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桥》 1、第1章 五年前,宜城北,风雨淅沥。 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从黑色轿车下来,手里拿着电话,神志不清地讲着:“我好像撞到了人。” 电话那头安抚道:“我来处理。” 男子斜睨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慌忙离开…… …… 舒意做完两杯咖啡,等待最后一对情侣离店,她打扫完卫生关了灯光,咖啡店老板将工资结算给她,舒意道了谢,点了收款。 高考后的三个月假期,舒意每天的生活就是到咖啡店打工和学习击剑。 从咖啡店出来已经22点,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停运,舒意看到教练给她发微信,问她击剑课程还续不续,还发了个团购优惠链接。 舒意婉拒,回复不需要了。 一辆宾利停在舒意面前,车窗降下,司机老李喊舒意的名字。 咖啡店老板正好从门口出来,看到舒意上了一辆宾利,他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可那扎眼的连码车牌老板想看错都难。 他印象里,舒意话不多做事认真,平时穿着打扮简单朴素,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咖啡店老板想追上去,只见宾利转了弯,消失在夜里。 车里,老李跟舒意唠嗑,提到了赵聿礼。 “少爷刚从夏威夷回来,晒黑了点。”老李抬眸看向后视镜,“舒意,那明早你记得给少爷准备早餐。” “好。”舒意应下。 老李又碎碎念了许多,舒意低头,点开了赵聿礼的朋友圈,看到他发的夏威夷度假照片。 他是名副其实的赵家大少爷,而她不过是寄人篱下伺候他的人,舒意收起手机,看向了窗外。 宾利缓缓开进院子,老李和舒意下车,只见梁蕙身着一袭真丝睡袍,雍容华贵。 “老李,怎么净开车载不相干的人!”梁蕙黑脸质问。 老李一脸恐慌,看了眼舒意,慌张回答:“下次不会了,夫人。” 舒意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摆,指尖泛白,她刚想逃离,梁蕙用力抓着舒意的手臂。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舒意心里泛起一阵恐惧,但很快便习惯了这种感觉,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舒意,你也不喜欢这里吧。”梁蕙尖酸的声音像一把利刃,院子里的棕树沙沙地响着。 她打量着舒意,抬起她的下巴:“你皮肤这么白,也可以出去挣钱了。” 说完,梁蕙嘴角闪过一丝蔑笑,甩开舒意的脸,她眼里的轻视以及对穷人骨子里的嫌弃从未消减,梁蕙拢了拢身上的睡袍,进了屋里。 夜里,舒意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垂着眸,风吹起她洗得褪色的衣摆,就这样站了很久。 赵聿礼拥有璀璨绚丽的人生,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粒尘埃。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可如果有一天,洁白的云沾染上泥呢? 她很期待如果梁蕙知道她的宝贝儿子被她勾引会是怎样的表情。 …… 天光微亮,指针指向6点整,赵宅静谧无声。 舒意已经洗漱完毕,她先是给猫喂粮,然后到厨房料理台。 平底锅的油发出滋滋响声,蛋清边缘泛起诱人的金边。舒意手腕轻转,鸡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回锅中。外焦里嫩的溏心蛋,是赵聿礼吃了四年都没腻的熟度。 她洗干净手,将吐司煎得两面金黄,把牛油果涂抹在吐司上,叠放在精致的餐盘。 舒意把早餐逐一放在檀木托盘,赵聿礼某次从拍卖会带回来随手给她用,她按照赵聿礼的习惯摆放,分毫不差。 “叩叩叩。”舒意手里托着餐盘,轻扣敲门,声音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舒意推门而进,将餐盘放在床头桌,目不斜视走到落地阳台,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赵聿礼趴着睡,真丝被单只盖到腰际,露出匀称强劲的后背,背肌线条流畅,结实有力。 阳光涌进宽敞干净的房间,赵聿礼眯起眼,他有严重的起床气,没有哪个佣人敢在他熟睡的时候进来,除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扎了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刚到赵家黑不溜秋的,又土又丑,配上那两条麻花辫像个村姑。 她没少被嘲笑,但只有那双眼,还是静得像口井,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波澜。 他迷迷糊糊,记不太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白的? “聿礼哥哥,该起了。”舒意的声音温和,走到床边,“早餐放这里了,你记得吃。今天开学,我先去学校报道。” 赵聿礼没动,被吵醒的不爽渐渐消散,恍惚记起今天是她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为了跟他在一所学校,她好像也选了宜大? 赵聿礼起来洗漱完,发现床头桌的早餐每日固定一杯温开水,又是牛油果吐司,千篇一律毫无食欲,这个流程持续了四年,从她十四岁到如今十八岁。 他皱了皱眉,眼神扫到一旁的蓝莓,微愣了下,随即眉头舒展。 这土货怎么知道他爱吃蓝莓。 虽然是乡下来的小土货,倒是心细手巧,了解他的喜好,现在他用得顺手,她总是在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待着。 行吧,一所学校也行,方便他随叫随到。 赵聿礼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恰好看到舒意提着行李箱下楼。 他拧眉,出声:“拿行李箱做什么?” “我办理了新生住校。”舒意站在他面前,个子小小,依然安静顺从。 刚夸她懂事有眼力见,现在就给他添堵,这张嘴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他故意撞了下舒意的肩,很轻,但足以表达不满,大少爷留下倨傲的背影,一脸不爽。 舒意推着行李箱出门,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老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舒意道了谢走到副驾驶座位,后座传来他冷淡的嗓音。 “坐到后面来。” 舒意默默来到后面,并排坐到他身边,关上车门。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空气有片刻凝滞。 赵聿礼伸着大长腿,精致贵气的外表下,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询问:“你读哪个专业来着?” “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 新闻学?听起来跟她温顺的性子毫不相干,甚至是天差地别。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深究留意。 “觉得有意思。”舒意原本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学会表达,写东西……总是有用的。” 赵聿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只是这个原因?” 他的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舒意点了点头。 赵聿礼觉得她就是天真,选专业也不吭一声,要是来问他好歹会给点意见,一个人蒙头选,还选了个不适合自己的专业,要不然说她榆木脑袋,一点都不会变通! 车子停在宜大,赵聿礼问她哪栋楼,舒意下车拿着行李箱,说自己过去就行。 赵聿礼的几个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舒意,他们打趣道:“呦,这不是我们礼少爷的跟班吗。” 孟冬扬是赵聿礼的发小,肘击旁边嘴碎的人,“什么跟班,咱们舒意妹妹是宜大的大一新生了。” “哦豁,妹妹什么专业,该不会奔着我们礼少爷来的吧。” 几人哄笑,舒意背上书包,不搭腔。 “新闻传播学院。”孟冬扬抢话,“你懂个屁啊,就知道问问问。” 赵聿礼眯眼,他都不知道舒意的专业,孟冬扬为什么知道? “我先去报道了。”舒意对赵聿礼说,声音很轻。 “嗯。”赵聿礼摆摆手,一副随意不耐烦的样子。 赵聿礼被朋友簇拥往教室的方向,他问一旁的孟冬扬,“你怎么知道她的专业。” “你还不知道啊。舒意是今年的新生代表,高分考进宜大,公告栏都有她的照片。”孟冬扬揶揄,“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现在长高抽条了,皮肤也白了,彻底没有之前土味乡下妹的模样。” 赵聿礼冷嗤:“你之前,一口一个土包子。” “那你还叫人家小土货呢。”孟冬扬手搭赵聿礼的肩膀,“走走走,去艺术系那边,那边大美女多。” 赵聿礼忍不住回头,舒意正独自走向相反的方向,一个戴眼镜的格子衫男生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行李两人并肩走,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舒意的嘴角浅浅扬起。 她没有一次回头,还笑得那么开心? 赵聿礼停下脚步,孟冬扬一脸莫名:“怎么了。” “去礼堂那边。”赵聿礼往舒意的方向走去。 孟冬扬挠头:“去那边干嘛啊,新生宣讲无聊死了。” 于是,赵聿礼和孟冬扬其他几人坐在最后一排,孟冬扬还想劝他去艺术系看美女,他刚了解到几个漂亮得像明星的女生,气质极佳。 “看到没,这照片都这么好看,真人一定更漂亮!”孟冬扬使劲给赵聿礼安利,“你不是喜欢清纯那一挂吗,这个可以。” 赵聿礼嫌他啰嗦:“我什么时候喜欢清纯那一挂?你自己喜欢少拿我当挡箭牌。” 一天到晚拿他照片招摇撞骗,把妹。打着他的旗号,撩妹。 孟冬扬滑过一张图片,见他没兴趣准备收回,赵聿礼拿过他的手机,瞥到公告栏上的新生照片,大家脸上都洋溢自信灿烂的笑容,唯有舒意嘴角带笑,却感受不到笑容。 仿佛在众多鲜艳绽放的玫瑰花中的一朵小雏菊。 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一副模样。 果然不能对她抱有任何幻想,大家都放漂亮的生活照,只有她附上一张在宜大门口拍的照片。 赵聿礼把手机丢回给孟冬扬,长腿恣意伸到过道,后悔来这里了。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言讲话,新闻传播学院舒意同学……” 舒意从侧边上台,站得笔直,清晰平稳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来自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专业的舒意,很荣幸今天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达礼堂每个角落,标准得毫无口音的普通话,清晰流畅,顿挫有力。 赵聿礼手撑脸颊,姿态慵懒随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化这么多?还记得她刚到赵家有着一口浓厚的乡下音,长得黢黑土气,瘦小怯生,哪哪都是赵聿礼最讨厌的样子,只觉得她滑稽可笑,闲暇的消遣逗弄罢了。 这时,孟冬扬凑了过来,说:“可以啊舒意,女大十八变,现在口条这么流利清晰了。聿礼,看来她当你的跟班有学到东西嘛,现在多好。咱们礼少爷调教有方啊。” 赵聿礼没说话,他根本就没留意过,也不存在什么调教。 舒意说完,礼堂响彻掌声,她走到台中央弯腰鞠躬。 起身时,她扫过全场,看见了赵聿礼。 四目相对,遥遥对望。 他起身,后面接着孟冬扬,一行人从后门离开。 赵聿礼和他们走下礼堂台阶,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笑容肆意张扬,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一个女生红着脸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就喝,完了顺手丢给旁人,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赵聿礼在学校太有名了,家世、长相、成绩,还有那一副一切都无所谓的劲儿,他走到哪,哪里就是焦点。 在宜大,无人不知赵聿礼,却从来没见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正因如此,他在宜大是遥不可及、众人仰望的存在。 舒意平静看着,直到老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舒意才收回目光,回到礼堂。 老师对舒意的印象很深刻,优秀不怯场学习又强,是个好苗子。 “谢谢老师。”舒意乖巧微笑。 老师还向舒意介绍一旁站着的陈林:“这是体育学院击剑课的陈老师,前国家队佩剑教练。” “陈老师好。”舒意莞尔,“我很喜欢看您比赛,有幸在这见到您,实在太开心了。” 陈老师问舒意学过击剑吗,有兴趣的话体育选修课可以选。 “好的,谢谢陈老师。”舒意嘴角漾着笑。 舒意晚上回到宿舍,也跟舍友们一一认识,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岑月拿着平板说,“你们都知道赵聿礼吧。” 温思宁搬着椅子坐到岑月身边,摇着她的手臂:“当然!还没进来宜大就听到他的传闻了!光看照片就已经帅到人神共愤!” 邱菲菲有男朋友,但看了岑月平板上的照片,也不可否认是一枚超级大帅哥。 岑月一脸娇羞:“听说还没有女朋友哎。” 温思宁也好奇:“这么帅没女朋友,择偶条件得多高啊。不知道什么女生能入他的眼。” 岑月是制药企业的独生女,从小众星捧月,长得漂亮又清纯,她的视线落在平板照片,勾了勾唇。 “没女朋友就代表有机会呀。” 温思宁家是做工程的,家底富裕,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她一直没谈,就想着大学好好谈一场,赵聿礼这条件,有哪个女生不心动。 邱菲菲留意到舒意,她拿了瓶酸奶递给她,“这个酸奶挺好喝的,分享给你。” “谢谢,不用了。”舒意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继续低头写字。 邱菲菲有一瞬尴尬,但是看到舒意无辜的大眼睛,倒也没多想,只见她在每一本课本的扉页写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很是认真,字迹工整。 她发了新书就扔在一边,根本没心思打开,她这个学渣一直仰慕学霸,在她看来,舒意就是学习超级好的学霸,优秀生! 舒意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下,她刚拿起来准备看信息,下一秒电话就来了,她起身走到阳台接听,并关紧阳台门。 “你给甜筒喂的哪种猫粮?” “紫色袋装的。” “它还没洗澡。” 舒意以为他在赵家,便说:“可以让周婶帮忙一下吗?” “地址我发你手机了,现在过来。” 不等她开口,对方已经挂断,舒意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九点多,她打开微信,看到赵聿礼发的一串地址,离宜大不远,是他的私人公寓。 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却没曾想,这么快就有机会。 舒意出门前告诉邱菲菲不用留门了,邱菲菲刚想问她这么晚要去哪,舒意已经走远。 舒意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看她年纪不大,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这里又是高级住宅区,有钱人待的地方,免不了叮嘱。 “姑娘,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学校没门禁?” “叔叔,这是我哥哥家。” “哦~”司机笑了笑,终于放下心,“那行,里面我进不去,就在这下车?” “好。”舒意下车,保安问她住户,舒意报了数字,很快就有接驳车送她到对应栋数,舒意道谢下车,按了电梯,锃亮如新的玻璃映着她的脸。 舒意按了门铃,赵聿礼一头湿发遮住了眉眼,一袭浴袍半系半开,给她开了门便转过身。 她关上门,脱了鞋走进来,甜筒正窝在沙发,蓬松的大尾巴见到舒意来了就摇摆,舒意半蹲在沙发,甜筒就跳到她身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甜筒是银色的金吉拉,小名叫甜筒,舒意最喜欢它祖母绿的眼珠颜色,眼睛大而圆。它刚开始对她爱撘不理,她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让甜筒黏她。 “聿礼哥哥,你怎么把甜筒接过来了。”舒意抬头问。 赵聿礼擦头发的动作微顿,随后理直气壮:“以后它就住这。” “可是……谁照顾它啊。”照顾甜筒这项工作已经完全由舒意接手,赵家上下都清楚赵聿礼喜欢这只猫,宝贝得很,只有舒意能照顾好它,其他佣人便把这烫手山芋给舒意,还央求她不要推脱。 她当然不会推脱,她用心照顾的猫,就是走近赵聿礼的第一步。 赵聿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坐在沙发,手臂展开,搭在一旁,占有空间的同时,也逼近她:“它现在就认你。” “那我有空就来照顾它,好吗?”舒意仰头看着赵聿礼。 “以后你就住这,房间在我隔壁。”赵聿礼声音一贯慵懒,也习惯做好决定告诉她,“学校那边我会解释。” “好的。”舒意没意见,低头撸猫,甜筒舒服得眯眼,她抱起甜筒,“聿礼哥哥,那我带甜筒去洗澡了。” 赵聿礼高昂着下巴,准许了。 舒意抱着甜筒上楼,嘴角的笑容敛去。 已经开始进入他的领域了吗? 他终于开始留意她了。【】 2、第2章 舒意帮甜筒洗完澡吹干了毛发,抱着它走出浴室,放到床上。 她睡前习惯看一遍赵聿礼的击剑比赛视频,而且是他唯一输的那次。 主持人赛前报道的声音,让她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的夜晚,电视机上报道的:“现在插播一条来自宜城的最新消息。今日,一起性质恶劣的交通肇事逃逸案引发了全市广泛关注。一名年轻女子遭遇横祸,因撞击导致终身残疾,而涉嫌酒驾的肇事司机竟当场逃逸。目前,舒某对其酒驾及逃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当中。” “一时间,网络暴力将舒某口诛笔伐,推上风口浪尖。此刻,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如何才能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舒意将目光回到了屏幕,她放慢了0.5倍数,在对手出剑那一刻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拖到某一帧按了暂停键,正是赵聿礼左肩下沉的瞬间。 舒意用手指放大,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她又反复看了多遍,确定这是他的习惯,而且是迫于攻击的下意识制胜习惯,如果对手没留意,赵聿礼就取胜了。 清晨。 舒意照旧给他做了早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课,她便熬了小米粥保温,他醒来随时可以吃。 她喂甜筒吃了猫粮,抱着它猛亲了几下,叮嘱道:“甜筒,乖乖的哦。” “喵呜~”甜筒在她身上拱了拱,舔了舔她的手背。 舒意笑着放下它,起身正好看到赵聿礼懒散倚着栏杆,不知道站那看了多久。 “聿礼哥哥,早上好。”舒意打招呼,她扬起笑。 她从厨房端出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餐具依旧昂贵精致,符合他的品味格调,他用餐的时候不语,优雅斯文,舒意没打扰,坐一旁等着。 赵聿礼用餐巾擦了擦嘴,拿起手机起身,对她说:“走吧。” 舒意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开车,她就坐副驾驶,自己系好安全带。 在等一个红灯,赵聿礼修长的手指轻点方向盘,忽然开口:“昨天帮你提行李箱的是谁?” “你是指哪个?” 赵聿礼转过头,语气懒洋洋,有些玩味:“怎么,有很多个吗?” “都不认识,是同学和学长。”舒意回答,“他们也替很多新生提行李。” 两人对话就到这,赵聿礼开车进学校,停在专属车位,在舒意下车前—— 他说:“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回去,密码6个8。” “好的,我知道了。” 赵聿礼给孟冬扬发语音,“击剑馆见。” 舒意眸光微动,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往宿舍去,她们都在讨论选修课的事,众所周知,金融系的赵聿礼频繁出现在击剑馆,有很多女生想尽办法跟他待一块,但陈老师的击剑课难求,每次秒开秒无。 而舒意很幸运抢到了名额。 岑月和温思宁想用钱买下,被舒意一口回绝,也就导致她们两个现在看舒意哪都不爽,还不允许邱菲菲跟舒意讲话。 邱菲菲只能在她们俩看不见的地方跟舒意讲几句。 “舒意,月月和思宁的性子比较直,说的话你别在意。” 舒意不在意,对邱菲菲的示好也没什么波动,“我没往心里去。” “你现在都不住宿舍了吗?”邱菲菲问。 “对,我住校外。”舒意拿完课本,背起书包,离开了宿舍。 邱菲菲看着她离开,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舒意上完课就去击剑馆,大部分都是女生,目标是谁显而易见,舒意站在最后一排末尾。 陈老师正在讲解佩剑得分规则:“在佩剑比赛中劈砍都允许,以劈中得分居多。击中上身、面罩以及手臂都是有效部位,讲究进攻主动性。现在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赵聿礼和孟冬扬在旁边练习,女生们都注视赵聿礼,压根没听见老师在讲什么,陈老师便把他们俩喊过来演示,课程一下子就积极热闹起来。 分组练习时,陈老师看了眼名单,一分为二让赵聿礼和孟冬扬去教。 赵聿礼是校击剑队的主力,擅长佩剑,风格激进。他喜欢这项运动的优雅与暴力,不过没人能懂,而他也不喜欢给菜鸟上课,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看到舒意那一刻,他又改变主意了。 点到舒意的名字时,陈老师停顿了下,随即说道:“舒意……你到聿礼这一组。” 赵聿礼懒洋洋地站着,看着舒意挪到他这边,站在队伍末尾,最不起眼的位置。 陈老师拿着保温杯喝茶,开口:“这样吧,聿礼,你从队员里挑一位,给大家演示一遍。” 赵聿礼这边清一色女生,有人窃笑,“聿礼,对女生下手轻点啊。” 他这边的女生都用期盼的目光盯着他,唯有舒意低着脑袋,赵聿礼偏偏就喊了舒意的名字。 其他女生艳羡地看着舒意,陈老师让舒意出列,准备一下。 赵聿礼戴上护面,透过金属网看向对面。 舒意正笨拙地调整护具,她手腕纤细,动作青涩但还算灵活,准备就绪后站稳。 赵聿礼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舒意模仿,慢了半拍,底下哄笑。 陈老师吹了口哨,哨响。 赵聿礼弓步前刺,动作迅速,只用了三成力,目标是她的面罩正中央。 舒意慌张后退,举剑格挡,剑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锵!”剑直指她面罩的正中央。 舒意整个人踉跄后退,她的剑差点脱手。 “反应太慢,手腕太僵。”赵聿礼退回位置,点评,像教练指导学生。 “嗯。”舒意点头,重新摆好姿势,“再来。” 第二次交锋,赵聿礼继续进攻,加快了速度,这次用了五成力,变线刺向她的右肩。 舒意依旧格挡,但这次反应快了许多,脚步平稳,格挡后尝试反击,剑尖直指刺向他的面罩,被他轻松拨开,随后刺向她右肩得分。 “反击意识不错,但出剑犹豫,慢了。”他再次点评,对于她的悟性和进步打从心里认可。 舒意透过面罩看他,声音坚定:“再来。” 赵聿礼没想到她还挺百折不挠,“还来?” “最后一次。我想想试试出剑速度。” “行,那就来最后一局。”赵聿礼打算速战速决,毕竟没有谁能听几句点评就领悟,要是舒意有这本事,那她就是天才了。 最后一局,赵聿礼弓步直刺,动作标准但带了点敷衍,就在进攻时,左肩习惯性下沉。 就是这一刻! 舒意瞄准了,手里的剑突然像活了过来。 不是格挡,也不是笨拙的自卫反击。 而是精准的拨档,转腕,突然直刺的连贯动作。 “锵!”她的剑尖稳稳点在他左肩边缘。 全场寂静,都听见了那道清晰的命中声,连陈老师都感到意外。 赵聿礼僵在原地,护面下的眼睛睁大,难以置信。 舒意收剑,后退一步,摘下护面。 她的脸红扑扑,额发湿透,呼吸微喘,但眼睛尤为清亮。 课后,赵聿礼换了衣服就在走廊等着,他靠着墙面,颀长的身姿在地面投射一道长长的影子,舒意出现时,他抬眸,两人相视。 “谁教你的。”赵聿礼开门见山。 “什么?”舒意故作不懂。 “真不懂假不懂?”赵聿礼直起身子,“你后面拨挡转腕的动作不像是新手。” “网上看的教学视频。”舒意抬眼回答,眼神清澈。 “哪个视频能教你看穿我的习惯?”他逼问。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舒意从书包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递给他看,正是他去年大学生联赛的比赛录像,她拖到后面一帧停下,放大:“正常视频很难看出,但慢放可以看出对手在你左肩下沉那0.1秒得分。” 舒意顿了顿,“我看了你其他训练和比赛的视频,都会有这个习惯,就记住了。” 赵聿礼没想到她光是看这些视频就能总结他的习惯,连他自己和陈老师也是复盘多次输了的比赛才总结出来。 赵聿礼的心莫名涌动,声音有些干:“你看了多少遍?” “看到懂为止。”舒意收起手机,“转腕的动作平时做饭也能练习。” 跟煎蛋的动作差不多,每天给他做早餐都温习了一遍。 赵聿礼看着她,眼前的女孩还是那一副温顺安静的模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聿礼哥哥。”舒意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谢谢你今天教我。” 赵聿礼嗯了声,对她说:“今天一块走,老地方等我。” 舒意从他面前离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收起,往相反的方向下台阶。 那么,游戏正式开始了。【】 3、第3章 赵聿礼有些心不在焉,孟冬扬在他面前打趣。 “怎么,你还在想舒意啊。” 赵聿礼忽略他的揶揄,沉思:“你懂什么。” “这有什么不好懂的。”孟冬扬将篮球丢在地上滚动,坐他身边,“她那么在意你的一举一动,肯定喜欢你啊。每天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对你不动心,说不定暗恋你~” 赵聿礼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如果舒意真对他有意思,对他来说就是负担。可目前来看,她又没做什么令他困扰的事,一直规规矩矩做事,从不逾越。 “不过……”孟冬扬又转了个弯,“她或许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对我感兴趣也不一定。” 赵聿礼:“……” “毕竟我魅力也不差,她天天看帅哥也会腻的,可能喜欢风趣幽默又阳光清爽的类型,她看着不像是肤浅的人,很务实。” 赵聿礼睨了眼孟冬扬,孟冬扬亮出他那一排大白牙,“我感觉舒意这类型也不错,听话文静,虽然挺不起眼,但是她身上有股劲还挺有意思。” “哎,要不然你借我用几天,让我也感受下无微不至的照顾。”孟冬扬手搭他肩膀,跟他商量:“我替你旁敲侧击她的态度。” 赵聿礼甩掉他的手,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休想。” 孟冬扬切了声,“你护崽呢。” 赵聿礼走了,孟冬扬还在喊:“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下课铃响,赵聿礼看了眼时间,坐在车里等她,他的手机响了声,是舒意发来的微信,说现在赶来了,要他等一会儿。 赵聿礼没回,转而看向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书包出现,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姿势有点滑稽。 他薄唇勾起,笑意才持续两秒,就看见舒意停下了,一个男生挡住了她,两人不知道在讲什么,赵聿礼微眯了眼,认出男生的身形,不就是帮她提行李的格子衫吗?! 他拿起手机拨号,按了免提。 舒意看到赵聿礼的来电,没接。 男生叫方格,是舒意的同班同学,将借阅的书给舒意,说道:“舒意,你是要看这本书吗?” “是的,我找了好久,谢谢你。”舒意接过,有些开心,“我会尽快看完的。” 方格低眸看着她,嘴角带笑:“没事,你慢慢看,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对了,你要去食堂吗,不如一起?” “不用了,我有事要回家。” “啊,好吧,那我先去了。” 方格有些遗憾,独自往食堂方向。 舒意捧着书跑向赵聿礼停车的位置,她气喘吁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连安全带都没系就解释:“聿礼哥哥,你没等很久吧。” 赵聿礼瞥了眼她手上的书,语气温淡:“刚到。” “那就好。”舒意这才系安全带,把书包搭在腿上。 赵聿礼见她没解释,再度开口:“手上拿着什么。” “一本书,《沉默的螺旋》,”舒意扬了扬,像拿到了宝贝,“特别抢手,很难借阅的。” 抢手。很难。这些字眼落到赵聿礼耳朵就是格子衫男在讨好舒意,一本书就让她乐成这样,真没骨气。 赵聿礼对此嗤之以鼻,没再说话,驱车离开学校。 车子汇入主路,到了市中心路段开始塞车,他抽空瞥了眼副驾驶,发现她正在看那本书,入了迷。 “渴了。”赵聿礼突然出声。 舒意从书里抬头,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给他递过去。 赵聿礼见她的视线不愿从书里挪开,开始使唤:“拿近点,喂我。” 舒意不懂,但还是照做,喂到他嘴边,还不忘问:“还要吗?” 赵聿礼一个眼神她就懂了,移开,拧上瓶盖放回原位。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赵聿礼喊她下车,舒意这才抬头看向窗外,是一处别致的中式庭院,她合上书籍塞进书包,赶紧下车跟上他。 侍者在前面带路,穿过一道长廊,舒意看到外面的竹林郁郁葱葱,门庭的流水景墙气势磅礴,泛着金边流光,形成天然屏风。 越走进里面,流水声由远及近,舒意的面前是一处极大的流水凹槽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宛如琴音,处处透露着一种高雅之韵,低调奢华。 侍者推开厚重的檀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赵聿礼坐在位置上,扬手让侍者把菜单给舒意。 舒意翻阅了下,被里面昂贵的价格惊到,她点的菜品都是赵聿礼爱吃的,想询问下他的意见,抬头看到他在低头看手机,便让侍者先上这些就好。 “好的。”侍者收起她面前的菜单,泡好茶后退出房间。 面前的茶香氤氲,舒意端起喝下,回甘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弥漫,很舒服。 赵聿礼在回复群消息,等回完,把手机放下,菜也差不多上齐了。 他动筷,尝了几样便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 赵聿礼侧首,只见舒意吃得很开心,一口接着一口,像只仓鼠,哦不,饿了几天的仓鼠进食,腮帮鼓鼓。偶尔吃到美味的,眼睛还亮晶晶。 他的手支着脑袋,淡淡地问:“好吃吗?” 舒意咽下食物,很公正地评价:“好吃。” “你不吃了吗?”舒意见他才吃了一点。 “一般,没什么特点。” “……” 赵聿礼嘴挑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再好吃,他也不会吃第二口。 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像她这种吃相,不过看着倒是很有趣,赵聿礼换了个姿势继续看,长腿伸直,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 舒意不喜欢浪费,从小她就有光盘意识,一个人都吃完了,也吃撑了。 “你倒是能吃。”赵聿礼评价,人不高也瘦,饭量惊人,吃得比他还多。 舒意吃饱喝足,脸蛋粉红粉红的,眼睛尤其乌黑明亮:“聿礼哥哥,这里的饭菜很好吃,你不喜欢吗?” 赵聿礼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嗯,吃那么多,会做了吗?” 舒意微微睁大眼睛,她以为她只是来吃个饭而已,“啊?” “不会做,那这顿你请客。”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舒意哪有钱,她嘴唇上下翕动:“我现在吐出来,还得及吗?” 赵聿礼嘴角噙着冷笑:“吐出来就不用给钱?” 舒意:“……” 赵聿礼起身往外走,舒意赶紧跟上,小脑瓜还在盘算刚才这顿得多少钱,这一餐顶她好几个月生活费,她哪里给得起,赵聿礼该不会真要她付钱吧,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吃那么多。 舒意心里提着一根弦,经过前台还咯噔了下,谁知赵聿礼脚步没停,门口的一排侍者朝他弯腰鞠躬。 直到上了车,舒意默默松了口气,赵聿礼勾唇,凑近她。 “怎么,你还当真了?”她可真够笨的,还好骗,说什么都当真。 舒意不敢动,眼睛不敢乱瞟,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钱的。” 赵聿礼当然知道她没钱,心里有个想法浮现:“那你想不想赚钱。” 舒意看向他,点头,坚定回答:“想。” 赵聿礼好整以暇看着她,挑眉:“以后没课的时间,我都买了。” “那工资是……?” “一个月一万,够了吗?” 舒意点头:“够!” 赵聿礼微笑:“记住了,你只有一个雇主。被我知道你有二心,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懂?” 舒意盘算着存款,一个月一万,一年就是十二万,四年就有四十八万,原始资金充裕,够她做很多事情。 她立刻表明忠心:“聿礼哥哥,你放心,我只对你言听计从。” 只对他言听计从。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扫过他的心,掀起轻轻的涟漪。 舒意正低头系安全带,她的睫毛在余晖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见鬼了,他竟然觉得暗爽!【】 4、第4章 孟冬扬经过一个礼拜的观察发现,舒意出现的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他们刚下课,赵聿礼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的功夫,舒意就背着书包跑到他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直起身子的时候还在解释。 “聿礼哥哥,我没迟到。” “嗯哼。”赵聿礼插兜往前走。 孟冬扬:? 舒意赶紧跟上,走到他身边,观察他的脸色。 孟冬扬来到舒意身边,长手揽过她的肩膀,舒意一个踉跄,看着像是往他怀里靠。 “舒意,你聿礼哥哥又发什么癫,让你这么殷勤?” 舒意温温的,小声回答:“没有。” 赵聿礼见两人的亲密界限完全为0,不爽地拉过舒意的手,面不改色:“孟冬扬,你话真多。哥哥照顾妹妹,有意见?” 不是,哥哥照顾妹妹?明眼人都知道谁照顾谁好吧,况且,赵聿礼还需要别人照顾? 孟冬扬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没意见没意见,礼少爷开心就好。” 一行人去食堂用餐,孟冬扬是真羡慕赵聿礼,又同情舒意,这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全由舒意代劳了。不过话说,他也想要个舒意这样的。 舒意给赵聿礼打了饭菜,才去打自己的,她餐盘的饭菜份量不多,免得引起赵聿礼反感,觉得她饭桶。 赵聿礼知道她的饭量,这点够她吃? “我不想吃这两道,夹走。”大少爷发话。 孟冬扬抬头,一脸八卦吃瓜,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窜梭。 舒意没多想,从赵聿礼餐盘夹走糖醋排骨和鱼肉,她还特意让阿姨舀了没鱼刺的鱼腩部分,他竟然不想吃,舒意通通夹到自己餐盘。 赵聿礼这才满意,慢条斯理用餐。 孟冬扬嘴角抽了抽,这两人的气氛有点微妙是怎么回事?还有,赵聿礼的洁癖不发作了? 舒意吃饭很认真,心无旁骛,孟冬扬见她吃这么香,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西蓝花有这么好吃?”孟冬扬忍不住问。 舒意一脸认真:“还可以。” 孟冬扬从她餐盘夹了个西蓝花,嚼了嚼,也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她就吃得这么香。 “我再试试另一道。”孟冬扬从她餐盘夹了酿豆腐,好像好吃了点。 他又准备试下一道,筷子还没伸到舒意的餐盘就被赵聿礼截胡,大少爷一脸平静:“要吃自己去打。” “……”孟冬扬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小气啊! 温思宁和岑月到食堂用餐,温思宁看到了什么,眼眸瞪大。她撞了撞岑月手肘,指了个方向:“月月,你看,那不是舒意吗?她怎么跟赵聿礼坐一起?” 岑月一脸不爽:“她怎么能坐在赵聿礼身边?!” “是啊,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舒意现在不住宿舍,难道他们俩已经……同居了?” 岑月瞪了温思宁一眼,“你用脑子想一想,可能吗?!” 温思宁不敢说话,岑月气饱了不想吃饭,转身离开食堂。 “哎,月月,你等等我……”温思宁追了出去。 岑月一肚子气,回到宿舍也不舒坦,温思宁站在她身边,“也许是刚好拼桌吧。” “为什么她可以不住宿舍,你不觉得奇怪吗?”岑月双手抱臂,“一天到晚一声不吭,搞得自己多有能耐,不就是作为新生代表讲话,有什么了不起。” 温思宁挽着岑月,“也就成绩比较好,论长相,她才没有呢。赵聿礼不可能看上她的。” 两人说着话,邱菲菲回到宿舍,温思宁问她知不知道舒意的事,邱菲菲表示不清楚。 “她也不跟你讲话吗?” “比较少。”邱菲菲推了推眼镜,“舒意话不多。” 邱菲菲买了零食,问她们要不要,岑月才看不上,回到自己座位,温思宁怕胖也不吃,邱菲菲一个人吃着零食追剧。 舒意回到宿舍看了下上午的笔记,又听了英文新闻片段,才摘下耳机准备午休。 岑月嫌舒意的动静太大,吵到她了,语气很不客气。 “你放东西不能轻拿轻放吗?!吵到别人了!” “我戴着耳机,你外放听音乐,我哪里吵到你?” 岑月蹭地一下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舒意不打算跟她吵,将东西逐一收进书包,岑月上前抢走她的书,扔在了地上,邱菲菲上前劝道:“月月,有话好好说。” 她蹲下捡起舒意的书,岑月直视舒意,问:“你跟赵聿礼什么关系。” 舒意从邱菲菲手里接过书,塞进书包。 岑月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忽视过,她一生气推了下舒意的肩膀,邱菲菲挡在她们中间,继续劝:“月月!都是一个宿舍的,没必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舒意静静看着岑月因愤怒扭曲狰狞的模样,她极为平淡地回应:“我跟赵聿礼是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 岑月要上前,邱菲菲抱住她,温思宁在一旁添火:“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你再装就没意思了。” “你自己什么样不知道啊,难道赵聿礼会喜欢你吗?!”岑月就是想让舒意难堪。 舒意背上书包,看着岑月,声音温和:“你身上这件裙子,高仿,是上季秀款。” 岑月声音发颤,有一瞬慌乱:“你胡说什么!” 舒意平静地从她们面前离开宿舍,岑月这次没拦,只是攥紧了手。 她怎么会知道…… 温思宁不相信舒意说的,岑月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可能穿假货,她懂什么是品味吗? 邱菲菲想起前两天岑月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又看了眼岑月身上的裙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很相信舒意的话。 舒意到图书馆,找了几圈都没位置,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方格打水回来看到她打了招呼,见舒意在张望座位。 “你来晚了,都满座了。”他拿起自己的书包挂在椅背,把身旁的位置让给舒意,对她小声说:“位置不大,将就下。” “谢谢。”舒意落座,从包里拿出书本记笔记,她一认真起来就埋头做题,眼里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方格时不时留意她,发现她实在太过认真了,慢慢地收起目光,专心做题。 舒意做完一整套英文卷子,改完错题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她拿出手机没收到赵聿礼的信息,现在她还处于被动状态,几乎没收到任何短信。 “舒意?”方格叫她,“待会儿一起走吗?” “好。”舒意收拾桌面,跟方格一起走出图书馆,随后跟他道别分开。 她回到公寓,先喂甜筒吃猫粮,然后才到厨房给自己做饭。一直到十点,门口才传来动静,赵聿礼发现客厅留了一盏灯,他走到厨房冰箱拿水喝,取下便利贴,只见上面写着:聿礼哥哥,我先睡了,有事你叫我。 赵聿礼将便利贴揉碎,扔进垃圾桶。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前,赵聿礼停下脚步,瞥了眼她的房门,里面没亮灯。 她的房间传来一声猫叫,赵聿礼扭开把手,甜筒从她房间跑出来,在他脚边打转。 赵聿礼弯腰捞起它带入自己房间,他坐在沙发撸猫,甜筒兴奋地舔舐他的手背。 “你现在都不回自己的猫窝睡觉了,嗯?” 甜筒在他手掌翻滚,赵聿礼蹂躏它圆滚滚的猫脑袋,既嫌弃又宠溺:“你怎么跟她一样傻,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 5、第5章 周末。 赵聿礼破天荒没有出门,他习惯性寻找那一抹身影,最终在厨房找到她,她脚边还跟着甜筒。 “甜筒,先出去等我行不行,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温温柔柔。 甜筒咬着她的裤腿,前爪扒拉她,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好了好了,饿了是不是。”舒意弯腰捞起甜筒抱着,甜筒乖乖趴在她肩头。 她转过身看到赵聿礼,语气没有像刚才哄甜筒那样柔,“聿礼哥哥,早安。” 赵聿礼见她手里端着早餐,她怎么每天准备得那么准时,只要他一醒来,她就做好了等他。 她布置好餐具,赵聿礼坐下,发现今天不一样,不是千篇一律的牛油果吐司。 他秉承浅尝的态度,用筷子夹起那块糕点,两小块用海苔包裹的山药鸡丝糕,口感扎实微凉,酱汁她用了糖渍小番茄,酸甜爆汁,刺激味蕾。 水果还是他最喜欢的蓝莓。 赵聿礼这顿早餐吃得心情愉悦,竟把她做的都吃完了。 午后,赵聿礼在房间连麦打游戏,甜筒跳到桌上捣乱,他将它捞起放地上,让它出去找舒意,甜筒偏偏不听,又跳到桌上踩着键盘,啪啪作响。 赵聿礼火大,摘下耳机叫舒意的名字,舒意正在房间看书,放下书来到他房间。 “把甜筒抱走。”赵聿礼拎起它,“今天很不乖。” 甜筒:喵呜~ 舒意坐在沙发抱着甜筒喂它猫条,甜筒吃饱就在她怀里打瞌睡。 赵聿礼刚赢了一局,孟冬扬狼嚎欢呼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他丢下耳机,长手捞起舒意怀里的甜筒,修长的手卡着它的短下巴,见它肚子吃得圆滚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比之前胖了一圈。 赵聿礼转动椅子,面向舒意:“它吃太多,要多运动。” 她今天扎着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神认真看着他:“好,那我现在下楼带它走走。” 赵聿礼嗯了声,重新戴上耳机,孟冬扬赶紧喊他再来一局。 舒意下楼给甜筒戴上牵引绳,然后带它出门,今天天气还不错,甜筒到处跑。 几个小时后,赵聿礼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遛个猫要这么久? “聿礼,你倒是动啊,喂,赶紧来救我啊。”孟冬扬以为他掉线了,死命催他,随即听见他说了句不玩了,然后就下线。 孟冬扬:fuck!!!有这么坑队友的吗?! 赵聿礼给舒意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拧眉,按着电梯键有些急。 舒意任由桌面的手机震动,方格抱着甜筒,抬头问:“舒意,你不接吗?” “骚扰电话。” “哦哦。”方格摸着甜筒爱不释手,“你的猫太漂亮了。” 甜筒甩了甩脑袋,从方格怀里挣脱跳上桌面,随后又跳回舒意怀里,这才安心阖上眸。 方格才抱两秒,讪讪笑:“它很高冷,都不愿意给我抱,哈哈。” 舒意弯起嘴角,很浅:“它比较认人。” “今天谢谢你的咖啡。”方格笑,“下次换我请你。对了,周一你要去图书馆吗?去的话我顺便帮你占位。” “好,谢谢了。” “嗐,小事。”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舒意的手机又再次响起,她按了接听。 方格跟她道别,说:“那周一图书馆见。” 舒意点头,方格跟她挥了挥手说拜拜才骑车离开。 舒意这才将手机放耳边,“聿礼哥哥?我现在马上回来了。” “地址。”赵聿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舒意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她报上咖啡厅的地址,下一秒他便挂断,舒意抱紧甜筒,在原地默默等着。 不一会儿,赵聿礼出现在她面前,俊脸没什么表情,从她怀里抱走甜筒。 甜筒睡得好好惊醒,睁眼看到是赵聿礼,便不挣扎,它探出脑袋看向身后的舒意,赵聿礼将它脑袋拧了回来。 一直到车上,赵聿礼都没跟她讲话,甜筒也感知到车上的气氛,缩在后座。 舒意不打算主动解释,想看看他能忍多久,她的视线落在窗外。 令她意外的是,赵聿礼带她来到老地方吃饭,骨节分明的手点着菜单,数量已经超出他们俩能吃的范围,她忍不住打断。 “聿礼哥哥,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会不会太浪费?” 赵聿礼扫了她一眼,舒意目光柔和,“先点这么多,好不好?” 他不做声,舒意便把菜单合上递给侍者,包厢只剩他们两个人。 赵聿礼抚着猫,在等她开口解释,可她并没有这个觉悟。跟她说话的男人是谁,又是哪个男同学?他还小瞧她了,市场行情挺好啊,还有人约图书馆。他沉了眸,心里那股不爽来得莫名其妙。 菜品陆续上来,赵聿礼也不动筷,只是让舒意吃,他看着。 舒意吃饱了,准备放下筷子,赵聿礼让她继续。 “聿礼哥哥,我吃不下了。”舒意肚子很涨,面露难色。 “吃饱了?” 舒意点头。 赵聿礼看着她,“那你再好好想想,忘了什么?” 舒意弱弱回答:“我不懂,你告诉我,行吗?” 赵聿礼冷笑:“想不明白?那你就吃到明白为止!” 舒意:“……” 她只能执起筷子继续吃,进食缓慢许多,又继续吃了大概十分钟,赵聿礼突然起身走了,舒意手忙脚乱放下筷子,赶紧跟上。 坐在车上,舒意隐约想吐,后面实在忍不住,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搭上赵聿礼的手臂。 她的手微凉,却很软,触碰他的时候小心翼翼。 赵聿礼踩下刹车,停在路边,舒意打开车门跑到一棵树下吐了,她的胃翻涌,把刚才吃的差不多都吐了。 难受是真的,但效果似乎还不错,她只需要进行下去。 舒意直起身,来到车边,却没上车。 “聿礼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走一走。” 话落,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只剩尾气。 舒意在赌,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赵聿礼只觉得她不识好歹,气不过还对后座的甜筒发脾气:“你怎么也养不熟,到点不知道要回家?她不懂,你难道也不知道?” 甜筒:“……” 赵聿礼忽然一阵烦躁,什么时候舒意还能左右他的情绪了?!他还做出这么幼稚且匪夷所思的事?!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她爱去哪去哪,她爱跟谁跟谁! 他踩下油门,车子飞快驶离,很快,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 舒意走了有半个钟,又看了眼时间,比她预想的迟了。 突然,那熟悉的车横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那张英俊的侧脸在夜里越发显得高贵。他侧过来,黑眸灼灼,薄唇紧抿,灼热的视线又带着一丝不及眼底的怒意。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来。”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还有一丝愠怒。 舒意上车,脸色还有些苍白,赵聿礼突然倾身过来,盯着她的脸问:“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走回去。” “嗯。” “你除了嗯,就不能张嘴多说几句?” 舒意听话照做,“聿礼哥哥,谢谢你回来接我。” 赵聿礼莫名受用,目光从她眼睛向下,小嘴一张一合,总算说了句他爱听的,他伸手扯出安全带给她系上。 “少惹我生气,我不喜欢的事你别做。” “好的。” 赵聿礼特意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真的懂。 两人回到家,舒意直奔厨房,他晚上没吃饭,她戴上围裙就开始忙碌,赵聿礼坐在客厅看电视,拿着遥控器转台,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厨房方向,她清瘦的背影腰肢纤细,围裙带子绑了个蝴蝶结松松垮垮垂着。 甜筒窝在沙发角落睡觉,安静美好。 原本清冷空旷的房子也因为舒意的到来有了生机。桌面多了鲜花,家里总是弥漫花香。客厅多了落地灯还有榻榻米,她时常会在那角落看书。她还给甜筒做了温馨的猫窝,还有玩具区。就连常年拉上的窗帘也被她拉开,阳光总是照进来,角落会放一盆枝条舒展的银叶葛。 而那银叶葛似乎有很强的爬藤能力,才几日,就已经垂下柔软的藤蔓,还有继续生长的趋势。 “聿礼哥哥。”舒意唤他。 赵聿礼这才回过神,面上无异样,他起身到餐厅坐下。 舒意摘下围裙准备上楼,赵聿礼让她坐下等着,舒意便照做。 是他最近胃口好了吗,舒意做的饭菜他竟然觉得合胃口,还都吃完了,就连外面五星级大厨都做不到的事,她竟然能做到?! 而他对面的舒意,默默看着赵聿礼吃完,她猜得果然没错,其实他偏好甜口,给他做精致可口的儿童餐就行了,外面大厨总是做不到点子上是因为没掌握他的喜好,总是做复杂了。 赵聿礼用完餐,舒意泡了一杯蜂蜜水给他。 舒意做完家务,又看了一会儿书,到十一点她就困意来袭,准时关灯睡觉。 而旁边房间的赵聿礼正精神,躺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她都没解释这事怎么就翻篇了?那男的是谁?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掀被起身,高大颀长的身子站在舒意门口半晌,高贵的礼少爷脸黑一阵,心里不得劲。 他在这胡思乱想,她凭什么睡得这么香?! 敲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最终作罢,回房睡觉! 熟睡前,他的脑海突然浮现舒意那张脸,柔软的小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脚凑近他,她独有的馨香萦绕他鼻间,只见她的手越往下,嘴里还一直叫他聿礼哥哥,声音娇得要了他的命……【】 6、第6章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 舒意早早起来跑步,然后到学校上课。 而赵聿礼一大早脸臭得要命,他竟然梦到舒意,还是那档子事,他是有多饥不择食了! 孟冬扬见赵聿礼这副鬼样子,硒笑:“哟,又怎么了,一大早挂着脸。” 赵聿礼双手插兜到教室上课,一整节课也心不在焉,一定是他最近跟她接触太频繁了,才会做这种诡异的梦,晾一晾她估计就好了。嗯,一定是这样。 下课铃响,赵聿礼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抽屉桌面都是情书和礼物。 孟冬扬啧了声,习以为常,“你已经是大三老油条了,怎么没来个新人代替你的校草位置,你要霸榜到大学结束啊。” 赵聿礼不理会,重新坐下。 课程结束,赵聿礼走出教室,两人准备去击剑馆,孟冬扬被一通电话叫走,赵聿礼独自一人前往,面前突然来了个女生,她低着头,害羞地拿出手机,抬头一脸希冀望着他:“聿礼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 赵聿礼突然眯眸,远处舒意正和方格并肩走,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脑袋挨得很近。 “学长?” 赵聿礼拒绝:“不好意思,不方便。” 话落,赵聿礼跟上舒意,发现他们去的地方是图书馆。 原来是他。赵聿礼的危机感一下就没了,随即他又皱眉,为什么他们接触那么频繁?! 方格发现舒意有些心不在焉,跟她说话她总在走神,“舒意?你怎么了?” 舒意笑了笑,“没事。” 她刚拿出书本,身边的位置多了一本书,赵聿礼那张脸出现在图书馆引起不小轰动,舒意的书包被他拎起放到自己椅子后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不忘对他们俩说。 “拼个桌,不介意吧?” 方格知道赵聿礼,宜大的风云人物,常年霸榜的优等生,风靡全校的校草,他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还因为赵聿礼的到来欢迎。 “不介意。”方格看着对面的赵聿礼,非常友好。 舒意没想到方格的钝感力这么差,她坐了下来写作业。 赵聿礼的长腿无处安放,位置偏挤,无法舒展的长腿便往舒意这边靠,碰到了她,舒意突然停笔,搬起椅子往旁边坐了坐。 不一会儿,他的腿又靠了过来,舒意转过头看他,只见他眉目英俊,挑眉微笑。 图书馆的女生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他要靠就靠吧,舒意选择忽略。 她的桌面摆满了书,像什么《新闻学概论》《新闻学》《舆论学》,她还真对这个专业感兴趣。赵聿礼拿过她的本子翻看,她的字很清秀工整,笔记有重点,清晰明了。扉页的舒意二字,他看了许久。 方格突然向舒意借橡皮擦,舒意递给他,两人的指尖有短暂接触,虽然不可避免,但赵聿礼心里莫名不舒服。 等方格归还的时候,一只手比舒意更迅速,接过了橡皮精准扔进她笔袋里。 方格这才懂了点,但又不敢确定,直到无意瞥见赵聿礼的眼神,他才肯定。 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身为男人,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赵聿礼和舒意,看似毫无联系的平行线,竟然是相交线? 方格看着舒意,像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这一幕落在赵聿礼眼里,就像方格对着舒意在犯花痴。 舒意的腿突然被勾住,她低头看向身旁,赵聿礼却扬起嘴角,带着坏笑,舒意挣扎了下,发现被他死死勾住,无法动弹。她放下笔,伸手推他的大腿,这反倒刺激了赵聿礼,脑海不由浮现那个梦。 明明不够漂亮,身材看着干瘪很一般,为什么他会做那种梦? 舒意求救的眼神落在赵聿礼眼里像是撒娇,他的眸光落在她粉红的唇,滋的一声,内心深处的小火苗突然点燃,滚烫了他的心。 方格识趣地收拾书本,不想当电灯泡,跟舒意说有事要先走了。 舒意压着声,对赵聿礼说:“这里是图书馆。” “嗯。”赵聿礼好整以暇,“所以呢。” “你别这样。”舒意看着他,“好不好。” “不好。”赵聿礼手支着脑袋,就想听她求饶,是不是跟梦里一样娇,“你说句好听的。” “聿礼哥哥,求你了。”舒意语调微卷,传到赵聿礼耳里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通向他全身,他竟然有了感觉。 舒意看到他突然起身离开,许久都没回来。没过多久,她的手机振动,是他的信息,一连好几条。 舒意收拾东西,背上书包离开图书馆,她上了车,赵聿礼打转方向盘驶离校园。 孟冬扬没成想赵聿礼把舒意也带来了,这是第一次。 “礼少的跟班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好奇怪。” 赵聿礼毫不在意,坐在c位,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太多打量的目光落在舒意身上,她只朝赵聿礼的方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随后琳琅满目的点心摆在她面前,还有饮料任由她挑选。 舒意选了赵聿礼爱吃的点心,还有饮料。 “来来来,玩桌球。”孟冬扬让赵聿礼来一把,赵聿礼起身去了。 他倾身打桌球的样子太过迷人,不少女生拿出手机偷拍,无不感慨他的脸什么角度都抗住了镜头,舒意吃着点心,喝着饮料,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赵聿礼直起身,见她只是在吃,没有其他女生爱慕的目光,也没有拿手机偷拍,更没有一点跟班的自觉,她是饿死鬼投胎吗?就知道吃。 接下来,清脆的撞-击声不断起伏,赵聿礼维持俯身姿势,目光在台面上巡回,灯光下的侧脸轮廓分明,那慵懒又精准的眼神,将每一颗球都落入对应位置。 “漂亮!”孟冬扬兴奋不已。 赵聿礼绕着球台走了半圈,停在某一角度,俯身,抬眸,正好看到舒意方向。 舒意感受到炽热的视线,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咬下手中的奶油泡芙,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一点奶油。 赵聿礼握杆的手指收紧了,迟迟没有动作,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挥之不去。 内心那小火苗好不容易才让他摁灭,滋的一声,又复燃,比原先燃烧更旺。 “聿礼。”孟冬扬催促提醒,“快啊,继续进球!” 赵聿礼调整了呼吸,面前的球入袋难度很高,他出杆速度很快,却罕见失误。 孟冬扬没明白他怎么就失误了,这个球是难打,但也不是最难的,以前他从来没失误过啊!今天是怎么回事! 赵聿礼玩了一局不玩了,他坐回位置,舒意拿了杯饮料递到他面前,赵聿礼喝了一口就推开。 舒意问他要不要吃点心,赵聿礼斜睨她,“吃了一圈,哪个最好吃。” “这个。”舒意指了这个奶油泡芙,赵聿礼的眸光渐渐热了起来,他压□□内的躁动,舒意拿了一个喂到他面前,还不忘推荐,“你要试试吗?” 赵聿礼鬼使神差吃下,看着她的脸没移开半分,只见她问:“好吃吗?” “难吃。”赵聿礼口是心非,全部吃完。 “好吧。”舒意坐好,又拿了块马卡龙递给他,赵聿礼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随即皱眉,有他最讨厌的芝士味道。 “芝士口味也没那么难吃吧。”舒意将剩下半块吃掉,神色如常:“还行。” 赵聿礼盯着她的脸,端倪许久,好半晌才移开克制的目光。 舒意被他突然拉起来离开,她随手勾住书包带子拿走,两人一前一后,不论后面的孟冬扬怎么喊,赵聿礼已经带着舒意走远。【】 7、第7章 舒意被他抵在楼道暗处,彼此的脸看不真切,只剩他急喘的呼吸声。 赵聿礼忍得够辛苦,握住她双肩的手不自觉用力,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就连她的呼吸也轻到几乎听不见,不像他的。 她太过平静,而他做出许多不寻常的事。 他是什么身份,而她又是什么身份?他要什么没有,竟然会对一个司机女儿有这种念头,太荒唐了。 赵聿礼很快冷静下来,双手突然松开她,声线疏离:“抱歉。” “你先回去吧。” 赵聿礼推开楼道门,灯光泄进楼道,随后门合上,又重新恢复黑暗。 舒意仰靠在墙,许久,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背上下楼,她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孟冬扬见赵聿礼回来,一脸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聿礼面色如常,随手端起面前的饮料喝,孟冬扬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哥们,你喝的是舒意的。” “……”赵聿礼低头看了眼,忍不住低咒,还真是她的,他重重搁下。 “怎么就你,舒意呢。”孟冬扬没看见他的小尾巴。 赵聿礼听到这个名字就烦,“回去了。” “你又怎么了,一时一个样。”孟冬扬无语。 赵聿礼觉得自己受舒意牵动太多,她哪有那么重要,凭什么能左右他的思绪,难道不应该像以前那样恣意生活,偶尔无聊了,才想起逗弄她,朝她挥手吩咐她做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搅动他的生活! “没事,继续玩。”赵聿礼起身去打桌球。 舒意回去补作业,写到了11点,她从抽屉底层拿出日记本,翻开,在进度那栏用红笔画了个叉,写上备注。 【他又退回一步,回到原地。】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施加多少控制,就会承受多少反作用力。赵聿礼现在控制越多,后面才会有翻倍效果。 舒意合上日记本,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起身到浴室洗澡。 接近凌晨,赵聿礼才回来,客厅依旧留了那盏灯,赵聿礼当做没看到,他上楼恰好看到舒意打开房门,她手里拿着空杯,正好与他对上。 她半湿着发,垂在肩膀,白皙的脸蛋清清润润,睡裙是小雏菊图案。 “聿礼哥哥。”舒意喊了声,然后与他错身下楼,她沐浴后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她的香味与他一致,用的都是同款沐浴露洗发水,不知为何,赵聿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快步走进房间,用力关门。 楼下,舒意听见那道关门声响,垂下眸把水喝完,洗干净杯子放进柜子,这才上楼回房。 赵聿礼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还压不下那股燥意,他足足待了半个钟,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手解决。 他估摸着她应该已经睡了,才走出房间下楼到厨房冰箱拿矿泉水,他喝完一瓶冰水,心里才舒坦些,他上楼准备睡觉,发现她房间还亮着灯,传出她轻轻的笑声。 “甜筒,上来~” “不可以咬我的裙子哦,知道吗。” “要睡觉了,别闹,我关灯了。” “……”一只猫过得比他还舒坦,赵聿礼气结,然后就去敲门。 门打开,赵聿礼轻咳了声,语气淡淡,“把甜筒给我。” 舒意愣了下,让他等一下,随后转身走向大床。 赵聿礼看见甜筒正窝在大床中间,像个大爷,舒服得舔爪。 舒意将甜筒抱起,两只细细的胳膊抱着它,赵聿礼发现她白得发光,睡裙合身,能显露出她的身材曲线,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干瘪?睡裙只到她的膝盖,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聿礼哥哥?”舒意喊他,打断了他的思绪,赵聿礼将目光回在她脸上,她举着甜筒,大大的眼睛跟甜筒的如出一辙,大而圆,还特别清澈无辜。 “喵呜?”甜筒跟着。 赵聿礼看着甜筒微微蹙眉,从她手里接过,死沉死沉的,这么能吃随了谁显而易见。 赵聿礼抱的力道可没有舒意轻柔,甜筒没有很舒服,它眼巴巴朝着舒意方向望去,要多不舍有多不舍,这里的大床也没有隔壁香香,而且,它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看什么,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赵聿礼提醒它,“还有,你少在她身上扒拉,你是只公的!” 甜筒:? “见鬼了,当初就不应该采纳她的意见,公的取什么甜筒,难听死了。” 甜筒:?? “睡旁边点去。” 甜筒默默挪位:“……” 赵聿礼平躺在床,手枕在脑后,思绪浮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哪都不得劲,烦。 更糟糕的是,赵聿礼又做了梦,这次场面更香艳,导致他早晨起来都有反应,冲了许久冷水澡又用手解决了一次,胸腔的郁气才消散了些。 下楼的时候赵聿礼听到厨房有动静,只不过他脚步没停直接出了门。 舒意听到关门声,看了眼刚做好的早晨,通通扔进垃圾桶。 赵聿礼有意疏远她,有时候两人碰面,舒意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她碰到过女生向他表白,情书递给他,他也收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舒意期末考完试,大一上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成绩出来,她全系第一,绩点几乎满分。 这天,孟冬扬来找赵聿礼,没想到开门的是舒意。 “你也住这?”孟冬扬有些意外,这里可是赵聿礼的私人领域。 舒意点头:“方便照顾甜筒。”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孟冬扬呲着大白牙,手里的绳索扯了扯,一只大狗从孟冬扬身后出来,“有你在,实在太好不过了!” 孟冬扬拜托她一件事,“我得出门两三天,你帮我照顾下小野?” 小野是孟冬扬养的阿拉斯加大狗,一见舒意热情似火,扑到她身上,孟冬扬抓都抓不住。 “你平日的稳重呢。”孟冬扬边拉它边训,还不忘向舒意解释,“它平时很乖的,你就随便养养。” 他进来没看见赵聿礼,问:“聿礼呢。” “他在房间。” “我上去找他。” 孟冬扬把小野交给舒意了,还把狗包通通丢给她。 甜筒一看见小野,立刻保持警觉状态,一猫一狗水火不容,一见面就要打架,甜筒这体格要打肯定也打不过,她抱起甜筒凑到它耳边轻抚。 “别害怕,甜筒。我最爱你,谁也取代不了你。” “喵呜!”甜筒像是听懂般,舒意弯唇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野站在舒意脚边,对她摇尾巴吐舌头。 赵聿礼让他把狗丢宠物店,孟冬扬翘着二郎腿:“宠物店我不放心。” “呵。”赵聿礼冷笑,“舒意你就放心?” “舒意妹妹办事靠谱,我当然放心,再合适不过了。” “不行。”赵聿礼想也不想拒绝。 孟冬扬乐呵着:“她都同意了,你反对无效。” 赵聿礼黑着脸,孟冬扬伸着懒腰,“别这么小气,还分什么你我。小爷我这次网恋奔现,可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离开。” “……”赵聿礼起身下楼。 孟冬扬刚想滔滔不绝,被打断只能跟着下楼。 一猫一狗分别坐在舒意左右,乖巧看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不吵闹不打架。 阿拉斯加出了名的拆家,闹腾,孟冬扬家里被破坏了一遍,没想到在舒意身边乖得都不像狗了。 舒意喂完甜筒,就喂小野,小野靠着舒意手臂,好不惬意。甜筒也不甘示弱,爪子和尾巴放在舒意腿上。 孟冬扬对舒意佩服得五体投地,撞了撞赵聿礼手肘:“看到没,这就叫天赋异禀,宠物店都没舒意这技术,牛啊!” 赵聿礼从孟冬扬眼里看到了欣赏!赞赏!要不是他要网恋奔现,赵聿礼会以为他对舒意有意思! “不是待会儿的飞机?还不赶紧走?”赵聿礼下了逐客令,撵人。 孟冬扬看了眼时间,赶紧溜了,溜之前对舒意竖起大拇指,“舒意,我的爱子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啊。” “好的。”舒意乖巧回应,孟冬扬就知道舒意妹妹心善,意满离。 赵聿礼一脸不爽,舒意抬头问:“聿礼哥哥,冬扬哥是要去哪里?” “不清楚。”赵聿礼兀自上楼,独留他倨傲的背影,不可一世。 小野听话了一下就开始撒泼,甜筒的玩具区被它掀翻,简直是破坏大王。 舒意默默看着,小野一步一步试探舒意的底线,要咬甜筒的猫窝时,舒意一脸平静,抱起甜筒亲了亲它,语气轻柔,“没关系甜筒,会给你做新的。” 她抱着甜筒转过身,坐在餐厅椅子,喂它吃猫条,完全不顾及后面如何。 小野呲着牙把甜筒的窝都咬掉,狗的爪子在客厅地板歘欻欻,小野开始焦躁无比,它跑到舒意面前看着她。 舒意又亲了亲甜筒,夸奖:“甜筒从来不会破坏,是个好宝宝。” 小野咬她的衣袖,舒意不为所动,只是抽回自己的衣服,小野彻底没招了,趴了下来,气息开始弱了。 “走,我们下楼散步。”舒意依旧是对甜筒说,小野知道自己被忽略了,甜筒趴在示意肩头,朝小野张牙舞爪,喵喵两声。 舒意出门,小野也跟着出门,它一直想跟舒意玩,可舒意不搭理它。 在草坪上,甜筒撒开爪子跑,小野坐在舒意身边动也不动,眼巴巴的。 舒意低眸看了它一眼,“我会带你出来玩,但你在家不可以搞破坏,可以做到吗?” 小野只是看着她,舒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野舔了舔她的手,舒意还是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拿出零食。 她伸出手掌,摊开:“可以做到就伸手。” 小野伸出爪子搭在她掌心,吐舌讨好,盯着她手中的零食目不转睛,还流了口水。 舒意笑颜逐开,摸了摸它的脑袋,亲了下:“乖宝宝。” 舒意喂小野吃零食,小野快乐地拱在她怀里,它体型庞大,直接把舒意往后压,倒在草坪上。 甜筒见状赶紧跑回去,朝小野凶凶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扒拉小野,小野伸出腿把甜筒踹了出去,甜筒滚出去两圈,舒意坐起来赶紧将甜筒抱在怀里。 她对它俩说道:“你们要友好相处,不可以打架。甜筒你不可以咬人,小野你也不许踹人……” 舒意讲了很久的相处原则,确定双方都没意见了,便握爪盖章,随后带它们回去。 赵聿礼下楼看见客厅一片狼藉,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而罪魁祸首都不在,客厅空无一人。 舒意进门,两只手各牵了一根绳,小野兴奋地跳来跳去,差点把她绊倒,她扶住墙才稳住身子。 赵聿礼长身玉立,今天就穿了件家居服,依旧贵气清俊,站在客厅中央,长腿无处安放,连一处下脚落座的地儿都没有。 “逞什么能,照顾甜筒还不够,还照顾那么大一只狗!”赵聿礼清冷的声音响起,“等它闹腾起来你才知道有多头疼!送它去宠物店!” “我答应过冬扬哥。”舒意说话微低,“小野需要适应,我已经跟它讲好了,它不会再搞破坏。客厅我会尽快收拾好,聿礼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将小野送宠物店?” 小野像是听懂,立刻蹲坐好,不再乱跳。 “随便你。”赵聿礼到厨房拿了瓶水,上楼。 舒意蹲了下来,将它们俩脖子的绳索解了下来,然后到客厅收拾,她做事利索,有条有理,很快就将客厅恢复干净整洁的模样。 她打扫完,额头渗出细汗,直起身看了眼时间,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挽起袖子到厨房做晚饭。 她做好还不见他下来,想了想把餐放到托盘,端到他房间,她推开门听到他在讲电话,而他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讲。 “我知道了。”赵聿礼说,“妈,我有分寸,先这样。” 梁蕙又叮嘱了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赵聿礼漫不经心听着,她说什么,他就嗯什么,然后才挂电话。 舒意把餐放到桌上,没出声,本想着默默出去,赵聿礼让她过来,舒意闻言过去,站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处置那狗?” “我让小野待我房间?不会吵到你休息。” “你房间是动物园?” “我在身边可以关注它,不然放它在楼下,它会没有安全感。” 赵聿礼听她一套一套的,“你辅修过动物学?那么多理论。” “动物其实很纯粹,你对它好,它都能感觉到,而且它们很有灵性,只是不能开口说话。你看,它们俩现在单独在楼下,也能和平相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赵聿礼没反对的理由,随她。 饭后,舒意在楼下看书,一人一猫一狗。 纸业翻动的声音轻轻的,她的书放在小野脑袋,偶尔看到重点用荧光笔圈出,记上要点。甜筒看到赵聿礼下楼,跳下沙发跑到他脚边,赵聿礼弯腰抱起它,肆意揉搓。 他在沙发坐了下来,到处都是她散落的a4纸,默写的英文单词,还有一篇关于交通事故的肇事报道。 还未等他看完,被舒意拿了回去,她整理完所有东西,放到了一旁。 “聿礼哥哥,我先带小野上去洗澡了。” 她一手拿着书,拍了拍小野,小野庞大的狗身才动了动,舒意太着急起身,一只脚麻了没知觉,身子没站稳往一旁倒,赵聿礼眼疾手快拉住她,她直接跌进他怀里,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舒意低头便看到他放大的俊脸,他漆黑的眸灼热,像是要把她烧穿,他的手落在她腰际,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以致于甜筒和小野都呆呆看着他们俩。 “对、对不起,聿礼哥哥。”舒意的双手无处安放,撑着他身后的沙发站起来,逃跑了几步,又返回叫小野跟上。 噔噔噔。 她像个兔子慌乱跑掉。 掌心温热的触感空空如也,赵聿礼的心乱乱的。 甜筒跳到赵聿礼腿上,舔了舔他的掌心,赵聿礼拂开甜筒,不让它捣乱。 舒意好不容易帮小野洗完澡并吹干它的秀发,她也洗完澡准备休息,手机又响了,赵聿礼让她煮宵夜。 舒意打起精神爬起来,顶着困意到厨房做宵夜,她前几天手工包了云吞,还剩几个,打算就煮这个,实在没力气做别的了。 她站着都快阖上眸,打开一旁的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清醒清醒。 舒意端着宵夜进来,赵聿礼正洗完澡在擦头发。 “聿礼哥哥,煮好了。”说完,她就要回去,赵聿礼叫住她,“你在这等着。” 舒意一脸懵,赵聿礼说:“房间不喜欢有杂味。” 好吧,原来是等他吃完把碗端下去。 舒意坐在一旁沙发等着,赵聿礼又扔给她一本全英文的小说,又厚又重,让她看并且翻译。 她现在只想睡觉,脑袋已经没办法思考运作,赵聿礼见她不情愿,反问:“有问题?” “没。”舒意打起精神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扑面而来,小野趴在她脚边陪伴。 等赵聿礼吃完,看到她已经斜着脑袋睡了过去,手里的书已经拿不住快要掉落。 赵聿礼来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仔细端倪也瞧不出什么特别,为什么体内那股异样就是挥之不去呢,还三番四次梦到她。 原以为远离她,他就能恢复从前那般肆意,可就是缺点什么,纵使他万般嘴硬,不得不承认,有舒意在,是比她不在的时候要好些。 是习惯么。 赵聿礼想不通。 舒意累极了也还记着有任务,要帮他把盘子端下去,于是在赵聿礼准备抱她回房的时候,舒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赵聿礼抱也不是,松手也不是,说出的话就变成:“别睡在我房间。” “对不起。”舒意向他道歉,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起身端着盘子下楼,洗干净了才回房睡觉,脑袋一沾枕头彻底熟睡。 赵聿礼这一夜又失眠了。 他侧身,对着甜筒说道:“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过分了?” 甜筒已睡着,动也不动。 赵聿礼发现它还真是跟舒意一模一样。 算了,问一只猫有什么意思。【】 8、第8章 舒意带小野的这两天,赵聿礼依旧冷冷淡淡,两人没有过多交流,除了赵聿礼看到舒意还在翻译他给的那本英文小说,会偶尔提点下,除此之外没主动说过什么话题。 “聿礼哥哥,冬扬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舒意低头抚摸小野,问。 赵聿礼喝水的动作微顿,乱说:“明天。” 舒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起身去给小野准备吃的。 甜筒待在猫窝里休憩,小野跟着舒意跑前跑后,一秒钟都待不住。 这狗是已经认准她了?! 她弯腰的瞬间小野霸住她的肩膀,狗爪将她的衣领一扯,露出肌肤,那狗还狗迷日眼,一看就随了主人! 赵聿礼拿出手机就给孟冬扬发微信,让他赶紧过来把狗带走!! “我待会儿出门,晚上不用准备我的。”赵聿礼收起手机,抬头对她说。 “好,我知道了。”舒意刚坐在沙发,小野径直拱在她身前,着急要吃她手里的零食。 门一关上,舒意低头喂着小野,摸着它的脑袋,声音轻柔,“慢慢吃,不要心急。” 赵聿礼从来都是前呼后拥的存在,走哪都是中心,男生一多聊的话题无非就是事业、女人以及投资消费,他们知道赵聿礼前不久在美国购置价值1.34亿美金的豪华游轮,无不艳羡他有个有钱的爹有权的妈,这辈子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可不得使劲巴结么。 “这女的身材棒啊,看着有点眼熟。” “最近荧幕小火的女明星。” “玩着没什么意思,太老道。”坐在赵聿礼身边的男生叫程晟,继续滑动手机相片,大方分享,“我都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就脱干净了。” “哈哈哈哈哈我艹,你可真损。”其他人哄笑,“对待美女怜香惜玉点啊。” “你要介绍给你?你不是也好这一口。” “行啊,微信推来。” 程晟说着话,眼神落在赵聿礼身上,他虽然在这个圈子,身子又像游离在外,从不见他带任何女人或者提过哪个女人,每次他们聊这些话题他从不参与。 “礼少,感不感兴趣?”程晟故意选了张香艳的照片,赵聿礼没任何波动,似乎在等什么。 程晟摸不准他的态度,又继续说:“没到手前挠心挠肺,其实睡到了也就那么回事,还是得找纯点的小白兔,自己开发才有意思。” 赵聿礼稍稍蹙眉,若有所思,他点开微信,找他的人不少,唯独舒意的界面干干净净,上一次聊天还是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已经是好几天的事了。 他出门这么久,她就不问问?一天到晚就记得喂那只狗,该干的正事反而忘了! 赵聿礼喝着酒,打算再等她一个小时! 程晟见他一直留意手机,看样子是在等人,心思完全没在这里,到底是谁那么重要?他倒是好奇了,是谁这么有能耐。 而舒意接到了孟冬扬的电话,带着小野和甜筒到孟冬扬给的地址,小野认得家,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一座独栋的别墅,舒意按着门铃。 孟冬扬来开门,小野围在他身边嗅了嗅,舒意留意到他的脸色,询问:“冬扬哥,你生病了?” “嗯。”孟冬扬一开口浓重的鼻音,还咳嗽,半晌才说话:“这几天辛苦你了啊,小野给我就行,再放聿礼家他要炸了。” “你吃药了吗?” “没呢,家里没药,我也才刚到家不久咳咳……” 舒意带着甜筒进去,“先进去吧,我帮你买。” 孟冬扬家里宽敞,也很凌乱,一看就是临走前被小野捣乱了一番还没来得及收拾,舒意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问了下他的症状,帮他量体温买药。 孟冬扬在房间休息,在心里默默感慨,还是舒意妹妹贴心,哪像他见面的网恋对象,就是一骗子。这年头已经没真心了,人生处处是陷阱,防不胜防。 舒意看到楼下一地狼藉忍不住收拾,买的药到了她也收拾完了。 她端了杯温水上楼,把药分类倒出来递给他,孟冬扬二话不说吃下,又躺下休息,舒意把水杯搁在床头桌。 舒意打开冰箱空空如也,只有一排的酒和汽水,家里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她花了一些时间在网上下单食材以及熟悉他的厨房,帮他熬了点粥。 小野也不再闹腾,安安静静待在卧室门口。 夜幕降临,孟冬扬睡醒一身汗,已经好多了,就是身上太黏腻,他到浴室洗澡,完了清爽下楼,精神也恢复大半。 他一出房门,小野立马站了起来,孟冬扬见它乖了不少,平时这个时候不得闹腾死,看来被舒意养几天性子都收了。 他下楼,家里整洁焕新,连地板都反着光,孟冬扬听到厨房有动静,上前看到舒意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东西,粥香飘进他的鼻子,他肚子饿得咕咕叫。 “冬扬哥,你醒了?”舒意回头看到他。 “嗯,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煮粥。”舒意熬得差不多,关火,拿出碗盛出来。 孟冬扬将那一锅粥都喝完,还意犹未尽,舒意又叮嘱他记得吃药,才起身表示要离开。 “啊,你要走了吗。”孟冬扬也起身。 “嗯。”舒意看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你等下,我上去换身衣服送你。” 不等舒意拒绝,孟冬扬已经上楼,舒意坐在沙发等着,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他下来,只见小野撒开爪子跑下楼来咬舒意的裤腿,让她上去看看。 孟冬扬正在跟浴室的水龙头作斗争,好端端地喷水,也不知道哪里坏了,摁都摁不住,滋他一身水。 舒意来到他房间便看到这一幕,浴室已经半淹,她拿了个毛巾上前摁在源头,总算没乱滋,但也打湿了她的衣服,水流打在她脸上,水珠从脸颊滴落。 “我去叫物业来修。” “有工具吗?”舒意问。 “有是有,不过你会修?还是叫物业来修比较快吧。” “应该就是水龙头松了,有工具就行。” “那你等等,我去找下。” 孟冬扬到工具房,搜罗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工具箱,他从来没用过,打开工具箱问:“这些行吗?” 舒意半蹲在水流前观察,喷射口在水龙头与墙管的衔接处,水压很大,她环视了一眼浴室布置,找到控制水流的阀门关上。 “扳手。”舒意头也不回,伸手,“还有生料带。” 扳手他知道,生料带是什么?孟冬扬不懂这玩意儿,他只给了扳手。 “那个,生料带是什么?” 舒意手指握住金属柄的姿势很专业,她转过头,十分冷静,还不忘从工具箱找出教他:“这个就是。” 哦哦,孟冬扬点头,一脸认真看着她修,舒意深藏不露啊,这架势跟专业的似的。 赵聿礼等了又等,别说微信了,连一个电话都没,微信界面他删减了好几句,最终还是没主动发送,更没心情喝酒,跟这些人聊的话题也不感兴趣,早早离开。 他回到家也是一片漆黑,人不在,猫狗也不在。 好,好得很,这都几点了,比他还晚回家。 台灯贴了一张便利贴,他撕下来。 【聿礼哥哥,冬扬哥回来了,我带小野过去。】 赵聿礼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又给孟冬扬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他握紧了手机,拿起车钥匙离开家。 舒意拆下坏掉的垫圈,将新垫圈套上去,用生料带缠绕,纤细的手腕使劲,然后双手握住扳手,身体向前倾,用全身力气压上去拧紧。 “把水阀开了,我试试。” 孟冬扬找不到在哪里,舒意只好自己去弄,试了一下没再漏水,她打开水龙头已经能正常出水和关闭,“好了。不过建议你明天找物业重新检查下管道,避免其他地方也有坏的。” 舒意全程专业得像维修工,她抹了下脸,头发半湿,上衣和裤子也差不多湿透,完全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隐约朦胧。 孟冬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神瞥向别处背对舒意:“谢、谢谢你啊,舒意妹妹。” “没事,你还有干净的毛巾吗?”舒意看了眼地上的积水,打开地漏顺便疏通,积水一下子就顺着地漏流进去。 “有,我去拿给你。” 孟冬扬出了浴室,楼下传来声响,孟冬扬想着这个点还有谁会来他这里,打开卧室门正好跟赵聿礼正面碰上。【】 9、第9章 赵聿礼拨开孟冬扬,进了卧室,便看到舒意站在浴室门口,上衣湿透后变得半透明,紧紧贴住肩颈线,隐约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和纤细锁骨的凹陷。 每一处曲线都无处遁形,她就是顶着这一副样子在孟冬扬家,还在他房间的浴室! “聿礼。”孟冬扬背对着舒意,解释:“你别误会。” 赵聿礼胸腔的怒火在燃烧,面上却平静无比,神色都显得平淡:“误会什么。” 啊,吓他一大跳,孟冬扬呼吸都顺畅了些:“舒意就是送小野过来,刚好我浴室的水龙头坏了,她帮我修好,你看地上都是工具。” 赵聿礼径直走到舒意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严严实实的,余光瞥了眼地上,零零散散都是工具,水龙头滴答的水声戛然而止。 舒意抬眸,没开口,只是站着,却感受到了他的力度,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 他在控制自己。 赵聿礼牵起舒意的手,从孟冬扬身边擦过,语气微淡:“走了。” 孟冬扬不好说什么,看了眼自己身上都湿透了,进衣帽间换了衣服。 赵聿礼一手牵着她,一手捞起甜筒带走。 跑车的油门被踩到底,仪表盘速度不断加快,赵聿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打方向盘的动作起伏,车子驶离市区,下高架,拐进一条寂静无人的江边。 车子急刹,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消失,一下变得异常安静。 他转过头看向她,背脊挺直着,发圈不知道何时掉了,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异常宽大。 “为什么去他家。”他问。 “送狗。”舒意平静回答。 “修东西也是顺便?!” “他要是会的话,我就不用动手了。” 赵聿礼气笑了,“别墅物业是摆设?你比他们还专业?” 舒意微微歪头,“聿礼哥哥,你在生气吗?” 赵聿礼抿唇看她,呼吸不畅,胸腔剧烈起伏! 他是要气炸了,体内一股火,还在不断膨胀! 舒意又道:“冬扬哥跟你关系那么好,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应该气消才是,为什么还是烦躁,胸腔的郁气反而越来越旺盛! 这个认知让他喉咙发干,不知道该从何解决!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赵聿礼侧首望向她,舒意温声低哄,带着一丝讨好的口吻:“你不高兴的话,下次我就不做了。” 赵聿礼的呼吸渐渐平稳,那只手要抽离,他反手握住,攥着:“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这个样子。” “好的。” “孟冬扬也不行!”他还特意补充。 “知道了。”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她动了下,赵聿礼依旧没松开,舒意出声:“聿礼哥哥,你下午去哪了?” “你还知道问了?!”赵聿礼虽不爽,心情好了很多,伸手把暖气开到最大,然后将风口拨向她那边,手那么冰,跟握着冰窖似的。 “一个微信和电话都没有,你就是这样拿工资的?”赵聿礼冷睨。 “我怕你烦。”舒意说得小心翼翼,“担心打扰你。” 赵聿礼看了她一眼,没好气:“我有说你烦?” 舒意抿唇不语,把手收了回来,将脸颊的碎发勾到耳后,赵聿礼突然没由来说了句:“以后留长发吧。” 他坐直身子,启动车子离开。 也是这一刻,赵聿礼想明白了一件事,舒意是他花过钱的,他为什么要避之不及?习惯就习惯了,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也是赵家人。 车外霓虹灯不断闪过,在舒意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遥远。舒意靠着椅背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两人回到家,舒意回房洗澡,赵聿礼站在客厅,目光落在餐厅桌面那几道菜,她依旧做了他爱吃的饭菜等他回来,还不算没良心,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孟冬扬想了想还是给赵聿礼打了个电话,“聿礼,明天出来打球啊。” “嗯,老地方见。” 孟冬扬见他这么爽快,想着也是,舒意也不是他什么人,有必要吃醋多想么? 他看了眼趴身边的小野,“你乖得让我刮目相看了。” 舒意还挺能调教哈。 …… 清晨,窗外下起了雪,这是今年冬天宜城的第一场初雪。 舒意的书桌正对窗户,她轻轻推开,朝外伸手,片片雪花落在她掌心。 小时候她踩在雪地里像踩棉花一样,她喜欢跟在爸爸后面,踩着他宽大的脚印,爸爸发现她后,会将她举高高放在他宽厚的肩膀坐着,拉着她的双手,跑向远处。 清脆的童音笑声久久回荡在山间。 舒意垂眸,只见掌心的雪化成了水。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舒意关上窗户,起身去开门。 赵聿礼站在门外,单手插兜,语气随意:“待会儿出门,一起。” “好。”舒意乖乖应下,她换了身衣服下楼,出门前还抱着甜筒亲了两下,赵聿礼觉得她太溺爱了,一只公猫用得着亲吗?连带看甜筒的目光都变得凌厉。 赵聿礼是最后到的,所有人都齐了就等他,程晟看到赵聿礼后面跟着一个女孩,皮肤白白,五官嘛,乍一看不是惊艳出挑那种,但也算清秀佳人。 “舒意!?”岑月低呼,没曾想她竟然跟赵聿礼一起?! 程晟看了眼身旁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怎么,认识?” 岑月恢复神色,不情不愿地说:“她是我舍友。” 有点子意思啊,看来这女的有点用,今晚带她来不亏,程晟摩挲下巴,视线落在对面,舒意的脸上。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多看一眼,但她能跟在赵聿礼身边就不简单,搞不好那天赵聿礼就是在等她。 舒意只服务赵聿礼,给他倒酒,而她只要了一杯橙汁,咬着吸管慢慢喝。 岑月的目光只落在赵聿礼身上,时不时偷瞄又娇羞,偶尔看到他身边碍眼的人,还皱了眉。 酒过三巡,众人提议打球,不过换个方式,让女生来比,谁带来的谁教,输了给钱。 赵聿礼转过头,问舒意:“会打桌球吗?” 舒意摇了摇头,赵聿礼带她到一旁练手,教她握杆姿势,他高大的身子贴在她后背,下巴几乎碰到她发顶,低头向她讲解要点,抓着她的手放在杆的位置,舒意听得很认真,也照着他的做。 她稍稍仰头,“聿礼哥哥,是这样吗?” 赵聿礼注视她的眼睛,嗯了声,抓着她的手带着她身体前倾,背部平直,两人几乎交叠,视线平视前方。 “球杆、下巴、主球都在一条直线。”赵聿礼声音低沉,“看准目标,一击即中。” 砰的一声,目标球顺着位置滚动,哐啷一声落袋。 岑月攥紧了球杆,连连失误,思绪总在旁边,根本无法专心打球。 程晟硒笑,笑意不及眼底:“你逗我呢,就这水平你想让我今晚输精光?” “都是一个宿舍的,怎么她就比你强,人家还是新手。”程晟数落,“你要不行就早点回去,少在这丢人。” “程少,我……”岑月追在程晟后面解释,程晟让她自己去练,他去找孟冬扬打球。 赵聿礼指了个比较远的球,问她:“这个进哪里。” 舒意看了下角度,指了旁边这个,赵聿礼挑眉,带着她俯身,转过头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你学得很快。” 舒意也转过头,两人视线交融,她唇角微弯:“是聿礼哥哥教得好。” 赵聿礼薄唇微挑,贴着她的脸,“发力。” 舒意手臂用力,轻运球杆,球撞击的声音清清脆脆,她直起身看到目标球精准入袋。 赵聿礼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球杆,眼底燃起一簇小火苗:“来一局?” 他走到球台一侧,俯身开球,白球击出,红球堆炸开,散落成均匀的扇形,标准的一杆开球,力量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程晟一直注意那边的动态,刚打完一球,对孟冬扬说:“那个女孩一直没见过,礼少的什么人?” “妹妹呗。”孟冬扬专心打球,“你小子可别在他面前乱说话。” 程晟笑了笑,妹妹?这个关系可真够带劲,看来是情妹妹了?他的视线落在舒意的背影,清瘦纤细,那身段腰身看着也不赖,能让赵聿礼看上眼,一定有过人之处。 孟冬扬讲了规则和赌注,便让她们开始,他们落座沙发。 岑月站在舒意对面,满身敌意:“看不出来你还挺装的。” 舒意没回应,只是专心打球,比分领先。 程晟晃着酒杯,“礼少,看来你今晚是赢家啊。” 赵聿礼长腿交叠,目光落在远处,薄唇微勾。 舒意点到为止,比分就比她们高个一两分,她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岑月挡住她的去路。 “你和赵聿礼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舒意反问。 岑月哑然,她是绝对不相信舒意会是赵聿礼的女朋友,可如果不是的话,她为什么能频繁出现在他身边?舒意凭什么?无论她怎么看,舒意都配不上赵聿礼,更别提能待在他身边。 舒意擦拭手指,将纸巾扔在垃圾桶,从她身边绕开。 岑月抓住她的手,“我要你说!” “松手。”舒意的声音很淡。 “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岑月嫌弃皱眉,将她的手丢开,“我还嫌脏呢!” 舒意转身离开,岑月一个人在洗手间气红了脸,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爸,我想调查一个人……我不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想知道!” 岑月挂断电话,咬紧了牙。不说又如何,她有办法知道。 舒意在回去包厢的途中,收到了老李的一则短信。 【夫人今天回来了。】 舒意看完随手删掉短信。 她一回包厢,赵聿礼拎起外套往外走,他走在前面忽然停步,回头。舒意差点撞上他,及时止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她下楼。 岑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在那交握的双手,她垂落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回到家,赵聿礼让她收拾行李,明天一起回赵宅。 “聿礼哥哥。” 赵聿礼回房的脚步停下,舒意慢步走到他面前,“明天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打扫卫生,收拾完了我自己回去。” “已经很干净了,不用打扫。” 舒意叹了口气,“我明天有事。” 赵聿礼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垂眸:“说说看,什么事。” “能不能不说?”舒意抬眸。 赵聿礼那双惯常慵懒的眼睛落在她脸上:“那就明天一起回。” “我……”舒意欲言又止,鼓起勇气说:“我就是想给你挑个新年礼物,为了答谢你教我打桌球。” 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他买礼物。 赵聿礼立即准了,莫名还有一丝期待?【】 10、第10章 第二天,赵聿礼独自开车回去,跑车停在院子,他打开后座门把甜筒抱出来交给周婶。 管家忙前忙后,赵聿礼问:“我妈呢。” “夫人在楼上,一直念叨你。”管家接过赵聿礼的外套,吩咐佣人上茶。 梁蕙听到声音下楼,保养得当的脸露出笑容,“聿礼。” “妈。”赵聿礼上前拥抱,梁蕙拍了拍他的肩,又欣又喜,仔细打量:“怎么才回来。” “我可是一听到您回来就立马赶回来了。”赵聿礼笑。 梁蕙仔细端倪赵聿礼,宝贝得很,“我这次调动碰到你沈伯伯,他女儿马上从英国留学回来……” “妈。”赵聿礼赶紧打断,“我可是早饭都没吃就赶回来。” “你不早说!”梁蕙赶紧让管家准备,赵聿礼趁机上楼,“我上去躺会儿。” 赵聿礼给舒意发微信,完事了手机扔床上。 舒意正在写作业,手机振动了下。 【最迟下午五点回来。】 她打字回复:【好的。】 舒意继续看书,到两点左右才从咖啡厅离开,进到商场挑选礼物。她选了一支钢笔,牌子小贵,在她能力范围内。 她打车回赵宅,背着书包进门,周婶眉开眼笑。 “小意,你回来了。” “嗯。周婶,我上楼放个书包,待会儿到厨房帮你。” “不急不急。” 舒意进到客厅,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他们母子在玻璃花房交谈,她攥紧了书包带子,上楼放下书包。 赵聿礼瞥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看了下腕表时间,16:55分,她算得刚刚好。 舒意挽起袖子到厨房帮忙,帮周婶择菜,周婶边切肉边道:“这马上就过年了,热热闹闹的,又要提前忙活了。不过呀,我听夫人的意思可能今年又没空了,不在家过年。” 舒意动作微顿,低头沉默择菜。 晚上,赵京伟难得在家用餐,看见舒意,他开口问道:“小意,听说你选了新闻专业?” “是的,叔叔。”舒意轻轻放下筷子,姿态恭敬。 “新闻专业……”赵京伟沉吟,“是个需要敏锐度的专业,前景可以,你选的不错。” “谢谢叔叔。”舒意微笑,“我会努力学习的,以聿礼哥哥为榜样。” 赵京伟多看了舒意一眼,朴素、干净、单纯,平时在家沉默安静,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时常让人容易忽视,四年过去了,小姑娘长大了,总归有些不一样。 “好好学,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叔叔说。” “谢谢叔叔。” 梁蕙抬眼看了下舒意,将厌恶敛起,温和道:“赵家栽培你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不用有压力。” 舒意直视梁蕙,点了点头,谦卑道:“赵家的恩情,舒意不会忘记。以后定会好好学习,也能帮衬聿礼哥哥。” 赵聿礼满意她的觉悟,侧过头看她,嘴角微挑。 梁蕙看在眼里,眸光暗下,饭后,她叫来管家。 管家小心翼翼回答:“聿礼少爷是一个人先回来的。” 梁蕙摸着甜筒,谁知猫从她身上跳走,梁蕙沉了声:“我不在的日子,你都要看紧点。千万别让她靠近聿礼。” “是,夫人。” 舒意在房间里看书,到点准备休息,刚要躺下,手机振动了下,她点开微信。 【玻璃花房。】 赵聿礼看着花房里娇艳欲滴的鲜花,觉得没什么意思,脑海突然浮现小雏菊。 舒意披了件外套,拿着礼物下楼,她站在花房外面,看着里面那道高大挺立的背影,攥紧了礼盒。 月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舒意迈开脚步,沿着长长的走廊,离他越来越近,她拧开门把手推门而进,赵聿礼闻声回头,迎上她的目光。 舒意来到他面前,将礼物递给他。 赵聿礼接过深蓝色丝绒礼盒,系着银色缎带,并没有着急打开:“选了什么。” “你打开看看。”舒意的眼眸清清亮亮,“没有很昂贵,但也选了挺久。” 被她这么一说,赵聿礼拆开包装,缓缓打开,是一支黑色钢笔,牌子没听过,估计也不值几个钱,但赵聿礼不看重价格,她有用心挑选就行。 赵聿礼将钢笔拿在手中,打量了下便问她:“未来打算怎么帮衬?” “嗯?”舒意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赵聿礼又再次重复,“既然选择帮衬我,之后专心念书。” 他说什么,舒意都应好,赵聿礼修长的手指拿着钢笔,放回了礼盒。 “真的明白了?” “明白。”舒意的声音轻轻柔柔,“专心念书。” “谁在那里?”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意下意识蹲下,躲在桌后,赵聿礼上前挡住她,管家看到赵聿礼,瞥了眼四周,询问:“聿礼少爷,这么晚你还没休息?” “来找甜筒,不知道跑哪去了。” “甜筒,刚刚还在的。”管家也着急起来,“我回主楼看看。” 赵聿礼见管家走远,桌下那团身影还没起来,他半蹲在她面前,见她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塞进桌下,“你躲什么。” 舒意面露难色:“聿礼哥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保密吗?” “什么关系?”赵聿礼追问。 舒意翕动唇瓣,“雇主关系。” 赵聿礼握住她的手腕,要将她拉起,舒意没动:“聿礼哥哥,要不你先走?我待会儿再离开。” “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避讳?” 舒意抽回自己的手,蹲着不肯走,赵聿礼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轴,两人在拉扯中,舒意重心不稳摔进了他怀里,以扑倒的姿势将赵聿礼压在身下。 她的软唇碰到了他的喉结,就这一瞬间,赵聿礼就有了反应,更别提温香软玉在怀。 他的身体滚烫,哪怕隔着衣料舒意都觉得烫手,她手忙脚乱,越慌越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她的手撑在赵聿礼腹肌的地方起来,只听到他一声闷哼,即刻抓住她的双手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聿礼哥哥……”她的神情慌乱,挣扎未果哀求地喊他的名字。 赵聿礼理智回归,却没松开她的双手,漆黑的眸落在她粉嫩的唇:“慌什么。” 舒意屏住呼吸,不敢乱动,赵聿礼突然俯身,逼近她的脸,端倪她的五官,急得鼻翼都是汗,胆子够小的。又不是干坏事,有这么害怕?要是真干坏事了,她会不会哭鼻子? 舒意别开视线,又被赵聿礼掰回脸,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现在看习惯了,还蛮顺眼的?赵聿礼从她身上起来,理了理衣服,拿了钢笔离开。 舒意得以喘息,怔怔盯着花房顶端发呆,她用手撑地起来,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揪紧了衣服。【】 11、第11章 除夕夜当天,梁蕙接到一通电话就离开了,赵京伟飞去了临市参加重要会议,赵家只剩舒意跟赵聿礼。赵聿礼一早就习惯了,自从他记事起,父母就一直很忙碌,很少在家。直到舒意来到赵家,他才算有个伴。 赵聿礼见她一早就跟周婶扎在厨房,像个小蜜蜂走来走去。 “聿礼哥哥,这是花茶,你试试看。”舒意半蹲,放到他面前的茶几,抬头:“还有一些点心,都是我跟周婶亲手做的。” 今天,舒意穿了件红色毛衣搭配百褶裙,披着头发,白皙的皮肤透着粉,没有化妆,干干净净。 赵聿礼将身体重心微微偏向她这一侧,手臂随意搭在沙发,“哪个是你做的?” 舒意端起盘子凑到他面前,眉眼微弯:“你猜?” 赵聿礼略微思索,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个猫爪造型,十分笃定:“这个。” “不对。”舒意弯着唇,“这个是周婶做的。” 猜错了。赵聿礼看着盘子里各式各样的造型,一时间也不清楚哪个是她做的,他知道她厨艺不错,仅此而已。 “这个才是我做的。”舒意指了一个苹果造型的点心,“周婶捏了动物形状,我是水果形状。” 他看着她的脸,觉得她现在倒像个苹果了,便拿起苹果造型的点心咬了一口,甜度是他喜欢的,口感绵密。花茶很清香,配上点心刚好。 舒意将盘子放在茶几,起身到厨房继续帮周婶。 赵聿礼手机响个不停,他低头看到他们在群里发的奢靡生活,有些到国外去了,浪荡自由,无不左拥右抱,往年这个时候,他也到国外度假,只不过今年兴致缺缺,打算待在家,他将手机扔一旁。 年夜饭做好了,管家和佣人们就离开了主楼,偌大的餐桌只剩赵聿礼和舒意相对而坐。 赵聿礼倒了杯红酒,问她要不要,舒意点头。他只倒了一点,不多,给她尝个鲜,谁知她一口闷,还一副意犹未尽。 “一点也不苦涩,好喝。”舒意眼睛亮亮的,贵的酒果然不一样。 赵聿礼轻轻摇晃酒杯,看了她一眼,“好酒慢慢品,你这种喝法不常见。” 舒意脸微红,有些窘迫,低头吃饭。 “哪些菜是你做的。”赵聿礼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问。 舒意指了几道,赵聿礼都尝了,评价还不错,舒意唇角弯弯,看起来很高兴,于是将空酒杯递近了点。 赵聿礼给她倒,两人干杯,很快,两人喝完了一瓶,舒意的脸已经红透,还起了红疹子,她抓着脖子,觉得很痒。 “你是不是酒精过敏了?”赵聿礼看到她的脸已经潮红,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 “啊?”舒意懵懵懂懂,“我、我不清楚……我第一次碰酒。” 赵聿礼将她打横抱起,开车送她到医院,一路上他神色紧张,按住舒意的手不让她挠,舒意看了医生,打针吃药。 “再抓脸不要了?”赵聿礼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舒意在打吊瓶,还没那么快见效,她强忍着:“以后不喝酒了。” “还想有下次?”赵聿礼看着她,“以后禁止碰酒。” “聿礼哥哥,现在很晚了。”舒意顿了顿,“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打完吊瓶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不困。”赵聿礼闲适靠在椅背,他抬头看了眼,一时半会儿输液没那么快,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护士过来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舒意能躺着休息。 “聿礼哥哥,你到床上休息吧,我坐着就行。”话落,她正要往沙发,赵聿礼拉住她的手,按住她肩膀坐在床边,弯腰正要替她脱鞋,舒意受宠若惊,连忙自己脱鞋乖乖躺床上,躺得板板正正。 赵聿礼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将她输液的手拿出来放一边,拉过一旁椅子坐下,“困了就闭眼睡觉。” “我还不困。”舒意转过脑袋,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脸蛋还是红的,赵聿礼注视许久,才回:“马上零点,有什么新年愿望?” “没想过。” 赵聿礼漆黑的眸微动,看了眼时间:“还有2分钟,想一个。” 零点一到,外面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络绎不绝。 “聿礼哥哥,新年快乐。”舒意说,“希望你天天开心。” 在鞭炮声和烟花声中,赵聿礼缓缓勾起唇,对她说:“新年快乐。” 舒意输完液已经是后半夜了,脸蛋的红疹消了些,她已经熟睡,护士过来替她拔针头,赵聿礼让护士放轻动作,别吵醒了她。 赵聿礼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才抱着她离开医院,她没有醒来的迹象,似乎累极了,就连抱她回房,她也安安静静,小小的一个人儿乖乖软软。 赵聿礼给她盖上被子欲离开,余光瞥到她书桌,他走过去,那本英文小说上放着一个厚重的记事本,一打开,里面全部都是他的喜好,以及食谱记录,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的全部都清晰记录,就连下午的点心甜度都细心记录下每一个步骤,详细到克数以及造型的每一处褶皱。 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而她都精准知悉,可想而知这背后的工程,他放下记事本,那本英文小说她还在翻译,停留在那句:活着一天,我就爱他一天。 赵聿礼离开她的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舒意的红疹在吃药两三天才彻底消去,而赵聿礼也飞去了伦敦,行程不祥。记事本被动过,看来他看了。 她将桌面的英文小说和记事本放一旁,转而看专业书。 每天除了看书和背单词,假期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舒意在学校碰到孟冬扬。 孟冬扬正好要去吃饭,便把舒意捎上了,他吃饭的场所跟赵聿礼一样,隐秘昂贵,点菜毫不节制。 “说起来,我还得向你请教下,你是怎么把小野驯服的?”孟冬扬看着舒意,眼里是赞赏:“它现在不拆家了,乖得不行。” 舒意说话的声音淡而柔,“它拆家搞破坏,是来测试主人的耐心。建立规则,给它安全感,它自然会遵守。” “原来是这样。”孟冬扬恍然大悟,随后又说:“聿礼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回来,要不你再帮我带几天?” 舒意眸光微动,“聿礼哥哥倒是没说具体去哪儿,如果时间充裕的话……” “他没那么快。”孟冬扬喝了口茶,“蕙姨有意撮合聿礼和沈伯伯的女儿,这次去伦敦也是促进两人见面,去看艺术展,蕙姨对儿媳妇那是精挑细选,能让她这么满意,估计这次有戏。他忙着应付这些,哪有空。” 舒意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侍者陆续上菜,孟冬扬让她放开吃,不用客气。 孟冬扬送舒意回到学校,舒意道了谢,孟冬扬让她好好考虑下,舒意轻轻点头。 舒意回了宿舍,岑月看着她的背影,若无其事地涂着指甲油,舒意看到自己桌面堆满了各种盒子,她转过身,对岑月说:“麻烦把东西拿走。” 岑月涂着指甲油没说话,剜了她一眼:“等着呗,我有空再拿。” 舒意背上书包离开,岑月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只是赵家养的狗。” 岑月放下指甲油,起身望着舒意的背影:“逃逸司机的女儿,当年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原来你爸爸是那种人,简直死有余辜……” 舒意转过身,静静看着岑月,那眼神太过静冷,静得让岑月心里竖起寒毛。 “我劝你剩下的话咽回去。” “你有什么可傲的,一个司机的女儿,还以为自己能攀上赵聿礼?!”岑月冷笑,“更别提你爸爸还是那种……” 舒意的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不大,但清晰:“穿假货,身上没有一处正品,就连做美甲都只能在无人的宿舍自己涂,我不认为你比我高贵在哪里?” “你……”岑月指着舒意,指尖微颤。 “岑家债台高筑,维持不了多久。”舒意直戳岑月痛处,“你不如想想如何帮助家里。” 舒意打开宿舍门离开,岑月捏紧了拳头,原以为她能在舒意面前肆意羞辱扳回一局,可她竟然熟知她家里的情况?! 岑月直接将桌面的东西扫落,指甲油掉在地上,哐啷一声碎了,鲜红的颜色流淌出来。 舒意回到公寓,她打开落锁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张照片,那是唯一一张她和爸爸的合照。 照片上,她缺了两颗门牙坐在爸爸怀里比耶的照片,翻到背面,有一行笨拙有力的字。 【舒意——爸爸最爱的女儿。】 舒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低声说:“爸爸,我让他习惯我了。” “可这远远不够……” “我要让赵聿礼……真正爱上我。”【】 12、第12章 舒意拿起手机,给赵聿礼发一段甜筒的视频,她把甜筒抱在怀里,找了个角度拍照片发送,直到睡前她都没收到回复,她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没有效果吗? 早晨醒来,舒意第一时间看手机,他只发了一张航班信息,舒意立即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舒意原本拿裤子的手放下,转而拿了白色连衣裙,又套了件针织外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留长了些,她背上书包到机场接他。 舒意提前到了,等了许久才看到他戴着墨镜出来,她还没迈开脚步,很快有女生围在他身边。 赵聿礼看到不远处那道身形脚下像镶了钉子,傻愣愣的呆看,也不知道上前? 等舒意来到赵聿礼面前,女生以为是他女朋友,黯然失色,刚打开微信还没来得及扫帅哥二维码,不过,她看着很小很一般啊…… 舒意见赵聿礼双手插兜,她拿出手机跟女生说:“要不你扫我的?” 女生:“……算了。” 赵聿礼往前走,舒意赶紧小跑跟上,“聿礼哥哥,出租车在左边这里等着……” 出租车。他定了红眼航班赶回来,她就是这么随便的?赵聿礼不明白自己看了那张照片怎么就心辕意马了,脑子一抽就想着回来,可这女人没眼力见就算了,嘴巴也不甜。 门口的风吹起两人的衣摆,也吹乱了赵聿礼的心。 “阿嚏!”舒意打了个喷嚏,她光顾着穿裙子,没想到今天的风这么刺骨,吹得她鼻子红红的。 赵聿礼垂眸,看到她光着的两条白皙笔直的腿,微微蹙眉。 “聿礼哥哥……”舒意刚开口,只见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裹紧她的领口,只露出个脑袋,揽过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这一辆。”舒意打开出租车后车座车门,赵聿礼身高腿长,弯腰坐了进去,舒意紧跟,报上了公寓地址。 梁蕙的来电响个不停,赵聿礼按了接听,刚放到耳边:“聿礼,你人在哪里?!” “妈,我对她不感兴趣。”赵聿礼懒懒倚靠阳台栏杆,望向里面,“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屋内,舒意正脱下他的大衣叠好放在沙发,甜筒跳上沙发窝在大衣准备打滚,舒意抱起它放在地上,又拍了拍大衣,放在臂弯随后上楼,甜筒撒开爪子跟在她身后,喵喵喵地叫。 “你沈伯伯家跟我们家门当户对,雪儿漂亮又有学识,很快留学归来……你们家世般配,年纪相仿又郎才女貌,多合适。”梁蕙见他没有声响,又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赵聿礼还在想,只见舒意下楼,怀里抱着甜筒亲了下,又进了厨房。 “聿礼?!” “年龄比我小的。”赵聿礼回,“小个子,大眼睛,长头发吧。” 梁蕙:“……你想年龄比你小几岁?” “比我小两岁吧。”赵聿礼漫不经心,“身高163cm,太高太矮都不行。” “……”梁蕙扶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呢,这是择偶要求而已。”赵聿礼弯唇,“这么看,沈伯伯女儿跟我喜欢的类型截然相反,所以妈你别再撮合了。” 梁蕙对于他的婚姻始终保持开放态度,只要他真心喜欢,家世相当,人品相貌过得去,她不会太过插手,只要别找穷人,就好比舒意那种类型的,她都能接受! “聿礼,你找对象一定要家世相当,沈伯伯的女儿你不喜欢就算了。” “知道了,妈。” 赵聿礼挂断电话进屋。 舒意拿着两个杯子从厨房出来,其中一杯递给他:“姜茶。” 赵聿礼抿了一口,不喜欢这个味道,刚要放下,舒意说:“这是驱寒的。” “没你想象中那么弱。”赵聿礼搁下杯子,好整以暇看她,“倒是你,多喝点。” 舒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赵聿礼想起什么,从口袋拿出一条项链,修长的手指勾着链条,吊坠是小雏菊,纯钻打造,他忽然倾身靠近,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她的脖颈纤细修长,戴上很合适。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新年礼物。” 舒意微微侧头,轻声道:“谢谢聿礼哥哥。” 赵聿礼将她肩膀一侧的头发弄到肩后,黑发勾着他的指尖,他抬眸:“没我的允许,不能摘下来。” 舒意点了点头。 他嘴角微扬,“乖女孩。” 有她在的日子,赵聿礼越来越满意,还特意拿来她的课程表,只要她没课的时间,都在他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也行。 赵聿礼在手机备忘录查看她的课表,被孟冬扬看到,他大为震惊。 “不是吧你,除了她上课时间,你都要跟她待一起?”孟冬扬叹为观止,“聿礼,你认真的?” “有什么问题。”赵聿礼依旧低头查看。 “……”孟冬扬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喜欢她?” 赵聿礼抬起头,“习惯了而已。” “人对于习惯的依赖,有时候比对喜欢更深。”孟冬扬点出,“你离不开她。” 是么,赵聿礼收起手机,舒意对于他而言是习惯还是喜欢,没什么差别,反正她都得待在他身边不是么。 “你就是上心了。”孟冬扬了解他的性子,若不是上心了,他不会时时刻刻想跟她待在一起,只有他想要的,他才会紧紧攥着,永不离手。 赵聿礼没否认,“有她在,我觉得很安心。” 孟冬扬神色复杂,“……” 舒意下了课来找赵聿礼,赵聿礼见到她起身,“走了。” 孟冬扬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两人能有未来? “聿礼哥哥……”舒意从书包拿出几封情书,“我们班有几位女生托我拿给你。” 现在她彻底成他跟班了,像水印一样,走哪带哪,为了避免被口水淹死,舒意都宣称赵聿礼是她远房表哥,女生们像是找到接近赵聿礼的渠道,上课下课都能接到她们的情书拜托她拿给赵聿礼,有时走在路上都被央求。 今天收了十封情书,舒意都规整好递给他。 赵聿礼扫了眼,说:“以后就归你代为处理了,表妹。” 舒意:“……” 赵聿礼往前走,单手插兜。 舒意把情书胡乱塞进书包追上他,边走边解释:“我是害怕流言蜚语对你不利。聿礼哥哥,你别生气了,可以吗?” 赵聿礼停下脚步,问她:“生气了你打算怎么哄,嗯?” “……”舒意转了转眼珠,想半天想不出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赵聿礼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他想亲,也可以吗? “聿礼哥哥?”舒意打断他的思绪。 赵聿礼拉着她的手离开。 舒意看着他的背影,能感觉到他现在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变多了,偶尔看她的目光也变了,之后,他会慢慢要求更多,欲-望膨胀到顶点,他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而到那时,她只需要在他最沉沦的时候,亲手撕碎。 “想什么这么出神?”赵聿礼给她系安全带,舒意淡淡一笑,“在想晚餐做什么。” “今晚出去吃。”赵聿礼启动车子离开校园,前段时间孟冬扬发了个餐厅地址,说是新开业味道不错,赵聿礼想着带她去,让她品鉴品鉴。 用餐期间,赵聿礼接了个电话。 明天宜大篮球队比赛,原先的队长脚受伤了无法参赛,无奈之下只能找赵聿礼,两人交情颇好,赵聿礼应允了。 舒意想了下:“明天满课,不过我下了课会立马赶过去,还是能看到后半段。” 她似乎没看过他比赛,赵聿礼是希望她全场都在,“我帮你请假。” 他看到她露出为难的表情,又改口:“行了,下了课立马过来。” 舒意露出微笑,连着点头:“嗯嗯。” 第二天,舒意走在校园能看到篮球场拉着横幅。这次是跟隔壁学校联赛,很多人关注,而她早早到了教室上课,老师看了眼缺课人数,无奈摇头。 来当拉拉队的女生络绎不绝,都是奔着赵聿礼,而赵聿礼只关心舒意来不来。 “赵聿礼!赵聿礼!赵聿礼……” 上半场赢了比赛,场上的女生大喊他的名字,他接过对手不甘愿伸出的手,一握即放,笑容微淡,“承认。” 他走向场地,有女生给他送水,他选择了队友的水,拧开,仰头灌下,水流过他滚动的喉结和下巴,那是一种带着强烈荷尔蒙的,带着胜利后的倦怠性感,几乎所有女生的视线都落在赵聿礼身上,而他只是望着远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下半场即将开始,舒意还没有来,赵聿礼显得心不在焉,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也没有她发来的信息。 “聿礼,快开始了。”队长拐着脚过来提醒。 “马上。”赵聿礼打着字,发送。 【还没下课?】 教练吹着口哨,比赛一触即发。 舒意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正在写课堂上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手机在抽屉书包里振动了下,她没有理会。 直到作业写完,她才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等舒意到操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她根本挤不进去,听着场上响彻赵聿礼的名字,她便知道他赢了比赛,宜大夺冠。 赵聿礼被队友围着,余光中,他看到她站在人群之外。 舒意被人撞到,踉跄了下,那人向她道歉,舒意回复没关系。 队长向赵聿礼说:“聿礼,晚上庆功宴,你要来啊,可不许缺席。” “行,晚上见。”赵聿礼打了招呼便离开。 舒意见他离开,连忙远远跟着,赵聿礼从男更衣室出来,看到她就蹲在墙边,手里还拿着单词本在背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聿礼哥哥。”舒意站起来,“恭喜你赢得了比赛。” “为什么没来。” “我课后问了老师问题,所以耽误了,对不起。” 赵聿礼没再说什么,刚要走,衣摆被攥住,细白的手小小的,配上那表情,更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放我鸽子的是你,你有什么好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 “题比我重要,是么。” “不是的……” “不是什么。” 舒意咬唇,讨好道:“我一时忘了时间,下次不会了。” 赵聿礼口干舌燥,“松手。” “聿礼哥哥……” 舒意被按着肩膀抵在墙壁,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朝她涌来包裹,她慌乱抬眸,刚要出声,赵聿礼的手捂住她嘴巴,“别对我露出这一副表情!” 他会忍不住。 舒意眨了眨乌黑的眸子,只听见他道:“也不许对我抛媚眼!” “……” 为了惩罚她,赵聿礼决定晾她一晚上。 “晚上我要去庆功宴,你自己回去。” 舒意点头。 他松开手,又继续说:“包厢有大把善解人意的女人。” 舒意让他玩得开心点,别喝太多酒。 赵聿礼胸腔一股郁结,“就这样?” “嗯。” “……” “聿礼哥哥,那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 舒意见他不搭腔,以为同意了,谁知他来了句:“晚上跟我一起去!” 篮球队清一色男生,赵聿礼是把她带去了,只不过在隔壁开了一间包厢让她写作业,还点了一杯牛奶外加果盘给她,舒意一一拿出书本写作业,她写的新闻人物采访,选择了宜大的保安大叔,很受老师喜欢,评语情感真挚,细节生动,希望这个系列可以一直写下去。 她刚有了思绪,提笔打算开始写,手机响了下。 赵聿礼等不到回复,就想起身去看看,队长正好端着酒杯过来揽他的肩,“聿礼,喝一杯,我敬你。” 他接连被灌酒,一时脱不开身。 舒意写完初稿,正打算逐句阅读修改,包厢门开了,赵聿礼身形微晃,坐到她身边,拿起她桌面的手机解锁,消息未读,明明就摆在她面前,她为什么没有点开? 酒味袭来,舒意抬眸看到他英俊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聿礼哥哥,你这边结束了吗?” 赵聿礼黑眸深邃迷离,当他认真看着你时,你会觉得自己被死死禁锢住,无处可逃。 舒意默默收拾书包,拉上拉链:“那我们现在回去,好么。” 他只是看着她,瞳孔里有一簇火,下一瞬他扯过她手臂,将人抱在怀里,他一手搂住她的腰身固定,一手抚上她的脸,将她的脸对准自己,声音微哑:“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在写作业。” “不能抽空回复?”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赵聿礼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嗯?” 舒意攀上他的手,握住炽热的手腕,想要拉开,“聿礼哥哥,你醉了。” 她要起身,腰间的手用力按下,她感受到那一处的跳动,吓得不敢挣扎,脸色慌张,塌着腰以扭曲的姿势在他怀里,赵聿礼却觉得不够,只是遵循本心找准她的唇想要吻下去。 “聿礼哥哥……”舒意躲闪,他的薄唇碰到她脸颊,顺着白嫩的脸往下,脸埋在她脖子吐息,那条项链她还戴着,冰凉的链条此时温热,带有她的味道和温度,赵聿礼轻轻舔舐,一路往下。 舒意急促呼吸,胸前起伏,而他突然停下了,两人就这么沉默拥抱。 他松了手,舒意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捂紧领口背上书包就跑了。 赵聿礼揉了揉跳动头疼的脑袋,拿起她的手机追了上去,他三两步追上,扯过手臂低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睛,“哭什么。” “聿礼哥哥,你为什么要亲我?”舒意抬眸问,乌黑的眸子湿润润,欲哭不哭。 因为想亲,想欺负你。赵聿礼在心里腹诽。 得不到他的回应,舒意低头,声音如蚊子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警惕意识还挺强,这一点赵聿礼竟然觉得欣慰,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也不会随便给别人碰。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通体舒畅,越是珍重起来。 “今晚,抱歉。”赵聿礼俯身凑近她,“那你也诚实地告诉我……我靠近你,会反感吗?” 舒意摇摇头,抬头看着赵聿礼,瞳孔倒映出了他英俊的模样,谁能抗拒他呢,只要他肯低头,没有哪个女孩子能不动心。何况他总是深情地望着你。 赵聿礼自然看到她眼里的爱意,声音越发低沉:“舒意,除了我,别的男人都不可以,明白吗。” 舒意一味点头,赵聿礼喊了代驾开车,两人坐在后座,赵聿礼靠在她肩膀闭眼休憩,而她只是看着窗外。【】 13、第13章 自从那晚,赵聿礼喜欢跟舒意有肢体接触,会拥抱,或者亲额头,亲脸颊,亲下巴,甚至亲鼻尖,会问她可以吗,不等她回答就亲了。他明明无数次盯着她的唇想亲,却改为亲她的眼睛。 他缠得紧,时常让舒意很无措。 “聿礼哥哥……”舒意闭眸仰着脑袋,推着他的肩膀,想从他怀里离开,而他只是埋头在她肩颈一路亲下去,浅啄她锁骨。 他抬头,黑眸湿润,像是动了情,再继续下去绝对失控! 他起身到浴室冲冷水澡,舒意靠着沙发,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才缓缓睁眸,眼底一片清明。 舒意拢好衣领,到他书桌坐下,继续看书。 她准备拿笔记笔记,发现他的书夹着一个紫色信封,她拿出来,信封未拆开过还带着淡淡香气。 她翻到背面,画着两个爱心,角落写着一个月。 舒意拆开信封,里面整整三页纸,将暗恋爱慕描绘极致,把真心附上,最后落下名字,岑月。 水珠溅湿了纸张,赵聿礼抱着她凑近,湿发贴到了她脸颊,“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你从未看过?” “你觉得我会看这些?”赵聿礼身体向后靠,“如果你写的,我就考虑看一下。” 舒意敛下眸,把纸张塞回信封,赵聿礼把她抱到腿上,想继续刚刚的旖旎,舒意的手抵住他的胸膛,目光清澈,“聿礼哥哥,你还想洗冷水澡吗。” 赵聿礼:“……” 舒意从他身上下来,拿着自己的书,温温一笑:“早点休息,晚安。” 赵聿礼低头看了眼不受控制的某处,再次起身返回浴室。 舒意第二天继续早起去做新闻人物采访,她这次选了环卫工。在天完全亮起的时候,舒意已经做完采访背着包回学校,她低头看着相机照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面前的路突然被挡住,她抬头,程晟摘下墨镜,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真的是你,没记错的话,你叫舒意?”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加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简单干净,白净的脸,大眼睛很有神有劲儿。 他绅士做派,伸出手,“这包看着很重,我帮你拿。” 舒意将包别开,后退一步,“不用了,谢谢。” “何必这么见外。”程晟将墨镜架在领口,“你要去哪?我载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舒意绕开他,看到了岑月,岑月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二话不说上前扇了舒意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程晟抓着岑月的手,拧眉不悦:“疯了吧你!” 舒意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脸蛋的五指红印很明显,她看着岑月,岑月指着她骂不要脸,贱人。 程晟见陆续有人围观,重重甩开岑月,“丢人现眼!” 岑月哭着追程晟,问他跟舒意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一向风流的程晟何时被这么质问,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滚! 岑月捂着脸,看着他上车离开。 舒意回宿舍拿东西准备离开,岑月一脸怒气推开门,像疯了一样上前揪住舒意的衣领,温思宁和邱菲菲赶紧拉住她,舒意被她拉扯推搡。 “你闹够了吗?!”舒意冷声。 “你就是狐狸-精!”岑月死抓着她的衣领不放,瞥见她脖子的项链,钻石闪着光彩,胸口处有一个淡淡的红印,“你们看看,她早就跟男的睡了,臭不要脸,还到处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宿舍门口扎堆引来围观的人,邱菲菲解释:“没有的事,就是女生之间气急了吵架,我们自己内部解决,都别看了!” 说完,她关上了门。 温思宁当然是帮岑月了,“怪不得你从来不在宿舍睡,想必是被包养了吧,真恶心。” “思宁!”邱菲菲不相信舒意是那种人,“话不能乱说。” 岑月冷笑,“冤枉她了吗,我亲眼看见的!你处处挑衅我,跟我争,就没见过你这么……” “我只是路过。”舒意不卑不亢,“我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人诽谤,你需要向我道歉。” “呵呵。”岑月尖锐着声,“我向你道歉?!要不是你勾引程晟,他会对我这样吗?!” 好不容易哄着他来学校接她了,两人要和好,舒意非得横插一脚,现在程晟不理她了,舒意也别想好过! “不是你大声就有理,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勾引他,有证据吗?”舒意站得笔直,眼神静淡,“学校有监控,一查便知。” 岑月:“……” “从你刚才打我一巴掌,到现在对我进行辱骂造谣,都有人证物证。”舒意拿出手机,“如果你不道歉,我将上报辅导员以及报警处理。” 温思宁没想到她还认真起来了,吓得松了手,不敢说话。 邱菲菲对岑月说:“月月,我们自己都是学新闻的,你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对舒意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岑月瞪着舒意,眼里的恨意根本收不住,舒意准备按键,岑月松了手,如果事情闹大了,程晟根本不会回头,而且,如果赵聿礼罩着她,那所有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在舒意即将按下那个0,岑月开口了,“谁让你偏偏出现,校园那么大,你就不会绕着走?!” “学校的道路没刻着你的名字,我想走哪里都可以。” 岑月将脸别一旁,舒意收起手机,再次说:“你需要向我道歉。” 邱菲菲:“月月,你就服个软。” 岑月不情不愿,语速飞快还吞音:“对不起。” “听不清楚。”舒意看着她,“如果你愿意编辑文字公开声明,我也能接受。” “对、不、起!”这一次岑月说得缓慢清晰,“够了吗?!” 岑月冲出宿舍,温思宁追了上去,邱菲菲看了下舒意脸蛋的五指印,心疼道:“我陪你去医护室看看吧?” “不用了,谢谢。”舒意欲离开,邱菲菲又说:“舒意,我相信你。” 舒意离开宿舍,走在校园,顶着这副模样哪都去不成,想了想还是回公寓,她原以为赵聿礼不在家,谁知他刚醒,在厨房倒水喝,舒意脸上那五指红印正好朝向他这边。 “脸怎么了。” “没事。” 她正要上楼,赵聿礼拽住她手臂,扳正她的身子。 “谁打的?”赵聿礼眯眸,“说话!” “宿舍闹矛盾而已。” “什么矛盾要到扇巴掌的地步。” “现在没事了。”舒意不肯说,“聿礼哥哥,真的解决好了。” “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舒意只能把前因后果都说了,赵聿礼完全不记得程晟带的女人是谁,他的女人打舒意,那就是与他有关。 赵聿礼让她去拿医药箱到沙发坐着,舒意乖乖照做,棉签涂着药膏,赵聿礼涂抹她的脸,脸都肿了,可想而知打多大力,他亲一下都舍不得力道,就这么被别人欺负。 “你那个舍友叫什么名字?” “岑月。” 岑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赵聿礼一时想不起来。 “你打回去了没。” “我让她道歉了……嘶。”舒意脸颊一痛。 赵聿礼面无表情,将棉签一丢,“现在知道痛了?” “聿礼哥哥,你轻点。”舒意皱起眉头,弱弱的。 “在外面不许窝囊!”赵聿礼说,“谁打你,你就十倍奉还!有什么事我给你撑腰!” “嗯,知道了。”赵聿礼的脸更臭,舒意往他这边坐,“下次我就以牙还牙。” 赵聿礼留意到她的衣领皱巴巴,“这也是她抓的?” “额……我上楼换个衣服!”舒意逃之夭夭。 赵聿礼打电话给孟冬扬,“晚上给我组个局,把程晟叫上,让他带上岑月。” 孟冬扬满脸问号,“你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那不然呢?” “好嘞,我来办。” 晚上赵聿礼来到舒意房间,舒意正低头奋笔疾书,又在捣鼓她那作业,她写作业的那劲不去当文豪可惜了。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在翻译……” “换身衣服,带你去一个地方。” 舒意抬头问:“我们去哪儿?” “十分钟,换完下楼。”赵聿礼到楼下等。 舒意合上书,到衣帽间换衣服,他没说去哪,她也没再问,直到进了包厢,舒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岑月一晚上坐立难安,程晟不肯说是什么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狠劲,当赵聿礼带着舒意出现,她才明白,这是找她算账来了。 “程晟,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岑月起身,程晟扯住她的头发往后拉,岑月痛得叫出声,程晟让她滚过去道歉。 岑月被甩到舒意面前,她抬头看向赵聿礼,“我向她道过歉了,是她恬不知耻想要勾引程晟。” 程晟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睡了这种女人简直是耻辱,还想着把他拉下水,他一脚踹向她腰部,岑月惨痛跪下,狼狈地趴在赵聿礼脚边。 赵聿礼嫌恶地移开。 岑月没被这么对待过,她一直被捧在手心,要不是家里负债累累她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程晟这种人渣,她喜欢赵聿礼,送去的情书饱含她所有的情感,却一直没有回音。 “聿礼学长。”岑月抓住他裤腿,“舒意根本不像表面这样无辜,你别被她骗了。” 赵聿礼疏离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物品,程晟再次抓着岑月的头发,恶狠狠警告道:“少说废话,让你道歉就说!” 岑月实在太痛了,不甘地转向舒意,声音哽咽:“舒意,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聿礼哥哥,我想回去了。”舒意转过头对赵聿礼说。 赵聿礼拿出那个紫色信封丢到桌面,“你似乎在说你自己。” 随后,他牵着舒意离开包厢。 岑月慌乱地爬到桌面,被程晟抢先一步拿走,他看完了三页纸的情话,气笑了,“岑月,你真是好样的!贼喊抓贼是吧,你敢骗老子!” 程晟把岑月抓到沙发扇巴掌,又掐住她的脖子:“费尽心思爬上我的床,心里却想着赵聿礼!” “救命啊,救……”岑月踢着他,被程晟制服,他撂下狠话:“我告诉你,你耍了我,别想好过!” 岑月被打得剩半条命,最后送到医院,无论岑父怎么问,岑月都不肯说是谁打的,与此同时她跟程晟的亲密照被上传网络,程晟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露出她的表情。 刹那间,岑月被指指点点,岑父不堪其扰,给她办了退学换城市生活。 岑月在宿舍收拾东西,温思宁当做没看见,邱菲菲欲言又止,岑月拉着行李箱下楼,岑父接过她的东西让她赶紧上车。 车子经过宣传栏,她看到了舒意的名字和照片,不仅成绩排名第一,还获得了新闻人物采访优秀奖。 岑月流着眼泪,捂住脸大哭。 舒意从图书馆借书出来,正好遇上方格。 他说:“舒意,恭喜你,得了奖。” “谢谢。” “你的人物采访我看了好几遍,写得太好了!”方格讲得眉飞色舞,“把底层工作者的现状精准剖析,既写出人文关怀,也道出他们面临的困难。舒意,你的文字很有重量,你真的很适合做新闻。” “我希望,他们能被看见。”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看着这样的舒意,方格突然顿悟,为什么连赵聿礼都会被她吸引,她身上仿佛有一种魅力,无关样貌无关一切,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身上呈现。 舒意怀里捧着书:“那我先走了。” “哦,好。”方格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按了接听,是他的外卖到了,他让外卖小哥送到图书馆。 “同学,我看到你了。”外卖小哥从电动车后座箱子拿出他的外卖,方格道了谢。 舒意下阶梯往食堂方向,只见外卖小哥边走边盯着她看,原本驶离的电动车又开到舒意面前。 他拉下口罩,又惊又喜:“意意!真的是你!” 舒意没想到会在宜城见到她儿时的伙伴——宋浩。 “浩哥,你什么时候来宜城的。” “这个说来话长。”宋浩见手机上的送餐提醒一直在响,“意意,我还赶着送餐,这样,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找你。” “好。”舒意跟他加了微信,还告诉他手机号码。 宋浩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哥先走了啊,回见!” 赵聿礼在食堂门口等舒意,孟冬扬饿的咕咕叫,不过看到面前的画面,不敢提饿了。 舒意牛啊,跟外卖小哥都认识了,不过,怎么感觉他们很亲近?要不然怎么这么熟稔? 孟冬扬瞄了眼赵聿礼,看起来脸色还行,“哈哈,看不出来舒意人脉挺广的。” 赵聿礼剜了他一眼,孟冬扬立即闭嘴。 舒意边走边在微信备注,存的手机号码也备注浩哥,她没瞧见男人不爽的脸色,依旧帮他打饭装汤,端到面前。 孟冬扬吃完就溜了,舒意下午还有课,吃完也准备离开。 “聿礼哥哥,那我先走了?” “嗯。”他冷淡地敷衍一句。 舒意没在意,往教学楼方向。 赵聿礼在击剑馆练剑,凶狠的方式一反常态,旁人问孟冬扬,“礼少这是怎么了?” 孟冬扬喝着水,那眼神一副你不懂,谁知下一秒赵聿礼就喊孟冬扬上来。 噗。他差点把水喷出去。 孟冬扬戴上面罩上场,他让赵聿礼先冷静,“你晚上好好问下舒意妹妹不就得了。” “废话少说。”赵聿礼主动进攻,孟冬扬持续阻挡,“聿礼,在你和舒意的关系中,你不觉得你现在情绪起伏太受她影响了吗?” 孟冬扬看准机会还击,“你要明白,你和她很难有结果。” 赵聿礼格挡,“孟冬扬,你今天话真多。” “我是提醒你,避免你越陷越深。舒意不过是寄住在赵家而已,说得难听点,她就是一个司机女儿,你这样的身份跟她在一起,家里不得炸了。” 赵聿礼分了神,孟冬扬的剑刺到他,“玩玩可以,当真了,你们都会受伤。” 哐啷一声,赵聿礼的剑掉在了地上。 舒意认真听着教授上课,教授拿了一个碗,问他们有什么不同,底下同学们都沉默了。 教授笑而不语,在碗里倒满了水,又问:“你们觉得这水是什么味道的?” “矿泉水味道的!”突然有人答。 “哈哈哈哈。”底下哄笑,教授不语,喊了那位同学上来,男同学发现这碗破了一个口,“教授,这碗破啦!” 底下又是憋笑的声音,教授把缺口换了位置,“喝吧。” 男同学喝完表示:“这是没气的雪碧。” 教授笑而不语,让男同学下去,随后端着碗说道:“这就是真相,它不会用完好漂亮的碗端给你。你不喝,也永远不会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水?还是雪碧?又或许,你喝的时候,缺口会割破你的嘴。”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舒意在本子记下重点,教授扫视了眼全场,喊了舒意的名字,问她:“你记了什么。” “我学会了喝破碗里的水。” 不愧是专业第一的优秀生,教授很满意她的回答,让她坐下。 “好了,这堂课就到这里。” 舒意看着本子那行字,合上,收进书包里。 往常赵聿礼都会等她下课再一起回去,现在他的车位空空如也,她发的信息也没回复,天色已经晚了,舒意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14、第14章 舒意回到家,看到了他的鞋。赵聿礼坐在客厅,怀里抱着甜筒,在看电视。 她问他吃晚饭了吗,他回吃过了,从她回来他就没正眼看过,语气也很冷淡,舒意到厨房给自己煮面,她看着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的水,心想她跟赵聿礼之间似乎还缺点什么,需要像这沸腾的水加速他们之间的感情。 舒意洒了一小把面条,敲了个鸡蛋,又放了点青菜,出锅时撒点了葱花。 她端着碗到餐桌坐下,桌面的手机振动了下,她拿起来看,是宋浩给她发一段语音。 “意意,你明天有空吗?” 语音外放,是宋浩在骑着电动车抽空说的,还有风声。 赵聿礼完全没在看电视讲什么,思绪完全被那边牵引。那男的是谁?摸她头发不说,还约她出门?问题是,他还叫意意?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他平时都连名带姓地叫,这男的为什么喊她意意?! 舒意打字回复:【明天有空的。】 宋浩又回语音:“那我来接你啊,你住哪里。” 舒意语音转文字,接着回复:【我来找你吧。】 宋浩发了个地址,又回:“那明天见,意意。” 舒意发了个ok表情包。 赵聿礼只听到了那句,后面就没有声音了,他转过头看到舒意低头打字回复。 行,语音转文字了是吧! 甜筒喵了一声,赵聿礼嫌它吵,把它扔沙发了! 舒意刚吃了一口面,只见大少爷坐在她面前,抱臂发话:“饿了。” “那我现在给你煮?”舒意放下筷子。 赵聿礼瞥了瞥她面前这碗,骨节分明的手指了下,“等不了,就它。” “……可是,我吃过的。”舒意立即起身,“很快就好,我现在就煮。” 赵聿礼拧眉,似乎不高兴了,“怎么,我都没意见,你在推脱什么?” “……”舒意到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夹了一半给他,放到他面前:“这些够么。” 赵聿礼嗯了一声,舒意才低头继续吃面,他撇了眼她手边的手机,心不在焉,想问的话又到了嘴边,孟冬扬的话再次响起。 玩玩可以,当真了,你们都会受伤。 赵聿礼攥紧了筷子。 舒意吃完把碗筷都收进厨房,顺便清洗干净,等她出来,赵聿礼已经没在餐厅,碗里的面也剩着,他根本就没吃多少,她收进厨房倒进垃圾桶。 这一晚,赵聿礼翻来覆去失眠。 舒意一早就出门了,赵聿礼睁眼到天明,连她下楼,喂猫的声音,关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没想明白,还是起身洗漱,饿了一晚胃遭不住。 他下楼到厨房,还以为她会准备好丰盛的早餐,他翻遍了厨房以及冰箱,都没看到她做的早餐! 一、点、都、没、有!!! 她记得猫的早餐!却忘了他的! 她赶着赴约那个男的!却不给他做早餐! 好!很好!非常好!赵聿礼已经气炸! 他大步上楼拿手机,正准备拨号兴师问罪,理智在最后一刻回拢。 他现在打过去,不就暴露自己了吗,夜不能寐的是他,想吃她做的早餐也是他,爱吃醋的还是他! 不,绝对不行!赵聿礼把手机扔到床上,打住这个想法! 这边,宋浩接到舒意,给她一个头盔,舒意戴上头盔坐上他的电动车后座,宋浩骑着电动车带她到一家餐馆,店面不大,但干净卫生还实惠。 “到了,就是这里。”宋浩下车,“这是一对夫妻开店,还是我们那的人,我经常来吃。” 舒意摘下头盔放到后座,跟宋浩一起进去。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加辣,馍馍也来两个!” “好嘞。” 宋浩和舒意坐了下来,宋浩看着她大变样,差点就认不出:“那天我看了好久才认出你,意意,你变化很大。” 舒意唇角弯了弯:“是吗。浩哥你倒是没怎么变。” “嗐,你也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一早就辍学了,到宜城进厂打工,后面就送外卖。”宋浩说着这些年,“你离开后,我也走了,逢年过节也没回去,就寄钱到家里。你呢,你怎么样,听我爸说,你当初被接到峰叔雇主家生活了。” “嗯。”舒意淡淡说着,“在雇主家暂住。” “他们对你还好吧。” “嗯,还可以。” “那就好。”宋浩盯着舒意,挠挠头,“你现在在宜大读书么。” “嗯,宜大读新闻专业。” 宋浩感慨,“从小你读书就厉害,当初峰叔还说你未来肯定能上宜大!” 舒意没说话,老板正好端来面条和馍馍,口音确实是他们那里的,听着很亲切,也很久远。 宋浩嗦着面,“就这家正宗又卫生,我常来吃,你吃着还行吧。” 舒意很久没吃到家乡的面条了,自从到赵家为了迎合他们,她口味就变得清淡,现在这麻辣鲜香的面条吃入口中,她才觉得熟悉,有家里的味道。 “咳咳。”舒意被这辣椒呛到,咳出了眼泪。 宋浩递纸给她,见她吃得脸红冒汗,“是不是太辣了。” “太久没吃辣了,多吃几口就习惯了。”舒意低头吃着,宋浩见她头发要碰到辣油,连忙将她脸颊的碎发勾到耳后,舒意抬头看他,宋浩说话都结巴了,“我、我……” 舒意拿了个发夹夹住刘海,冲他微笑:“真挺好吃的。” 宋浩拿了个馍馍给她,舒意接过咬了一口。 吃完早餐,宋浩又骑着电动载她到处逛,他平时爱到处乱窜,哪个街道小巷都熟知,带着舒意到那种陈旧老书店淘旧书,舒意很感兴趣,买了几本。 他又带她去买手工冰淇淋,给她讲起始来源,谁知被老板当众打假纠正,舒意拿着冰淇淋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 宋浩见她笑了,也嘿嘿笑起来。 少男少女坐在江边,电动车就停在他们身后,还挂着书包。 舒意咬着冰淇淋,看着江边涟漪,宋浩看着她。 “意意,其实……” “铃铃铃。”舒意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赵聿礼的名字,宋浩见她没接,随口问道:“谁啊?” “雇主的儿子。” “哦。” 舒意按了接听,赵聿礼问她在哪,舒意说:“聿礼哥哥,你找我有事?” 赵聿礼在客厅来回踱步,甜筒这一天都被整烦躁,咬着自己的被子撕扯,他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半晌才道:“地址。” 舒意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把地址定位发给他。 “雇主的儿子找你有事?”宋浩问。 “嗯,雇主儿子的日常起居都是我负责。”舒意说得很轻松,又咬了口快化的冰淇淋。 宋浩知道寄人篱下不好受,当初父亲再婚,后妈待他不好,他懂这种滋味,所以才年少离家,宁愿在外面打工也不回去。他看舒意的眼神多一分怜爱。 舒意吃完冰淇淋,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尘,跑车的鸣笛声响起。 “浩哥,我们上去吧。” 宋浩提着舒意的书包,扭着电动车从斜坡开上去,舒意走阶梯。 等他们上去平地,赵聿礼长身玉立倚靠跑车车身,优雅矜贵,与宋浩穿卫衣开着电动车相比,赵聿礼显得英俊又多金。 只不过,宋浩对有钱人的态度无感,他送外卖见过太多有钱人的冷眼,他早就习惯了,也没当一回事。 “意意,晚餐还一起吃吗?”他们说好晚餐也一起吃的。 “嗯,当然。”舒意转而看向赵聿礼,“聿礼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聿礼原以为送外卖的风吹日晒会很黑而且沧桑,更别提他还是从乡下来的,没想到这男的还挺小白脸,穿着也很干净,虽然骑着电动,却丝毫不惧,那眼神就差黏在舒意身上。 “不介绍一下?”赵聿礼直起身,朝舒意走去。 “浩哥,这是……赵聿礼。”舒意抬眸看着赵聿礼,“宋浩,我在乡下时的哥哥。” 宋浩出于礼貌,率先伸手:“你好。” 赵聿礼薄唇微勾,个子压他一头,极具压迫,伸出手回握,“晚上我订了位置,一起用餐。” “不了,我准备带意意去吃家乡菜。”宋浩婉拒,“城里山珍海味她吃太多了,家乡菜才是最留恋回味的。” 舒意附和,“聿礼哥哥,我跟浩哥已经约好了。” 赵聿礼眼底晦暗,面上保持风度,“加个人,不介意吧。” 宋浩想说很介意!但顾及他是雇主的儿子,只能同意。 “上车。”赵聿礼对舒意说,顺便拎过宋浩手里的书包,她的书包一向沉的要命,全装她脑子里知识的海洋。 宋浩想着晚上风大,坐电动后座也不好,就让她过去,他在前面带路。 舒意上车系好安全带,赵聿礼发现她今天还带了发夹,平时不见她带过,见什么乡下哥哥就懂得打扮了?!呵,真是好笑。 舒意看见宋浩已经跑老远了,而他还不发动,“聿礼哥哥?” “急什么。”赵聿礼声音冷淡,“你很着急吗?” “……” 赵聿礼启动跑车,半踩油门就追上,宋浩骑电动灵活走位,赵聿礼开着车反而塞车,舒意只能在他导航输入地址,光是找停车场花费了一些时间,等他们俩到的时候,宋浩已经在包间点好菜等了一会儿。 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大餐厅,餐桌座椅都比较陈旧油腻,赵聿礼站着蹙眉,舒意从口袋拿出湿纸巾擦拭椅子,“干净了。” 赵聿礼刚坐下,舒意替他用热水消毒碗筷,又擦了一遍桌子。 宋浩看得直皱眉,大少爷是巨婴吗?什么都要舒意做?这么看不起为什么还要跟来,宋浩觉得他脑子有病,有钱人就是矫情! 舒意刚坐下就开始上菜了,全是辣的,就连青菜都放了辣椒。 宋浩对舒意笑着介绍:“这家店做家常菜很好吃,有咱们那里的味道,你待会儿好好尝尝,全是你爱吃的。” “好。”舒意看了眼赵聿礼,小声说:“聿礼哥哥,不如你先……” 赵聿礼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吃进嘴里,差点没着火,轻咳了几声,英俊的脸开始泛红。 舒意开了瓶水递给他,赵聿礼灌了半瓶。 “意意,你试试这个。”宋浩给舒意夹肉,舒意吃下,表示好吃。 赵聿礼放下了筷子,不动半分。 “你以前最爱吃这道了,这老板做得还可以。” 赵聿礼见她吃得挺开心,她什么时候爱吃辣了?! “这个没放香菜的你也试试。”宋浩将转盘转到她面前,舒意有些不好意思,“你最爱吃香菜了,每次做这个你都迁就我。” 她不吃香菜?!赵聿礼从未了解过,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也不清楚她不爱吃什么。 赵聿礼抿紧了唇,看着他们说说笑笑,他根本插不进一句话,讲的话题都是以前,小时候,乡下,全是他未知的领域。 而他,一天一夜都未进食,刚吃了辣椒刺激胃部,现在隐隐作痛。 舒意看出他的不适,对宋浩说:“浩哥,能不能让老板做个不辣的汤?清淡点的。” “可这家都是做辣的。”宋浩看了眼赵聿礼,妥协,“行吧行吧,我去跟老板说下。” 宋浩一离开包间,舒意转身靠近赵聿礼,问:“聿礼哥哥,你哪里不舒服?” 赵聿礼抓着她的手,整个人倒在她身上,舒意差点摔了,连忙扶着桌,赵聿礼白着唇,胃部绞痛,声音都是虚弱的,根本没有吓唬力:“被你气的。” 舒意摸他额头,都是汗,“我送你去医院,现在还能走吗。” 赵聿礼的黑眸像漩涡般:“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死活。” “……”舒意搀扶他站起来,揽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打开包间门出去,宋浩刚回来,问怎么了,舒意带着歉意说:“浩哥,不好意思,他不舒服,我先走了。” 宋浩睨了眼赵聿礼,人高马大的,整个身子都挨在舒意身上,真病还是假病?! 舒意开车到医院,挂号看急诊,医生检查一番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过头再加上吃辣刺激了胃部,打个吊瓶就行。 她到医院附近买了粥,趁着热乎喂他吃下。 “好点了吗?”她问。 赵聿礼看着她,“不好。” 舒意抿唇:“那再吃点吧。” 赵聿礼盯着她看,“他是谁。” “不是介绍了么。” “你知道我问什么。” 舒意解释:“真的只是儿时玩伴哥哥,也已经很久没见了,这次遇见他我也感到意外。” 她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喂完,掖了掖他的被子,起身的时候赵聿礼抓着她的手,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几声,宋浩发了好几条微信,舒意回复他在医院输液,没什么大事。 【有钱大少爷身体就是娇贵,吃点辣就住院了,意意,你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赵聿礼凑近看到了,脸色铁青,舒意安抚他,“浩哥没恶意。” “你到底有几个哥哥?”赵聿礼吃味,“管谁都叫哥?!” “……” “说话!” “比我大,不叫哥,叫什么。” 赵聿礼气得胃部隐隐作痛,负气靠着枕头,舒意声音轻柔:“叫哥哥的,只有一位。”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叫别人哥是尊称。叫哥哥的,只有你。” 赵聿礼突然兴起,也是冲动,就想试试跟她接吻是什么感觉,有什么好克制忍耐的,他也不想去管那些所谓差距阶级,束缚了他。 赵聿礼拔掉针头,捧起她的脸,俯身吻住她的唇,撬开她的嘴巴,剥夺她的呼吸,他的吻又急又凶,不仅磕到舒意的牙齿,没有任何技巧,只剩他想吞噬她的迫切。 她的唇那么软,那么甜,他只觉得美味,想要更多。 舒意吃痛,闷哼了一声,他只是偏过头,换了个角度,再次压上去,舒意被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病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舒意,我想把你整个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