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 第386章 千年沧海桑田 田坎上,周仪话音落下,众人呆立在原地。 几秒后,场面炸开,人群的讨论声震天响起: “这……这如何可能!”麴文泰身后,一个老人率先失声喊了出来: “我西域!我西域绿洲能种出点口粮已是向老天夺食,怎可能称为粮仓?上仙,您……您莫不是在宽慰我等?” “是啊上仙!” 那个望风堡里正此刻也颤巍巍开口:“小老儿我打记事起,便是缺吃少穿的!丰年勉强果腹,荒年庄稼根本养不活…… 您说的那瓜果飘香,那是中原才有的景象!我等怎会……怎会有您说的那个景象!?” “莫非……”尉迟燕小心翼翼道:“周上仙,莫非是您记错了年代?或是记错了地方? 您说的该是他大唐关中、河东那些州府吧?我西域……我西域自古以来便是苦寒之地啊!” “我信!我信周上仙说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猛地插进来,正是麴善:“周上仙何等人物?能缩地成寸,能凭空现物!他何必编这等谎话来骗我们?既说了后世西域是粮仓,那便一定是!” “你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 麴善话音未落,人群后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贵族便厉声呵斥:“我西域诸国向来缺水,这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千百年来便是如此! 怎会……怎会有那什么麦浪滚滚的景象?老朽活了六十多年,就连做梦都不敢那样做!” “就是!若真能成粮仓,我等祖祖辈辈何必为了几口清水打生打死?” “可周上仙方才展示的仙术做不得假……” “仙术归仙术,可这天地自然的道理还能变了不成?” “这话不假!天山融水就那么多,岂能养活那些粮食?” …… 人群吵作一团,质疑声、争辩声混杂在一起。 就连一向沉静的玄奘,此刻眉头也深深皱起。 他手持佛珠,上前两步望向周仪:“周施主,贫僧并非不信你之言, 记得在伊吾之时,贫僧曾与伊吾国主一同在施主那法器上看过后世伊吾的景象,那良田万顷之景确是贫僧亲眼所见,只是……” 周仪笑道:“法师想说,此地与伊吾境况不同?” 玄奘猛地点头:“不错!伊吾靠近中原,尚有几分水汽滋润, 可此地……此地乃西域腹地,毗邻大漠,如何……如何种得活施主方才所说的那些粮食?” 他话音落下,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仪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 “等等!” 石勒猛地反应过来,他瞪向玄奘:“大、大法师!您……您刚才说什么?您……您和石守臣,一同看过后世景象!?”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后……后世景象!?”尉迟燕单手捂住嘴唇唇:“他石守臣居然……居然有如此机缘!?” “妈的!”安善延啪地合上折扇:“他石守臣何德何能!不过一个破落户,居然……居然能得上仙如此垂帘!?” “如此说来……” 麴文泰呼吸急促,他死死盯着周仪,又看向玄奘:“周上仙……当真是来自后世之人?那琉璃盏……那琉璃盏也真是……” “这还会有假!?” 麴善激动地打断父亲的话:“能千里缩地成寸,这不是仙家手段是什么?这定是那后世人修行的手段! 父王!诸位!周上仙来自后世,此事已确凿无疑!” 人群再次骚动,看向周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狂热。 千年之后…… 那是一个他们连想象都无从想象的世界。 而眼前这位年轻人,便活生生从那个世界走来,带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知识与力量。 周仪立于田坎,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口说无凭,即便有玄奘法师佐证,诸位心中疑虑怕也难以尽消。 不如,各位随周某亲自去看看,看看千年之后的西域,到底是一副何等模样。” “亲、亲自去看看!?”麴文泰失声。 “去后世!?”尉迟燕美眸骤亮。 “这……这真能成!?”石勒等人呼吸粗重起来。 就连一直持怀疑态度的几个老贵族,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仪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锦袍皮甲:“只是去之前,诸位却不能以这身衣服过去。”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周仪再次抬手对着面前众人一挥,一股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啊!?” “这是——!” 惊呼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那光晕来得快,去得也快,然而光晕散去后,众人却愣住了。 “我……我的衣物!?”麴善第一个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原本那身锦绣华服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古怪衣裳。 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短衫,样式极简,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裤腿上还有几个莫名其妙的小口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是何等材质?非麻非棉,却又颇为结实……”安善延捻着身上的短衣布料,满脸惊异。 “这衣裳,倒是和周上仙的有些相似。”尉迟燕打量着周仪身上那件简单的白恤和牛仔裤,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脸颊微红, 这裙子,未免也太短了些!后世的女子,都这般穿着么? 玄奘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他修行多年,早已不执着于外相,但这般打扮着实是生平头一遭。 周仪目光望向玄奘:“法师,当日你在伊吾时曾言,要待西行归来再陪周某去后世一游。 只是今日形势所迫,想要解这西域诸国困境,不去亲眼看看怕是不行了。” “这……” 玄奘脸上露出犹豫,他扫了眼田坎边那群面黄肌瘦的百姓,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周仪目光再次望向在场所有人,声音也提高了些: “在场诸位,皆是在这西域筚路蓝缕之人, 开凿坎儿井,寻找绿洲,建立城邦,于绝境中求生存,在夹缝中谋发展。 你们,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西域文明的开拓者。 论及对这片土地的付出与心血,周某这个外来者,称诸位一声前辈绝不为过。 今日,周某便带诸位前辈,跨越这千年时光去看一看! 看看在我后世同胞的手中,你们曾抛洒过热血的这片西域大地,究竟被建设成了怎样一副模样! 看看在没有更多天赐之水的情况下,后世人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活法,将此地从向老天夺食的绝境,变成了塞外粮仓!” 话音落下,周仪不再多言,他双手在身前轻轻一合。 嗡——! 刺目的白光自他身周围迸发,再次将所有人吞没。 “抓紧!” “莫要分散!” “都站稳!护住国君!” 有过一次经验的众人此刻不再慌乱,纷纷下意识靠近身旁同伴。 风声在耳畔呼啸,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拉伸…… 时间感再次变得混乱。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过了许久。 “呼——” 风声戛然而止,那吞没一切的白光褪去,周遭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 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包括玄奘。 包括见多识广的麴文泰。 包括自诩沉稳的安善延。 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呆滞地望向面前的一切。 瞳孔中,倒映着一副他们连做梦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高楼, 无数的高楼。 那些建筑高耸入云,表面覆盖着整面整面的琉璃片。 那些琉璃片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将蓝天白云切割成规则的几何形状。 有些楼宇是方正的,如同擎天巨柱,有些则造型古怪,扭曲盘旋。 这些楼宇一栋挨着一栋,一片连着一片,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那是何物!?”麴善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指着前方街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楼宇下方,是平整宽阔得惊人的道路,那路面平整如镜,绝不是泥土或石板铺就。 而在这黑色道路上,无数铁盒子正飞速奔驰。 那些铁盒子造型各异,颜色繁多,有的小巧,有的庞大,它们在道路上不断穿梭,速度之快,远超奔马。 “铁马……后世人驾驶的竟是此等铁马!” 麴善眼睛瞪得滚圆,他死死盯着那些飞驰的车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神奇的宝物。 “不止……” 尉迟燕喃喃开口,她目光正盯着街道两侧:“诸位看……那路上行走的百姓……” 众人这才将目光从那些铁盒子上移开,望向人行道。 街上,行人如织。 他们的穿着,与此刻众人身上的衣物大同小异,皆是短袖衫、长裤,只是样式颜色更加繁多。 而让众人熟悉的,则是这些人的面孔。 高鼻深目者、褐发卷须者皆有,胡汉混杂,分明是西域常见的面孔特征。 “此地……看来真是我西域无疑。”尉迟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并非中原州府。” “山……山脉……看那边!”石勒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市远方。 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宇天际线,众人可以隐约看到一片连绵的轮廓。 山脉之巅,白雪皑皑。 “那是……”麴善眯起眼,语气似有些不确定。 “是折罗漫山!” 麴文泰肯定的声音响起。 他望着远方雪山,一字一顿道:“天山东脉的折罗漫山,本王不会看错! 你们看主峰东侧那道豁口,千年时光,竟未改变分毫……” “折罗漫山……” 安善延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已消失,他望着雪山喃喃自语:“若此地真是折罗漫山脚下……那千年前,这里该是……” “是突厥处月部的草场。” 石勒接过了话头,他眼神有些恍惚:“我石国先祖曾与处月部在此地争夺草场,血战三场,死伤无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想到,千年沧海桑田,此地竟……成了这副天地。” “相较于哈密,此地倒是更显得繁华。” 玄奘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当日在伊吾,贫僧所见后世景象,虽也有高楼广厦,但论及密集程度、楼宇之高,皆远不及此处。 没想到,一个无水之地,竟真被后世人建成了这般模样……” 众人沉默。 震撼、迷茫、感叹、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他们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望着那些高耸入云的楼宇,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铁马……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唉!” 一个惊呼声猛地打破寂静:“周上仙呢!周上仙去哪了!?” 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纷纷四下张望。 然而,周仪不见了。 “周上仙?” “仙长!?” “上仙您在哪!?” 人群瞬间慌了。 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周仪是他们唯一的向导,此刻他突然消失,一股恐慌在众人心中蔓延。 就连玄奘,此刻也眉头微蹙,手持佛珠四下环顾。 “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街道拐角处,周仪正缓缓走来。 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古怪短袖衫、戴头盔的年轻人。 那两人各自推着一辆两轮小车,车上放着两口大箱子。 “周上仙!”麴文泰大喜,连忙带人迎上去。 周仪走到众人面前,笑道:“走了这许久,想必诸位也渴了, 咱们先喝口水吃点甜食,休息片刻再去下一处地方。” 说罢,他转身对那两名推车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两人会意,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那两口大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件件物事,挨个递到众人手中。 东西入手,微凉。 众人下意识低头看去。 然后—— “啊!!!” 麴文泰手猛地一抖,差点将手中之物扔出去。 他死死盯着手里那个透明物件,瞳孔骤缩。 “琉、琉璃盏!?” 安善延的尖叫声同时响起,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这这这……这是周上仙拿来的琉璃盏!?此地……此地居然如此之多!后世人富饶至此!?”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万亩甜菜 “噗嗤……” “哈哈哈……” 安善延话音刚落,那两个推小车的外卖员都没绷得住,直接笑出了声。 其中一个肩膀笑得直抖:“兄弟,你古装剧看多了吧?还琉璃盏?就这玩意?” “就是!” 另一个圆脸的外卖员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要是雪旺这杯子都算琉璃盏啊,那我他妈发财了!还跑个毛外卖啊!” “这……” 安善延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没听懂对方这话里的意思。 古装剧、塑料杯、外卖”……这些词拆开都懂,合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周仪见状,上前两步挡在众人身前:“两位朋友莫怪,我这几位兄弟啊是写剧本杀的,入戏太深,让两位见笑了。” “噢……怪不得怪不得!” 两个外卖员恍然,目光在麴文泰、石勒等人身上扫过,啧啧称奇:“你几个气质可以啊!这身板,这架势,在本子里一看就是演国王将军的吧?我猜这位兄弟肯定是演国王的!”他指了指麴文泰。 圆脸外卖员也凑趣道:“还有这位,一看就是大将军!”他看向石勒:“眼神够凶!有那味了!” 两个外卖员嘀嘀咕咕和周仪又聊了几句,随即便跨上小电驴,消失在街角。 直到二人走远,一众西域贵族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那两口大箱子上。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几十个透明的“琉璃盏”,盏中盛着透明清澈的液体,盏壁上无一例外印着那个憨笑的雪人图案。 另有一箱,则是一个个圆锥状、用某种薄纸包裹着的物件,顶端露出乳白色的部分。 “周上仙,此物……”麴文泰目光在两种食物间来回移动,却不知该如何下口。 周仪走上前,随手拿过一杯柠檬水插上吸管: “诸位别客气,随意取用便是,此物并非什么琉璃盏,而是后世普普通通的一瓶柠檬水,只需四五文钱。” “柠……柠檬水?” “只……只需四五文钱?” 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四五文钱,在西域不过能买两个胡饼,在此地,竟能换来如此晶莹剔透的饮品? 他们围着箱子,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伸手去拿。 方才那琉璃盏拍卖引发的笑话犹在眼前,此刻这宝贝竟成了四五文钱的街边货?这反差,冲击得他们心神恍惚。 唯有玄奘,面色平静如常。 他自顾自走上前,从箱中拿起一杯柠檬水,随即插好吸管,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姿态,明显已不是第一次品尝此物。 “大法师,您……”尉迟燕咽了口唾沫。 玄奘对众人微微颔首:“此水清凉解渴,微酸带甜,确是好物。周施主所言不虚,诸位但试无妨。” 然而,众人依旧犹豫,这后世的水,谁知是何滋味? 会不会是仙家特有的、凡夫俗子无福消受之物? “哎呀呀!不敢喝就让开!一个个扭扭捏捏跟他娘的娘们一样!” 一声断喝打破僵局,石勒挤进人群,二话不说就抓起一杯柠檬水。 他学着方才周仪和玄奘的样子,找到吸管却不知其用法,索性一把扯掉那层密封的薄纸,仰起头就灌。 “大哥!不可莽撞!”跟着石勒的几个石国下属脸色一变,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石勒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仰头便将那淡黄色液体倒入口里。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目光聚集到石勒脸上,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皱眉?是呕吐?还是……毒发身亡? 石勒的喉结猛地上下耸动。 他的眼睛,在液体入口的瞬间骤然瞪大。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仰着头喉咙疯狂地吞咽着,杯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咕噜……” 现场,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人群中格外清晰。 “到底……到底怎么样啊石勒!” “是啊石勒,你给句话啊!到底啥味道?” “别光顾着喝啊!说话啊!说话!” 然而石勒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沉浸在了那杯水里。 几息之后,一整杯液体被他喝得半滴不剩。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石勒口中打出。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放下杯子,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爽朗的笑容: “什么葡萄酿三勒浆,跟这玩意一比,都他娘的该抽到河里去!哈哈哈……冰!甜!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果子味!爽!太他娘爽了!” “啊?!真……真能喝?” “比……比三勒浆还好喝吗?”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所有人反映了过来。 “给我一杯!” “我也要!” “快!快拿!” 方才的谨慎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以安善延、麴善为首的年轻人率先冲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是尉迟燕和她带来的于阗侍女,然后是高昌的侍卫、其他西域小国的贵族…… 几息过后, “这……这味道……好奇妙!” “冰的!竟然是冰的!这大热天,从哪找到如此多冰镇之水?” “甜而不腻,酸而不涩……世间竟有如此饮品?” “快看,这里面还有果肉!是何种果子?” “像是……像是黎檬子,我在大唐南方曾见到过!” …… 就在一众西域贵族沉浸于柠檬水带来的震撼时,直播间前一众网友同样馋得流下了口水: “来了来了!柠檬水大型品鉴现场!(捂脸)” “4块钱的柠檬水,被他们喝出了82年拉菲的仪式感,老子真的遭不住!(笑哭)” “受不了了,这场直播真看得我口干舌燥,雪旺柠檬水,我现在就要一杯!立刻!马上!” “外卖已点!同款雪旺柠檬水,致敬古人!(干杯)” “我说也别光顾着柠檬水啊!旁边那箱子里还有冰激凌啊!雪旺甜筒yyds!” “话说雪旺真的是国民良心品牌,4块的柠檬水,2块的甜筒,谁敢相信这是21世纪的物价?” …… 画面中,一众西域贵族已陆续品尝完了手中的柠檬水,杯底空空,但许多人依旧恋恋不舍地拿着杯子。 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交织:回味、惊叹、困惑、以及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箱子里还有冰淇淋,麴世子,劳烦你给大家分一下,再不吃就要化了。” 周仪不待众人从柠檬水的余韵中完全回过神来,赶紧又提醒了一句。 “冰淇淋?”麴善一愣,随即看向另一口箱子中那些圆锥状的物件。 他虽不明白冰淇淋是何物,但周上仙吩咐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和几个侍卫上前分发着。 众人拿着这造型奇特的冰淇淋,面面相觑,依旧不知从何下口。 是舔?是咬?这外面一圈黄黄的又是什么? 周仪这次没有示范,只是含笑看着,玄奘则已咬了一口顶端的奶油。 有了玄奘带头,其余人也纷纷尝试。 麴文泰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下那乳白色的部分。 冰凉、绵密、顺滑的触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紧接着,一股浓郁醇厚的清甜奶香席卷了他的味蕾。 他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这味道……似有些熟悉……” “是酥山!” 一旁的尉迟燕接口道:“有些像我西域民间百姓会制作的酥山,只是……这冰淇淋的味道更为精细,甜味也均匀得多,绝非民间粗制可比。” “尉迟公主好见识。” 安善延此时也品尝了几口,他细细分辨道:“此物入口即化,还有几分奶香,我猜……其中该有大量牛乳,和糖霜?” “牛乳倒好解决。” 石勒已咔嚓咔嚓咬了一大口甜筒,边嚼边含糊道:“只要草场规模够大,总有吃不完的牛乳,做成酥山也不难。 只是这糖霜……向来都是精贵之物啊!大唐剑南道的砂糖,运到西域,品质稍好的便要十几文一两!这冰淇淋里甜味如此明显,所耗糖霜定然不少!”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如此奢华的甜品,在周上仙口中仿佛寻常街边小食,但它真正的代价是多少?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再次聚焦到周仪脸上。 麴文泰作为代表,恭敬问道:“周上仙,恕我等孤陋寡闻,这个……冰淇淋滋味确是绝妙,远胜世间一切甜点冷食。 不知……在后世此物售价几何?莫不是也只要四五文钱吧?”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露出理应如此的表情,那酥山在西域,也非寻常百姓家能时常享用的。 “非也。”周仪笑着摇摇头。 众人心中稍定:果然,如此美味,怎会廉价? “此物,比那柠檬水更便宜,只需2文钱罢了。” …… …… 死寂。 人群陷入了比方才更彻底的死寂。 麴文泰脸上的表情凝固,尉迟燕捂住了嘴,安善延手里的甜筒差点掉在地上。 就连一向默然的玄奘,此刻手持佛珠的动作也彻底停滞,脸上头一次露出愕然。 “两……两文钱?” 不知过了多久,麴文泰嘶哑着声音开口:“添加了如此多牛乳、如此多糖霜的吃食……只、只需两文钱!?” “这,这不可能!” 石勒的后方,一个老人尖叫起来:“上仙!那大唐剑南道的糖霜,即便最次的也需十二文一两! 若是上等的石蜜,需十六文乃至更贵!我做了三十年糖霜生意,我清楚!两文钱,连买点糖粒子都不够! 怎可能……怎可能如此……” 他整个人手指都在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上仙,两文钱……这……这太骇人听闻了……” 尉迟燕声音发颤:“便是我于阗宫中,夏日用冰镇些酪浆,所费也远超此数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仪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等众人的声浪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诸位,且稍安。 千年前的琉璃器,价值万金,可千年后,比那琉璃盏透明度更高的玻璃制品,随处可见,半文不值。 同样,千年前糖霜是精贵物,可千年后诸位认为这糖还是精贵物吗? 诸位用大唐时期的物价来代入现代世界,有些刻舟求剑了啊。” 周仪不再多言,他拿着那柠檬水杯子走到一个垃圾箱旁,踏地一声,放了上去。 而随着他这个看似随意寻常的动作—— 嗡…… 周遭的世界骤然荡漾开来。 高楼广厦,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淡去。 “又……又要走了吗?”有人低呼,但经历了之前的瞬移,众人已有了些心理准备。 几息之后,周围的景象迅速凝聚、定格。 泥土的气息取代了汽车尾气,钻入众人的鼻腔。 他们站在一片田埂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那田垄笔直伸向天际, 田中种植的作物植株不高,叶片肥大呈深绿色,长势极为旺盛。 远处的地平线上,连绵雪山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只是山型与方才的折罗漫山有些不同。 “是……科古尔琴山,此地该是西突厥汗国的领土。”麴文若有所思说道,他的目光却被田野中另一样东西所吸引。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边的简体字他们只能认个大概, 但那个标志性的红色雪人图案,他们却再熟悉不过,刚刚的柠檬水和冰淇淋上,都有它。 “那是……”麴文泰指着招牌,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去。 周仪朗声开口道: “后世有一家商号,名曰雪旺,诸位方才所饮所食,皆出自其名下。” 他指向后方田地: “此地,便是雪旺商号在西域建设的原材料农场之一。 诸位久居西域,可认得这田间的作物?”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看向田中的作物。 那肥厚多汁的叶片,伞房状的花序,尤其是那叶片和植株的整体样貌…… “莙荙菜!?” “是莙荙菜!” “没错!就是莙荙菜!” “竟……竟种了如此规模……” 惊呼声几乎同时从好几人口中发出。 莙荙菜,在西域并非稀罕物,有些贫苦人家会在房前屋后种上几棵, 其茎叶可作菜蔬,根部略带甜味,饥荒时也可充饥。 但它产量不高,甜味也淡,在西域各种菜蔬中并不起眼。 周仪点了点头:“不错,但此物在后世有了新名字,叫甜菜,用来制糖。” “甜菜?制糖?”众人喃喃自语,脑海中仔细回味着这菜蔬的味道。 周仪继续道: “此作物已不是你们认识的莙荙菜了,它被改造、驯化了上千年,如今唯一的使命便是产糖。 两个月后,这里的千万亩甜菜会变成数千万斤的糖浆。 雪旺的车队会日夜不休,将这些糖浆送往华夏每一个角落。 这些糖浆数量庞大,多到足以让尔等千金难求的柠檬水、冰淇淋,变成这后世孩童都吃得起的寻常滋味。”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后世的滴灌技术 周仪话语落下,人群陷入一片沉寂。 甜菜、 产糖、 数以千万斤…… 众人喃喃念着这些关键词,脸上表情各异,有茫然,有震撼,有沉思。 “若是……若是此物真能产糖,有此等规模,那糖的价格也许真会一落千丈。”石勒身后那位老人此刻佝偻着背,声音干涩地自语。 “昔年我于阗从大唐购置砂糖,需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去换,一车玉石不过换得数斛粗糖……没想到,没想到千年之后这价比黄金的甜味,竟变得如此……” 尉迟燕目光闪动,声音里带着恍惚。 “可此物……明明和我等见过的莙荙菜差别不大,叶形茎脉几乎一般无二,那菜蔬从来就是用来吃的!如今怎会用来产糖?这……” 安善延眉头紧锁,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脚边一株甜菜的叶脉。 “这还不简单!” 麴善跟着蹲下身去,掏出了匕首。 “善儿!休要无礼!”麴文泰脸色一变,低声呵斥了一声。 然而麴善动作却更快,匕首银光一闪,一颗拳头大小的甜菜块根便带着泥土翻了出来。 “父王,您看这田里甜菜多得很,我尝一颗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咱给百姓赔点钱就是!”麴善笑道。 “无碍。” 周仪摆摆手:“此地种植各类瓜果已是铺天盖地,让诸位尝尝这后世菜蔬的味道,权当是替我远疆的现代化农业做个活广告了。” “广告?”众人又是一愣,对这个新词不明所以。 周仪却不再解释,只是含笑点头示意。 得了许可,麴善胆气更壮,嘿嘿一笑,他右手匕首转动,那颗甜菜根便被剖成两半,露出内里乳白的瓤肉。 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甜味隐隐飘散开来。 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巴巴看着他。 麴善用匕首剜下一小块果肉,毫不犹豫送入口中,咔嚓一声清脆作响。 他细细咀嚼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到底如何?”安善延急道。 “有些甜味……” 麴善咂吧着嘴,回味着:“但不是很冲的那种甜,清清淡淡的,口感……有点像萝卜。” “与我等吃过的莙荙菜根相比较如何?”安善延紧接着问,这才是最关键的。 “废话!” 麴善白了他一眼,掂了掂手中剩下的半颗甜菜: “这玩意要甜得多!我小时候偷挖过宫里老花匠种的莙荙菜根啃,那东西淡得很,还有点土腥味,跟这个是没法比。” 他目光又落到手中洁白的块根上,沉吟道:“只是……此物相较于我在长安时尝过的大唐甘蔗来说,甜味终究是差了些层次,也寡薄不少。 想必,也唯有后世人的技艺,方能从这块根中提取出糖浆了。” 周仪赞许地点点头:“世子殿下说得不错,观察入微。 现今我华夏的制糖产业,素有南甘北甜之说南,方气候湿热,多种植甘蔗榨糖, 而北方,甜菜便是制糖的唯一选择,它耐旱、耐寒、耐盐碱,正是适应这片土地的作物。” “后世……后世农事发展,果非我辈能够想象……” 麴文泰目光复杂地扫过面前的农场,叹了口气道:“只是上仙,此地靠近伊犁河谷,得伊宁河灌溉之利,素来就比我那高昌国土要肥沃十倍不止。 此地的农事发展如此繁盛,恐是占了地利……非我等诸国能够借鉴啊。”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西域贵族的心声。 于阗、石国、安国……哪个不是在水源边缘挣扎求生?眼前这沃野千里的景象固然令人震撼,却也让他们感到沮丧, 这好水好地,谁不会种田? 然而,周仪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诸位以为,此地的繁荣全是仰仗伊宁河的水源吗?” “难道……难道不是?” 周仪不再言语,只是抬手指向众人脚下: “诸位方才只关注这农场的规模,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纷纷顺着周仪手指方向看去。 初看之下,依旧是褐色的土壤,但很快,眼尖的人发现了异样。 在那每一行甜菜植株的旁边,竟都铺设着一条条漆黑的带状物。 那东西并非完全裸露,半掩在松软的土里,材质非布非革,也非他们熟悉的任何材料。 “那是何物!?”麴善离得最近,第一个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浮土,将其拿在手中。 更多人围拢过来,麴文泰、安善延等人也顾不上仪态,纷纷弯腰细看。 玄奘亦面色郑重,目不转睛注视着麴善手掌心。 “水!父王您快看!这玩意在往外渗水!真是奇了!” 忽地,麴善尖叫了一声, 他用指尖轻触那黑色带子,只见那带子贴近土壤的一侧,正以一种极缓速度沁出水滴来。 那水滴并非流淌,而是精准地渗入一株甜菜根部土壤中,将其沁润成一小团深色。 麴文泰没说话,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肃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连忙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手,像对待珍宝般拨开甜菜根部更多的泥土。 随着他的动作,那黑色带状物延伸的路径也越发清晰。 他眼里的神色,也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惊异。 “这……这似乎是……” 麴文泰的声音发干:“似乎是用来浇灌土地的……一种……暗渠?” “诸位快看!” 尉迟燕心思细腻,此刻也发现了更惊人的细节,她伸手指着脚下:“唯有这甜菜根部周围方寸之地被浸湿,可诸位再看旁边,土壤依旧是干燥的,颜色浅淡! 此物……此物竟能将水如此精准地送到每一株作物的根下,点滴不浪费!这……这简直神乎其技也!” 玄奘此刻也俯身凑到一株甜菜旁,良久,他直起身,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此物设计之精巧,实乃贫僧生平仅见,以细管引活水,不润无用之地。 若此法能广为推行……确是西域这等土地的无上福音。” “上仙!” 麴文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抬头望向周仪:“上仙!此物……此物究竟是什么?它……它真是用来浇地的吗? 后世之人,便是靠着此物种出了这万顷良田?” 周仪走上前,与众人一同蹲在田埂边,他抬手同样拿起一截滴灌带: “后世人将农田灌溉的技术分为了几大类,诸位最熟悉的,便是漫灌。” “漫灌?” “不错。”周仪点点头,看向玄奘:“法师自中原而来,应当熟悉中原各州种植水稻,便是将水源引入田埂,令水漫过整个农田。 需放水时,再在田埂上挖开缺口,此等技术沿袭千百年,便是最典型的漫灌, 即便在千年之后,我华夏南方许多水田依旧沿用此法。” 玄奘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点头:“确是如此,千百年来种植水稻皆是此法, 莫非……莫非后世除了此法,还有其他灌溉之道不成?”他敏锐抓住了周仪话语中的关键。 周仪笑着点点头:“漫灌之法,用于南方降水丰沛之地尚可维系。 但在我远疆,气候干旱,滴灌技术才是真正的主流。” “滴灌!?” 众人异口同声,目光紧紧锁定周仪手中的那截黑管。 周仪继续解释道:“所谓滴灌,其核心便在于一个滴字。 顾名思义,乃是以铺设于地下的主管道为脉,将水源通过孔眼输送到每一株作物的的根部。 水出如露,缓渗入土,不形成地表径流,更不湿润作物之间的空地。 每一滴水,都只为滋养那需要它的根须。土壤不会板结湿涝,杂草亦因缺水难以滋生,此即为滴灌之法。” 话音落下,田埂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脑海中拼命想象周仪描绘的那个画面, 水,不再是哗啦啦地漫过田地,大半蒸腾或渗漏,而是一滴一滴,精准喂到作物的嘴边。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世世代代对于灌溉二字的认知! 半晌,麴文泰嘶哑的声音响起:“那……那上仙,后世之人,是否……是否做过详尽的核算? 用此等滴灌神技,究竟……究竟能节省下多少水源?”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所有人好奇,石勒、尉迟燕、安善延……所有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周仪脸庞。 周仪缓缓叹了口气: “具体的节水比例,受土壤质地、作物种类、气候条件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并非固定不变。 不过据周某所知,一套设计完善的成熟滴灌系统,相较于传统的大水漫灌,节省下五成水源,是可以做到的, 甚至在条件优化的情况下,节水六七成亦不罕见。” “五……五成!?” “一半的水!?” 噗通!噗通! 周仪话语落下的瞬间,人群后方传来几声闷响。 好几个年纪较大的西域贵族,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田埂上,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 石勒和他带来的几个石国壮汉反应最为剧烈,这个一米九几的铁汉,此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眶通红。 “五成……五成水……” 石勒的声音混杂着哽咽:“若是……若是去年春天,我石国的草场只需往年一半的水源…… 我那王叔……我那王叔何至于去跟突厥人拼命……他……他至死都攥着那把弯刀!!” 他身后几个石国汉子,此刻也是泪流满面,拳头攥得发白。 尉迟燕用袖子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五成水……只需五成水……若有此技术……我于阗,我于阗那数万子民何至于受那剥树皮、挖草根的饥荒之苦……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安善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黑色滴灌带,语气自嘲:“五成水……若是只需往年一半的用水,我安国那河流、泉眼……可多种下多少粟麦,多少葡萄?秋后……秋后又可少饿死多少老人和孩子……”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麴文泰没有跌倒,也没有痛哭,但他站在那里身形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望着脚下的滴灌带,又望望这无边的甜菜田,最后目光掠过远处连绵的雪山…… 一众复杂的情绪在所有西域贵族胸中翻涌, 什么国王威仪,什么贵族体面, 在此刻这关乎一族一国生死存续的希望面前,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仪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感慨。 待到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他才再次开口: “诸位,其实省水……却也只是这滴灌技术其中的一个优点罢了。” “什么!?” 众人再次猛然抬头,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上仙!此言何意?!” “难道……难道此物还有其他神妙?!” “请上仙明示!请上仙明示!” 惊呼与恳求声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清晰插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奘法师不知何时已走到另一处田埂边,正探手抚摸着脚下一株甜菜叶片。 “贫僧方才观此滴灌之法,心下便有所感。 周施主所言之其他优点,贫僧……似已猜到了是什么。”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尿素的味道 周仪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哦?法师竟猜到了?” 玄奘手持佛珠,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无数滴灌带上: “周施主方才详解,此物能以管道将水滴送至作物根下,贫僧观之思之,既此物能将水源统一调配,那么…… 那么贫僧在想,是否能在上游蓄水池中,将粪肥也混入水中? 如此肥水一体,便一举两得,岂非连后期人力施肥的功夫也省去了? 十亩田便能省下三五人力,若是上百亩、上千亩良田……所省人力,何其巨也?” 玄奘话语清晰,逻辑分明,将他的推论娓娓道来。 然而他话音落下,田埂边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一众西域贵族,从麴文泰到石勒,从尉迟燕到安善延,乃至他们身后那些老臣将领,全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所有人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的神采。 “肥……肥水一体?!省水,更省力!?”麴文泰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 “无需人力挑粪泼洒……天啊!”尉迟燕两只眼睛精光爆闪,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念头。 “周某果然没看错人……” 周仪上前拍了拍玄奘肩膀:“法师慧眼如炬,此滴灌系统最大的妙处,便是能实现水肥一体化,将肥料随水源送至作物根部, 其效率远超人力,节省的劳力又何止三五成! 您第一次见这玩意竟一眼就看了出来?周某佩服!” 玄奘面对夸赞神色依旧淡然:“周施主过誉了,贫僧并非凭空臆测。” 他伸手指向刚才麴善拨开泥土处:“方才贫僧凑近了仔细闻了闻那渗入土中的水渍。 其味道,不似寻常清水,倒隐约有几分农家粪肥水的腥臊气。 贫僧幼时,也曾随长辈下地劳作,对这股味道自然再熟悉不过。” …… “上……上仙,此话,此话当真!?”麴文泰抱着仅有的怀疑开口。 周仪笑道:“是真是假,诸位何不上前亲自闻闻就知道了。” 瞬间, 麴文泰、安善延等人眼中的火热几乎要喷射出来。 几人极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步子已迈动。 “国君!您……您要做什么?使不得!”麴文泰身边的老侍卫最先察觉不对,一个箭步挡在身前。 “此物关系到我高昌一国子民之生死延续!尔等懂什么!让开!” 麴文泰平日里还算注重仪态,此刻却双眼赤红,一把想要将侍卫推开。 另一边,安善延动作更快,他唰地抽出腰间短刃,对着阻拦他的安国随从挥舞:“闪开!都闪开!谁再拦本公子回去砍了你全家!此乃国运所在,岂容尔等多嘴!” “小姐!小姐千金之躯怎可沾染此等污秽之物!”于阗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试图去拉尉迟燕的衣袖。 尉迟燕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公主的矜持,她直接甩开侍女的手:“于阗若亡,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都让开!” 石勒更是不耐烦多话,大手左右一挥,便将两个试图劝阻的石国壮汉拨拉到一边,闷着头往前冲。 整个田埂上顿时乱作一团,热闹无比。 一方是红了眼要冲上前的国王、世子、公主,另一方是死命阻拦的忠仆侍卫,推搡声、呵斥声、恳求声响成一片。 几息之后,终究是一众贵族们占据了上风,麴文泰几人围蹲到了那黑色滴灌带前。 泥土沾污了他们身上的衣裤,但他们浑然不觉。 麴文泰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那滴灌带渗水处轻轻一抹,两三滴液体便落到手中。 他先是凑到鼻尖深深一嗅,眉头耸动, 随即,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竟将那手指直接放进了嘴里。 “国主!!!”高昌侍卫们发出痛苦的惊呼。 几乎是同时,其余的西域贵族们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抹水,闻嗅,品尝,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就连尉迟燕,这位于阗最娇艳的公主此刻也完全放下了架子。 抹水,闻嗅,品尝,动作不比其他人慢上分毫。 “嗯……是了!是这个味道!没错!没有错!”麴文泰猛地将拳头砸在身旁泥土里,草屑飞溅。 “粪肥水!这就是沤熟了的粪肥水那个味!老朽伺弄了一辈子田地,对这味道最熟悉不过!绝不会错!”那位于阗老贵族激动得胡须乱颤,老泪纵横,仿佛此刻嘴里的不是什么粪水而是琼浆玉液。 “省水五成以上……还可直接代替人力施肥……” 安善延咂摸着嘴里的味道,脸上表情郑重无比:“此物……此物真乃天下一等一的神器也!若得此物,我安国……我安国有救矣!” “若此物能在于阗铺开……” 尉迟燕擦了擦嘴角,目光灼灼望向无边甜菜田:“假以时日,引水复垦……吾辈,可复祖先荣光矣!” 石勒又用手指抹了一滴粪水,直接弹入口中,全然不顾那腥臭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种地能省去一半人力,那我石国……立时就能多出三五万能骑善射的马上战士!届时看谁还敢来抢老子的草场!” …… 这群站在西域权力顶峰的男女,此刻蹲在田埂边,围着一条条黑色带子畅想未来,场面荒诞无比。 “阿弥陀佛……” 玄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诵一声佛号开口“民以食为天,诸位为西域诸国百姓生计,为种族之延续不惜亲身沾染此污物……此心此志,贫僧敬之!” 周仪笑道:“法师倒也不必替他们担心了,我后世的农田肥料,并非完全依靠传统粪肥。 像这种滴灌系统里,添加的一般是尿素,属后世人研发的新型肥料。 其味道嘛……确实和沤熟的粪肥水有些相似,毕竟是含氮物质,但本质上干净卫生许多。” …… 就在田埂上发生这品尝“粪水”一幕的同时,直播间内,弹幕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我绷不住了家人们!一群国王抢着去喝粪水啊!遭不住遭不住!” “下饭!太他妈下饭了!都说看周大佬的直播能下饭,以前我还不信,今天这集直接给我看饱了!” “虽然但是……尿素水那个味我记得,跟我初中男厕所一个味儿,他们真TM勇啊……(捂脸)” “所以这些王公贵族事先也不知道是尿素,是真当成粪水在品尝啊!为了确认信息做到这份上……又心疼又好笑怎么回事!” “前面的,别只觉得好笑,想想前面他们说的旱灾惨状,这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抓住点希望就死也不放手那种。” “70后老农民路过,看着直播眼泪差点下来!他们现在做的,跟我们当年为了省水,一家人用一盆水洗脸洗脚最后喂猪本质上没区别,都是饿怕了,缺水怕了。为了地里苗能活什么不能做?理解万岁吧。” …… 大洋彼岸,沃特直播间内。 望着画面中王公贵族抢喝“粪水”的画面,沃特强忍着恶心咽了口唾沫: “上帝的,这……这太他妈恶心了!教授我说真的,这种事他们让手下去做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喝那尿素水?那玩意不是和尿一个味道吗?” 卡特教授闻言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感慨: “沃特,如果你看懂了这个画面,那我想你就能明白华夏人真正的内核了。” “华夏人……的内核?” 沃特一脸茫然,挠了挠他那卷发:“教授,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喝这个大便水,和文明内核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沃特。” 卡特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道:“简单来说,华夏文明,或者说整个东亚大陆以农耕为主的文明圈,其根基是建立在土地与粮食之上的。 他们的王朝兴衰、伦理道德、社会结构,甚至思维模式,都与种地这件事息息相关,粮食的多少,等同于王朝的气数。 这种对粮食重要性深入骨髓的认知,是刻在他们文明基因里的。 今天你看到的这些西域国王,他们的城邦同样是依附绿洲、依靠灌溉农业存续的,他们同样是这个农耕文明谱系中的一份子。” 卡特顿了顿,看到沃特似懂非懂的样子,又道: “沃特,我再举个例子,听说你最近在恶补三国的历史?那你看到曹操割自己头发那场戏了吗?” 沃特点点头:“对!自从周那场三国篇直播后我就在网上看三国历史! 你说的我知道,是曹操带军队路过小麦田,他的战马把小麦踩了,最后他割发代首,算是对自己的惩罚,对吧?” 卡特赞许地点点头:“那么你觉得,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维护军法威严吗?” “这……”沃特思考着。 卡特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曹操的军队需要粮食,百姓需要粮食,政权的稳定更需要粮食。 麦田在那个时候,就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是活命的根本。 他惩罚自己,哪怕是象征性的,也是在向全天下百姓宣告:我知道粮食是你们的底线,我曹某人也尊重你们的底线。” 他指向直播画面中那眼神依旧火热的麴文泰等人。 “今天这些西域贵族喝粪水的做法,在本质上,和曹操几乎一模一样。 你可以说这其中有政治作秀的成分,但剥开这层外壳,更深层的驱动是:他们将增产粮食、能节约水源的技术,看得比他们个人尊严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而这,也是整个华夏农耕文明能延续至今的内核所在。” …… 沃特直播间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弹幕也在此刻快速滚动起来: “卡特教授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古罗马的布鲁图斯,为了维护共和律法亲自处决了自己的儿子。东西方的故事里,确实都有这种为了更高准则牺牲个人的案例。” “所以不管东西方故事,核心精神是相通的!领导者为了公共利益而牺牲个人,无论在哪种文明都会赢得尊敬,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作为一个在华夏生活了五年的欧洲人,我深深认同卡特教授。他们真的把节约粮食刻在骨子里。 我的华夏室友,即使现在收入不错,看到我盘子里剩一点食物都会皱眉。他们的小学课本里就有节约粮食的课文,这种对粮食的敬畏是超越时代的。” “看似是一场滑稽的喝粪水喜剧现场,但你们想过没,他的内核是自己国家正在遭受干旱饥荒,这他妈是个悲剧啊!Mr周的直播,总是有这种最强烈的戏剧对比……”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滴灌圣典现世,西域诸国疯狂 画面中,甜菜地里的时间被拨快。 周仪的引领下,麴文泰、玄奘一行人沿着田垄缓步前行,目光所及皆是那无垠的绿色。 他们时而驻足细看滴灌的细节,时而蹲下观察甜菜的长势, 偶尔有农场的工作人员经过,还会停下来与周仪这些“游客”交谈几句,介绍些种植要点。 这些养尊处优的西域贵族们,此刻却仿佛忘记了疲惫。 他们眼睛发亮,问题一个接一个,从甜菜的轮作周期,到滴灌系统的维护频率,再到肥料配比、调整, 周仪耐心解答,有时也会请农场的工作人员亲自讲解。 不多时,众人回到了那印有雪人图案的巨幅招牌下。 所有人或站或蹲,围拢在树荫下, 他们脸上却不见半分倦色,眼神里的目光更是灼热无比。 “此滴灌系统精巧异常,原理我等大致已明。” 麴文泰思索着开口:“然若要在我高昌国内复刻此等神物,首要攻克的难点……便是这暗渠的材料。 听周上仙方才介绍……此物叫什么,橡胶塑料?” 麴善接口:“父王所言极是,此物我等无论如何造不出来的,但世间万物总有相通之理。 既是要做输送水源的管道……我等用竹管如何?将竹节打通首尾相连,岂不也是一条暗渠?” “世子需考虑实际。” 麴高师的声音响起:“竹子在他大唐南方确实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我西域却是稀少, 若为了造这滴灌系统反要耗费水源去种竹子,未免本末倒置了。” “这……” “用羊肠如何?” 石勒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羊多!宰羊取肠,以碱水反复洗净,待其干透便坚韧异常! 届时将羊肠首尾以鱼胶粘合埋入土中,暗渠不也就成了?” “石将军此法……仍需斟酌。” 这次开口的是尉迟燕:“需考虑成本,一亩田需铺设多长的暗渠?十丈?二十丈?那需要多少只羔羊的肠子?寻常百姓家庭如何负担得起?” “就是!” 麴善赶紧接口:“把羊肠露天放在外边,你是生怕喂不饱地里的野狼!怕是今天埋下去,明天就被叼走当了零嘴!” “你——” 石勒气结:“那你说用何物!羊肠至少是我等能拿到的物件!总比你那竹子要现实!有本事你在大漠里种出竹子来!” “二位息怒。”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安善延缓步上前:“竹子不可行,羊肠亦不妥……依在下浅见,若想造出既耐用又能在西域实用的暗渠—— 陶土烧制,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陶土?”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纷纷亮起。 “此主意……倒是不错!” 麴文泰重重点头:“陶土在我西域遍地都是!高昌、于阗、龟兹……哪一国没有传承数百年的制陶窑坊。 且陶管埋于地下,不惧虫蛀不腐不烂,用上十年当无问题!” 安善延得到肯定,也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若要大规模烧制此等规格统一的陶管,非寻常陶匠可为。 需先由能工巧匠制出标准模具,再设专窑,统一泥料统一火候,此非一家一户所能为,需举国之力,工、户、兵诸部协调方可。” “何止!” 尉迟燕接口,她美眸中闪烁着精光:“烧制陶管需大量柴薪,西域树木本就稀少,柴炭价昂,需提前规划柴场,或寻他种燃料。 再者,陶管烧成后运输亦是难题,此物沉重易碎,如何平安运至田间?这又涉及车马、民夫、道路……” “还有肥料!” 石勒粗声补充道:“方才法师与周上仙都说了,这滴灌之妙在于水肥一体!光有陶管引水不行,还得有肥! 后世人用那什么……尿素?此物我等没有只能沿用粪肥,然粪肥也分三六九等,如何沤制?如何过滤杂质以免堵塞陶管孔眼……” “石将军所言极是……” “还需考虑水源……” “若是坡地,水往低处流,压力如何保证……” “初期投入巨大,国库能否支撑……” 一时间,田埂边仿佛成了西域诸国的最高级军政会议。 国王、世子、公主、重臣,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西域精英们,此刻却抛开了所有成见与算计,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议论中。 从暗渠材料的选取、制作工艺,到肥料的来源与处理,再到国家财力的调度、民夫的征用、组织……所有细节都被搬出来反复推敲、辩论。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关乎国运的辩论中,全然没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直到—— “国、国主……”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弱弱地插入这议论。 是高昌国一名年轻侍卫,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四周: “我们……我们好像……好像回来了……” “嗯?” “什么?” 众人猛地回过头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巨幅的雪人招牌消失了。 一望无际的甜菜地、远处连绵的现代化厂房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龟裂的结板焦土。 不远处,唯有玄奘一人站在原地。 “周……周上仙呢?” 麴善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众人骤然回神。 “上仙?!” “周上仙何在?!” “仙长!仙长您在哪!?” 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所有慌乱地四处寻找,目光扫过, 然而,没有。 田埂上,只剩下一众西域贵族,以及玄奘法师一人。 “法师!” 麴文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步冲到玄奘面前急声道: “法师!周上仙他……他去何处了?为何不告而别?我等……我等正有无数疑问想要请教啊!” “法师!我等正欲恳请上仙移驾我国,我国必举国盛情款待!” “是啊法师!关于那滴灌系统,我等还有许多不明之处需向上仙请教啊!” “请法师告知上仙去向!” 众人将玄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语气焦急。 “周施主已离去。” 玄奘平和的声音响起:“临行前他将此物交予贫僧,托贫僧转交诸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僧袍袖袋中取出了一样物件, 那是一本册子,阳光照射下封面字迹清晰可见。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几乎瞬间落到上面。 “滴……滴灌……系统设计与……施工手册……” 麴文泰逐字念出,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止是他,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粗重的呼吸声在田埂上清晰可闻。 玄奘缓缓点头,继续道:“后世书籍多为简体字所写,此物是周施主特意寻来的古体字版本,以便各位施主能够读懂。 其内,从滴灌系统选址、沟渠挖掘、管道铺设到后期维护、肥料配比……均有详尽图文说明。 至于诸位能凭此册模仿到后世滴灌系统的几分精髓,周施主说便要看各位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 “哈哈!多谢法师!多谢上仙!!” 一个狂喜的声音传来, 一只手快如闪电,直直抓向玄奘手中那本册子,是安善延。 “你找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暴喝炸响。 银光乍现, 麴善腰间的弯刀已然出鞘,直劈安善延探出的手腕,看那势头竟是要将他整只手掌齐腕斩下。 锵! 火星迸溅, 一柄细剑探出,险之又险地格在了弯刀下, 正是藤老, 这位一直沉默的枯瘦老者此刻眼中精光暴射,持剑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哈哈哈……打架怎么能少了老子!” 石勒的狂笑声响起,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撞,腰间那柄横刀已不由分说朝着众人劈下。 “公子小心!” “保护世子!” 惊呼四起, 麴善、安善延几人脸色剧变,急忙向后疾退躲过这一刀。 “锵锵锵——” 人群后排,高昌侍卫、于阗护卫、石国壮汉……各方人马几乎本能地抽出了随身兵刃,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 方才还热烈讨论的西域精英们,此刻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此物!是我于阗的!” 一声娇叱响起,众人循声猛地转头。 只见尉迟燕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人群边上,而她身后,那七八名侍女此刻竟齐刷刷站立,手中架起了弩箭。 七八支弩箭寒意绽放,正指向在场所有人。 “尉迟燕!” 麴文泰目眦欲裂:“你!你竟敢私带弩箭入沙陀城!你好大的胆子!” “贱人!” 石勒横刀在手,怒极反笑:“八只弩箭,这里有一百多条好汉!你以为凭这几支破弩就能威胁我等?简直笑话!” “石将军大可试试!” 尉迟燕毫不退让,美眸中寒光四射:“八支弩箭,带走各位国主王子却是足够了! 今日这册子,我于阗势在必得!大不了鱼死网破!谁若想抢夺,便是我尉迟王族不死不休之仇人! 我于阗举国上下,纵是战至最后一人也必屠尽你全族,焚你宗庙!绝你苗裔!” “本世子不是吓大的!” 麴善猛地一甩弯刀,脸色更显狰狞:“兄弟们听我号令!乱刀砍死这些于阗娘们!莫要让上仙赐的圣典落入贼人之—— 法师!!不要!!!” 他的脸色骤然变化。 不止是他, 所有正准备拼杀的人,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刺啦—— 那本册子,在众目睽睽下被玄奘直接撕成了两半。 “不!!!” “住手!!!法师!!!” “法师!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法师切勿再撕了!!!” “法师!” 凄厉的嘶吼声爆发, 麴文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善延脸色惨白如纸。 石勒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玄奘却恍若未闻, 在撕开册子后,他的双手并未停下,而是分别捏住两半册子作势就要再撕。 “不——!!!” 麴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上前: “法师!我等不打了!不打了!一切听法师做主!只求法师莫要毁掉圣典啊!” “对对对!不打了!一切听法师吩咐!” “只要不毁此书,一切好说!” “法师开恩!法师开恩啊!!”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西域贵族们,此刻脸上冷汗如雨,只差没有当场跪下去磕头。 玄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平静:“阿弥陀佛……周施主带来这滴灌系统,是为解尔等西域诸国缺水之困,救万民于旱魃饥馑之中! 绝非为了让尔等在此再造杀孽,平添亡魂! 若此物今日反引得诸位兵刃相向,那贫僧即刻将其毁去!一页不留!” “不可!!!” 众人魂飞魄散,嘶声齐呼。 “法师!万万不可!我等知错了!知错了!” “一切但凭法师做主!绝无二话!” “求法师保全圣典!求法师了!!” 玄奘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惊恐万状的脸: “既如此,那此物谁都不可争抢独占。麴国主!” 麴文泰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法师请讲!请讲!” “劳烦国主,即刻选派此地最近的书吏,携带纸笔速来此地。 此书,将由书吏当场抄录,在场诸国代表皆可得抄本一册! 贫僧在此作保,会全程监督抄录过程。确保各位最终拿到的抄本,与周施主所赠原版一字不差。” “这……” 麴文泰脸上顿时露出犹豫, 此书若由高昌独占,哪怕只是暂时独占,高昌便能抢占先机,甚至以此要挟他国……此乃关乎国运的至宝!如今却要当场分享…… “国主若是不同意——” 玄奘的声音再次转冷,手中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贫僧,即刻将其销毁!” “国主!!” 麴高师一个箭步凑到麴文泰耳边,声音急促:“国主,若我等一拥而上未必不能抢下此书!可……可若在抢夺中不慎伤及玄奘法师…… 他日周上仙再临,我等……我等如何交代啊?” 这话出口,瞬间浇灭了麴文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周仪那鬼神莫测的手段,……若是恶了他…… 麴文泰猛地打了个寒颤。 “罢了!” 他狠狠一跺脚,脸上闪过肉痛:“就依大法师所言!本王亦非弑杀之人,一切为西域苍生计!” 他猛地转头望向麴善: “善儿!即刻持我令牌,快马加鞭去最近城镇调派书吏!多些来,要快!” 麴善咬牙,狠狠瞪了尉迟燕、安善延等人一眼,转身飞奔而去。 热风吹过,卷起无数尘沙。 …… 与此同时。 渝州,文物考古研究所。 大屏幕下,围拢着一群年轻的学生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此刻,所有人都眉心紧皱,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正中间白泽安教授脸上。 沉默了片刻,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教授…… “所以……这才是真实的历史? 解放前高昌国遗址挖出的那些陶管……真……真是古人的滴灌系统?”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文明的薪火 众人目光注视下,白泽安缓缓点头: “我个人,是比较支持这个说法的。” “啊!!?” 人群后边,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生猛地抬起头:“所以……教授,他们说的穿越是真的!?周大佬真有神力!?” “啪!” “哎哟~” 男生话音还没落下,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学者走上前,瞪了他一眼:“平时让你们多温习功课,你几个净看些穿越小说了! 白教授是那个意思吗?还穿越?亏你小子还是个历史系硕士研究生!” “老……老师,我这不也是在大胆假设嘛……”男生揉着脑袋,委屈道。 “假设?”老学者语气更严厉:“跟你们说了做学问要严谨!穿越都来了?让外人听到要笑死我们!” 白泽安没理会学生们的闹腾,叹了口气继续道: “上世纪三十年代,在高昌国故城遗址确实有一伙欧洲的探险队,或者说是盗墓贼吧,挖掘出了大批量的陶管。 那些陶管内径约一指,两端有榫卯结构可以相互衔接,埋设在古城外围。 解放后,我们自己的考古队在西域的安国、石国、于阗、甚至更西的疏勒、龟兹等古国遗址,都发现了类似的陶管遗存。 那个挨打的男生忍不住又插嘴:“那……学界就没个定论?这玩意到底是做啥的?” “目前主流观点有两种。” 白泽安推了推眼镜:“第一种认为,那是城邦早期的民用排污或引水系统,类似古代的下水道。” “第二种呢?”戴眼镜的女生追问道。 “第二种……认为那是人类最早发明的滴灌系统雏形。 我在南大的师兄,李维民教授九十年代曾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过论文,详细论证了这个观点。 他通过土壤微形态分析、陶管内壁残留物检测,构建了一定程度的证据链,我个人也是比较支持这个论点的。” “所以……所以周大佬这个直播的设定,也是用的李教授这个观点?” 男生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可这滴灌系统后来咋没发展起来啊?我记得咱国家早年搞农业现代化,还要从中东引进滴灌技术呢!” “是啊!” 旁边有学生跟着附和:“要是这套系统在古代就发展成熟传承下来,我们恐怕早几百年就是农业大国了!哪还用走那么多弯路!” 白泽安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战争。” “战争?” 一旁,那老学者接过话头:“白教授说的……该是公元640年侯君集灭高昌国那一战。” 白泽安点点头,目光望向墙壁上的历史疆域图: 640年,唐灭高昌,置西州,790年,吐蕃北上,与突厥争夺地盘,焉耆、龟兹等国相继陷落。 此后近两百年,西域诸国在吐蕃、回鹘、大食几大势力间反复易手,城头变幻大王旗。 塔里木诸国如何发明了这滴灌系统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是某个国王的机缘造化,也许是某个老农的灵光一现,穿越一说,终究只是剧情演绎罢了。” 老学者跟着叹了口气:“可惜啊,这滴灌系统的发明,也没能改变西域诸国的最终命运。” 白泽安无奈地点点头:“滴灌虽能增产粮食,却挡不住百万雄师,沃土虽能养育百姓,却改不了天下大势。 数十年间,西域诸国或灭于唐,或亡于吐蕃,或为大食所并,城郭丘墟,文字改易,宗教变迁。 当年传下的老式滴灌带,或毁于战火,或湮没于风沙,历史在这段时间也许开了个小差,让西域先民早一千年得到滴灌技术, 但,终究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迹,未偏移分毫……” 先前议论纷纷的学生们此刻都沉默了下来,几个情感丰富的女生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最早开口的那个戴眼镜女生忍不住道:“那……那他们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还去喝粪水……还为了本书要拼上性命…… 尽管……尽管直播里这是假的,但我想,历史上的古人如果真的发明了这套系统,他们付出的努力一定不会比这少!”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可结果呢?国家还是亡了,他们文明还是断了! 这……这都没有意义啊!反正都会亡国!” “是啊!” 旁边几个年轻学生也忍不住开口: “没有意义!这太憋屈了!” “看着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感觉太难受了!” “努力有什么用?奋斗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是一场空!” …… 白泽安静静地听着。 等到学生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抬起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 白泽安望向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你说他们的努力没有意义?” 女生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白泽安缓缓摇头:“你犯了一个最常见的错误,把结局的失败,等同于过程的无价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程的无价值?”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些似懂非懂。 “你们看看现如今的远疆。” 白泽安走到墙壁,手指向华夏西部:“天山脚下,万亩良田连绵成片,现代化的滴灌深入每一寸土地,滋养着无数棉花、甜菜、葡萄、哈密瓜…… 这里是华夏最重要的商品棉基地,是享誉世界的瓜果之乡。 可你们以为,这份富饶是凭空掉下来的?是近十年远疆人才突然学会的种地吗?” 学生们屏住呼吸。 “不是的。” 白泽安摇头:“这片土地的丰饶,是从千百年前就开始书写的。 正是曾经的先民们,一次次用最简陋的工具开凿坎儿井, 一次次用陶管、用羊肠、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把水送到作物根下,才留下了文明的种子。” 研究所里落针可闻,只有白泽安的声音在回荡。 “这就像大航海时代前的哥伦布、麦哲伦,他们的行为在当世人看来是多么可笑?但在人类文明的漫长尺度上看呢? 人类文明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是无数先人在黑暗中一次次跌倒、爬起,在失败中一次次总结的经验, 这些零碎的经验,共同汇成了文明前进的大江大河,筑起了我们今天所见的一切。” 所以,回到你最初的问题——他们真的失败了吗?” 白泽安目光灼灼望向那个年轻学生:“我认为,失败的只是他们的王朝, 而他们为了生存延续所激发出的智慧、所付出的努力、所探索的道路,已经融入了这片土地,成为了后来者继往开来的动力。 换句话说, 文明的延续,从来不在于王朝是否姓李或姓赵, 而在于绝境中,是否有人想着为后世人点亮一盏星火……” …… 画面中,时间流逝的进程被继续加快。 西域大地,因为一本从天而降的手册,进入了近乎癫狂的忙碌状态。 高昌国,交河城。 王宫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几十口陶窑沿河而建,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窑工们赤着上身,在气浪中穿梭,将烧制好的陶管从窑中取出,码放整齐。 “快!快!” 麴高师亲自指挥,麴文泰则站在高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手中挥舞着一卷帛书,那是玄奘抄录的《滴灌系统设计与施工手册》副本。 “第一百二十七窑出窑了!检查!立刻检查!有一道裂痕全窑报废!监工提头来见!” “国主!国主!” 一个使臣连滚爬爬地冲上高台:“国主!于阗来使,说愿以千斤美玉换我高昌陶匠二十人,授艺三月!” “不换!” 麴文泰想都没想,断然拒绝:“陶匠一个都不许出高昌!传令下去,凡我高昌陶匠,私自出境者以叛国论处,诛三族!” “可是国主,于阗使臣说……” “让他们滚!” 麴文泰眼中凶光闪烁: “此乃我高昌国运所系!莫说是千斤美玉,就是万斤,十万斤!也不换!”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西域诸国。 于阗王宫。 尉迟燕端坐殿上,面前铺开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玉龙喀什河、喀拉喀什河蜿蜒如带,而在河流两岸,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那是计划中要铺设滴灌系统的试验田。 “公主。” 一个年轻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第三批陶管已出窑四十根!现已运抵和田河畔三号试验田!工匠请示何时开始铺设?” “现在就去!” 尉迟燕霍然站起身: “我亲自督工!传令,凡参与滴灌工程者,月钱翻倍!口粮加倍!完工之日另有重赏!” “是!” 安国,都城内。 “公子。”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躬身禀报: “石国派人送来密信,说愿以战马百匹,换我安国做出的滴灌带样板……” “战马百匹?” 安善延冷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 “只会养马放羊的一群废物!告诉他石勒,想要滴灌带拿草场来换!我要他石国最肥美的三处草场!少一寸,免谈!” “是!” …… 一个月后。 凌山脚下,漫天飞雪。 玄奘的队伍,已从最初的一人扩充到了三十余人。 这其中有跟随他修习佛法的弟子,有仰慕佛法自愿随行的居士,也有高昌、于阗等国为报恩派出的护卫。 夜幕降临,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洞外的严寒。 “都听说了没?” 一个高昌来的护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压低声音: “咱们国主最近在满世界找烧陶的师傅!工钱开到这个数——” “六百文?一个月!?”旁边一个于阗护卫瞪大了眼睛。 “那算什么!” 另一个安国护卫凑过来,声音更是得意: “我们安国给得更多!七百文!还包口粮!顿顿有麦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的天…… “你们说,贵人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一个年轻的沙弥好奇地问:“怎么突然都要找烧陶的师傅?还要这么多?” “我听说啊……”高昌护卫声音压得更低:“是贵人们遇到了神仙!从神仙那儿得了圣物的烧制方法!” “什么圣物?” “好像……是一种陶管。”于阗护卫接口:“埋在地里,能自动浇水的那种!” “我也听说了!我们公子从高昌回来那天,整个人都魔怔了!天天抱着本破书看饭都不吃!说是……说是神仙赐下的天书!” 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那位“神仙”身上。 “你们说……那神仙,长什么样啊?” “听说是位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能凭空变物呢!” “何止!我听说啊,他还能带人穿越时空!带着国主他们去了一千年后的世界!” “一千年后?那得是什么样啊……” “听我上官说,一千年后咱这地方遍地都是粮仓!那小麦长得有齐腰高!”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们上官那日亲自护送国主和玄奘法师去见的神仙!神仙还请他们喝了圣水!” …… 篝火旁,众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山洞角落里那个独自打坐的身影。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沙弥,怯生生地站走到玄奘面前恭敬合十行礼: “师……师父。” 玄奘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颔首。 小沙弥深吸一口气:“他们……他们都让弟子来问一下,那个……那位姓周的仙人,您……您可知他如今在何处?我们……我们也有机缘得见仙颜吗?” 玄奘缓缓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小沙弥吓了一跳连忙磕下头:“师……师父赎罪!是弟子多嘴妄动痴念……” 玄奘没有责怪小沙弥,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对方头顶抚慰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目光扫过众人:“我知你们心中所想。 只是……为师与周施主有约,在此番西行抵达终点之前,周施主都不会再出现了,他在那里等着我们。” “终点?”小沙弥抬起头茫然地问 玄奘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山洞外大雪纷飞的夜空: “对,终点。” “那烂陀寺。”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直播拍到真遗址,教授疯了! 画面中,玄奘西行的节奏被无声地加快。 其后几年时光,数载寒暑被凝缩成一段蒙太奇简影…… 时而是一行人顶着烈日在瀚海中跋涉, 时而是玄奘在西域某个小国开坛讲佛法,弟子们和百姓静坐聆听, 时而又是更为凶险的荒山中,玄奘队伍与野狼夺食。 …… 终于,时间的流逝在某个节点放缓、定格。 公元639年,深秋,天竺境内。 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走在一条被荒草几乎掩埋了的古道上。 “师父,前方地势似乎变得开阔了,咱们总算把那山坳走完了。”一名小沙弥抹了把汗,指向前方。 众人循声望去,精神不由得一振。 那是片干涸的河床,已不见河水。 河床之广,远超他们此行所见过的任何水道,底部裸露着大片龟裂的泥土。 “这河道……” 一名从伊犁跟来的护卫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河道怎会如此宽阔?怕是比我家乡伊宁河最丰水时还要宽上数倍不止吧!” 另一名年长些的于阗护卫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 “龟裂很深,土都板结成块了,硬得跟石头似的。” 他抬头望向玄奘:“法师,这绝非一两年能干成这样的,看这模样,水脉怕是早已改道不知多少年月了。” 玄奘手持锡杖,缓缓走入那河床中,他环顾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中原江河多依山势地形,河道虽有变迁,大体有常。 而此天竺之地,地势平旷沃野千里,古籍有载,天竺大河分支、改道,乃至淤塞乃为常事……” …… 与此同时,印国演播大厅内。 哐当! 一直静坐的地理教授拉杰什猛地站起,甚至直接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怎……怎么了,教授?”主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演播厅,内所有人目光也瞬间聚集到那教授的脸上。 拉杰什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没听到主持人的话又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直播屏幕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中的画面,似乎怕错过哪怕一个细节。 “教授……教授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也没见他这个表情啊!” “该不是华夏人的直播出错了吧?” “应该是,这是我们古印国的部分,不像刚刚华夏境内那么好糊弄人了!” 一旁,桑克大师和阿米尔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全场上百位现场观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教授为何作出如此表情。 “暂停!主持人!” 拉杰什猛地回过头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就现在这个画面,再倒回去五秒,对,就是那里,赶紧暂停!快!”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画面瞬间定格在玄奘遥望河道,某个弟子弯腰捡起石块的那一瞬。 主持人也站起身走到拉杰什身边,小心翼翼再次询问: “教授,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按照周先生直播剧情的描述,玄奘法师这里应该是到了我们古印国的地盘, 是这里的布景地貌存在什么明显的错误或穿帮吗?” 拉杰什教授依旧没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他盯着那大屏幕,嘴唇翕动着,仿佛在对比确认着什么。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啊!没理由啊……”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为震惊,随即他也不再看屏幕,而是猛地转身冲回嘉宾席,一把抓过自己的背包, 紧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阵敲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教授?您到底看到什么了?”主持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拉杰什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重新指向大屏幕: “主持人,刚刚直播字幕标注的位置是阇烂达罗,对吗?” “是的,字幕很清楚,阇烂达罗,就是我们现在的旁遮普邦。” 主持点了点头道:“教授,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地名标错了,还是地貌完全对不上?” “问题?不……这,这他妈简直是个奇迹!” 拉杰什教授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他两只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你们看!来!摄像头对准我这里!” 他手指戳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又指向直播大屏幕:“直播画面里这个河床,它的形态、宽度比例、两岸阶地的高度差、甚至河床中部那片隆起…… 这……这跟我们去年用遥感卫星和地质雷达绘制出的遮兰达尔遗址古河道一模一样!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什……什么!?”主持人语气开始有些结巴。 拉杰什教授语速飞快,继续解释道:“主持人!这条古河道位于现今遮兰达尔考古遗址区东北约37公里处,长期以来被掩埋在3到5米厚的冲积层之下! 我们是通过多期卫星影像的微地貌分析,结合雷达数据才勉强勾勒出它的流路! 学术界主流观点认为,它很可能是史前恒河一条重要分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的变迁历史,对于我们理解吠舍离乃至整个摩揭陀地区早期人类聚居模式、农业起源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你……你想不到我刚刚看到这个画面的心情!” 台上台下,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桑克大师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学生阿米尔更是张大了嘴,眼神变得无比火热,他猛地看向直播屏幕,又看向拉杰什教授: “所以……教授,您的意思是说……周先生这个直播的布景,不仅没有问题,而且是……精确到了可怕的程度?甚至触及了你们尚未发表的勘探成果?” “精确?” 拉杰什教授苦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我想,这已经不仅仅是精不精确的问题了,这是……精确得有些邪门了!” 一边说着,他再次指向直播定格的画面: “你们看这里,仔细看!那个年轻沙弥捡起石块的河床位置, 在我们的雷达图像和地质分析中,那个坐标点附近,确实显示存在一个浅层的高密度异常体!我们推测,那很可能是一个古代人工堆积物,或者某处早期建筑遗迹的残留!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等到下次资金和许可到位后,去那里进行试探性的考古发掘,以验证我们的推测!” “所以……所以您是说……”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道:“您是说周先生的这个直播节目,不仅准确还原了你们推测出的古河道位置和形态, 甚至……甚至可能还暗示了这条古河道旁边,一个连你们都未进行实地验证的潜在考古点?” “从地理位置的精准还原度上来说……是的,精确得可怕!” 拉杰什教授重重地点头,但眉头锁得更紧:“这需要极其专业的历史地理学、古水文学知识,同时需要对我国北部历史时期地理变迁有深入的研究,最最关键的…… 卫星!他需要相当精密的遥感卫星数据! 可关键是,在华夏,所有的卫星都由官方掌控! 他周仪,他一个地方主播,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啊!?这……这……” …… 演播厅内,再次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佛国现世,全网炸了! 就在印国演播厅众人陷入震撼的同时, 外界,整个印国互联网上, 关于周仪玄奘篇直播的热度,正以火山喷发的态势蔓延。 Ins上,拉杰什教授在演播厅失态惊呼的片段,被热心网友迅速剪辑成短视频,配上各种夸张标题疯狂转发。 播放量突破新高的同时,评论区更炸开了锅: “如果教授说的是真的,那……那这华夏团队是开了天眼吗?他们哪来的卫星!啊?” “所以不是穿帮,是过于写实?写实到把教授未发表的论文给拍出来了?” “我现在开始相信华夏某些网友的观点了,周是不是真的有时光机?(狗头)” “作为一个地理系学生,我人傻了!那古河道的雷达图像我好像在导师电脑里瞥见过类似的……这真的能播吗?” 脸书上,更有技术流的网友,将直播画面中玄奘走过的干涸河床与谷歌上现代印国卫星航拍图进行了叠化对比。 虽然地表景物已大为不同,但基本的地形骨架、河流故道的宏观走向,竟然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这张图被配文“穿越千年的镜头,当传说照进现实”,瞬间获得无数人的点赞和分享。 推上,#周仪玄奘、#真实的那烂陀?、#印国历史被华夏人还原 等话题迅速冲上趋势榜,讨论热度空前: “说真的,看完拉杰什教授讲解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已经不是拍得好不好的问题了……” “所以之前那些说周会抹黑我们历史的人呢?出来继续叫啊!人家这还原度,宝莱坞跪下来叫爸爸!” “我父亲是历史老师,他刚才盯着电视看了五分钟,然后说,这不可能……这地势,这植被,和古籍里记载的阇烂达罗太像了!”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他接下来要拍的那烂陀寺会是什么样子?(双手合十)” “如果那烂陀寺也被这样还原出来……我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热度。” …… 画面中,玄奘西行的脚步并未因现代世界喧嚣而有片刻停歇。 进入天竺后,队伍明显加快了速度,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行进。 直播画面在此处进行了艺术化的处理,没有具体的字幕说明方位,只有一连串快速切换的镜头, 晨光中启程的身影,烈日下跋涉的脚步,星空下的短暂休憩……日升月落,时光在镜头流转间悄然飞逝。 印国演播厅内,主持人明显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疑惑地看向直播屏幕,又看了看旁边负责字幕同步的工作人员,发现那块屏幕上确实空空如也。 “哎?这里是怎么回事?直播的提示字幕……怎么突然消失了?是技术故障吗?所以现在玄奘法师他们,究竟是走到哪里了?” 一旁,已从极致震惊中平复的拉杰什教授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沉声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到了摩揭陀。” “摩揭陀?” 主持人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一旁:“大师,这是……” 桑克大师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喃喃解释道: “摩揭陀,就是我们现如今的比哈尔邦,而那烂陀寺的旧址就位于那里。 一千三百多年前,那里是佛法的最高学府,是智慧与信仰的灯塔!”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直播画面上: “我很好奇……周先生和他的团队,到底会为我们呈现一个怎样的那烂陀寺。”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演播厅内,包括此刻印国的亿万观众,都同时将目光牢牢再次锁定在了直播画面上。 …… 画面中,加速的时间线终于在此刻缓缓定格。 镜头停驻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远处有稀疏的树林,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线。 田野上出现了玄奘骑马的身影,相较于几年前的他,此刻肤色已成了小麦色,脸庞也清瘦了些。 他身侧和身后,除了原本从西域跟随而来的弟子、护卫,还多了几张陌生的本地面孔,显然是进入天竺后新接纳的信徒。 “苏摩。” 玄奘忽放慢了马速,望向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沙弥: “苏摩,依你所言,此地该是快到了那烂陀的范围了吧? 我在东土路听闻,那烂陀规模宏大,僧徒万众如城池一般,可是真的?” 名叫苏摩的天竺沙弥连忙在马前躬身,脸上带着笑容: “回法师的话,千真万确!其实咱们现在经过的这些村子,就已经属那烂陀的外围庄园和附属聚落了。 那烂陀可不单单是一座寺庙,它是一座城,一座佛法的城!平日里,这边来往的僧侣、求法的信众络绎不绝,很是热闹的!只是今日……” 苏摩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疑惑: “奇怪了,今天不知为何如此安静?路上几乎不见行人,田里也没什么人劳作。这……有些不合常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摩的话让玄奘微微一怔,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立刻警觉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莫不是……发生了瘟疫人都逃难去了吧?”一个护卫开口。 “或是……打仗了?” 另一名护卫接口,目光扫过四野:“可咱一路过来,也没看见哪里在打仗啊?天竺这几年不是挺太平的吗?” “该不是闹鬼了吧?几个村子都不见人!” 苏摩眼见众人越说越离谱,赶紧摆手解释:“没有瘟疫!我在天竺生活十几年了,只从老人嘴里听说过大疫,战争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们戒日王信奉佛法,他……” 苏摩的话,戛然而止。 不仅他,包括玄奘,整个队伍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过了头望向了地平线尽头。 此刻,朝阳正升起,而在那地平线交尽头,一根黑色的线条正在缓缓而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 人群瞬时大惊。 “法师!” 经验丰富的护卫头领第一个暴喝出声,呛啷一声抽出了腰刀:“是军伍!定是大股的军伍!看那扬起的尘土!” “保护法师!” “结阵!快! 护卫们反应极快,哗啦啦一片抽刀声响起,所有人迅速聚拢将玄奘和他的弟子们护在中间。 “走!法师快走!” “待他们靠近就来不及了!看这动静,起码有上千人!” 玄奘脸上却不见惊慌,他目光沉静,牢牢注视着远处那条不断逼近的黑线。 “不对……” 苏摩眯着眼睛远眺,忽然尖叫起来:“不是军队!你们看!那……那似乎是,是那烂陀寺的人!” 人群闻声,再次凝神望去。 而就在这短暂的片刻,那地平线上的身影已然清晰了许多。 黑色的线分解成无数移动的小点,而在阳光照耀下,那些小点开始反射出一种明黄色。 是僧袍,黄色的僧袍, 黑线成了无边无际的黄线,如潮水般从地平线上涌来。 “真……真是僧侣……” 护卫们迟疑地放下了手中兵刃,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回到玄奘脸上。 玄奘深吸一口气,他不再犹豫,连忙翻身下马, 旁边的弟子早已机灵地取出了那套锦斓袈裟,玄奘匆匆忙忙地披上袈裟,整理衣冠拂去尘土。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已为之一变。 不多时,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支庞大的队伍也已清晰可见。 人群看得分明,那是由无数僧侣组成的洪流。 最前方是手持各色法器、幢幡宝盖的仪仗僧, 其后是身着各色袈裟的僧众,有年迈的老僧,有年轻的学生,也有粗壮的执事僧。 他们的人数无边无际,粗粗看去,绝不止上千人,恐怕有数千之众,浩浩荡荡, 然而人群中竟无多少喧哗,唯有脚步声。 在这僧侣群体的正中央,是一头装饰着华丽璎珞的白色大象。 象背上,一个身披赤黄色袈裟,眉须皆白的老僧正端坐其中。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玄奘身上。 “啊……是,是海慧法师!师父,那是那烂陀寺的维那,海慧大法师啊!” 苏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认出了象背上的老僧,当即压低声音提醒玄奘。 海慧法师在那烂陀地位尊崇,是戒贤大师最重要的弟子之一,常代师处理寺务。 玄奘闻言,脸上露出惊容,他连忙紧走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到地: “东土大唐弟子玄奘,不远万里前来求取真经。 今得见那烂陀尊长,不胜惶恐,玄奘见过海慧大法师!” “哈哈哈……” 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从象背上传来。 只见那海慧法师竟身手矫健地一按象鞍,直直从数米高的象背上轻盈跃下,全然不似年迈之人。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不等玄奘再次行礼便一把抓住了他手臂: “玄奘法师何须多礼!” 海慧笑容满面,他上下打量着玄奘,眼中满是赞赏: “你从东土而来,一路传播佛祖教义普度众生,你的名字和事迹,早已传遍我天竺诸国了! 师尊戒贤大师得知你已近那烂陀,心中甚喜,特命我等前来迎接!来来来,快请上象!” 一边说着,海慧法师几乎是半推半扶将还有些懵的玄奘请到了大象上。 “起行!那烂陀众僧!随我迎玄奘法师入寺!”海慧法师声音响彻天际。 庄严的乐声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恢弘。 庞大的僧侣队伍缓缓转向变成两列,向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伐。 镜头跟随着这支盛况空前的队伍,快速变幻。 队伍所过之处,景象愈发不同。 道路由黄土路变成了铺设整齐的石板路,路旁的建筑也愈发密集,开始出现连绵的僧院、佛殿、佛塔。 这些建筑多以红砂岩或青砖砌成,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佛像、飞天纹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当玄奘一行人路过,这些僧院、佛殿之中便会有新的僧侣和信众闻讯走出。 他们或站在道路两旁,或加入行进的队伍末尾,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人群越聚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庞大,如滚雪球一般。 诵经声、赞叹声、法器声汇成一片,热闹无比。 此刻,仿佛是为了让所有人更清晰地看到这震撼的一幕,直播镜头猛地拉高, 画面从平视迅速变为俯瞰,并且不断向上拉升,随即变成了一个宏大的航拍视角。 半个那烂陀寺及周边地区的规模,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宏伟姿态呈现于亿万观众眼前。 只见在广袤的平原上,一片星罗棋布的建筑群巍然矗立。 中心是数座规模极其宏伟的方形主殿,飞檐斗拱,那是大讲堂、大雄宝殿所在。 主殿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僧舍,如同众星拱月数以万计望不到尽头。 这些建筑之间,是纵横交错的宽阔道路、郁郁葱葱的园林、波光粼粼的放生池和水渠。 更外围,是依附于寺院的庄园、集市、工坊、信徒聚居区,屋舍俨然,人烟稠密。 整个那烂陀,不像是一座寺庙,更像是一座规划严谨、功能齐全的城池,一座天上的佛国。 从天空看, 僧侣的黄色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众人簇拥着玄奘那个白色象点缓缓移动。 其规模之浩大,场面之恢弘,令人瞠目结舌。 …… 噗通! 印国演播厅内,一直强作镇定的桑克大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身体猛地一晃,竟然从那嘉宾椅上跌落了下来。 然而此刻,厅内包括主持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第一时间去扶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死死凝聚在那大屏幕上,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印国的网络直播间,弹幕沉寂了足足十多秒,随即彻底爆炸开来。 “我的天啊!!!这……这简直是一座佛国!一座城市!周的拍摄团队,这是烧了多少钱?” “可,可是那烂陀我去过啊!我去过比哈尔邦的遗址!那里就剩下几块破石头,周这镜头……是不是……是不是太夸大了?” “拜托你自信点好吧!多读点历史书!那烂陀在最鼎盛的戒日王时期,就是整个亚洲,不,是当时整个世界佛教的中心!僧徒万人,学者云集,藏书如山!说它是佛国一点都不过分!” “有幸参与过比哈尔邦那烂陀寺部分遗址的发掘工作……我想说的是……周把我,把我们所有考古人梦里出现的画面给还原出来了!我真的……爆哭!” “所以……所以我们印国历史上最辉煌的那段历史……真的被一个华夏主播用这种方式拍出来了?” “我……我为我先前那些怀疑周会刻意抹黑我们历史的言论道歉!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凭这镜头,周这场直播已经可以提名今年印国国家电影奖了!” “说真的,关于那烂陀的电影、纪录片我都看过一些,但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印国导演能拍出这种……这种让人灵魂震颤的画面!这不是拍摄,这简直是历史的复现啊!” …… 与此同时,德里市中心,某栋守卫森严的建筑,一间高端会议室中。 长条会议桌两侧,此刻正坐着十数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人物。 但凡有任何一位常跑政治新闻的印国记者在场,就能一眼认出,在座的这些,都是经常在国会露脸的真正大人物, 文化部长、旅游部长、外交事务官员、国会议员、资深顾问…… 只是此刻,这间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墙壁上那块巨大屏幕上, 那里正播放着那烂陀寺恢弘的航拍全景,以及山门前如海的人潮。 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神色无比凝重的脸庞。 “呼……” 半晌,坐在主座上的那位高级官员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所有人: “看看……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人家华夏人拍的场面。 我们印国历史上最引以为傲的瑰宝,世界佛教的圣地那烂陀寺……它的盛况,居然是由一个华夏团队还原了出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侧位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脸上: “卡比尔,你是广播与影视部的负责人,也是宝莱坞出来的业内人,请告诉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点名的卡比尔部长身体微微一震,他推了推眼镜,沉吟了几秒才谨慎开口: “阁下,以我在宝莱坞的经验来看,这样的特效镜头……制作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哪怕让特效师加班加点做,至少……至少要三四个月时间!可他们这……这怎么可能?” “呵……” 卡比尔的话还没说完,会议桌对面,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子便发出一声耻笑, 她是旅游与文化推广部的负责人,丽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尊贵的卡比尔部长。” 丽雅的声音带上一丝嘲讽:“您在宝莱坞参与一线制片工作,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时代在变,技术在飞跃,华夏的特效和影视工业水平在某些领域将你们宝莱坞反超,对你来说似乎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啊?” “你……!”卡比尔脸色一红,有些气结道:“丽雅部长,我承认华夏在基础工业和技术应用上近年来发展迅速,这一点全世界都清楚! 他们的特效水平追赶上来,我认为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是我想问问您和您的旅游部!去年,你们花了纳税人足足三百万卢比,找了好莱坞的团队拍的那部宣传我们古印国历史的所谓史诗大片! 结果呢?在网上被我们的老百姓骂上了天!说那是塑料史诗、魔改历史、侮辱智商! 你们旅游部,就不该为此深刻反思一下吗? 为什么我们自己的瑰宝,要交给外国人来讲述,还讲得如此糟糕?而人家华夏人,一个地方主播却能把你们的旅游资源拍得如此优秀!你的工资是否该让给这位周先生!?” “你住嘴!” 丽雅部长像是被踩了尾巴,脸色瞬间涨红:“我们旅游部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广播部来指手画脚了!还是好好管管你们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吧!你……” “好了!都冷静!” 砰! 一声沉闷的拍桌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主座那位高级官员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卡比尔和丽雅,两人立刻噤声,但脸上犹有不忿。 会议室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屏幕里传来那烂陀寺恢弘的梵呗声作为背景音。 高级官员的目光移向了坐在他身旁另一侧一个老者。 老人名叫阿琼,是印国国家文化遗产研究院的院长,也是印国历史方面教授。 “阿琼。”高级官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我们这里真正的行家,是文化的守护者。 关于周这个直播……抛开特效和技术层面的争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难道真像网络上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把我们印国历史完全真实地还原出来了?甚至……比我们整个国家拍的还要好?” 名叫阿琼的老者,从直播开始就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眉头微锁,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此刻被点到名他才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 “阁下,各位同僚,关于场景建筑是否还原,这一点会有更专业的考古专家与你们汇报,我不想多说, 但我想说的……是一个你们刚刚都忽略了的东西。” “忽略了的东西?” 高级官员一愣,卡比尔、丽雅以及其他官员也露出了疑惑:“什么东西?是服装?道具?还是仪式?” 阿琼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个词:“都不是,而是——语言。” “语言?”众人面面相觑 主座的高级官员也皱起了眉头:“刚刚……光顾着看画面和字幕了,完全没注意他们说的什么。 现在想来……玄奘,还有那些天竺演员……他们对话的语言,好像是……” “是梵语。”阿琼淡然道。 “梵语!?”卡比尔首先叫了出来,他猛地想起什么:“对了阿琼我想起来了,你老家好像是北阿坎德邦的,梵语好像也是你们那的官方语言之一吧?” 阿琼点了点头,表情更加凝重:“正因为我从小接触梵语,所以我才感到……不可思议。 直播里,玄奘和那些天竺演员说的……是古梵语!” “古梵语!?”众人再次被这个词汇击中,他们或许不懂具体区别,但古这个字眼,足以说明问题。 “没错,是古梵语,而且是极其纯正,符合古典语法规范的古梵语。” 阿琼的语气有些追忆:“现代梵语,经过一千多年的演变,虽然在宗教和学术领域仍有使用,但发音、词汇、尤其是语法结构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多古老的语法形态、词汇含义,早已不再使用,只存在于极其古老的吠陀文献或碑铭之中。” 他看向屏幕,此刻画面正好给到玄奘与海慧法师交谈的特写,虽然听不懂,但那庄重、流畅、充满韵律感的音节,竟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美感。 “所以刚刚……刚刚玄奘开口与海慧法师对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用的一些语法和词汇,我只在很小时候听我太爷爷说过, 那是只有,只有最顶尖、专攻古梵语文献学的学者才可能掌握的!” 这不是会说现代梵语就能模仿!这需要对这个语言有着堪比母语者的理解!需要能阅读、解析最晦涩的古代贝叶经和石碑铭文! 这背后,是一个庞大到可怕的、精通古印国历史语言学的专家团队在支撑!这比用特效还原一座古城更难!难上千百倍!” …… 大厅内,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座的高级官员,下意识地想去拿桌上茶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勉强稳住了几乎要失态的心绪。 “看来……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访华计划,是该提前些日子了……” …… 画面中,场景还在不断变幻、推进。 玄奘一行人,在数千僧众的簇拥下穿过那烂陀寺入口,行走在中央大道上。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僧房、经院、藏经楼。 最终,这支庞大的队伍在那烂陀寺中心广场上缓缓停下。 如山如海的僧侣群体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道路尽头,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褐色僧袍,身形瘦削,苍老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当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他时,都带着无上的敬意。 他的一双眼睛并不如何明亮,但当他望向玄奘时,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玄奘的脚步,在距离台阶十余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然从未谋面,虽然形象与想象中有所不同,但那高僧大德才有的气质,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掩盖的。 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数年跋涉的艰辛,万里风霜的孤寂,无数次命悬一线的恐惧……所有的一切,在看到这位老人的瞬间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疾走几步来到台阶之下,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撩起僧袍下摆,噗通一声额头触地,行了个最庄重的大礼。 “东土大唐弟子玄奘……今日得见佛国,得睹尊颜……不胜惶恐!弟子玄奘,拜见戒贤大法师!”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所有僧众,无论是长老还是年轻好奇的学僧,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两人身上。 戒贤法师静静看着玄奘,片刻,他走到玄奘面前,伸出那只枯瘦手掌放在了玄奘后脑上。 “玄奘……老衲听说了你的不少事情。从遥远的大唐长安一路西行而来。流沙、雪山、盗匪、绝境……想必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玄奘的身体微微一颤,头压得更低,声音里的哽咽再也压抑不住: “弟子……不苦!能得闻无上正法,能亲睹佛国圣地,能得见大法师尊颜……弟子心中唯有欢喜! 一路艰辛,皆为法来,皆为法往!今日得入那烂陀,如暗夜逢灯!弟子玄奘,恳请大法师不吝慈悲收弟子为徒!” 戒贤法师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抚摸着玄奘的头顶: “呵呵呵……老衲此生,唯愿佛祖正法传遍四海八荒,度化一切有情众生。 既然佛祖垂怜,将你从万里之遥的东土指引到了这那烂陀,那便是无上殊胜的因缘。 今日,你既已踏进这山门,便是老衲的弟子了。” 玄奘闻言,浑身剧震,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拜谢。 然而,戒贤法师的话却并未结束,他脸上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浮现出一丝别样的表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只是,玄奘啊……” “师父有何吩咐!?” 戒贤法师声音压得更低: “玄奘,为师……受戒日大王所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可否?”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直播讲经,印国震动! 玄奘微微一怔,眼里露出疑惑:“戒日大王?他想打听谁?” 戒贤法师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姓周的神仙。” 玄奘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抬头与戒贤法师对视,一声轻叹:“周施主的事情……都已传到天竺了嘛……” 戒贤法师点点头:“你为高昌、于阗诸邦求得滴灌圣术,解其旱魃的事情,早已随着往来的商队消息传到到了戒日王耳中。 因此,你刚踏入天竺地界时,戒日大王便已得了信。 他当时便要派人去找你,是老衲……将其劝住了。” 玄奘闻言,脸上当即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师父斡旋,弟子……弟子实在惶恐。 只是……只是不瞒师父,关于周施主,弟子弟子也不知他现在何处啊。” “哦?” 玄奘继续解释道:“那日与周施主分别,他只说……我只管继续西行,待抵达那烂陀寺时他自会出现。 可是具体何时、以何种方式再次出现……弟子却是一概不知。 周施主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弟子实在无法揣度。” 戒贤法师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玄奘见师父脸上神色似有为难,连忙又道:“师父,可是……可是戒日大王那边,因此对师父有了微词? 若是因为弟子之故给寺中带来麻烦,弟子愿即刻……” “哎!” 戒贤法师忽抬起手打断了他:“玄奘,你既已入了我山门,从今往后便只需专心修习佛法,深研经论便是! 我天竺佛国不似你东土大唐君王权重,在这那烂陀寺里,只要你一心向佛便没有谁可以胁迫于你!戒日大王那边,老衲自会去应付。”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说给玄奘听,也像是说给周遭某些有心的人听。 说罢,他重新拉起玄奘的手:“来,今日你初入山门,为师先带你看看这寺中景致,明日再行拜师之礼,为你安排学舍经师。” …… 画面中,时光的流逝速度再次被加快。 玄奘正式拜入戒贤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 镜头掠过那烂陀寺的晨钟暮鼓,掠过藏经阁中的贝叶经,掠过辩论场上激烈辩论的年轻学僧。 偶尔闪过玄奘与戒贤对坐讲经的场景,但具体的讲解内容却是仅有几句,画面也是一闪而过便迅速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 与此同时的印国境内,无数现实世界庙宇却出现了相同的一幕。 比哈尔邦,摩诃菩提寺。 几位身披赤黄袈裟的老僧围坐,中间的大屏幕设备上,正播放着那烂陀寺山门中的盛况。 “停!就是这!就是这!” 一位眉毛雪白的老僧急声道,手指几乎戳到屏幕: “倒回去!倒回去!刚才戒贤法师的口型明明是在说最重要的部分!还有玄奘的回答……怎么就直接跳过去了?” 旁边的年轻僧人操作了一下,无奈道:“师叔祖,直播是实时的无法倒回…… 而且,讲经的这些场面观众估计也看不懂,我想周仪先生应该是为了照顾网友观感,所以……给剪辑掉了。” “剪辑!?”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僧猛地睁开半眯的眼,怒道:“为何剪辑?方才戒贤提及瑜伽师地论中寻伺地与三摩呬多地关联之处,明明才开了个头! 老衲思索此疑点已有二十载,眼看有了点眉目,为何不讲了!岂有此理!!!” 他越说越激动,又抬手指向屏幕: “你们看!现在放的尽是些建筑风景!这……这岂不是买椟还珠?那烂陀寺再宏伟也是死物!戒贤法师口中流露的可能是千年前失传的经义解读啊!” 几位高僧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白眉老僧捶了捶胸口,叹道:“原来……原来《瑜伽师地论》第二篇中,心一境性与分别影像之辨,结合顺正理论的辅证,或许真如方才戒贤法师所暗示的那个方向…… 可恨!可恨啊!为何不继续讲了!为何!?” …… 北方邦,鹿野苑。 当地最重要的寺庙讲堂内,气氛同样有些凝滞。 主持大师一巴掌拍在面前蒲团上,吓了周围弟子一跳。 “讲啊!为何不继续讲了!” 主持大师是个红脸的壮硕僧人,此刻须发皆张:“大毗婆沙论中关于三世实有的诤论,正是我派与正量部百年争执未明之处! 方才那演员扮演的戒贤法师,分明要引《俱舍论》破之!这正是关键处!这个周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气得呼哧呼哧喘气:“用如此考究的梵语,找来如此气度俨然的演员,复现如此真实的那烂陀……难道就为了让我们看看房子多大人多热闹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底下有年轻僧侣小声嘀咕:“可是师父……拍得确实好啊, 那梵语,我听着都浑身发麻,像真听见祖师尊说话似的……” “好有个屁用!” 主持大师怒道:“给你一屋子黄金,你却只拿盒子!蠢材!蠢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现在跳过不讲,往后还会讲吗?若是不讲,老夫……老夫今晚就睡不着了!” …… 斯里兰卡,康提,达旺寺。 这里的辩论则更加激烈,几乎要演变成争吵。 经堂中央,三位中年高僧呈三角对坐,周围围了数十位僧侣,个个面色涨红。 “说得通!完全说得通!” 左侧一位肤色黝黑的僧人挥舞着手臂:“如果按照刚才直播里戒贤法师那个说法,将随眠分为种子与现行,再以顺正理论中等无间缘的特殊性来诠释其因果, 那么,那么《阿毗达摩俱舍论》第六品中关于烦恼断的阶段性难题就迎刃而解了!这是我们争论了三十年的死结!” 右侧一位面容严肃的僧人立刻反驳:“波利法师!你疯了不成!那都是戏!是华夏人找的演员演的!是编剧写的台词啊! 你不要把演员当成真正的戒贤法师了!真正的戒贤法师已经圆寂一千三百多年了!” “戏?” 中间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年僧人忽然开口:“摩诃那摩我问你,除了直播里这个演员刚才提及的思路, 你,或者你所在的学派,这三十年来,可曾找到其他的完美解释?” 那被点名的严肃僧人一滞,张了张嘴,没能立刻说出话。 老年僧人缓缓环视众人,继续道:“演员或许是假的,场景或许是布置的。 但刚才那段关于顺正理论与随眠种子关联的阐述,其内在的逻辑严密性,对经论的精熟把握……那是……那是做不了假的, 编剧?什么样的编剧能有这等佛学造诣?你告诉我!? 我认为,至少在这个具体难题上,刚才直播里呈现的很可能就是瑜伽行派体系唯一合理的正解!是失传的智慧!” “你们这是入魔了!”摩诃那摩法师涨红了脸。 “你这是固步自封!”波利法师毫不相让。 “那是戏……都说了那是戏……” “可他说的有道理!戒贤正法藏若真在世肯定也是这般!” 经堂内顿时吵作一团,早已忘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 画面中,时光流逝再次加快,转眼已是数载光阴之后。 镜头再次清晰定格,是寺内一个午后。 玄奘独自一人从寺外归来,他刚去附近的村落为生病百姓诵经祈福,身上的僧袍洗得有些发白。 还未走到自己居住的院落,他便听到一阵呵斥声传来,明显是从海慧法师堂院的方向。 “……话已带到!下次再来,我们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传达大王的意思!下次,就别怪我们不给那烂陀也不给戒贤大师面子!我们走!” 玄奘脚步微微一顿,他加快步伐,刚走到那堂院的月洞门前,便与里面涌出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是个身着天竺官服,头戴锦巾的官员,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按刀的随从,个个脸色不善。 那官员一眼瞥见门口的玄奘,脚步一顿,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玄奘站在原地,目送那群官吏离去,这才转身走进院中。 院内,海慧法师正与几位师兄弟站在一起,人人脸上愁云密布。 看到玄奘进来,海慧法师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师弟回来了?今日见解如何可有收获?” “师兄,” 玄奘走到海慧面前,目光扫过几位师兄弟沉重的脸色,心中担忧更甚:“方才那些是……王城的官吏?到底发生了何事?” “嗨……” 海慧法师摆摆手:“没什么大事,一些俗务罢了,与你无关……” “怎么就没关系了!” 旁边,一个性急的中年僧侣明显有些忍不住:“要不是因为玄奘师弟你,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消息,我们那烂陀怎么会和戒日大王的关系闹到如今这般僵持的地步! 大王以往对师父,对我们寺是何等礼敬,年节供奉从未短缺,如今倒好,三天两头派人来,说话一次比一次难听!” “波罗提木叉!你住嘴!”海慧法师猛地转身呵斥。 那僧侣被喝得一怔,脸涨得通红,但终究不敢再顶撞首席师兄,悻悻闭上了嘴。 玄奘的心直往下沉,他上前一步:“海慧师兄,到底有何事瞒着师弟?此事若真因我而起,师弟绝不能置身事外!还请师兄如实告知!” 海慧法师看着玄奘执着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周围几位师兄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师弟,我跟你明说吧。这一切的麻烦根源……确实都指向那位,你认识的周姓神仙。” “周施主?”玄奘的心提了起来:“师兄此话何意?” 海慧法师压低了声音:“自你到来那日,戒日大王便像是着了魔, 起初他还只是派人来寺中间接打听,后来便想直接召你入曲女城问话。 所有这些,都被师父以新入弟子需静心修学不宜沾染俗务为由,给挡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海慧脸上忧色更浓:“师父在摩揭陀,乃至整个天竺德高望重,信众无数,戒日大王虽是一国之主,也不敢真的用强。 可是……这天长日久,大王心中积郁可想而知,他手下这些官吏,每次来的态度便越发强硬。 今日更是直接出言威胁……就连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近来讲经时都时常走神,显然也在为此事烦心啊!” “就是啊!” 旁边,立刻有僧侣接口道:“玄奘师弟!那位周上仙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师父虽严令我等不得向你打听,可今日这里也没外人,你便与我等交个底吧! 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又在何处?” “对,师弟,你便说说吧!” “莫非真是天上神仙?” “那灌溉的仙术,当真如此神奇?” 几位师兄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玄奘脸上,种种情绪交织。 玄奘目光扫过众人,沉默了几秒,眼里露出决绝:“诸位师兄,是玄奘考虑不周,未曾想此事会给师父带来如此多麻烦。 既然……戒日大王一定要找我打听消息,那我干脆直接去见他就是!此事皆由我玄奘而起,自当由我玄奘一人前去解决。” “什么?!” “师弟不可!” “玄奘!你疯了!曲女城如今什么情况你可知晓?大王正在气头上!” “万万不可!师父回来必要重责我等!” 海慧法师第一个跳起来拦在玄奘面前,其他师兄弟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上前拦住他。 “请让开!诸位师兄莫要再劝!我意已决!”玄奘心意已定,竟是半步不退,试图拨开众人。 他身形虽不如一些执事僧强壮,但此刻目光如电,自有一股气势。 师兄弟们不敢真的用力伤他,只是死死围住寸步不让,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蹡!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道声响陡然在月洞门处炸开。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戒贤法师不知何时已然归来,他手中那根法杖此刻正牢牢抵在青石地板上。 “师……师父……” 戒贤法师没理会其他人的行礼,只是静静看着玄奘: “玄奘,你且随我到禅房来。”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恒河 禅房内,檀香袅袅。 玄奘跟着戒贤走入禅室,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室内除了一张矮榻、两个蒲团,便只有墙角码放的贝叶经卷。 “师父。” 玄奘在戒贤面前跪下,表情痛苦: “都怪弟子考虑不周,给那烂陀带来了这般麻烦!弟子愿受一切责罚,只求师父莫要因此与戒日大王生了嫌隙……” “坐下说话。” 戒贤在对面蒲团上缓缓落座,他抬手直接打断了玄奘的话: “若为师真在意这些俗世纷扰,当日山门前便不会收你为徒。” 玄奘怔住。 戒贤法师继续道:“你从东土万里而来,一路传法,一路度人,更从仙人处求来滴灌圣术传于西域诸国,解万民旱魃之苦。 这般功德,老衲岂能因畏惮王权而将你拒之门外?那烂陀立寺数百年,靠的不是曲意逢迎,而是佛法的正大光明。” “可是师父……”玄奘喉头微哽:“戒日大王他……” “他自会来见你。” 戒贤法师微微一笑:“一月之后,曲女城将举办五年一度的无遮大会。 届时,天竺诸国高僧、学者、信众乃至各国使节皆会云集,辩经论道,盛况空前。 戒日王身为摩揭陀之主,必会亲临主会。” 玄奘连忙擦掉眼角泪痕,脸上露出惊讶:“一国之主……竟会亲临这等场合?” “这便是天竺与你大唐的不同了。” 戒贤法师目光望向窗外,悠悠开口:“在这片土地上,信仰早已扎根于山河血脉。 无论是国王、贵族,还是平民、贱民,心中皆有一方神佛,执政者无论是谁,欲得民心,必先敬神佛, 换句话说,与那烂陀维系善缘,便是与万千信众维系善缘。” 戒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奘:“这,便是为师能将你护在寺中数年的底气。 戒日王虽心有不满,却绝不敢真的用强。无遮大会便是他最好的台阶,既彰显王权对佛法的尊崇,又能名正言顺与你这位东土圣僧相见。” 玄奘听罢,沉默良久,终于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 禅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戒贤法师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串菩提念珠,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玄奘。” “弟子在。” “你来天竺已有数载……”戒贤法师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周上仙……你可有把握,他会在无遮大会上现身?” 玄奘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与戒贤法师对视,老法师眼里竟闪烁着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弟子……不敢妄断。 只是无遮大会,将是弟子入天竺以来经历的最大一场盛事。 届时高僧云集,再加上师父您说的戒日大王亲临, 若说周施主会选择某个时机现身,那么弟子想来,也必是这般场合了。” 戒贤法师缓缓点头,手中的念珠捻动得快了几分。 “那……玄奘。” “师父请讲。” “为师……”戒贤法师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为师可否请你答应一件事情?” 玄奘连忙躬身:“师父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戒贤法师苦笑了一声:“若……若那位周上仙当真在无遮大会上现身, 若时机允许……为师想……想请那位上仙,也带为师去后世看看。” 玄奘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诧异。 “师父……您……您……”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师父不是常教诲弟子,出家人当六根清净吗?而且您……您今年已一百多高龄了……” “正因为师一百多岁,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戒贤叹了口气:“临去之前,为师还想看看,看看我佛教在后世的光景如何,看看佛法是否真如经中所言,能渡尽世间苦厄, 看看后世的天竺,是否还如现在这般佛音缭绕;也想看看……后世的大唐,你来的那个国度,又是何等模样。” 玄奘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 戒贤法师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早先,为师从西域商队那里听说,有位仙人曾领着高昌于阗等国主,穿梭时空去了千年之后。 那时为师就在想……我是否也能去看看呢?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呢。” 禅房内,落针可闻。 玄奘怔怔望着眼前这位被整个天竺尊为正法藏的百岁老僧,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师父。 在他心中,戒贤法师是如山如岳的存在,智慧如海,定力如磐,早已超脱生死看破红尘。 可此刻,师父眼中,分明是凡人才会有的好奇与向往。 “弟子……弟子以为……”玄奘声音发干:“弟子以为师父早已超脱了凡俗……” “超脱凡俗?” 戒贤法师笑了。 “玄奘啊,即使是佛陀在世,亦不敢说自己已完全超脱凡俗。 佛陀仍有喜怒哀乐,仍会为众生苦而悲喜, 真正的超脱,不是变成枯木顽石,而是在历经凡俗后,依保有初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伸出手,拍了拍玄奘的额头: “你身上怀有大机缘,却不自知啊。 这机缘,或许不只是你一人之福,亦是我佛门之幸,是我天竺之幸……” …… 直播间画面,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加速。 那烂陀寺中的日月在镜头中交替轮转,快如走马灯。 晨钟暮鼓被压缩成短短数秒,辩经场上的论辩化作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寺中的气氛,却一日比一日紧张忙碌。 镜头掠过一间间僧房,沙弥们小心擦拭着贝叶经,将最得意的论着文稿整理成册, 执事僧们指挥着杂役,将一箱箱行李搬出库房。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戒贤法师与几位首座弟子站在中央, 海慧法师手持名录,一一核对随行人员的名单、物资的数目、行程的安排。 “……从寺中至曲女城,陆路需行十日。已按师父吩咐,选出精壮执事僧八十人随行护卫,另带学僧五十人,侍者二十人。 粮秣饮水已备足十五日之需,车载马驮,今夜便可装毕。” “各地受邀高僧的回函,截至昨日已收齐。 那先比丘、僧伽罗国的大德、羯陵伽的论师……共计三十七位皆已确认赴会,沿途会有各国使节加入队伍, 最终抵曲女城时,我等队伍恐有近万人之众。” …… 玄奘也在忙碌的人群中。 他在自己居住的小院里,将几部经论手稿仔细包裹,装入行囊。 一旁的苏摩,正帮他整理着简单的衣物。 “法师,您说……无遮大会上真的会有神仙现身吗?就是……就是那位周上仙?” 玄奘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或许吧,为师不敢确信。” “那……那神仙会长什么样啊?”苏摩眼睛发亮:“是不是三头六臂脚踏祥云,就像湿婆那样??” 玄奘失笑,摇了摇头。 …… 十日筹备,转眼即过。 出发那日,天色未明,那烂陀寺已是人声鼎沸。 山门前,庞大的队伍集结完毕。 最前方是手持幢幡、法器的仪仗僧,其后是戒贤法师与诸位首座弟子的车驾。 再往后,是数十辆装载经卷、物资的马车,以及数百名步行随行的僧众。 所有人皆着整洁僧袍,手持锡杖或念珠,低声诵经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动。 “起行——!” 海慧法师一声令下,号角长鸣。 白象迈开步伐,庞大的队伍如一条长龙驶出山门。 镜头跟随队伍前行。 起初几日,路途尚算平静。 队伍日行夜宿,沿途皆有那烂陀的附属庄园或虔诚信众提供食宿。 每当夜幕降临,僧众们便在野外扎营,燃起篝火。 但从第五日开始,情况开始变化。 队伍在某个岔路口,遇上了第一支前来汇合的外地僧团, 那是来自摩羯陀国东部某座古寺的五十余名僧侣,带队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法师。 双方合十见礼后,队伍规模顿时壮大。 第七日,两支来自南天竺的僧团加入。 第九日,当队伍行至一处山坳时,山脚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从各地自发赶来、欲随那烂陀队伍同往曲女城参加无遮大会的信众、学者、乃至一些小邦的使节。 粗粗望去,竟有近两千人之众。 “阿弥陀佛……” 戒贤法师在象背上望去,双手合十。 他身后,玄奘骑在马上,望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翻山之后,整支队伍的规模已膨胀至万余人。 车马辚辚,人声如潮,浩浩荡荡行进在天竺平原的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蔚为壮观。 此时此刻,镜头也再次转换为航拍画面。 从高空俯瞰的镜头中,可以看到在这片大地上,竟不止这一条长龙。 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类似的队伍在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行进。 有的规模较小仅百余人,有的却更大竟有数千之众。 这些队伍如溪流汇入江河,最终都将抵达那个共同的终点。 第十日,黄昏。 连续赶路十日,队伍中人马皆疲,但此刻,所有人的疲惫都被兴奋所取代。 因为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城池的轮廓。 “到了!到了!” “曲女城!是曲女城!” 队伍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僧众们纷纷踮脚远眺,信众们更是激动得跪地叩拜。 镜头从这一刻起缓缓推进。 先是远方的城郭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那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上方那巨大的古梵文字符——曲女。 镜头从队伍前方的视角,缓缓向上抬升,越过城门,越过城墙,越过城内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航拍全景。 画面中,曲女城全景尽收眼底。 这座天竺古都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城池沿一条大河而建,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宫殿、庙宇、市集、民居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建筑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时值黄昏,万家灯火逐一点亮,整座城池如同洒落在大地上的星河。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城池旁那条大河带给人的震撼。 那是怎样的一条河, 河面宽阔得近乎无边无际,站在城墙这头,几乎望不到对岸。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粼粼波光,平静如镜,却又蕴藏着吞吐天地的气魄。 水质清澈得不可思议,即便从高空俯瞰,也能隐约看到河底的水草与游鱼。 大河自西北而来,环绕曲女城半周,又向东南奔流而去,如同这天地的守护神。 …… 德里,那间守卫森严的高端会议室内。 死寂。 主座上的高级官员手中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已整整十秒没有动过。 在他身旁,广播部长卡比尔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去推。 对面,旅游推广部长丽雅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而那位国家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阿琼则缓缓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条清澈到极致的大河,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 “那……那是……” 一个年轻官员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恒河。”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失落的文明 直播间画面此刻像是被周仪刻意操控,完全聚焦在了那条大河上。 镜头拉近,再拉近。 碧波荡漾,河水在夕阳下闪着近乎圣洁的光泽。 水是那样的清,清到能看见水草,能看见鱼群。 这画面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 大洋彼岸,沃特直播间里。 此刻沃特眉头皱起,脸上已满是困惑。 “教授,我也去过几次德里,我亲眼见过的恒河……恕我直言,那玩意儿…… 那玩意跟这画面里的,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周这个特效,我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些刻意讨好印国观众啊?” 卡特教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沃特,你的怀疑很自然,因为如今的恒河确实很难和干净两个字挂钩。 但我相信周仪在这里呈现的,恰恰是最接近历史真实的景象。”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继续道:“罗摩衍那、大唐西域记、 大量的历史文献都表明,恒河水质发生急剧恶化是人类进入工业化,特别是近100年以来的事情。 在这之前,尤其是中世纪及更早的时期,恒河的主要水源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川融雪和森林地区的降水。 想想看沃特,那可是来自世界屋脊的雪水,能脏到哪去呢?” 沃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教授……我想,此刻的印国人看到这一幕,应该都很震撼吧?” 卡特教授露出苦笑:“岂止是震撼,沃特你要明白,恒河对于那超过十亿印国人而言,从来就不是一条普通的地理河流。 她是女神,是母亲,是净化与救赎的象征,是印国文化的核心血脉,是贯穿整个次大陆文明史的精神图腾。 她的形象,早就烙印在每一个印国人的文化基因里,无论他信仰何种宗教,身处何种阶层。 周还原出的,是无数印国人脑海里的母亲应有的形象。 我相信这个镜头,将会在今后许多年成为无数印国人心中最难忘的画面。” …… 而卡特教授没有预料到的是, 他的预言,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以排山倒海的方式在印国国内成了现实。 —— 孟买,一座中产公寓的客厅内。 电视机前,一家老老少少五口人静静坐着。 父亲苏雷什盘腿坐在中央的垫子上,母亲阿米塔紧挨着他,大儿子和小女儿坐在两侧,年迈的祖母则坐在稍后的摇椅里。 “阿南特……” 父亲苏雷什的声音有些沙哑:“把声音……再调大一点。” 儿子阿南特默默照做,潺潺的水流声更加清晰地充盈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画面中那一望无垠的绿色所吸引。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多秒钟。 “恒河母亲……我的恒河母亲……” 母亲阿米塔的嘴唇开始轻轻颤抖,她缓缓抬起合十的双手举到额前,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原来您是这样的……原来您是这样的……我只在最古老的诗歌里听说过…… 对不起……我们……我们让您变成了现在这样……对不起……” 她的祈祷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阿南特看着母亲剧烈起伏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屏幕上那条美得不真实的河流,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他。 “爸……这直播,是不是用了什么滤镜?或者,这只是……CG动画?现在的技术做到这个不难吧?我是说……恒河怎么会干净成这个样子?这……这不可能啊我从小看到大它都没这么干净过!” “滤镜?” 父亲苏雷什转过头来,眼眶通红:“阿南特!你还年轻,你没见过!你根本不知道恒河母亲原来是什么样子!” 他手指向屏幕,指尖微微发颤:“但我记得!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在我更小的时候,恒河也绝不是你现在看到的那个肮脏样子! 几十年前,你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常常拉着我的手跟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他说,他们那时候在阿拉哈巴德,恒河的水是清的!是甜的!孩子们直接在河边玩水,女人们用陶罐打水回家煮茶、做饭!河里有数不清的鱼,岸边是成群的飞鸟…… 他描述的景象,跟这屏幕里的……差不了多少! 我相信……我相信这就是她一千年前的样子,这才是我们的母亲河本该有的样子!” 阿南特愣住了。 父亲从未如此动情地讲述过这些,他记忆里的恒河,总是和污染、治理、浮尸、大肠杆菌超标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那是地理书上的圣河,也是社会新闻里令人皱眉的难题, 他从没想过,这条河,可以是这样。 …… 加尔各答,某座大学露天广场上。 投影屏前,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名年轻学生。 他们原本是出于对周仪的好奇,以及对那烂陀寺的讨论聚集在此, 但当恒河的画卷展开时,原先还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人广场,鸦雀无声。 一个女生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奶奶告诉我,他小时候胡格利河(恒河支流)的水还能直接喝,我以为……那只是老人们的滤镜?” “这不是滤镜,我的孩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侧面响起,众人望去,是历史系的一位教授,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站在人群边缘 老教授此刻也望着屏幕,眼中满是复杂。 “你们看那画面……” 教授指着屏幕道:“看那水獭,看那沙岸,看两岸的原始植被…… 这一切,都不是凭空想象,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描述恒河用了沧浪之水、游鱼可数这样的词句,包括我们的毗湿奴往世书也有记载! 那些从来就不是文学性夸大,而是真实的记录。 我们……我们这100年来,失去了太多太多! 我们失去了干净的空气,失去了宁静的夜晚,也失去了……我们母亲原本的样子……” 教授的话,打开了某种情绪的闸门。 “FUCK!FUCK!!!” 一个男生猛地一拳捶在他身旁的树干上,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们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对这片土地做了什么?!对我们自己的国家做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发展?工业化?去他妈的发展!” 另一个男生激动地接口,手臂挥舞着:“看看德里的空气!看看我们海滩上的垃圾!再看看恒河! 这就是我们发展的代价?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现代化!?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却连恒河都没保得住!” “政府!是政府河道治理的彻底失败导致的!”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全世界找不到比他们更无能、更腐败的执政者! 一条圣河,被他们治理成了露天排粪沟!成了全球知名的污染典型!这是耻辱!是整个国家的耻辱!” “他们只会扯皮!只会许诺!只会在下一次选举前做做样子!” “那些工厂!那些污水!那些朝圣者留下的垃圾!管理在哪里?规划在哪里!?” “看看周展示的一千年前!再看看现在!我们不是进步了,我们是在倒退!在毁灭!” “去他妈的治理计划!他们的治理计划永远都在口头上,永远都不会落实!” “我们纳的税不知道被用去了哪里,我们需要他们站出来!说清楚!” “对!说清楚!”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失望、愤怒,广场变成了一个宣泄口。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加尔各答的夜空中沸腾、咆哮。 …… 瓦拉纳西,达萨斯瓦梅德河坛。 时间已是夜晚,这里本应是一天中最具神圣感的时刻。 祭祀的灯火本应已点亮,诵经声此刻本该回荡在河面上。 但此刻,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抬头望向那块露天大屏幕。 屏幕上,是清澈到了灵魂深处的圣河。 夕阳的金辉为她披上光晕,水草丰美,生灵欢愉,那是母亲最完美的形象…… 屏幕下,是同一条河,但情景却大不相同。 昏暗的灯光下,河面呈现出浑浊的灰褐色。 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杂物,枯萎的花环、塑料瓶、食物包装袋、腐烂的动植物残骸…… 在靠近台阶的水流滞缓处,甚至有各种颜色的泡沫, 更远处,似乎有腐败的阴影在缓缓沉浮,无人愿意细想那是什么。 “看看!都看看吧!!!” 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炸开,是岸边一位苦行僧, 他手指先指向屏幕,然后猛地戳向旁边一群裹着白色礼拜服的老者: “是他们!是这些吃哈拉勒肉的人!他们的屠宰场每天丢血和内脏给我们的母亲河!他们的经文里,河水只是水,不是母亲!所以他们不在乎!” 被指着的一位长老胡须猛然一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怒意:“无知!你的眼睛和你的河水一样脏!我们的屠宰符合教法,处理洁净。而你们——” 他骤然转头,目光射向苦行僧,也扫过周围所有戴着披巾的人: “是你们!你们每天把未烧尽的尸体推进河里!是你们的火葬场将骨灰堆进她的怀抱! 你们用塑料做的神像和浸满化学颜料的纱丽供奉她!你们的虔诚,就是最毒的诅咒!恒河因你们变成了这样!” “够了!” 包着大头巾的一名男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威严:“争吵能还母亲河清澈吗?我们现在该想的是……” “想什么?想你们xike人开的化工厂和皮革厂吗?” 苦行僧猛地转向他,唾沫星子飞溅:“你们一边念着真名,一边把化学废料倒进供养你们的河里! 你们的社区最干净?呸!你们的良心和你们工厂的排污管一样黑!” 男子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身边一个年轻信徒猛地拔出短刀:“收回你的话!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教义!你这嗑药的疯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疯子?疯子也比伪君子强!” 一个带着西方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一位牧师,他金发碧眼,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举着一本小小的《圣经》,声音清晰:“这就是拜偶像、拜受造物的下场! 你们把一条河当作神,向她倾倒一切,却指望她消化一切!? 上帝今日就用这古老的影像审判你们的愚妄!看看,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而你们用迷信把它变成了下水道!” 这话,像往滚油里泼了冷水。 “殖民者的狗!闭嘴!” “滚回你的欧洲去!是你们带来的工厂和贪婪腐蚀了这片土地!” “没有你们的福音,我们至少知道敬畏!现在,我们连敬畏都卖了,换你们的工业垃圾!” 无数声音咆哮起来,不再是针对彼此,而是齐齐砸向那名牧师。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试图挤进来。似乎是环保组织的一个年轻人, 他脸色苍白,举着手机,声音颤抖:“别吵了!数据!看数据!生活污水占百分之三十!工业废水和你们宗教的才是……” “啪……” 他话没讲完,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湿泥巴糊在他脸上,堵回了他的话。 扔泥巴的是个眼神浑浊的包头巾老妇人,她哭喊着:“数据?你的数据能洗清罪孽吗?是他们的罪!是他们惹怒了母亲!” “是我们的罪。”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一直坐在角落的佛教僧人。 “我们嗔恨彼此,将过错推给他人,我们愚痴,以为母亲河能无限承受,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造下的业。” “收起你那佛陀的空话!就是你们这些讲空、讲忍的人,让我们失去了用血性保卫母亲河的勇气!” “保卫?用暴力?用更多的仇恨?你们的血性除了制造冲突和更多的垃圾,还带来了什么?看看周展示的恒河母亲样子,她本就该是如此!” “你还好意思提周?至少我们敢于为母亲而战!不像你们只会在经文里打转,和一千年前一个德性!” …… 争吵瞬间又回到原点,甚至更加激烈。 人群开始推搡,旗帜和神幡缠斗在一起,花环被踩进泥泞。 警察的哨声响起,警棍将不同颜色的衣袍、不同信仰的人群砸开。 —— 而在他们头顶,那块屏幕上的画面却依旧, 微风拂过大河水面,带来曲女城悠远的钟声。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无遮大会,仙人现 直播画面中,镜头继续拉近。 从高空俯瞰的恒河全景推进,掠过曲女城内无数建筑, 最终,定格在城镇中心一座王宫广场上。 这座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心是一座汉白玉高台,台上设有一尊莲花法座,此刻空着。 高台四周,环绕着数十座棚阁,每座棚阁下都坐着来自天竺各地的高僧大德。 戒贤法师的棚阁处于最显眼的位置,紧邻高台。 他身披赤黄色袈裟,端坐正中, 海慧法师侍立在左侧,玄奘则坐在师父右后方稍矮的蒲团上。 在场数万僧侣、百姓、官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这位大唐和尚脸上。 “看见了没?大唐来的和尚!听说走了几万里呢!” “早听说了,据说还见过神仙,也不知真的假的。” “听说戎日大王请了几次都没有来,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真的啊?这和尚这么大派头?连大王的面子都敢驳?” …… “咚——咚——咚——” 法鼓声自王宫方向传来,一连九响,声震全城。 九响之后,整座广场骤然寂静。 “戒日大王——驾到——!” 数十名金甲武士手持长戟,踏着步伐而来,随后是两列白衣侍女袅袅而行。 最后,是十二名赤膊力士,抬着一座巨大的莲花步辇缓缓走来。 步辇之上,戒日王箕踞而坐。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面孔却是天竺人中少有的白净肤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民众,在玄奘脸上若有若无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五年一度,无遮法会。” 戒日王从步辇上直接走下,朗声开口:“今日,本王有幸迎天竺诸国大德共聚此间,阐扬正法,辩经论道,尤其……” 他目光直接投向玄奘:“尤其,是这位自大唐万里而来的玄奘法师,自东土而来一路传扬佛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玄奘身上。 戎日王嘴角带笑,继续道: “既是无遮大会,当以辩经启智为首。不如今日这首位登宝坛法座之人,就由玄奘法师来吧?法师意下如何?” 戎日王话音落下,周遭其余僧侣中顿时响起一阵阵骚动, 不少僧侣互相交换眼神,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台下,戒贤法师眉头微皱,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高台方向合十一礼: “谢大王好意,不过劣徒初来天竺,对本地经论传承、各派学说尚不精通,恐难当此大任,还是由老衲……” “哎——” 戎日王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戒贤的话: “戒贤法师,您对佛法的理解,已是我天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再,您已百岁高龄,这等劳心费神之事怎能再麻烦您呢?总要把机会留给后辈不是?” 他目光重新锁定玄奘: “玄奘法师,你可愿代你师父,上台一辩?” 戒贤法师还欲再开口,衣袖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玄奘。 玄奘已从蒲团上起身,他凑到戒贤耳边低声道: “师父放心,弟子知晓如何应对。” 戒贤看着弟子的眼眸,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缓缓坐回蒲团。 玄奘朝着高台方向合十一礼,随即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座汉白玉高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僧袍下摆在微风中摆动。 登上高台后,他先朝着四方各施一礼,这才缓缓盘腿坐定。 戎日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僧侣: “听闻玄奘法师在入曲女城前,曾作《制恶见论》、《会宗论》, 其中诸多佛法经义,便是本王阅后也觉眼前一亮,不过…… 不过今日在座诸位高僧,来自天竺各地,所学所宗不尽相同。 他们来此,想必不止想与法师讨论此二论着,诸位,是也不是?” 台下,一众老僧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坐在戒贤正对面棚阁中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身穿深褐色僧袍,与那烂陀僧众的黄色袈裟形成鲜明对比。 “戎日大王所言不差!” 老者朝着高台方向施了一礼,声音苍老: “老衲早听闻玄奘法师自东土而来,一路经历饶是神奇,心中有一问不吐不快!望大王成全!” 戎日王笑着点头:“既是无遮大会,那就该百无禁忌,波罗阇法师请问!” 被称作波罗阇的老僧朝着玄奘遥遥施了个佛礼,随即朗声道: “玄奘法师,你自东土而来,一路宣扬你是为求取真经,追求佛法正知。 然,我等听闻你在高昌、于阗,却凭借仙缘,授予诸王滴灌等奇技淫巧之术,请问—— 你究竟是僧人,还是那西域诸国的臣子? 你追求的究竟是佛法,还是人世间的权谋与物欲!?”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万百姓窃窃私语,不少僧侣更是交头接耳,看向玄奘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 那烂陀寺的棚阁中,一众僧侣却是面有怒色。 “岂有此理!” 海慧法师脸色铁青,刚要起身却被戒贤一把拽住衣袖。 “师父!” 海慧急道:“师父,他们欺人太甚!先前说的是破斥小乘正量部经义,为何今日又临时变卦,问起这些无关佛法的俗事!?” 戒贤法师缓缓摇头: “戎日王既布置了这么大的场面,就绝不会只为了谈经论道那么简单,此乃你师弟的劫,你帮不了他。” “可他们……” 戒贤叹了口气,握紧弟子的手却未松开: “放心,有为师在此,哪怕玄奘落败,你我亦能护他周全。” 高台之上,玄奘对于戎日王和众僧的临时变卦,明显也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望着那位发问的波罗阇法师,缓缓开口朗: “法师可知……《维摩诘经》有云,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 佛陀亦有医药、工巧等方便法门,西域诸国苦旱久矣,百姓嗷嗷待哺。 授以滴灌之术,解其饥渴之患,乃是行布施、慈悲之菩萨行。 饥馑之身,如何听得进无上妙法?贫僧以为,先治其病,后医其心,正是佛法方便善巧之处。 若是人都饿死了,谁还来拜我佛的佛经呢?” “这……”波罗阇法师眉头紧皱,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玄奘的应答既引经据典,又紧扣慈悲、方便这些佛法根本,让他难以从教义上直接驳斥。 戎日王眼中若有所思,他看着玄奘的表情,愈发觉得有趣。 “法师所言差异!” 忽地,另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站起身的是一位相对年轻些的僧侣,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穿一袭月白色僧袍, 他来自羯陵伽国的棚阁,显然并非那烂陀一系。 戎日王眼前一亮,当即介绍道:“原来是瞿昙法师!不知法师有何高见?” 瞿昙朝着戎日王施了一礼,又转向玄奘:“高见不敢当,但贫僧方才听玄奘法师言,滴灌之术是为方便,那么请问—— 这位赐予你滴灌之术的周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佛?是菩萨?还是天神?若他非我佛教正神,玄奘你作为比丘,何以与外道为伍? 此非欺师灭祖,背离我佛正道乎?”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一次,许多僧侣看向玄奘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质疑甚至敌意。 玄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周施主之真身……贫僧亦不知晓,他非佛,非菩萨,亦不自言是神。” 顿时,现场喧嚣声更甚。 “既非我佛教护法,你岂可奉其术!?” “果然是旁门左道!” “戒贤法师怎会收此人为徒!?” 几声呵斥从不同方向的棚阁中传来,甚至开始有僧侣的骂声出现。 玄奘却笑容依旧,他静静等待着,直到周围的喧哗声渐渐平息几分才继续开口: “佛说诸法因缘生,此滴灌之术能利益众生,此法从何而来?从周施主而来。 贫僧所见,是此法能活人无数,至于周施主是何种缘法化现,其本体为何,为何要去细究呢?” 他望向那发问的瞿昙: “犹如有人行于沙漠,焦渴将死,忽遇旅人赠你清水解渴。 你非要先查明赠水者的生辰八字、前世今生,否则宁渴死而不饮——敢问瞿昙法师,此举岂非愚痴?” 话音落下,广场外围的百姓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说得好!” “就是!有水喝就不错了,还管是谁给的!” “这些法师就是想太多!” 百姓们的哄笑声中,一众僧侣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玄奘这个类比太过直白浅显,却恰恰击中了要害, 若执着于周仪身份而否定滴灌活人之实,在寻常百姓听来,确是迂腐可笑。 戎日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朝着广场外围某个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一直坐在官员席首位的一名老臣会意,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着深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显然是位高权重的文官。 “玄奘法师——” 老臣朝着高台方向施了一礼:“老夫乃戎日王驾下太宰,昆吾叟。 方才观法师两番应答,引经据典,机辩无双,确为精妙。 然,老夫心中仍有一问,还望玄奘法师能如实回答,以解老夫之惑。” 玄奘淡淡回了一礼:“太宰请问。” 昆吾叟捋了捋长须,缓缓道: “既然法师与那位仙人有如此深厚缘法,能得此济世圣术,为何法师本人西行路上,仍屡遭险阻? 老夫听闻,过大雪山之际,法师曾遭遇雪崩,粮尽援绝几近饿死,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便奇了。” 昆吾叟眼中精光一闪:“仙人既能赐下滴灌之术,活人无数,为何不直接赐你神通,助你顷刻间抵达那烂陀? 为何要让你受这跋涉之苦?莫非…… 莫非那仙人之说,根本就是你为扬名而编造的无稽之谈? 所谓仙缘,从头至尾皆是你玄奘一人之妄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玄奘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这一次,连外围百姓的哄笑声都消失了,昆吾叟这个问题太过尖锐,直接质疑玄奘故事的真实性。 高台上,玄奘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没直接回答昆吾叟的问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太宰大人可知,我中土有个典故, 说的是某人花重金买了一箱珠宝,却将箱内珠宝尽数还给了卖家,唯独留下那个装珠宝的盒子,奉若至宝。” 昆吾叟一愣,皱起眉头: “法师此话何意?大唐境内,莫非都是如你所说的这般愚蠢之人?” 玄奘脸上笑意更浓: “方才太宰问贫僧,周施主为何不带着贫僧直接飞渡天竺。 其实,周施主不是做不到,而是贫僧本就没有让周施主帮我。 “贫僧以为,佛法不在云端,而在脚下每一步的磨难之中。 若无流沙之困,怎知清水之贵?若无雪山之寒,怎悟温暖之慈? 仙人予我之法,是活万人之术,而西行之磨砺,于我却是成一人之道。 若贪图捷径,乞求神通一步登天,那贫僧得到的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看向昆吾叟,目光澄澈: “太宰大人,若因畏惧艰难而贪图神通捷径,与贫僧方才所讲那个买椟还珠的愚人——何异?”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昆吾叟老脸微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片刻,朝着玄奘遥遥一礼,终究是一言不发坐了回去。 “啪……啪……” 清脆的掌声自一旁响起。 戎日王轻轻鼓着掌,看向玄奘已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妙,妙,妙!不愧是戒贤法师的关门弟子。 玄奘,你之智慧、辩才、定力,本王今日皆已见识,确为非凡。 你与那奇人奇术,也确有利益众生之实。然—— 本王心中亦有一问,此问关乎根本,望你以诚相告,莫要再以机巧应对。” 玄奘脸色终于露出郑重: “大王请问。” 全场安静了下来。 戎日王沉默了几秒,目光如渊,缓缓开口: “玄奘法师,本王听闻,你与高昌、于阗诸国国王,曾随那位周仙人去过后世,瞥见了千年之后的世界,此事当真?” 玄奘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好。” 戎日王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本王想问,千年之后,我戎日王朝较之于你中土大唐,国势如何?疆域如何?民生如何? 又……又是本王第几代孙,在位执政?” ……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目光死死集中在玄奘脸上。 这一次,连那些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僧也纷纷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台上,玄奘再次陷入了沉默。 台下,戒贤法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极点的神色。 “师父……” 海慧法师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焦急:“师弟他为何不答?这问题……比之前的简单啊! 他直接把看到的景象说出来就是了!直言便是,有何为难?” 戒贤缓缓摇头: “没那么简单的,海慧,他们去的是一千年后,你可曾见过有哪个王朝能延续千年不衰?便是古孔雀、笈多,也不过数百年国祚。 大唐立国至今,也未满百年,天竺诸国分分合合,从未有过千年王朝。” 海慧瞳孔骤缩: “所以……戎日王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 “正是。” 戒贤声音沉重: “若玄奘如实回答,说千年后戎日王朝早已覆灭,那便是当场触怒戎日王,触怒在场所有王公贵族,届时,玄奘便是死罪!” “那……若他说戎日王朝还在呢?”海慧急道。 “那便是欺君,是妄语。” 戒贤叹了口气:“戎日王何等精明?他必定会追问细节,千年后国都何在?疆域几许?民风如何?历代君王名号? 玄奘只要稍露破绽,便会立刻被抓住把柄,坐实欺世之罪,届时,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海慧脸色煞白, 其余那烂陀众僧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面如土色,看向高台的目光充满了绝望。 高台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玄奘额头,隐隐有细汗渗出。 戎日王脸上笑容更甚,慢悠悠道: “怎么了,法师?本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还是说,法师今日不想替本王解惑?” 玄奘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从莲花座上站起身,朝着戎日王深深一揖: “大王,贫僧……” “法师。”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玄奘的话。 那声音不算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呼吸声,传入所有人耳中。 戎日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 同一时间,全场的数万人,僧侣、官员、百姓、甲士,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方向。 广场边缘,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缓缓从人潮中走出。 “法师,这个问题……不若我来替你回答?” 喜欢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请大家收藏:()带货大唐:开局请李世民嗦泡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