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巫小姐宣誓!》
1. 第 1 章
在勇者的故事中,勇者们历尽艰险终于打败了魔王,赢得了胜利,当鲜花和王冠带在他们头顶时,当凯旋的号角吹起时,冒险之旅就此结束。
结局之后呢,他们如何了?
“该死的、应该被剥皮的臭虫!希望你还记得自己的地盘在哪里,而不是整天像只苍蝇一样觊觎别人的家!”
冰冷的竖瞳紧紧盯着对岸,布满利齿的嘴不停上下开合着,看它的神情似乎已经到了爆炸边缘。
长相酷似青蛙的巨兽静静蹲伏在岸边,它没有回嘴,只是瞅准时机“唰”地弹射出猩红的长舌。
舌尖击打在对方崎岖如岩石的脊背上,发出响亮的金属铮鸣声。
“住手!”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道紫色的魔法屏障竖立于两兽之间。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小动物们纷纷从草里冒出了头。
吓死了它们了!还以为又要打起来了!正准备逃跑呢,还好小芙娜来得快。
巨蛙转身,“嘭”地一声跳到芙娜旁边,震得地面猛地摇晃了一下,芙娜赶紧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才避免摔倒。
巨大的青蛙头缓慢地往下放,低到实在低不下去的程度它才用鼓鼓的眼珠努力观察着眼前的小人儿。
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的确是美丽又可爱的小芙娜,它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呱!小芙娜女士午安呱。”
它、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好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芙娜摸了摸被大嗓门震到的耳朵,先是礼貌的与大家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肃着小脸努力劝道“杰西卡阿姨,黛西阿姨,你们平时吵吵架就算了,不要总是打架呀,打坏了妈妈又要赔钱,你们还有金币吗?”
芙娜突然眯起眼,“说到金币,你们之前欠我的钱……”
钱?
提到这个,凶神恶煞的鳄鱼立刻不说话了,脑袋沉入水中冒出了几个泡泡;巨蛙也不呱了,舌头假装很忙的样子,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甚至假装小青蛙,一弹一弹的卷着路过的小飞虫吃,心里却在想:
‘虽然小芙娜仰着脸甜甜地叫着杰西卡阿姨的时候非常可爱,但提起金币就一下子变得不可爱了!’
幸好芙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满头黑线。
眼看一场风波平息,芙娜抓起躲在自己腿边的小白兔放入怀里,朝着蘑菇屋走去。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过一阵子就会上演一遍。
鳄鱼阿姨和魔蛙阿姨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还在芙娜小时候就会十天半个月打一次。二人脾气都暴躁,本来只是吵架而已,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
这样体型的魔法生物打起来,周围的树木花草都要遭殃的。
森林里到处都是杂乱的灌木和草丛坑洞,奇异的是,分明已经是秋天,却连一根枯木都没有见到,周围全是绿油油高又壮的大树。
芙娜抚摸着怀中兔子光滑的毛发,长裙如同上好的丝绸,流水般划过脚边的草叶石子。她边走边对身旁担忧道“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不要只顾着看热闹了,记得叫我好吗?我怕她们打起来又把妈妈给打坏了。”
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窝在芙娜怀里,看着小芙娜每经过一棵树,树干上就会瞬间长出一双眼睛,她们就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眼睛给包围了一样。
树还会说话,一个爽朗的女声回应她“知道啦,别担心妈妈,树又不会疼。”
芙娜止住脚步,腮帮鼓起,见状女声赶紧求饶“咳,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她们要罚金!”
蘑菇屋的位置不远,走过一段开满鲜花的小路,很快就看见了红白相间的屋顶,推开院子的门,小兔子咻地从怀里逃了出去。
芙娜赶忙侧身唤它“傍晚我烤蛋糕哟,小白你记得叫上小蓝他们一起来!”
芙娜的家是和妈妈两个人的家,高高大大的蘑菇屋内五脏俱全,楼下被分隔成两个部分,左边是招待客人的客厅,也是饭厅。
饭厅与厨房相连,右边则是母女二人的实验室,楼上则是她们的卧室和盥洗室。
从远处看过去,森林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伞伞,上面点缀着许多胖胖的小白球,看起来可爱极了。
大蘑菇旁边还有一丛小蘑菇,那里是地窖入口,通往妈妈的神秘宝库!
不过自从妈妈去世后,那里就成为了芙娜的宝库啦!
推开蘑菇屋的门,芙娜解开身上的围裙丢在门口的篮子里,噔噔噔跑上楼梯,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噢,我亲爱的小芙娜,或许你可以对我这个老头子温柔一点吗?”
芙娜脚步一顿,顿时放轻脚步抱歉道“对不起楼梯叔叔,我又忘记了。”不过,好像楼梯叔叔比自己还要小一岁吧,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老头子啊。
喂喂喂,难道你叫一个比自己小的物件叔叔就不奇怪了吗?
芙娜不觉得奇怪,楼梯叔叔的声音是那种沉稳大气男低音,无论怎么听都是叔叔才会有的嗓音啊!
楼梯叔叔是一岁多的小芙娜刚学走路时,妈妈为了她能够安全地在楼梯上爬上爬下,制作的魔法楼梯,已经陪伴母女十七年啦!
洗净手,换上家居服,芙娜坐在自己的床边数着钱袋子。里面装着她兜售魔药和魔法卷轴的报酬以及从动物们那里收缴来的罚金,作为打坏妈妈的惩罚,通通收取最昂贵的金币。当然,除了金币,最多的还是闪着银光的银币。
好像有点少,她苦恼地想“离买到名为卢卡库卡的稀有火焰石还差很远。”
她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线,决定先买另外一株相对便宜的魔植。
奥特莱丽在旁看得心疼,树枝轻点女儿的头“不必如此辛苦,妈妈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可以陪伴我的小芙娜到永永远远呢!”
芙娜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假如有一天我死了呢,黛西阿姨她们这些认识的人全部都死了呢?妈妈一个人待在这片土地上,无法移动,只能守着日渐模糊的记忆,会很痛苦的。”
“我的宝贝,我的小芙娜,不要这样悲观,至少我们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她本意是想安抚女儿来着,话一出口却发现似乎有些空洞。
她又赶忙补充解释道“主要是,那个记录着共命契约魔法阵的羊皮卷,被塞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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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角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甚至它还只有一半!”
芙娜打断她“我会找到另一半的!”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奥特莱丽语塞,讷讷道“是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总能找到妈妈丢失的、无论如何也找不见的宝物。”
可是……可是“小芙娜呀,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你会遇见很多人类,他们和风车镇上的人不一样。”
她思索了一下,用了几个形容词“有地位的人奸猾、狡诈,普通人则愚昧蠢笨,无法沟通。而且,你准备去哪里寻找羊皮卷的另一半呢?毕竟连妈妈也不记得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芙娜皱起小眉头,她也烦恼起来。
是呀是呀,妈妈的记性太差啦!死后更是许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天地如此广阔,别说外面的世界了,她连黑森林都还没有探索完成呢,要到哪里去找这么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卷呢?
至于妈妈对于外界人的评价,她并不在意,只要她比他们都聪明、厉害,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一点,她可是很自信的!
她在意的是,妈妈是为了保护她才把自己献祭给大地,成为如今这副模样的。
虽说整片森林都是妈妈这件事有点酷,但假如代价是妈妈的灵魂被永久禁锢于此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的。
最后她只能再次认真对着妈妈的树枝保证道“总之我一定能找到它的!就是……也许花的时间会有亿点点长……”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她也有点心虚了。
见女儿这样,她心软软的:“好吧好吧,往好处想,至少妈妈没有像别的黑女巫那样死得到处都是不是吗?”奥特莱丽开了个玩笑。
芙娜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听到这里憋了憋,没忍住笑出了声“死得到处都是,哈哈哈哈哈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啊?”
当然是因为,黑女巫的灵魂分割术呀!
有一些黑女巫临死之前会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数片,命人分别将其埋入不同的地方,静待来年春暖花开时,灵魂强度足够的就有可能开出黑色的曼陀罗花。传说只要有路过的旅人摘下这种曼陀罗花,就会被黑女巫的灵魂侵占身体,女巫便可以这种方式实现永生。
芙娜趴在桌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树枝“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奥特莱丽就抖抖叶片正色道“当然是假的,切一切自己的灵魂就能得到永生这种事,一听就很离谱啊,最起码也得像妈妈这样,献祭整个灵魂吧。”
“是吗?可是我准备试试。”
芙娜像没有听懂妈妈话语中的劝诫意味,她说“假如一直找不到另一半共生契,我就试试看切割灵魂。”
她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个传说她早就听过了,也早就在心中有所打算。
如果是真的,她就能有更多时间想办法让妈妈脱离现状了。
“什么!绝对不可以!”树枝吓得差点将自己掰断,它震颤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这一刻,从来没打过孩子的奥特莱丽,在死后竟然感受到了想要揍孩子的冲动。
2. 第 2 章
风车镇,需要使用最精妙的放大魔法才能在图坦大陆的版图上找到的小地方,属于索罗斯王国管辖的地盘,是乡下中的乡下。
偏僻到与层峦叠嶂的深山、与广袤无垠的黑森林相邻。
风车镇上的居民从小就是听黑森林的恐怖故事长大的。据说里面住着邪恶的女巫和她的爪牙,所有未经允许进入的人都会被女巫制作成魔药喝掉。除此之外,女巫还会不定期在夜晚出现,将不听话/不乖/不睡觉的小孩抓走吃掉。
被恐吓的小朋友们害怕被抓走,就会立刻紧闭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对此,芙娜有不同的看法:女巫才不吃人呢!还有什么把人制作成魔药后喝掉,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外面的小孩真可怜,听的全是劣质故事!
而五岁的小芙娜就不一样了,她是听妈妈描绘勇者打怪兽的冒险故事长大的。
途中,勇者分别打败了恶蛙/恶兔/恶蝴蝶/恶蛇蛇、恶蜘蛛等一系列开头为‘恶’的魔兽。非常真实!非常刺激!!
刚开始,才听到打败恶兔兔的时候她就被哄睡了。年龄稍大一点,她需要将整个故事完整听完,直到勇者成功找到宝箱她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再后来,仅仅只是听故事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还有了自己的想法,例如:
妈妈哄她,“后来呀,勇者终于打败了大魔王,获得了世界上最珍贵的那个宝箱。”
小姑娘就会睁着萌萌的大眼睛,问出那个几乎每晚睡觉前都会问妈妈的问题“芙娜可以去冒险吗?芙娜也想出去冒险,打败恶兔兔!打败恶鱼鱼!”
她是说最近总喜欢扯她小辫子的鳄鱼哥哥阿尔奇,比她大两岁,很喜欢这个人类妹妹,经常拖着大尾巴上岸找她玩耍。
其实芙娜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就是作为黛西夫妇的长子,阿尔奇长得真的好恐怖啊——已经初具审美的芙娜如是想道。
然后就听奥特莱丽第N次拒绝道“不可以哟,要等我亲爱的小芙娜长大了才行。”
于是芙娜就趴在妈妈的手臂上叹气:
“要长到多大才可以呢?像妈妈这样大吗?”
想了一会儿,她又突然高兴起来,震声道“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不叫小芙娜了!请叫我芙娜女士!”
妈妈笑得不行,像河流一般蜿蜒的烟灰色卷发散落在枕边,她轻声哄着“那么芙娜女士快睡觉吧,成熟勇敢的女士从来不熬夜的。”于是她就乖乖拉好小被子,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自梦中脱出,芙娜女士还未清醒,她像只小猫一样卷住被子,在床上咕噜咕噜打了两个滚儿。
铺了八层棉花的床铺柔软得就像天上的白云,而她就是那陷在云朵里的布丁,整个人软软弹弹的。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睡醒后第一件事,蹬上拖鞋跑去镜子前量身高,看见数字后,她便会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睡觉前,她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时间梦境魔法,可以将自身某一段记忆融合到夜晚做的梦里,无限次身临其境回味记忆中的快乐!
她现在已经不是睡觉需要妈妈讲故事的年龄了,但是没关系,年轻鲜活的妈妈会在梦里等着她,她的童年快乐永远不会结束。
楼下,已经自动做好早餐的坩埚在乒乓作响,这是在呼唤芙娜吃饭的动静。
她又噔噔噔地往下跑,跑到楼梯口突然一个急刹车,好险停住了脚步,换成正常的步伐走下楼。
楼梯叔叔察觉变化,欣慰地吱悠两声,祝愿道“晨安,我亲爱的小芙娜,今天也要努力成为一位稳重的女士哦!”
芙娜故作正经“晨安呀,楼梯叔叔,我会的!”
哈,楼梯叔叔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配合一下小芙娜的成熟游戏。
吃过饭,稳重的芙娜女士进了实验室,她得进行今天的工作了。
穿上厚重的法师袍,在工作台的抽屉里挑了一根纯黑色的法杖,她开始试验之前在妈妈笔记本里看到的某个多层魔法阵。
上午是学习各种魔法阵的时间,下午是制作各种准备拿去镇上售卖的魔药的时间,芙娜的日程每天都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
勤奋的芙娜想,她得赚许多许多的钱,为以后给妈妈画共命魔法阵打下坚实的基础,至少再遇到能够用金币购买的材料时,就不会因为金钱不足只能忍痛放弃。
傍晚,天边的云朵变成了火红色。
小白兔身后跟着几只艳丽的鸟儿一起进入了蘑菇屋的院子,它们娴熟地跳上了院子里的石桌。
不一会儿,松鼠抱着松果,毒蛇驮着一只老鼠,青蛙挎着一篮子浆果,狐狸抱着一只野鸡来参加集会了。
一阵不祥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紫色烟雾过后,今天最后一瓶体力药剂也制作完毕啦!
芙娜隐约听见门外的动静,心知是她的朋友们来了,手忙脚乱归整好物品,换下法袍,她快乐地跑出去。
听见开门的动静,正在商量着什么的、围成一圈的小动物们齐齐转过头,脸上纷纷带上了笑容,它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小芙娜/芙娜,今天也是美丽又可爱的小芙娜/芙娜呀!”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超可爱的!!”
“不过……”话音一转,她危险地眯着眼“你们刚才背着我在商量什么呢?”
动物们又齐刷刷地看向红色皮毛的狐狸。
狐狸似人一般双脚站立着,被众多视线盯着,它汗流浃背了,但他坚强的顶住了小女巫的压力,梗着脖子回答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今天小芙娜做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而已。”
听到是这个,芙娜眼睛一亮。
一个漂浮魔法瞬间从指尖弹开,屋里早已准备好的大拼盘‘咻’地一下飞了出来,上面摞得高高的彩色蛋糕颤颤巍巍晃呀晃呀晃,真是叫人替它捏了一把汗。
“当当当当~!是彩虹味道的全新口味!”
动物们齐齐“哇”了一声!
芙娜给每只动物都分了一块,还给它们倒上了自制的、用山泉水稀释过的魔力药剂,吃到嘴里,大家快乐地眯起了眼。
小山雀跳到芙娜的肩膀上啾啾啾在说些什么,芙娜听后点点头道“好呀!下次你记得带它来哦,我给它准备甜甜的蜂蜜!”
小山雀高兴得原地跳起了舞,芙娜摸摸它的头,大家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呀。
刚才小山雀说,它有一个好朋友是一只性格非常腼腆的小熊,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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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和熊爸爸前一阵子被高阶魔兽杀死了,他独自一只小熊每天艰难寻找食物,这不,一不小心就受伤了。它想要帮助小熊,问可不可以带它来这里看病,它们会支付医药费的。
芙娜自然是答应了,她其实还兼职动物医生来着!
咳,也不是专业的医生,主要材料其实来自于镇上约翰伯伯帮忙制作的治疗药剂。
很合理不是吗,她是继承了妈妈衣钵的黑女巫诶,她只会各种黑暗魔法以及增益魔法。
战斗她很行,治疗那是牧师的事情,和她们很难扯上关系。
好耶!明天又多一笔进账!
至于小鸟儿哪儿来的医药费,这就不得不提黑森林的地理环境了。
虽然极其偏僻,可还是会有许多冒险者或者雇佣兵前来狩猎。有许多不愿意冒险的法师也会雇佣人前来采集魔植,他们活动的范围如果仅仅是在外围的话,奥特莱丽是不会管的。
虽然只是外围,也是很危险的,因此敢踏进黑森林的人通常都是大户!
划重点——是大户,就能够被抢劫!
这也是动物们明明住在森林里却还能支付得起金币的原因。
其中,最富裕的还得是住在河流以及河流附近的动物。
沿着河流走,绝对不会迷路,那也是黑森林里最安全的一条路。可河里河岸都住着凶猛的、拥有智慧的动物,好在不知道是哪一次,有个人就要命丧兽口之时,他大喊着愿意献上自己身上所有的财物,奇迹发生了!动物们竟然拿走钱财后就放过了他!
多么令人震撼的发现!从此以后只要不进入太深,只在外围的话,交了过路费就可以通行了。
为此,鳄鱼一家甚至无师自通开通了运送服务,可以用金币付款的那种。
说起来,听说杰西卡阿姨的背上也可以拉人。诶?这不会就是黛西和杰西卡总是打架的原因吧!(???)同行竞争吗居然是!
芙娜不知道,无意间她真相了。
……
由于大家吃得太饱,也吃得太久,等集会散去都已经是深夜了。
还好这里是魔法的世界,萤火虫们不知是从哪一代开始的习惯,每到夜晚就会提着灯笼追着蚂蚁跑,嘴里还喊着“我们做朋友吧?和我做朋友好吗?”
蚂蚁不理它们,它们也不会放弃,因此一到夜晚,但凡看见萤火虫多的地方,就证明蚂蚁也很多!
因此,根本用不上灯光照亮,只需要往院子里几个角落放上甜蜜的蛋糕,蚂蚁们就会蜂拥而至,紧接着萤火虫们也会提着灯笼跟着来了。
小时候芙娜一直很难理解非要和蚂蚁交朋友的萤火虫,后来妈妈说,不用理解,这种行为叫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持续到深夜的聚会结束了,大家身披月光,进入了梦乡。
当太阳悄悄露出了头,蝴蝶用力扇动着翅膀冲进芙娜的窗户,奥特莱丽的树枝也跟着一起挤了进来,她轻轻推了推沉睡的芙娜。
芙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问道“妈妈怎么了?”
小蝴蝶下落在芙娜的耳旁,发出尖锐爆鸣:
“不好啦!不好啦!小芙娜你快去看看吧!有坏人闯进来啦!”
3. 第 3 章
芙娜瞬间清醒了,赶紧起来披上衣服。想了想,她又快速跑下楼冲进实验室穿上了法师袍,揣上法杖。
倒不是这时候还爱美,而是带上装备可以为魔法增幅!
看她穿上全套去打爆入侵者的狗头!
芙娜气势汹汹往前冲,蝴蝶在前方指引,草木纷纷为她让开道路,施加了轻身咒的身体如风一般轻盈。
“妈妈,他是谁?”
仿佛点燃了什么开关,一双艳丽的凤眸于树干中显现,并迅速朝四周甚至更远的地方辐射扩散。
她眸中瞳孔轻颤,声音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阻隔。
芙娜有一瞬听清了。
古怪晦涩的语言,连同怪异沙哑的嗓音都在那一刻变得清晰。她嘶吼着,灵魂好似都在跃动。
“亡灵!他是亡灵!他身上都是一股子亡灵骑士的臭味!把他丢出去,他会是一个大麻烦!”
少女似在思索,脚步却没停下“亡灵骑士,这么说他肯定去过很多地方。”
“你想干什么,我的小芙娜。”
“他说不定会有契约的线索,再不济,能有这一半魔法阵的稀有材料线索也行。”
“不行!我不许!”
“妈妈,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我会先试探一下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芙娜纤细的手指轻柔拂过一棵正快速变幻中的树干。
像是一个对宠爱的女儿毫无办法的普通母亲,奥特莱丽再一次妥协了。
风将她们带到目的地,芙娜轻盈地落在草地上,缓步靠近那个背靠大剑的男人。
如果不看他身上的血液,他就像一个累极的旅人睡着了一般安详。
高大的身躯下是远远便能感受到的恐怖能量,芙娜的眼神闪动:或许她可以……
于是,当那维斯特醒来,见到的便是松散披着巫师袍的少女。
她有着水润的红唇,白皙的肌肤,带着一丝忧愁的美丽面容上是未被黑暗浸染过的纯真。
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她弯着优雅的天鹅颈,正低头询问自己,“先生,你还好吗?”
真是用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人类啊,深邃的蓝眸里满是叹息。
露出一个虚弱又明亮的笑容,那维斯特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带着一丝抱歉的意味,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却又正好能让她听见:“好心的小姐,我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或许,您介意被打扰几天吗?”
男人此刻表现得就像一个受了伤的羔羊,期盼又专注地注视着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芙娜的内心却是好奇和复杂居多。
这个在妈妈口中是个大麻烦的亡灵骑士,竟然是这副模样。
烈阳般耀眼的金发短发,湛蓝色的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湖水,当被他认真注视时,好像会被溺毙在其中。
一个绝色大美人。
而且,芙娜迷惑地想,他看起来可真像个好人啊!
可明明代表着黑暗与邪恶,这只亡灵干什么要做出这副奇怪的样子?他的爱好可真奇怪。
不过从小妈妈就教育她,遇到不理解的事情要学会尊重祝福,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吧!
于是芙娜看他半晌,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可以!”
回蘑菇屋的路上,芙娜给他也施加了一个轻身咒,转身两指塞到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一阵地动山摇的摇晃过后,巨型青蛙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小蝴蝶早就离开了,杰西卡阿姨弹出舌头卷在那维斯特的腰上,轻轻将其放在背后。
“呱,亲爱的小芙娜,诚惠一金币呱!”
鼓鼓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她报出了收费价格。
“从你的欠款中扣!”
芙娜也爬上了她的后背,将自己卡在两颗鼓包之间。
这时,一直默默观察她们的那维斯特突然开口了,他说:“不必,我的口袋里有足够的车资,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先帮忙代付吗,我会回馈您三倍的金币。”
这句话是看着芙娜说的。
芙娜正直地点点头,心中却冒出欢欣的小泡泡:那她岂不是还能多挣三个金币!
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那维斯特随后又勾起嘴角补了一句:
“当然,您救助了我,还允许我上门打扰,对此,我也会付出足额的感谢费用。希望小姐您不会嫌弃。”
二人身下的青蛙急得直喷气。
可恶,眼见欠款能少一笔,这下泡汤了!这人可真讨厌!
没打一声招呼,她地动山摇地奔跑起来,坐在背上的芙娜和那维斯特立刻被晃得东倒西歪。
芙娜赶紧又施加了一个禁锢魔法,就听杰西卡瓮声瓮气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道“外乡人,你可考虑好了,我亲爱的芙娜宝贝家可不是一个好去处,你的目的地真的是那里吗?”
眼见少女的脸瞬间变得气鼓鼓,那维斯特的笑容却更深了些,侵略性的视线从始至终定格在芙娜的身上,他说:“当然。”
巨蛙的速度很快,虽然有点颠簸,却也不可避免。
芙娜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币,刚要递出去就被蛙舌卷走。
“谢谢惠顾呱,下次有需要记得叫我呱。”
说完便“咚”地转身准备离开,这时芙娜想起了什么,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生命药剂丢在半空中,果不其然又立刻被卷走。
“这是上次达达先生预定的,请帮忙转交一下。”
“呱!”
巨蛙离开了,芙娜对着躺在地上的骑士挠头,这么大个人,她可搬不动呀!
突然,她灵光一闪,叽里咕噜使出了漂浮咒,对方被直接送入大门,然后“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没事吧!”
芙娜赶忙跑上前去察看对方的情况,心下忐忑。
见状,被摔到的伤员反而安慰她道“呵呵,没关系的。”
真的吗?
不知为何,芙娜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点危险。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芙娜也是出了身大汗。
发觉此人一直无法动弹,她猜想对方应该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咒语或者魔法,决定先各种方法都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价钱讲好。
“我没有医治过人,只帮魔兽和动物治疗过,先生可以接受吗?”
那维斯特“哦?”了一声,似乎对此感到惊讶,他说“当然可以,我的名字叫那维斯特·莱德,小姐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芙娜弯起嘴角,也道“那么,那维斯特,你打算如何支付你的酬金呢?先说好,我只收罕见魔植和各种稀有魔法阵。”
那维斯特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后恢复原状,他低头沉吟“金币……”
芙娜打断他“金币不可以哟!”
见芙娜态度坚决,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古怪,笑声却称得上阳光爽朗。
“好吧好吧,其实这些东西我有很多,但我想,你最想要的实际是其中某一样吧。”
语气笃定,早在对方分明对金币极有需求,却仍提出额外条件时便已有所猜测。
少女独自生活在森林中心的蘑菇屋里,与动物和魔兽为伴,她天真善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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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那么她的魔法是从哪里来的呢?魔兽为何需要金币?围绕整个森林的不祥气息是什么?
身处黑森林,他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在被吸收,可名为芙娜的少女却好似丝毫没有感受到,她周身的气息非常稳定,稳定的有些诡异了。
他真的很好奇,他实在太好奇了,这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如同毒蛇一般,他的视线死死缠住她,声音却放得很轻,带着点蛊惑意味。
那么。
“芙娜小姐,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说,我有的都可以送给你哦。”
看着那维斯特英俊的面容,芙娜沉默了,她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就在那维斯特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类似于自己的难处之类的语句时,她开口了“好人。”
“嗯?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大好人啊!”俏皮地眨眨眼,她紧接着道:“话可不能乱说哦!什么只要我说,有的都能送给我,要是我当真了,而你没有做到,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那维斯特失笑,随后,蓝色的眸子里快速漫上乌云,因为他发现对方并没有在说笑。
她是认真的。
“好吧好吧。”
嘴角上翘,他又露出那种耀眼的笑容“那么,还请芙娜小姐先帮我治疗吧,报酬的事以后再说。”
他选择放弃深究这个话题,至少在现在,她或许不想提起。
森林里的日子重复,却不无趣。
自从将那维斯特安置在临时隔起来的小隔间,对方分明还不可以动,却显得家里热闹了许多。
这人初见时只觉得是个温柔中不乏阳光的年轻人,虽说有时候会觉得有些违和感,但没有违和感才更奇怪吧。
相处久了会发现这人还有一点话唠属性,还很黏人。
尤其是熟悉以后,他似乎自来熟地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自在,但凡芙娜多消失一会儿,他就会躺在那里不停呼唤她。
有点烦,又有点新奇。
“宝贝,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丢出去?真是个讨人厌的麻烦精。”
奥特莱丽第不知道多少次催促芙娜。
自从这人入住家里,因为芙娜担心对方发现妈妈,她都只能在二楼卧室或者远离一楼的地方和宝贝女儿讲话,对此,奥特莱丽很是不满。
“快了快了,我对他身上的诅咒已经有点头绪了,好像是教学笔记3421-765页上那种专门针对黑暗生物的圣术,但又有一点区别,奇怪……”
芙娜在笔记上快速拆解着复杂的图形,眉头皱的紧紧的。
树枝轻轻翻过放在桌旁的笔记,提出了灵魂疑问“关于这一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编号为3421的笔记记载的术法太过久远,而如今人家已经更新换代了呢?”
芙娜呆住。
对哦!她都会不断改进妈妈教给她的法术!别人肯定也会啊!
而这些笔记全是妈妈还很年轻的时候外出冒险时学习记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有许多的变化。
一人一树讨论起来,突然,奥特莱丽愣住了。
楼下。
那维斯特侧头看向窗外,不知感受到了什么,湛蓝的眼中忽地腾起黑色烟雾,像是火焰落入了清泉。
此刻他的面容已经完全变了样,整张脸像破碎的拼图,摇摇欲坠快要散开。
空气变得粘稠。
那是属于他的力量,黑暗的、邪恶的、令人恐惧的。
他咧开笑容。
“是圣庭的臭虫啊……”
4. 第 4 章
此时,一队身穿白袍的人正在路上疾行。
为首之人手握一根银色法杖,杖身隐有微光流动,最特别的是法杖顶端镶嵌的光明魔法石,正在源源不断对外散发着夺目光芒。
光芒犹如海浪,浪波一阵阵扫过周围,又荡向远方。
这正是教廷用来寻人的魔法,尤其是对于寻找黑暗生物最是有效。
毕竟光明天生与黑暗相克。
那维斯特感受到浓郁的光明魔法,失态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奥特莱丽从窗台收回树枝时发现了,不由微微侧目,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这个讨厌的亡灵了。
芙娜带上法杖,几个漂浮咒让她立于树冠间。
她自然也见到了由远及近的光明魔法波动,还有逐渐逼近黑森林的一队白袍人。
她眼眸微垂,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一个骨哨抽出,轻轻放置唇边。
无声的气浪短暂掠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森林里,四散于各处的小动物们耳朵却在同一时间警觉地动了动。
刹那间,无论它们此时在做什么,都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正在做的事,纷纷躲到最安全的地方,收敛气息,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小动物。
也是同时,奥特莱丽闭上了艳丽的双眼,深深隐于地底,整片黑森林仿佛于此刻进入了沉眠。
芙娜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离开,而是藏在高高的树冠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抵达黑森林入口,他们停了下来。
芙娜冷眼见他们在入口鼓捣了一阵,又画了几个法阵,还有人到侧面,不知道又搞了什么东西,忙忙碌碌搞半天,并没有要进入的意思。
直到太阳西斜,为首的白袍人将法杖轻置于阵法之上,一阵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光明魔法笼罩了整个黑森林。
不,不是整个,只是黑森林的前半部分而已。
无边无际的黑森林,岂是这么几个人就能轻易堪透的。
芙娜冷笑。
果不其然,他们一无所获。
“主教,您看。”
一白袍人将手中光屏放大,只见上面偶有黑点散布其上,但都稀稀拉拉的,且黑点不成团,看起来就像芝麻粒大小。
“哼。不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又道“黑森林范围极大,就算他真的在里面,凭我们几个进去了也是大海捞针,将此人可能逃离的位置清扫一遍,再留下痕迹,便可以交差了。”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眼前人“回去后,你们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几个白袍人纷纷低头应声道“自然。”
见几人识相,为首之人满意点点头,随后轻轻挥动法杖,一串简洁的咒语从他口中脱出,芙娜便听一声爆响,只见巨大烟尘腾空而起,而入口附近的树林也在瞬间化为灰烬。
她心下一紧,随后又想到妈妈已经沉入地底,不会受到伤害,又放松下来。
但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群人并不是刻意针对她们,也没有人知道黑森林并不是死物,而是拥有灵魂。他们看似只是破坏了一些树而已,但现实就是他们伤害了这片森林,对她的家和亲人做出了威胁的行为。
她的眸子逐渐黑沉,落在他们白色袍子和法杖上的目光也亮得出奇。
此时,身旁却悄声无息多了个人。
他与她一同看向远方的烟尘,唇角微勾“或许,你会想要得到一些帮助?”
芙娜转头,她并不像那维斯特想象中那样情绪激动,反而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又能动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被耍了,毕竟他身上携带的诅咒魔法不是假的,就是奇怪这人既然能够自己解决不能动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赖在她家里挺尸这么好几天。
“不要这样看我,要强行脱离诅咒状态我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一脸无奈,却又不得不解释。
芙娜点点头,又转回头问“你有办法解决他们?”
她补充道“我是说,不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种方法。”
那维斯特笑了笑“当然。”
“虽然很抱歉,但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而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去到下一个他们会去的地方。”
芙娜也笑了“陷阱。”
嗯,提前设定陷阱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是不迁怒此人,但一想到他看起来真挺有用的样子,芙娜就淡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能够帮她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或许这来自于女巫神奇的第六感吧。
于是二人穿上附有加速魔法的黑袍,将正在大肆破坏森林的那群人甩在身后,他们往更远方的地方疾驰而去,
……
芙娜跟着对方停在了一个山坡上,周围一望无际,除了几块大石头孤零零堆在一起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四处望望,不解道“不走了吗?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当然是,就在你的眼前。”
话音刚落,下一瞬,芙娜睁大了眼。
那维斯特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容,只是因为咒语的存在让他看起来格外苍白,他看向芙娜,随后微笑着倒向了大石头。
他被石头吞没了。
不,准确来说,他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四下无人,安静得没有一丁点儿声响。芙娜随即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恢宏的宫殿。
至少看起来,曾经是。
两边是倒塌成半截的柱子,前方就是大殿,大殿尽头的两边分别还有两个拐角,想来应该通向别的地方。
芙娜缓步观察着墙壁上斑驳的壁画,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画已经看不太分明,但也能仔细分辨出画上大片大片记录着,头上长了两个角的、面目可憎的魔王。
从魔王诞生,到统治的黑暗生物在他脚下俯首,中间好像缺失了一块,总之最后就是魔王坐上王位的模样。
看起来可真威风。
芙娜小小畅想了一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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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自己是魔王,手底下也有这么多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拱手送上,也太爽了吧!
“芙娜小姐,再不跟上,他们可要来了。”
芙娜抬头,见先一步进来的那维斯特已经在周围忙碌起来了。
他掏出来许多五颜六色的魔力水晶,随后又掏出大量卷轴。
芙娜惊呆了!
大量卷轴是真的非常大量啊!随手一抖就是十几张魔法卷轴,看样子大概掏了三十几张出来。
真·土豪!
那维斯特却只是虚弱地笑笑“没办法,出门在外,实力不济只好多备一些有用的东西,这不就用上了。”
呵呵,她已经快不认识‘实力不济’这几个字了,他真的好爱演柔弱啊。
不过。
她多看了他两眼,暗自点头,她的眼光果然很好,这人必须得回报她的救命之恩!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强制打上‘必须报恩’这个标签,那维斯特一边装着柔弱,一边将大殿边边角角都塞上强力湮灭魔法卷轴,看上去他比芙娜还想将对方碎尸万段。
对此,他的答案是“那是当然,毕竟他们从之至终想杀的都是我啊。”
这么说也没错啦,就是,芙娜还有些犹豫:“这样这个宫殿也会毁掉吧,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的,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拿没了,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空的地方,没什么价值,但他们一定会来探一探,正好废物利用了。”
见芙娜犹疑,他又道“这里曾是魔王的宫殿之一,魔王早在一千年前被封印了,芙娜小姐不必担忧。”
听对方这样说,芙娜放心了,随即又觉得不可思议:魔王的宫殿诶,竟然在离她家这么近的地方!
没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两人很快将陷阱布置好,确定万无一失,一旦对方踏进连环魔法阵,绝不可能逃脱,二人这才准备离开。
都快跨出去的,芙娜想起了什么,又朝二人身上分别洒了几滴黑色液体,一阵黑暗腾起,芙娜屏住呼吸的同时伸手将那维斯特的口鼻也捂住。
呛人的气味消失后,芙娜才拉着对方离开。
“刚才那是什么?”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亡灵盯着芙娜的目光有些奇异。
“是一种消除魔法,可以消除我们来过的痕迹,气味和影像,事后若是有人来比察看他们的死因也查不到我们的痕迹。”
“芙娜小姐真是厉害。”亡灵夸赞道。
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满意,芙娜也很满意。
看他们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在聊什么凶残的话题,还以为在谈今天的天气不错。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回到了黑森林外围,准备迎接自己辛苦的成果。
但几人动作实在太慢,直到月亮高高在天边挂起,终于有震天动地的响声传来。
芙娜眼睛一亮,下意识转头看向那维斯特,却见他看向魔王宫殿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下,我们可以去看看大自然为我们带来的馈赠了。”
5. 被珍视之物
大自然的馈赠。
自然是指代这些人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不限于,拥有保护机制的各类魔法石和魔法卷轴以及各种魔力药剂,还有保命道具。
当然,在这样的爆炸下,药剂基本完蛋,其他的倒还可以期待一下。
想到那根发光的法杖,芙娜心头痒痒的。
不禁又瞅了男人一眼:
这只亡灵挺上道的嘛,看这熟练度,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儿。
不过,她喜欢!她也想多多遇到这样子的好事呢!
常年平静无波的生活,突然碰上这样刺激的事,除了潜意识里对危险的警惕和防备之外,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刺激感!
就像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听的那种冒险故事一样!
芙娜和那维斯特重新回到了大石头旁。
从外面看仍然是平平无奇的平原,这次两人直接走进去了。
浓厚的烟尘扑面而来,芙娜轻摇法杖,面前豁然一空,所有粉尘颗粒被一团冰蓝色的水球包裹,而后丢于角落轻轻绽开。
而所有的碎石砖块也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瞬间捡走,悬空于顶。
几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暴露在二人眼前,正是之前见过的几个白袍人。
芙娜正要上前察看,被那维斯特拦了一下“这种事情不适合可爱又美丽的芙娜小姐来做,还是交给我吧。”
芙娜没和他争,只是看着他上前用剑挑开对方的衣袍,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堆马赛克。
芙娜:?
什么东西是她芙娜不能看的?
难以理解面前的画面,最后好不容易才在脑海里翻出来很久远的记忆。
记得那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具体几岁不记得了,当时骑在鳄鱼哥哥背上被对方拉回家,说是他要有妹妹了,带她回家看看。
芙娜以为是小妹妹已经生出来了,所以对方才会火急火燎跑过来驼她。
没想到会是小妹妹正在制造的过程!!
当然她那会儿并不知道鳄鱼叔叔和黛西阿姨在做什么,两个小朋友正好奇盯着呢,就被两只大鳄鱼给发现了。
后续就是通知家长来领人,顺便,并不可怜的鳄鱼哥哥阿尔奇遭遇了出生后的第一顿,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
哈哈哈哈……
现在想起来芙娜都觉得又尴尬又好笑。
这事儿后遗症是,在那以后但凡看到什么未成年的幼崽还不能看的东西,她的眼前就是一片马赛克。
是妈妈在她身上施展的魔法,芙娜限定款!
但由于黑森林里平时也没什么事,久而久之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所以……面目全非的尸体可以看,被挑开衣服的尸体不可以看吗?
妈妈你的标准真的有点奇特哦,而且她今年不是已经十八岁了吗!
心中虽然疯狂吐槽,面上她却还是一副认真盯住对方动作的模样。
很快,那维斯特就放了一堆东西在她眼前。
五颜六色的物品漂浮在她面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大多数是魔法晶石,有少量不知作用的卷轴,还有两颗硕大的光明魔法石,一根被她觊觎的法杖,最后,她看向一本小册子。
她伸手将小册子拿过来仔细察看——像是某人的笔记。
大致翻了一下,并不像是记录普通日常的本子,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鸢尾花的符号。
她又看了看,这个符号似乎还是一个魔法阵,类似锁定的功能,不解开就无法窥探里面记录的内容。
这样的东西。
她沉吟着……
她想到了妈妈那个装载着无数宝贵魔法阵和药剂理论的宝藏笔记本。
被小心锁起来的东西一定很有用,她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不客气地揣进兜里,她又将其他东西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由于自己拿了法杖,那么魔法石就多给了那维斯特几颗。
见芙娜这样的分法,那维斯特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挥手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道“那就麻烦芙娜小姐毁尸灭迹了。”
芙娜自然是答应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现场,这才重新返回黑森林。
站在熟悉的黑土地上,鼻腔感受到清新的草木香味,芙娜环顾一周,掏出骨笛轻轻吹响,一声如同鸟儿的清脆叫声悠然响起,一直躲藏起来的动物们解除警戒,纷纷冒出了头。
与芙娜相熟的动物们都有自己的躲藏地点,代表解除危险的哨声响起,它们也就重新自顾自玩闹起来。
大型的魔法动物们则不一样,它们身上的魔法波动是最容易被捕捉到的,因此它们寻找的躲藏地点通常都在地下,非常深的地下。
从那条奥特莱丽曾经用魔法为它们做出的通道中钻进去,很快就能够逃脱探查。
因此虽然外界知晓黑森林危险,究竟里面隐藏着多少魔法生物却是不清楚的。
不一会儿,鳄鱼一家也从河中冒出了头,阿尔奇的尾巴上甚至还咬着一条约一米长的食人鲳。
别误会,它不是要吃阿尔奇,它们其实是好朋友来着。
这是同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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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道,只不过住在下游的食人鱼,也是魔法生物,脑子不太聪明,经常被有脑子的族群歧视,但阿尔奇是一个性格很好的鳄鱼,它不歧视它,食人鱼也很喜欢这个丑陋的大个子。
是的,阿尔奇已经长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也就是说,比小时候更恐怖了:)
中段的螺女一族也缓慢地聚集在了岸边,上半身从螺壳里钻出来缓缓爬上了一颗颗坚韧如铁的草杆。
大家都仿若方才无事发生。
这就要归功于芙娜和奥特莱丽对它们的危机演练了。
在森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些动物们自保能力有限,母女二人都不太希望它们出事,因此偶尔会做做类似的危机演习。
这不就用上了。
然后芙娜就发现那维斯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骨哨上。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特别。”他问。
芙娜将骨哨扯下来,递到他的眼前“是骨哨,是妈妈为我制作的礼物,听说是用一种很厉害的生物的骨骼制作而成,好看吧!”
她的语气雀跃中带着一丝炫耀,仅仅只是隔空给他看了几秒钟就又宝贝地收了回去。
那维斯特的神色却变得有些莫名,他说“是么,是很强大的生物的骨骼……”
停顿一秒,他又好似有点苦恼地自言自语道“真是不可思议。不,倒不如说是,有点难以想象了。”
芙娜疑惑瞅他“你在嘀咕什么呢?什么难以想象?”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奇妙,它好像有两种形态?”男人温和地笑道。
他好像变回了刚开始的模样,又换上了那张令人感到舒适的笑脸。
芙娜点头“那是的,不过你不必了解太多,反正和你也没关系。”
那维斯特就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却漫不经心地在想:【和我没关系?这倒是不一定。】
真有意思啊。
本以为早已化作齑粉的东西,竟然会在这个偶然遇见的小女巫身上看见,还被做成了礼物,被人这样珍视。
真是世事难料。
这么说来,假如小指节还存在,说不定其他骨头也还在。
不知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湛蓝色的眼眸逐渐变为代表着危险的深蓝色。
若说他允许小女巫这样对待它,那么他绝不允许他的身体再落入别的什么人之手。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那些垃圾的。
哪怕是他早已丢弃的,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的——
自己。
6. 变成了泡沫
芙娜并不知晓身旁的亡灵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回到蘑菇屋就将自己关在了卧室。
顺带一提,那维斯特又回归了躺尸的状态,他又动不了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强行触发了魔咒的缘故,躺尸的他看起来就好像要死了一样苍白。
真可怜啊!
芙娜这样想着,随后无情地关上了门,留他一人在楼下望着天花板。
她将某人丢在脑后,掏出了那个奇怪的笔记本。
看外表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羊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连写的花体字。
芙娜嫌弃地蹙了蹙眉——不愧是教廷的东西,一股光明魔法的味道。
是的,她当然知道这群人来自教廷。
妈妈曾经跟她讲过图坦大陆几个势力的构成。
首先是以教皇为首的教廷,里面汇集了大量的光明魔法师,自称光明神的代言人,所有子民都应照耀在神的光辉下。
其次是以人类为主的七国,索罗斯王国、比尔王国、阿维隆王国、洛瑟恩、圣诺瓦以及莫瑞亚王国,分别被它们的国王所统治。
还有就是非人类种族,比如精灵、矮人,但非人类种族又分为类人种族和神秘种族,这里先不赘述。
总之世界非常广阔,也很危险,其中被妈妈再三叮嘱不要招惹的就是教廷。
在妈妈的口中,教廷里虽然都是人类,可他们狡诈奸猾,打着神的幌子无恶不作,是真正的恶徒,比黑暗种族还要黑暗。
虽不知妈妈为何这样说,明明风车镇上的居民许多都非常推崇教廷,但芙娜也相信妈妈一定不会有错。
因此芙娜对教廷毫无好感,更别说他们这次还破坏了她的家,破坏了妈妈的身体,简直不可原谅。
想起这些,她从困惑地研究笔记变成了愤怒地研究笔记,决心一定要学会他们的秘密绝招气死他们。
可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早上。
还记得吗,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芙娜竟然没有睡觉,回来就精神奕奕地掏出笔记本。
最后还是奥特莱丽看不下去了,用树枝强行将她推到床上,又为她盖上了被子:“我的宝贝,或许你应该回忆一下妈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
芙娜一把将被子拉高,挡住下半张脸,瓮声瓮气道“是的妈妈,我还记得,晚安,哦不,早安妈妈。”
许是真的很累了,说完她就睡着了。
奥特莱丽眨眨眼睛,伸展树枝翻开书页,倒是自己也研究了起来:
嗯,这个符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很眼熟啊,到底是在哪里呢……(思索.jpg)
…
这一觉芙娜睡得很舒适。
待她醒来,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一个亡灵正在躺尸。
哒哒哒跑下楼,这次楼梯叔叔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有外人在的缘故。
“那维斯特,你还好吗?”
芙娜一张小脸悬空于对方正上方,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发现亡灵和她睡前看起来并没什么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他甚至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不像芙娜还会感觉到饥饿。
不过他自以为自己的马甲披得很好,因此芙娜一问,他便假模假样地虚弱道“不太好,我感到有些饥饿,或许芙娜小姐也同样需要进食?”
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芙娜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却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芙娜很是无语。
但他那双湛蓝的眸子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无辜……
“好吧好吧,你想吃点什么?”
想了想,她又道“算了,你一个病号没有选择的权利,还是我来安排吧。”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你一个亡灵吃什么东西啊真是浪费食物,还装饥饿!
不过芙娜她向来尊重别人的爱好,哪怕这个人是一只亡灵也不例外。
虽然但是,他也真是太奇怪了吧。
完全没想过对方是想要套路自己的芙娜如是认为。
假如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瞪大眼睛反问他为何如此自信,分明第一天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露馅了啊。
好在芙娜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样那维斯特也避免了被扎心,真是万幸啊。
总之,二人后来还是吃了一顿满足的晚餐。
睡了整整一天的芙娜,推开蘑菇屋的门,见到的就是满天繁星。
她在院子里放了两张躺椅,又将那维斯特弄出来,她自己也躺在其中一张躺椅上,惬意地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清闲的一天呢,总觉得好久没有给自己放假了,今天姑且算是放了个假吧。
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周围氛围却很好,也不会觉得尴尬。
那维斯特侧头看向出神的芙娜,感觉非常奇妙。
从来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相处。
从前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后来有点实力了,又被卷入复杂又危险的权谋争夺中,根本无心也无空闲像这样停下来好好注视过天空。
不需要赶路、不需要养伤、不需要去憎恨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么。
伴随着虫鸣和零碎的咕呱声,有风轻轻吹动树叶,带一点炎热却不潮湿,令人感到舒适的、愉悦的,漫天繁星照耀下,有人静静陪伴的夜晚。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一般。
然后没一会儿,他被兴奋的芙娜摇醒“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一时间怔住了。
天空上原本只有繁星,现在却多了好多好多的泡泡,挤挤挨挨凑在不甚清晰的云层旁。
可夜晚的云是黑灰色的,看起来就有些怪异,又有点震撼。
至少芙娜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但那维斯特是见过的。
“那是,一条人鱼死去了。”他说。
芙娜兴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她不敢置信抬头望向天空,又扭头看向男人,干巴巴道“是,是么?这附近还有人鱼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维斯特安抚地朝她笑笑,看向天空的表情却带着说不清的深意“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的故事啊,那自然是听过的。
一条美人鱼成全了王子的爱情,甘愿放弃生命的故事。
小时候听妈妈讲过,觉得那条美人鱼真是蠢死了,要是她,她才不会因为舍不得杀掉王子,让自己变成泡沫呢。
“所以,这是又一条美人鱼为了王子变成了泡沫?”芙娜表情古怪地问道。
“咳,当然不是。”
那维斯特被逗笑了,许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他下意识偏过脑袋,低咳两声正色道“先不说这附近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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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王子,就说小美人鱼这个故事就有很多漏洞。”
“拿你们索罗斯的皇室举例,一个王国通常拥有六七位王子,有些国家甚至能有十几位,他们之间竞争激烈,为了能够坐上那个位置无所不用其极。”
“而故事里那位明显备受国王的喜爱,属于王位继承人,这样的人,说他会分辨不清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或许只有那位全心全意爱上他的美人鱼相信吧。”
芙娜听得目瞪口呆,她倒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诶!
这么说起来,倒好像有点道理。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娶一条美人鱼和娶邻国的公主对于王子来说分别代表什么呢?”
那维斯特用探究学术般严谨的口吻说道“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有野心的男人,都会选择邻国公主吧。”
芙娜跟着他的思维代入了一下自己:
假如一个要啥没啥的穷人鱼,连上岸这种事都还得求助老女巫帮他,并且上岸后还不能说话,用这样看起来就活得很艰难的样子,表达要跟她在一起的意愿。
而另一边是英俊多金的……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亡灵——类似这样的长相,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金币还有实力的男人说要嫁给她,自带无数手下,还能帮她坐上魔王的宝座!
呃,她得脑袋秀逗了才会选择前者。
不过“我们这样想,会不会有点卑鄙啊?”
芙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重要的是,这明明是一个美好的恋爱故事啊。好吧,或许不那么美好,但是,这难道不是别人瞎编的么。”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完全听进去了。
她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身处权利中心的人会为了什么也没有的、所谓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与权利。
还有,“这与现在天上的泡泡有什么关系?难道有人鱼被索罗斯的王子骗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了,自那以后,人鱼族加强了对整个族群的情感教育,势必要杜绝此类恋爱脑的出现。”
那维斯特不疾不徐地说“具体表现在,在所有族人出生之时就打下魔法烙印,也可以称之为双向诅咒。
但凡有人鱼向往人类,想要和人类在一起,那么他心爱的人类就会化成泡沫。”
听到最后一句话,芙娜呆滞了。
震惊了!
震撼了!
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人鱼变成泡沫?”
那维斯特摇头“是人鱼看上的人类化成泡沫。”
芙娜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关注点却有些歪,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人鱼身上的烙印,在不与对方发生身体接触的前提条件下,为什么能影响到对方啊?”
“而且,心动本身就是一个很唯心的东西,那个烙印是如何确定某个人是人鱼的心动对象?”
那维斯特笑道“这便是人鱼族的密辛了,或许以后有机会去到他们族地,你可以请教一下。”
芙娜斜眼看他。
这是在嘲讽她是吧!一定是在嘲讽她,她没事儿干啥跑别人族地里去啊,别以为她不知道,非人种族都是很排外的。
“等等。”
芙娜又看向天空,层层叠叠的泡沫经久不散,看久了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所以说,那个故事竟然是真的啊?”
7. 特别的她
“当然。”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奠定了整个世界的基础。
山川五岳会如同梦境般瑰丽多姿,生活在世界上的生灵种类繁杂,就连一棵草、一滴水也有可能生出生命。
这是一个童话般美好的世界。
后来的发展却不如创世者的意,人类不甘淳弱,非人族仗着自身力量四处点火,几千几万年过去,生灵们各有思量。
但他们都生活在这里,自然在漫长的时光中留下了许多故事。
天空上的泡沫,许久后才散掉,想到那维斯特说的话,芙娜真诚地为那位人鱼死去的爱情默哀。
哦不,是为人鱼死去的爱人……
芙娜在心里兀自念了两遍,不由囧囧有神起来。
夜深了,芙娜又吭哧吭哧将人挪进屋。
在她准备上楼继续研究笔记的时候,余光看到亡灵已经舒适地闭上了眼,心中不平衡,灵光一现。
诶!为什么不让这个人看看呢?
于是那维斯特很快便见芙娜拿着笔记本,将右下角的鸢尾花符号怼在他的眼前“这是什么你见过吗?”
他看了芙娜一眼,又看了笔记本一眼。
芙娜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呢。
唇角微勾,他定睛一看,笔记本页看似空白一片,实际内容被鸢尾花标记牢牢锁住,边缘有些微泄露出的光明魔法的气息。
回忆了一下,他费力抬起手,指尖轻触鸢尾花。
只见笔记本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从接触到书页的指尖开始,那维斯特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微小的速度融化。
不待芙娜看清楚,他就已收回手,将指尖绻入掌心,并示意对方“已经好了。”
芙娜没有注意到亡灵的异样,只觉光芒一闪后,笔记上就显现出了字符,惊喜非常。
快乐又认真地向对方道谢后,她抱着笔记上楼了。
迫不及待展开笔记本,她越看,心中越是复杂。
这竟是记录着一个人干过的所有坏事的记录本!
里面没有芙娜想象中的高深魔法教学,也没有宝藏地图,纯粹就是一个人从初入教廷的青涩小神官,长成彻头彻尾大坏蛋的故事。
之所以需要用隐秘魔法锁住,也是因为在他的文字中,记录了相当大量的、身份重要的人物。
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样的变态,或许是单纯记录自己的成长,也或许是为自己干过的坏事自得。
芙娜很失望,但她还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整本。
然后她就更加认同妈妈曾经对教廷的描述了——真就是一个大粪坑。
里面记录了一桩桩连芙娜看了都脊背发凉的事件。
教廷的某个大主教,由于是靠关系上位,天天对外宣称他得到了光明神的启示,就想让大家认为他坐上这个位置是合情合理的。
但实际非常担忧被人取代,再加上对高天赋者的嫉妒,每当新一年的备选圣子们被选中送进教廷后,他就会疯狂找寻各种荒谬的错处对这些孩子处以极刑。比如其中一项酷刑是将人身上裹上滚烫的油、树脂以及沥青混合物,假如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被油脂混合物烫死,他们将获得一个治愈魔法。
反复经受过无数次这样可怕苦难的孩子,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成长为一个坚韧的、聪慧的、光明的教廷圣子。他们要么在这个过程中腐烂,要么变得扭曲,要么变得胆怯。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更高一级的红衣大主教发现了,将其处死。
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便参与过这个极刑的实施,他甚至这样描述当时的感受「兴奋、战栗,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
芙娜差点吐出来。
这样的事还有许多,她几度不想看下去,却又怕错过什么线索。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真就在这么多可怕的文字中间发现了端倪。
某年某月某日,他秘密奉红衣大主教令,帮其寻找(这一段被涂红)枯月藤的芽、幻息鳞粉、妄念石珀、幽林雾髓这四样魔材。
他不敢好奇是做什么用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非常难找,最后他费尽心思从兽人手中夺得了枯月藤的芽。
尽管另外几种魔材毫无线索,在寻找的过程中,却被他偶然发现了有两种不常见的稀有魔植在混合后会产生特殊的、令人上瘾的迷醉效果,他利用这个,在几个国家的贵族之间挣了好大一笔钱。
芙娜心头猛跳。
幽林雾髓,她手里有啊!
还有这个枯月藤的芽,她在那个羊皮卷上见过,也就是说,另外两个令她感到陌生的名词,有很大可能就是另一半羊皮卷上记录的内容。
难道另一半卷轴在教廷手里?
思索间,激动的大脑稍微冷却,她觉得不对。
教廷寻找的一共有四种魔材,她拥有的这半卷轴同样记录了四种,而教廷寻找的其中两种都记录在自家这一半上面,按照一分为二的卷轴来看,另一半应该同样记录着四种魔材。
听起来有点拗口,总之,要么教廷已经快要找齐魔材,要么另一半就不在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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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其中某部分信息。
芙娜想着,彻底放松了下来。
其实,哪怕真的在他们手上又怎么样,难道自己不会去抢吗?要是魔材找齐了更好,她还能拿个现成。
当然,无论如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幽林雾髓在哪里。
谁能想到呢,当初以为只是运气好,从约尔·纳西德叔叔手中花了十个金币买来的竟然是这样珍贵的东西。
此刻她哪怕再愚钝也明白这种超珍惜魔材,并不是能够随意捡漏的。
对此,约尔叔叔他知道吗?
闭上眼,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风车镇上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笑容的居民,也是风车镇唯一一家药剂店的店主,他就是在刻意照顾她。
而她能有什么特别的?
芙娜看向窗外一棵棵参天巨树,答案好似很明显了。
嘴角不由翘起,想明白后,她连目光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而更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轮镶了金边的太阳正缓慢升起,温润的阳光最终洒满窗台。
可惜芙娜看不到,她趴伏在桌上睡得正香。
不过也并没有让她休息太久。
待到快要午时,楼下的魔法坩埚又跳动着发出‘开饭了’的声音。
门前,开满鲜花的小路上走着好长一串、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它们从小到大排列着,身上带着自己采摘的花朵、浆果,头顶上顶着装着礼物或者食物的盘子,有小鸟在周围盘旋,清脆地唱着动听的歌。
它们小心翼翼又难掩雀跃,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非凡的宴会。
走在后面的还有体型巨大的魔法生物,鳄鱼一家和巨蛙一家都在其中。
它们今天罕见的没有吵架,而聒噪又绅士的达达先生正趴在它亲爱的妻子的背上,小小一只青蛙完全被妻子巨大的体型遮挡,它的声音却还传出去老远:
“喔,我最好的朋友小芙娜,我们来为你庆生啦!愿创世神保佑你,让你永远不堕永夜,让你保持健康与美貌,让你找寻所爱,愿你在今后的每一次抉择,都如同今日朝阳,充满希望,愿你魔法永恒!”
睡得迷迷蒙蒙的芙娜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她从桌上抬起头,正好看到走到院子门前的小动物们。
她怔住了,随后眼睛刹时变得明亮起来,并且越来越亮。
是了。
胸腔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她恍然想到。
是了,怎么忘记了,今天是她的18岁生日啦!
8. 骨哨
蘑菇屋前的小院中多了两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甜蜜的蛋糕、野果和鲜花。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香甜的气味,长桌两旁或站或坐或飞着可爱的小动物们。
身形庞大的魔法生物挤在里面,却并不令人感到违和。
芙娜坐在正中间,那维斯特则被安排在旁边,他看着这闹哄哄又五颜六色的画面,只觉得误入了什么异度空间,这样的视觉盛宴就这样躲藏在黑森林的中心,只得他一人窥见。
穿着蓬蓬裙的少女,脸颊比桌上的花朵还要鲜艳粉红,她略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感动和惊喜。
她深深朝着大家鞠了一个躬,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露着肚皮的小猫。
“谢谢我的朋友们为我准备的生日宴,最近事情太多我自己都忘记了!”
她应该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脸颊到耳根都有些发红,明明之前有经常举办宴会,每年生日也会邀请小动物们吃喝一场,但今年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太一样。
她余光看向坐得不算端正,手背垫着下巴倚靠着大剑的亡灵,他看向她的目光好像也和平时不一样。
芙娜赶紧收回视线,又看向最重要的妈妈,头顶的树冠微微弯腰,就像在他们头顶打了一把伞。
但她知道妈妈在看。
芙娜吸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再次鞠躬感谢。
随后她直起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叉着腰,气宇轩昂地宣布道“既然今天成年,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我!芙娜女士,准备出门冒险了!”
Σ(っ°Д°;)っ
话语一出,本来还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场景仿佛瞬间按下暂停键。
小动物们都僵住了。
最后还是策划这场惊喜的小狐狸率先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瞅着芙娜,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请问,成熟稳重又美丽的芙娜女士,是什么促使了你想要外出冒险的想法呢?”
紧接着,是黛西阿姨粗噶的声音“是啊,小芙娜,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虽然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万一遇见更加厉害的魔法师怎么办。”
阿尔奇急得大嘴嘎巴一声嗑在长桌上,面前的奶油蛋糕糊了他一嘴,他却顾不上舔,只急急地问芙娜,“芙娜芙娜,你要去哪里呀?我也想去!”
然后他就被鳄鱼爸爸一个暴栗敲在头上,“笨儿子,不许说话。”
他就变得哭唧唧,但还是努力想要用眼神传达让芙娜带上他的愿望。
芙娜抱歉地看着他,“这次不能带阿尔奇哥哥,不过等我回来之后,下次再出去就可以带上你啦!”
她说“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我有一件一定要做成的事,这也算是我的生日愿望吧,希望我可以带着我想要的东西回家。”
她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到时候我一定记得给大家带很多礼物!你们也要在黑森林里努力变强呀,否则等我回来提高罚款的时候,你们就不能通过打赢我来砍价啦。”
全体动物:???
芙娜你是不是用很随意的口吻说出了什么很可怕的话?!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转移到等她回来就会涨价的罚金上,这年头的钱可不好挣,也不知道是不是外界也是如此,最近进来的冒险者都少了许多。
哎,生活不易啊。
所以小芙娜想要出门冒险肯定也是因为想要多赚点钱吧!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提价从它们这些老朋友的身上薅羊毛,才准备去迎接新世界的。
太感人了!
自以为想通了真相的动物们感动了,泪目了。
喂喂喂,你们已经忘了她刚才就说了要提价吗!
……
好吧,动物们都是如此单纯。
芙娜一无所知,快乐地招呼起大家吃喝。
小朵小朵的烟花在眼前炸开,在座各位的脸上都沾上了奶油和果酱,就连那维斯特也不能避免。
他甚至喝了两口猴子带来的酒,不过他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喝得晕乎乎的,将旁边凳子上蹲着老实舔盘的大白兔一把拷过来ruaruarua,兔子被rua得叽叽叫,一口啃在他的手上,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其放入怀里顺毛。
他的眼睛直勾勾锁定着脸颊酡红的芙娜,不知在想些什么。
树冠慈爱地看着下方的场景,心中又是为女儿高兴,又有些酸楚,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通通都化为了欣慰。
她的女儿好像长大了。
她好像看到了还是小小一个小团子的芙娜,那时候被拢在自己怀里,还只会发出‘啊啊’的单音节,再到见到亭亭少女坚定地说,她有一定想要做的事。
唉,早知道……早知道……
算了,世上没有早知道。
……
夜晚,大家陆陆续续回家了。
蘑菇屋也关上了大门。
芙娜拍了拍衣裙,换上了妈妈的魔法袍,对那维斯特说“那么,现在我们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吧骑士先生。”
抱揉过小动物的亡灵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上半身衣装略微凌乱,细看还粘了几根白色兔毛,在这个大家都非常快乐放松的日子,他似乎也放纵了一把,微长短发有些许翘起。
他神情放松地靠在躺椅上,听见芙娜这样说,也只是眯了眯眼睛,没有作任何回应。
芙娜拉起他的领口,刚想放一句狠话,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暖香味道,有点像玫瑰又有点像加了蜂蜜的蜜桃,本来要出口的话就带上了点磕巴“你,你又做出这副模样,你得的究竟是什么诅咒?怎么还受你控制,时而能动时而不能动的!”
“哦……是这件事啊。”
他的声音懒洋洋,任凭芙娜扯住他衣领“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只针对心地纯善之人的魔法,历来只有真正的大好人才会中招的,小姐不要好奇哦。”
芙娜小脸瞬间鼓成包子,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她才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如何给你解开诅咒?”
那维斯特看了芙娜良久,突然弯起嘴角,带着一丝认真地说道“假如芙娜小姐是真心想要帮助我,或许可以将你的骨哨借我一用。”
芙娜眨眨眼,从衣领里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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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着红绳的骨哨“这个?”
看着那根熟悉的小指骨节,那维斯特叹道“自然是它。”
他伸出手“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对它造成破坏。”
芙娜迟疑了一瞬,下意识望向窗外,但自从亡灵住进了蘑菇屋,奥特莱丽基本不会在二人都在的时候出现。
最终她还是将骨哨放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就见亡灵微笑着收拢了掌心,对她说“你上楼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还给你。”
芙娜惊讶“需要这么久?”
见他点头,芙娜只好叮嘱道“那你要好好保存它哦。”
芙娜盯着人看,硬生生盯得对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的上楼了。
她打了个哈欠,心中全是对明日的期待。
一夜无梦。
当芙娜收拾好自己,再次下到楼下时,见到的就是看似正常人的那维斯特了。
他如约递上了骨哨。
芙娜翻来覆去查看,也没看出来这个骨哨和昨天拿给他的时候有何不同。
但他看起来确实像是好了。
芙娜挠头,这又是什么魔法?
那维斯特笑而不语。
其实本来是很棘手的,针对魂体的诅咒,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让他碰上了自己躯体的骨节,将上面残留的黑暗力量吸收殆尽,正好和诅咒相抵。
只能说,世事难料啊。
芙娜只是疑惑一会儿就将其抛之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对即将踏出自己熟悉的世界的紧张和兴奋。
她邀约道“你不是还欠我救命之恩吗,不如与我一起去冒险吧!这是回报我的条件之一!”
她奸猾地偷换概念,甚至还将回报条件自行增加数量,变成‘之一’。
那维斯特哭笑不得,故作疑惑道“假如我没记错,当初我们说好的是收留的恩情吧?怎么变成救命之恩了。”
芙娜理直气壮“都是一个意思啊,我不收留你,你可能已经死了,怎么不算是救命之恩呢!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那维斯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那你总得跟我说实话,想要寻找的究竟是什么。”
芙娜无语。
你自己都不诚实,还让人跟你说实话,可真双标。
算了,自己善良,再加上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若是能拐骗一起上路,那还是自己赚了。
想到这些,她便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但在目的未达成之前,总归还是觉得吃亏的,于是她答道“之前我研究几个魔法阵,缺了几样非常珍惜的魔材,想要出去转转碰碰运气,能找到当然更好,找不到就当是成年历练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那维斯特笑着点头,实际心里一个字也不信。
罢了罢了,她不想说就算了,迟早他都会知道的。
“那么,芙娜小姐,以后就是同伴了,请多指教呢。”
芙娜稳重点头:“都是应该的。”
心中却在大叫‘耶!他真好忽悠!我可真是个大聪明嘻嘻!’
嗯,也许吧~
今天的芙娜也是不曾被拒绝的芙娜呢。
9. 那个爱哭鬼
直到芙娜重新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时,离别的愁绪才开始涌上心头。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全部都想塞在魔法戒指里一起带走。
可想到独自一人在家的妈妈,假如自己将东西都拿完,在妈妈的视角中,会不会觉得自己将妈妈彻底抛弃了呢?
至少换位思考,假如是妈妈要出远门,而自己无法跟随的话,还是会希望家中原封不动的。
这样就好像她只是短暂出门几天,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芙娜便只收拾了必要衣物、重要道具、药剂卷轴之类的东西,还下楼装了许多食物干粮——特指各种口味的面包和果汁。
最后将一切准备妥当,轻轻将戒指旋入食指,她关上了卧室的门,和楼梯叔叔做了告别。
担心楼下的人听见,楼梯叔叔的声音小小的:“请不要担心,我会看好家,绝对不会有人能够从楼梯上到二楼,芙娜小姐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哟。”
芙娜:“我会的,谢谢楼梯叔叔,可以的话,在妈妈进来休息时,可以陪她说说话吗?”
楼梯:“这是当然的,你真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孩子。”
“那么,再见啦。”
“再见啦,芙娜女士,愿勇气照亮你前方的路,我会想念你的。”
那维斯特转身,见到穿上了红色小斗篷的芙娜,披散的头发被扎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放在脑后,黑色的发,雪□□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又很快变回了平日里的坚定。
啊……真是一位可爱又美丽的小姐。
“那维斯特,我们出发吧!”
话虽如此,二人这回却不像上回赶路那样使用魔法快速在森林里穿梭,而是用脚印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甚至昨天,在巨蛙和鳄鱼询问需不需要运送服务时,芙娜还拒绝了它们。
主要还是芙娜不愿意。
走了许久许久,他们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走到了森林的出口。
芙娜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低着头,对那维斯特说“你先到前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那维斯特:“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芙娜点头保证道“我很快的。”
那维斯特深深看了她两眼,往她手指的方向而去。
待周遭空无一人,芙娜才转身,泪眼汪汪地抱住身旁的树干。
轻轻将脸贴在上面,芙娜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说“妈妈,小芙娜可以出门冒险了吗?”
大树睁开了那双艳丽狭长的凤眼,她摇了摇树冠,在芙娜的心中答道:“当然可以,我的小芙娜已经长大了。”
“旅途也许会遇到危险,也许会有许多意外和坎坷,但是我的小芙娜一定都可以轻松解决掉!妈妈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
芙娜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妈妈嚎啕大哭起来。
待到与那维斯特汇合,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模样。
“我们还要去风车镇上一趟,将我之前做好的那些的订单交付,正好夜晚可以在那边的小旅店住一晚再出发。”芙娜说。
那维斯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因此语气略显冷淡“你决定就行。”
二人便转头踏上了去风车镇的那条路。
傍晚的风车镇,风车吱悠悠地转着,红色的晚霞映照在天边,从高处往下俯瞰简直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城门口还有人在不断进出着,有一些是附近的雇佣兵,进城补给食水药剂,还有一些是本地的居民,扛着锄头镰刀从城外的田地里辛勤劳作了回来。
无论是哪一种,城门口的士兵都会给予笑脸,他们轻松地互相打着招呼,就好像是天天能见到面的老朋友。
芙娜也不例外。
当她与那维斯特抵达城门口,士兵眼前一亮,小个子那个赶紧朝芙娜挥挥手说“是芙娜小姐啊,好久没见你过来了,这次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卖么?”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你委托在纳西德先生那里售卖的力量药剂很有用,前一阵子有野猪群袭击城外的农田,我们靠这个将它们击退了,还想买的时候,纳西德先生却说已经售罄,因此……”
芙娜有些开心“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她拍了拍红色斗篷的荷包,笑眯眯道“这次就是来补货的,明天你们就可以买到啦!”
两位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都挺开心,没有再打扰他们工作,芙娜拉着那维斯特进了城。
进了城,芙娜熟稔地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个红房子面前。
那维斯特乍一眼还以为见到了芙娜的蘑菇屋,除了形状不像,配色和装饰都太像了。
店里只有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人,他皮肤温润白净,容貌俊秀,穿着一身白布长袍,长发及腰,只在发尾用头绳松松拢了两圈。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用手支着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芙娜见到他捏在的羽毛笔已经要戳在脸上了,赶紧冲上去将他的脸抢救下来。
打着瞌睡的男人,脑袋终于毫无阻隔地嗑在了桌案上,顺带也终于清醒了。
一看来人,他惊喜地撑桌起身“是小芙娜呀!最近怎么没过来,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芙娜抽抽嘴角,约尔叔叔还是老样子,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最后就开始问妈妈。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还好,哎呀不说这个啦,我今天过来是补货的,我准备出门,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顺便过来告别。”
“什么?小芙娜你要去哪里?”
约尔·纳西德听见芙娜要出远门,惊喜瞬间变成了难过,他眼泪汪汪看着芙娜,就好像她这一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救命,约尔叔叔你真是太夸张啦!
芙娜有些受不了,但又感动于对方对她的爱护,耐心地将自己给小动物们的理由对他讲了一遍。
他看起来好像是信了,虽然还是难过,却又像一个可靠的长辈一般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芙娜真是长大了,也到了要出去冒险的年龄啦!想当年,我也是这个年纪离开家的呢。”
说着,他用手指抵住下巴思索了两秒,震声道“那要多准备点东西才行。”
芙娜一听这,赶紧从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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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掏东西,一股脑将所有拿来售卖的药剂全部堆到他的眼前,边掏脚步还在边往后退。
掏完立刻拉着那维斯特跑路,“我走啦约尔叔叔,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还有你上上次卖给我那个东西很有用很珍贵,以后再补你钱。再见哦!”
约尔惊诧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良久,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随后不疾不徐地开始收拾起芙娜带来的这堆药剂。
轻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他说:
“一定要成功救到你妈妈呀,我亲爱的小芙娜。”
被拉过来拉过去的那维斯特看着因为奔跑而漂浮起来的红色斗篷,神色莫名。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亲人?”他问。
这时二人已经出了城,芙娜正在懊恼忘记了去旅馆住宿,但让她现在返回去又不太愿意这件事,就听见男人好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摇摇头“不是的,不过也差不多,他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就是有点爱哭,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她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约尔叔叔才能长成我这样成熟的大人啊!”
对芙娜的话不予置评,他没再说什么。
假如一个人浑身上下都被纯净的光明魔法腌入味,那他别说是个爱哭鬼了,哪怕有再奇特的爱好也很合理。
他嘲讽地想,这种人大概才是教廷最想要的圣子吧,居然在这种地方卖药剂。
两人找了一个远离城镇的山坡过夜,芙娜摆出小餐桌,给二人用魔法坩埚做了一顿大餐。
是的,她把这个也带走了。
作为妈妈最满意地杰作之一,芙娜和它相处得非常好。
吃饱喝足,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有呼呼的风刮过草地,芙娜觉得耳朵痒痒的。
挠了挠被草刺到的耳后,她问“暮色港在哪里?你知道吗?”
暮色港,那维斯特在口中细细咀嚼了这个名词两遍——
“如果你说的是位于比尔王国西部与洛瑟恩相邻的那个港口,那我算是知道一些。”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侧了侧头。
芙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妈妈的老家就在那里,很久很久以前妈妈提起过,既然此行没有绝对的目的地,我就想到那里看看。”
那维斯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母亲的故乡,在暮色港?”
“是呀,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美丽的珍珠和贝壳,还有各种各样美味的海鲜。”说着,明明已经吃饱了的她,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紧接着,她又给那维斯特形容道“还有许多有情有义的水手和船夫,那里还有一个最大最厉害的酒馆。酒馆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性格却很活泼可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不过会对小朋友很宽容,对成年人就不太友好。”
芙娜自顾自描绘着她根本没见过的画面,仅仅只是听妈妈讲过几次而已,她却能绘声绘色地讲给第二人听,可见原本为她讲述的人是真的很怀念那里了。
那维斯特无声笑了笑,他说“那我们就去那里吧。”
10. 奸商利威尔
暮色港,是链接比尔和洛瑟恩两个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这里繁荣,却有别于其他地方的混乱。
清晨,渔民们早早去港湾下了渔网,码头上停泊着许多货船,周遭挤挤挨挨着一个个面带风霜的黝黑面孔,全都是准备找工做活的货运工人。
与之相隔仅一条街,这边安安静静,看起来一整条街都还处于睡眠当中。
在一家挂着大大的‘酒馆’两个字的招牌后面,一道不算清亮但有力的女声,正不耐烦地对着伴侣发怒道:“利威尔,我想你应该再去警告一下对面,而不是任由他们扰人清梦。”
被唤做利威尔的中年人,一脸络腮胡,身上的肌肉分明得凝成块状,看起来高大强壮仿若一头黑熊。
此刻面对伴侣的怒火,他却更像是一只应声虫,只闷声附和道“是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生意归生意,总是彻夜狂欢算怎么个事儿,咱们做酒馆的都还依循着王国法律呢。”
说着,这只‘大黑熊’便披上外衣起身出去了。
见状,出声那女人终于作罢。
她撇了撇嘴,带动着勾连两侧嘴角的一根长长的纹身也跟着动了动,绿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耐。
但有过失眠经历的人都知道,但凡睡的正香被吵醒,通常就别想再次入睡了。
于是干脆也披上外衣,拎上她的宝贝水烟管起身。
轻薄的外衣被她像披麻袋一样,随意披在身上。推开门,清晨的日光撒在她的脸颊上,她闭了闭眼。
忽然,她动了动略显一点尖的耳朵,随后便像听到了什么脏污之语,撸起袖子,露出两条大花臂就冲了出去。
别说,她的速度超快的,几乎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了利威尔的身旁。
此时他们正站在只比他们酒馆面积小了一点的店铺前,与他们对峙着的是一群穿着妖娆、衣不蔽体的魅魔。
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个魅魔。
隶属于非人族—黑暗科—类人族的魅魔,它们的杀伤力不大,但毫无底线,并且不论男女一个个通通长相貌美,身材傲人。也是因此,大多数魅魔都愿意利用自身优势,从事来钱快又轻松的工作。
也就是那种令大众意会的工作。
这很合理不是吗?它们毕竟不是人类,不在意人类的规则廉耻,它们只会嫌顾客不够多,也并不会觉得出卖身体这件事对它们来说会有什么影响。
客人都是食物么。
因此,各个城市都散布着它们的身影,更别提像暮色港这样的地方了。
这也是莎莉娅头疼的地方,这些魅魔不像人类会疲惫,它们可以干通宵!
本来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但谁叫魅魔的店铺正好在他们酒馆对面呢,而她偏偏又有一点微薄的精灵血统。
精灵,众所周知,听力超绝、箭术非凡。
先不说她的箭术怎么样,听觉却的确非凡灵敏。
它们彻夜那啥的声音时常将她吵醒,听力太好了有时候真的令人非常苦恼。
所以,她认为都是这群魅魔的错!
可魅魔们不这样认为,它们只觉得对方在没事找事,于是一个个笑意晏晏地推搡着这头‘大黑熊’,甚至还有两只偷偷摸摸要将心形的细长尾巴勾上对方的手腕,嘴巴里还在热情邀请道:“会对那种事感到吵闹,一定是没有体验过极致的快乐吧,进来吧,随我们进去,我们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
莎莉娅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听见对方那一弯三个拐的语气,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利威尔则是反手逮住两根尾巴,狠狠将两只不安分魅魔掼在地上,脸上仍是那副一如既往能够吓哭小孩子的表情。
他瓮声不屑道:“说什么呢小子,老子年岁不知比你们这些小孩子大了多少,好声好气与你们说话那是给你们老大面子。”
莎莉娅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退后,随后掏出烟管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迅速画了一个法阵——一只密密麻麻纹着粉色桃心的手臂从法阵中伸了出来。
为首的魅魔似乎发现了什么,嬉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眉头紧紧蹙起。
果然,就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那只手臂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
莎莉娅接过那张纸丢给为首的魅魔,对方狐疑地看了几眼,脸色越变越难看,最后他轻嗤一声,再也不看面前二人一眼,招呼着身后的同族回到了自家店里,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不到一个小时,待到莎莉娅重新倚靠在自家门口惬意地抽着烟时,对面的二层小楼里已经空无一魔了。
它们搬走了。
轻哼一声,莎莉娅转身回了酒馆。
……
芙娜和那维斯特在下午时抵达了暮色港,从来没来过海边的她,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惊得睁大了双眼。
兴致勃勃拉着亡灵待在角落看了会儿风景,她注意到有一些光着膀子的大汉瞅着他们俩指指点点,时不时互相对视着露出奇怪的笑容。
她敏锐地觉得那群人没说什么好话,于是面对着那边狠狠瞪了回去。
可一个容色动人的少女的瞪视能有几分威力呢,他们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那维斯特转头平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那群人才状若无事地移开了目光。
芙娜快步埋头走在前面,脸颊鼓鼓的,那维斯特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她的红色兜帽随着对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看久了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发现芙娜又回到了正常的步伐,又开始兴致勃勃观察起周围的所有一切。
嗯?这是不生气了。
这么快?
他有些惊讶,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也许善良就像是她这样的吧,很快就能将不愉快抛在脑后,不记得人家的坏。
但他其实是想多了。
芙娜心情变好,是因为她突然记起来,亡灵可是很记仇的一种生物,刚才她和他站在一起,那些人也一并嘲笑他了。
哈哈!他们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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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会把情绪浪费在必死之人的身上,她一心一意沉浸在来到一个新地方的快乐中。
并不知道亡灵在脑补些什么离谱的东西,她突然眼神发亮,拉着那维斯特就朝一个方向冲。
那是一个渔夫,面前摆着好几个大盆,正抱着一只看起来能有两米长的大鱿鱼侃侃而谈。
芙娜嘴巴微张——好大的鱿鱼啊!还在动!想吃吃看是什么味道的!
那维斯特已经在掏兜了,果不其然,下一刻芙娜挤开了正要问价的一个卷发阿姨,在对方不太友好的视线下发出了询问:“请问这只鱿鱼怎么卖?”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歪斜着嘴比了个数“只要五个金币!”
芙娜就要掏兜,然后她又顿住了——
金币都是存起来要买魔材的,不可以乱花,尤其是这种仅仅只是为了口腹之欲买的东西,好像也不是非常必要啊。
她停止了动作,叹了一口气准备拉着那维斯特走人,没想到却没拉动。
她抬眼看去,对方已经将五个金币放进老板的手板心了,然后换回了那条活蹦乱跳的鱿鱼。
然后他僵住了,芙娜在一瞬间的感动之后意识到了什么,她也僵住了。
呃,貌似太冲动了,这个东西,该怎么存放怎么烹饪来着?
统统不知道啊!
老板收了钱,很是热情推荐道“看你们是外乡人,这么大的海货可不好处理,如果暂时还没有安排的话,可以去后街的酒馆,那里的老板利威尔是个好心的家伙,可以帮助你们。”
芙娜点点头,问清了具体位置又道谢后抱着鱿鱼朝那边走去。
等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卷发女人扯起嘴角,抱着双臂对卖鱿鱼的老板道“哈尔森,你可真不是个厚道人,这个大小的鱿鱼顶天了卖一个金币就算了,还推荐两个小家伙去那个奸商的地盘。这下好了,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子儿呢。”
名叫哈尔森的商贩假装憨厚挠挠头:“这话说的,这几条街哪儿不是利威尔的地盘了。
是啊是啊,也因为事实如此,当芙娜二人走到后街时,发现酒馆的名字竟然真的就叫酒馆,而且就他们家占了三个店铺并同宽的二层小楼。
这,这真的还能被称之为小酒馆吗?
芙娜惊奇地望着那块大招牌,扯了扯那维斯特的衣角,问“酒馆的话,是不是进去后必须要喝酒啊?”
风车镇也有小酒馆,面积大概就她房间那么大一点儿,大多数人买了酒就走,并不会在里面逗留,更别说直接坐下喝酒了。
芙娜之前一直未成年,也是被绝对禁止喝酒的对象。
这时,一个女声爽朗笑开在她耳边,声音不算明亮,听起来却让人很舒服“让我看看,哦~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来酒馆~当然得喝酒啦!”
芙娜被来人吓一跳,条件反射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红色兜帽被她的大动作震掉。
“咦?!”
似乎是看清了芙娜的长相,对方突然卡壳了。
11. 五个铜币
芙娜也卡壳了,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趴在二楼窗口,往外面伸了个头出来的、浑身纹满纹身的女人。
丹凤眼,绿色眼眸,化着好看的浓妆。银色长发与芙娜一样扎成了麻花辫搭在胸前,一根长长的绿色线条从左耳垂连接到嘴角,又从右边嘴角连接到右耳垂,就好像利用这根线条将嘴巴撕裂开来,非常特别。
芙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酷」这个字。
这是一个很酷的女人。
就在芙娜盯着她研究的时候,莎莉娅灵巧地从窗口翻了下来,她眯着眼凑近芙娜打量了一番。半响,她突然绽开笑颜,用非常热情的语气欢迎道:
“谁说来酒馆就必须喝酒的,我们家有着全暮色港最美味的果汁和牛奶哟!最适合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姐了!”
刚出门倒垃圾的隔壁店主,经过时不小心听见这话,扭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的头惊掉。
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言不惭,一看竟然是莎莉娅!
这酒馆的疯女人终于彻底疯了么?!
她在说什么鬼话!上次有王都来的贵族小姐到她家吩咐上饮品,被她狠狠丢出去还口出恶言的人是谁啊!
而且听听,她还在说些什么离谱的话:
“看你们都是外乡人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找好落脚处吧?我们家的旅店服务也是首屈一指的哟,还包一日三餐,全都是用码头上每天现捕捞上来、最新鲜的海鲜烹制!”
芙娜:O.O!
狠狠心动!
她扭头双眼亮晶晶征求那维斯特的意见:“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那维斯特看看一脸期待的芙娜,又看看正盯着自己面露不善的莎莉娅,这种情况根本无从拒绝吧。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那么请问住宿费?”
莎莉娅见芙娜看过来,立刻又挂上了亲切的笑容道“非常实惠,只需要……”
她紧盯着芙娜的表情,试探性地说“五个……”芙娜开始皱眉。
她心中一紧,慌忙拍板道“五个铜币!”
“哐当。”
不远处听墙角的隔壁老板终于没拿稳手上的垃圾桶,让垃圾撒了一地。
见正商量着价钱的几人听见动静朝他看过来,他立马心虚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纪大了一时没拿稳,放心,我会马上清理干净,绝对不会对街道市容造成影响!”
深怕盯着他的疯女人会冲过来揍他,他很有眼色地开始收拾起地面。
芙娜看着他那顶多算是中年秃顶的模样,又见他弯腰捡散落在地上的垃圾,心有戚戚地想:果然年纪大了不管干什么都心酸。
殊不知对方也在心里疯狂吐槽。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那个最有名的死要钱的奸商夫妇啊!给人提供莫须有的旅馆住宿就算了,还包三餐!包三餐就算了,还只收五铜币!
天呐,他怕不是没睡醒吧,要么就是这个疯婆子终于疯掉了!
芙娜虽然也觉得这个价格有点便宜得过分了,但她还记得妈妈跟她讲过的那个酒馆的故事,说不定就是她运气好,一来就精准的找到了故事里的小酒馆呢!
这个时候她已经自动忽略了妈妈说酒馆老板只对幼崽有好脸色这件事了。
那维斯特倒还记得芙娜跟他转述的故事,但他并不会提醒她。
并且,跟随着名为莎莉娅的酒馆老板娘往里走,他看着两人相似度奇高的面部轮廓,逐渐陷入沉思。
芙娜没有注意那维斯特的沉默,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就像一个安静的精美挂件。
好吧,这样描述对方或许有点不太礼貌,但是这时她实在没有眼睛再去看那维斯特了。
还在酒馆外面的街道上时看不出来,只觉得整条街都挺安静的,且街上也没什么行人走动,给人一种整条街都没什么生意的凋零感。
但当走进这扇门,就好像进入了一个被气泡包裹的空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啵”的一声,他们被气泡吐了出来。
随后,足以掀翻屋顶的嘈杂人声瞬间迎面砸了过来。
她,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才傍晚而已,酒馆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带着海腥味和汗臭味,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闻,可围坐在桌前的汉子们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喝得面红耳赤,手里还握着一个个木质小盅摇晃着,为里边小小的骰子或愤怒或欢呼。
哦,这里还是个小型赌场。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莎莉娅带着两个新人走了进来,一个醉鬼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酒瓶,摇摇晃晃地想要给两个新人讲讲规矩,手一伸就要搭过来,被莎莉娅一把推开。
“小汤尼,我想你应该醒醒酒了,总是被酒精支配脑子的话,脑子就要被酒虫给吃掉了。”
被称作小汤尼,实际上年龄并不小的醉汉盯着老板娘那双冰冷的眸子,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灰溜溜地躲到一旁。
其他人见了他这窝囊的模样,纷纷大笑起来。
汤尼却撇撇嘴。
还笑他呢,换做是他们,还不是和他一样只能躲开。
不过经此一遭,不再有人上前拦路或者试图搭讪。
在这里没有蠢人,蠢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长的,更别说在暮色港了。
虽然仍然对这两个气质独特的外乡人感到好奇,但也不再特意关注了。
这里时常会出现外乡人,能被老板娘笑意晏晏迎进来的却从来都没有。
这才是他们好奇的真正原因。
将刚才的小插曲丢到一边,莎莉娅重新挂上笑容,对身旁的芙娜介绍道“这楼底下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臭男人,住宿在楼上,我先带你们上去休息吧。”
芙娜收敛自己好奇的目光,朝莎莉娅乖巧点头。
莎莉娅看得心软软的——这孩子真乖,真可爱!
他们踏上了二楼的楼梯,然后踏上了三楼的楼梯。
嗯?不对呀,哪儿来的三楼?
芙娜趴在栏杆扶手往下看,确实能看到下面有两层,她又看向莎莉娅“这也是魔法么?”
莎莉娅笑着点头道“是呀,这是一种空间魔法,只要有钥匙,就可以从特定的位置进入另一个空间。”
芙娜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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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传送阵的原理,只不过传送阵需要的是魔法石,而这个空间魔法是将特定印记当做开启钥匙。
但最终目的都是将人送到另一个位置。
“真厉害。”她由衷叹道“是我没学过的魔法。”
莎莉娅笑意更深了,她说“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必了,我没有与之相对应能够给予的报酬。”芙娜理智地拒绝了。
她看似微笑着,实则泪流满面捂紧了自己的小荷包:
可恶!外界果然什么都要花钱,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诱惑她花钱!
莎莉娅没有过多劝说,反正之后总还有机会的。
等到彻底上到了三楼,他们一迈步便踏入了与楼下两层,风格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也是一条走廊,只不过整体装饰得比较狂野。
从两边挂着的画,再到一些魔兽的骨架标本,甚至一些看起来绿意盎然的青藤,它们融合起来,将整条走廊点缀成一个小型森林,但又不显得凌乱。
真是神奇的收纳摆放技术。
莎莉娅笑眯眯地看着,确定芙娜二人对这副场景没有露出排斥的反应,又领他们穿过走廊给二人分配了房间,一人一间正对门,芙娜很满意,那维斯特也没有意见。
她还特意介绍道“我和我的伴侣也住在这里,就在你们隔壁,有事情的话直接敲我们的门就好了。”
见没什么好说的了,芙娜将那条大鱿鱼交给老板娘,莎莉娅接过去,又跟二人说明了晚餐吃什么以及什么时候送过来之后,三人各自分开,回房的回房,下楼招呼客人的下楼。
芙娜的房间是标准的公主房,配色非常粉嫩,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再加上房间内的特色装饰,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旅店,反而像是自家小女孩儿的闺房。
芙娜心里喜欢,觉得这里肯定就是妈妈曾经提到过的那个酒馆了。
回想了一下妈妈对其的描述——酒馆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性格却很活泼可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不过会对小朋友很宽容,对成年人就不太友好。
这个老板娘看起来不像年龄很大的样子,也许是那对老夫妻的女儿吧。
她这样想着。
随后,她迅速去盥洗室洗漱完毕,趴在了带着草木气息的床上。
这个味道,好像回到了家里一样诶。
放松下来的她逐渐睡着了。
这时,莎莉娅正快乐地哼着歌,在后厨忙活。
刚从外头回来的利威尔听说莎莉娅在后厨做饭,差点把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呛到气管里。
赶忙放下水杯转到后厨里,见到妻子果然在做饭,甚至还精致地做了摆盘。
他实在是想不通她这样做的目的,大老粗也没什么细腻心思,直接就问“你今天心情很好么?因为对面的魅魔搬走了?所以准备庆祝一下?”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了。
莎莉娅哼歌的声音停住了,她转头,嘴角两边的细线挑高再挑高,最终弯成了一个令利威尔感到害怕的弧度。
她说“当然不是,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12. 售卖
碰到谁了?碰到鬼了?
吓死人了,他这老心脏可经不起吓,见到妻子如此反常,他只想给她丢两个驱魔咒。
好吧,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并不会这种牧师专用法咒。
见丈夫露出便秘般的模样,莎莉娅恢复了面无表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露出这副蠢样子,不然我的宝贝芙娜见到了会觉得她的外公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从而影响到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谁?芙娜?外公?
利威尔宕机了。
他一激动,看起来就更凶了,被莎莉娅撵出去招呼客人。
利威尔却不愿意,他红着脖子凶神恶煞“那群蠢货天天来,哪儿需要人招呼,你先说说芙娜是怎么回事。”
莎莉娅推他就是做做样子,其实她也很激动,只是之前一直没人可讲,这下丈夫在面前,当然也就露出了痕迹。
她眼眶红红的“那孩子和她妈妈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在门口踟蹰纠结着到酒馆是不是就必须要喝酒这种问题,真是个乖孩子。”
她顿了一下,实话实说道“然后我就把她骗进来了。”
给丈夫详细描述了芙娜有多可爱多有礼貌多有分寸感,重点描述了芙娜有多像她,然后对芙娜的同伴那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那维斯特轻飘飘带过,然后交代了自己如何哄骗孙女的经过。
利威尔再次对老妻赞叹出声“不愧是聪慧狡诈的莎莉娅,你的脑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莎莉娅白他一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然后,利威尔也撸起袖子洗净手开始帮忙做晚饭,虽然很想立刻就见到她,但小孙女第一次回到家,吃的第一顿晚餐也非常重要啊!
他一定会拿出看家本领的!
于是等到芙娜被门敲醒,迷迷瞪瞪地起身开门,映入眼前的就是捧着巨大餐盘的,从下到上,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对方脸的大块头利威尔了。
好家伙,这身高得有两米了吧!
怕自己吓到对方,利威尔尽力缓和着自己的脸色,想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殊不知更吓人了。
不过芙娜并没有被吓到。
开玩笑,相比起阿尔奇哥哥,这位大叔可太慈眉善目了。
于是芙娜露出招牌甜笑,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这个超大餐盘。
她甚至顺口邀请道“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如果都是这么大的份量的话,我的同伴应该也吃不完,您和老板娘吃了吗?不如一起吧?”
不知道芙娜是在森林里经常举办宴会的社牛,利威尔感动了,然后他毫不客气地点头应允了。
至于芙娜的同伴,那个在老妻口中不像个好人的男人,他在心中假笑,能说他们因为太开心,压根忘记准备他的食物了么。
于是他又下楼跑了一趟,将他们那份也端了上来。
此时芙娜已经将那维斯特叫出来,并且在走廊摆好自带餐桌了——刚好够四个人坐的小方桌!
四个人重新认识了一下,芙娜这才知道,原来这对看起来还只是中年人的夫妻,正是酒馆的老板。
她有点不确定起来,妈妈明明说酒馆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呀,而且她在这两个人身上也没有看出非人族的特征,莫非是用了什么厉害的不知名魔法掩盖了真实样貌?
看出芙娜的疑惑,莎莉娅笑道“别看我们这样,我已经五百岁啦,我的丈夫。”她拍了拍挤在旁边窄小座位里的大块头,“他比我小一点,但也四百多岁啦。”
芙娜睁大了眼,“你们是……”
这次是利威尔雄浑的嗓音,他道“我就是个运气还不错的普通人,年轻时得到过一些机遇,而莎莉娅,纯粹是因为她精灵的血统,她其实是个混血来着。”
莎莉娅喝了口酒,碧绿色的眸子看起来水润润的,“我们没什么本事,全靠活得长,也能在这暮色港争得一席之地。”
芙娜恍然,一旁旁听的那维斯特也恍然。
怪不得,困扰他年少的其中一个未解之谜终于解开了答案。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两人活得未免也太久了,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认错人,就是他们俩都很能活。
芙娜则是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口中的酒馆老板是‘老夫妻’了。
酒足饭饱,莎莉娅二人没有再打扰他们,只是叮嘱了早餐大概是几点,就带着餐具下楼了。
芙娜在床上数着自己的金币,深觉这样不行,她要想办法挣钱了。
光吃不进是会坐吃山空的,于是她半夜不睡觉,开始捣鼓药剂。
将魔法戒指里的常用魔材拿出来,她准备连夜做出一批,明天拿到街上去卖,然后再用卖了的钱拿来买好吃的。
眼里不停转着圈圈,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美食的幻想中了。
清晨,芙娜打着哈欠推开门,见那维斯特的门还关着,她往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告诉那维斯特她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一趟。
下楼发现酒馆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来像酒馆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从傍晚开始营业到深夜,于是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敲老板的门,毕竟人家说不定才睡下。
然后扭头就看到披着衣服的莎莉娅,她出来得急,头发还散着,这模样总让芙娜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晨安,莎莉娅女士。”
“晨安,芙娜小姐,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是没有睡好么?”莎莉娅真心关切道。
芙娜连忙摇头,她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做了一些东西出来,请问这里有收购药剂的药剂店吗?”
莎莉娅心疼地看着芙娜,随后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有些不礼貌,便收敛了回道“药剂店倒是有,但是他们不收别家的药剂,是教廷的神官开的店。”
芙娜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甜甜地道了谢就要出门。
莎莉娅叫住她,去后厨给她拿了一份大份三明治才放她离开。
随后仿若不经意提了一句“如果有多余的药剂,也可以卖给我,我们酒馆也是很需要药剂的。”
芙娜嘴上说好,心里却琢磨开了,酒馆能有什么需要用到药剂的地方。
醒酒的么?
不对,这个用不上药剂啊,一碗牛奶或者一碗苦汤下去就好了。
没想明白,芙娜啃着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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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一路溜达去了港口码头,这里早就已经热火朝天了。
周围两边都是卖吃食的,芙娜看了看手中的三明治,还是小口小口的吃完了它。
然后她开始寻找目标,成功在各个售卖吃食的摊位中间发现了一个还未被占用的摊位。
她灵活地挤了进去,左右两边的摊贩长得高高大大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矮子,随后在芙娜抬起脸朝他们微笑后,自发挪了挪自己的小摊,给芙娜让出了一点位置。
芙娜谢过他们之后,就摆出了自己的商品,一桶稀释过后的力量药剂墩在摊位中间。
干活的人最缺什么,最缺力量!而像药剂这种与魔法沾边的东西,价格都非常昂贵,而且自视甚高的魔法师不缺钱,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平民使用,这就导致了这个东西是他们很难拥有的贵价物。
芙娜不一样,她不在乎是谁使用又是如何使用她制作的东西,平民怎么啦?小动物们不是人都能用呢!
但是一整瓶药剂确实昂贵,这是材料决定的,于是她就想到了稀释后拿出来卖便宜价的办法,积少成多么,能够对每个人起到一定时效的力量增益,又能挣到钱,她可真是个天才!
很快,这个与众不同的摊位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这位客人已经连续劳作四个小时了,黝黑发红的脸和脖子都昭示着他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其实只是渴了想买点水喝,正好见到这个年轻的姑娘摆出了一桶汤水,就过来问价了。
芙娜观察他两眼,又掏出了另一个木桶,并推荐道“现在这个药剂更加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哟,与旁边这桶力量药剂不同,这个是活力药剂,可以轻微修复身体损伤并且恢复疲劳状态,一碗只需要,呃,五十铜币。”
来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十铜币一碗!你抢钱呀?”刚说完,他又愣住了,不确定地问“药剂?什么药剂?你是说教廷药剂店里的那种药剂吗?”
芙娜点头:“差不多吧,和他们那个不一样,我这个效果差一点,但是确实是魔法药剂哦。”
客人:!
这下不得了,被他的大嗓门一吆喝,周围歇趟的搬运工全都围了过来。
“药剂?”
“什么药剂让我看看!”
“哎呀别挤,是教廷卖的那种吗?”
“嚯!这么大一桶!第一次见桶装药剂诶!”
芙娜的小摊瞬间被一群高壮大汉围满了,眼看桌子都要被挤倒,芙娜当机立断挥手,一道紫色屏障竖立在摊桌前,阻隔了挤挤挨挨的人群。
这下他们无论如何伸手,也触碰不到桌子和药剂桶了。
人群被这一手惊得停住了动作。
魔法啊!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魔法!真神奇!
莫娜看着他们,明明一个个汗流浃背脏兮兮,但眼神却都格外明亮地盯着她。
见人多,她统一回复道:
“五十铜币一碗。左边是活力药剂,可恢复状态并轻微修复身体劳损,右边是力量药剂,喝下对力量产生增益效果,两种持续效果均为四个小时,整体效果不如商店里售卖的管状药剂,要不要买你们自行考虑。”
13. 找事与魅魔
那肯定买呀!
虽说效果比不上教廷药剂店里的,那药剂店里的他们也买不起啊。
五十铜币听起来很贵,实际上他们做完一天工能得一百铜币,换算一下,假如药剂能让他们多挣一半的钱,再狠狠心压榨一下自己,说不定能达到一天二百五十个铜币的量。
去除买药剂的钱,直接收入翻倍!
买!必须买!
算清这笔账,他们纷纷开始掏兜递钱,还有一些人身上没带这么多铜币,赶紧转身跑回家拿,就怕晚了药剂卖光了。
买到的则是当场就将一碗药剂灌下去,丢开碗就兴冲冲跑回去上工。
今天是搬运工们最有效率的一天,工头们都惊呆了,听手底下工人们提起,才知道商贩中间来了个卖药剂的魔法师。
真是不可思议的消息。他眼睛珠子转了转,吩咐跑腿的也去买两碗回来瞧瞧。
而另一边,由于来买药剂的人实在太多,她提起准备的四桶很快就见底了。
既然卖完了,芙娜就准备收摊,临走前,她给左右两边给她让了位置的两位肌肉虬结的阿姨一人一碗活力药剂,算做感谢。
二人本来冷冰冰的面容瞬间破功,带着一点小惊喜,她们没想到自己还会被赠送珍贵的药剂,两人也不占便宜,不由分说就给芙娜的口袋里一边塞了五十铜币。
就在这时,芙娜面前的小摊桌被人给踢倒了,木桶咕噜噜滚在地上又被来人的脚给拦住。
听见动静,众人纷纷抬头看去,芙娜一眼辨认出这是昨天在附近看风景时嘲笑他们的那群人。
隔壁阿姨反应很快,一把将芙娜捞到身后,自己站出来,挺起胸肌叉腰骂道“垃圾,没长眼睛还是腿不想要了,你最好承认你是甩错了蹄子。”
芙娜仰望对方宽阔的后背,好特别的骂人方式,学习!
为首的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黄色头发,吊儿郎当的模样配合上他的一双黑眼圈,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那双吊梢眼用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说话的女人,这女人一看就是他家乡那种能当做男人使唤的男人婆,没什么看头。他不屑撇嘴,歪头让身后的小弟去抓芙娜。
周围旁观的人表情就多了点耐人寻味。
莫非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货运工的男人有什么深厚背景?明摆着的魔法师还敢得罪,没有点本事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于是有个喝完药剂,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年轻男人夹在人群中问了一句“你知道她是谁吗?”
黄毛男也不去找是谁问的,似乎围观的人越多越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昂着脸哼道“一个卖东西的小商贩,我管她是谁,被老子看上是她的荣幸!”
周围人群一阵哗然。
不行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低级、标准又愚蠢的人,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疙瘩挖出来的老古董啊,他是不是什么尴尬文学看多了,他好意思讲,他们在旁边听着,脚趾都要将地面抠穿了。
有人忍不住啐了地面一口,转身离去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呢,结果拉了坨大的,走了走了,赶紧干活去还能多搬几框海货。
其余人内心也是后悔,总觉得宝贵的生命就在这几句话中被浪费了好几秒,赶紧也都溜了。
不一会儿,面前围着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周边摆着摊的商贩以及黄毛一群人。
似乎是被周围群众的反应激怒,黄毛一把推开不知该向前还是该退后的小弟,两步跨过去就要将躲在壮女人身后的芙娜拖出来。
芙娜其实也忍不了了,她总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不入流的三流小说,正给人演着现场。
轻轻戳了戳好心阿姨的后背,她从身后冒出个头,在黄毛扭曲震惊的表情中,她伸出一根食指画了一个圈。
一团浓郁的紫色烟雾像一条长龙朝着他冲了过去,瞬间击中对方的胸口。随后,仿佛慢动作般,他整个人重重地往后飞倒了出去。
趁此机会,芙娜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没去管对方被自己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否还留有一口气在,她与好心阿姨道谢并告别后就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头上的小红帽一跳一跳的,虽然碰上了讨厌的人,但是挣得了好几枚金币呀!嘻嘻嘻嘻!
开森!
一直保持着快乐情绪的芙娜,在酒馆的门口见到明显是在等她的那维斯特之后就更开心了。
飘扬的小红帽最后落进了亡灵的怀里。
盯着胸前芙娜的帽子尖尖,那维斯特脑海中不知为何出现了这句话,而后发现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她只是跑得太快一时没有刹住脚,撞进了他怀里而已。
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身体摆正,芙娜甩了甩撞懵的头,接着,给他展示了今日摆摊的成果——六枚金币!
“这里的人比风车镇的人更有钱!可惜我昨晚才制作了两瓶药剂就困得不行了,稀释过后就只有四个木桶的量,只能挣到这么多,今天再做几瓶出来,我请吃大餐!”
芙娜的眼睛弯成小月牙,给那维斯特看过后就将金币宝贝地收了起来。
那维斯特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神情莫测,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你的金币还是留着吧,想吃什么,我先请你,你之后再回请我就行了。”
芙娜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这样也行。
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客气的她立刻将花自己钱的计划无限搁置,好耶!有好心人(冤大头)请客!
她一定要大!吃!特!吃!
二人不需要回房间拿东西,再加上正是要吃午饭的时间,两人干脆离开酒馆在街上溜达起来。
准备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餐馆,结果直到整条街逛完都没发现有长得像餐馆的地方。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维斯特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来,在后面的第三条街尾有一家小餐馆味道还不错。
也是在他幼年时期,除了酒馆之外,唯二的一家给过他善意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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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快乐的小红帽朝着记忆中的地点而去,两人还没走到目的地,芙娜就被第二条街道上的一家异常浮夸的店铺招牌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也和第一条街道一样安静,各个商铺店门紧闭,但这家不一样。
粉红的纱巾与艳色的珍珠点缀着门面,门头是一个巨大的五色贝壳,上面写着硕大的一个字‘食’。
芙娜:o.O哦!
她拉住那维斯特的袖口,一路疾行至店门口,确认上面写得就是食物的食字,对那维斯特笃定道“这家餐馆肯定很好吃,这个门头好好看啊!”
可以理解,小女孩都喜欢这样美丽又花哨的东西。
看出芙娜除了想进去吃饭外,更想将上面的珍珠和贝壳给扣下来的想法,那维斯特及时控制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并替她敲了敲门。
随着木门被敲响,门上的纱巾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在他们面前组成了一个连笔的“欢迎”二字。
随后门打开了。
两侧门口各站立了两位穿着暴露的男人,不,芙娜发现了,这并不是人类。
它们头上的尖角和屁股上的尾巴都是真货,这是四只魅魔。
那维斯特此时已经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正要措辞劝芙娜离开,就见小姑娘已经迈开腿跨了进去。
那维斯特:……
店内装潢与门店外面的风格一致,都是芙娜会喜欢的那种梦幻风格。
一个穿着亮闪闪、衣面点缀着珍珠宝石的长发男人迎上前来,芙娜的眼睛定在人家身上的衣服上一动不动。
对方不像那些没礼貌的人,并没有嘲笑她,只是展开了一把带着香风的扇面掩住了半张美面,美眸微眯,红唇轻启欢迎道“两位客人第一次来这里吧?看着是生面孔呢~”
说着,他轻抬右臂,有大朵大朵的七色花朵从宽袖中浮散开来,芙娜只觉得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心中正生警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凉手掌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芙娜仰头看去,只见那维斯特虽然面上还笑着,蓝色的眼眸却凝结成了冰。
“用这样的手段作为对新客的欢迎是否有些过分了。”
长发男人见状,似有讶异,询问道“莫非我没有介绍过吗?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为客人们服务而已,还请不要误会。”
芙娜:完全没有……刚进来才说一句话你就直接对我们动手了呢。
她将那维斯特的手拿下来,问老板“你们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吗?”
男人似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怜爱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吃饭的地方吧。”
“嗯,他的意思是说,客人是他们的食物。”那维斯特颔首补充道。
芙娜:阿这……
“打扰了。”
她回身拉住那维斯特迅速退出了此店,重新站在街道上,她努力忘记刚才的乌龙,对那维斯特说“我们还是去你知道的那家店吧!这次我保证看到再好看的店铺都会管住脚!”
14. 黑雾
好消息,他们果然在第三街找到了那维斯特记忆里的那个小餐馆。
坏消息,老板好像正在被暴揍。
见有客人上门,打人的收回了手,被打的放下了护着脑袋的手,二人动作既熟练又整齐,搞得芙娜奇怪地多看了他们两眼。
二人在内找了个小长桌坐下了,老板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在疼的龇牙咧嘴之前,朝着芙娜他们勉强笑了笑,又引导他们看向吧台上订着的大木板。
“请问两位客人想吃什么,这里有菜单和价目表。”
芙娜看向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却笑笑说“你点你自己想吃的就行。”
转头,芙娜就点了一大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菜,什么盐焗雷海蚌、龙溪草炙烤青鲨排、深海鱿鱼墨汁烩饭等,数了数竟然有十道菜之多。
好在他们是两个人,一人五道菜应该没问题吧?
她瞅着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却没有看她,他在看那个还守在店门口无聊踢着脚尖的男人。
芙娜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实在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衫,露出一点被阳光晒成棕色的胸膛,加上再常见不过的扎腿裤,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烟灰色短发,直立立的看起来像个刺猬。
要说辨识度,也就是他右边眉毛上方那颗黑痣了,除此之外他就是丢在码头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普通平民。
而他打完人还不离开的理由也很好猜,要么是想要等待他们吃完离开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要么就是还要干点儿别的坏事,但不想被陌生人看见?
这样的人,芙娜在风车镇上也见到过,就像昨天遇到的那群蠢货,她也曾见过类似的。
每个地方都有脑子不正常的人,妈妈说不必去理解对方在想什么,否则就是把自己代入了蠢货的行列里了。
芙娜觉得有道理,正好此时菜上来了,她便专注于碗里的美食了!
待到饭饱,芙娜撑着肚子仰着头瘫在座位上,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吃到了嗓子眼。
再去看那维斯特,对方根本动都没有动桌上的东西,反而笑意吟吟盯着芙娜看,似乎她这样被食物撑住的表现格外有趣。
芙娜与他大眼瞪小眼,总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吃太多,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惹得对方更加肆意地往上勾了勾嘴角。
那维斯特算是明白一点那些人的感受了,小姑娘眼睛圆圆,瞪着人不仅毫无威慑力,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话虽如此,唔……
他思索着,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拖延。
芙娜不看他,她对着站在一旁等候的老板招招手,问他“门口那个是干嘛的呀?”
老板本以为对方是需要服务,没想到被问了一个令人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他的面色瞬间涨红,尴尬道“那是我不争气的儿子。”
芙娜惊讶,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老板,发现这两人确实在长相上有一点点的相似度。
“那他为什么打你啊?”
老板苦笑:“这小子前段时间不知在哪儿认了一个大哥,说是要搞点钱去贿赂对方,让他带他出海找黄金。
那个人忽悠他说海上到处都是金子,他靠着出海挣了两艘大船,我儿子就听进去了,一心想要跟人出海。殊不知若海里真的有黄金,那能轮的到他去捞吗?
这不,别处的钱不好找,只好回来问我要,我不给就……”
说到最后,他声音颤抖,已经说不下去了。
芙娜很是可怜他,这什么儿子呀,自己没用还要连累老父。
于是在那维斯特付了钱,二人准备离开时,她几句话将那维斯特支远一点,随后鬼鬼祟祟贴近老板,盯着老板的眼睛传音到他的脑海里“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儿子呀?如果不想再被打的话,我可以帮你杀掉他哦!”
在老板震惊的眼神中,她甚至无师自通了另一个职业,大方道“我收费超便宜的!只要一个金币就可以了!”
说完,老板打了个激灵,急忙摇头道“不必了不必了!谢谢小姐好意,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失去他,别杀我儿子,求求你!这事和你们无关,你们不要管我!”
然后芙娜就发现,这个本来看起来懦弱又可怜的老人,看她的眼神带上了畏惧和……些许憎恶。
芙娜:?
她气鼓鼓地追上了那维斯特,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而二人都离开后,惊魂未定的老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正在擦汗,余光一扫却发现刚才男人坐过的位置上,放着三枚金币,他愣住了。
那维斯特盯着芙娜又被气到的背影,心中却在想。
世上的好人很多,他们的善意最终也应当得到一个结果,哪怕这点善意,他其实并不需要。
仅此而已。
夜晚,一阵轻薄如雾的黑烟无声融入夜色,降临在了西城区贫民安置处一间破烂赁屋中。
卡尔和几个小弟正挤在屋里,他呼喝小弟给他翻身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在这吵闹的街区里只能算平常。
一群在家乡混不下去的混子,听说暮色港只需要卖苦力就能赚到钱,毫不犹豫收拾包袱就过来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符合他们的想象,混乱,有很多机会,却没有那么多管闲事的人。
大家都很忙碌,忙着活下去,也不会去管他们这群人挣了钱拿去干了什么。
钱多的时候,甚至彻夜都在魅魔店里消费。
卡尔舔了舔干裂的唇,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那里了,听说搬了新店,还没去过呢。
想到这里,他面色狠戾:都怪那个红帽子女孩儿!
不识好歹,还有那些脑子有病的商贩,之前也不见他们这么热心,怎么这次偏偏出头护着这个女孩儿。
不过后来有弟兄去打听了,他们惹到的竟然是一个魔法师,他便只能将恨意和不甘压在心底。
他想说,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魔法师又怎么样,世界上的魔法师多了去了,这么个小女孩儿能有多大本事。
他摸了摸自己被击裂的胸骨,心中竟然并无多少惧怕。
这也许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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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对方有着自己惹不起的身份和能力,偏偏会因为最表面的譬如性别、长相外貌之类的东西而看轻别人。
不得不说真是超越蠢猪的愚蠢了。
他兀自畅想着,却在下一秒,屋里的兄弟们毫无预兆纷纷倒在地上。
他惊疑不定抬起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无声无息的黑夜将他吞噬,他,以及地上躺着的人,身上同时燃起没有一丝温度的火焰。
几息之间,他们的身体从饱满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具具可怖的枯骨。
黑雾在原地停留两秒,随后散在空气中,再也寻找不见。
第二日。
约定一起上工的隔壁房间的人,敲门久久不应,试探性推门,门却一推就开。
然后,来人惊恐地长大了嘴巴,青筋暴起,一声极其扭曲、包含着恐惧的尖叫响彻整个安置处。
……
“听说了吗?贫民区那边死了六个人。”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贫民区天天都在死人好吧。”
说八卦的人不满“这次不一样!这几个人听说都被吸成人干了!”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啊?这么诡异的死法,是什么诅咒么?”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加入对话“诶是不是那个魔法师,听说他们之前得罪了一个卖药剂的魔法师,难道是来自魔法的报复?”他兴奋道。
开头那人不屑地暼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人家是魔法师,又不是魔鬼,把人吸干那明显是魅魔的手段啊!”
“!就是那个……”
“对对对!那个!”
“听说教廷的人都介入了呢!”
芙娜支着耳朵听着最新八卦速递,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她正在沙滩上捡贝壳。
她认为森林里的朋友们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贝壳还有海螺,她要精心挑选一些带回去送给他们。
并且她已经决定了,每到一个地方就将那个地方的特产搜罗一些,想必等到回家的时候,她的戒指都要装不下了!
想象着她胜利回到黑森林,用礼物将朋友们掩埋,然后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看着她,不行,光是想想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叉腰大笑。
这时,一只纤细又如同最润泽的宝石的手伸了过来,“这个给你。”
这是一颗非常独特的,壳面布满棘刺,形状狰狞但整体呈现渐变粉蓝色的骨螺!
骨螺的每根尖尖上还串着类似珍珠的小颗粒,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
芙娜越看越喜欢,她眼神亮晶晶,崇拜地看着手的主人,“这么好看的螺,真的送给我了吗?”
艾丽丝对她露出一个甜甜地笑,牵起她的手,放入手掌心“送给你啦!”
芙娜哇的一声抱住她,并大声夸赞道“艾丽丝,你真是太好啦!”
“我今天找了那么多,第一次见到颜色这么和谐完美的螺诶,而且上面那个是什么,是珍珠吗?”
艾丽丝羞涩地笑笑,眼神却有些许闪烁,她没有正面回答,只小声答道:“差不多吧。”
15. 她的爱人们
艾丽丝是芙娜新认识的朋友。
今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独自去海边吹风了,看着辽阔的海,她就想起了同样辽阔的黑森林。
她想妈妈了。
由于太早了,再加上她挑的地方比较偏僻,离平日里繁忙喧嚣的码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因此这边非常安静,只能听见海浪和风声。
轻轻踢着细细软软的沙,一颗形状标准完美的贝壳被踢了出来。
芙娜:o.o!
她就开始捡起贝壳啦,捡着捡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
没有穿鞋子的,沾满沙砾的莹白脚丫。
顺着脚看上去,她惊呆了:好美的一张脸!
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美丽,看起来柔弱又纤细,轮廓却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婴儿肥,是一种很特别的好看。
她手里拿着一个海螺,见芙娜盯着她手里的海螺看,她就大方地递了出来,问道“你想要吗?送给你。”
芙娜……芙娜当然是收下了!
不过她有回赠对方一罐蜂蜜,并告诉她,这是魔法生物巨魔蜂的蜜,巨好吃,而且有着五十年的超长保质期!
两个小姑娘就快乐地交换了对方制作甜品的秘方,至此,二人便算是朋友啦!
于是小姑娘在那边找,芙娜在这边找,走啊走啊,天亮了,离码头也越来越近,开始遇见人了,就听了一耳朵八卦。
这下艾丽丝找了过来,担心她会遇见之前与自己类似的骚扰事件,赶紧带她远离了人,朝着更偏僻的岸边走去。
到最后,只剩下芙娜一个人还在沙滩上寻寻觅觅,一抬头,发现艾丽丝正坐在水中,不知为何,眼神忧郁。
芙娜凑过去,问她“你怎么啦?”
艾丽丝却只是摇摇头,但芙娜从来不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人,尤其是作为朋友,她通常都是有话直说,于是她摇摇她的手臂,执着道“说嘛说嘛,你怎么啦?”
艾丽丝看着芙娜,本来斜坐着的双腿突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鱼尾,又在芙娜瞪得溜圆的眼睛下瞬间变回了腿。
“哇哦!酷!我的朋友,你居然是!人!鱼!”
粉蓝色渐变鱼尾,鱼鳞像上好的宝石一般,不需要别的什么点缀便已熠熠生辉。
可惜只看了一眼,对方便收回了。
艾丽丝被芙娜看得不自在,虽然也很开心新认识的朋友对她的夸赞,但……
总之,接下来,芙娜便听她用一种非常悲伤的语气说:
“我的爱人,刚才好像又死了一个。”
????
啥?你的啥?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以至于芙娜瞬间清醒了,这是一条美人鱼,众所周知,与美人鱼相关的故事铁定是爱情故事。
所以说,这么一个柔弱可爱的小美人,竟然已经有爱人了吗!而且!还不止一个吗?
芙娜复杂的心情对方并不知晓,她只是自顾自垂着泪,泪水都变成了珍珠,一颗颗滚落在湿润的沙滩上。
芙娜弯腰捡起一颗,又将她送给自己的那个骨螺拿出来对照,果然,骨螺上面串着的,和她眼泪变成的珍珠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自己问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怪怪的,还说‘差不多’,可不就是差不多么。
芙娜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怜惜道“别太伤心了,逝者已去,你别太难过了。”
等等。
刚说完,芙娜突然想起来某只亡灵曾给她科普过的知识,关于美人鱼们从生下来身上自带的诅咒。
她突然意识到,相比活得好好的美人鱼,好像还是被美人鱼爱上的人更值得同情啊!!
他们可是注定会变成泡沫飞上天的啊。
一时之间,芙娜突然不太敢问她爱人的死因了,要是她回答‘都是因为我们相爱了,他就变成泡沫飞上天空了’,那可太尴尬了。
可她不想问,顶不住别人想说。
艾丽丝轻抚眼角,忧愁地望向远方。
然后芙娜就听到了一个一言难尽的故事,小美人鱼艾丽丝,这位外表看起来单纯天真柔弱美丽的纯爱少女,实则是个海王渣女。
她不仅见一个爱一个,偏偏眼光还不好,爱上的都是渣男。
情浓时看不出来,最后却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抛弃她,用得最多的一个理由就是大家物种不同,不可以在一起。
可笑,明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她是人鱼啊。
不过没关系,渣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因为她身上的诅咒死掉了。
对此,艾丽丝的解释是:虽然他们抛弃了她,可她还是爱着他们。
好好好,除了渣男,0人受到伤害。
所以她悲伤其实是因为,她的108任男友刚去世了。
芙娜听得叹为观止!随后在心中不由鼓起掌来。
太强了,不愧是她认可的朋友。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艾丽丝这个体质再加上这个找男人的眼光,两者搭配起来,真是太绝了。
小美人鱼或许是倾诉过后缓和了内心的悲伤,她看起来相比刚才好多了,甚至还有心思邀请芙娜去海底玩耍。
芙娜拒绝了,她虽然很是心动,但将那维斯特一个人长时间丢在酒馆也不太好,毕竟是自己邀请他一起出来冒险的。
她只能遗憾婉拒“下次吧,我有一个朋友是跟我一起的,有机会带他跟你认识,然后我们一起去玩。”
艾丽丝同意了“那好吧,假如你要找我玩,可以吹响我送你的海螺,无论在多深的海底,我都能够听见。”
之后,一鱼一人倒是靠在一起安静地看了会海景,直到芙娜发现附近也开始有人类活动了,她们才告别。
芙娜目送她跃进海中,粉蓝色的鱼尾在空中一闪而过,再也不见她的身影。
回到酒馆,正要找到那维斯特跟他讲讲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就见酒馆门被人重重踢开。
正要踏上楼梯的脚顿住了,吧台后的莎莉娅抬起了头,酒馆里正在喝酒游戏的醉汉们也看向门口。
“住在这里的两个外乡人呢?把他们给我叫出来,神官大人要问话!”
莎莉娅皱着眉看着门口背光的几个白袍人,心中很是不快,完全没给对方好脸色。
将本来擦着的杯子往吧台上一摔,大步朝他们走去“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臭鼹鼠,或许曾有人还在你们咿呀学语时就教过你们什么叫做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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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也许真是新来的吧,为首之人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酒馆,眼神轻蔑,更是对眼前女人视而不见。仿佛瞎了一般,只重复道“住在这里的两个外乡人听着,不想连累酒馆被砸就赶紧出来,神官大人还在等着。”
有脾气暴躁的汉子一摔酒瓶,“什么狗屁神官,真嚣张啊!知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
一旁理智尚存的同伴拉住他,示意其别冲动,看老板娘怎么说,毕竟教廷的人有时候还是挺难缠的。
芙娜收回了上楼的腿,无声地站在了莎莉娅的身旁,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那维斯特更是如同幽灵一般,站在了芙娜的身后。
两人明明没有商量好,看向来人的眼神却是出奇的一致——冰冷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寒意。
芙娜开口“听说神官大人找我们,不知是因为什么事?”
那人见了主动站出来的芙娜和她身后的男人,还是那种鼻孔朝天的表情,甚至懒得回复她的问题,转身就走“跟上!”
芙娜的拳头捏紧了。
劝自己,算了,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实在不行全杀了!
那维斯特看了一眼芙娜紧握的拳头和低垂的头,看起来隐忍得很是可怜。
心中叹气,果然是善良的小姑娘,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也有能力将这些没脑子的渣滓解决掉,偏偏为了不连累酒馆而选择忍耐。
心下动容,看向这群人的眼神愈加冰冷。
白袍人将他们带到了教廷的教堂门口。
说实话这个地方芙娜他们来了暮色港好几天了,还一次都没来过。
作为暮色港唯一一座大教堂,整体非常雄伟壮观,看得出花了很多钱在外观上。
概括起来就是,它看起来和整个暮色港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甚至是非常突兀。
可不是突兀么,周围最高也才二层小楼,更远一点的贫民区还有许多盖不起房子只能搭棚子,而这个教堂却能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了。
割裂。
芙娜只能想到这个词。
除此之外,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辉煌的教堂门口围了好几层人,看穿着气质,应该全都是港口工作的工人们,他们一个个正面无表情将教堂围了个半圆。
气氛如此奇怪,芙娜不由多看了两眼。
并且她还发现,被叫来问话的不止他们两个外乡人,还有十几位看起来有点眼熟,至少为首之人非常眼熟的,魅魔们。
他们还是那副自由无比的穿着打扮,还没走近前,就已经闻到了好闻的甜香。
可谓是好一场视觉盛宴——特指外貌和衣饰!(芙娜补充)
台阶上几个普通白袍人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银发中年人,稀疏的银发被梳向后面,露出扁平的额头。
那人见白袍人领着芙娜二人上前,只是暼了他们一眼,注意力仍在眼前这群魅魔身上。
“你们说说昨晚具体在哪里,做些什么,每只魅魔都需要说清楚!”
夜薇塔翻了个白眼,闪闪发光的绿色眼影令他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时格外明显“我们昨晚在接客呀神官大人,您想知道细节可以自己亲自来体验一番,何必拐弯抹角用这样的借口。”
16. 审判
“放肆!神官大人问你们话,你们老实回答便是,不要妄图侮辱圣庭,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我已经跟尊贵的阿斯利神官大人复述过两遍了,请问您还想听些什么呢?”
魅魔也已是忍耐到极点,若不是还想在这里做生意,谁愿意搭理这些烦人的臭虫。
这些脑子被虫蛀了的神经病,一大早就把他们全部喊来这里,说是有贫民死了,且观察死状,疑似是被魅魔吸干精气而死。
拜托,他们魅魔也不是不挑食、什么都吃的好吧!
而且要到吸干精气的那种程度的进食,对方得是多么美味的食材啊,他都不敢幻想这世界上还能有这种美味人类。
他拿出这个理由反驳,那个见鬼的神官却趾高气扬哼道“谁知道是不是有了矛盾后故意寻仇呢。”
不行,他的白眼都要翻烂了。
作为一根筋,脑子里基本只有进食的魅魔,很难和别人产生什么矛盾,更不可能有情感纠结了。
打个比方,人类会爱上自己养的鸡吗?
太荒谬了。
至此,他认为对方就是在找茬。
他侧了侧身,看了眼身后同样是被强硬叫过来旁听审讯的平民们。
教廷何时这么好心了,会为了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平民申冤,还专程找人来围观——君不见被‘请’来围观的民众们,脸上那股怨气完全不比被审讯中的他们魅魔一族更少。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们在造势。
夜薇塔脑子一转就知道原因了,听说教廷最近又要选拔新一批圣子,而近几年这些低贱的平民们也不好忽悠了,为了改善现状,教廷需提升在平民中的声望,还有什么比为这些人讨回公道更容易被人感激呢。
假如真是他想的这样,他就要憋不住笑了。
看看被强行带过来的民众们的脸色吧,他们真的关心是谁杀死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只关心耽搁了他们挣钱的时间。
芙娜在旁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这是早上自己偷听到的那个八卦啊,关于贫民区那边死掉的那几个人。
这么说起来,好像当时是有提到什么卖药剂的魔法师……
芙娜突然想起什么,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旁的那维斯特。
他还是那张很难读懂真正情绪的脸,发现芙娜看他,还转头朝她露出个笑,温声道“怎么了?”
芙娜摇摇头“没怎么,看你好看。”
那维斯特坦然受之:“谢谢。”
“喂喂喂,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在对口供!我正要审问你们呢,昨天晚上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二人短促的对话似乎终于引起了那大腹便便神官的注意,芙娜正要开口,声音却被“嘭”的一声打断了。
众人齐齐望向声源处,竟是酒馆两夫妻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芙娜惊讶极了,可惜从此刻开始,再也没有了他们二人发挥的余地。
莎莉娅一把将芙娜二人挥到身后,纤细的小身板将手中握着的,叮叮咚咚作响的法杖狠狠掼入地里。
“他们昨晚就在我对门睡得好好的,一步也没有迈出酒馆,有什么事不如直接询问我们老两口来得合适!您说呢,神官大人。”
阿斯利的眉头逐渐皱起,这个酒馆的大名,他也是听说过的。
作为教廷派下来收税的小神官,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在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被划分给他的地区的大致情况。
暮色港的地头蛇,一个万年钉子户,在暮色港扎根几百年了,这两个老板居然还没死,明明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人类而已。
他清咳两声,背着手来回走动着,最终还是不愿意为了两个嫌疑不大的人得罪他们。
“问你们也不合适,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背着你们跑出去呢,只是住在对面又不是住在一个屋。”
晃眼见到利威尔黑沉的脸色,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你们二位做担保,也不是不可以退后一步。这样吧,我使出我们教廷最权威的真言咒,若真是他们干的,他们自己会承认,若不是,也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立刻就能跟你们回去”
莎莉娅还想说些什么,话没开口,就被芙娜扯扯衣角打断了,于是她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芙娜右手挽上那维斯特的左臂,偷偷给他施了个魔法。
下一刻,神官口中念念有词,一束白光从他法杖中脱出,直指芙娜二人。
……
静。
白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泥沉大海,什么反应也没有。
莎莉娅带来的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这是真言咒起效还是没起效啊?”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什么也没干纯睡觉,真言咒也言不出什么吧。”
阿斯利面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再次一挥法杖,又一束白光洒满芙娜二人全身。
再次无事发生。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白光几乎将他们淹没,待到光芒散去,仍旧无事发生。
看着芙娜无辜的脸,以及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平静的面容,他破防了,指着他们大吼道:
“他们肯定有问题!给我抓住他们!”
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莎莉娅和利威尔立刻带人冲上前。
他们人多,且除了神官本人之外,他的下属们都是低阶牧师,只会一点浅薄的光明魔法,还不待法术脱出,就被莎莉娅挥手挡下了。
于是白袍人们通通被肌肉虬结的大汉们架起来,动弹不得,这副画面过于滑稽,惹得一旁看戏的魅魔们纷纷大笑出声。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但还残留一丝清醒的神官心知自己决不能对这群平民动真资格的术法,偏偏这时魅魔还在嘲笑他,于是他矛头一转,不再理会这两个被地头蛇护着的人,转而对付魅魔。
实际上,他打从心底也不认为这两个被抓来凑数的外乡人会是杀人凶手,一个娇滴滴的女娃,一个小白脸,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听说那个小白脸从始至终就没出过门,那个女娃倒是出门了,却是去码头兜售稀释过后的低阶药剂,就为了挣那几个铜币,贱民能有什么钱,也不觉得拉低了自己魔法师的身价!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底层人,因此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必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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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这种方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魅魔干的。
更别说有人证:这群人经常光顾魅魔的店铺,赚的钱一分没剩,除了吃喝,大部分都消耗在魅魔的店里了。
后面的事情就和芙娜他们无关了,他们就像被莫名其妙拉过来看了一场热闹,而后发生的事情,似乎变成了教廷被魅魔挑衅了尊严,他们之间的矛盾反而看起来更加严重的样子。
没有人还记得那群死掉的人,以及这场审判,本来是为了找出杀人凶手这件事。
“真离谱,魅魔只是单纯的挑衅了他本人吧,怎么就变成对整个教廷的挑衅了。”芙娜边走边跟那维斯特吐槽。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做了教廷的走狗之后,他就能够代表整个教廷了吧。”
咦~
芙娜侧头:“我发现啦!你是真的很讨厌他们诶!”
那维斯特挑眉“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别忘了,他们当初可是在莫名奇妙追杀我这个无辜的好人啊。”
芙娜干笑两声。
信你才怪,还无辜的好人呢,你到底准备把这个人设进行到什么时候啊。
转头,芙娜与莎莉娅和利威尔道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们对我们是真的很好!从今天起,你们也是芙娜的好朋友啦!”
芙娜有点脸红红地问道“可以吗?”
莎莉娅笑得温柔“当然可以啦!我和利威尔都非常荣幸能够成为芙娜小姐的好朋友呢。”
芙娜开心了,脱口而出“你们果然像妈妈说的那样是两位很好的人呢!”
利威尔开门的动作僵住了,莎莉娅的笑容也有点僵,“是,是吗?你妈妈还向你提起过我们?”
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默认莎莉娅他们知晓妈妈是谁,芙娜还善良地篡改了妈妈的原话:“是的,她说你们二位很喜欢幼崽,而且对人很和善,果然是真的!”
“哈哈哈,是吗,你妈妈也很善良啊。”
莎莉娅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边悄悄掐利威尔的大腿。
夭寿啦,看看你女儿在外面都学了什么,竟然对小芙娜说出这样离谱的话,不过,确实得感谢她,才让芙娜对他们的初始好感比较高。
利威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怕小孙女看出他们的心虚,赶紧打开门,将人都迎了进去。
待到所有人都进了酒馆,他大手一挥“今天全场免费!感谢大家出面帮助我尊贵的客人!”
“哦!!!”
“老板大方啊!”
“够意思,不愧是你,利威尔!”
“全场免费全场免费,我要喝晕在这里!!不醉不归!”
芙娜在利威尔旁边蹦跶,试图拉住对方扬起的手臂“是帮我们,我来付钱我来付钱!”
那维斯特看不下去了,将芙娜的手抓下来,轻轻推到后面,随后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袋子放进利威尔手里。
利威尔条件反射掂了下,里面叮叮当当响。
“还是我来付钱吧,谢谢各位兄弟了,也谢谢老板。”
利威尔眯着眼打量了那维斯特片刻,无声收下了。
17. 发光的骨螺
酒馆里的众人知道是那维斯特为他们付账后,欢呼声更大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热情,甚至还有人想拉他一起坐下喝酒,不过被其微笑着婉拒了。
芙娜也是出名了。
这次动静这么大,这么几条街的人,没人不知道她是酒馆老板的贵客,为了救她,两位老板还和教廷对上了。
芙娜的感觉则是有点奇怪,就好像,前两天还对她视若无睹的人,突然用看自家小孩的亲切眼神看她,浑身都怪不自在的。
那维斯特却没有这样的困扰,他自在地跟在芙娜身后上了楼。
到了空无一人的三楼,芙娜略有些鬼祟地扭头看了看,确定莎莉娅他们都好好待在楼下,这才拉过那维斯特噔噔噔远离楼梯。
“你在干什么?”那维斯特好奇地问道。
芙娜瞪他“嘘!”
“你小声一点,都不心虚的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维斯特状似惊讶“芙娜小姐想要干坏事吗?这可不太好哦!”
?芙娜真是没招了,这什么恶人先告状。
“你清醒一点,干了坏事的人是你吧!说,那几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维斯特似笑非笑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呢,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就是你杀的吧?”芙娜目光灼灼,紧紧盯住他。
见她这样,那维斯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轻笑着应了“是呢。”
“我就知道!”芙娜恨铁不成钢,竖起一根手指道“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跟我说,我有改良妈妈的魔法药剂配方,保证可以将尸体处理得连教廷也追踪不到半点痕迹的地步哟!”
那维斯特定定看她半晌,突然问道“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什么?”
“你看,你甚至想不到我有什么非杀他们不可的理由,可是我就是这样做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眼神令我感到不舒服了,又或者他们说的某一句话令我听着不顺耳,但这些都是小事。
然而他们,偏偏因此而死,这样不可怕么?”
芙娜更疑惑了“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啊,作为朋友,只需要帮你解决可能会出现的麻烦就行了吧,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朋友……
那维斯特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总觉得芙娜的逻辑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这样的解释他喜欢。
于是他笑了。
“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娜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不懂那维斯特脑子里在想啥,她只是一味的推荐自己有了重大突破的药剂研究,直到那维斯特点头,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平时看着这人挺好说话的,关键时刻怎么跟头牛一样不会转弯,好在是给他说通了。
然后说好买她这种特质药剂给他打八折,只需要一个金币一瓶!
超值的有没有!
那维斯特::)
——
总之,这件事的后续是,自那以后,芙娜上街买东西吃或者买便宜的魔植,遇见的老板都非常和气,虽然不会给她打折,却也不会像第一天买大鱿鱼那样被坑钱了。
真是可喜可贺。
于是芙娜直接玩嗨了,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这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是有到处收购各种魔植,尤其是稀有少见的,感兴趣的都会买一些,可惜始终没有找到卷轴上记载的那几种里面的哪怕一种。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找到,但,说她一点都不失落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美食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芙娜受伤的内心。
芙娜还记得之前那维斯特请她吃了好吃的大餐,这几天就天天拉着他跑街头巷尾,监督着他和她一起享受美食。
别说,一个人吃东西的快乐和两个人一起吃东西的感觉是不太一样。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强)处(迫),她总觉得其实那维斯特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喜欢进食。
就是,呃,钱包有点干瘪了。
翻看着日渐消瘦的小钱钱,芙娜深觉这样下去不行,他们该离开了!
再这样下去,她就彻底走不了了啊QVQ。
和那维斯特商量好,也提前和莎莉娅夫妻告了别,这一晚,芙娜戴着装满了酒馆夫妻临别赠礼的新(划重点)魔法戒指进入了梦乡。
然后,在新月爬上夜空,高高悬挂在天空正中间时,一直放在枕边当做装饰物的粉蓝色串珠渐变骨螺发出了一阵浑厚、低沉的号角声,将她瞬间惊醒。
长长的头发从肩上滑落下去,她呆呆地看着枕边这只海螺,心想,这个东西居然是会自己发出声音的么?
随后,仿佛是发现需要被唤醒的主人醒来了,它‘咻’地一下悬浮在了芙娜眼前,并且不断闪着不算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房间中好像一盏快要坏掉的灯,忽闪忽闪的。
同时,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芙娜蹙眉挨近仔细听,是一个女声在说“芙……芙娜,救救……在……父王……底,跟随它……”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芙娜一把将骨螺薅过来,食指屈起,在上面左敲敲右敲敲,突然,它强行挣脱了芙娜的手,忽然在空中疯狂震颤,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哀嚎“芙娜——”
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芙娜呆住了。
“这好像是,艾丽丝的声音啊!”
是了,除了艾丽丝,谁还会使用这个东西来联系她呢。
艾丽丝有危险!
几乎是瞬间,芙娜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衣物,检查自己所有重要物品是否携带在身上,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那维斯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同样穿戴整齐,见芙娜开门,他从阴影中抬起头。
夜风从两边都没有关好的窗户中穿堂而过,他的发丝被轻轻撩动。
“那,那维斯特。”芙娜难得有些结巴,她说“艾丽丝有危险,她在向我求救。”
“嗯,听见了,走吧。”他示意芙娜看向骨螺。
骨螺都要闪累了,芙娜抱歉地点点头,跟随着它飞走的路线,二人疾行而去。
风呼呼地刮过她的脸庞,他们很快便从街道的另一边到达了海边。
骨螺只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停这一下也是为了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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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指明方位,随后它毫不犹豫没入了海中。
芙娜与那维斯特对视一眼,抬手为二人身上罩上了空气球,两颗巨大圆球也紧跟着海螺一头扎进了海里。
夜晚的海,黑漆漆的,没了白天的治愈,看起来可怖极了。
尤其是从未下过海,顶多就是坐在阿尔奇哥哥的背上游了游河的芙娜已经有点害怕了。
虽然有空气球,不用直面海水的侵袭,虽然前方还有骨螺发着光照明引路,虽然身后还有另一个空气球,里面还有着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朋友。
可芙娜还是害怕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上岸,这种在触不到地面的海里,且还在不停往下潜的感觉令她潜意识想要逃离。
可她想起了妈妈,想到了是自己说要出来冒险的,也是自己交的小美人鱼朋友,她很好,而她遇见危险了,需要帮助,她如果逃跑了,艾丽丝怎么办呢?
纷乱的思绪最终汇作一句话:
芙娜女士,你要勇敢!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可眼角还是情不自禁飙出了几滴泪花。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气球突然撞了她一下。
她转头看过去,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擦了擦眼角,知道是那维斯特在跟她打招呼,于是她也朝对方挥了挥手,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就转身继续盯住骨螺行走的方向了。
那维斯特见小姑娘转过身去,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见到她贴在空气球上不自觉颤抖的手,他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好在芙娜终究是勇敢的芙娜,她可以战胜内心的恐惧。
话是这么说啦,艾丽丝到底在哪里啊?怎么感觉空气球下潜下潜不停下潜,周围还是漆黑一片,甚至更黑了!
她不会在海底吧!
说起来,美人鱼的族群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呢?会有宫殿吗?
芙娜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胡乱思考。
那些偶尔一闪而过的蓝色幽光又是什么?好像是一些鱼类,真神奇,鱼还会发光,好想逮几只回去给大家看看。
被芙娜惦记的鱼们似乎察觉到危险,直接不往这边来了,于是周围又只剩下了前方那一处光源。
紧张着紧张着,害怕着害怕着,芙娜累了,干脆盘腿坐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就在芙娜快要睡着的时候,空气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直接震得她在里面滚了一个圈。
勉强摇晃着爬起来,又是剧烈的几下震动,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被晃晕了。
怎么回事,大海这是要吐了么?!
芙娜努力站稳,趴在空气球上往外看,只见空气球经过了一个个正在不规律往上冲的水流柱,见到经过了最后一个水流柱,芙娜正要松口气,却惊恐地发现,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口。
他们唯一的光源,那只骨螺,就像是迫不及待回家的旅人一般,欢快地扎进了断口里,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
芙娜喃喃自语。
空气球却不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随着湍急的水流,唰的一下滚落了下去。
18. 海之城
“啊啊啊啊要死啦!救救救,等等——”
慌张的女声急忙停住,空气球也停住了。
芙娜睁大双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稍微重一点会影响到空气球,导致对方再次下落。
此刻她的空气球正停在一个深蓝色的平台中央。这个平台不太宽,也就两个空气球那么大,表面光滑无比,两边向下弯曲,能见到明显的弧度。因此芙娜认为,但凡这时来点什么外力,作为一颗球,它一定会从边缘滚落下去的。
再晃眼一看,周围竟然全是大大小小的这样的平台,偏偏它们没有连接在一起,中间还有着些许空隙。而这些空隙,无论怎么看,都足够空气球穿过了。
悲!
然而,任凭她多么小心,都是徒然。
因为后面还有一颗球。
“嘭”
那维斯特的球也抵达了,不巧,它没有落在旁边的平台上,而是精准地碰撞到了芙娜的空气球。
在芙娜破碎的表情中,二人的球同时炸开,他们也被冲击力抛到空中,极速下坠。
诶?空中?
芙娜反应过来,赶紧动用魔力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漂浮咒,再慌忙逡巡那维斯特的身影时,在她的正下方,传来一声重剑落地的巨响。
芙娜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双大手给接住了。
她眨眨眼睛,一张面带笑意的帅脸占据她的视野。
所以刚才那个重剑落地的声音,是那维斯特搞出来的呀?
芙娜站直身体,这才发现,他们应该是已经抵达了海底的某个空间。
这里的空气状态非常奇特,失去了空气球,她仍然能够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呼吸,可周身传来的压力和波动又能明显感觉到身处水中。
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缸子,里面的水是流动的,又像是半凝固的,里面每一滴水都充满了超细的空气泡泡。
很难描述,总之是很奇怪的感觉,但不影响行走和呼吸。
另外,芙娜仰头看。
刚才她落在平台上面的位置,在她此刻身处之地看起来竟然如同天空一般遥远,而那些她以为的光滑‘平台’,实则是一只只遮天蔽日的蓝色大水母。
它们一朵挨着一朵,却又不显紧密,大大小小、鳞次栉比,看起来格外壮观。
并且,假如她没看错,这些水母好像还是活着的,她见到它们的触手动了!
嗯,说实话,假如没有巨物恐惧症的话,这样看着真就挺好看的。
接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那边了吧。
芙娜与那维斯特同时望向远方,那竖立在半空、由一根不规则巨大石柱撑起的天空之城。
不,说是海底之城更合适。
宏伟、古朴,却复杂得犹如最精美的艺术品,可以说是童话照进现实了。
小时候妈妈给她讲小美人鱼的故事的时候,她脑海中对于海底宫殿的想象大致就是这样的。
骨螺在前方闪烁着光芒,静静等待着他们。
实际上有了蓝色水母的光线,已经完全可以看清海底了,但他们仍然跟上了它。
经过这片空旷无比的海域,芙娜二人逐渐靠近了珊瑚群,各种梦幻色彩的珊瑚让芙娜看得目不暇接,偶尔还有小鱼从中间穿行而过。
芙娜一边游,嘴边还带着浅笑观察它们。看着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拉了拉那维斯特的衣袖,指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可爱小鱼问道“你觉不觉得,这条鱼有点眼熟?”
那维斯特拉住她快速游上前,追在骨螺的后面:“别看了,不止它眼熟,假如你有注意过,你会发现它旁边那一群小鱼都挺眼熟的,你没发现它们一直在跟着我们吗。”
芙娜囧住了,她完全没发现啊,难道鱼不是都长得一个样吗!
要不是她格外喜欢那条小鱼的体型和配色,她盯着看了好久,不然她肯定毫无所觉。
不过也是哈,得先它一直跟着她,她才能看它那么久哇!
可惜警觉得太晚了,就在他们拐过这个珊瑚群,从海草中游出去时,一支鲛人巡逻队已经在出口等着他们。
鱼叉戟交叉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鲛人脸上的鳞片闪过一道微光,他满脸肃穆盯住两人:“海王宫重地,再靠近一步视作入侵。”
这里这么大,竟然全部都算作王宫的地盘么!海螺直接将他们指引到了最核心的地点。
这种情况,假如再不说些什么的话,看样子就要开打了啊。
芙娜下意识将亡灵推到身后,她脑子里在疯狂转圈圈,试探性地说道“我们是你们公主请来玩耍的客人,这种不算是入侵吧?”
鲛人眉头一竖“公主请来的?哪位公主?”
啊?哪一位?这这这……艾丽丝也没跟她讲过她有几个姐妹啊!糟糕!
心中无比慌张,但表面上她还是稳住了,只见她清咳两声抬起脸说:“她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们只交换了信物,并且为了庆祝我们俩的友谊,她还让我摸了尾巴!”
那维斯特听她这样讲,侧头看了她一眼。
鲛人也是半信半疑,他问“信物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芙娜也是没有办法了,不敢贸然说出艾丽丝的名字,只能祈祷海螺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上不会有对方的标记。
她朝躲到一旁假装自己是个黯淡无光平平无奇的小海螺的骨螺招招手,它慢悠悠地、极不情愿地飞到了芙娜手心里。
“喏,就是这个。”
芙娜握着骨螺在他眼前晃了晃,仅仅只是晃了晃而已,两秒不到的时间她就收了回去,可还是晚了。
对方嘴角上翘,眼神冰冷,冷笑着朝身后一挥手:“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芙娜:?这就认出来了?可恶!
我跟你们拼了!
正要冲出去,忽然被那维斯特一把薅住,撤回了一个冲锋小女巫之后,他带着芙娜束手就擒了。
……
“哐哐哐”
起码有芙娜身体那么粗的铁链将地牢门锁了起来。
临走前,有一只长相精致的雄性鲛人欲言又止游到他们身边:“王宫正值王位更迭,待新王登基应该就会放你们离开,且你们是外界人族,新王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至于艾丽丝……劝你们别想着救她了,她有她自己的命运需要面对。”
芙娜冷眼看他离开,嘴巴一张就冒出几个气泡,转头看向已经随意坐在地上的那维斯特“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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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斯特:“太麻烦了。”
芙娜:“那你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么?”
那维斯特给她分析:“或许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既然你朋友的信物能被立刻认出来,证明问题果然出现在他们王庭内部。且他们只是把我们关起来,证明你的那位朋友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芙娜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腮叹了口气“好吧,可我们被关起来了,也没办法帮到她了啊。”
这时,隔壁牢房传来说话声,二人扭头看去。
这座建在海底的地牢,格局非常普通,一个大房间里总共分隔了三个牢房,芙娜和那维斯特关在靠墙最右边那一格,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两间牢房,里面也关押着人。
是两个海族。
一个外表酷似螃蟹,两只眼睛高高竖在头顶,一个外表更像芙娜他们森林小河里的鱼头人。
芙娜估摸着,这两者应该是近亲吧,都是鱼脑袋,下半身则是两条人腿,总之不怎么雅观……众所周知,鱼肯定是不可能穿裤子的。
芙娜默默移开视线,她不敢去想这条鱼落在那维斯特眼中的形象,还好她有马赛克,不然就要瞎了。
哦,不对,得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螃蟹大力挥舞着自己的钳子,语带悔恨“都怪我,要不是我横着走,就不会害得你也被关进来了。”
鱼人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安慰道“和你没关系,我两条腿本来就游得慢,不如他们长了尾巴的,一甩尾巴就可以游出去老远,你不要自责啦。”
螃蟹听进去了,觉得很有点道理。随后又忧愁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们把我们拖出去严刑拷打,我怕我撑不住,到时候肯定会哭着喊着交代大公主的藏身之地的。”
芙娜:囧!喂,甚至哭着喊着,你这也太实诚了!
鱼人:“是啊是啊,我也很怕疼,他们肯定一问我就说了。”
芙娜:?还有个更怂的!
忍了忍,没忍住,她凑过去,隔着栏杆试探问“你们说的大公主,是艾丽丝吗?”
一蟹一鱼被打断对话,齐齐扭头看向出声的人类,回道“当然不是!”
芙娜点点头“我想也是,艾丽丝一看就是小公主,应该不至于排行老大。”
鱼头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公主是阿瑞娜殿下,艾丽丝殿下是小公主哦!”
说完,双方都愣住了。
螃蟹啪地一下跳出来,抬起红彤彤的蟹钳指着芙娜“你是谁!跟我们打听海族机密有何目的!”
鱼头人在旁边补充“是啊是啊,虽然这也不算海王宫的机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有你作为人类,为什么会和我们关在一起?”
芙娜尴尬地挠挠头“这应该不重要吧?”
蟹鱼:当然很重要!
芙娜:“好吧,我们是来找艾丽丝的,我是她的朋友。听你们刚才的对话,海王宫出事了是吗?大公主也逃跑了?”
螃蟹不满“阿瑞娜殿下才不是逃跑,而是有策略的蛰伏起来了!你这个没文化的小人类,不许诋毁我们大公主殿下!”
哟,还知道蛰伏这个词呢。
芙娜嗯嗯嗯点头敷衍他“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艾丽丝怎么样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19. 两只小兵哭唧唧
“这事儿说来话长……”
现任海族国王安格鲁是一位贤明的帝王,他有三个女儿,分别是大女儿阿瑞娜、二女儿莉莉莲、三女儿艾丽丝。
大女儿阿瑞娜性格沉稳温柔,按道理来说是下一任国王的最好人选。可人类会偏心,海族国王也不例外,他更加宠爱由已故的第二任王后所生的小女儿艾丽丝。
至于莉莉莲,她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不怎么能够获得父王的过多关注,因此性格便有些比较冲动易怒,但总体来说大家还是和谐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不想就在前一阵子,自从莉莉莲殿下某天从海上玩耍回来后,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止学着大殿下的沉稳,还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频繁与她曾经看不上的鲛人一族来往。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亲口贬低过他们,说他们不配拥有与人鱼族相似的尾鳍的啊!
对此,国王和大殿下只以为她是长大了、懂事了,而艾丽丝才不关心这些呢,她那时正与她的第108任男友打得火热。
于是,当莉莉莲带着大批鲛人族冲进王宫挟持老国王,抓住艾丽丝时,大家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还是阿瑞娜平日里训练有素,许多拥护她的海族及时护送她离开了。
这只蟹和这只鱼人本来也是其中一员,奈何他们的生物构造拖了他们的后腿,跑得太慢就被鲛人抓住了。
螃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早知道,我就竖着走了,可是总是忍不住想横着走,不知道我尊敬的大殿下有没有平安到达藏身之地。”
鱼人:“是啊是啊,还有艾丽丝殿下,国王殿下,希望他们安好。”
芙娜抽抽嘴角:你们刚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不是会立刻哭着喊着出卖自己最尊敬的殿下么!
蟹鱼不满,这怎么能一样呢,尊敬爱戴和自己怂根本是两回事啊!
“所以说,你们的二殿下是某一天从海上回来后,突然性情大变,做出与从前行事相悖的事情。”
那维斯特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他们的谈话,然后迅速找到了重点。
他们点点头:“说来很奇怪,以前莉莉莲殿下虽然脾气不好,经常骂人,还会和艾丽丝殿下打架,但是还是挺喜欢大殿下的,经常会去找她玩耍。
虽然后来因为大殿下越来越忙碌,逐渐没有时间而减少了去找她的频率,但也不应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呀!莫非她以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真是太可恶了!”他们齐声道。
芙娜没管这些,她现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就更担心了,尤其是刚才他们说那二公主还经常和艾丽丝打架!
虽然很难想象艾丽丝和人动手的样子,可万一对方怀恨在心,新仇旧恨一起算账,将她给杀了怎么办呀!
她心中焦急,面上就带出来了点:“那咱们怎么出去救人呢?越狱?”
不待那维斯特说话,螃蟹便萎靡地摇摇头“不行的,你刚才看见那根一人粗的锁链了吧,听说是使用了整个海底最坚硬的岩石打造而成,就连国王来了都不可能用蛮力打开。除此之外,上面还附着了禁魔法咒,免疫魔法,除了使用特制的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海底地牢。”
芙娜转身几步走到栏杆前,捞起锁链看了看,又试了试魔法,果然对其不起作用。
不过……
诶?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朝那维斯特招了招手。
那维斯特起身凑过去与她头碰头研究起来,没一会儿,只听“咔”的一声,锁头落地。
芙娜挠头:“这,这好像也不难开啊。”说来有点神奇,妈妈的笔记里有一页详细记载了这种锁的解法诶!
本来她是没想起来的,但是左看右看,发现这个锁孔形状有点特别,还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也太巧了吧。
听听他们刚才所说的话吧,由全海底最坚固的岩石构成、国王来了都打不开、附着禁魔法咒,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被随随便便记载在妈妈的笔记本里呢。
但是那维斯特说试试看,那好吧,试试就试试。
没想到!真的是啊!
芙娜惊诧过后,陷入了片刻沉思:所以说,这座海底地牢,已经过去好几百年了,锁头都没有换过吗?
创新和更新换代是多么重要的事啊!
妈妈的笔记本里记录着,她曾被坏人关在一个阴暗的地方,收走了她所有的装备,还不给饭吃。
关住她的那个锁非常复杂难解,被她牢牢记在脑子里。后来她被放出来之后,便死磕研究锁的解法,终于成功解出来了,可惜没有机会再试验。
芙娜此时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件事,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妈妈,她的解法完全正确,她已经亲身帮她试验过了。
两只海族还在兀自低落悲伤,突然听到自己面前的栏杆被敲响。
他们抬头一看:!!!
“你们怎么出来了!”螃蟹大惊失色,转头看看隔壁牢房,又看看已经站在他们门口的芙娜和抱着剑的那维斯特。
“哈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不要出来?”
傻子才不要呢“请把我们也放出去吧,谢谢好心的人类。”鱼人立刻诚实弯腰鞠躬。
螃蟹见小伙伴反应如此敏捷,也跟着弯、诶弯不下去,只能急的左右横爬“请放我们出去吧,谢谢好心的人类啦!”
芙娜哼道,最开始怎么说的来着,‘没文化的小人类’!
算了,不和他们计较,其实看久了,这俩海族也挺可爱的(那维斯特:?)
于是芙娜就把他们放出来了。
因此,有了熟知路线的本地鱼带路,二人便和两只海族成功躲过守卫,逃脱了出去。
他们此时正走在隐蔽的珊瑚丛里,躲躲藏藏、小心翼翼绕过那些作为初级巡逻卫队的小兵。
没错,就是那群让芙娜觉得很美丽的小鱼们。
它们是巡逻卫队中的前哨,看似自由自在徜徉着、玩耍着,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它们便会化身最快捷的报警器,利用特殊的声波引来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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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娜他们就是这样被抓住的。
双手掐着大螃蟹的壳举过头顶,芙娜问道“你们大公主在哪里呀?”
鱼人回头小小声“嘘,跟我走。”
二人跟随他,左拐右拐,上游下潜,走过无数种刁钻路线后,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终于离那座空中城堡非常远了。
然后芙娜就发现,阿瑞娜藏身的地点竟然离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很近。
可恶,早知如此……
世上难有早知道,且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海族发生了什么事,更无从得知阿瑞娜是谁了。
因此,一切都是必经的过程。
待芙娜安慰好了自己,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海底溶洞。
入口就在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周围还有着许多摇曳的水草,哪怕从旁边经过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刚好可以由一人经过的小洞。
小洞初时狭窄,从外面看就是黑漆漆一个洞,可真正滑入洞中,会发现里面的通道越来越宽阔。
也就几息之间,芙娜的脚触到了底,然后她撞上了那维斯特硬邦邦的后背。
揉了揉鼻尖,她泪眼汪汪抬起头,那维斯特正好转过身看到她的动作,眼眸低垂:“抱歉,还没来得及离远一点。”
芙娜捂着鼻子摆摆手示意没事。
前方已经有守卫迎了上来,发现领头的是眼熟的螃蟹和鱼人,他们才没有动手。
鱼人快步向前“鲨鲨大哥,殿下还好吗?”
鲨鱼头见是自己失踪的小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还好,你小子之前去哪儿了?所有鱼人都在,就你不见了。”
说着,眼神一利,看向芙娜二人“他们是谁,怎么把人类带到了这里。”
“他们是艾丽丝殿下的朋友,专程来救殿下的,我们两个也是全靠他们才从地牢里逃出来。”
鲨鱼人浑身肌肉都颤了一下,大惊失色“你们被抓进地牢了!而且还平安出来了?!”
螃蟹挤开鱼人,哭诉道“可不是么!我们都以为回不来了,那群鲛人可真不是鱼啊!瞅着我们跑得慢一手逮一个,就给我们逮进去了。”
鲨鱼人感慨无比,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平安无事回来了就好。”接着看向芙娜二人,语带感激“多谢你们救了咱们海族的兄弟,既然你们是小殿下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大殿下。”
芙娜就跟着他们往前走了。
然后在心里琢磨,海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生活在深海里,听说随手可以掀起海上风浪,可是呢,单单只是从接触过的这几个海族面上看,他们有点单纯啊。
只是听她嘴巴说说而已,不向她索要任何证明,就靠着带两只小虾米出了地牢,就可以被领去见正在潜逃的大公主。
他们都不怕她是莉莉莲派来的奸细么?
毕竟疑点也很多啊。
比如除了用钥匙,所有人都打不开的牢门,比如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出示任何凭证,就连鲛人都还知道找她要凭证呢。
20. 委托与芙娜
从上面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海底溶洞的下方竟然有这么大。
而且弯弯绕绕的,若是没有人带路,说不定找好半天都找不到正确路线。
最终,他们被引到了一个头顶水晶石簇的大洞中,不出意外的话,坐在石桌旁那位就是海族大公主阿瑞娜了。
她忧郁的侧脸和艾丽丝思念死去恋人时的哀伤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两姐妹。
如同海藻般美丽顺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头顶珍珠宝石小皇冠,标准的鹅蛋脸让她看起来稳重大气,哪怕是在隐逃中,她仍然像坐在精美的王宫中一般,不显丝毫狼狈。
好吧,用了这么多的形容词,芙娜只是想表达,她真的好漂亮!是和艾丽丝不同风格的美人!
应该已经有海族提前通报过了,见芙娜他们人到了,她便起身向他们迎来:“欢迎贵客上门,非常抱歉,作为艾丽丝的姐姐,在这样粗陋的地方招待她的朋友。”
忧郁褪去,阿瑞娜看起来又是艾丽丝那高贵典雅的长姐了。
芙娜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小脸肃穆道“您太客气了!让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如何营救小公主,和国王吧!”
本来只想说小公主的,紧急想到还有一个国王也被监禁了,好悬差点把人家父亲给漏掉了。
芙娜偷偷抹了把汗,阿瑞娜却很感动“谢谢您!”
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为了保险起见,芙娜还是又将事情的原委,再次问了一遍。
阿瑞娜讲得就比螃蟹他们详细多了,但大概内容大差不离。
由于忙碌,她逐渐有些忽视这个二妹了,对方又不像小妹那样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渣男们:?),可能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让她变得有些偏激,竟然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不敢置信。
对此,那维斯特却有不同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被控制了呢?实际上她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她本身的意愿。”
芙娜和阿瑞娜齐齐转头看向他。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吧,比如令你们都觉得奇怪的,她身上哪怕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也不至于突然做出这样突兀的夺权行为。
又比如,你们提到过,她是某一天从海面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的,会不会是在海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将她蛊惑了呢。”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曾在游历中听说过有一种名叫蚀心草的魔植,用它所制成的药剂与某种法咒融合后,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过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只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说,想必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话音落下,芙娜和阿瑞娜都陷入了沉思。
芙娜是在回忆妈妈的教学内容,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过这种东西。
阿瑞娜却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维斯特“这位先生说得很对,我似乎也听过类似的事情,这件事很重要,感谢您提出的猜想,或许有很大概率就是这样也说不一定。”
那维斯特笑了。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当一件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坏事,发生的时候,她的亲人在‘没错,她就是这么坏’和‘不,她是有苦衷的,她是被人给蛊惑了/控制了’之间选择的话,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
他们就会——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在我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的古籍中,里面记载过,当初教廷在讨伐魔王后,在一个背叛者身上使用过这个东西。记载得模模糊糊的,并没有说清楚具体用来做了什么,但我依稀记得是有这样一件事。”
芙娜惊讶道“是吗?真的有这种能直接从性格上改变、控制一个人思想的法咒呀?”
“是的,我对此记忆深刻的是,当时正好翻到那一页就被父王抓到我偷跑进书房,还乱动他的书,被打了、打了呃手背。”其实是屁股,但是不好意思说,她的脸默默红了红。
都五岁了还被打屁股什么的,是这世界上绝对不能被第三条鱼知道的秘密,是人也不行!
“原来如此,可现在去追究缘由好像也没有太大作用了吧,我们该如何夺回王宫呢?”
芙娜提出问题。
“本来我是准备招募了足够的海族后,直接领兵与莉莉莲正面对上。”阿瑞娜有些苦恼“可有了她或许是受人胁迫才做坏事的猜测,我便不愿去伤害她了。”
“不如……”她真诚向芙娜和那维斯特恳求道“我的朋友们,若我带领海族引开莉莉莲手下族人的注意力,你们愿意帮助我们,代替我潜入王宫救出父王和小妹吗?我以海神的名义起誓,若我的父王和妹妹平安无事,王宫宝库可任选十件至宝。”
芙娜与那维斯特面面相觑,她真诚的对阿瑞娜说:“其实就算没有报酬,我也会帮忙的,因为艾丽丝是我的朋友呀!”
至此,商议结束,芙娜二人在离王宫不远的珊瑚丛中等待阿瑞娜的信号,待他们引开对立海族,他们便趁乱潜入王宫。
掏出阿瑞娜给她的海王宫地图,确信自己已经背下来了,又将地图塞到那维斯特的手中,叮嘱道“等会儿我们分头行动,你一定要小心哦!假如因为帮我救人而受伤,我会很心痛的!”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报酬咱们平分!谢谢你,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笑了笑,单手将她的头扭过去,让她小心隐蔽别说话。
芙娜晃晃脑袋,定睛一看,远处有一只鲛人游了过来,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喘一下。
海底看不见天色,被水母笼罩,一直都是蓝汪汪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眼熟的螃蟹吭哧吭哧爬到他们脚边,钳住芙娜的裤腿扯了扯。
芙娜视线下移,懂了,即刻出发。
转身搭上那维斯特的手臂,那维斯特反手搂过芙娜的腰,将其甩在背上,二人配合默契,如同两根离弦的箭一般,一同朝着王宫的方向疾行而去。
好吧,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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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斯特在出力。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暴露亡灵体征,速度却比她加了加速魔法还快。
而且这里是海底诶,是可以呼吸,周身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水的阻力的海底,还能这么快真是厉害。
心中虽佩服,抓着他后背衣领的手却更紧了。
被阿瑞娜引走的海族们属大多数,仍有些许海蛇围守在晶柱旁,也就是那根支撑整座王宫的巨大石柱。
好在数量不多,就在他们发现了芙娜他们,竖起身体准备弹射攻击时,芙娜已经在那维斯特背上率先准备好了瞬发魔法,丢在他们身上了。
小蛇们瞬间化为石块,大蛇们却三两下挣脱芙娜的禁锢魔法,碎石落地,一条红色眼睛的粗蛇嘴巴大张,一团绿色液体朝着那维斯特喷涌而出。
见势不妙,芙娜立刻给自己的‘坐骑’套上了隔绝法咒,随后法杖散发出浓郁的紫光,在她目瞪口呆中,紫光将周围大蛇尽数包裹。
“完啦!条件反射使出了不太妙的一个攻击魔法……阿瑞娜不会怪我吧……”
那维斯特隔着隔绝法咒定睛细看,好么,但凡被紫光附着过的大蛇,此刻倒在沙土中,身躯冒着阵阵紫色轻烟,并且对方躯体的血肉正在肉眼可见的融化。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魔法师来说,这个攻击力是否强的过分了。
不对,这样的攻击方式,这样的魔法效果,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而且,他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
那维斯特还在思考,芙娜已经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掏出一直装死的骨螺,按在了晶柱的门框上。
“轰隆”
晶柱门打开,二人一同走进去,站在了光洁可人的平台上。随着他们站定,平台迅速上升,芙娜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最后几乎比遮天蔽日的大水母还高,门又轰隆一声打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分头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这座王宫内部有些许多走廊,芙娜记得,出门后左转,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需要下一层楼梯,随后经过由透明晶片搭造的廊桥,再右转,进入政务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廊桥和楼梯,一不留神就容易走岔路,好在芙娜的记性一直都很不错。
唯一的阻碍是,每隔一段路就会有穿着甲胄的守卫者。
他们比底下的海蛇强了许多,并且大部分都是半鱼半人形态,但凡一只发现了她,一条走廊的守卫都会被吸引过来,很是难缠。
芙娜不得已,她抛出攻击卷轴,口中念诵法咒,带着紫色宝石的法杖狠狠敲击在卷轴中心。
气流掀飞了她的兜帽,吹散她的头发,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从她脚下铺开,再迅速蔓延至一整条走廊,从所有守卫脚底钻入,他们便与下方停滞不动的小蛇一般,凝固成了雕像。
芙娜擦了擦额上的汗,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被她握住的法杖随即破碎如星子,消散在了空中。
21. 惨惨的莉莉莲
哈哈!装了波大的!
可惜没人看见,可恶!
不过芙娜转念一想,要是有人在身旁,比如那维斯特,或者艾丽丝在,在他们的注视下,她应该很难做出这样的表现。
从小向往着的冒险,在途中打败恶势力,然后精心设计自己退场时的高光场景,怎么想怎么激动!
另外,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法杖并不是真的破碎了,是被她收回身体里时,特意做出来的特效啦!
那是她的本命法杖来着,只是觉得那样会比较酷而已。
这好像就是最后一波守卫者了,再往前走,芙娜便没有再见到有别的海族。
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靴子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于是她干脆给自己身上加了漂浮咒,像只幽灵一样飘着走。
又转过一个弯,芙娜突然听见了说话声音,她精神一震,身形瞬间加快,向着声源而去。
宽阔的大殿门边悄悄冒出一颗头,悄摸摸朝大殿内看去。
一位身穿曳地短尾长裙,头戴金色珊瑚冠的美貌女子正焦虑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她的身高与艾丽丝差不多,长相也酷似,不过她的妆容和气质看起来都非常具有攻击性。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人长得都挺像的,除了大公主。
国王和艾丽丝也在殿中,他们被关在一个金色笼子里,芙娜多看了两眼,心想那不会是纯金子做的吧,应该不至于?
对方还在焦躁着踱着步,然后芙娜就听见她悦耳的声音:“只要你将宝库的钥匙交出来,我就把你和艾丽丝都放了,你怎么听不懂呢?!”
有魔力的加成,国王看起来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他头顶闪耀的宝石王冠,面色却不是很好的样子,连鱼尾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也是,被女儿这样折腾一番,面色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吧。
艾丽丝看着倒是还好,搀扶着父亲,正对着莉莉莲怒目而视。
“别做梦了,父王是不会把宝库交给海族叛徒的,那个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连海族公主的身份都要抛弃吗?”
“你忘记了吗?既然是人类,被你爱上后,他很快就会死的,你们拿了宝库钥匙也没用!”
芙娜张大嘴巴:竟然真的被那维斯特猜中了,还真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过,难道美人鱼注定会和人类纠缠不清么,浑身都是诅咒了还能出恋爱脑啊?
莉莉莲已经是听不进任何话的状态了,她赤红着眼,只一味地逼问钥匙在哪里。
芙娜:好机会!
一个复杂纹路的法阵迅速在她手底下成型,然后,芙娜从兜里掏出一颗绿色的种子,扔进了法阵里。
种子瞬间破壳,嫩芽极速生长、变长,几乎只是两息时间,悄无声息的绿色藤蔓已然探到莉莉莲的身后。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她转身往回看,却已来不及了。
藤蔓卷起她的腰,一层层将她裹紧,直到最后将其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缝隙中,隐约还能见到里面有幽光不断炸开,这是对方在使用魔法,妄图脱出。
可惜。
芙娜拍拍手,从门后走了出来:“这是超级无敌噼里啪啦豆的藤蔓,整根藤蔓从主茎到卷须再到叶片,每一个部位都是为了紧紧抓住猎物而生的,而且上面还复合有免疫魔法,越挣扎只会裹得越紧哟!莉莉莲殿下!”
清脆悦耳的女声突兀出现在殿中,莉莉莲都被惊得顿住了,在茧内气急败坏跳脚:“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的卫兵呢!”
艾丽丝见到来人,则是惊喜得直掉珍珠“芙娜!你来救我们了!”
“是呀是呀,我和我的另外一个好朋友那维斯特一起来的,还以为你和国王会被分开囚禁,我们就分开寻找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都在这里!”
芙娜上前研究了一下这个金色囚笼,发现这个笼子竟然没有锁!
嗯?没有门,没有锁,浑然一体的金色笼子,他们是怎么被关进去的呢?
“呵,你别白费力气了,没有我的魔咒,笼子根本不可能打开!只要你帮我把宝库钥匙拿到手,我就放她们出来。”莉莉莲叫嚣道。
芙娜围着她转了两圈:“看来你真的很不对劲啊,正常的脑子这个时候怎么也应该关心自己的生命危险、关心自己是否能被我放出来吧?是什么驱使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关注什么宝库钥匙的。”
“要知道,我只是来救艾丽丝的,其实顺手把你杀了也没什么关系吧?或许你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芙娜看似好心提醒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恶意,看上去就像个恶劣无比的大反派。
莉莉莲好像被吓到了,立刻噤声不说话了。
国王也被吓到了,忙道“这位勇士,非常感谢您前来营救我们,但是可否留她一条性命,无论如何,她也是我的女儿,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请万万不要杀死她啊!”
芙娜清咳两声,表情收敛了点儿,不再那么浮夸,她说“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先留她一命,那么,就请莉莉莲殿下好好交代一下,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背叛自己的族群,还有,请立刻放你的父亲和妹妹出来,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莉莉莲还是不说话。
芙娜就有点急了,她不说话这个戏还怎么演下去呀,她已经快要想不出台词了。
好在那维斯特是一个靠谱的好搭档,总在最关键时刻出现。虽然他消失得有点久了,在自己都已经把恶势力的头头解决之后才出现。但,看在他出现的时机还算及时的份上原谅他了!
没错,他悄无声息从大门走了进来,并发出了令莉莉莲日后想起来,都会反复做噩梦的魔鬼声音“还记得我们的猜想么,光是这样问是不会有结果的,她需要一点可以使大脑感到清醒的药剂,我想我们的芙娜女士应该会有的。是吗?”
嗯……一如既往的很有道理。
于是芙娜为她挑选了一套绝对醒神、就是魔王来了可能都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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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套餐。
依稀记得,第一次做出这种东西的契机是一次不足一提的失败试验,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那时妈妈已经死得满森林都是,但,就是这样的、按理来说毫无嗅觉和味觉的妈妈,被这东西给熏吐了,并且强制精神了七天。
没人知道可怜的奥特莱丽那七天是怎么过的,包括芙娜,毕竟将已经是树的妈妈熏吐,宝贝女儿已经够自责的了,她怎么还会主动提起后续的痛苦呢。
于是针对这个药剂,奥特莱丽的评价是,很醒神,哪怕是一棵树也不能例外。
既然妈妈都说很醒神了,用这个准没错。
于是被包裹在茧中的莉莉莲,在潜意识的恐慌和惊惧下,眼睁睁看着芙娜掏出一瓶看起来很像呕吐物的药剂朝她走来。
偏偏她动也不能动,只能无助的张着嘴,眼泪变成珍珠一颗颗往下掉。
艾丽丝都有些不忍了,询问道“这是什么药剂呀?会不会毒死人?”
芙娜立马拍胸脯保证道“由大陆最厉害的、排名第一的大魔导士亲自认证过的,无毒无害,只对清醒大脑有着无与伦比超绝作用的好东西!连对着植物使用都能起效哟!”
说着不用担心的话,芙娜将药剂递给藤蔓,藤蔓伸出卷须接住,并且精准地倒进了莉莉莲没来得及闭拢的嘴里。
全!部!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国王伸出手想说等一下,见此情景便又讪讪地放下了手。
艾丽丝也反应过来了,连对植物都能起效的猛药,给人吃了,阿呸,给鱼吃了,鱼真的还能活着么……
“咕嘟咕嘟……yue……”
哦,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但至少没有见血封喉。
芙娜:??喂我说过了这个不是毒药啊!
总之,在不可言说药剂的威力之下,莉莉莲妥协了,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将金笼子打开,然后在芙娜给她开了个门后,连滚带爬地爬出绿色大茧。
一边爬还一边yue,看起来真的好惨。
偏偏她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让她连昏过去都不能,虽然很难受,无敌难受,但清醒后的她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针对芙娜他们的怨恨。
反而想起了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滚落了更多的珍珠。
国王和艾丽丝看着不忍,芙娜看着心疼。
觉得不忍的上前扶起了趴在地上的美人鱼,感觉心疼的则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密密麻麻的珍珠,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
还是那维斯特打破寂静,他缓声问道“所以,现在莉莉莲殿下可以说了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莉莉莲一听他的声音就打颤,虽然不恨他们,可就是这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随口就让这个叫做芙娜的女人掏出了那样可怕的药剂!这已经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使她无法自控。
好一会儿,她终于缓缓开口道:“是一个叫做安塞尔的男人……yue~不行了我yue~休息再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