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8》 第1279章 钱不能让你出 说到这儿，王宇顿了顿。 “县里的干部不是不想干，是不会干。缺思路，缺方法。我建议省里组织一批培训，把有潜力的年轻干部送到华都、沪市去学，学园区经济，学乡村振兴，学文旅融合。” 在座的大佬们惊喜的看着王宇，也羡慕的看着肖书记。 人家这认的干儿子，别说是沾光了，这整个西山省是跟着书记沾人家干儿子的光，命怎么这么好。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集团准备与柳家村进行定点帮扶。集团那面我姐正在做计划。到时，让我姐和小谢过来与苏处长对接就可以。”两件事讲完，王宇就不说了。 郑省长看了看王宇，对肖书记说：“书记，以后再认儿子时，叫上我们几个，一起认，整个西山省这是跟着您沾小宇的光啊。” 大家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 组织部张部长说道：“小宇说的这事真心不错，我十年前曾经听过他的课，非常受益，后来停了一段时间，这次对我们西山省的县级主官进行培训，我举双手赞成。” “小宇，这两天的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知道素质很高，但没有想到格局这么大。小苏今天专门和我说了她的所见所闻。特别是说到酒店在哪个城市，就有义务为当地的美食和景点做宣传。太棒了。”宣传部刘部长说道。 常委副省长常副省长，与王宇不熟悉，但是从王宇说的一些情况，包括对赵副县长的维护，非常感动。 “王总说的对，我们不仅要对当前的经济思路进行思考，更要对像柳家村这样的村子进行全面摸底，不能因为有部分城市卖资源，而忽略了这样的村庄。” 杨秘书长也是说道：“这小宇一来，给我们带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真是很感动。” 肖书记说道：“谢谢儿子，来，干爹敬你一杯。” 他一站起来，一桌人全站了起来。 “干爹，您这一站，好家伙，我刚要说的话，也不能说了，谢谢各位伯伯和阿姨，我干了。”王宇直接干了一杯。 “放心吧，小宇，我们几个要是再让掏钱，也太不好意思了。”郑省长哈哈一笑说道。 “郑伯伯，您是真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过今天这么多领导能过来吃饭，也是我的高光时刻，学费和住宿费用我们掏了。” “哈哈，好，好小子，我看好你，但是这笔钱不能让你出”郑省长给王宇树了个大拇指，然后看了看肖书记说道。 肖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公事，不可能让企业出钱，这是规矩。” 张部长也说道，“省里出方案、出人选，你讲好课就行了，怎么让学员们学到东西，这就是你最要做的。” 常副省长说道：“和你吃饭的都不会客气，一对一帮扶没有问题，培训的事省里还是能拿得起钱的，书记说了，如果培训也要企业拿钱，就变了。我们知道你的心意，张部长说的就是我们的意思。” “好的，我一定认真备课，让培训的学员，来有所得。” 肖书记盯着王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有欣慰，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些别的。“行，”肖书记说，“这事我们来推动。你出知识。一年之后，看成果。”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0章 这都有遗传？ 余杭的冬雨是腊月二十七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竹叶上沙沙响。王宇站在廊檐下看院子里的两株山茶，雨水把花瓣洗得油亮亮的。 屋里热闹。王荣和刘副总在下棋，棋盘边上搁着两杯新泡的龙井，谁也没喝。 刘副总端坐着，落子之前要想一会儿，落下去就稳稳当当。王荣走了一步，他看了看，说大哥这步好。 王荣摆摆手说，这些年，小宇是为咱们续命，谁能知道活这么长时间。 刘副总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等王荣又走了一步，才轻轻放下一子。 王宇的奶奶，还有吴梅和黄娟一边喝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过完年，小芬和小钰先定婚，五一把事办了吧。 “嗯，咱家这小子，一直也没时间，盈盈又怀孕了。” “他估计是忘记了，回头提醒一下，前几天小君过来也说，玉玲也要订婚了，这三个姑娘现在谁也不急。” “那是三个，现在是四个，还有小睿呢。这次过年也不回来。” “不是和杨英家那丫头在香江有事。” “能有什么事，就是怕回来催她们吧。” ...... 王宇可不知道两位祖宗在聊这个，要是知道，自己坚决不回过来，他还真是忘记了，谢慧和陶盈盈提醒过他两次，都忘记了。 进门时听到这个，想撤已经撤不了了。 “你小子给我过来。”黄娟先发现的他。 “我过来了，我也听到了，这事是我真的忘记了，过完年，我们就操办这事，我听我李君姑姑说，玉玲姐也要订，我真的感觉这三人是不是合计好的。谁也不提，也不说这事，我听说，人家三人经常还喝点小酒什么的。” 王宇一说话，六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都有遗传？你妈和你姑姑还有你干妈她们，不也是经常喝点？”黄娟说。 “咱家就我不能喝酒，看我多好。”王宇刚说完，后面脑袋上就被来了一下。 “我们喝的是清酒，没什么度数好吗？”宋玉芳在后面瞪着他说。 “嗯嗯，我错了，我错了。” “正好你来了，你姐和小芬的事，回去就办。”爷爷王荣说了一句。 “放心吧，没问题。” “小宇，你有时间和王睿多沟通一下，她也毕业了。”黄娟提醒了一句。 “她和我不怎么讲，和盈盈有时会沟通。”说到王睿，王宇也是无语，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和她沟通。 “爸，二叔，王叔。晚上李书记和姚省长要过来看你们。”宋玉芳这时对三位老人说道。 “我们有什么可看的，估计这两小子又是馋酒了。”刘副总笑了笑。“估计这次还要再拿一些，让小宇准备好。” “小姚这个是有传统的，上次老姚拿了不少，在华都的时候，连喝带拿的。”王荣也是乐着说道。 “他俩一个省长一个书记，虽说是亲家，但是去往谁家，也是不方便，正好我在这儿，他们就约到咱家了，我正好也有事。”王宇说了一句。 “行啊，准备吧，今天就是大厅里吧。小宇，你俩姐的事别忘记了，还有小睿也得找对象了。”黄娟说了一句。 “您几位放心吧，这事保证不会忘记。” ......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1章 小孩子都爱说实话 傍晚雨停了。几辆车停在院门外。 头一辆车的车门先开，王宇和叶峰、二姐三人在外面迎接着。 第一辆车是苏省的二号车，二姐上前刚要开门，姚少青已经下来了，说道：“二姐，我来，我来。”回身打开了门，姚省长和夫人走了下来。 三人连忙说道：“姚伯伯好，阿姨好。” 姚省长的爱人与几人都很熟悉，看着王宇和二姐说道。“叶欣儿和小月来没？” “阿姨，他们都来了，在湖边玩呢。” “好好，一会儿看看孩子们。” 这时，第二辆车也到了，王宇刚要去开门，李云宵从副驾推门下了车，也是和姚少青一样的话，“不用你，我今天给书记大人开个门。” 门打开后，却是李书记抱着姚心雨，先下了车，后面是李云宵的妈妈，手里也拿了两个礼盒，走了下来。 李书记走到姚省长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往院里走。 后面的车里分别坐着两人的秘书，还有警卫，王宇走过和两人打了招呼。 ...... 几人进了院子。姚少青快步走上台阶，李云宵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姚省长带的两坛黄酒，跟在她后面。 “王爷爷、二爷爷、王爷爷。”姚少青挨个叫了一遍。他叫王荣是王爷爷，叫刘副总是二爷爷，叫王副总还是王爷爷，三个人三种叫法，这是跟着王宇一起叫的。 两位亲家走到六位老人面前。李书记微微欠身：“三位老首长，过年好。”姚省长也欠了欠身：“叔叔阿姨，给你们拜年了。” 王荣点点头，看了看李书记，又看了看姚省长，说你们两家凑一块儿过来，路上辛苦了。刘副总没说话，笑着点了下头。王副总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朝他们招手：“都进来坐。” 已经下了地的姚心雨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满屋子人。李云宵蹲在她旁边，指着王荣说：“心雨，叫太爷爷。”小姑娘看看王荣，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太爷爷”。李云宵又指着刘副总夫妇和王副总夫妇，一个一个叫过去：“这是二太爷爷，这是二太奶奶。这是太爷爷，这是太奶奶。” “妈妈，我认识啊，这不才几天不见吗？” “哈哈，让人嫌弃了吧，姐，你就不用讲，心雨也知道。”王宇笑着说道，然后弯下腰张开手，小姑娘认得人，跌跌撞撞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来，告诉帅小叔说咱们几天没见面了？” 姚心雨数了数手指头，“帅小叔，我们有五天没有见面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孩子都认为我帅，我姐和我哥还老打击我。”王宇亲了一下姚心雨说道。 “好家伙，这长大肯定是颜控，回家这几天，天天说我帅小叔和我盈盈姨。”李云宵看了女儿一眼说道。 “嗯，小孩子都爱说实话。”王宇厚着脸皮说道。 这时，王小月和张雪，还有黄依依、叶欣儿走了进来，她们看到了李云宵等人，因为比较熟悉，但主要还是王宇怀里抱着姚心雨。 “婶儿，让妹妹和我们玩吧。”黄依依说道。 “别摔着妹妹。”二姐走进来，叮嘱了一声。 “小孙帮忙看着，没事的。”李云宵摆了摆手说。 见黄依依伸手，姚心雨没有任何停留，就向几位姐姐扑去。 “唉，闺女，咱不带这样的，见了姐姐，叔叔也不帅了。”屋里一片笑声。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2章 我越界了 晚上，知道宋书记等人有事要说，便分开了就餐。 桌上摆的是江南年菜，腌笃鲜、酱鸭、东坡肉、油焖笋、清蒸鳜鱼、八宝饭。王荣夹了一筷子酱鸭，嚼了嚼，说这东西好，烂。 “李书记，”刘副总放下筷子，“你们江南的年菜，比华都讲究。” 李书记也放下筷子：“老领导，您还是叫我小李，我才踏实。” “哈哈，退休后我们几个就是普通老头。行，我就倚老卖老了。” “我想说什么来着？” “说菜，比华都讲究。”王副总接了一句。 “对，和在华都过年不一样，也和晋省那会儿也不一样。”刘副总接了一句，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王副总把酒杯转了一下，没喝。 李书记知道刘副总说的是什么，便把话题转向王宇。 “年前老肖跟我通了电话，说你在晋中待了两天，还带了一帮孩子去？” 王宇把柳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柳支书，说柳满仓，又说年后西山省和华清大学要办培训班，他出钱，省里出人。 李书记放下筷子。他看着王宇，又看了一眼王荣。 “王老，这个事小宇做得对。”他说，“地方上的干部，有的不是不想干，是真不知道怎么干。我搞了一辈子地方工作，最清楚这个。” 姚省长接过话：“苏南这边的县乡干部，算是全国走得比较靠前的。但我们去年搞调研，有的镇长连产业链三个字都讲不清楚。你问他种什么，他说种稻子。你问他稻子卖了多少钱，他说一斤八毛。你问他磨成米卖多少钱，他说那是粮食局的事。” 王宇给他们斟上酒。 姚省长又说：“你这个定制培训班，思路对头。不光学经济，还得学怎么想问题。西山省开了这个头，苏省也可以跟。你要是愿意，苏省的县处级轮训，我们也送一批到华清去。” “姚伯伯，这个话我可不敢接。苏省干部出去讲课还差不多。” “你少来这套。”姚省长笑了一声，“你在华清讲的那些课，京城那些部委的人都挤着去听。我去年让人找过你的课堂笔记看过，园区经济的七个切入点，那是真刀真枪的东西。” 李书记端起酒杯碰了碰王宇的杯子：“姚省长是认真的。苏省去年的县域经济增长不错，但隐忧不少。你讲的那些东西，正好对症。不是为了给你戴高帽，你又不缺这个。” 王宇喝了口酒，没接话。 “江南省也一样，我们和苏省也一样，你定制一个班，这个钱我们自己掏，与西山省的不同，也可以聘请全国各地的经济专家，当然，你是要挑个头的。”李书记拍了拍王宇。 正在喝酒的王宇，差点没呛着，“不是，姚伯伯，李伯伯，我本来想说到学员们可以你们那儿和南方去实地参观呢。这把活又给我派上了。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您两位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我姐和我哥。” “小宇，这件事，你做的不是很好。”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王副总，突然批评了一句。 王宇瞬间坐直了，“王爷爷，您请讲。” “这几个省，是你干爹，或伯伯们在，你可以说带着学员来实践，如果别的地方，你的面子不好用怎么办？或者说你不太熟悉的，你怎么办？” 王宇想了有一会儿，几位长辈也没说话，默默的吃着菜，观察着他。 是啊，这是自己家里，长辈们说了出来，在西山时干爹和郑省长用规矩不让他出资。这次王爷爷说得更明显，如果是别的省主官的思路不同怎么办？自己真的是越界了。 想到这儿，王宇静静的说，“王爷爷，您批评得对，上次在西山省我干爹和郑伯伯他们已经点了我，我可能没有往深里想，您刚一说，我突然回过味来，我可能越界了。” 刘副总和姚省长、宋书记笑着点了点了头。 “你的心情，长辈们自然知道，但是省与省之间就是公事了。换句话说，不是所有的省份都和干爹和郑省长一样，打个比方，如果他俩关系并不是很好，你怎么办？”如果不是自己家孩子，王副总指定不会这样讲的。 “谢谢爷爷，我明白了，我会做好自己的事，不越界，不把私对公。开班时，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姚少青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了一句：“宇哥儿，要是开班，第一讲讲什么？” 王宇想了想。 “讲盘子和筷子的区别。” “什么？” “县域经济是一桌菜。有的县盯着自己碗里的三瓜两枣，天天想办法把瓜切大一点。但真正的功夫在别处——你得先把客人请进来，把桌子支大。” 姚少青想了想：“跟集团一个道理。” “就是集团那个道理。”王宇说。 一桌饭吃到了快九点。临走的时候，李书记和姚省长站在廊檐下，雨又开始下了，山茶花的影子在灯光里晃。李书记看了王宇一眼。 “小宇，你爷爷那辈人，不容易。” “我知道。” 车走了以后，王宇回到屋里。三位老人还在说话，棋盘收起来了，换成了一壶新茶。王荣招手让他过去。 “年后柳沟的事，你多上心。” “已经在办了。” “不是慰问。”王荣看着他，“是还账。一辈子的账，还一点是一点。” 王宇没说话，点了点头。 窗外冬雨绵绵，江南的夜润得像一块湿布。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3章 开班 三月，华都的柳树刚抽了新芽。 华清大学主楼前的横幅挂出来了，红底白字：西山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专题研修班开班典礼。 与上一版方案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要求报名的人不少，不得以，省里追加了名额，还跟江南那边合了一个班——江南省选了二十个县处级干部一并参加。 主楼多功能厅坐得满满当当。前三排按姓名牌就座，后面全是学员。 赵县长坐在第六排靠走道的位置，前面三排是省里和部里还有部分市里的领导。他来的路上还和书记在讲，是不是柳沟的事起了作用。 典礼开始前，他看见了横幅下面的展架。展架上印着研修班的课程安排——第一讲的主讲人是王宇，但是后面没有跟任何职务，赵县长觉得有点奇怪。 但当他看见前面三排领导中间空着一个位置，位置上的姓名牌写着“王宇”的时候，他觉得，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组织部张部长陪着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这位是上级组织部的于副部长。”有人在后面小声说。 于副部长与几位省部级领导和学校的领导几个学员握了手。张部长冲赵县长招了招手，赵县长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张部长点了点头。 赵县长赶紧走了过去，张部长介绍说：“于部长，这是潼县赵成县长，现在他联系的村就是柳沟。” “柳沟的柳满仓，你见过？” “没有，老通信员前年走了。我见过他儿子，村支书老柳。” 于副部长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下了课，你跟我讲讲柳沟现在的情况。” 典礼由西山省委组织部张部长主持。议程和一般的开班典礼差不多，但规格不同——西山省委肖书记上台讲话的时候，没有念稿子。他说了一句话，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五秒钟。 “我们有的干部，在县委大院里待了十年，不知道村子长什么样。你们这次来，不是镀金——是补课。补一门欠了很多年的课。” 台下没人翻笔记本。笔都停住了。 华清大学陈校长致辞，提到了这次研修班的课程设计。他说这门课筹划了不到两个月，中间还夹着一个春节，但教案改了七版。每一版的主审，都是王宇老师。 他说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有些学员没反应过来。但前排的领导们鼓了掌。赵副县长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小声问：“王宇先生是谁？”赵县长没答。 他想起那天在柳沟窑洞门口，王宇走过去叫了一声“柳伯伯”，柳支书差点哭出来。 轮到王宇讲课了。主持人报幕时的称呼是“江南集团董事长、华清大学经济系教授，华华清大学博士王宇”。 底下学员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旁边的班务人员拦住了。 王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他绕开讲台，走到白板前面。白板是新的，笔槽里放着红蓝黑三支白板笔。他拿起黑色的那支。 “今天不讲客套。我叫王宇。”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4章 你们还没有我知道的多 他转身写了五个字：盘子与筷子。 “你们每个人来之前，心里都装着一个问题：我的县怎么搞。山区的想搞旅游，平原的想搞园区，有煤的想搞煤化工。但我问你们——你们是来学怎么切的，还是来学怎么把盘子做大的？” 他把黑笔换成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传统县域经济的核心问题，不是怎么分现有的蛋糕，是怎么吸引新的生产要素。资本、人才、技术，这三样东西像水。水往低处流，也往松处流。你的土壤是板结的，水就流走了。什么是松土？不是优惠政策——优惠政策周边的县也能给。松土是规则透明的营商环境、可预期的产业政策、能留住人的生活配套。” 他讲了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中间没有休息。讲到错位竞争的时候，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全国产业梯度转移的简图，把山西的煤化工和长三角的精细化工放在两条不同的时间轴上。他说了一句话，被很多学员记在了笔记本上。 “你们不要和长三角比产业基础，比不了。但你们可以比成本、比土地、比能源价格。你要想清楚谁来你的县最划算，而不是谁最先进。” 赵县长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谁。 他想起自己在柳沟跟王宇讲了二十分钟的煤化工，当时王宇问了一句“煤化工这条路您走了几年了”，他还以为是夸奖。 课后提问环节，有人举手问招商引资的实操。王宇听完问题，反问了三句话：你的县，从高速出口到产业园区要几分钟？你的园区有没有集中供热？你的招商手册上写的是“区位优势明显”，还是“运输成本比周边县低八分钱每吨公里”？ 提问的人答不出。台下鸦雀无声。 典礼散场后，赵副县长没有走。他站在走廊里，端着保温杯，看着华清校园里刚抽芽的柳树。张部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赵，感觉怎么样？” “以前开会，听的是指示。”赵县长慢慢说，“今天听的是道理。指示告诉你做什么，道理告诉你想什么。” 走廊那头，于副部长正和王宇边走边谈。经过赵县长身边时，于副部长停下脚步。 “赵成同志，你回去以后，先把柳沟的事办好。一对一帮扶，省长盯你，你盯村。还有江南集团也在做，同时，还要把县里的经济均衡的搞上去，如果这还不能做好，我看你们俩就要换换地方了。” 这特么的是全国主管省部级官帽子的人，这么直接和一个县里的人主官说这么重的话，赵县长和边上的书记两人刹间后背都湿了。 县委书记和赵县长郑重的点了点头。 于副部长走了两步，又说：“柳满仓那个事，你们回去认真的去搜集，去访问，去到群众中去，看看当时人民群众是怎么帮我们的。本来让你们给我讲的，估计你们现在还没有我知道的多。” 这句话在走廊里飘着，落得很沉。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5章 可惜没有见到满仓 柳支书是三月初到华都的。 来之前，肖书记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这次到华都，不只是看望王家，也是受几位老首长的委托。柳支书在电话里说“不用不用”，肖书记说已经安排了。 王宇家的院子在后海边上连成了很大的一片，从大门进去以后，又有十几所独立的小院子，相互连接，隐在竹林和梧桐之间。 王宇和陶盈盈原来住在正院的最后边的东边三间房子，后来赵副总也搬来后，他就住在中院了，原因是几位老人不让王宇带着孩子住太远。 王荣夫妇住中间，刘副总夫妇和王副总夫妇各住西侧的两栋。三栋楼围成一个品字，中间是一片花园，种着两棵海棠。 王宇的爷爷健在，这个家就是老爷子说了算。但日常事务——吃什么、用什么、谁来看望怎么安排、老人们的体检什么时候做——全是二姐在管。 王宇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后来王小栓回京后，就是二姐带着王小栓在管理。 刘副总家的小张秘书、王副总那边的赵秘书，也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就先问一下二姐。 ...... 柳支书到的前一天，王宇把王小栓叫到书房。 “明天来的人，名单你看过了？” “看过了。一共二十八位老首长和家属。”王小栓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太爷爷没有通知，只是在京的像陈书记、姚书记、李二柱、张参谋长他们都知道，太爷爷们从江南回来后，他的那些老战友大多都知道了。李副主任和夫人也确认了。吴梅阿姨和黄娟阿姨是跟着王老的。加上柳支书、肖书记、郑省长，拢共二十一人，还有等一会儿确定的。。” “安保呢？” “叶峰带一队在门口接引车辆，郭枫带二队负责外围，孙枫在客厅那边机动。老人们的随行人员，安排在东边的茶室喝茶，单独开两桌。陈局长那面加上大内会派不少人。都已经和二姑奶奶确定了。” “厨房？” “常师傅一家明天都过来，那个饭店明天停业，早上六点开始备菜。菜单让老爷子看过了，加了一道晋中那边的小米粥——用柳沟的小米熬。” “柳支书的住处？” “安排在西厢那间，离王老最近。被褥是新的。” 王宇把纸合上：“明天早上我到大门口迎。” 王小栓点了点头，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不到，院门外的胡同就热闹了。不是那种喧哗的热闹，是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音、拐杖点地的声音、招呼声混在一起的热闹。来的人虽多，却一点也不乱——叶峰带着人在门口引导车辆，顺序掐得刚刚好，每辆车都错得开，不堵胡同。 最先到的是陈书记和姚书记。其实他俩平时都在王家住，从江南回来后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结果柳支书过来，他们俩一下车就说，还不如不回去。 姚书记先下来，手里攥着一个布袋，里面是自家蒸的黄米糕。陈书记下车理了理衣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对姚书记说：“唉，可惜啊，没见到满仓。” 然后到的是李二柱和张参谋长。张参谋长的帽子是新换的，呢子硬挺挺的，下车的时候自己先整了一下帽檐。李二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6章 就是一家人 最后到的是李副主任和夫人。他们的车停在院门口，李副主任下来之后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院子里那两棵海棠刚发了新叶，嫩绿的，衬着灰墙。 “听说盈盈快生了，应该是个男孩。”他对夫人说。夫人点点头。王宇就在边上，还能听不到？ “陈爷爷，奶奶，不管女儿还是儿子，您俩把红包准备好就行了。” “我们俩今天过来，就是要在你这儿住几天，看看这海棠，和老战友们在这树下聊聊天多好。” “您老可别懵小孩，要是真在这儿住，我就准备了。”李主任的秘书憋着笑，全国里面也就这货敢和李老讲这话。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玲姐没告诉你？” “他都没在华都，告诉不了我，他们自己的婚事还让我给我两个姐姐一起办呢。” “我知道，但是我给忘记了，反正您这时住时不住的，玉芳说您和我妈住的地方，每天都打扫，也不用和他讲。”这时，从后面走过来的李君说道。 “这个小崽子说我骗小孩。”李主任用手指了指王宇，然后向院里走去。 “姑，真住啊？” “真的。” “好吧。” ...... 客厅里，沙发和椅子全拉开了，围成一个半圆。三十多个人在里面，声音嗡嗡的，却不乱。 王荣坐在靠窗的位置，边上还有两个位置，摆明是给李主任两口子坐的。 刘副总在他旁边，王副总在他另一边，于副部长大早上就来了，还是在这儿吃的早饭。几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门口。 李主任两口子坐下后，看了看王宇。 王宇点了点头，其实原来是想让柳支书在会客室等着，结果刘副总说，等我们都到了，再让小柳出来。 客厅里的人声忽然静了一下。 柳支书从西厢房出来，朝甬道这边走来。他穿的是新做的衣服，穿得周周正正，走得拘谨。但就是这种拘谨，让这满屋子的人更安静了。 柳支书走到门口时停住了，王宇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柳伯伯。”王宇走上前几步，扶住他。 这一声传进客厅里，王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宇搀着柳支书登上三级台阶，迈过门槛，穿过玄关。柳支书的身子微微僵硬，但王宇的手稳稳当当。 柳支书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那些人都比他老，却都站着；那些人都比他位高权重，却先他一步红了眼眶。 王荣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慢，右脚落地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但他甩开了旁边人伸过来扶的手。 刘副总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拄着拐杖，没有说话。王副总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陈书记、姚书记、李二柱、张参谋长，还有那些老部下和当年的同事——所有人都站着。 “小宇，在这儿加把椅子。”李主任指了指自己的旁边。 王荣拉着柳支书坐下，伸手指着客厅里这些年都没凑得这么齐的老战友：“你爹当年救的，就是这一个营。”他顿了一下，声音哑了一度，“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这个营还在。凡是还活着的，今天都来了，只是你爹前几年走了，唉。” 满屋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满仓生前没有见到，唉。”刘副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十年。今天你替他来，很好，就是一家人。” 没经历过他们那个年代的秘书、司机和随行人员，远远地站在院里，望着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里面忽然没有声音了——不是安静，是声音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柳支书坐在王荣旁边，手被王荣攥着，另一只手被李主任攥着。 肖书记和郑省长站在人群后面。郑省长低声说了一句话，肖书记没听清，但也没问。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7章 催婚 华都的春天，来得不利索。 都三月份了，风还硬邦邦的，顺着领口往里灌，走在街上缩脖子的人比比皆是。王家后院正堂里倒暖融融的——不是暖气片烧得旺，是几位老太太自带气场，往那儿一坐，周遭空气都沉下去几分。 李主任的夫人陈雪梅居中，王宇奶奶和黄娟分坐左右，吴梅和李清坐在两侧，五个人的坐姿看着都挺松弛，但心思全不在喝茶上。 二姐和孙枫等人过来倒完茶后就撤了，特别是孙枫，老板家里这几位老祖宗，现在就是要看着身边的人赶快结婚生子，孙枫已经被问了好几次。 陈瑶、肖兰回来时，也被问过，搞得两人都不敢看到几位老太太。 几位老爷子不在院里。几位老战友去后海边上转去了，如果不是别人知道，都会以为几位老人才七十多岁的样子，但是这八位老头加起来已经是快800岁了，去后海边上散步，还没柱拐。 李主任边走边笑着说：“别人要知道咱们几个多大岁数不用拄拐，还在这儿散步，非以为我们是老妖精。” “我们这身体都是托了小宇的福，你说他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呢？”李铁柱说道。 “不知道，应该是文曲星转世到咱家了。” “不是文曲星也差不多，不过小宇估计正在家被几位小钢炮轰呢。” “嗯，那几个小丫头现在也只能小宇给镇住。” “哈哈。” 几个穿深色夹克的老头儿，走得慢悠悠的，一边聊着天。便衣的警卫们分散在前后左右，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是李主任的意思：散步就散步，别弄得跟什么似的，老百姓怎么遛弯儿，咱就怎么遛弯儿。 叶峰心想，您老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毕竟谁家遛弯儿身后跟着七八个眼神锐利、步幅一致、连呼吸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的便衣？ 后海柳枝刚泛青，风掠过水面带着凉意，几位老爷子却只觉神清气爽。 而院子里就剩下老太太们。茶香混着春日气息，空气松快了不少。 陈雪梅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红木桌面那一声响，不轻不重，但很有内容——像法官落槌前那半秒的停顿。在座的都听懂了。 黄娟先开的口。她这人说话有个特点，语气越平和，事情越没商量。“玉玲、小钰、小芬的婚事，”她顿了顿，那个停顿恰到好处，让后半句话的份量翻了一倍，“定下来小半年了吧？怎么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 “可不是。肖玉玲和周洪涛证都扯了，酒就是不办。小钰那边日子定了又改，改了又没下文。小芬更绝——双方父母到现在还没正经坐一起吃顿饭。”吴梅也接上了话。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那神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这事儿不太对。” 李清倒不急。她这个人，往好听了说是随遇而安，往实在了讲，是天塌下来也能先把茶喝完再跑。“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她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聊别人家的事。 “想法多是好事，”黄娟不接这个茬，“可拖着拖着，热菜也晾凉了。” “来了。”二姐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几位老太太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正说着，王宇从外面回来，一只脚刚迈过院门槛，黄娟的眼神就锁过去了。 那种锁定，商场上的对手可能更熟悉——精准、快速、无路可退。 “你给我过来。” 王宇脚下一顿。他自问见过不少场面，课堂上给省部级领导讲课也好，谈判桌对峙也罢，都没老太太这三个字的分量沉。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8章 不能再拖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换上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乖孙表情”——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诚恳里掺着几分无辜，跨进正堂。 二姐和刚刚出来散步的陶盈盈，忍不住笑了，这货变脸的速度都不用学，绝对比专业的都专业。 “各位奶奶，又想我了，咱们不是早上吃饭时还见着了？”王宇露出一看就知道的假笑说道。 “你别嬉皮笑脸，我问你，你姐和小芬的事，你这当弟弟的打算管到什么时候？”黄娟不绕弯子，直接把球砸过来。完全不给战术迂回的空间。 “还有你玉玲姐的事。”陈奶奶补了一句。 王宇赶紧赔笑：“管，一管到底。今年铁定办。”他发现了，这事绝对是有预谋的。 “你上一回也这么说的。”黄娟从鼻子里透出一声“哼”——这个哼字的发音饱满，气息绵长，如果真有哼字考级，她老人家至少是专业十级。“订婚那会儿你说‘争取明年’，现在订婚多长时间了。” 王宇张了张嘴，忽然灵光一闪，打算找个挡箭牌：“奶奶，这事儿您怎么不找我姑、我爸我妈他们说说？他们说话比我好使啊。” 陈奶奶横了他一眼。这一眼的含义很丰富，大概可以拆成三层：第一层是你小子想甩锅，门儿都没有；第二层是你以为我们没找过？第三层是找过之后发现，还是找你最管用。 吴梅在旁边笑着替老太太们把话说了：“你爸妈？一个比一个忙，摸都摸不着人影。你李君姑姑根本就摸不到你玉玲姐。现在和她吃个饭还得预约。再说了——”她拿手指点了点王宇，“你不管谁管？她们三人是你姐姐，哪件不是你在中间张罗的。别人说话她们听不听是一回事，你说话，她们得听，因为这要扣了工资和不给零花钱，那可是要了她们的命。” 这话说得王宇无话可说。他总结出一条铁律：跟老太太们辩论，甭管你逻辑多严密、论据多翔实，输的那个永远是你。这条规律的可靠程度，比万有引力定律还扎实。 “得，我现在就让他们过来，正好今天是周日，玉玲姐一会儿过来，我那俩懒人姐姐估计还在睡觉。” “这还差不多，去吧。”黄娟又哼了一声。 “好的，小慧、小慧，你去叫那俩懒人起床。然后给肖总打电话，让她过来后直接到后院的书房来。”王宇出了门就冲着谢慧说道。 几位老太太相视一笑。 王钰、申小芬磨磨蹭蹭的来到后院时，肖玉玲也到了。 三姐妹进来的步态各有各的戏。肖玉玲利利索索，像来开项目推进会，落座前已经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归拢到一边； 王钰进门先瞥了一眼王宇的脸色，那个眼神王宇太熟了——小时候他发烧，她就是这样看他，在评估严重等级；申小芬最松弛，往沙发里一坐，二郎腿一翘，整个姿态翻译过来就是：行，你开始吧，我听着。 王宇关上门，在她们对面坐下。 “祖宗们发话了，”他没铺垫，“三位的婚期，不能再拖。” 沉默。三个人三种沉默。 肖玉玲的沉默是在脑子里排日程表，还有一层意思是，你也上了当，让老头老太太们给下了套吧；王钰的沉默是，就这也叫事？结了婚我还能睡懒觉吗？；申小芬的沉默最直接，能不能不办。 王宇不急。他跟这王钰和小芬姐足足三十年的交道，和肖玉玲也打了有十多年的交道。 知道一个规律：先开口的人往往先亮底牌。他今天不急着用技巧，但不急的底气，是因为他知道她们一定会开口。这跟谈判技巧没关系，这是时间养出来的底。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9章 这家还能待吗？ 果然，肖玉玲先说话。“不是不想办，”她叹了口气，叹法跟王宇几乎一个模子刻的——多年并肩作战的副产品，连叹气都同步，“是真抽不开身。集团那边一堆项目在跑。” 她说的是实话。肖玉玲管的都是核心业务线，她要是请一个月婚假，交接清单能打满三页A4纸。周洪涛那边倒好说，高校老师时间相对灵活，反而是她这个集团副总裁腾不出空。 王钰的理由更日常：“他医院排班密，我这头也走不开。拖着拖着就到现在了。”她说完也觉得这说法不太撑得住，补了一句，“其实证都领了，日子也定了，婚礼办不办都一样。” 申小芬最干脆。说到结婚，还是干脆。“我是觉得扯了证就行了。办酒这事儿，办不办的，我俩都是军人，不在意这个排面。” “玉玲姐，一年工资，您两位一年不给零用钱。”王宇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其实吧，小宇，这时间也能排出来。”肖玉玲一怔，笑着说。 “您两位呢？有时间吗？” “呀，玲姐都有时间，我们能没有，再说最近也不是很忙。” “对对，不是很忙，几天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行，那就这样定了，这边我让思思姐来操办，你们三人不是觉得麻烦吗？干脆三人一起办。一起办。”王宇说道。 三姐妹同时抬眼睛看他。 “五一，香格里拉。不张扬，只请至亲。你们仨就做一件事——把日子给我定下来。剩下的，我来。” 王钰白了他一眼。这个白眼翻得很有层次感，表面是当姐的对弟弟的天然压制，底层是一句没说出口的“你这人说风就是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两者叠在一起，效果拉满。 “五一？盈盈快要生了，她不参加，我们不想办。”肖玉玲说道。 “对对，盈盈必须参加。要不改时间？”王钰也接话说道。 “必须的，盈盈要不参加，这婚礼没意思。”小芬见两人这么说，顿时感觉要解放了的感觉。 “三个月的零花钱，玲姐半年工资。”王宇不动声色平静的说。“她的预产期是五月二十日，你们这个借口不成立。” “行，那就五一了。”王宇看着三位，“今天晚饭之前商量不下来，晚一天，就少一天的钱。” 三人想扑上来把王宇给揍一顿。王宇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走到门外时，专门对二姐说：“我姐和小芬姐，今天晚上不定下日子，晚一天就扣一个月零花钱。玉玲姐晚一天一个月工资。” 又对着大厅里的奶奶们说，“各位奶奶，她们说是五一了。任务我完成了。” 三个人没有追上王宇，低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院里一阵笑声。 但是，但是，王宇却看到，这三人互相偷偷的看了一眼。肖玉玲最先点头，王钰跟了，申小芬最后——但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那么一下。 那是那种“计划通”的笑。 后来王宇才品过味儿来：这三个女人早就合计好了。她们不催，等他来催。她们太懂他了，王宇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不安排别人的人生就浑身不舒服”的体质。去安排他，不如让他来安排你。被安排了二十多年的姐妹仨，在这一回合，反手把棋给下了。 这家还能待吗？天天上演无间道的戏码。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0章 护短 当晚，王宇把二姐和王小栓、谢慧还有乔思思叫来。 二姐是家里事情的统筹总管，王小栓是主管家里的。 而谢慧是王宇的助理，她就代表着王宇。乔思思过来，是这婚礼不能在院里办，用陈奶奶的说法是，嫁女儿不能在这院里办，要不男方家心里会有想法。 “三件事，记一下。”谢慧掏出本子。她一直保持手写记录的习惯，说这样记得深。她说得没错——经她手的事，至今没出过漏子。 “第一，不收礼金。一分不收。谁来都一样。” 谢慧点头，笔尖沙沙响了两下。 “第二，不请媒体。一个都不要。这不是对外活动，是家宴，只请家里人，外面人一位都不请，这是我请示过的，具体名单我会给你们。” 再点头。 “第三，不放鞭炮，用气球代替，在大厅就可以。” 谢慧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个小小的问号。这第三条在华都的婚俗里确实少见——结婚不放炮仗，在老派人看来等于是没声响。 王宇补了一句：“咱家办喜事，用不着敲锣打鼓让人知道。自家人热热闹闹的，就够了。” 谢慧合上本子，说了一声“好”。 “思思姐，场地和主持的事交给你了，二姐负总责。我只管掏钱。”王宇厚着脸皮说了一句。 几人走后，王宇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 ......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荡着，嫩绿的芽尖在灯下泛着润润的光。院子很静，远处客厅的方向偶尔漏过来几声老太太们的说笑，隔着夜色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热乎气。 他想起小时候，王钰和小芬帮着宋玉芳在院子里晒被子。那天的太阳和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温吞吞的。宋玉芳把被子抖开搭在绳子上，被面上绣的牡丹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的。 小芬和王钰说小宇，等你长大了，我俩给你张罗个好媳妇。那会儿他不懂媳妇是什么意思，就记得晒过的被子有股太阳的味道，能香一整天。 有时，两人晒被子的时候会顺手把他也塞进被子里滚一圈，说这叫“日光浴消毒”。他挣扎，她就笑。被子上的肥皂味和阳光味搅在一起，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 那会儿，她们是他的姐姐、他的靠山、他闯了祸之后的第一辩护律师。 现在，他要亲手把她们送出这个院子了。 王宇靠在椅背上，把眼睛闭上。 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说不太清楚——不像难过，也不是不舍。是一种深深的、沉甸甸的饱足感。有点像秋天收了庄稼，看着满仓的粮食，知道它们马上要离开土地了，但你心里清楚，它们去的都是对的地方。 ...... 王宇忽然想起另一个事。 得抽空跟三位新郎官开个会。 会议议题很集中：婚后注意事项。 核心内容也就一条——你们让我姐不高兴了，家里可有人盯着。 不是开玩笑的。 王家护短这件事，属于祖传基因，改不了的。更不要说是李主任家了。 喜欢重回78请大家收藏：()重回78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