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从无限游戏回来后》
1. 第 1 章
炎炎夏日的太阳照得人晕晕沉沉,一只发传单的玩偶熊“啪叽”摔在路人面前。
路人:“……”
玩偶服中的黎西:“……”
“没事吧?”路人哥哥将他扶起来,还温柔地帮他拍了拍灰。
黎西怔怔摇头。
路人哥哥笑着摸摸玩偶熊毛茸茸的脑袋,随后错身离开。
黎西在原地呆了会儿,忽然摘掉头套,愣愣盯着自己左腕。
他手腕上有一根普通人看不见的红绳,这是他从无限世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现实世界的半年前,黎西意外穿越到异世界,名为【降灵】的无限游戏中,经过漫长的十年,打穿了一个又一个副本,终于在两天前和主神谈判成功。
黎西的原生世界与游戏世界并不处在同个维度,游戏里的玩家全部来自该维度的现实世界,只有黎西一个“外人”。也就是说,主神在抓玩家时抓错了人。
黎西以此为由要求主神放他回家,主神同意了。不过主神封印了他的力量,并将他的道具积分全部回收,最终换成这一根【因缘红线】。
黎西茫然地盯着腕上的红线延伸向远处,红线的另一端赫然系着刚才好心扶了他一把的路人哥哥。
他按住红线,蹲在路边对着它嘀嘀咕咕:“主神,你的道具是不是有毛病?它怎么瞎绑人啊?”
主神:“……”
“虽然路人哥哥有点眼熟……唔,可能帅哥的五官是神似的吧。”
主神:“……”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全部积分道具换成这个破东西?姻缘……红线,主神什么时候扩展媒婆业务了……等等,姻缘?”黎西瞪大眼,“就是说……刚才的路人哥哥是你给我找的对象?”
主神:“……”
黎西:“……”
黎西用力戳戳红线:“主神在吗?”
主神:“……”
“嗯?”黎西的眼前陡然显现一副虚拟画面,红线上冒出一排字。
【因缘红线:一根红线系两端,因缘恩仇万里牵。绑上这根红线,你就是有线的风筝啦!
使用说明:双人绑定道具,绑定后激活。
在绑定对象身边可以解除对玩家当前的封印。距离越近,则解除程度越高。】
黎西:“???”
开什么玩笑!
他卷生卷死打穿几百上千个副本也要回来不就是为了过正常人生活吗!正经人谁需要超现实能力啊?辣鸡道具,主神辣鸡!
黎西抱着玩偶服头站起来,重新戴上头套,继续发传单。
这份工作虽然钱少,但是来之不易,他得好好干。
他在【降灵】的世界生活了太久,几乎已经遗忘现实中的一切。
所以现在的黎西是一个连自己身份证号码都不记得的小流浪……
在接近40℃的天气套着毛绒玩偶服发了一天传单,熬到下班时黎西的眼神都快死了。他捧着今天的工资——整整六十块!——脚步虚浮的走向公交站。
他住的桥洞在五站路外,天气这么热,他想坐公交吹吹冷风。
没一会儿公交车入站,黎西没仔细看就上了车,从今天赚的钱里抽出两张一元纸币塞进投币箱。司机似乎瞟了他一眼,弄得他险些以为自己塞错了钱。
黎西蹙了下眉,到车尾找个座位坐下,趴在窗户边默默心疼自己。
车门将要关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蓦地按住车门大步跨了上来。他没有立即刷卡或投币,而是目光在车厢内逡巡,接着径直向车厢尾部走来。奇怪的是司机并没有提醒对方投币。
车门关闭,车辆慢慢驶离站台。
刚上车的男人在黎西身旁座位坐下。
眼看着腕上红线越缩越短,直至红线另一端的人在他身边停下的黎西:“……”
他抬头看向身侧。
英俊不凡的路人哥哥恰巧也侧过脸来,与他的视线对上。
黎西下意识笑了一下,随即偏开脸。
可是路人哥哥似乎是刻意来找他的,对方在手机便签上写了段话递过来。
黎西:“?”
对方用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安静的动作,并示意他看屏幕。
黎西眨眨眼,向对方凑了凑,低头去瞧手机。
“不要说话,不用害怕。跟我下车。”
黎西:“?”
什么新型人贩子话术?
路人哥哥见他不信继续在手机上打字:“你上错车了。乘客坐姿不对。”
黎西立刻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四周。车厢内乘客不算少,但在晚高峰时段与其他车相比却显得少了些。诡异的是这些乘客全部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脖子仿佛僵住了一般直挺挺的。
这是刚下班、刚放学的人该有的样子?
经历过几百个无限副本的黎西:“……”
这情形他可太熟了。不就是搭上鬼公交了嘛!
他望向窗外炽热的阳光,现世的鬼都这么凶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出来作祟啦。说好的世上没有鬼呢!
路人哥哥收起手机起身,手背在身后招了招,示意黎西跟上。
黎西稍稍迟疑,还是站了起来,亦步亦趋跟着对方的脚步来到车头。
“师傅,上错车了,请在下一站放我们下去。”路人哥哥对司机说。
司机慢慢转动脖子,一双无神的眼睛盯向他们,露出布着尸斑的脸。
“你有没有投币?”路人哥哥回头问黎西。
黎西点点头。
路人哥哥:“师傅,把车票钱还我。”
黎西:“?”
不是,路人哥哥这么莽的吗?
司机师傅伸长胳膊,半边身体探出驾驶室,在钱箱上用力拍了一下,钱箱“咕噜咕噜”吐出两张纸币。
黎西:“???”
啊?
这也行?
路人哥哥从机器里取走钱收进自己口袋。
黎西:“?”
“我……”
路人哥哥打断他:“下车再说,先别说话。”
黎西:“……”
“师傅!我们也要下车!”突然有两个乘客站出来结结巴巴说:“我们也、也上错车了。”
黎西顺势看过去,这两人一男一女,男孩背着包,眼神清澈,可能是大学生。女孩穿着套装,是上班族。
两人如惊弓之鸟一般蹿到车头。同时黎西也看清了车内其余乘客的脸,他们无不表情僵硬、肤色青白、附有尸斑。
“我们要下车!”
司机把脑袋转过去,脸对着两人。
女孩吓得猛然捂嘴,堵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男孩吓得用力掐住女孩胳膊,拖着她往黎西身边凑。
黎西却往旁边避了避。
司机僵硬的开口:“只能……一个……”
路人哥哥目光一厉,沉声问:“您说什么?”
司机:“……”
司机撇开脸,减速把车开进站:“一个、一个下……”
路人哥哥瞥了眼车外,转身对黎西三人说:“我同事会来找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咨询他们。以后别再上错车了。”
“啊?那我们……”男孩指指投币箱上刷卡机,“我是刷的公交卡,那钱要不要拿回来?”
司机打开车门,路人哥哥一把按住门,“先下车吧,我会帮你们拿回钱。”
司机:“一个……一站一个……”
两个乘客迟疑。黎西二话不说就下车。
不过他没有离开站台,他转过身看向鬼公交。车站里的人仿佛没看见这辆车,仍在抻着脖子等车。
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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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看到那两个乘客也一前一后下了车,随后鬼公交就关上门开走了。
黎西下意识上前。
“太好了!你没走!”鬼公交上的男乘客拦在黎西面前。
女乘客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凑上来,“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这趟就没了呜……哎,你认识那个帅哥吗?我看他一上车就找你。对了,他不下车没事吧。”
这一打岔黎西发现鬼公交不见了。
“他一看就是大佬,肯定没事。”男孩不自觉搓了搓胳膊,“嘶,我以前还不信邪,原来真的有那个啊。”
“我听说……”女生左右环顾,鬼鬼祟祟小声说,“不是有鬼,是怪物。叫、叫异种。”
黎西:“……”
“啊!”男孩爆发惊惧的尖叫,眼珠左右转动,隐有翻白之相。
女生被他的反应的吓到了,慌乱中后退,不成想退到了马路上,进站的公交车擦着她肩膀停下,险些撞倒她。
“艹TM,看车啊!”司机扯着嗓子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惊魂未定的女生慌忙道歉。
黎西蹙起眉审视着这两人,悄悄退后几步,然后转身迅速离开。
什么鬼东西,别来沾边!
车站附近有几个路边摊,炸串的香味飘出老远,黎西经过小摊前便有些走不动道。
好想吃炸鸡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
一只大鸡腿十元,他现在有五十八元,可以吃五次!
黎西立刻掏出十块钱美滋滋买了一只大鸡腿。
他边走边啃,慢悠悠向自己暂居的桥洞走。
堪堪走到河边,一道黑影刷地从河里蹿出来,直直往黎西身上撞。
黎西条件反射一脚踹上去,将之踢翻后抽出鸡腿上的木签上前将它钉在地上。
黎西垂眼仔细瞅了瞅,看着像是只河狸。
等等,他们市有野生河狸吗?
“嗷——吼!”
黎西:“?”
河狸是这样叫的?
“河狸”挣扎着翻动身体,硬是从木签上脱身,嗷嗷叫地冲黎西撞上来。
黎西侧身避开,旋身飞踢,“河狸”嗷叽一声摔进了芦苇丛里。
黎西咬着鸡骨头叼住鸡腿,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撵上去砸死了“河狸”。
腥臭的黑血从它身体里淌出,瞧着就不是啥正经河狸。
黎西面无表情的去河边洗手,却不想不小心松了牙关使鸡腿掉进水里。
黎西:“…………”
好气哦!
他气呼呼站起来,去他的桥洞下面睡觉。睡着就不会饿啦。
翌日。
黎西来到资讯广场,准备去领玩偶服继续发传单。
两个年轻人拦住他问:“请问您是昨天搭错车的……小哥吗?”
黎西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拿出一张照片对着他瞧。
“就是你啊。”戴着耳钉的年轻人把照片翻过来对着黎西,“一个模样。”
黎西:“……”
另一人礼貌说:“您好,我们是异管局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黎西摇头:“不要。”
说着他余光向两旁瞥,规划逃跑路线。
哼,别想骗他,这肯定是新型人贩子话术!
“异管局隶属政府安全部门,我们官方的人,不是坏人。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报警,向警察核实我们的身份。”
戴耳钉那位咧嘴笑道:“昨天在车上救你的人是我们队长,你运气很好啊。他可是我们局的这个!”他说着竖起大拇指。
黎西向二人伸出手:“手机给我。”
两人:“?”
黎西:“报警。我没有手机。”
两人:“……”
2. 第 2 章
异管局在三环线高架下不远处,黎西搭异管局两位员工的车来异管局。在车上,耳钉男简单向黎西介绍了情况。
“我姓邱,邱林。他姓展,展永元,是调查处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负责你的安置工作。”
黎西:“安置?”
“啊,嗯,这个要先看你的情况再决定。”邱林说,“现在就是带你去异管局检测污染值。放心吧,我们已经有一套很完善的善后处置措施。之后会给你安排治疗。只要你没疯……”
“邱林!”展永元打断他,然后对黎西说,“等你检测完我再向你具体解释。”
黎西偏头望向窗外,已从两人语焉不详的寥寥数语中推测出大概。
“到了。”
异管局拥有数栋大楼,占地颇大,正门前挂着安全部管理局总部的牌,看起来确实是个政府部门。
展永元将车开进停车场,随后同邱林一起把黎西带进正对正门的大楼,送他到检测处。
“戴上这个头盔,眼睛看这里,然后告诉我你在屏幕上看见了什么。”检测处的工作人员指示。
黎西点点头,戴上连着不知道什么线的头盔。
检测员:“你看到了什么?”
黎西对着仪器上的屏幕眨眨眼,“什么都没有。”
检测员:“?”
黎西面露茫然。
五分钟后,在观察室里的检测员茫然的跟邱、展二人说:“你们确定他遇到异事件了?他污染值是零啊。”
“零?”
“不可能!”邱林当即反驳,“他是队长救下来的,队长怎么会搞错。”
“啊?霍队?霍队肯定不会错,那……就是这个人有问题?”检测员直呼不可能,“不可能啊,怎么会有人撞到异事件后污染值保持零的。他是不是没碰到污染物?”
“队长说这次污染物就是那辆车。车上的所有物品都有污染性。这个人在车上坐了一站路,不可能没受污染。”
“那就是他免疫污染。”
“嘶——开什么玩笑!”邱林不信,“研究院那边知道了不得把他打包带走?”
展永元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检测出错了?”
检测员瞪着死鱼眼盯他,“你在质疑我们的仪器?我甚至对他使用了我的异能模糊认知,但仪器上连一丁点峰值波动都没检测到!”
展永元:“……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结果即使我们报上去肯定也会被要求重检。”
检测员想想也是,“行吧,重检一次。”
然而五分钟后,他们得到了同样的检测结果。
三人面面相觑。
邱林耸耸肩:“别看我啊,我是行动队的,不懂你们的流程,是队长叫我来跟一下我才来的。”
检测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同一辆‘鬼公交’,两个人的污染值下车没多久就飙到了八十的红线当场异化。一个人只有零,甚至连我制造的幻觉都看不见。太诡异了,我这边要如实上报。”
展永元说:“我们调查处也是。”
邱林想了想,“那我跟队长说一声吧。”
检测室内,黎西干坐在机器前,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他,他无聊得按住左腕上的红线。
不知道主神今天在不在。
刚刚这破机器屏幕上突然冒出鬼脸,要不是他在无限世界积累了丰富的见鬼经验,他差点就被吓到了。
可不能让人知道他见鬼了。正常人哪会看得见鬼呀!他是正常人,他啥都不知道、看不见、听不懂。
又过了几分钟,检测室的门终于打开,展永元进来帮黎西拆下头盔,并说道:“我带你去登记。”
“哦。”黎西跟着他离开检测处。
邱林在外面等着他们,见黎西出来忍不住上下打量,眼神里透露出的好奇。
黎西瞥见了他古怪的目光,却不动声色。
展永元拿了一沓表格给黎西填,“照实填就行了。主要是给你建一个档案,不用担心隐私泄露,我们局属于保密单位,管理很严的。”
黎西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开始填写。
展永元和邱林就在对面盯着。
半分钟后。
“填好了。”黎西说。
“啊?你就填完了?”邱林疑惑问。
展永元:“你好像只填了三项……”
邱林趴到桌上抻着脖子瞧,“姓名:黎西。性别:男。年龄:18。就这?就这?身份证、住址、联系方式呢?还有后面遭遇异事件经过呢?”
黎西无辜说:“我不知道。”
邱林不由用质问的语气问:“什么叫不知道?”
就连展永元也露出了怀疑的眼神,紧紧盯着黎西问:“黎……同学今年十八岁?是在读高三还是上大学了?学校是哪所?我们可能需要联系你的家长。”
黎西神情无措,低下头可怜巴巴说:“我不记得……”
对面两人:“?”
一道温和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怎么了?”
邱林惊喜回头:“队长!”
“霍队来了。”展永元同样向来人打招呼。
黎西倏然抬头,惊愕的瞠大眼睛。
是昨天的路人哥哥!
“你好。”霍成渊点头致意,随之在桌子一侧坐下。
“队长你看。”邱林把表格递给霍成渊,一副告状的模样说,“叫他填表,他就写了名字年龄,问其他的他一问三不知。”
黎西委屈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霍成渊拿起表格瞄了眼,温声问:“你叫黎西?”
黎西点头。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见过吗?”
黎西微怔,迟疑摇头:“我忘了。”
霍成渊微微皱眉:“你失忆了?”
“昂。好像是。”
“那你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邱林撇嘴,“队长,又不是拍电影,他说失忆你就信啊。”
黎西瞥了下邱林,回答道:“不记得。”
霍成渊继续问:“你现在住在哪里,可以填写这个地址。”
黎西拿回表格,犹犹豫豫填上南一路桐花桥下第三个洞。
“你……”霍成渊似乎有些惊讶。
邱林“哈”地一声,摆明不信。展永元赶忙说,“这样,我用你的照片在户籍系统里面查一下。”
霍成渊拧起眉:“你们找人前没查吗?”
展永元尴尬说:“呃,我们在监控系统里发现他在资讯广场发传单,就直接去找他了。”
霍成渊示意展永元出去说话。
两人出了会客室,展永元尴尬地笑着问:“霍队,什么事啊?”
霍成渊说:“是不是没查到?”
展永元无奈点头:“……确实是没查到。不知道是不是他没办过身份证,系统里没照片,所以查不到。”
霍成渊沉默了下,说:“试试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找。”
展永元:“?!”
会客室里,黎西问邱林:“队长哥哥是不是你们这里最厉害的啊?他叫什么呀?”
邱林挑挑眉,得意说:“那当然!我们队长可是S级大佬!咱们全国一共才五个S级!队长的异能虽然不如另外四个大佬炫酷,但我们队长打架更厉害,他以前是部队的。”
黎西十分捧场,“哇”的一声:“好厉害。他的霍是不是雨字头的霍字?”
“对。”
“喔。那异能是什么?超能力吗?我还以为这都是电影小说里编的,原来真有啊。S级是不是最厉害的?好帅。”
邱林挠挠头,解释说:“其实你昨天上错车遇到的不是鬼。这个鬼不是说鬼故事里那种鬼。我们把它称为异种。你碰到的‘鬼公交’就是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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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司机乘客是污染等级最低的行尸。”
黎西懵了。
“现在的研究推测异种本来是更高维的东西,大概半年前吧原因不明的出现在现实当中。哎,理论的东西我也搞不懂,反正研究院那边是这样讲。”
黎西:“……”
“我想上洗手间。”黎西说。
“哦,出门往右走到底。你别想跑啊,有门禁的。”
黎西木着脸走出会客室,那位霍队长和展永元并不在门外。他没去洗手间,而是找到楼梯间,在台阶上坐下,用右手按住左腕的红线。
“主神在吗?”
“我老家被异种入侵了。”
“异种你知道吗?就是怪物。”
“……”
黎西沉默了几秒,委屈地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倚在栏杆上。
“我是人类,我想过正常人类的生活……”
主神:“玩家ERROR000黎西。”
黎西一顿,眼前蓦然出现一块虚拟屏幕,血红的字幕显现。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凝在这一排血字上,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阴沉道:“主神。”
主神:“我分析了系统从你的世界捕捉到你时保存的数据,当时你快死了。”
黎西蹙眉。
主神:“你周围的环境数据异常。该异常导致你被玩家系统错误捕捉,随后接引到游戏空间成为玩家。我回溯数据还原了当时的事件真相。”
主神:“在你的世界维度时间6个月前,你搭乘的地铁列车进入异常场域,列车底部出现虚无裂隙,在你掉下去之前有人拉住了你。但你受到异常场域刺激依旧濒临死亡。救你的人在你身边使用能力,与场域的异常环境共同作用,致使系统错误连接到你的世界,然后错误捕捉了你。”
黎西望着这块只有游戏玩家才能看见的屏幕。
主神:“因缘红线的绑定对象就是当时救你的人。”
“霍队长……”黎西喃喃道,“难怪我觉得他眼熟……不对!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你是不是在编瞎话骗我?”
主神:“因为玩家系统捕捉到你时你处于濒死状态,该状态下你的精神、基因链濒临崩溃,系统采取回溯治疗方法,致使你该段记忆损失。”
黎西抠紧手腕,指甲陷入肉里,沉默不语。
主神:“玩家ERROR000,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有。红线为什么要绑他?就因为他救过我,而且和我变成玩家有关?”
主神:“……”
黎西死死盯着屏幕。
主神:“因为他是好人,他救过你,你不能杀死他。”
“呵。”黎西冷冷一笑。
主神:“姓名:霍成渊。性别:男。年龄:28岁。住址:S市异管局职工宿舍1栋505室。异化能力:C系07号·光·时停。(七个月前初始异化。)职业:异变管理局总局行动队一大队队长。(陆军某旅少校)。综合评价:S级。”
黎西:“时停?时间停止而已,很厉害?”
主神:“他被人私下称为人间兵器。我分析了他的档案,他的综合实力:S。成长潜力:S+。”
黎西:“……你为什么老替他说话?还对他的情况门清?”
主神:“……”
黎西蹙着眉沉思几秒,顿时恍然大悟:“懂了!他是你儿子!”
主神发来一串问号。
黎西边点头边说:“难怪呢,茫茫人海这破道具偏偏就给他绑上了。他一用能力你家子系统就跑过来,嗐,敢情是感应到少主啦!号称人间兵器这么厉害,都是因为基因好呀,主神的儿子耶!”
主神:“???”
黎西羞涩:“嗨呀,这多不好意思,把你儿子介绍给我当对象……那、那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叭……谢谢爸爸!再见!”
主神:“……”
3. 第 3 章
黎西心里仿佛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忐忑地回到会客室。邱林以为他真的去了洗手间,没太在意。
黎西捏着手指问:“我有一点点小问题。”
邱林随意道:“什么事啊?”
“队长哥哥结婚没呀?有没有谈对象?”
邱林登时一脸惊恐,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后退,手指着黎西:“你、你……”
黎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邱林抹了下额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慢吞吞挪回座位:“我不是崆峒……就是、有点被吓到。我们队长人很好,又长得帅,走路上都会被女生搭讪要V号。”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有些抓耳挠腮,“就、就你这样上来就问结婚有点太吓人了。”
黎西可没兴趣听他解释,刚要继续问霍成渊是否单身,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霍成渊同展永元走了进来。
“队长!”邱林立即像是背后说人闲话被抓包似的,霍然起身,立正站着。
霍成渊扫他一眼:“嗯?”
邱林回头瞥黎西,支支吾吾不敢说。
黎西却毫无顾忌,期待地问霍成渊:“队长哥哥,你现在是单身吗?”
“咳咳咳咳!”展永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爆发一阵猛烈咳嗽声。
邱林惊恐地看向黎西。
霍成渊:“……”
“不能说吗……”黎西仓皇无措问。
霍成渊在黎西对面坐下,“为什么问这个?”
黎西抠着衣摆羞赧的小声说:“我小时候妈妈告诉我,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说着他快速抬头瞄了眼对方,然后又低下头,“我刚刚想起来,半年前你救过我的。所以我、我……如果你单身,我、我们……”
邱林猛冲到展永元身边一把掐住他胳膊,在心里无声尖叫。
展永元还没顺过气了好悬又给邱林掐得发出惨叫,连忙反手抓住邱林手腕往下撕。
霍成渊将手里捏着的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搁到桌上,笑了下说:“难怪我觉得你眼熟,原来半年前我们见过。这是从失踪人口数据库查到的你的资料。1月25日,你搭乘3号线地铁遭遇异事件。事件编号A0125-1,事件为该列车车厢底部突然消失变成无底洞。当时我恰好也在车上。”
说到这里霍成渊嘴角微沉,皱着眉说:“我当时才刚激发异能不到一个月,还没有掌握我的能力,没能救下多少人……”
“队长,那时候大家啥都没搞明白,连是异种作怪都不知道,你能救到人已经很厉害了!”邱林说。
“是啊,霍队。再说黎同学不是被你救了吗?”展永元也说道。
霍成渊看着黎西继续说:“车厢底的洞存在了大约三分钟,之后洞消失,掉进洞里的乘客也消失了。该事件幸存者不包括我在内总共十七人,其中十五人当场陷入昏迷,两人精神异常,被送往附近医院治疗。”
黎西将桌上的资料扒拉到自己面前,听着霍成渊低沉悦耳的声音快速浏览。
资料上只有一幅从地铁安检机监控视角截取的他的照片,下方是失踪日期和编号A0125-1异事件的简述。
霍成渊声称这是从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查到的,却仅有一份缺失个人身份信息的失踪记录。这表明并没有人向警方报案他失踪,因此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霍成渊指尖轻敲桌面,紧盯着黎西的脸说道:“十七个幸存者,全部拥有后续跟踪记录。黎西,你不是十七个幸存者之一。”
邱林震惊地看向展永元,展永元冲他点点头,表示霍成渊说的是真的。
邱林立刻跑到桌前,急切问:“所以你是从洞里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赶紧告诉我们啊!其他人呢!都活着吗?!”
“邱林。”霍成渊拦住他,“黎西,请告诉我们。”
展永元也来到桌边坐下,期盼的看着黎西。
黎西抬起脸,直视着霍成渊的双眼:“我不知道。”
邱林:“喂!”
霍成渊抬了下手让邱林安静,“黎西,其他人也有可能和你一样还活着,既然你能回来,他们一定也能回来。请你提供一切线索,这是有偿的。异管局可以支付报酬。”
黎西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快掉下去了,是你拉住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也是昏迷了吧。”
展永元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都7月份了,这之间几个月你难道都昏着?”
黎西茫然又委屈的说:“我不知道呀,我好像睡了好长一觉,一醒来就在河边。就是我现在住的桥洞附近。对不起……我真的帮不到你们,帮不了大家。”
十八岁的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令三十多了的展永元心软,不由得说:“霍队,他这样不是个例。有些人经历异事件后确实有失忆现象,这也算PTSD的一种。他应该是真的忘了。在各种异事件里,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也有其他例子,经历者同样说不明白经过。我们大概问不出什么了。还是先查出他的身份吧。”
霍成渊颔首:“那就麻烦调查处调查了。黎西,可以带我去你说的醒来的地方吗?”
黎西点头。
邱林连忙说:“队长!我也去!”
霍成渊却顿了顿,拒绝说:“不了,你归队。”
邱林闷闷说:“哦。”
展永元:“那我……”
“我一个人。”霍成渊截断展永元的话,对黎西伸出手,“黎西,来。”
“嗯!”黎西立即应了声,跟着霍成渊离开。
霍成渊带着黎西离开异管局,步行到附近车站搭公交去南一路。
在车上,黎西扯了扯霍成渊袖子问:“队长哥哥,你叫什么呀?”
“我姓霍,霍成渊。”
“那你是单身么?”
霍成渊笑着回他:“我能不能拒绝回答?”
黎西揪着霍成渊的袖子说:“不行!要回答!我不想当小三。”
霍成渊大概是被他缠得无奈,回答说:“单身。”
黎西眼睛一亮,“我也单身!不过马上就不是了。”
霍成渊沉默了下,委婉说:“……我们国家虽然不歧视,但法律上暂时不支持同性婚姻登记。”
黎西歪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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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
霍成渊偏头移开视线。
“老公?”黎西软着嗓音喊他。
霍成渊指尖微颤,心脏猛地一跳,愕然扭头看向黎西。
“可是我们这门亲事已经经过长辈同意啦。”
“什么?”霍成渊怀疑自己听岔了。
前座的乘客挺直了背,恨不得竖起耳朵听。
妈耶,这声老公叫得真甜!太、太奔放了吧?
“我们爸爸呀!”黎西理所当然的说,“哦,是你爸爸,那应该算我……唔,婆婆?”
霍成渊:“……”
前座的乘客:“……”
孩子挺甜的,就是有点傻。
那应该是公公……啊呸!俩男的谈恋爱论什么公公婆婆!又不是他们异性恋!
“你认识我爸?”
黎西蹙眉想了想,忽然贴近霍成渊小声说:“我懂我懂,你爸爸为了保护你,在你完全成长以前只能把你放在外面隐瞒身份。等你变得超厉害了再回去继承家业!”
霍成渊低声说:“你不认识我爸。我是主动离开霍家的。”
黎西:“?”
霍家?什么霍家?
哦哦,是霍成渊在现实里的家。
“老公,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世呀?”黎西迟疑说。
霍成渊不解:“我的身世很明确,没有任何疑问。”
“好叭。那你讲讲霍家,你家有哪些亲人呀?”
“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到告知家庭信息的地步。”
“怎么没到!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我当然要问清你家几口人,才好给他们发婚礼请柬呀!”
“等等。”霍成渊愕然说,“我们不是……”
“老公,我不记得我是谁、有没有家、家又在哪里。没有身份证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发传单洗盘子,人家看我是黑工就压榨我。昨天我干了一整天才赚六十,回桥洞坐车花了两块结果却上错车,那两块钱你还没还我呢。走路回去的路上买了只炸鸡腿,可是没吃完就掉到河里了……我好可怜哦。”黎西委屈说。
“昨天到现在一共就吃了半只鸡腿,一口水都没喝。老公不要我的话我肯定会死在路边……”
说到最后,黎西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霍成渊沉默的看着他。
“老公。”黎西轻轻揪着霍成渊的衣摆一个角,带着哭腔轻唤。
黎西的五官非常秀气,美人无声垂泪的模样任谁看到都要心软。
霍成渊取出一张纸巾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温声说:“黎西,别哭。我……我可以暂时照顾你。”
黎西猛地抬头望他,“谢谢老公!老公可以叫我西西。”
霍成渊欲言又止,终究是没纠正黎西的称呼。
前座的乘客偷偷抹眼泪:好惨,好感人,但是好好磕!
黎西:“老公,我没有手机,你可不可以给我买支手机,这样老公就可以随时联系到我啦!”
前座的乘客止住眼泪,眉头一皱:不对,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霍成渊:“好。”
乘客:啊?
4. 第 4 章
黎西住的桥洞旁那条河名叫桐花河,黎西拉着霍成渊的手来到河边,指着岸边一丛芦苇说:“就是这里。两天前我就在这里醒来,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看到那边有座桥,我就跑到桥下睡了一晚,后来就住那儿了。”
霍成渊先是观察四周环境,确认黎西指的桥是桐花河大桥,黎西所指的位置距桥大约八十米,距桐花河防波堤二十余米。附近并没有能够拍摄到该位置的固定监控。
“你醒来是在两天前的具体什么时间?”霍成渊问。
“不知道呀,我没有手机手表,我只知道大概是下午,因为很快天就黑了。”
霍成渊放开黎西的手,拨开芦苇观察地面。芦苇丛确实有倒伏的情况,但范围不大,不能肯定为一个成年男性曾经躺在这里。
他接着沿河向桥洞下走,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一具异种尸体。
他回头看了眼乖巧跟在自己身边的黎西,“黎西,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
霍成渊取出手机上前对着异种尸体拍照,然后发给收容部,请调查员过来接收尸体污染物。
“黎西,我送你去酒店。”
黎西瞠目:“去酒店?!”
霍成渊压根没有别的意思,十分正经道:“我没有房子,现在住的是单位宿舍,我们局属于保密单位,宿舍也不能随意让人进。你先住酒店,等我向局里打报告申请。”
他话音稍顿,“先带你吃饭,想吃什么?”
黎西秒答:“炸鸡腿!”
霍成渊无奈说:“吃正餐。饿了两天你还吃零食?”
黎西兴趣缺缺:“那随便叭。”
“走吧。”霍成渊伸手。
黎西顿时又高兴起来,牵上他的手告别桥洞。亦是告别自己的流浪生活。
流浪的小可怜找到了“家”,虽然只是一个强求来的,并不属于自己的家。
黎西仰头望着霍成渊轮廓分明的俊美侧脸,扬起漂亮的笑容。
主神说的不错。
霍成渊救过他。
他不会杀霍成渊。
主神评价霍成渊是个好人,他虽然不信任主神,但这个人救过他两次。
黎西想,霍成渊可能真的是个好人。
“老公,你对我好,我会报答你的。”
霍成渊无奈地笑了下,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时间霍成渊不仅带黎西吃了顿饭,还顺便给他买了部手机,并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电话卡给他用。
“我给你V号上转两百块,饿了就吃饭……吃正餐,少吃零食。明天我再来找你。”霍成渊叮嘱完离开酒店。
黎西关上房门,躺到床上戳了戳主神。
“主神爸爸!”
主神:“……”
“你儿子好像有点穷哦。他住单位宿舍,没有自己的房子,给我的零花钱才二百,二百诶!你这个做爸爸的都不心疼吗!给他发点零花钱啊!”
主神:“……”
黎西咸鱼翻身,侧躺着低声说:“不过……他好像对我很好。”
“主神,我接受了。”
黎西勾了下唇角,“我知道,你想让霍成渊看着我。你担心我在游戏里留的后手,怕我又炸几百个副本,害你再修十年BUG。普通人镇不住我,至少不能轻易就会被我杀死,必须得是强者……你儿子就很合适。主神,我接受霍成渊的看管。”
*
异管局,局长办公室。
霍成渊将黎西的资料及一份申请报告递交给局长。“我申请对黎西进行贴身监管,理由是——我怀疑他不是人。”
卓局长震惊的看着他:“啥?你说你怀疑什么?”
霍成渊皱着眉解释:“半年前的A0125-1地铁异事件中,他并非幸存者之一。我确实对他感到眼熟。查询我当时的报告,我在洞出现时救人的记录与其叙述相符。对比当日地铁监控记录,已经确认黎西是该列列车的乘客。”
A0125-1是正式引起安全部门关注的“一号异事件”,因为一次性消失了一千多人。正是因为幸存者中的霍成渊作出了关键性报告,才能顺利查出真相,并开启了对异种、异能的研究。
“黎西是在异事件中消失又出现的‘回归者’。这样的回归者万中无一,目前为止记录在册的仅有不到一百例,尚不能明确他们的稳定性,根据异事管理条例,应对其进行监管。”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那也不能说回归者就不是人了。目前还是以污染值为评判标准。”卓志翻开黎西的资料,仅有一张大片空白的登记表和一张打印的失踪人员记录。“怎么只有姓名年龄?这个住址填的是酒店吧。这不行啊,要么写户口地址,要么写现居地址。”
“他目前住在酒店。调查处没查到他的身份。调查员推测,他可能没有办过身份证,户籍系统里没有他的照片。而他本人除了姓名年龄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道。”霍成渊停顿了下,补充说,“他自称不记得。”
“你认为他在撒谎?”
“您知道昨天他在鬼公交上是什么表情吗?”霍成渊眼神复杂,“那副神情……和今天他说他什么都忘了的时候一样。”
卓志错愕。
“眼神冷静、脉搏速率平稳、情绪稳定。我当了六年兵也是第一次见黎西的这种冷静。与他同在鬼公交上的另外两人却明显表现出惊恐、精神崩溃。因此我最初的判断是率先将黎西与污染源分离再解救其他人以控制风险。”当然事实并不能按霍成渊的设想发展,接近崩溃的两人没有彻底丧失人类意识,求生欲驱使他们抓住一切下车时机。
他停顿了下说:“根据检测处的检测,黎西的污染值是零。”
卓局长激动得推开椅子站起来:“什么!零污染值!他免疫感染?!”
“检测处是这样认为。您还没有收到报告?”
“没有。”桌局长皱眉,“你好像不认可检测处的判断?”
霍成渊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调查。”
“唉,总不能是异种吧?要是异种能伪装得跟人类一模一样,那我们……怎么办啊。”卓局长叹了口气。“如果他免疫感染,那他是回归者就很合理了。”
“卓局,我会看紧他。”霍成渊表情严肃,“黎西身上虽然有很多疑点,但他能忍受高温穿着玩偶服在街上发传单以赚取微薄的工资,或许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呃。那他还挺吃苦耐劳哈。”卓志摸摸自己可怜的发际线,心底依旧感到困惑。小霍为什么更倾向于黎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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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猜测?“行,你这申请我批了。对了,具体事项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黎西想和我结婚,他没地方住,所以我申请让他搬到我宿舍里。”
“咳……咳咳咳你说什么?结婚!”卓局长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婚姻法不给俩男人登记呀,这我批不了啊!”
霍成渊:“……”
“你得去问民政部。”
“……您批准黎西住进我宿舍就行了。”
“那结婚的事?”
霍成渊无奈笑道:“您开个证明吧。让黎西能以我家属的身份出入宿舍区。对外我们也用家属关系作为掩饰,方便我对他进行监管。在查出他身份后,我还需要取得他的‘监护权’。”
卓志:“……那不是把他上你户口上啊?这跟结婚有啥区别哦。证明我能给你开,结婚真没办法。”
卓局长当场就给霍成渊开了份证明,盖章后又签了份住宿申请交给他,最后叮嘱说:“成渊,注意安全。”
霍成渊沉默了下,应道:“我知道。”
第二天中午,霍成渊趁着午休时间来酒店接黎西。
“宿舍申请已经批了,我现在带你过去,下午你自己去买日用品。”
黎西揪了揪自己身上穿了几天快要腌入味的衣服,失落道:“老公不陪我么。”
“我得上班。”霍成渊无奈伸手,“走吧。”
“哦。”黎西握住他的手,转头又得寸进尺,“老公,我这身衣服都穿三天了,好脏哦。”
霍成渊:“……我一会再给你转点钱。”
黎西露出笑容:“谢谢老公!”
霍成渊:“……”
宿舍区在异管局办公区后方,霍成渊带着黎西从异管局内穿行至后门再进入宿舍区,途中将他办公室和食堂的位置指给黎西看。
“我经常出任务,很少去食堂,饭卡给你。”
“家里没有厨房吗?”
霍成渊为这个“家”字愣了瞬,而后说:“有。但我没多少时间做饭。”
“没关系,我有时间!以后我做饭给你吃!”黎西信誓旦旦。
“不用。我经常在外出任务不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霍成渊温声婉拒。
霍成渊在异管局的职位不算低,分配的住房是两室一厅户型,他搬进来后没有重新装修,屋子里的装修就跟毛坯差不多。
黎西瞅上一眼,觉得这简直比他们玩家的初始宿舍还要简陋。
“你住卧室,我换了新床单。”霍成渊把黎西带进卧室。
黎西困惑且单纯的问:“老公呢?你是住隔壁吗?”
“那间是书房,我住客厅。”霍成渊说。
黎西睁大眼:“你不跟我一起睡?”
霍成渊:“……嗯。”
“好叭,老公辛苦啦。”黎西劝都不带劝的,当即快乐的奔向了他的新床。
霍成渊莫名心堵,随后走近床边,对快乐打滚的黎西说:“黎西,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呀?”黎西停止翻滚,趴在床上仰头看他。
霍成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镶着黄色宝石的戒指。
黎西惊喜道:“结婚戒指!”
霍成渊:“……?”
5. 第 5 章
压根不用霍成渊说话,黎西二话不说拿走戒指就往自个儿手上套。
霍成渊眼睁睁看着他光速戴上戒指,准备的说辞全部噎在喉中。
“好看!”黎西美美欣赏手上的戒指,“结婚戒指是戴左手无名指对么?”
“……嗯。”
黎西擦了擦戒指上镶的黄色宝石,摸出手机打开麦克风,将戒指凑近。
“黎西!”霍成渊立刻单膝压在床上俯下.身,向黎西伸出手试图阻止。
“老公,这里面的窃听器是充电款还是电池款呀?换电池得拆宝石吧,会不会弄坏戒指?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耶!弄坏咋办?”
霍成渊呼吸一窒,瞳孔地震,艰难道:“黎……西西,里面是定位器。我在后勤部领的。坏了我就再去领一个。”
黎西显然不高兴,瞪着他强调:“这是结、婚、戒、指!”
霍成渊却在黎西的目光中陷入沉默。
这样的沉默令人窒息,让霍成渊犹如暴露在烈日下炙烤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黎西在看穿他的真实意图后依然能够露出如此坦诚、信任的眼神?
——黎西知道他在监视他。
“西西。”霍成渊的声音干哑,却放缓了语速,如情人的低喃一般温和,“你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我必须……随时掌握你的情况,这也是在保护你。等查到你的身份以后我还会成为你的监护人。”
黎西眨眨眼,一个咸鱼翻身,仰躺着从下至上望着他,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握住他的手,严肃道:“老公,结婚戒指是成双成对的,你也要戴。”
霍成渊专注的凝视黎西,对方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解释,又像是不愿面对真相,即使这份真相几乎摆在眼前。
沉默稍许,霍成渊说:“下午我再去后勤部领一枚……同款。”
黎西立即眉开眼笑。
霍成渊喉结滚动,终究没再说别的,冷静理智的表象掩盖了他内心的狼狈,“我要上班了。”
黎西松开手朝他挥了挥,笑着说:“老公再见!”
霍成渊颔首,转身离开。
黎西蹙了蹙眉,听见霍成渊的脚步声逐渐离去,随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呼吸终于从房子里消失。
脸上的表情一扫而空,他面无表情翻身下床,到厨房中翻出胶制的清洁手套戴上,拉上遮光窗帘、关上所有的灯,然后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在室内搜寻是否有监控像头发出的灯光。
霍成渊能给他戴上嵌有定位器的戒指,难保不会在自己家中安装监控。
戒指就算了,他不介意让对方完全掌控他的行踪,他又不会逃跑。但是生活在监控器背后的“人”的注视下是绝对触犯其忍受底线的事情。那会让他感觉回到了【降灵】世界,时刻处于主神系统的注视下,毫无身为人类的尊严。
黎西对天花板墙角照了一圈,没有发现监控器,于是放下手机,沿着墙壁开始翻查屋子,动作间脚下和手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刻在ERROR000号玩家灵魂深处的习惯,是黎西不再是正常人的体现。
厨房干净整洁,油污痕迹稀少,要么是刚装修不久,要么是房屋主人极少开伙。客厅只有简单的家具摆设,遥控器摆在电视下方电视柜上,路由器与网线被规整的收敛在防尘盒里,电视屏幕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正对着电视机的不远处靠墙摆放了一组布艺沙发,中间有玻璃茶几,几上放着纸巾盒,下面的收纳空间放了一个医疗箱和少许杂物。
看来客厅的电视机与沙发都极少使用。
客厅一角用家具做了空间分隔,木制椭圆餐桌上摆放了一套茶具与一只电水壶,椅子整齐收纳在桌下,但从水壶中有茶垢来看,这块区域的使用频率显著高于客厅其他部分。
搜索完客厅的黎西在书房门口顿了顿,转而进入卧室。卧室里依然是整洁的,可比起客厅、厨房,这里显然留下了更多使用痕迹。床尾处轻薄的空调被被叠得棱角分明,像豆腐块一样规整。床单边缘全部折进了床垫下面压着,以至于黎西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也没有将床褥弄得乱七八糟。
黎西将衣柜打开,且不说整齐堆叠的衣物,柜子一侧挂着的衣物竟然按照长度依次悬挂,简直是强迫症!
他在柜中每一层隔板上下两面摸索,没摸到夹层和任何意料之外的东西。
关上柜门后他垂下眼,右手按住左腕上的红线,对着系统屏幕上霍成渊的资料发呆。
【职业:异变管理局总局行动队一大队队长。(陆军某旅少校)。】
“不是强迫症,是在军队养成的内务习惯。”黎西走进卫生间打开壁柜,见到牙刷、牙膏和杯柄保持相同朝向的摆放方式。而屋子内其他任何摆有瓶瓶罐罐的地方,各种瓶子也会按照高矮排序摆放。
一切摆在明面上的物品的收纳都井然有序,只有抽屉、柜子等内部收纳空间内可见随手放置的随意。
霍成渊离开了军队,却仍然按照军中内务卫生要求要求自身,对军队生活保有怀念,
主神发给他的这份档案上职业栏的备注或许是指……霍成渊仍保留军籍,军衔少校。
黎西摘掉手套,没骨头一样躺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机选台,然后抱着手机在新闻台的背景音下上网。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他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只有——这是正常人生活的正常世界,没有怪物,没有永无止境的杀戮,人类生活其间不必如蛊虫一样互相“吞噬”。
黎西要重归正常人生活就必须融入这个世界。而首要的当然是了解它。
于是他啪啪打字——
【正常人结婚后应该做什么?】
【正常人不能做的事】
【如何与老公相处?】
【怎样做一个优秀伴侣】
众所周知,网络上的信息繁杂而且掺有大量垃圾信息,没受过情报整理训练的人说不准就被哪一条垃圾信息给骗了。大概是黎西的问题过分具有某种特质,大数据“精准”为他推送:【什么是娇妻】。
黎西:“?”
黎西迷惑的点开链接。
“……”
“哇!”
“学到了学到了。”
实在不放心的主神将数据触手连接到【因缘红线】的数据端口上,默默窥视黎西的状况。
主神:“?”
系统屏幕在空气中展开,主神发来了问候:“玩家ERROR000,你在做什么?”
黎西眼睛一亮,竖起手机:“学习做正常人!”
主神将电子触手伸向他的手机,瞬息间读取了其手机软件中的数据,并顺势通过他的手机将触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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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更广阔的互联网空间。
主神:“……”
黎西在现世没有朋友无人可分享,看在霍成渊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主神这个“婆婆”,向它分享自己的学习发现:“这上面说得特别有道理!娇妻就是娇美的妻子,形容妻子年轻、温柔、可爱、惹人怜爱、喜欢撒娇,这不就是我吗!!”
主神:“???”
面对主神充满质疑的问号,黎西十分不满:“霍成渊今年二十八,我才十八岁,难道不年轻?”
主神:“但是按照主神空间-圣城时间计算,你在【降灵】中度过了十年。再累积计算时间流速与圣城不同的特殊副本里度过的时间,你今年应该……”
黎西惊慌打断它:“我不管!我现在就是十八岁!别人又不知道我进过游戏,现实里我就是十八岁!”
主神:“根据生理情况,你确实可以认定为十八岁。但我认为温柔、可爱、惹人怜爱、喜欢撒娇这些描述与你完全不符。”
黎西沉下脸,冷声说:“在霍成渊眼里,这里的每一条我都符合。”
沉着脸的黎西眼底隐含着平静的疯狂,浑身仿佛竖起了沾满血腥的芒刺。笑起来又乖又甜的五官显露冷漠的锋芒。
主神:“……”
主神:“你说得对。你身份不明没有工作、没有钱,目前依附霍成渊生活,住在他家里,花他的钱,通过‘伴侣’身份依附于他生活,接受其看管,符合当前维度互联网对于‘娇妻’的描述。”
黎西依然垮着脸,“我必须纠正你一点,我不是没有钱,我打工赚了六十块!现在还剩五十!”
主神:“我检索并分析了该维度互联网上关于娇妻的内容,这里的人类并不看好你们娇妻的婚姻。”
黎西一惊,当即问:“为什么?”
主神:“因为你没工作,以霍成渊的工资可能养不起你。”
黎西垂下眼,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声音变得冷漠而平静,“是你让他看管我的。”
主神:“……”
黎西挑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不能离开霍成渊啊。你怕我发疯,需要他监视、看管我。而这个世界不正常了,我是普通人,我不能离开他的保护。”
打穿了几百个副本害得主神和子系统没日没夜加班加点修BUG,常年霸榜玩家排行榜前排,被定义为零号BUG长期受到主神监视、绞杀却仍然存活了下来的玩家说他是普、通、人,需、要、保、护!!
主神恨不得往现世塞一堆超S级副本BOSS跟黎西比划比划!
在安抚下自己暴躁的数据流后,主神啪啪发消息:“对,你说得都对,你是柔弱、无助、可怜的小娇妻,需要丈夫无微不至的保护和照顾。这边建议按照以下方法展现你的娇妻特质,以获取霍成渊对你的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管(delete"?")关爱!”
【保姆级娇妻教程】
【娇妻不能做的事】
【优秀娇妻行为准则】
……
黎西缓缓瞪大眼,震惊的看着给他出谋划策指导他做一个合格娇妻的主神,“谢谢主神爸爸!你对我真好。那……可不可以顺便打点零花钱?你也知道,老公的工资不够我花呢,我还没吃午饭,想点个外卖。”
主神当场挂断链接。
黎西超级自然代入:“哼,小气婆婆!”
6. 第 6 章
“主神?还在吗?”
主神没有任何回应。
新闻里正在播报公告新的求援电话,就差明着说“见鬼请拨011哦。”
世界的危险程度在上升,似乎快要到了将异种入侵危机公之于众的地步。
黎西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主神的话,能信,但不可信。
在游戏世界里,他与主神是极度想要弄死对方的敌对关系。
他拎起手套去了厨房,始终没有踏进霍成渊的书房。
这可不是副本BOSS的书房。
它是霍少校的陷阱之地。
*
异管局收容部。
调查员正在回复霍成渊的询问:“尸体是低级异种河狸,污染等级E。物理方式可清除。验尸结果其死因可能是遭受钝器打击。”
霍成渊:“石头?”
调查员调出发现尸体现场的照片,指着尸体旁一块沾有黑血的石块确认道:“应该是这个。对了,它身上还有很细小的贯穿伤,我们在现场找到了相应的物品,是根竹签。”
霍成渊看着竹签的照片微愣。
“这个石头和竹签都在检测化验,相信很快能找到杀死这只异种的人,霍队放心,我们会妥善善后。”
霍成渊道谢后离开了收容部,掏出手机搜索“炸鸡腿、竹签”,界面立即跳转,搜索结果的前几条赫然是串着竹签售卖的炸鸡腿图片。
他静默片刻,打算回去收容部,恰好此时接到任务,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带队出勤。
没过一会儿,黎西收到了霍成渊出差的消息,空中传出巨大噪音,黎西趴在窗后瞟见了直升机从上空飞过。
【黎西】:老公要平安回来哦~
【霍成渊】:嗯。
黎西打开卧室衣柜,取出一件黑色的衬衣换上,美滋滋到穿衣镜前照镜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友!衬!衫!
他扒掉自己裤子,仅着衬衫,光着腿拍了张自拍发给霍成渊。
【黎西】:老公衣服借我穿穿。可爱.jpg
【黎西】:白色偏清纯,黑色偏性感,今天穿黑色给你看。害羞(///ω///)/
对面半晌没回。
“哈哈哈!”黎西笑倒在床上打滚,笑过后还是穿上了自个儿的裤子,挽起过长的袖口,顶着近40℃的天,揣起手机出门。
霍成渊再贴心也没到给他准备生活用品的地步,他只能自己出去购置。
带着老公发的一千零二百块零花钱,黎西走进了附近一座商场。
先买衣服再买日用品。
他随意走进一家店……
一分钟后。
默默走出来。
【黎西】:老公,有没有什么地方的衣服价格在一百以下?
他愁眉苦脸捧着手机。
贵死了,随便拎了一条裤子看,标价八百还敢说是打折款!
主神卖道具都没这样贵!
他开始骚扰主神。
黎西:“主神爸爸,你儿子穷死了,给我的零花钱连人家商场随便一条裤子都买不起!”
主神也不回消息。
黎西:“……”
好气,好想撕……不,我不想。
算了,是他配不上商场这种高档地方卖的衣服。
十分有完全靠老公养的娇妻自我修养的黎西直奔超市入口。
今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超市里仍不乏人来人往。黎西推着推车哼着忘了从哪个副本听来的小曲穿梭于货架间。
零食、零食……泡面!淀粉肠!炸鸡腿!
从零食区到冷鲜区,走过一遍,他的推车就被各种垃圾食品和速食垃圾堆满了。
低头在车斗里扒了扒。
好像有点营养不均?
那就来点新鲜牛奶和酸奶叭。
把小车堆出了小尖尖之后他终于想起来买牙刷毛巾这些该买的东西,悠闲的推着车逛去日用品区,途中顺手拿了两包打折的超大家庭装薯片。
当然要买家庭装啦!和老公一起吃。他才不是护食的人呢。
“嗯?”
眼前装着打折拖鞋的框突然消失。黎西蹙着眉拖住推车退后一步,再抬起头时超市内已经变了样。
鳞次栉比的货架倾倒歪斜,斑驳锈迹爬上铁架,琳琅满目的货物大半不翼而飞,天顶的灯光也没了,偌大的超市陷入阴冷的黑暗。
“啊!啊——!”
“你们干什么!”
“我艹¥%……”
“救命!有东西咬我!”
“是人!”
“不是,是怪物!大家快跑!”
活泼的卖场音乐变成了恐慌的尖叫。
黎西懵了。
“妈的手机没信号怎么打011!”
黑暗中冒出许多手机电筒的灯光胡乱晃动,似乎撕破了黑暗,给予人安心。可在这些零碎的灯光下暴露的不止是古怪的超市环境,还有行尸走肉一样的人与鲜血喷溅的受害者。
最终撕裂黑暗的是一轮又一轮的尖叫。
黎西默默抱住他的小推车躲进角落两排货架之间。
一名慌张的顾客攥着手机冲进这条行道间,灯光打在地上,其身后有一具末日电影里丧尸般的行尸嗅着他的气息蹒跚追来。
黎西护着推车几乎贴在货架上,慌不择路的女人依然撞到了他。
“啊!”
黎西脚下岿然不动,撞上来的女人却在力的反作用下跌倒,手机摔在地上,灯光照亮了黎西神色漠然的脸。
女人惊怔,茫然地望着他:“救我!”
奇怪的是原本追在女人身后的行尸此时速度慢了下来,活像一个陷阱。
过本经验丰富的降灵玩家·黎西礼貌抬脚,侧向一勾,将倒在地上的女人踹向行尸。
“啊——!”
行尸被撞倒在地,僵硬的肢体碎得东一块西一块,那可怜、柔弱的女人眼珠翻红,眼眶爆起青筋,面色发青,张大嘴巴露出满口獠牙,口水不断从嘴角淌下,十指成爪扭身扑来。
黎西厌恶的拽着小推车往另一边退。
“大家别慌!他们不是人!是怪物!我们一起反击,逃出去!”有人振臂一呼,高声鼓舞众人。
黎西听声辨位,迅速判断出这位“领导者”的方位,准备默默引怪到对方面前。
能者多劳,精英怪当然要交给有能力的人解决啦!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行。
结果在他余光扫过推车……
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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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出小尖尖的车斗为什么凹下去了?
谁偷了他的零食……不是,生活用品!
西西很生气,西西要打怪。
黎西把小推车往背后一推,从车斗里抽出一把衣架,迎着女怪三步上去,抡起衣架往对方脑袋上砸。
“嗬嗬……”女怪怪笑,抬手握住衣架,冲着黎西张大嘴发出散发臭气的咆哮。
黎西条件反射屏气,重心压往左腿,右脚踮地猛地侧身,连续三发鞭腿,一下比一下更重地砸在女怪腹部,将之击退。
女怪弓着腰大叫,暴怒的又要扑上来,属实执着。
黎西扔掉手里已经变形的衣架,表情变得不悦而冷漠。终于要摒弃对怪物的嫌恶上去干死它前,一道手机电筒光从对面晃过,打在黎西脸上时顿住了。
拿着手机的男人惊愕两秒,突然冲向黎西,途中勇猛地撞开拦路的怪物,冲到黎西跟前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黎西:“?”
男人拽着他狂奔,小推车离黎西越来越远。
黎西:“!”
跑了没一会儿,男人拽着黎西把他塞进两只倾倒货架的缝隙之间,随后自己钻进去,将地上散落的一只大货箱搬到缝隙入口前堵住。
黑暗中,男人看不见黎西的脸,只余清浅的呼吸声在耳畔回响。
“黎西。”男人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质问道,“你是傻了吗!遇到危险不知道跑?”
黎西往后缩了缩身子,在这逼仄的“安全空间”内警惕性拔至极高,含糊回应:“唔,跑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能二十岁出头,也可能三四十了,不过音色好,显得好听。
“你……”男人的语气却不如他的声音那么好,充满了嫌弃、不满,“算了,等安全了再说。”
不爽都快溢出来了。
黎西:“……”
家人们谁懂啊!
味儿都要冲他天灵盖上了!
好消息:他遇见熟人了。
坏消息:对方非常讨厌他。
黎西歪了歪头。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对方即使不爽也出手捞了他,看来他们的关系匪浅。
男人的道德底线比他高。
男人沉默下来,怪物没有发现这小小的角落里藏着两个人类,随着时间流逝,男人的呼吸频率产生了变化。黎西听出他逐渐陷入了紧张,又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黎西始终不说话,安静的等待。
大约十多分钟后,光明冲开了黑暗,阴暗的超市空间似乎被打破了,随即枪声响起,惊恐的人群得到了救援力量的安抚。
男人趴在箱子上侧耳倾听,透过箱子上方与货架的空隙观察外面情况。好一会儿后他惊喜的对黎西说:“警察来了!黎西,我们出去。”
男人小心的推开箱子,钻出去后回头弯腰,对黎西伸出手。
黎西视若无睹,自己钻了出来,捋平起皱了衬衫下摆,面无表情站直身。
男人皱眉收回手,语气也变得冷淡:“走吧。”
黎西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跟随男人投奔救援人员。
当然要跟上去啦!
找到他的挚爱亲朋才能给大家发结婚请帖嘛!
7. 第 7 章
“爱家超市,初步判定D级污染。污染源暂时不明,丰合区行动组正在清理异种。异种判定为D级行尸,污染风险,低危。请总局收容部派一支小队善后。”
“请问总局调查处支援什么时候到?这边很多幸存者需要安抚,我们区的调查员人手不足,片区民警正在协助疏散安抚,但是没法做污染检查。”
S市异管局为全国总局,既是总部,也得负责S市的工作。这个部门开设时间才半年,人手严重不足,管理规划不够完善,时常出现像今天这样区级异管局现场找总局要支援的状况。
可总局还要对全国各地负责呢,哪有人手随叫随到?
倒霉的爱家超市就这样,乱中有序,一部分人在超市里打怪,一部分在外面给幸存者们排队测污染值。不明真相的民众本能信任着政府,大多乖乖听从安排。可也不乏某些人想要偷跑。
警方拉起警戒线,在外部巡视维持秩序,阻挡外面看热闹的民众靠近,还要引导着幸存者到调查员那儿做测值。
黎西跟在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身后排队,调查员拿着一个神似测温枪的仪器对着男人脑门照,“滴”一声便是安全,没达到异变风险的意思。
这种便携式的仪器不如异管局里的机器精准,不会提供污染的精确值,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结果。因此黎西的特殊性并没有被检测到。
“滴。”
“下一个。”调查员木然摆手,举着测值仪去照下一个人。
“黎西。”男人好像有点不耐烦,想要拽走黎西,又不太愿意触碰他,“跟我走。”
黎西没应声。
来到灯光下,男人的模样更清晰了。
一身时装,年轻帅气,头发丝都写着“我有钱”。
黎西却对他有多么高富帅毫无兴趣,偏头望向仍不断有人逃出来的超市入口。
“放开我们!”
“警察了不起啊!凭什么限制我们人身自由!我是合法公民!”
另一边几个想要偷跑的人被警察逮住,嘴里骂骂咧咧。原本乖乖排队的人群也开始不安和骚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正在测值的人问调查员:“这是给我们测体温?是不是有疫情?”
“不可说不可说。”
“我们是不是集体撞鬼了?”
“我看是丧尸!”
……
“黎西,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并向黎西伸出了手,似要拽他。
一段手机铃声在此时插入,黎西微微偏身避开对方的拉拽,掏出手机接听。
“喂。”
“黎西你好,我是展永元,你还记得吗?”来电人是异管局的调查员。
“嗯。”
对方的声音含带欣喜:“我查到你的身份!你在短视频平台做直播博主,我查到了你的视频,根据你账号信息找到了你就读的学校。我现在正在你高中核实。不过有一点小状况,学校说你半年多前退学了,档案退给了你本人,我查不到档案只能用你的照片询问之前教你的老师。你要不要现在来一趟?市十一中。”
“不要,现在不方便。”黎西拒绝并挂断了电话,对面露不爽的男人说,“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的不耐已经到达极点,语气十分不好道:“当然是去你家!你太不懂事了,学人玩什么离家出走。你一个高中生在外面能活下去吗!”
黎西眨眨眼,点头:“好哦,回家。”
男人眉心拧得更深,疑惑打量他几秒:“别这样说话,恶心。”
黎西:“……”
黎西礼貌微笑:好的,我也觉得您挺恶心。
S市有六个区,黎西曾经住过的桥洞在桐花区,异管局总部在丰合区。男人带黎西去了西栏区。
此人果真是高富帅,来逛超市都要开跑车。经典红色款跑车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小区,在一栋三层花园别墅前稍停,很快便有佣人出来开门。
副驾座位上的黎西如坐针毡,看着男人熟练的将车停入车库,在心中揣测他与这家人的关系。
“下车!”男人冷声说着扯开安全带。凶巴巴的。
黎西抿抿唇,慢吞吞解开安全带,对着车门研究如何开门。
笑死,【降灵】玩家上下车基本不用门。
上车第一步就是拆门!
以为黎西在故意磨蹭的男人不悦的绕到黎西这边用力拉开门,“下来!”
“哦。”
佣人在车库探看了眼,瞧见黎西后惊讶说:“小少爷、不,二少爷回来了?!”
黎西:哇。
我是豪门少爷!
佣人又看着男人恭敬说:“纪少。”
纪荣川微微颔首:“黎叔跟阿姨在家吗?”
“先生去公司了。太太……”佣人顿了下,“和小少爷在家。”
“嗯。”纪荣川不再管黎西,从车后座拿出一捧花束兀自走进别墅。
黎西在佣人的复杂的眼神中跟了上去。
从车库到别墅内,随着景色变换,深埋的记忆渐渐复苏。
他记得这里。
“荣川哥哥!”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喜悦、清甜的声音撞进纪荣川怀里。
一路上都对黎西不耐烦的男人表情松弛下来,抬高手臂将花束高高举起,无奈的揽住少年,拍拍对方的背。
少年仰起头,看见花束后开心的问:“花是给我的吗?”
“不是,送给阿姨的。”
少年立刻流露出失落,从纪荣川怀里退出来。
“逗你的。”纪荣川笑起来,将花递给他。
“谢谢荣川哥哥!那我要的进口巧克力糖也有给我带吗?”
纪荣川皱眉:“超市出了事,我没买到,下次给你带。”
“没关系,我已经很开心啦!”少年很好说话,还反过来安慰男人,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纪荣川不想让他担心,敷衍过去了。
佣人一脸尴尬的瞅瞅杵在门口的黎西,默默溜了。
雇主家的瓜很大很香,但为了保住这份高薪工作最好不要明着吃瓜。
“荣川来了?”一位长发美妇人出现在楼梯上,话音未落看见了被纪荣川挡在门口的黎西,霎时红了眼圈快步下楼,“小西回来了!”
黎西的记忆仍在复苏中,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想到他过去确实在这栋别墅住过。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贵妇太太眼里隐含的情绪是埋怨。
为什么?
黎家的小少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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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的少年黎星辰眼睛也红了,一副含泪委屈的模样说:“二哥回家了,爸妈大哥都很想你。二哥搬回来吧,我……我不在家里的这十几年都是二哥做爸妈的孩子,我其实也很感激你陪在他们身边。抱错不是我们的错误,是医院弄错了,二哥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离开家好不好?”
黎西:“?”
纪荣川伸臂揽住黎星辰肩膀,对黎西说:“黎西,你太不懂事了,抱错孩子是医院工作疏忽,黎叔已经起诉那家医院了。你亲生父母……他们人不在了,你又不认识那边的亲戚,出了黎家你还能去哪里?不要学网上说的离家出走,让所有人都生气,担心!”
何蕊立马说:“算了荣川,小西心里也不好受,我们别说他了,回来就好。”
黎西沉默。
白开心了。
他不是豪门少爷。
是抱错了。
嗐!
不过……
看着美丽的贵妇、帅气的男人、清甜的少年,一段充斥着争吵的记忆逐渐清晰。
黎西歪头问:“我是主动离家出走的吗?”
何蕊立刻变了脸色,目露不高兴,“难道是家里逼你吗!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再多一个孩子,星星是我亲生孩子,你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可是星星这些年在外头吃了很多苦,他十六岁养父母……你亲生父母就车祸走了,靠着一点补偿金读书、生活,还差点被亲戚抢走遗产。妈妈心疼星星对他好,你怎么可以不懂事埋怨妈妈?”
何蕊温温柔柔的话语却像刀。
黎西审视着她的微表情,觉察有异。
黎星辰离开纪荣川身边,抱着花走近何蕊,软声说:“妈妈,荣川哥哥送你的花。”
何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顿时变得慈爱又柔软,欣慰的牵住儿子手去大厅中央的沙发坐下。
“谢谢星星,荣川没事送我花做什么呢,这肯定是送你的,你自己拿着。小西,荣川,你们也坐。张妈!拿饮料出来。”
豪门太太与豪门小少爷和他的男朋友亲亲蜜蜜一家人,和谐有爱十分养眼。除了黎西这个鸠占鹊巢的赝品在旁边傻不愣登。
黎西垂了垂眼,毫不怯场,在侧方的单座沙发坐下。
纪荣川在他对面入座。
提前做了准备的佣人马上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将四杯果汁摆上茶几。
黎西:“纯牛奶,加冰,谢谢。”
佣人一愣。
何蕊:“去倒杯牛奶来。”
佣人赶忙换上来一杯牛奶。
何蕊刚要开口,就见黎西对张妈说话。
“晚饭吃什么?我想吃火锅,麻辣锅或者酸辣锅,多来牛肉卷,我不吃素,谢谢。”
其他人:“……”
你还点上了?真是一点不见外!
配合句尾的谢谢二字简直阴阳怪气拉满。
黎星辰这个因为抱错而做了十七年“平民”的真少爷暗暗咬唇,嫉妒在内心深处阴暗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在外面吃尽穷人的苦,这个人却顶替了他的命运在金窝窝里长大,锦衣玉食金尊玉贵,使唤佣人如喝水一样自然,从来不会像他小心翼翼。
不公平!
凭什么!
他不服。
8. 第 8 章
“小西想吃火锅?”何蕊蹙了蹙眉,却按捺着说,“那种东西……算了,既然你想吃就吃吧。张妈,晚餐改火锅,要分锅,先生胃不好,不要重辣,做药膳锅吧。我要清淡的。荣川,晚上在我们家吃吗?”
“嗯。谢谢阿姨。我不喜欢辣的,张妈知道我口味。”
“我也要清淡的!”黎星辰说。
经过他半年多以来的观察,黎家人的口味淡,似乎是因为他们认为穷人不知道健康养生,才喜欢重油重辣的东西。即使他过去很喜欢吃辣,回到黎家后也很少再碰了,硬生生扭转自己的口味。
可是黎西……
离家出走半年归来,对方依然能肆无忌惮的向家里提要求,不必顾虑,自由自在,让人憎恶。
想到这里,他故意问:“二哥这半年过的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黎西上身明显不合身的黑衬衫上。
看不到显眼的LOGO,八成是几十块包邮的水货,码数特别不规范的那种。
纪荣川与何蕊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话语落到黎西身上。
纪少见识多,认真一瞧,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登时变脸,压抑着怒火质问:“黎西!你衣服怎么回事!”
说着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不妥,扭头看何蕊,将难听话吞回肚里。
可是何蕊年纪比他大,在有钱人圈子里见识过的东西比他更多,何尝不能发现端倪?
此时何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小西,跟妈妈说实话,你这半年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跟人学坏了?”
黎西起初没听懂,放下他的冰牛奶,舔舔唇反问:“我离家出走不是已经学坏了?”
“黎西!”纪少的情绪颇为激动,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黎西瞄了瞄他:“你的表情好像被戴绿帽子了哦。”
场面顿时一静。
黎星辰没忍住双眼冒火,赶紧低头去拿果汁,不看任何人。
何蕊的声音严厉了一些:“小西,不许这样开玩笑。荣川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跟我上楼,我们聊聊。”
“好哦。”
何蕊将黎西带到她和丈夫的卧室,“黎西,我知道你喜欢荣川,他以前也很惯着你。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很容易误认成爱情……但现在荣川在跟星星谈恋爱,上个月才确定的关系,还不够稳定。妈妈希望星星开心,你以后不会再开这种越界的玩笑了,好吗?”
黎西很惊讶:“你不反对你儿子跟男人在一起?他没后代不影响继承遗产吗?”
何蕊有点心堵,勉强微笑道:“现在科技很发达,家里不介意星星在国外找代……孕。我们家跟纪家也算门当户对,荣川家里也不反对的。”
黎西震惊。
嚯!
法外狂徒!
这个在国内犯法的呀。
回头他得问问霍成渊有没有这种想法,如果霍成渊也想要孩子的话——让主神给他们捏一个宝宝叭。
唉,虽然他很讨厌怪物,可是为了这个家,他甘愿忍耐。
呜。
西西真棒!
“好叭,我以后不乱说。”
何蕊松口气:“西西真是好孩子……嗯……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让人包养了?这件衬衣是那个人的吧,还有你手上的戒指。”
她哽咽了下,问:“那人是谁?”
黎西心虚:“不是包养,我们是合法……唔,是过了明路的伴侣关系!”
“你、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何蕊气得眼前一黑,声音有点尖锐,“立刻给我断了!”
黎西:“?”
太双标了吧!
黎西不高兴:“凭什么弟弟可以,我不可以?”
何蕊指着他的鼻子几乎破音:“因为你不要脸!”
她何蕊养出来的孩子被人包养了,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外人一人一口唾沫能把她淹死!她可以想象到其他豪门太太背地里将如何议论她。
【“黎家那个持身不正,教儿子找人包养。”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孩子虽不是亲生,可前十几年不知道啊,当亲儿子养大的。前脚被扫地出门,后脚就找了老男人。”
“小孩子懂什么,可能做母亲的本身有问题吧。”】
何蕊单是想想就头晕目眩。
黎西眼神飘移:“我和他两情相悦,是他爸爸牵的线呢。您思想不纯洁,污蔑我们的关系!我不跟你说了。”
他转头就溜。
“黎西!”何蕊尖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黎西充耳不闻,悠然下楼。视线触及大厅里正温柔和黎星辰说话的男人突然脚步一顿。
等会儿。
刚才何女士说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荣川。
——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很容易误认成爱情。
黎西:“……”
他掏出手机远远对着纪荣川拍照。
何蕊刚追下楼便见到这一幕,心情不悦极了,冷声训斥:“黎西!”
黎西头也不回,继续下楼,回到沙发前坐下,捧着手机给霍成渊发消息。
【黎西】:图片/听说这是我白月光哦
黎西想了想,将V信名改了。
【西西超爱老公】:虽然失忆了,可是这人长得不如老公,还凶巴巴的,我不可能喜欢他,肯定是他们污蔑我!
【西西超爱老公】:最爱老公,比心.jpg
【西西超爱老公】:哦对了,我找到家人啦!听说我是豪门假少爷!我先留下看看情况,你出完差记得来接我哦/分享定位
黎西盯着屏幕瞅了瞅,很满意自己《语言的艺术》。
霍成渊可是主神钦定的监管人,和黎家这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何蕊看他埋头玩手机没有作妖的意思,心下松了松,心想好歹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前段时间是有点叛逆了,但终归是知道听话的。
“妈妈,你跟二哥谈好了吗?”黎星辰起身挽住母亲手臂,天真无辜问,“二哥不、不生我的气了吧,是不是愿意回家了?”
何蕊慈爱的拍拍他手背:“那当然,小西也是好孩子。”
黎星辰心里一梗,“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员了,我要给爸爸和大哥打电话!”
何蕊迟疑:“你大哥……工作不方便,别打扰他。”
“对,大哥现在在政府工作,我们不能随便联系。妈妈别担心,我们虽然不能知道大哥的具体工作,但既然是大哥自己决定去的……肯定没事的!”
“唉,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部门,弄得神神秘秘还不让家属知道。”
母子俩整得跟谜语人似的,边说还边往黎西这儿瞥,显得特别在意。
黎西呢?
“Perfect!”
“Crazy!”
“Unbelievable!”
下一关。
欢快的音乐和游戏音效回荡在高贵的花园别墅大厅,黎家母子和纪荣川有一瞬面色扭曲。
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
“小西。”何蕊走到黎西身边拍拍他的肩,“你爸爸对你离家出走很生气,一气之下就……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生气了。”
黎西正玩到困难关卡的重要时刻,哪有兴趣听黎家人演豪门大戏,权当做耳旁风。
纪荣川见状习惯性教训:“阿姨在跟你说话,你不要总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黎星辰小心翼翼火上浇油:“二哥可能还在生我气……”
纪荣川紧盯着黎西,没顾上安慰他。
何蕊的怒气蹭蹭往上涨,邪火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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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黎西终于如他们所愿,搭理他们了。
何蕊的语气已经失了耐性,直接说:“你爸把你原来的房间改成琴房给星星用了。你的东西都在一楼客房,我让人给你收拾下,楼上没空房了,以后你就住一楼吧。”
就这?
这点小事有必要在他耳边叽叽歪歪吗?
“没关系。”黎西自觉十分大度好说话。
可这话在其他人耳中听来极其刺耳,分明就是阴阳怪气。
“大哥在政府上班?是不是公务员?”为了回报家人的“关心”,黎西亲切提醒,“有规定的,公务员和直系亲属不可以经商,不可以在其辖区从事本职范围的商业活动。家里的生意不会影响到大哥吧。”
黎星辰笑着说:“不会的,原先已经经商的不受影响。”
一家人外加一个纪少再次坐下来,和和气气聊天。
纪荣川眼见黎西又低下头去玩手机,而何阿姨没有别的表示,他忍不住开口:“阿姨,黎西今年没参加高考,是准备给他办复读吧?学校定了吗?市十一中还是换学校?”
何蕊揉揉眉心,一副操碎心的模样:“小西太任性了,明明就差几个月,闹脾气也不能连学业也不顾啊。十一中……他那个成绩上再好的学校有什么用?我本来想送他出国的。”
黎西戳着屏幕的指尖停住,一段争执的记忆回归大脑。他抬起头,看着何蕊:“我记得我退学了。”
“是啊,你要是不闹,怎么会错过高考呢。”何蕊埋怨。
黎西点点脑袋:“不是监护人签字,正经学校能办退学?”
何蕊的呼吸变得急促:“是你自己不肯上学,非要离开!离了黎家你能去哪?你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给的,你当你是……”
“阿姨!”纪荣川打断她的口不择言,大约是出于青梅竹马的友情,不由为其说情,“黎西已经回来了,肯定是知错了。他本来就是十一中的学生,在那办复读应该比较容易。不然我先找人问问。”
“好,谢谢你荣川。”何蕊按下怒火,又恢复了温柔可亲的一面。
黎西揣起手机站起来,“哪间房?”
几人愣了愣,黎星辰反应快,帮他指路。
黎西转身便走。
他想起来了。
去年,黎家发现小儿子不是亲生的。十二月,黎星辰被找到并回到黎家。
黎西鸠占鹊巢,占据了黎家真少爷的人生,替他享受了十几年的豪门富贵。
黎家如今的偌大家业是黎文山一手创下,寒门贵子好不容易跨越阶级,岂能忍受替别人养儿子的耻辱?!即使这是医院因为管理疏忽造成的错误,而非恶人故意使坏,他仍然会沦为整个上层圈子里的笑话。
抑或者说,假如当年是有人故意交换孩子,抱错事件中存在一个恶毒的犯人,一切的舆论声音都将涌向恶人,而黎家是完美的受害者。那么黎文山都不至于如此大发雷霆。
于是黎星辰回家的当天,黎西就要被扫地出门。
“滚回你死鬼爹妈的家里去!”
黎文山的怒吼让刚刚回家的黎星辰脸色惨白,黎西怒火中烧。
“我走,你们别后悔!”
“小西!”何蕊两头劝,劝不动,最后在一旁抱着黎星辰哭。
黎家大少好像也说了什么,黎西记不清。
如今回忆起来,他朦朦胧胧忆起了彼时的心情。
委屈、不甘、愤世嫉俗。
一夕之间,他的父母、大哥不要他了。
他们如看陌生人般注视他。
他似乎听见曾经操心他成绩的妈妈低声叹息。
“难怪小西的成绩怎么都提不上来,不像文山跟小南,看到星星的成绩我才……原来小西根本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最后,他拿着一部手机,孤零零走出黎家大门。
9. 第 9 章
黎西躺在客房干净的大床上沉迷于消消乐游戏。对自己的过去毫无探索兴致,对堆放在房中装满他曾经物品的箱子视若无睹。
“咚咚——”
黎西不理。
房门却被人打开了。纪荣川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侧身让黎星辰先进。
“二哥,我切了一点水果给你。”黎星辰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
“星辰,你先出去。”纪荣川的语气一贯如此。
像是吩咐人。
黎星辰强颜欢笑,但听话的离开。
纪荣川顺手关上房门,走近床边,“黎西,我们谈谈。”
欢快的游戏音乐戛然而止。黎西坐起来,凉飕飕的空调风吹拂,黑色的衬衫在纪荣川眼中极为刺眼。
“怎么还不换你自己的衣服?”
黎西翘起嘴角,摸摸袖子说:“你知道男友衬衫吗?弟弟是不是从来没给你穿过?那你可以跟他提一提哦。”
纪荣川脑子嗡的一下:“黎西!”
他阴沉着脸单膝跪压在床上,俯身下来逼视黎西,沉声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黎西不解,“我怎么了?”
“为了刺激我,你就不要……自甘堕落,去找人包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吃醋,然后跟你在一起?”纪荣川气糊涂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我告诉你!我喜欢星星,我要和他订婚,等他大学毕业就去国外结婚!你只是朋友,我和你之间……永远只会是朋友。”
对方一字一句,说得特别笃定,然而面色阴沉,眼神也不对劲。
黎西不喜欢对方毫无分寸感的距离,又不想主动退开,那多损气势啊。
“看这个。”他举起手,手背对着纪荣川,“我跟他是过了明路的伴侣关系。正在计划婚礼,给你发请帖你来吗?”
“你!”纪荣川又气又失望,自己直起了腰,居高临下俯视黎西,失望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出于超市里对方那英勇捞人的举动,黎西对纪荣川的观感并不比对黎家戏精母子差。
他想,亲情是假的,他与纪荣川的友情或许曾经真过。
可惜他记不清了。
他也不想回忆起那些已然遥不可及的过去。
“纪少,你们大概误会了,我认为我不可能喜欢你。”黎西真诚劝说。
纪荣川的脸黑了。
“我喜欢的人,是英勇无畏的大英雄。”黎西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哭。
他记不清现实里的事,可依然清晰记得初入【降灵】时,被怪物追杀;被玩家坑害;被同行者背刺的每一个时刻,他曾在梦中期盼过被人拯救。
十年是主神定义中的时间。
实则副本内时间与玩家居住的圣城空间内流速不同。
十年是一个宽泛而模糊的概念。
黎西在无尽的副本间穿梭,在永无止境的生死游戏中博弈、厮杀,现实世界的黎西被永恒钉在了过去。
主神造成的记忆缺失只有他濒死前那一段,“过去”被遗忘,是因为不重要。
过去不再重要,血液流尽了一次又一次。
唯独渴望救赎的梦留了下来。
“我不可能喜欢你。”黎西又重复一遍。
假如纪荣川是他的白月光,他那些盼望着大英雄来解救的梦里怎么会没有纪荣川呢?
假如他过去喜欢,他为什么会遗忘?
假如他喜欢纪荣川,当初的他不会在黎家大门前留下孤零零的背影。
“我和我老公是超甜初恋,你不要乱说。”黎西摸着安装追踪器的戒指甜甜说。
沉溺在他的梦中。
看!其实他早就遇到了拯救他的大英雄。
第一次相遇,霍成渊便救过他。
霍成渊是好人。
所以他不会杀他,他会顺主神的意,接受霍成渊的监管,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爱情?
别傻了。
两个互相提防的陌生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他紧紧抓住霍成渊的手,留在对方身边,因为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纪荣川眼底流露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心口发胀,嗓音低哑,却固执问:“他是谁?你……那个人是谁?”
喜欢两个字变得烫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等你来参加我们婚礼就知道啦!”黎西不忘初心,见缝插针邀请他的挚爱亲朋参加婚礼。
纪荣川待不下去了,狼狈的逃离。
黎西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事实恐怕与这些人所言相反。
他并不曾对纪荣川抱以爱恋的喜欢,少年人的情谊亲密无间,使旁人误会他们之间存在朦胧的爱意。
倒不如说纪荣川暗恋他,不然为什么这人老是摆出一副被戴绿帽子的阴暗表情?
没过太久,黎家的一家之主黎文山回来了,佣人适时的将餐具摆上餐桌,等着雇主家一声令下便上菜。
客房门再次被敲响,黎星辰在门外唤他:“二哥,爸爸回来了,快出来吃饭。”
黎西看了眼V信,依旧没有霍成渊的音讯。他蹙了蹙眉,收起手机出门。
餐厅也在一楼,就在大厅另一侧,挨近厨房。
长方形的大餐桌上,身为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坐着妻儿,右手边是留给客人的座位。
黎星辰见黎西出来,准备落座的屁股又提起来,刻意向旁边挪动一个位置,将与母亲之间的座位腾出,“二哥坐这里!”
黎西脚刚踏入餐厅便顿住,困惑地凝视黎文山几息,脚下一拐,在长桌末尾,正对着黎文山坐下。
餐厅内顿时一静,佣人埋着头把黎西点的麻辣锅端到他面前,不敢去碰何蕊身侧座位上已经摆好的餐具,默默去厨房另取了一副过来。
“小西,坐那么远做什么?”何蕊强撑着表情打圆场。
纪荣川也说:“黎西,坐我旁边。”
黎西坚定拒绝:“不,这边挺好。”
黎文山沉着脸拍桌:“你想给谁甩脸!要脸就别回来!”
“老公别气,小西已经知错了。”何蕊忙去碰他胳膊安抚。
“爸爸别生二哥的气,都怪我。”
“……”何蕊噎了噎,“星星,这里面没你的事。”
毕竟只有十八岁,黎星辰的段位在何女士眼里并没有多高。顺耳归顺耳,有时候却也觉得他说话不中听。
看着母子俩捧着一家之主的样子,黎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不是黎文山吧。
算了,他是正常人,正常人怎么会发现别人是伪人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超市里的红眼女怪是精英怪,很有可能就是异管局员工口里说的【污染源】一样。
黎西执起筷子。
“我让你动筷了吗!”【黎文山】怒而摔杯。
“咔嚓——”玻璃碎裂声惊得黎家人噤若寒蝉。纪荣川这个外人也不好在此时吭声。
“行叭。”普通人·黎西忍气吞声,推开椅子扭头回房。
【黎文山】的动作僵了僵,像一个设定了固有程序的机器人,扫视餐桌上众人,平静说:“吃饭。”
然后他真就开始吃了。
何蕊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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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眼色,大家安安静静开始用餐。
饭后黎星辰邀请纪荣川留宿,纪少在黎家留宿也不是这半年才有的事,二楼有一间挨着曾经黎西房间的客房早就成了半个他的房间。
大概是餐桌上闹得僵,众人不敢在一家之主的眼皮底下翻风浪,一整晚都没人来打扰黎西。
独享一间客房的黎西睡到自然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霍成渊】:刚处理完紧急任务,今天休假,九点来接你。
【霍成渊】:十分钟后到。
黎西一瞧时间,猛然爬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冲出客房大喊:“阿姨阿姨!给我毛巾牙刷快快快!”
他一阵风似的冲过大厅狂奔向厨房,他以为此时厨房里八成有佣人在干活。
厨房里确实有佣人,但大厅里也有人。
黎家全家正在一楼迎接他们上个月入职政府部门,据说去参加上岗培训而离家一月的亲人。
【黎文山】坐在大厅沙发上,不动如山。何蕊和黎星辰在门口迎接,正在与黎家大少亲密拥抱。纪荣川这个外人在几步外,冲黎大少点头打招呼。听见黎西风风火火的喊声,所有人和伪人齐刷刷回头看着他。
黎西:“……”
尴尬到脚趾抠地。
“唔,Hi?”黎西试图挽救。
黎南狠狠拧眉,“终于肯回来了?”
黎西目光一偏,压根没看对方,看到其身旁拉住行李箱打算送去大少爷房间的佣人便两眼发亮,“阿姨阿姨!我要毛巾牙刷!”
佣人:“……”
汗流浃背。
瞅了下太太脸色佣人才敢回:“二少爷,一楼洗手间的壁柜里有。”
黎西立马又冲进一楼的公共洗手间,动作飞快的刷牙洗脸上厕所。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指定得洗个澡。
黎西前脚踏出洗手间,后脚就听门铃响起。
“一大早的,是谁?”
黎家人疑惑。
没一会儿佣人领着一个身高腿长、俊美无比的男人进门。
黎西捋了捋衣摆,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笑着迎上去:“老公!”
霍成渊:“……”
步履骤停。
黎南露出震惊意外的表情:“霍队?!”
霍成渊一边按住黎西肩膀阻止他扑进自己怀里,一边目光落在黎南身上,余光却迟疑地扫向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黎……你好。”霍成渊也很意外,居然在黎西家里见到对方。
不过如此一看,两人名字相似,确实像一家人。
霍成渊低头与黎西对视。
黎西:“?”
霍成渊看看黎家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再看看沙发上的……人?顿感自己今天可能冒失了。“失礼了,初次上门没有准备礼物。”
黎南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黎西?你们……什么意思?”
黎星辰望着比纪大少更高更帅的霍成渊,嫉妒得心里直冒酸水,插嘴说:“大哥,二哥在外面找男朋友了,可能就是这位……”
“我姓霍,霍成渊。贸然登门其实是有正事。”霍成渊瞥眼异管局新人黎大少,突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黎西接话速度超快:“对对,我们准备办婚礼,请帖我都定做好了,快递今天到。”
“黎西。”霍成渊没防住,让他抢了话,连忙按着他肩头制止。
然而这个小动作被黎西当做了撑腰,挺直腰板对昨晚没让他吃上火锅的众人振振有词:“你们都我的挚爱亲朋,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整个大厅一时寂静。
霍成渊:“…………”
10. 第 10 章
“我不同意!”【黎文山】的怒吼声在大厅回荡。
原本急着解释的霍成渊目光一凝,如刀子般一寸一寸刮过【黎文山】全身,审视对方人类的身份。
霍成渊怀疑他不是人。
天顶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灯光,在每个人脚下形成影子,影子随着众人的动作变换。
而在【黎文山】脚下,其影子在细微震颤。就像老旧电视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这影子仿佛杂乱像素组成的不稳定画面。
霍成渊不由向对方走去。黎西猛然抓住他袖子,嘴里说,“老公放心,我不听他的。我又不是黎家亲生孩子。”
霍成渊的脚步又停住。并隐隐有种直觉,他认为黎西也发现了异常。
“让我来谈。”霍成渊按住黎西手背,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去,一步一步走近,“黎先生,希望能与您单独会见。”
如果当着黎家人的面撕开异种的伪装,会不会吓到人?
霍成渊举止有方,礼貌尊重,任在场的谁看来都得说他极有教养。
黎西却奇怪的打量其背影。
从他所掌握的线索分析,霍成渊是这样的人吗?
黎南终于从母亲与亲弟弟脸上读出了对于这段关系的反对和抗拒,但他担心父亲态度过差而得罪霍队长,赶忙凑上前,“爸,霍队是……”
“站住!”沙发上的男人陡然跳起来,白色光斑在其脚下跃动。
“爸!”黎南大惊失色扑上去。
其他人的表情堪堪转为震惊,所有人的动作、表情却在一瞬间定格,空气仿佛凝固。
黎西感觉浑身的血液凝滞了一瞬。
【C系序列号07·光·时停:时间停止。单次最强记录:持续3秒,范围40。强辅助型异能。】
下一瞬枪声炸响,“噗、噗噗——”恍若气球漏气的声音。
定睛一看,【黎文山】瘫倒在沙发上,眉心呈现一个窟窿,真如气球般正在漏气,随着皮囊空瘪,从沙发座上滑落至地面。
“啊!啊——!”
女人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黎西赶紧捂耳,环视众人,欣赏他《挚爱亲朋》们的惊恐。
黎南心神俱震,顾不得惊恐尖叫的母亲,冲上去似乎要触碰他漏了气的父亲。
“别碰!疏散人群,联系收容。”霍成渊冷静指挥。“你……这是你家,你比较熟悉,疏散和安抚由你来。”
黎南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自诩为黎家接班人的黎大少面露茫然。
异管局的新人首次出任务时表现出些许茫然无措皆属人之常情,何况这只异种是自己的至亲。霍成渊捏紧手中的枪,回身看向黎西。
黎西左手抓着妈,右手拽住弟,一脸遗憾的摇头感叹:“好惨哦,只剩一张皮了,看来在参加我的婚礼前你们得先办葬礼了。”
霍成渊:“……黎西,还不确定黎先生的生死。这不一定是人皮。”
何蕊爆出更加响亮的哭嚎,脸色惨白的黎星辰坚强挣开拽着自己的手,搂住恐惧、崩溃的母亲。
黎西余光一瞥,瞧见昨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纪少爷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狂冒冷汗。他毫不掩饰嘴角幸灾乐祸的弧度,安慰惊恐的佣人,“阿姨别怕,我老公超厉害!怪物已经被他打死啦!”
佣人阿姨:“……”
谢谢,二少爷您还是少说几句吧。
霍成渊拦在沙发前守着异种尸体打电话通知收容部,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听黎西又开口了。
“幸好今天遇到我老公,一眼看出黎先生不是人,热心帮你们解决危险,避免被灭满门。不知道黎先生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哦,希望不会太早,跟伪人同吃同住,甚至在床上唔唔,哇……”黎西满脸真诚,亲切询问他曾经的母亲,“您应该没有吧?”
何蕊终于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妈!”
眼睁睁看着黎西把人气晕的霍成渊:“……”
他要推翻之前的结论。
黎西并不是冷静到异常。
对方其实……挺活泼的。
由于霍大队长亲自通知,收容部的人拉着警笛一路飙车,二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此时黎家别墅里的众人已经在黎南的指示下聚集到户外花园,何蕊躺在紫藤花架下的摇椅上,被她小儿子抓着手安慰。纪少陪在二人身边。
佣人们则抱团聚在不远处,听着黎西向他们打听黎家八卦,恐惧没能持续几分钟,全部化作了尴尬。
“先生和太太最近有没有那个过?”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异常的?”
“异常是指人机感。大家有没有觉得黎文山身上有人机感?”黎西哐哐一通问。
大家一边尴尬一边被调动了思维开始思考。
“二少爷,啥是人机感啊?”黎家司机郑师傅问。
“唔,AI客服知道吧?”黎西模仿说,“您好,您提出的问题无法解决,请转至人工客服。”
大家被逗笑了。
“知道知道,就是电脑,机器人是不?”
黎西小声蛐蛐:“我昨晚就发现啦,饭桌上我没按黎家的规矩入座,黎文山就开始生气,你们太太跟小少爷就搁那火上浇油。这时候人应该更生气了吧,可是它没有马上骂我,而是等我拿筷子了,它再用我不经同意就动筷为由发火。我不接茬,回房了,他们这顿饭居然能继续吃下去!”
“哇,这样说是有点奇怪。”
“我昨天就在餐厅,先生确、确实……”
“跟手机闹钟似的,我定了一排,等到了点它们挨个响。”
“我跟你们说,就上个月,大少爷离开家后几天,先生突然叫人去书房打扫,我看到先生……”
众人竖起耳朵,什么什么!
“书房里一个花瓶碎了,先生手背上拉了老长一道口子,但是没流血!我问先生要不要拿药箱来处理下,他就直勾勾盯着我,啥也不说,好像也不疼!”张阿姨拍拍胸口,“那会儿我就汗毛直竖!吓得赶紧打扫就走了。会不会……那时候先生就给怪物顶替了啊?”
黎西点头:“有可能。所以那天开始,先生太太到底有没有睡呀?”
大家:“……”
张阿姨:“……太太有点可怜。”
黎西:“哇!”
其他人:嚯!
别墅内。
霍成渊:“收容部之前有没有接收过这类异种?”
收容部的调查员各个面色凝重,纷纷摇头。
黎南这个新人还不够格参与这场讨论,被安排给一名拿着测值仪的调查员带路。
“这应该是人皮。”
“污染值不到30,对于异种来说太低了。”
“会不会是人皮起了阻隔作用?”
“那你把测值仪塞皮里测?”
然而检测过后,仍旧与先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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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值相近。
大家顿感脊背发凉。
“霍队……”
霍成渊面色沉凝:“立刻送去研究所。你们继续清理,这东西不难分辨,它影子不稳定,受伤不流血。”
随后他联系卓局长紧急上报:“卓局,特殊情况。西栏区发现新异种,样本正送往研究所。形态为人类,在非污染区活动,能说话、活动。死亡后遗留污染物疑似人皮,污染值20到30之间。现场照片稍后发您。”
“什么?!马上开应反会!我叫人去换你,你现在回来!”电话那头传来卓局长的尖锐爆鸣。
霍成渊他通着电话离开大厅来到花园。围成一圈的人群中,黎西忽然回头,一见到他便喊:“老公!”
“我尽快回来。”霍成渊挂断电话,下意识冲黎西微笑。
黎西立马抛下八卦老伙伴们,投奔霍成渊怀抱。
“老公,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黎西竹抱着霍成渊胳膊,筒倒豆子将刚打听到的说给他听。“佣人都说黎文山有人机感,像个伪人。最早可能上个月开始,它……”
“伪人?很贴切的说法。”霍成渊耐心听完,看着黎西的眼神沉了沉,心中怀疑更深。看似八卦聊天,实则典型引导性问话,是收集情报的话术。
黎西一怔:“重点是这个吗!黎太太!何女士可能跟怪物睡过!她会不会也有问题啊。”
伪人是他在【降灵】中见过的怪物。
【伪人:披着人皮的鬼物。
她是你的枕边人,有一天,你发现她变了,她会在半夜悄悄趴在你的床头,阴冷的盯着你。她……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人皮是个好东西。)
E级副本·《你是谁》。】
【黎文山】的情况就非常伪人,黎西用这个词概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此刻被霍成渊点出来,他不免心虚。
他揪着霍成渊袖子,仰脸紧盯着对方表情。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谢……谢谢西西提供线索。”霍成渊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即指挥调查员对黎家佣人进行筛查、问话。
调查员骗众人说要采血检查,佣人们也怕大家之中藏着怪物,十分乐意配合。对于黎家人,黎西的“亲朋”,霍成渊出于礼貌亲自在旁——监视。
这回黎南也在场了。他揽着备受刺激的母亲,亲眼盯着调查员从母亲指尖采血。针扎下去,眼见出了血,他顿时长舒口气,安慰母亲说,“没事,妈。”
在黎家住了一晚的黎西同样得检测,他贴着霍成渊站在边上,黎大少话音刚落,他便说:“是呀,没逝的,也就是跟怪物同床共枕、共赴云雨。不知道怪物那方面功能怎么样喔。”
“啊!!!”何蕊骤然抱头尖叫。测值仪开始滴滴报警。
调查员满头大汗:“污染值过60了!快让她冷静下来!”
“妈!”黎南慌忙抱紧母亲,哄孩子一样拍着她后背,“没事的没事的,您没有任何问题,别听黎西胡说八道。黎西!你是不是想害死妈!黎家把你养大,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们?!”
黎西勾唇微笑:“我没胡说,我在陈述事实。超雄的爸,控制欲的妈,消失的大哥,辍学的我,破碎的家。你们没有得不起我,只不过是被高□□学,失踪半年,无人报警罢了。”
对面几人顿时哑口。
调查员突然吃瓜,余光飘过黎西揪着霍队袖子的手,欲言又止。
11. 第 11 章
霍成渊并没有阻止黎西。
哪怕他几乎将人刺激得发疯——精神崩溃会加剧污染。
霍成渊仿佛没有意识到黎西落井下石的恶意,锐利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黎家人。
“二哥。”眼眶发红的黎星辰站了出来,挡在母亲前方说,“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好了,可以不要伤害其他人吗?抱错这件事明明不是我们的错误,我是很开心能回到亲生父母跟大哥身边,可是如果因为我的回归让大家都不幸福,我愿意离开,把爸……妈妈、大哥,还有荣川哥哥都还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软着嗓音,微微侧着身,将白皙脆弱的脖子露出来,姣好的侧脸对着霍成渊,展示自认最柔弱美好的模样,阴暗的打着吸引霍成渊的心思。说到动情处,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黎南急切说:“星辰!不许再说这话,你是我亲弟弟!要走也是外人走!”
“星星!”纪荣川也很急,想上前抱住他,却在对上霍成渊视线后莫名停下。
黎西并非被老男人包养,那个拥有他的男人高大、英俊,渊渟岳峙,而且有官方背景。
纪荣川与他对视,恍觉低人一头,如腐草之莹对皓月之光。视线不由便落在黎西漂亮精致的脸上,看着他轻轻依靠在高大的男人身侧,柔软又乖甜。
凭什么?!
黎西从没有这样依赖过自己!
以前的黎西总是骄纵任性,从来不会依赖我!是我一直宠着他!!
阴暗的情绪在纪荣川心底滋生。
“大哥,应该是我走,呜……”黎星辰带着哭腔说。“要是我没有回来,没有抱错这件事就好了。二哥可以永远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做大哥的弟弟。我一个人惯了,没有爸妈大哥也可以继续活下去。”
默默吃瓜的调查员:“嘶。”
黎星辰大诉衷肠的话语令何蕊稍稍清醒,她从大儿子怀中抬起脑袋,坐在摇椅上伸出手,“星星,妈妈的好孩子,来给妈妈抱抱。”
“妈——”黎星辰扭身投入妈妈怀抱,如乳燕归巢。
“好孩子,放心,妈妈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们。爸爸……呜呜……爸爸没了,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们。”何蕊哭起来亦十分动人,不愧为亲母子俩。“黎西,你自己不懂事闹离家出走,学也是你要退的,我们不过是顺着你。你一跑半年,一点音讯都不给家里,明明是你先不要我们了,怎么反过来怪我们?”
黎西:“???”
学到了学到了。
茶艺·倒打一耙!
他瞄眼手腕上的红线,再看看红线那头绑着的霍成渊,登时充满底气,腰杆笔直:“我没有离家出走。你不是我妈,黎家不是我家。真少爷回来,我离开,这叫错位的人生回归正轨。你们也是认可这个观点的,所以收回投资在我身上的一切,冻结副卡、办理退学。”
他紧紧攥着霍成渊袖口,漠然审视曾经的亲人、朋友。
“把我扫地出门。”
纪荣川拧眉说:“当初明明是你主动离开,黎西,你不能这样污蔑大家。”
黎西撩眼睨他,“是么。如果黎家还认我,为什么半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呢?”
*
黎文山:“月考成绩怎么回事?年级七百多人,你考六百名?!你这种成绩说出去是丢我黎文山的脸!你以为你怎么上的十一中?是我花二十万买进去的!你该庆幸生在好家庭让你有学上!不然跟外面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何蕊:“小西……下次考上要好好考知道吗?你爸爸和哥哥当年都是市状元,妈妈成绩不说特别好,读书也不差的。你是我们家的孩子,虽然不是说读书才有出路,可你……老师跟我说了,你其实很聪明的,就是不肯努力。你听话点,好吗?”
黎文山年轻时靠读书好上了好大学,从此改变了平凡的命运。路径依赖让他同别的有钱人想法不同,他极其关注孩子的成绩。哪怕他儿子不上大学也能在自家公司混吃等死。
更重要的是,黎文山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在富人圈子里等于暴发户,更高级的豪门瞧不起,别的暴发户黎文山本人又瞧不起。读书好是他寻找自尊,保持优越感的来源,优秀的孩子则是在向豪门圈攀爬融入时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的孩子必须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的继承人更加优秀!
大儿子的表现差强人意。小儿子却可堪一生污点。
黎西年级尚小,不懂这些成年人的面子为何与自己的成绩挂钩,傻乎乎和妈妈说:“老师对差生家长都这说法,这不是委婉讲你孩子蠢吗?
何蕊却语声尖锐:“黎西你就不能乖一点!你好好上学,考我上的那个私立大学,读两年学校给你推荐信,送你出国。毕业就去咱们家公司,以后就在公司帮你哥哥。”
“还有谈恋爱的问题……你先别想那些,外头的人看我们家条件好,都是冲家里钱来的,你年纪小不会看人,妈妈会给你看的。到时候妈妈帮你找个温柔贤惠、家里能帮上你的妻子。”
黎西犹豫了下:“妈,我可能不喜欢女孩。”
何蕊似乎吓到了。彼时的黎西懵懵懂懂,根本没有情窦初开的念头,又怎会知道自己性向?他只是不想接受母亲为他安排妻子这件事,试图用离谱的消息打消她念头。
后来这事让黎文山知道了,黎文山把黎西打了一顿,骂他不要脸。再后来,黎家人“找到”了他喜欢的人。
黎西的社交关系非常简单,除了校园里的老师同学,便只有青梅竹马的纪荣川。
黎、纪两家的别墅挨着,算是多年邻居。黎西与纪荣川年龄相仿,二人自然结识并成为好友。所有人都以为纪荣川就是导致黎西走上歪门邪路的那个对象。
黎家人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抱错真相揭露,黎家真正的小少爷被带回了家。
真少爷回家当天就去改了户口,改名换姓,成为黎星辰。
黎星辰回来之日,何蕊又哭又笑,黎文山欣慰的告诉她:“星辰不愧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成绩特别好,是年级第一!他也在十一中,你说巧不巧!”
何蕊抱紧孩子:“好孩子,我好像见过你,你是学生代表,在全校前讲话。”
黎西呆住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黎家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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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在真少爷身边,亲亲热热,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他——是应该扔弃的垃圾。
黎西问:“爸,妈,我呢?”
黎文山满脸不耐烦:“你既然不是我儿子,当然是离开。”
何蕊有点不舍,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或者说,是她握在手里掌控了十七年的孩子。
眼泪瞬如雨下,黎西望着真少爷手里碰的礼物哭诉:“大哥,你说我成年生日要送我限量版球鞋,为什么现在要送给他?”
黎南:“星辰是我亲弟弟,他第一天回家我送他礼物有什么问题?”
黎星辰眼眶泛红,软声说:“对不起,还给你,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我既然前十几年都不在这个家里,以后也可以一个人生活。我不要紧的……”
黎文山勃然大怒:“滚!黎西你给我滚出我家!”
何蕊:“小西,要不你先出去住两天,等你心情好了……”
黎南:“黎西,你不要不懂事。星辰又没错,别把你少爷脾气撒他头上。”
十七岁的黎西接受不了。
真少爷没错,难道他有错吗?
错位的人生要回归正轨,真少爷得到的是全家人的喜悦与爱意,而他承受了全部的嫌恶。
——因为他顶替了他们血脉至亲的人生吗?他代替黎星辰享受了十七年的锦衣玉食?
他们愧疚于黎星辰,真少爷过去过得越悲惨,愧疚感越深,于是越发憎恶偷走其人生的黎西。
——因为黎西是劣等品。学习不好、性格不好,任性骄纵,懒散无能。
孤身走出黎家大门时,黎西在自省。
他的性格其实很好。
他天真、善良、心软。
只是无人在意,所有人眼中的黎家小少爷的代名词是:愚蠢。
*
何蕊慌忙说:“没有!怎么会不闻不问,我劝过你爸爸,叫他解冻副卡……你在外面没有钱怎么生活呢,妈妈特意劝了,星星还去找过去你,想劝你回来,可是你不肯见他。”
黎星辰面上闪过慌乱之色,紧张地看着黎西。
霍成渊一眼看穿,其脸上是谎言即将揭穿的忧急。于是他握住黎西的手,对众人说:“黎西于1月25日失踪,三日前被我们找到。他失忆了。我的同事为了调查他身份,查找了失踪人口信息库,并未查到他的信息。可以确认的是,黎西失踪半年,警方从没接到关于他失踪的报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黎西。他望着霍成渊轮廓深邃的侧脸发起了呆。
霍成渊开口,与黎西自说自话的失踪全然是两个概念。大家认为黎西说话净是气话,失踪不过是对于离家出走杳无信讯的概括,哪想得到竟然是官方确定的“失踪”!
黎星辰是所有人里最慌的,“既然没有报警记录,你们怎么确定就是失踪?你是什么人,异管局到底是干什么的?连那个失踪人口库都没记录的事,你说失踪就失踪了吗!我知道你和二哥感情好……可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帮着他呀。”
黎南却神色大变:“黎西是A0125-1的失踪者?!”
12. 第 12 章
“是。”霍成渊说。
“怎么可能……”黎南满目震惊,“不是说失踪者都……他是回归者?”
黎西回神,不悦说:“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谁家好人爱瞎打听啊,多半是间谍。”
何蕊:“不要胡说八道,他是哥哥。”
纪荣川问黎南:“南哥,A0失踪和那什么回归者都是什么意思?”
何蕊亦觉好奇。但黎南没有解答,而是严肃地看着黎星辰,“星辰,你说实话,是不是根本没有找过黎西?你没找到他,却回来骗爸妈说他不肯回来?”
眼看谎言藏不住了,黎星辰立刻哭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爸妈、骗你们,我知道说谎不对,可是我害怕。黎西做了你们十几年的孩子、弟弟,你们本来是一家人,我怕你们要他不要我。我真的很怕,那些我愿意离开的话也是骗人的,其实我很想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保护。你们不知道我爸……养父母去世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荣川走到他身边,默默按着他的肩以示安慰。
“真是傻孩子!”何蕊一脸无奈,摸摸儿子的脸,给他抹掉眼泪。
黎南的表情也有所松动。
如此母慈子孝,情侣恩爱,家庭和睦。
猛猛吃瓜的调查员尴尬得脚趾抓地,不远处还有一群佣人探头探脑。
调查员偷偷用眼神询问霍队长:我应该继续在现场吗?
被霍成渊牵着手的黎西望着眼前一幕,使劲回忆十七岁的自己。
霍成渊则示意调查员继续工作。
调查员尴尬得要命,还得干活:“咳,那个……我要继续检查。”
黎南:“星辰,你先来。”
“嗯……”黎星辰抽抽噎噎伸手。
他之后便是纪荣川。在霍成渊的示意下,黎南未能避免,由调查员扎了一针。
至此在黎家的所有人并未查出第二个伪人。黎西是最后一个接受检查的。
黎西心虚且紧张盯着指尖,直到被扎出血珠,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发生,他终于悄悄放心。
不愧是主神!
他真变回正常人啦!
黎西有点开心,决定分享自己的喜悦:“黎星辰早死的爸妈是我亲生父母对不对?那他们养大了他,黎家养大我,一换一很公平!”
收拾完东西刚迈出一只脚的调查员:“……”
黎星辰心里一梗,随即是恨意喷涌!
公平吗?
完全不公平!
黎家是什么家境?他养父母是什么家境!
黎西作为黎家小少爷金尊玉贵的长大,每天在花园别墅中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而他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子却要在不到40平的破旧小屋里,在阳台改造的逼仄空间入睡,毫无隐私,如同烂泥里打滚的臭虫!
这样的人生分明应该是黎西的!
他替黎西吃尽了苦,如今修正错误,仅仅是让黎西滚回泥地中,已然是他大度,没有惩罚对方。这是公平吗?
不是!!
何蕊心疼乖巧懂事的亲生儿子,说:“小西,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家条件好,星星家里……你父母家里过得很不好,让星星吃了很多苦。我没有怪你父母的意思,他们已经尽力了,可星星毕竟是我的孩子,他本来不应该吃这些苦的。我们在你身上花的钱原本都是给他……”
霍成渊皱了下眉。
调查员连忙开溜。
黎星辰哽咽:“妈妈,我不苦……呜”
纪荣川:“黎西,这不公平。双方家境不同,对你们投入的精力和钱完全不在同个水平。你从小享受属于星星的东西,不是一句‘一换一’就能抵消。你不知道,你父母其实对他很不好,你父亲家暴……”
“荣川哥!”黎星辰惊声打断他。
黎西微微蹙眉:“当年不是我抱错孩子,我和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十七年没人怀疑,只能说对于我无人在意。冤有头债有主,要钱就去找黎星辰养父母。那边的遗产我不要,赔你们了。过去的是非对错也不要论了,我和你们,和黎家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何蕊当场反对,尖声说:“不行!我养你十八年,你说断就断?!”
黎南:“妈说的是。”
黎西:“瞎说,明明就十七年,没过生日我就走了。”
何蕊心梗。这点细节他也要揪着不放吗!
霍成渊观察黎家人至此,没有发现与异种相关的异常,于是打算带黎西离开,“黎家可以计算养育黎西所花费的费用,抵扣掉黎小少爷等价部分后,余下的费用清单请交给我,由我来偿还。黎先生来总局能找到我。另外,我要转走黎西的户口。不知道黎家是否处理过他户口问题?”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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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何蕊吃惊。“你、你们要做什么?”
黎南眉头皱得能夹苍蝇:“霍队,我们能否知道原因?”
黎西:这题我会!
黎西:“结婚当然要上一个户口本呀!”
众人一时恍惚,什么?国家放开同性婚姻登记了?
霍成渊轻轻捏了捏黎西的手,“请不要误会,黎西和我的关系已经经过组织批准,虽然他已满十八岁,但……我能作为监护人与他确立特殊法定关系。”
纪荣川的反应很大,脸上写满焦急:“我没听过这种事!你是不是在骗黎西?!黎西,你才十八岁,不要被所谓爱情冲昏脑,我们国家没这种制度,有些人装得人模人样专门骗你这种小孩!”
“荣川!”黎南闻言比当事人还急,“霍队是、是官方的人,和我一个部门,你别胡说。”
“异管局。”霍成渊直言,“我隶属于总局。黎先生尚未正式分配,如果考核成绩极其优异,有可能进入总局。”
黎西像个捧哏:“我老公超厉害!”
原来霍成渊也熟谙说话的艺术,借黎南捧自己。
只有极其优秀的人才配进总局哦,黎南可不一定能进。
“黎先生,如果西西仍然在黎家户籍上,请把户口本借给我。”霍成渊故意同黎南对话,摆明以势压人。
何蕊自然不愿,黎西虽然不听话,可也是她把在手里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不听话,吃吃教训便好了。她绝不能接受对方彻底脱离掌控。就算是断绝关系,也该由她来决定!
“好。”黎南心思一转,拦住母亲,果真“屈服”于霍成渊的身份。
霍成渊是什么人?
据说是异管总局的队长,亲自带着一支队伍,实际上能够调动总局所有的行动队。
日前黎南参加的考核发生意外,正是霍成渊带领队员紧急支援,解决了问题,挽救所有考生。
被黎文山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黎家大少满脑子权势地位那套,霍成渊恰好踩在他的点上。
黎西扒拉扒拉霍成渊,踮起脚凑至其耳边:“你说话真好听,我要跟你学。”
黎南大煞笔被霍成渊骗成啥了都。
这时霍成渊的手机突兀响铃,霍成渊皱眉接起,就听对面急促大呼:“霍队不好了!我们出车祸翻车,装污染物的箱子摔开,污染物——不,人皮跑了!”
13. 第 13 章
调查员几乎全是普通人,但凡有异能的,能上一线都上一线了,实在不适合的才会去后勤。
以至于运送人皮的几位收容部调查员在车祸中翻车,只能无助的向霍成渊求援。
霍成渊指挥剩下的调查员继续留守别墅,让黎南开车送他和黎西前往车祸地点。
车祸地点离别墅区不远,遵守交规的前提下大约十五分钟。霍成渊向调查员拿了警笛装在黎南的车上。
几百万的豪车一路拉着鸣笛呼啸至事故现场。
临下车时,霍成渊问:“黎先生,你的异能是?”
黎南愣了下,“B系,感觉强化。”
【B系序列号201·强化·嗅觉:强化自身嗅觉。】
【B系序列号202·强化·视觉:强化自身视觉。】
【B系序列号203·强化·味觉:强化自身味觉。】
霍成渊略微颔首,走向侧翻的异管局车辆前。一名受伤较轻的调查员守在车边,迎上两步急切向他交代情况。
交警在旁边疏导交通,救护车在抬伤员,异管局调查员坚持要在现场拉警戒线,乃至于与交通部门沟通进行暂时的交通管制。
黎南尚未正式上岗就体验到异管局出任务的场面,心底里暗自兴奋,怎会错过表现的机会,默默凑了上去。
黎西原本没想下车,可是眼看着霍成渊拾起一只银灰色金属箱,对着空空如也的箱子皱眉,他心里就跟被蚂蚁似的。趴在窗上看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下了车。
刚走到近前就听霍成渊说,“黎南,强化嗅觉,追踪人皮。”
霍成渊不再客客气气称呼黎先生,而是简洁、明确的命令口吻。
此时的他是异管局行动队队长,拥有调动、指挥本部所有行动队权力的霍少校——而非包养黎家养子的老男人。
黎西大声嘀咕:“那不是狗狗?”
黎南脸色铁青。
霍成渊无奈:“西西,不要欺负我们异管局的同事。黎南,能追踪吗?”
黎南自然回复能,强忍心中膈应,强化嗅觉后抱着箱子嗅闻,然后从千万种混杂交织于空气里的气味中分辨他亲生父亲的皮的味道。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
霍成渊不再干等着,而是对调查员说:“调监控、行车记录。”
黎西戳戳霍成渊手背,“老公,他不行!”
汗水似乎滑入了后颈,满头大汗的黎南挠着后颈怒视:“你闭嘴!”
霍成渊取出手机看了眼,对新人表露宽容:“没关系,支援快到了。”
黎南心下猛地一沉,顿觉表现太差,前途无望。
看他一副死了爹——哦对,确实是死了爹——的表情,黎西悄悄揪住霍成渊衣摆。
黎大少是真不行。
不如狗狗。
主神亲儿子就不一样啦!一眼看出【黎文山】不是人,出手就秒。不愧是主神评价里的超S级。
“老公,人皮是个好东西。”
“你在说什么?”黎南心情正不好,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负面情绪一下子转为怒气朝着黎西而去。“那是爸的……是爸的遗体!语气放尊重点!”
黎西抿唇。
“为什么?”霍成渊却认真问。
从他击杀异种时起,黎西的反应便过于平淡了。所有人都在震惊黎文山是怪物;为人皮而惊惧;关心黎文山的生死,唯独黎西将目光转向了黎家其余人,挟机报复。
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黎文山是假的。
黎西翘了翘脚尖,帮助霍成渊的心情终究还是占据上风,指指车祸现场说:“现场车形变程度很低,看起来你同事伤也不重,还能跟交警叔叔说话呢。那箱子……”
他歪头望着霍成渊的眼睛,“是车祸中摔开的,还是一开始就没锁好?”
“我检查过,有摔落痕迹。”霍成渊自然不至于出现这样的疏忽,“每个调查员都受了伤,有出血。”
倘若调查员中混入了异种伪人,救护车那边早就闹出动静了。
黎西支吾了下,“这个怪物……异种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黎大少不耐烦了:“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能直接说?”
黎西轻哼一声,立马拉着霍成渊去路边说悄悄话。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对夫妻,某天开始丈夫发现妻子变了,比如一些生活小习惯变了,晚上不睡觉趴在床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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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某种鬼物杀死妻子,扒下妻子的皮披上,伪装成妻子继续生活。人皮就像衣服,它们可以穿上,可以更换。衣服防晒,还能保护本体。所以对它们来说,人皮是好东西。”
霍成渊拧眉:“你认为我并没杀死这只异种。它偷走了人皮。”
黎西目光飘移:“我不知道呀。我哪懂这个……我又没见过鬼,这是听来的鬼故事啦。”
“嗯。”
“但你肯定杀掉黎文山伪人了!”
霍成渊不解。事实上在听到黎西的提示后,连他自己都怀疑在别墅中那一枪是否真的杀死了异种。否则无法解释人皮为何从收容箱逃逸后便失去了踪影。
调查员们是普通人没错,却不是瞎子。何况车祸现场还有许多路人目击者,一张人皮逃窜的画面必定极其惊悚,不可能无人注意。霍成渊能够想到的可能性是人皮就藏匿在现场,车辆底盘下,路人的提包中,路面下水道里……
利用嗅觉强化的能力依据气味追踪是十分快捷有效的方式,可惜不知是黎南的能力不足,还是这个方法失效,他们的进展不顺利。
“你最厉害!”黎西仰脸笑着扒拉住霍成渊的腰,将自己塞进他怀里,“你在黎家人站我,我也帮你。”
霍成渊微愣。
“你看他的动作。”黎西指着不远处不断挠后脖颈的黎家大少说:“之前在哪里我不知道,但现在肯定在他背上。黎文山的皮,喜欢他最自豪的继承人。所以黎南追踪不了气味,他就在他身上。”
霍成渊默然心惊。
为黎西的敏锐洞察而心惊。
他向即将抵达现场的行动队发布指令:配合我行动,控制目标。
支援一到,霍成渊就骗人上车。黎南秒上当,被困在车里,前来支援的行动队二队成员上手,扒开他衣服,从后颈处起撕下一张人皮。
黎南脸色惨白,不敢置信:“怎么会在我背上……”
众人面面相觑:“霍队?”
霍成渊:“黎先生,你和你的家人需要来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在车外围观的黎西按住腕上红线,嘴唇翕动,轻声念道:“主神。”
“我的世界,为什么有伪人。”
14. 第 14 章
“黎西?”展永元端着餐盘落座,“你真在这里啊。你在电话里跟我说时我还挺惊讶的。不过……为什么你能进我们单位食堂?”
“唔?”黎西茫然的从胸前捞起一张卡片,亮给对方看。
展永元:“?”
定睛一看,是宿舍区的门禁卡。
“你……”他脑子里转过一些念头,“哦,我知道了。你失忆了,暂时住宿舍。行动队那边帮你安排的吧。对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说你身份的问题。”
“嗯嗯。”黎西敷衍两声,低头吃饭。
早餐没赶上,之后又是伪人又是车祸的,好不容易跟着霍成渊回到异管局,时间已近十一点。霍成渊忙着去开会,饿着肚子的黎西便揣着霍成渊的饭卡来食堂等开饭。
异管局食堂的大厨手艺好,闻着可香了,这会儿黎西不想谈正事只想干饭。
展永元说:“昨天电话里我和你说了一点,根据你失踪前的直播账号,我找到你在个人主页上填写的学校,就是我们市十一中。学校那边只有你的退学记录,学生档案退还给监护人了。之后我用你的照片去向原本高三的教师组询问,三班的班主任确认你是他班上的学生。”
黎西啃完一块排骨,吐掉骨头抬头看向他,“谢谢,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展永元惊讶,“你想起来了?”
“我朋友找到我,带我回家啦。”
“恭喜。”展永元诚心道喜,“那你可以重新登记……哎,我忘了,你的事由霍队接手了。这么看来我其实不需要操心的。”
面对他半是玩笑半是自嘲的笑容,黎西眨巴眨巴眼,说:“要不要我安慰你?”
展永元拿起筷子,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再说你刚才已经道过谢了。”
黎西低头继续干饭,垂低眼帘掩住了他沉思的目光。
在【降灵】的世界,无论在副本还是圣城,主动结识——故意交好——打探情报是老玩家很喜欢对新人做的事。
黎西愿将之称为:狩猎。
阵营战型副本里,喜欢问东问西的,多半是卧底。
展永元是那种呢?
黎西突然敲敲脑袋。
不对。
这是现实世界。
说不定这人只是性格好又尽职尽责,真心实意帮助他人。
“你要不要找回之前的手机号?你应该是没办过身份证,先前的手机卡应该是用你父母的身份证办的。这个年代手机号绑定那么多东西,不找回来还是挺不方便的。”展永元说,“我看你那个直播账号攒了一点粉丝,还有粉丝留言问你怎么突然这么久不播……”
直播?
“没印象,不记得了。”黎西想了想自己离开黎家时的处境。
黎文山将过去给他的副卡冻结。他未成年,在此以前并没有在银行开过户,所有零花钱要么是刷黎文山副卡,要么是向何蕊要钱。
离开时他身无分文,徒步走出别墅区,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漫无目的流浪。
从离开黎家到失踪前的那段时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思索中,一幕幕画面闪过。
哦,是用电子支付。
他有V信账户,靠直播提现的那么丁点钱渡过从豪门少爷到落魄小流浪的日子,然后在1月25日踏上了那列地铁。
“我一般播什么内容?”
展永元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豪门秘事,真假少爷……”
黎西:“……?”
“你是假少爷。高考前夕,十八年前的真相揭露,真少爷王者归来,你这个假少爷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流浪街头。”展永元捂了捂眼,脸上写满羞耻,“还有直播间的宣传语,什么超雄的爸,控制欲的妈,消失的大哥,辍学的他。阴暗的白莲真少爷弟弟,因爱生恨的青梅竹马,破碎的家。”
黎西缓缓瞠目:“我好厉害……”
原来穿越前他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好有赚钱头脑!
他连忙追问:“我粉丝超多?”
“平台显示的粉丝数二十多万。不过我看评论区,可能……不一定全部是粉。”展永元委婉说。
“哇!”黎西仿佛没听懂一样,迅速扒完碗里剩余的米饭,抽出一张食堂提供的纸巾抹抹嘴,端起餐盘告别,“谢谢,我先走啦。”
“不用谢的。”展永元温和说。“再见?”
“拜拜!”黎西快步离开。
二十万粉,能赚钱吗?
喜欢看真假少爷剧本,简单呀!
他蹲在食堂角落里自搜,找到展永元口中的直播账号,瞅了眼,确实如展永元所说,二十万粉!
基础很好,但他并不打算找回这个账号。
过去与现在,早已是深渊的两端。过去的他在深渊上,现在的他在深渊里。
这个账号中的内容,大约是过去的黎西在现实里,唯一保存下来的东西,带着他的过去一同埋葬在网络世界中。
黎西无意识地笑了下,在同一平台注册新号——用霍成渊给与他的手机号。
这是新生与未来。
然后黎西火速在食堂打包三份饭菜,哼着歌谣找去调查处的会客室。
亲爱的“家人们”!他来送饭啦!
会客室里,黎南坐立不安的陪伴着焦虑的母亲和弟弟,纪荣川由于在现场且本身与黎家人关系密切而被一同带来这里。
负责调查的却不是普通调查员。
黎西在外敲门,等了等,会客室的门被人打开,露出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黎西:“?”
邱林:“!”
黎西:“你……”
邱林:“嫂……唔!”
黎西:“昂?”
邱林挠着头顶黄毛,表情懊恼,“不是,你怎么来了?”
黎西怀疑的盯着他:“你刚才是不是要喊我嫂子?”
邱林连忙摇头摆手否认三连:“不是没有不可能,你听错了!”
黎西露出笑容,举起胳膊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很会说话嘛,好听,多说,爱听。”
邱林满脸震惊,小声问:“啊?不是,你真追到我们队长了?这么快!我刚刚真是脑抽了啊!一时没想起你叫什么,就嘴秃噜了啊!你不要瞎开玩笑。”
黎西不高兴了,把手背亮给他看,“看看,结婚戒指。我跟你队长已经是过了明路的关系啦!”
看到戒指,邱林顿时无语,这不是局里定制的追踪定位器吗!不过……
他上下打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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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快乐的黎西,咽下差点到嘴边的话。
他们队长……似乎欺骗了无知少年感情。
“邱林?”室内有人高声唤了一句,“外面谁啊?”
邱林回头瞄了下,朝队友摆手,然后问黎西:“你是……有什么事?哦!你想找队长?他去开会了。隔壁空着,要不你到隔壁坐着等等?”
“我知道呀。我是来给家人们送饭的!”黎西举起手里的袋子。
邱林茫然:“啊?”
“不可以?”
邱林再次挠头,琢磨着黎西的情况有点特殊,“你不是失忆了?”
黎西点头,“找到家人了。就里面那些。”
“行吧。这也不是审犯人。你先进来。”他侧身让开,扬声对室内其他人说,“先让人吃饭吧!正好他们家人送饭来了。”
家人?什么家人?
被召回局里加班的行动队一队几人莫名其妙。
周书琴先是训邱林,“你又抽……”话说到一半看清了黎西的脸,登时眼前一亮。
好看!
好好看的男孩!
不好衣品不大好,大热天的穿件不合身的黑衬衣干嘛,而且是长袖,不怕中暑的?
黎星辰故作惊喜:“二哥!原来你是去买饭了啊。我还以为……我们全家,只有你是特殊的……”
汪哲翻翻此前已做的笔录,黎家好像是还有一个人?
但什么叫“特殊”?
何蕊心中一动,笑着说:“小西都知道给我们送饭了,真是长大了。霍先生呢?你们不是一起离开……”
黎西惊讶:“异管局人员的行踪是可以随便打听的吗?何女生,你太不懂事了。”
他摇头叹气,将饭盒搁到桌上。
何蕊仿佛感觉到周围这些异管局的人眼神已经变了,她好像已经成了什么嫌疑犯,身上背满了旁人的诬陷。
恐惧笼罩住焦虑的女人,她开始无意识抠弄指甲。
“妈。”黎南揽了揽她的肩,无力的试图安慰,随后怒道,“黎西,你不要再故意刺激妈!”
“咳!”邱林的干咳声打断他们,“那个……琴姐汪哥,你们饿不饿?我先在这守着,你们去食堂?”
“我去给你们打包吧。”周书琴委婉否决,实则是不放心邱林一个人留下看管。“你们吃什么?”
“就盒饭,我要两荤两素窗口的。”邱林说。
“我也是。”汪哲掏出饭卡。
周书琴带着两人饭卡离开。黎西搬了张椅子,在黎家众人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真少爷身旁的男人,“咦?你也在?”
纪荣川脸一黑。
黎星辰立刻紧觉,桌下的手偷偷握住纪荣川的,刻意说,“荣川哥哥一直陪着我的。”
黎西瞅桌上无人在意的饭盒,“怎么办,我只打包了三份。唉,幸好纪少跟你是一对,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共吃一碗饭甜蜜蜜!”
邱林跟汪哲:“……”
纪荣川恼羞成怒:“黎西!”
黎家人:“……?”
不对。
何蕊瞧着纪荣川黑沉黑沉的脸色,心说这反应怎么看着味儿不对?
【你的表情好像被戴绿帽子了哦。】
何蕊:“……”
15. 第 15 章
“现在亟需确定的问题是,这种能够伪装人类生活的异种到底是只有这一种,还是有其他我们尚未发现的。是只有这一只,还是说它像大部分D级异种一样存在很多同类。”收容部部长的发言点出了与会众人共同的想法。
总局长卓志摸摸自己越来越高的发际线,“小霍怎么说?”
在一群局长、部长列席的会议上有一席之地的霍成渊说:“从我们发现到收容这只异种的污染物情况分析,我个人的意见,一、这不是独一性个体,应该存在其他同类,建议命名异种-D级-伪人。二、评级低是基于我所发现的个体未表现明显攻击性、危险性,甄别难度低。如果数量庞大,对人类群体和社会危害度升高……”
“最后一点,伪人剥取受害者皮肤,取代受害者进行活动而经历一月不被受害者亲属发现,它必定获取到了受害者记忆。人皮下无实体,其本体可能和影子有关。”
研究院葛院长扶扶眼镜,点着调查员在现场拍的照片说:“建立在目前主流观点的假说上,我有个推测,这个……伪人异种,它是以人皮为锚点降维现实,呈现半降临态。所以在霍队长的观测下,人皮下面是空的,但影子的影像异常,就像早期的碟片卡碟播出的影像画面。其实是它本体并没有完全投放到我们这个维度,我们无法‘看见’它。”
研究院一位副院长点了点头,补充说:“那它的评级就要上升。高维生物实力越强,越难以降临低维度。先定在C?”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给异种评级的工作本来也是研究所负责。
“霍队长,你为什么认为这不是单一个体?”收容部部长问。
霍成渊没有正面回答,“不能排除最坏的情况。”
执行部部长抱着胳膊怼道:“难道抱侥幸心理,一味乐观地想这异种全世界就一只?就算在现实的就这一只,那谁能保证它们老家也就这一个独苗苗?你能保证?”
收容部部长扯扯嘴角:“那就该讨论我们该怎样处理了。范部长主要管执行部的行政,不出外勤,可能不知道一线有多难,我们实在是缺人手啊。总不能把全国人挨个扎针筛查吧。”
范部长撇眼,“霍队长经验多,问霍队。”
范部长领导执行部,霍大队长名义上是其下属,其实局里人心知肚明,范德安压根就管不着霍成渊。
卓局长敲敲桌子,“哎,开会呢!都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的。”
互不对付的两位部长霎时错开视线,偃旗息鼓。
卓局长:“小霍再说说?”
“筛查工作下放到区级单位,可以联合其他部门协作,例如各社区、街道、社区卫生院。组织免费体检、接种疫苗等形式。”霍成渊顿了顿,“但那是欺瞒群众,会给政府信誉埋下隐患。”
在场众人纷纷沉默,卓局长按着脑门问:“你们说……这次要不要给上面建议,公开?”
后勤部长叹气:“说实话,要是这个异种不止一只,是要尽早部署。就算咱们家不说,那国外呢?现在大部分人是把外网那些视频言论当乐子阴谋论看。但以后谁说得准?万一外面先公开了,嘶,咱家那个舆情……”
卓局长愁得直掉发:“……讨论公开方案吧。这半年来上面对舆情半堵半疏也做了不少铺垫引导,难点是如何避免恐慌。大家觉得是一次性公开还是怎么说?”
四座皆静。
卓志:“……”
研究院的葛院长露出慈祥的笑容,“我们研究院一群搞学术的,做研究行,搞别的不好说,我们就不在这事上指手画脚了。但这……关系到全国人,乃至全人类。谨代表我个人,我希望国家做最坏的打算。就像霍队长说的。”
后勤部部长默默瞄了眼霍成渊。
做最坏打算的话……
卓局长:“我们异管局成立的目的,是为应对异种灾害,协助应急管理工作,以预防、控制、减轻和消除异事件危害社会,保护群众,维护国家安全、社会秩序。各位,我们群策群力,今天至少做一个方案出来,也要给上面留出决策和讨论的时间啊……”
*
“我不饿,荣川你吃吧。”黎南摆出大哥应有的姿态,取了一份饭菜推给纪荣川,之后索性将剩下的也分了。
“不用,南哥。”纪荣川把饭盒反推回去。
“是啊大哥,你好不容易回家,都没在家里坐一下就忙到现在。我饭量小,本来就吃不完,我分给荣川哥哥就好。”
黎南瞧眼假弟弟喜欢,真弟弟也喜欢的纪少爷,不做推辞。老实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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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饿了一上午。
邱林搓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悄悄往队友身后躲。
他真不崆峒!真的!
队友汪哲:“……”如坐针毡。
黎家人和纪荣川再如何没胃口,当着异管局人员的面,象征性也得动筷吃两口。
黎西对此很满意,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他们,眼疾手快拍了张照。
邱林:“哎不行!这不能拍啊。有保密规定的。”
“好叭。”黎西只好遗憾删除。“那我能不能问问题,跟他们说说话?”
邱林点头,“就当我们在午休。”
“何女士,能说一说你跟假黎文山共赴巫山的具体情况?”
何蕊浑身僵硬。
其他人:“?”
“重点是描述下它能不能起来,最后有没有东西。”
“啊啊啊——!!”何蕊猛地掀了饭盒,扔筷抱头厉声尖叫。
其间夹杂了黎星辰一声短促的惊叫。
黎西早有准备,没坐何蕊正对面,饭菜汤水攻击未能命中。没有防备的汪哲就倒霉了,被饭盒正面砸脸。
邱林:“……”
邱林默默拿起手机,给队长发消息。
“我还没说完呢。”黎西拖着椅子往后挪。
“闭嘴!!”黎南忍无可忍,冲向黎西高高举起手臂。
纪荣川跳起来大喊:“南哥!”
“住手!”邱林脱手将手机砸向黎南,以手机为媒介发动异能。
【C系序列号03·重力·失重:让自己或指定对象处于失重状态。】
黎南像个氢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滴滴滴——”角落里的监测器发出尖锐爆鸣。
黎星辰和纪荣川目瞪口呆。
脑门还顶着根菜叶子的汪哲:“啊……”
成功搅得鸡飞狗跳的黎西:“…………”
五分钟后。
“对不起。我错了。”黎西垂着脑袋,乖巧的在从会议室一路飞奔赶至现场的霍成渊面前道歉。“小黄是为了帮我才对黎南出手,你怪我叭,不要扣小黄工资。”
邱林一脸感动,带着哭腔:“虽然但是,我叫邱林,不叫小黄。”
霍成渊:“……”
16. 第 16 章
霍成渊将黎西带到另一间会客室里,“黎西,愿不愿意和我谈谈?”
“昂?”
霍成渊温声问,“为什么要反复刺激你……养母?”
黎西乍一听便有些不高兴。
紧接着却听到霍成渊说:“你认为她有问题?”
黎西的目光一顿,抬起眼认真盯着他。
“我代表异管局向你道谢。不仅仅因为你帮我们快速找回丢失污染物。我们已经对在黎家发现的异种暂命名伪人,你提供的思路非常有价值。”霍成渊笑着说,“你对异种的洞察力比我队里所有队员都强。我想继续得到你的帮助。”
黎西:“!”
霍成渊笑容温柔,语声温和,低沉悦耳的声音灌入黎西脑子,淹没了他的心田。
他夸我诶!
黎西翘起嘴角,揪着袖子眼珠乱转,羞涩说:“哎呀哪有。主要是恐怖小说看得多,瞎猜的啦。”
这一套吹捧、戴高帽连招实在动听。
被认可、被夸奖、被感激、被需要,是十八岁以前的黎西求而不得的东西。
赤野茫茫,慰之彷徨。
庸庸碌碌,没于尘光。
十八岁前的他,被本该至亲的家人烙上了“愚蠢”的标签。
霍成渊人真好。
可惜——
“没有问题,我就是在针对她。”黎西垂下眼。
霍成渊一怔。
“我讨厌她。讨厌他们所有人。”
过去的他逃不出父母家庭编织的名为亲情的网,父亲的嫌弃、打压是经,母亲的控制欲是纬,兄长是挂在网上的饵,他们共同在他身上缠了一层又一层,密密匝匝将他捆成了茧。
然而即便如此,过去那个懵懂的黎西仍旧对深爱着家人,天真的渴求终有一日破茧成蝶,成为黎家人所认可、赞赏的人。
结果他压根不是亲生的。一夕之间,天地颠覆。
爸爸不是他的;妈妈不是他的;大哥也不是他的。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也已然去世。错轨的人生归位,真少爷回到黎家,他却无家可归。
他一无所有。
霍成渊无声叹气。掌心轻轻抚在黎西发顶,温柔哄劝:“西西,我也有讨厌的人。在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我做得比你还过。我理解你的委屈,但人终究要为自己言行负责,年少无知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你十八了,不如我们采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处理?”
黎西的眼睫颤动,眼眶一热,似被眼泪沁湿。
“啪嗒——”
霍成渊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黎西的眼泪落在自己衣襟上。
他在此刻甚至产生了动摇。
或许黎西只是一个无比幸运的普通少年,幸运地从异事件中活了下来,幸运地回来了。
他所不知的是,趴在他胸前的黎西脸上——尽是冷漠。
采取成年人的方式?
不。
黎西只是想做个普通人、做正常人。
正常人遭遇这种家庭,应该要报复吧?
不、不——
黎西的想法是:既然不巧遇上,顺手就报复了。
【降灵】世界的ERROR000编号玩家是天真、心软、善良的反义词。
其他玩家眼中,他就是个疯子,轻易无人敢招惹。
入游戏十年,黎西早就疯了。
霍成渊说:“我尽快解决你的户籍,过去十八年黎家养育你的费用我帮你还。还可以再加一笔钱作为补偿,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
隔了几秒,黎西闷闷的声音传出:“没有满十八年。”
“好,十七余年。复学想去哪所学校?”
黎西:“???”
什么玩意?
“回原校也可以。”
黎西默默退后,满脸写着不情愿。
看到他表情的霍成渊:“……”
黎西控诉:“我失忆了!”
“可以从高一起重读。”
黎西不可置信,噔噔退后,声音惊恐:“高一!!高中的苦你要我再吃三年?!!”
眼见他抗拒到连哭都忘了,霍成渊感受到了操心孩子学业的家长的头疼,却仍耐心劝说:“只要跟上课程进度也可以中途转去高三。而且你既然记得以前读过的恐怖小说的内容,高中知识应该也没丢。”
黎西:现在是抓我漏洞的时候吗!
“不要!我不读。高考的苦我不吃。”他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黎西……”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再说离婚!”
霍成渊:“……”
“我要回家!”黎西拔腿就跑。但跑到门口忽又停了下来,“其实你想到了吧。何女士掌控欲很强,她老公有没有异常她不会毫无察觉。所以你把她带回来打算问话。她极可能是对伪人了解最多的人。”
霍成渊没有否认。“是。”
黎西冲他笑着摇手:“老公拜拜!下班早点回家!”
会客室的大门开启,黎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霍成渊沉默地望着。
良久后,他终于坐在黎家人与纪荣川面前,对他们说:“需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我来谈点私事。关于西西的。”
……
黎西离开异管局,另找了一家超市,成功采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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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东西回家。
他现在有家了。
把零食和其他零零碎碎日用品一点点塞进另一个人的生活空间,就好像他与霍成渊真的成为一家人。
洗澡洗衣,再从霍成渊的衣柜里扒拉出一件白衬衣光着腿穿上,拍照发消息。
【西西超爱老公】:今天是清纯西西!可爱猫猫.jpg
【西西超爱老公】:等老公回家~~
没多久霍成渊就回了消息。
【霍成渊】:今晚加班,不回宿舍。
【系统消息】:对方给你转账:1000.00元。
【霍成渊】:拿去买两套衣服。不够和我说。
黎西:“……”
不想看他穿男友衬衫倒也不用说得这么委婉。
不过霍成渊真的好穷哦,电视剧里的霸道男主一转账都是XXX万元。
这么穷还要帮他给黎家钱,呜,霍成渊人超好!
他也要去赚钱!可不能去上学,耽误他赚大钱。
当然,当务之急是打开拼夕夕开始选衣服。
翌日早晨六点,黎西被开门的动静惊醒,倏然睁眼翻身跃起,但身体刚侧转过来就与门口的霍成渊对上视线。
黎西紧绷弓起的身子骤然僵住,啪叽摔到床下。
霍成渊一个箭步冲上来捞人,抱住黎西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砰”,黎西脑袋撞上他胸口。
“哎呦——”黎西晕晕乎乎,“撞到老公大胸肌了。”
霍成渊:“…………”
由于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两人此时贴得紧,霍成渊视线微垂便看见黎西光着的腿和翻卷到腰间的衬衫衣摆。
霍少校额角青筋直跳,搂在其腰上的手顺势往下将衣摆捋平。
黎西乖乖站着让他捋,盯着他眼睛说:“你眼睛好红哦,胡茬冒出来了。”
“嗯。”霍成渊的嗓音有些沙哑,“熬了一个通宵。”
他松开黎西,走近衣柜拿衣服,“我上午休假。等会去黎家拿户口本和你的档案,今天就把户口转到我这里。”
“你不休息呀?”
“习惯了。”霍成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轻。
像是孤独。
黎西愣了愣:“我是不是要一起去?”
“你想的话可以。”
“要去。”正好办身份证,有证他就不用再打黑工了!
霍成渊取出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码在手臂上,关上柜子看着黎西:“西西,研究所决定让黎先生的两个儿子试试能否接受污染物。”
如果黎星辰成功,对方将成为异能者。
17. 第 17 章
一个上午过去,黎西的户口成功转到霍成渊的户口本上。
四舍五入也是结婚了!
下午霍成渊得回异管局上班,也是这个下午,黎星辰成功接受【异种-C级-伪人】的污染物人皮污染异化出异能。
黎文山的皮在黎星辰手中膨胀成球,异化成一只灯笼。经过研究所的分析,命名为【D系序列号18·灵异·人皮灯笼】。
研究员说:“当前污染值30,是异管局记录中污染值最低的异能者了。大多数异能者的污染值都在50以上。你很幸运。”
黎星辰满脸激动,喜悦溢于言表,期待的问:“那我的异能是什么?”
在他之前,大哥黎南已经做过试验,但是失败了。研究员说已经有异能的人再受到其他异种污染的概率不大,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没有相应记录。黎南的失败恰好为这个概率提供了一份新的数据。
黎星辰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哥是一名异能者,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能力!就在几小时后,他也成为了异能者,而不是平庸的普通人的!
他果然是天之骄子,真金不怕火炼。即使曾经在烂泥中任人践踏,如今他是异能者,那个鸠占鹊巢的野鸡假货终于回到了其原本应该呆的位置。
想到这里黎星辰便禁不住笑出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黎西身为普通人嫉妒的表情!
研究员古怪的看着抑制不住露出得意神情的黎星辰,“这你自己应该知道吧?你是D系啊。D系幻想系,接受污染物的方式主要为寄生,依赖污染物本身的能力。换句话说,是你在借用它的能力,该怎么用你应该有感应。我们正要问你好做记录呢。”
黎星辰表情一僵。
“我、我感觉它可以点亮……”
研究员一脸无语。
“我们已经给它人皮灯笼的命名了。”它现在长得就是只灯笼样,不点还能咋?
重点的是能力啊!
在对方无语的表情下,黎星辰又认真想了想:“它好像……好像点亮之后可以驱散影子。”
“具体什么影子?有没有范围?或是指定对象?比如人的、物品的,异种的。或者一切事物的影子?”
“是、是怪物。”黎星辰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和假冒我爸爸的东西一样的怪物。”
研究员眼睛发亮:“哦!伪人!这个能力好,太好了!”
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
研究员扭头找霍成渊。
黎星辰不明真相,从失望到误以为强大只经历了一分钟,霎时又充满自信与喜悦,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尤其是在不久后,假少爷的男朋友——连大哥都要给面子的霍先生出现在他面前,向他发出邀请。
“黎先生,你已经成为一名异能者,依照规定,你可以自主决定你的生活规划,继续生活工作,但必须接受异管局的管理,遵守我国法律法规,不得从事违法活动。又或者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成为异管局的员工,利用你的能力建设祖国。”
霍成渊说这番话时没有含带任何个人情绪,他甚至在这之外补充说道:“你的能力对我们当前的困难十分重要。我谨代表异管局诚心邀请黎先生的加入,帮助国家渡过难关。”
黎星辰顿时受宠若惊,当真以为自己非常重要,一瞬间脑子里都开始做天降大任,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让所有人仰望的美梦了。
就仿佛他是小说里的龙傲天主角。
霍成渊笑了下,开始谈待遇:“国家重视异管局,对于一线作战人员更加珍视,待遇……黎先生家境很好,也许看不上这一点工资。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如果不愿意加入一线也没关系,以黎先生的能力,在二线的收容部作为调查员同样能实现价值,帮助我们。”
黎星辰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刚回到黎家,黎家是很好,但我前面的人生都只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钱财的干贵。霍、霍队长,我要加入异管局!”
傻子才拒绝!
“欢迎加入。”
黎星辰的能力简直是针对伪人量身定制,此前研究所的预测方向更偏向于继承伪人的能力,比如批上这张人皮变成黎文山?
得知黎星辰成功后,黎南的脸色却并不大好。
黎大少看着弟弟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和自豪,忍不住说:“星辰,那是爸爸。”
黎星辰险些表情失控到扭曲,他勉强抑制着不表露出恶意,逼着自己回想过去的苦难委屈,总算逼红了眼眶:“我知道的大哥。它是爸爸的……就相当于爸爸现在就在我身上。我知道爸爸很爱我,我也爱他,我们这样……爸爸难道不是永远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吗?我很难过,也很开心。”
被黎文山的皮扒过后背的黎南受不了,仿佛至今能感受到背上黏腻的瘙痒感,直接恶心吐了。
黎星辰:“……”真是父慈子孝啊,连亲爹的皮都嫌?
黎家两位少爷都成了异能者,并且加入了官方部门。对黎家来说是在失去一家之主外的大好消息。得知这些的何蕊终于一扫丧偶的阴霾,情绪平复,继儿子之后也积极配合官方,有问有答的提供假黎文山的信息。
比较麻烦的是黎家公司,董事长突然逝世,两位黎少爷宣布另有工作,不参与公司经营,何蕊没经验,公司股价自然暴跌,内部必得乱上一阵。
黎文山的股份作为遗产由家人继承,黎南和黎星辰不干活白拿分红。比起区区公司,当然是异能者的前途更重要。何蕊不会阻碍两个儿子的前途,目光逡巡一圈,自然盯上了做过她将近十八年儿子的黎西。
黎南已经正式受到分配,在桐花区分局工作,好处是上班离家近。缺点是不如弟弟。
他喜欢的优等生弟弟十分受总局重视,正在接受培训。甚至允许黎星辰开学后边读书边工作。
二人都有得忙,何蕊也不闲着,给黎西打电话约其见面。
“小西,是妈妈。”
黎西:“?”
黎西光速挂掉电话,没过两秒对面又打过来,黎西挂断、举报、拉黑三连。转头跟霍成渊分享自己接到了诈骗电话。
“老公,现在电诈已经用上AI语音了,好可怕哦!要不是我跟黎家关系不好,差点我就信了。”
霍成渊:“……?”
“我刚接一个电话,竟然听见黎太太跟我打招呼!怎么可能嘛!她才不会找我。”
霍成渊:“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她?”
“昂?”
黎西仔细一想,他为了某些目的——邀请《挚爱亲朋》参加婚礼、给黎大少推销保健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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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特意与黎家人和纪荣川交换过电话号。
何蕊如果存心要找他,确实可能给他打电话。
黎西:“……”
所以不是诈骗电话。
黎西:“算了,不大想理。等定好婚礼再联络叭。”
霍成渊:“……”
霍成渊按了下眉心,放下筷子说:“西西,结婚恐怕……”
黎西把自己餐盘里的整颗水煮蛋放到他餐盘上,“老公吃蛋,补身体。这几天睡沙发辛苦啦!”
被打断的霍成渊:“……谢谢。”
然而霍成渊剥掉鸡蛋壳后直接将它放进了黎西碗中:“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最近课程怎么样?”
提起这个黎西就不高兴了。
由于他过于抗拒上学,霍成渊居然想到把他塞进异管局新人培训班,让他去跟着上上文化课!感受学习的魅力?
“你知道吗,在餐桌上被问学业的孩子多半得胃病!”黎西控诉。
霍成渊开始叹气,“抱歉,我不问成绩。这期有黎星辰,我担心你……”他赶紧改口,“我担心他和你相处不好。”
这话好听多了。
“放心吧!他欺负不上我,课排得可密了,他们上午文化课,下午训练课,放学做作业,没时间的啦。”
“嗯。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黎西一高兴就说顺了嘴:“也就背背异种异能的资料,简单的。”
霍成渊听了便说:“既然跟得上,那我和老师说说,你也去练练体能。”
黎西大惊失色:“不可能!超难的超难的,我脑子坏了你知道,那些ABCD我根本背不下来!刚才是不想你操心骗你的!不信问老师,每天作业我都做不好。”
那叫做不好吗?
仗着并非是异管局正式招收的员工,黎西压根就没做过作业!
什么异种、异能的知识更是一条没背。
在【降灵】里卷,回老家他还得卷?
那他不是白回来了吗!
对于厌学的高中肄业学渣,霍成渊只好劝:“西西,学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倘若遇到异事件,它能帮你逃生。”
懂的懂的,研究副本攻略提高生存率。
可他是普通人呀!
黎西甜甜笑着说:“可是我有老公呀!老公会保护我。”
霍成渊心神一荡,错开目光:“以后所有人都会学。”
早已立项编写的《异种之灾生存手册》将要随着真相公开而推广全国。与异种相关的知识会成为每个人生存必备的常识。
吃完早餐,黎西去上课,霍成渊去上班。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月底。在得到异管局的建议后,上面与另外几个大国充分交换意见,终于确定了逐步推进的方案,时间定于一周后。
今日一早的培训班,走进教室的不是熟悉的老师,是一位陌生人。他对大家宣布:“一周后就是结业考核,为了让大家真正适应上岗后的工作,接下来一周你们将去实地演练。地点在本市下辖陵涚县。大家不用带行李,紧急任务是不可能给你们时间准备的,这也是一项工作体验。好,现在出教室,跟我出发。”
然后黎西就被拉上了前去陵涚县的车。
黎西:“?”
18. 第 18 章
“四十二个人,好的人齐了。刘师傅出发。”
四十七座的大巴车几乎坐满。混在其中的黎西茫然举手:“老师,我不是员工,我要下车。”
“我不是老师,我姓曾,大家可以喊我领队。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异管局的员工为什么会在班里?”领队问。
“我是家属,来蹭课的。”黎西说着站了起来,“那我能下车了么?”
司机师傅:“都坐好,系安全带,开车了。”
领队不明白黎西是谁的家属,但既然人在这里,且没人提前跟她打招呼,说明是没问题的。于是她说:“没关系,你可以和后勤的同学一起,实地演练也是课程之一,体验一下,巩固学习成果。”
黎西:“哦。”
坐在不远处的黎星辰暗暗嘲笑,自己是异能者,而假少爷只是个无能普通人的优越感充斥整个内心,使他愉悦、快意。
黎西坐下扣好安全带,拿出手机给霍成渊留言。
【西西超爱老公】:我跟培训班去县城啦,说是搞实地演练。反正我不是你们局的员工,就当是旅游~
【西西超爱老公】: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市诶,第一次旅游有点开心。兔子开心.jpg
霍成渊昨天接到任务去外地了,黎西也没指望他能立刻看到消息。发送完就打开消消乐游戏打发时间。
整个班只有黎西一人走读带手机,其余人全部是封闭式培训,自第一天起就把手机上交了。领座是个女孩,没有多事举报他。不过对方总忍不住扭头看他的脸,看起来是个颜控。后来变成了看黎西消消乐。
陵涚县属S下辖,自然与之相邻,车程不远。
大约两小时后,大巴车在一间招待所外停下。
曾领队没有立刻招呼大家下车,而是交代说:“你们的实习地点就是前面这个村子,凌家村。我现在简单介绍情况,半个月前开始村子里多户村民家里圈养的动物失窃或死亡,本地警方接到报警来调查,但没找到作案人或者动物。后来有村民死亡,警方依然什么都查不到,直到两天前案子才终于转到异管局。”
“大家也知道,异管局是新部门,才刚刚起步,人手严重不足。目前只有市一级设立了异管局。当然向县级推广部署的工作也在安排中啦,这些还要依靠大家努力建设。啊跑题了。我要说的是,今天你们就要跟着两位来自桐花区的师兄调查凌家村。包括我跟司机刘师傅也会为你们提供指导帮助。”
这位领队仿佛旅社导游,拿着一只小喇叭叭叭说。
“好了我现在说说安排。师兄们已经在招待所等你们了,大家下车后自行组队。哦我看看……班上只有九个异能者?分成两个队伍,一边四人一边五人。剩下的同学不用担心,你们暂时只需要留在招待所,在外围做技术和后勤支持。具体的看师兄们安排。”
司机师傅打开车门,领队招呼大家下车。
一群还没正式入职的新人像出来春游的懵懂小学生一样涌下车,茫然的聚在车身旁。
没有行礼,没有心理准备,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
在车上坐黎西邻座的女孩面露紧张,下车后竟依然跟在黎西身边,小声和他说:“怎么办,我是异能者,突然就来真的啊……我打异种?真的假的。”
黎西好奇:“你们下午不是上训练课?没教实战?放几只小怪物给你们练手?”
女孩哭丧着脸:“练了啊!可我的异能是辅助型,我都是在后面打辅助加buff的!”
黎西点点头,揣起手手四下张望。
女孩继续搭话:“你在看什么?”
黎西敷衍:“看风景。”
一群菜鸡新人,下了车没一个观察环境的,全跟呆头鹅似的杵着,抻长脖子等领队发话。
领队没管他们,走进了招待所,片刻后领着两个人出来。
一位是剃着寸头,看起来社会大哥的壮年男人。
另一位脸熟。
“大哥!”黎星辰发出惊呼。
黎南点点头,并没有显得过于震惊。看来是对本次任务有所了解的。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陶师兄,另一位是黎师兄。现在由两位师兄讲话。”
看着挺社会人的陶师兄摸摸脑袋,“恁个,讲啥啊?”
曾领队微笑:“就说说凌家村案子的情况,给同学们安排任务。”
“警方转来的案子都是以普通人视角调查的,没多少对咱们有用的信息。前头来的调查员也就给了个事发点污染值超标的情报,啥个情况得进村看过才知道啊。”陶师兄看向黎南,“唉,小黎有讲的不?”
黎南:“师兄更有经验,我看师兄的。”
曾领队见状只得安排非异能者新人入住,留下九名异能者交给两人带教。
陶师兄一听分了两个队伍就否决:“不行,小黎是新人,我得带他一起行动。”
领队愣了愣,声音拔高:“什么?新人!你们让新人来带新人?!这不胡闹吗!”
“唉不是不是,主要是小黎的异能是增强感知,搞追踪好,凌家村这情况正适合他来嘛。”陶师兄赶紧解释。“而且他不是纯新,小黎出好几个任务了。”
“那你们两带一队,我带一队。刘师傅留招待所。”曾领队按捺下不满,心想如果这两人带不好回头她一定向上投诉。
作为新员工的黎南全程无法辩解,大少爷的优越感在他们面前荡然无存。
既然大哥在场,黎星辰当然是要跟大哥一队的,于是五个新人跟着俩师兄,另外四人跟随领队,抄起装备当即进了村。
同时在招待所里,得知必须两人一间房的黎西发出拒绝。
“不行,我不能和外人同住一间房,我有梦游症,会打人。”
招待所老板无语:“这房间不够啊,咱们小地方,没城里条件好。你要不想住就让你同伴哪三个人挤一挤,给你腾腾呗。”
正巧非异能者中女性是单数,男性为双数。
刘师傅不耐烦说:“出门在外哪能多讲究!跟你同房的是哪个?睡前把他手脚捆起来,打不着人就行了。”
黎西蹙了蹙眉。
倒不是他瞎讲究。是他警惕性过强,房间内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会引起他戒备。强行同住,他要么睡不着;要么从梦中惊醒,在条件反射下伤到对方。
旅游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他捏着钥匙在同室室友犹疑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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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下找到房间,在门前与对方商量:“我不喜欢被捆起来。所以我白天睡觉,你不许进来。晚上房间给你,我也不进去打扰你。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的房间属于我,同意吗?”
对方迟疑稍许,“呃……好吧。”插班生是个关系户的消息早就在整个培训班传遍了,他哪里敢得罪。
黎西满意的打开房门,独占了白天的房间。
这是双人标间,屋内有两张床。黎西随意选了近门的那张床躺下,先玩会儿消消乐酝酿睡意,然后睡觉。
数小时后,黎西倏然惊醒,翻身下床,在黑暗中行动如常,几步来到窗前,迅速打开窗户攀上了窗台,然后悄无声息的自二楼一跃至地面。
幸好这只是二楼。
他赤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建筑,不知为何没有半点灯光,影影绰绰的矗立在黑暗中。但他能听到其中隐约传出许多人的惊呼与议论声。
天空悬着一轮下弦弯月,星辰点缀,朦朦胧胧,四周不见任何路灯或别的灯光,难怪里里外外都黑乎乎的。
恍然间黎西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降灵】世界,进入了某个副本。
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经历上千个副本磨砺出的经验催促着他逃离。
可是……
这不是无限游戏的世界。
这里是他的家乡。
身后还有一群呆头鹅似的异管局新人。几乎全部是普通人。
普通人?对,异能者呢?异能者也没行动么!
短短几秒的犹豫中,为夜色所遮掩的迷雾已悄然而至,当黎西惊觉视野突变异常前彻底吞噬了这片区域。
……
“乖乖,这个长得真漂亮,跟天人下凡似的,送去给巫吧。巫彭大人肯定喜欢。”
“要是巫彭大人高兴了,不知道下次祭祀能不能给我分点神胙。”
“不说了,快抬走!别给其他人瞧着了。”
黎西稍稍恢复意识便听见如此对话,他十分有经验的继续维持昏迷假象,感受着身体被人抬起,搬动。大约二十余分钟,抬着他行走的人停下。
“巫彭大人!我们抓到一个特别漂亮的羌,您看看?”
黎西听见一浅一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个人应该腿脚不好。微跛,或是年龄太大步伐沉重。
接着有光照在黎西脸上,被称为巫彭大人的巫仔细瞧了瞧,用沙哑的声音说,“好!抬进去,抬进去!”
“大人喜欢就好!嘿嘿。”
“好,好。”巫的目光在几人脸上微微停顿,意味深长说,“你们两个很好。你们叫什么?”
“大人我叫凌一明,他叫凌小明。”
“是兄弟?”
“对!亲的!”
巫又问:“这个是在哪里抓到的?”
凌一明回答:“招待所外头。里头的羌都叫其他人分完了,咱兄弟没抢着,这个得亏是倒在后边被树挡住了别人没发现。”
两人将黎西搬进巫的屋子里,高高兴兴的走了。
黎西躺在硬木板搭的并不能称之为床的东西上,听见巫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醒着……我知道。”
19. 第 19 章
浓密的睫毛一颤,漂亮的大眼睛慢慢睁开。
黎西在缓慢的睁眼动作中快速适应着屋内的光线亮度,侧过身用手肘抵着身下木板坐起,视线落在杵在边上的巫身上,余光却在观察屋内环境。
光线来源是一支支蜡烛。视野内暂时不见电器。不知道是巫的个人喜好,还是这里没有电。
“这双眼真漂亮……”巫彭的目光粘在黎西脸上,仿佛刀子一寸一寸刮过他的皮肤,黏腻、恶心又着迷,“献给神,神一定会大喜!降下赐福!”
黎西打量对方,巫戴着一张绘满油彩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着嘴与下巴,面具眼部挖了孔,一点不妨碍视物和吃饭。
面具两侧边缘粘着彩色翎羽,花里胡哨的。
“恐怕不行哦。”黎西勾起笑容,“我是贞人。”
巫彭:“???”
什么玩意儿?
黎西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困惑。
赤着的双脚落地,他站了起来,漾着神秘莫测的微笑,侧身睨视,用冷傲的眼神打量面前的巫。
其实对方眼睛也很好看,双眼皮,眼尾上挑,有点丹凤眼的味道。只不过这双眼里盛满了污浊的思绪,右眼角下似乎有疤痕。
“巫咸国,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群巫所从上下也。又,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以舞降神者也。”黎西慢条斯理道,“贞人,卜问者也。”
再廉价的衣物也掩不住此刻黎西身上的“高贵”气质,漂亮的容貌更令他出尘脱俗,宛若天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黎西表面端着神棍气势,实际上戒备拉满,绷紧了神经。
他说:“你我皆是与天神沟通之人,你拿我祭神,不怕惹怒神明?”
巫彭不听忽悠,扯着嘴角说:“别想蒙我,祭品越是高等,神明便越高兴。”
黎西:“……”
这坏东西不好糊弄。
黎西理了理T恤下摆,冷笑:“牲的等级高低代表祭祀的等级,这规矩我身为贞人自然懂。但我是贞人,你用我献祭,不怕我所侍奉的神发怒,去找你的神麻烦?你可真孝。”
“你!”巫彭被激怒了,大吼大叫,“涚神无所不能!不惧任何挑衅!你侍奉的神就算发怒又如何,涚神不惧怕祂!涚神必然战胜祂!”
对面太激动了,口水乱喷。黎西忍不住绕开对方,在屋内找了张椅子坐下。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他有点懵。
税神?
那确实很可怕了。
谁来都得挨一脚。
他心虚的按住左手腕,触碰缠绕腕上的红线,冷声说:“我们主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胜!礼赞主神!我是主神最喜欢的贞人,你跟你的税神胆敢动我,它必然报复!”
巫彭哪受得了自己忠诚侍奉的神明的威权受到挑战,当场应激,疯了一样称颂自己的神,贬低辱骂对方的神,说得手舞足蹈,口水乱喷。
黎西坐着“俯视”他,完全不为所动,冷静自持。
吵架嘛,谁急谁虚。
甭管巫彭有多急,黎西好整以暇,然后冷笑一声,“呵,弄不死神,还能弄不死你么!”
巫彭气炸了:“啊啊啊!!!”
巫彭大叫着挥舞手臂扑上来。可惜他左脚有点跛,刚迈开步就摔了,整个人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扑倒在端坐着的黎西脚前,额上的面具差点撞上黎西赤着的脚尖。
黎西:“……”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巫彭:“……”
发疯的巫彭经此尴尬一打断,脑子忽然恢复几分清醒。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落在黎西手指上。“你戴戒指,你结婚了?”
黎西:“唔?”
巫彭的眼神骤然变锐,嘶声吼叫:“你不是神明的侍从!你结婚了!你骗我!卑鄙的羌人竟敢欺骗伟大的涚神,明天我就要把你献祭给神!”
黎西:“?”
神棍不能结婚?
还有这规矩?
黎西紧绷着腿上肌肉,时刻准备给巫一脚,面上仍然保持镇定,端着高贵冷艳的范儿说:“你知道我嫁给了谁吗?”
愤怒的巫彭思绪一梗:“?”
嫁?
他上下打量,平胸、有喉结,虽然很漂亮,但确实应该是男的。
黎西露出甜蜜骄傲的表情:“我嫁的是主神的儿子!”
巫彭:“……你在说什么梦话?”
“呵。”黎西鄙夷睨视他一眼,“我从你眼中看到了嫉妒。大晚上还要戴着面具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你长得肯定很难看吧?所以嫉妒我天生丽质,得神明眷顾,还可以嫁给神之子!”
巫彭用力咬唇,瞧着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黎西:“你怎可、怎可……”
“我跟你说,神子待我可好了!”黎西说起霍成渊便是真情流露,得意道,“对我嘘寒问暖,关心我学……事业,每次回家都要看到我,如果我不在家他会马上来找我。很快就能找到我!”
黎西眼珠一转:“你这是凌家村吗?我出来旅游路过这边,看着附近风景不错打算停下来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在招待所外面……是税神做的?”
巫彭眼睛放光:“是神明显灵!是涚神的旨意!神要享用供品,降下神迹令蒙昧的村民成为神的信徒,并指引信徒去田猎羌和牲畜!”
黎西蹙眉。
异管局的情报严重失误。
这根本不是村里丢了几只家禽家畜、死一两个人的小问题。这是丢了一整座村子。
巫彭:“不对!你的……你、神子是人?神不能轻易降临,我不信你丈夫是神!神怎么可能时常降临你家,你在说谎。”
疯疯癫癫的巫仿佛突然有了脑子,竟反过来打探黎西的虚实。
黎西眨眨眼。
降临?
神不能降临现实。
高级异种难以降临现实。
原来这神棍惦记的这茬。
“神子在人间行走当然是用人类身份。主神无所不能,给它儿子在人间捏一个人身很难吗?”黎西说。
巫彭又开始生气了。
这么说涚神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他阴恻恻瞪着黎西:“不许离开这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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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巫彭执起一支蜡烛,一瘸一拐地离开房间,并锁上了房门。
耳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强撑气场的黎西顿时泄了气,仰靠在椅背上飞速蜷缩起腿,拂掉脚底沾染的尘土,摸摸刺痛的脚,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主神!快给老公发定位!喊他来救我!”
跑出招待所时没带手机,当然这会儿他也不考虑手机还能不能用。
主神没有回应。
黎西抱膝坐了许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房中的蜡烛烧得只剩根部一小截,外头没了动静,巫睡下了。
黎西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戒指里的定位器会失效么?
霍成渊会来救他么……
眼前突然展开一面虚拟屏幕,血红的字符一个一个出现。
主神:“玩家编号ERROR000,黎西。”
黎西撩起眼皮。
主神:“你希望我侵入你的世界吗?”
黎西的目光骤然变狠,在虚拟屏幕上拉开键盘输入:“你试试!”
主神:“我是【降灵】的核心系统,我的数据流覆盖处,游戏也会降临。如果你坚持寻求我的帮助,我可以侵入霍成渊的手机模拟一条由你发送的求救信息。”
黎西:“我死了正好如你愿。你现在很开心是不是?杀了我十年,终于能看到我的死相了。”
主神:“清除病毒是防护系统逻辑。”
黎西咬了咬唇,忽然委屈控诉:“原来你就是人家说的恶!婆!婆!我要跟老公说,你欺负我!”
主神:“???”
“我要给老公吹枕头风,叫他不要认你。”黎西甚至抹了抹眼泪。
主神:“……”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主神:“玩家黎西,【降灵】不会侵入你的世界。你可以放心。从不同维度而来的你是游戏运行至今最大的BUG。”
主神:“一个你就已经非常难杀了。”
黎西:“那伪人是怎么回事?”
主神:“副本内容并非凭空编造,资料数据来自万千世界,或许我的数据库中恰好收集过与之相似怪物的信息。”
主神:“玩家黎西,是否需要我向霍成渊发信息?”
黎西从不信任主神,但其这番话可以信。
霍成渊可是主神儿子诶!
它特地把霍成渊送过来给别人养,难道不是为了让他安全长大?如果游戏也在这个降临,那儿子不是白送了嘛!
黎西重重点头:“发!现在发!”
然后他就可以躺平等救啦。
*
翌日凌晨五点。
刚结束任务的霍成渊终于拿到手机,按习惯查看消息。
【西西超爱老公】:老公救命!!!/位置/
霍成渊皱起眉,看完前面的消息后切换到追踪软件,却愕然发现黎西的定位器信号消失了。
“通知直升机起飞,立刻去陵涚县!救援任务!”
霍成渊的队员第一次见到队长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20. 第 20 章
天刚亮,巫彭便打开挂锁,推门朝里头说:“出来……你在干什么?”
背对门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的黎西回头,一脸“你是不是不懂规矩”的说:“晨贞暮卜,我在进行晨间占卜仪式。你们这没有吗?”
晨贞暮卜?
那个词不是晨钟暮鼓?
巫彭疑惑地进入房间,走近了看才发现黎西在做什么。
他其实并非蹲着,而是跪坐于地,面前摆着一块木板,他手持一截蜡烛在木板上滴蜡写字。
巫彭往旁边一瞧,顿时怒道:“你把我的床拆了?!”
黎西滴蜡的手顿住,困惑反问:“那是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搁祭品用的架子呢。”
巫彭一噎:“……蜡烛又是怎么回事?我留下的蜡烛早就应该烧完……你身上带了打火机?交给我。”
黎西十分无语。这神棍的脑子真不行。
“有好几支蜡烛呢,把多余的灭掉,挨个烧不就够用了吗?你这么浪费,也不知道税神会不会不喜欢。”
“你!”巫彭胸口激烈起伏,“算了,我说不过你。跟我出来,祭礼要开始了。”
“可我仪式还没做完。”
巫彭迟疑了下,对黎西的身份及其口中的神将信将疑。他蹲下仔细看木板上的字。
滴蜡成字的效果并不太好,大概是操作的人手抖,字迹歪歪扭扭,难以辨认。他看了好几个字,终于识读出二三个,恍然发觉不对,“你写的什么文!”
“唔?”黎西歪头看他。
巫彭瘦削、苍白的手指乓乓敲在板子上:“这些!是什么文字!内容是什么?!”
黎西感觉对方的反应有点太大了,一般人见到会说不认识,会询问其意思,却不至于露出激动和渴求的眼神。
再说了,干神棍的,入行最低要懂点古文读读古籍吧。何况是古老的“巫”这一行当。
“我是贞人,贞卜当然是用古文了。”黎西回答,并再次强调身份,强化该概念给对面洗脑。
“是甲骨文……”巫彭的眼神又变得阴恻恻了,“你写的这些,你自己认识吗。”
他似乎不信。
黎西持着蜡烛笑道:“癸未卜,西贞。”
巫彭的声音仿佛拉锯一样折磨人耳,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嫉恨:“你认识……好、好!十分钟,只给你十分钟,做完你的仪式然后跟我走。”
大早上演这一出就是为了取信对方的黎西放下蜡烛,遗憾地摇头:“不行,我们贞人一般用骨头,这些还是太粗陋了,神可能不会理我。唉,你能给我几块骨头吗?最好是有龟腹甲。”
巫彭盯了他一会儿,“那你现在就跟我走。等我举行完祭礼,骨头就有了,有很多很多。”
黎西略微蹙眉,慢吞吞起了身,“我还没刷牙洗脸,就这样去参加你们税神的祭礼也太不尊重了叭。”
巫彭深吸口气,简直要被他烦死了,“可你刚刚给你的神做仪式!”
黎西羞涩扯衣角:“哎呀,那我都是它儿媳啦,我们这么熟,问题不大。”
巫彭:“……”
你找我要骨头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巫彭一言不发走了,不出几分钟又回到房间,将一只破旧的搪瓷杯扔给他,“厕所在外面,没有牙刷,漱漱口行了。”
黎西接住杯子,舔舔干裂的嘴唇:“谢谢。”
巫住的房子是一座砖盖的平房小院,厕所在主屋侧边一角,是另砌的。黎西走进去,欣慰看到了自来水管和没有还算清洁的便池。
太好了,不是旱厕!
十分钟后,巫彭终于能领着黎西出门了。
“我有点渴,自来水真不好喝。有股泥腥味。我还好饿,昨天就没吃上饭,有早餐吗?”黎西边走边跟巫搭话,同时眼珠子左右转,打量四周环境。
太阳好端端挂在天上,蓝天白云,绿树成荫。环境看似正常。
脚下走的是粗糙狭窄的水泥路,连接着村中的居民房。但大多数地方仍是泥地。沿路走来,所见的居民房多为砖砌平房,偶有两三层的小楼。既可见现代,又随处是破败。
再向远处,便可见田地,有的秃了,有的种着东西。
“祭礼上有吃的。”巫彭阴沉沉笑起来,“虽然你是其他神的神侍,但涚神的赐福也可以赐予你,我给你分一块大的胙。”
做?
什么做?
神神叨叨的。怕不是什么正经食物。
黎西一时没想起来“胙肉”,毕竟这个神棍脑子不好,话说得不清不楚,知识也不像很多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又在说胡话呢。
待到能看见一块广场时,巫彭低声说:“到了。”
赤着脚走了一路的黎西正烦着呢,总算听见到地儿了,暗暗松口气眺目望去。
“巫彭大人到了!”有人喊道。
砖石铺就的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看起来是村民。
难怪一路走来没见到半个人影,原来都在这儿了。
大约一两百号人站成数排,面向着广场中间的祭台,祭台背后是一幢挂着“凌家村服务中心”牌子的房子。
属实有点讽刺了。
而黎西注意到广场的角落里围了一圈栅栏,宛若羊圈。一些家禽牲畜或装在笼子里,或由绳索栓着圈在其中。当然这不是重点。
在动物之外,还有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人。
祭台前的一人迎上几步,笑着说:“巫彭大人终于来了,村里人都齐了,您看吉时也要到了……”
“村长急什么。”巫彭嗬嗬一笑,冲对方摆手,随后将目光移向黎西,“他……是客人,今天也参与祭礼。村长照看一下。”
挺着个啤酒肚,瞧着五六十岁的村长闻言一愣。
客人?
巫彭是说这个穿廉价T恤光着脚的小孩是客人?
巫彭却不想与村长多说,转头叮嘱黎西:“你先跟在村长身边,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跑。”
说完他就往服务中心里走,把黎西扔给村长。
村长琢磨琢磨,拿不准究竟是怎么个事,便摆出客气礼貌的姿态,“客人怎么称呼?”
黎西端起疏离冷淡的架子:“西。‘谁将西归,怀之好音’之西。”
村长:“呃……西先生?”
黎西矜持颔首。
“西先生,请这边。”村长做出请的手势,将黎西带祭台侧面。这里大概就是村长的观礼席。
祭台前方有一只巨大的铜鼎。祭台另一侧摆着几排木架,放着、挂着各式器具,如刀、斧、绳索、木柴、电锯……
村民们望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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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翘首以盼,等着巫彭大人做好准备开始祭礼。亦有人对黎西投来好奇困惑的目光。昨晚亲手将他送给巫的凌一明兄弟二人心里窃喜,闷着笑猛拍大腿。
做对了!
巫果然喜欢这个羌!
不对!巫把他交给村长,村长又把人带到祭台侧边,瞧着客客气气,这待遇恐怕不是羌人!
兄弟两对视一眼,想着黎西那漂亮的脸蛋,忽然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的表情。
巫看上他了!
“羊圈”里的众人不瞎,自然也看见了黎西。
但众人反应不一。
“那是黎西吧?”
“他运气真好,没跟我们关在一起。”
大家低声议论,窸窸窣窣的,掩盖在禽畜的叫声下,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惊动村民。
“真好,他没事。”在车上做黎西邻座的女生感叹,为他感到高兴。
依在大哥身边的黎星辰心里可就没那么善意了,他刻意提高了一些音量,使周围一大圈人都能听见:“二哥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和那个戴面具的人走在一起?大哥,我刚才好像听见那些人喊什么大人,二哥是不是……”
话未完他便咬住下唇,讲究的是一个戛然而止,言犹未尽,引人遐想。
“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在其他地方醒了不知道来找我们,净会添麻烦。”黎南也想不通,但现在情况不明,身边还有一群没异能的普通人,不能轻举妄动。
区区绳索困不住异能者,众人自半夜醒来至今始终按兵不动便是出于对普通人同伴的顾虑。而且圈内不止异管局众人,还有十多个陌生人。招待所的老板员工却在外面与村民站在一处,看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黎星辰:“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让二哥过来和大家一起?这样有事也好照应到他。二哥只是普通人,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憨直的陶师兄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不是,小黎你弟是不是……我是说你这个幺弟……呃,那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二弟有自己的计划?”
黎家两兄弟愣了。
陶师兄继续说:“我跟你们说啊,大家都别乱说话,先看看情况。咱们一群人都给捆这了,他、小黎你二弟却在外头行动自如,瞧着人家还挺客气,万一他已经打入敌人内部,到时候放咱们不就一句话嘛!咱们可别添乱。”
黎星辰不理解:“师兄,我们是异能者,这些东西根本困不住我们。没必要和那些人虚与委蛇,绕这么大圈子吧?”
陶师兄文化不高,说不明白高深的道理,只会说:“没那么简单。凌家村的污染值都要爆表了,我们还没见到异种的面就栽了,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咋回事,带着恁多人,咋跑哦。”
恰巧曾领队也被绑在附近,她听见三人对话,赶紧说:“同学要多听师兄的哦,你们陶师兄说得有道理。千万要冷静。最重要的是,请对同伴给与信任。作为异管局的一员,我们不止是同学、同事,而是——战友。”
祭台边,黎西的目光越过宽敞的广场,遥遥向“羊圈”投来,冷淡,漠然。他抬手指来,问道:“村长,那些就是你们的牲吗?”
村长不太懂:“牲?牲畜啊,是啊是啊。”
“咚——”
一声鼓响,披着彩羽、绛红广袖祭服的巫终于粉墨登场。
21. 第 21 章
穿着古装祭服的巫走上祭台,一边敲鼓一边跛腿跳舞,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黎西在旁边看了半晌,看不明白。
就挺励志的。
“咚——咚咚————”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舞蹈似乎进入了高.潮,巫高仰着头在祭台中央旋转,裙摆旋转着绽开,宛如一朵血做的花。彩色翎羽在风中颤动,宛如鸟儿在振翅。
村民们自发的拍掌打起节奏,一双双眼睛痴迷的追随着巫舞动的身姿。
“咚!”
鼓声震响,巫背对众人跪地伏身,结束了舞蹈,所有人包括村长全部跪了下来。
整个广场上只剩下黎西一人站立。
众人余光不由都向他瞥来。村长急得满头是汗,低声催促:“跪下!快跪下啊!不能对神不敬!”
连祭台上的巫也扭脸瞥过来。
黎西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人设不能轻易跪,于是拍拍衣服跪坐下来。
巫彭转回脸,继续举行仪式。
他伏地高呼:“伟大的神啊!您忠诚的信徒向您祈求您的赐福,请庇佑我村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富足康健!无所不能的涚神啊!请降临吾身,享用祭品!”
沙哑的声音大吼大叫,对耳朵着实是种折磨。黎西简直想捂耳朵。
求什么风调雨顺?不如化肥农药,多听天气预报。
无病无灾?该去医院还是得去。
富足康健……想脱贫致富呀?先摆脱迷信思想再说吧。
沙哑的声音开始哼唱,在黎西听来完全是瞎哼哼,可村民们觉得这就是巫请神上身的咒语。
圈里的众人这下也弄明白了,这是一场封建迷信活动。
“这不是跳大神吗?”
“这叫请神。”
“啊?你信这个?”
“我以前不信,现在嘛……谁说真的没有呢?也许异种就……”
旁边一个闭着眼的人猛然睁开眼,厉声大叫:“神不存在!世上根本没有神!!骗子!巫是骗子!”
凄厉的叫声险些打断巫的祝唱,破坏了众人期待的大祭礼。村民们全部转头看向那人,怒目而视,目露凶光。
巫突然浑身一震,接着慢慢站起来,偏头望来,用高昂的、不再沙哑的声音说:“吾已降临,第一个祭品,便享用你。”
黎西蓦然色变。
【巫】笑着抬起双臂,“来,举行宾祭!”
站在第一排的一群身强体壮的村民欢呼着涌向“羊圈”,打开栅栏要将那人拽出来。
“骗子!哈哈哈哈!”那人完全疯了般,被拉拽也不知道反抗,只顾大喊大叫。
圈里的十多个陌生人均是一脸麻木,死气沉沉的看着。
异管局的新人们看不得这场面,有人沉不住气,大喊:“住手!”
有一个人发声,就有更多人发生。
“放开他!你们想做什么!”
“放开他!放开我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村民看他们跟看傻子差不多,压根懒得理。
陶师兄不由扯着喉咙大喊:“等等!等等!换我!你们把人放了,换我来,我做祭品!”
他喊着给黎南和曾领队使眼色。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好歹先把人替下来再说。他的异能是力量强化,面对危险总归比普通人要多点反抗力。那祭台旁边摆的刀斧瞅着就吓人,什么狗屁祭礼,这是在搞人祭!
村民不理,把不信神的渎神者拖到祭台前。两名胳膊粗壮的村民将其按趴在地。村长看了看,上前点出两人,指挥他们一个去拿刀,一个去拿盆。
【巫】矗立在一米多高的祭台上,诡笑着俯视一切。
“喂!老子叫你们换人听见没!!”陶师兄急得大吼大叫,拱着身子挪动试图站起来。
黎南:“你先冷静!”
“我们要现在逃吗?”黎星辰缩在他身边小声问。
“别吵!”黎南烦躁地低斥。
黎星辰委屈得红了眼:“大哥,我害怕……”
曾领队在人群中找准搭档司机刘师傅的方位,腰一扭向那边滚过去。
桐花去来的同事看起来太废……太新了,她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村民们眼冒星光目不转睛盯着祭台前,巴巴看着同村人将一把杀猪刀比住祭品的脖子,对其指指点点。
“是大丫爹啊。”
“是他。大丫没后他就疯了。”
“还不是怪他自己,早向神祈福大丫那病不就好了,他非要去县里治,没治好回来又怪神不救人。”
“嗐,要我说是大丫的问题。小妮子才读几年书就这不信那不信,非要她爹带她去县里看医生。”
“咱村几千年来生病了都是请巫看,传了千把年都好好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肯信。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
“就是。也不想想,要真是骗人的,这些咋可能传下来嘛!”
“我不管那些,我就想今天能分到赐福!”
村民将一只大盆放到大丫他爹的脖子旁,另一个人拿刀尖抵近其颈侧血管。
村长:“押稳了,先放血,下刀快点。”
“好嘞!”
“啊——!”陶师兄爆喝一声,使用异能,浑身肌肉鼓胀,双臂打开,捆在身上的绳子登时被绷开。
【B系序列号200·强化·力量:强化肌肉骨骼强度,增大力气。】
“老刘!”领队同一时间喊。
司机刘师傅也开始运用异能。
三个还算有经验的老员工均选择救人为先,冷静观察顾全大局这些他们自己说过的话都抛之脑后。黎南的异能是强化感官,这种时候他连独自挣开绳索也做不到,只能焦躁不安的干看着。
偏弟弟还在身边不断嘀嘀咕咕问“怎么办”。他哪知道怎么办!烦死了!
【巫】阴沉的目光扫来,张开嘴发出一声席卷广场的尖啸,愤然暴起的陶师兄骤感血脉喷张,接着身体“嘭——”的炸开,血肉四溅,淋了周围人畜满头满身。
现场霎时一静。
受到啸声余波波及的禽畜吐血乱叫;人则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清醒过来,望向这血腥的场面,信仰神的村民立即爆发激烈的欢呼,“羊圈”内的众人却近乎呆傻。
“啊啊啊!!!”
“呕——”离得极近的黎星辰趴在地上疯狂作呕,大脑一片空白。
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亦受到极大冲击,污染值飙升。
“呜呜呜……”
“我不干了,我不进异管局了!”
“谁来救我们……救命啊……”
“领队!领队救救我们!”
可是领队也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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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见过这场面。
“这、这是高级异种。”她哭着说,“我们怎么打的赢……它叫一声人就炸了……怎么办……”
刘师傅亦露出如丧考批的表情:“完了,真是倒霉。”
可真倒霉。
这高级异种竟然有脑子。
黎西抠着左腕有些焦虑。
霍成渊怎么还没来?!
再不来异管局那些新人可都要没了!
怎么办?
如果他无动于衷,一直冷眼旁观,霍成渊会不会生气?进而讨厌他,赶走他……
那他就没家了。
【我是正常人,我应该有个家。我会救人。】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黎西缓缓起身。
“慢着!”他大步走到被按在地上村民旁,伸手挡开比着其脖颈的刀尖。“伟大的税神,您的祭礼似乎太简陋了。”
村长吓得赶忙摇手,低声斥道:“你在说什么!赶快走开!”
【巫】的视线落到黎西脸上。
很香甜的味道,是好吃的,没有沾染腐烂气味的食物。
“我是贞人,也是祭司。祭礼这事,我熟。”黎西挺直腰板,又端起架子骗人……不,骗怪物。“您的侍从,这位巫似乎不大行。巫以舞娱神,娱以请神,他哪懂什么祭祀。看您这宾祭办得,竟然用放血杀猪的手法举祭?太粗糙了。”
黎西嫌弃地睨一眼村民手上的杀猪刀,扫眼旁边的工具架,再扭头瞥一下大铜鼎,“这鼎是庙里烧香用的吧。啧。神,巫也就给您跳跳舞取乐,真办祭祀,还得瞧我们专业祭司。而且我是贞人,您若要降下神旨,不必劳神上身,我以占卜通灵,您只需回我的贞问就行。”
【巫】眯起眼盯着他。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懂这人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和巫彭大人抢工作。
但神和神使的事儿他们不敢掺和,全都闭上嘴站一旁看就是了。
村长心说巫这客人妙啊,竟然是来撬墙角的!
村民虽然安静了,但圈里还有一群禽畜和惊恐的人群,吱哇乱叫的吵得听不清祭台处的对话。
【巫】说:“你说,该怎么做?”
黎西笑道:“您想体验一下么?我们贞人传承几千年的专业祭祀流程。”
【巫】慢悠悠点了下它高贵的头颅。
黎西忽悠,“完整的仪式需要时间准备,早上的吉时已经过了,伟大的神,不如您正午吉时再来?”
不管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拖延时间。
【巫】又想了想,慢慢点头。随后闭上眼,再睁开时,变回了巫彭嫉恨的眼神。
“你、竟、敢!”巫彭咬牙切齿。
“我可是无偿为你们举行祭礼!”黎西大声狡辩,“你担心什么?你是巫,我是贞人,我们专业不同互不干涉!”
“你、你夺我地位!你竟在神面前说……”骂到一半巫彭猛然意识到场合不对,他不应当着众信徒的面说这些话。“你,好得很!”
快要气死了的巫彭愤然振袖,走下祭台就这么离开了。
徒留下众人,茫然无措地看着新祭司。
“村长,准备骨头、刻刀,骨头要龟腹甲,刻刀要锋利、能在骨头上刻字的。”黎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吩咐说。“祭台要重新布置,工具要换新,牲……那些人牲,让他们安静点,把嘴堵上叭。”
22. 第 22 章
“西先生,没有那个龟……龟啥甲咋办?”村长迟疑问。
凌家村的人着实奇怪。
喜欢搞封建迷信,甚至搞人祭,却对人祭时代的东西一知半解。
黎西怀疑这些人对人祭的认知全部来源于一个人。对方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对方的说辞用语他们也会模仿,以彰显皈依者的虔诚。
“连区区龟壳都弄不来,你们侍奉神明的心就是如此?”黎西高贵冷艳睨村长一眼。
村长登时汗如雨下:“是是、不是不是,我们立马去弄!”
村长指挥着众人动起来,让多余的村民散去,留下一群年富力强的男人按要求重新布置广场。
两个村民抬起趴在祭台前的祭品,打算先将人扔回圈里,谁料这人忽然暴起,眼球翻白,嘴巴大张,口生獠牙,脖子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一口咬住没防备的村民脖子。
“啊——啊!!!”
“艹!”村长吓得大骂,慌忙招呼人,“快杀掉!他被鬼附身了!”
黎西条件反射后退,避在村长身后。
别把血溅他身上。
村民们看起来经验丰富,霎时间抄刀的抄刀,拉电锯的拉电锯,乌拉乌拉冲上来,血肉飞溅中瞬间结束了袭击者的性命。
倒霉的被袭击者颈部撕开了一大块肉,血汩汩往外冒,人惨叫着往地上坠,短短数秒便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没救了。
村长叹了口气,挥挥手:“唉,抬走抬走。”
看来税神并不会救被“鬼附身”及受重伤的人。
黎西看着一众忙活的村民,心想所谓的税神压根没有救人的能力吧。
“西先生,您要不到我家……呃,到旁边树荫下歇一歇?我让人给您搬椅子来?”村长思忖新祭司约莫是想在现场监工的。
越来越灼烈的阳光将广场地砖晒得逐渐发烫,黎西光脚站着确实有些难受,可他不想远离广场,放任那些异管局新人在他的视线之外。到时候人怎么死光的他都不知道。
眼看村民进入“羊圈”挨个将人畜绑嘴,有人受不了了,向村民大喊:“放开我!我认识那个人!我们是一起的!”
陶师兄的碎尸还在地上,血腥味裹挟着其血肉爆裂的画面仍在反复冲击所有人,过于血腥的恐惧难免击溃人意志。不止一个在如此大喊,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究竟是希望得救,还是希望拉着黎西共沉沦。
“呜呜……我也认识,我、我们是一起的,是一起来的。你们放过我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被绑在一群畜生中间,直面死亡的恐惧,却只能在地上翻滚蠕动?
就连黎星辰亦浑身颤抖的喊出:“他是我哥!”
他们不清楚黎西是以什么身份与这群人为伍,他们只能看见黎西可以不受束缚的站在能够对村民发号施令的人身边。
而这里,唯一听见了黎西和村长对话的是黎南。
他强化听觉,听到了村长恭敬而客气的一声:西先生。
“对……”黎南嘴唇颤动,“西先生是我们兄弟,他是我弟弟!放开我们!”
曾领队闭上眼,心中拔凉。
村民们一听也愣了。
“真的假的?”
“要真的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是不是兄弟我不知道,他们认识可能是真的。”凌一明压低声和其他村民说,“那西先生,是咱兄弟昨儿从招待所外田、呃……请回来的!”
其弟凌小明则说:“去问问吧,总不好得罪人。”
是啊,神可是点了头的,指不定那位未来就是神的新祭司了!地位不比巫彭大人差!
村民们赶紧跑去找村长。
村长正在给黎西搬椅子呢,听完翻了翻白眼:“咱们往前献祭的祭品难道不是你我认识的?兄弟算什么?血脉越近,对神的诚意越重!西先生都没说什么,那就别管。”
众人一听,是这个理,于是赶紧回去把人嘴绑上。
且不论挣扎无效的众人如何绝望,黎西的目的总归达到了。让这些熟人闭嘴,省得有人脑子不清醒拉他共沉沦,非要揭穿他身份,以至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局面倾覆。
约莫过了几十分钟,村长拿来三个刚宰杀的乌龟的新鲜龟壳和一干黎西所需的工具。
黎西看了一眼,“先用水煮,然后锯开龟背,只留甲桥。”
“呃……焯水?”
黎西:“……”
“哦哦,是要刮掉外层那皮膜只要壳的意思?您稍等,您稍等。”村长忙把龟壳带走让人再处理一遍。
又过了些时候,村长将三片白白的龟甲送来。
捏在手上还有点热乎。
黎西从工具中挑出凿子,将龟甲搁在腿上,内壁朝上,开始钻凿出凹坑。
圆形为钻,长条为凿。以龟甲中缝为轴,两侧对称挖出钻凿孔。占卜时,灼烧钻凿孔,龟甲受热爆裂,呈现树杈形裂纹,这就是兆纹。
至于如何解读卜兆,属于核心机密——掌握最高权力的人才拥有的权利。
天命王权,惟天神授。
黎西对巫说的话里便没几句真的。
人祭时代的贞人只不过是一个在龟甲上刻字的工具人。做龟壳的、烧龟壳的、解读卜兆的、主持祭礼的皆为不同人分工。
起初是由宗教领袖——神权——掌握着这些,祭司以神的名义共享统治。后来占卜和主持祭祀的人变成了王或王的人。王要独享统治。
贞人也是巫师,黎西说巫以舞降神,纯属胡搅蛮缠的拉踩。他若真的是贞人,在搞封建迷信的业务范围方面,还不如巫彭呢!
龟甲处理好了,接下来就该刻辞。
时间越离近中午,太阳越晒,气温愈热。即使在树荫下,黎西仍觉闷热难受,更难受的是饿了许久引得胃部灼痛。
他放下凿孔工具慢慢吐了口气。
还好还好,游戏里学的手艺没丢。做坏了就完啦。
他选出一把刻刀,压住一片龟甲,比划比划位置,刀尖刚要落下,余光骤然瞥见左腕上的红线颤动。
“西先生?”村长一直在这陪着晒太阳,可见对祭礼的重视。“是有什么吩咐?”
黎西眼睛发亮,倏然抬头道:“我老公来了!”
村长:“……啊???”
黎西的脸上终于露出欣然笑意,放下龟甲与刻刀对村长说:“我老公来了呀!带我去找他,我要去接他!”
说着他就当着村长的面跑……跑了……
村长:“!”
村长急得慌忙喊人撵上去:“您等等啊!”
*
“我一个人进村。”霍成渊对他的队员们说。
“队长!”周书琴十分担忧,“整个村子都被灰雾环绕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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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一接近就失控根本飞不进去,里面可能已经形成高级污染区!”
邱林说:“琴姐,队长他……他的一个关系很好的人可能在里面。”
汪哲也是满面愁容:“部长说这期新人班实习地就在这,现在确认是失联了。局里的支援马上到,不管怎么说,队长,先等支援到了再决定吧?”
可霍成渊等不下去了,“已经等十分钟了。”
他配好枪与弹药,只身就要闯污染区:“我有独立解决S级的经验,情况不明,原本就应该由我先去探情况。你们等待支援。注意招待所,距污染区太近,可能有问题。”
“队长!”
霍成渊毅然决然孤身深入。
以【时停】这样一个强辅助型的异能来说,它的最佳运用方式应当是配合其他人作战。偏偏霍成渊能成为全国仅有五个的S级,这种评价来源于他曾独自处理过一桩S级异事件。
身为队长……不,作为军人,他应该身先士卒。
就在霍成渊踏入灰雾中时,他恍然感觉右腕有异感,似乎有东西缠在他手腕上。
可他右手并没有佩戴任何东西,倒是左腕上戴了手表型的通讯器。
灰雾遮蔽视线,在灰雾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因此无法查看手上的情况,他神经紧绷,疾速离开灰雾范围,眼前视野骤然一亮。
炽烈的阳光照耀大地,微风拂过,草木簌簌。
脚下的路延伸至一座村庄,看起来平静如常。至多是虫鸣鸟啼声微不可闻。
太平静了。
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霍成渊抬起左手试图用通讯器联络队员。结果自然是行不通。
那么黎西是如何从凌家村内发出求救信息的?对方发来的位置信息确实定位在村庄内部。或许黎西发消息时这里信号尚为正常?
霍成渊在原地观察着四周,没有急于走动,看似如常的村庄,前方的每一步皆有可能布满陷阱,暗藏危机。
道路远方突然有了动静。
霍成渊蓦然戒备,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全身戒备地注视远处。
随着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他感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脏鼓动越发猛烈。
“老公!”
远远的,黎西便冲着道路尽头的男人大声呼喊。
他背后缀着几个村民在狂奔。
“乖、乖乖……真有人进村了!”
黎西脸上漾着欣喜的笑容,赤着脚笔直笔直扑向矗立未动的霍成渊,到了近前也不收力,不管不顾地往对方怀里扎。
“老公!!!”黎西伸长胳膊挂到霍成渊脖子上。
“唔……”霍成渊闷哼一声,抱住他的腰后退两步卸力。
“呜你终于来了!”黎西高兴得脸颊泛红。
两人的身高差距使得霍成渊不得不微微弯腰,才让黎西不至于两脚悬空,可视线下垂,也让他顺势看见了黎西光着的、脏兮兮的脚。
霍成渊手臂使力,拖住黎西的腰和大腿,把他竖着抱了起来,跟抱小朋友似的。
视线陡然拔高的黎西:“?”
追着跑来的村民踟蹰上前:“那个……西先生,这是……?”
黎西扭过头欣然向大家介绍:“这是我老公!伟大的主神之子,神子大人!不信你们去问巫,他知道的。”
村民:“!”
霍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