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农场主但蝙蝠崽》
1. 穿越穿越
是夜。
雨声密密,有响雷闪过,闪电将夜空照出一瞬惨白。
偏僻的墓地边缘,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中挣扎着伸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芬吉尔共和国南部,宝石海岸旁宁静而美丽的星露谷中,拥有一座大农场的农场主亚瑟六点准时起床,吃完早餐、听完天气预报后,他正从箱子里取出自己的鱼竿。
起床的时候已经查看过日历,确定今天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事件的平常日子,新种的作物还有几天才能成熟,亚瑟决定通过钓鱼消磨这一天的时光。
他走出家门,和昨天的天气预报一样,阳光果然正好,姜岛应该也是风和日丽。
亚瑟走到屋子侧面,熟练地摸了一把在喂食碗旁喵喵咪咪的黑猫,给它的小碗倒满了水。
通往姜岛的传送柱就立在旁边,亚瑟站起身,伸手摸上传送柱。
他想:前几天刚跟法师学习了传送魔法阵的刻画,昨晚好不容易赶在两点前加固了前往姜岛的传送魔法。
可惜昨晚时间太赶,还没来得及试——试——
“……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一道闪电噼里啪啦地在他头顶漆黑一片的天空中闪过,照亮了他茫然的蓝眼睛。
无人的马路边上,浑身湿漉漉的亚瑟拎着铱星鱼竿,沉默地注视着眼前陌生的城市。
“……”
……
——这是什么地方啊!?
“砰——”
巨大的声响骤然在不远处响起,随即就是更加刺耳的刹车声。
亚瑟下意识看过去,一辆黑车在夜色中偏移了车道,斜着开了一段路,几乎是对着亚瑟冲了过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农场主自从从祖祖城搬到星露谷之后,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横冲直撞的车了,好在他身手灵活,往后一窜就躲了过去。
司机惊慌失措的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他完全没有停下来跟亚瑟道歉的意思,一脚油门就飞快地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亚瑟敢说,这人的车技根本比不过他们星露谷第一司机潘姆,即便她的日常爱好是喝酒。
他捋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黑发,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在司机来的方向,马路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
“!”
亚瑟这才意识到刚才“砰”的一声不是错觉,他几乎是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过去。
躺在地上的人影靠近了看,原来是个穿着深蓝色西服的少年,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五六岁,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弯折的手臂泡在雨水里,身上的衣服虽然完整,可已经被雨水浸满了,还有些不知是污泥还是什么的痕迹。
亚瑟一时间都不敢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顿了一下才确认了他的脉搏。
……不知道传送图腾还能用吗?
亚瑟没办法在这未知的地方找到医院,只好把少年抱住,从背包掏出了目的地是农场的传送图腾。
哥谭市郊外的马路上,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一切,包括突如其来的车祸,以及突然消失在路面上的两道身影。
——
亚瑟抱着自家农场产出的果酒和腌菜推开了诊所的门。
“哈维医生?”
正在工作的玛鲁帮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哈维医生在病房,你带回来的那个小朋友醒了。”
亚瑟熟练地掏出一小篮草莓送给玛鲁,招呼道:“那我进去看看他!”
说是病房,其实哈维医生的诊所占地面积并不大,亚瑟从前总有些时候会在病床上醒来,他熟稔地推开门,走进去。
帘子拉上了一半,哈维挡在少年面前,正在做一些常规的检查,亚瑟在一边等了一会儿,他才收回听诊器,说:“亚瑟。”
亚瑟对他的医术全然信任,毕竟不是随便什么医生都能无数次把他从各种鬼门关拉回来的。
但看哈维医生的态度,亚瑟还是有点紧张:“嗯?”
哈维说:“他好像……”
他思忖了一下委婉的表达方式,继续说:“傻了。”
亚瑟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就导致他整个人彻底暴露在了苏醒的少年面前。
两双蓝眼睛恰好对视,只不过其中一双眼里是惊讶,另一双是呆滞。
但几乎是立刻,那双呆滞的眼睛里就冒出了光芒,少年软着手脚就要往亚瑟身上扑,嘴巴里乱七八糟地发出一些气声。
“诶?!”
亚瑟手忙脚乱地把少年控制住,好在他只是待在自己身边似乎就不那么激动了。
哈维摆摆手:“总之,他现在身体很健康,但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嗯,现在看起来对你有反应……我给他做了检查,神经没有损伤。”
亚瑟推着轮椅,脑海中还在回荡哈维医生刚刚的话。
“……你可以把他带回去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但是既然带回来了,又认你,你就暂时好好照顾吧。”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亚瑟回忆起自己昨天把少年带回农场的时候,传送有一阵波动,他做惯了农活,很有力气,没把人摔在地上,但还是踉跄了一下。
到了阳光底下,他才发现少年的十指上都是斑驳的血痕,像是疯狂地抓挠过石头或者木头,或者是土地的样子。
思绪回笼,两人路过巴士站,潘姆冲他遥遥打了个招呼,亚瑟抬起手回应了一下,想了想,又快步跑过去,把自家农场这一季新酿的淡啤酒送给了潘姆,两人交谈两句,亚瑟才继续回去推着轮椅带着少年回家。
法默农场占地面积很大,是亚瑟从爷爷手中继承而来的,经过他的经营,已经成为了周边鼎鼎有名的大农场。
亚瑟推着少年经过一片水稻田,穿过小桥,轮椅经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风吹过一旁的田地,送来一阵植物的清香。
少年瘦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亚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看,叹了口气,举起轮椅,把他带进了房子。
他的房子经过罗宾的几次扩建,内里空间很大,只是因为用不着,还真没有准备客房,只好等一会儿收拾一间。
亚瑟先把轮椅推到餐厅,打开冰箱拿出两份意大利面,放了一份在少年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亚瑟败下阵来。
“连吃饭也不会啊……”
他有点无奈,但到底是自己救回来的人,只好用叉子把面卷卷卷,举到少年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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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少年盯着他呆了一会儿,学着亚瑟的样子张开了嘴。
嚼嚼嚼。
一份面没有多久就能吃完,少年虽然呆愣愣的,但吃饭还是很乖的,亚瑟有点走神,喃喃道:“还是得找罗宾再……”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手却被一把抓住了。
方才还呆滞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神色,像是焦急,他抓着亚瑟的手,“啊啊”地叫了几声。
亚瑟茫然地按住他,想了想,试探道:“罗宾?”
少年挣扎起来。
“罗宾,罗宾,罗宾?”
被他按住的少年像条刚被钓上岸的活鱼,倔强地弹动着。
亚瑟暂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或许是在家里安宁的氛围疏散了他的心绪,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捡回来的人,反而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你认识罗宾啊!”
现在时间还早,见少年又恢复了呆滞的模样,亚瑟飞快地解决了自己那份面,推动轮椅。
“走,我们去找罗宾!”
“……原来不认识吗?”
眼见少年到了货真价实的罗宾面前没有任何反应,亚瑟不得不接受他只是对“罗宾”这个名字有反应的现实。
罗宾笑眯眯地说:“应该是同名吧。”
亚瑟熟练地按住因为听到“罗宾”而又开始挣扎的少年,把硬木和金币交给罗宾:“给我的房子加装房间。”
罗宾点点头:“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行。”
身后的门发出轻响,亚瑟回过头,塞巴斯蒂安对他点了点头。
“塞比!”
亚瑟笑眯眯地掏出了泪晶塞进他的手里。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他面前轮椅上的陌生人,又看看他,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有些话想跟亚瑟说,但这里人太多了,他只好转身往地下室去。
走下转角,他还能听见妈妈在后面说:“那孩子就是害羞……”
解决了房子扩建的问题,亚瑟推着少年又回到了农场,黑猫眯着蓝眼睛,咪咪喵喵地在房门口打转,亚瑟抬着轮椅进屋,顺便把猫也让进了屋子。
罗宾需要三天的时间干活,亚瑟在自己装修得满满当当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把轮椅停在门口,也不管少年现在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这三天你就先跟我睡吧。”
他打开家具目录,先把自己的大床移到一边,床头柜也移开,才挪出足够放一张单人床的位置。
嗯……乡村风的碎花床单。
亚瑟挠了挠脸颊,没注意到房门不知不觉关上了。
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轮椅上的少年的神色就焦躁了起来,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混乱的音节,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头撞在打开门的亚瑟身上。
他含混地喊:“……B……B……”
亚瑟皱起眉,旋即又有点惊喜:“你会说话啦!还会走?”
他把少年带进房间,让他在单人床上坐下,嘱咐道:“你这三天就睡在这里,知道吗?”
少年盯着他的脸,神色恢复了呆滞。
亚瑟叹气:“好吧。”
2. 布鲁斯·韦恩
好在少年躺上床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亚瑟悄悄关上卧室的门,看了一眼时间,下午6:45。
很好,时间还很早嘛。
亚瑟带上前些天下矿打怪获得的太阳精华往法师塔的方向去,路上顺便给正准备出门的玛妮送了自己做的南瓜派。
玛妮很热心地问:“听说亚瑟你带回来一个受伤的人,他还好吗?”
亚瑟点点头:“在哈维医生那里检查过了,没有大碍,只是他可能失忆了,不认识人。”
玛妮叹了口气:“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要客气,愿由巴保佑他。”
亚瑟点点头:“谢谢,玛妮,我先走了。”
法师真名叫做M·拉斯莫迪斯,住在煤矿森林西边的法师塔里,平时并不和鹈鹕镇上的居民多接触,亚瑟也是阴差阳错和他认识,成为朋友之后才开始向他学习魔法的。
现在他们的关系大概是亦师亦友的状态吧。
听了他的描述,法师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学习魔法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你的魔法天赋却很强……还记得你最开始学习刻画传送阵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亚瑟点头:“传送阵是联通两个地点之间的依凭,它本身并不难刻画,但支撑传送通道的时空魔法却需要强大的魔力。”
他有点踌躇:“但是,我尝试刻画阵法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吃力。”
法师说:“时空魔法可以看做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的组合,虽然是组合,但时间与空间其实是两种概念,亚瑟,你拥有了黄金时钟,已经初步掌握了时间魔法,问题应该是出在空间魔法上。”
他查看了亚瑟复制出来的传送阵法,继续说:“你的魔法阵没有刻画错误,是魔力的引导出了问题。”
亚瑟顿了顿,看着法师的神情,他猜测道:“但是,并不是坏事?”
法师笑了一下:“不是坏事,或许还可以算是奇遇,你还想要去那个世界看一看吗?”
亚瑟很诚实地点头。
法师轻咳一声,严肃了神色:“那就跟我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引导魔力流动的——先用我地下室里的阵法尝试。”
亚瑟在法师塔里消磨了一晚上的时间,赶着1:50的死线使用回程魔杖回到了家。
顾不得别的,他快步进了卧室——几乎是天天卡着点回家的农场主很有先见之明,卧室就在房子一楼,可以确保农场主可以赶在两点前飞奔上床。
亚瑟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旁边的单人床,少年闭着眼,似乎没有醒过,他也就顺势扑到了自己的床上。
2:00到来的瞬间,忙碌了一天的农场主陷入了沉眠。
片刻过后,旁边单人床上的少年默默睁开了眼睛,黑夜对他似乎有特别的吸引力,但混乱的思绪又让他弄不清楚面前的一切。
拖着仍然虚弱的手脚在被子的封印下挣扎了片刻,脑子仍然不清醒的少年偏过头,注视着隔壁床上亚瑟熟悉的侧脸,慢慢恢复了平静。
……
第二天早晨6:00,整,亚瑟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偏过头,对上了一双安静的蓝眼睛。
“你醒了啊?”
亚瑟起床,惊喜地发现少年居然也跟着起了床,虽然动作还有几分僵硬,但好歹是自己走起路来了。
“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会好吧,”亚瑟引导着少年走进卫生间,教明显不知所措的他洗漱,过程中思绪发散,“但是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呢?”
他总不能在别人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给他随便取代号或者昵称,等少年恢复之后,他们可是要做朋友的啊!
不能不尊重他。
亚瑟咕嘟咕嘟地漱完口,抬眼看向镜子里。
他和少年其实长得还有点像——不是具体五官,而是特征。
如出一辙的黑发、蓝眼。
不过,亚瑟一看就比少年年长。
他今年二十五岁,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
他身高一米八,少年看起来比他矮了一大截,目测不超过一米四。
他每天都在运动,虽然没有多么夸张的肌肉,身量匀称,但其实很有力量。
少年则瘦削得不像话。
亚瑟牵着少年去吃早饭,想了想,又给他加了一份煎蛋。
“……还是多吃一点吧。”
吃完早饭,亚瑟才注意到,少年似乎认准了他,他走到哪里,少年就跟到哪里。
他有点无奈:“我要去……对了,你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啊。”
少年依旧呆呆的,亚瑟观察着他的状态,又把轮椅推了出来。
“正好,带你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你的家人。”
亚瑟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我都忘记了,万一你的家人在找你呢。”
他太久没有在城市里生活,已经习惯了乡下小镇朴实平静也难免封闭的生活,再加上有穿越另一个世界的神奇经历,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被他捡回来的少年也是会有家人的。
虽然当时他是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上捡到的人。
亚瑟回忆起自己还在祖祖城生活的时光,去到那个世界的第一步……
去警察局看看吧。
原本应该通往姜岛的传送柱沉默地伫立在房子侧面,亚瑟掏出一块牌子立在旁边,写上“通往X”,请勿触碰,以免朋友们来玩的时候误触。
虽然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不能触发传送阵法就是了。
一阵波动过后,亚瑟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被前方的轮椅支撑住。
他抬起眼,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陌生的城市里。
他们落地的地方看起来是随机的,并不是在上一次的马路边,而是在一处黑漆漆的巷子里。
头顶高耸的建筑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密密,电线在头顶交错,亚瑟下意识屏住气,推着安静的少年走出巷子,把不知来源的恶臭甩在身后。
他们这次降落的地点大概是这座城市比较……底层的地方,街面上散落着垃圾,纸袋、饮料瓶、包装纸……角落里还堆着杂物和流浪汉。
亚瑟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当过社畜的人,虽然芬吉尔共和国和戈特洛帝国正处于战时,祖祖城里也没有这样脏乱的街景,那都要归功于市政与军警部门的协同和努力。
而现在的这座城市……
亚瑟找到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的小店,推着少年进去,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向店主打听起信息来。
这家杂货店的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眼睛似乎看不太清,耳朵倒是还灵敏。
亚瑟说:“我和我弟弟是过来旅游的游客,这里有地图或是游览手册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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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留神听着他说的话,慢吞吞地点头,然后从柜台底下挪出了一个大纸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亚瑟看她弯腰的动作艰难,立刻就想上去帮忙——这几乎是农场主在鹈鹕镇乐于助人的日常。
但不等他有动作,店主身后通往房间深处的帘子就突然被一只手打起,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很不耐烦地把店主推到一边:“要找什么?我来!”
亚瑟注意到,他虽然话说得不耐烦,但把老奶奶推到一边的动作却很轻柔。
他笑了起来,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年轻人似乎有点惊奇,含混道:“……居然有人到哥谭来旅游?隔壁的布鲁德海文都比这儿好吧……”
亚瑟默默记住了这两个陌生的地名,以及年轻人奇怪的态度。
年轻人已经麻利地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了地图和游览手册,他吐槽道:“说真的,这些东西都多少年没人要了,你们兄弟俩——”
他的话音在他与亚瑟对视上的一瞬间骤然停住,眼睛因为惊异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他这种人怎么会在这里——类似的表情。
亚瑟露出茫然的神色:“请问是怎么了吗?”
年轻人舔了舔嘴巴,盯着亚瑟的脸打量了一圈才说:“我说,老兄,但愿不是我没睡醒,你叫什么名字?你姓韦恩吗?”
亚瑟眨了眨眼睛,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和年轻人昨天才在新闻上看到过的那一双几乎一模一样。
但亚瑟摇了摇头,仍旧十分茫然:“不好意思,我不姓韦恩,我姓法默,亚瑟·法默。”
他有点迟疑:“你……见过我?”
年轻人和他对视良久,败下阵来:“你居然真的不知道……难道就是单纯长得像?”
他看亚瑟还是一脸迷茫,就掏出手机,搜索了“布鲁斯·韦恩”的名字,界面流畅地弹出,被举到亚瑟面前。
两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隔着屏幕面对面,亚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思维难得有点卡顿,艰难地问:“这是……谁?”
……
推着轮椅走出小店,亚瑟的思绪还是乱糟糟的。
刚才在店里,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太久,抬头看到屏幕里那张脸的少年就已经小小地闹过一场,好在亚瑟已经习惯,成功把越来越灵活的少年控制在轮椅上。
年轻人虽然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但出于礼貌,到底没有刨根问底,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糊弄过去的说辞。
只是当亚瑟掏出一袋子金币准备付账的时候,年轻人再度被吓了一跳,他纳闷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这么财大气粗,就是韦恩吧……”
亚瑟这才意识到两个世界的日常货币是不一样的,但金币想必也是货币之一。
年轻人看了他半晌,才从一袋子金币里挑出一枚,嘟囔道:“行了行了,算我占你便宜,以后你要是还缺什么就来店里拿,这一枚够你抵账的了。”
他看亚瑟要走,又嘱咐道:“你要是没有纸币就去银行换,前面过两条街就有一家银行,千万别在外面把这些拿出来,知道吗?”
亚瑟点头,很专注地说:“谢谢你。”
但是银行是去不了的。
亚瑟想着布鲁斯·韦恩的事,分出一点思绪发愁。
他现在在这个世界,应该是个黑户吧。
3. 这就是哥谭
实际上,即便是在同一个世界,长相相似的人想必也不少,更不要说亚瑟和那位韦恩先生之间还隔了一个世界。
对于亚瑟本人来说,这很大可能只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但对于面对亚瑟这张脸就会激动的少年来说,似乎就不是巧合了。
当然,在想办法联系那位韦恩先生之前,他得先换到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货币。
亚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带着一点好奇的视线在街道两侧扫过,走出这条街道之后,才在另一条环境好一些的街道盯上了一家门面并不起眼的金店。
进店之前,亚瑟先在角落从背包中掏出两件斗篷给自己和少年披上——据他观察,这样打扮的人在街上不是没有。
他在农场生活的这几年里,无论是购买还是消费,其实途径都很简便,但城市生活以及文学作品都给亚瑟提供了模仿对象。
他走到柜台前,将一袋金币放在柜台上。
店主警惕地看过来。
亚瑟压低了声音:“什么价?”
店主想必也很熟悉这样交易的模式,并没有对亚瑟的打扮发出任何评价,他先仔细打量了那一袋金币,在亚瑟的注视下拿出一枚检查起来,最后数清楚了数量。
店主用沙哑的声音说:“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手势。
亚瑟隐藏在黑暗之下的眉眼微微一压。
他当然知道店主是在杀价,以先前杂货店的年轻人表现出的态度,这一袋金币能换到的货币想必并不止这个数。
但农场主不差钱。
亚瑟发出了财大气粗的声音:“再加一袋,要快。”
又一袋金币落在柜台上。
店主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手脚很快地开始检查。
不过,当他检查完该拿钱的时候,速度就有点慢了。
亚瑟看着店主磨蹭的动作,学着看过的影视剧里的角色的语气,威胁道:“我想,你并不想试试我究竟有多着急?”
店主的眼珠转了转,注意到了亚瑟斗篷下可疑的凸起,他赶忙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讪讪地笑了一下,很快点清了钞票,推到亚瑟面前。
亚瑟推着轮椅出了店门,往旁边走了一段路,拐进了路边的一处小公园,顺势找了张长椅坐下,掏出了地图和游览手册。
“嗯……要怎么联系韦恩先生呢?”
亚瑟在地图上找到了被重点标注的韦恩企业,一旁的少年呆呆地注视着他被斗篷遮挡住、只露出下半张的脸,忽然轻轻地说:“……Bat……”
他的声音被突兀的声响打断。
亚瑟飞速抬手挡住朝他飞来的撬棍,起身、发力,轻轻松松把陌生的敌人推得噔噔噔后退十步,咚一声撞在路灯上,晕了。
“?”
善良的农场主下意识往晕倒的人的方向走了两步,旁边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又窜出来两个人,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亚瑟放在长椅上的包。
亚瑟猛地转身,一把拽住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却已经得手,一边飞奔一边得意地对外地人宣告:“小子!这就是哥谭——”
三分钟后,三个小贼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亚瑟依旧坐在长椅上,把少年稍微有点滑掉的斗篷帽子又拉了上来。
少年仍然是呆呆的,哪怕是方才面前经过这样一番,也没能让他多出什么活泛的神色。
亚瑟给少年整理好了斗篷,才转向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的三个人:“你们从哪里盯上我的?”
虽然这么问,但是亚瑟心里其实有答案。
果然,为首的小贼说:“是金店……你出来的时候包还没拉好,钱漏出来了。”
小弟补充道:“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哥谭人,我们想着抢一下应该能……”
为首的小贼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亚瑟没有取下斗篷,没让他们看到自己茫然的表情。
什么叫……不像哥谭人?
你们哥谭给堂堂农场主的印象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但总而言之,犯罪事实清晰,罪犯也已经被被害人本人制服,亚瑟索性问:“最近的警局在哪里?”
小贼三人纷纷面露苦色,却不敢再试探自己能不能从这个怪力斗篷男面前逃出生天,只好期期艾艾地说:“不远的,要不,我们自己过去?”
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助吗?先生。”
亚瑟刚才问话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在小公园外停下的摩托车声,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街边也就几步路,里面发生的事情很容易被注意到。
他刚才没有转头看过去,其实是因为觉得那只是路人。
不过,农场主惯常对一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报以极大的善意,即便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抢劫。
亚瑟对来人说:“谢谢你,先生,不过已经没事了。”
他抬了抬眼睛,有点惊讶地注意到,这位好心且英俊的先生居然和他们一样,都是黑发、蓝眼。
——说实话,这里的黑发蓝眼浓度是不是有点高?
在自己的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碰到过几个黑发蓝眼组合的亚瑟在心里有了判断。
——肯定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这座名叫哥谭的城市的问题!
他们这儿大约就盛产黑发蓝眼。
这时候,来人的视线已经扫过亚瑟和身边的轮椅少年,以及蹲在一边的抢劫三人组,心里飞快地做出了判断。
看起来不是本地人的兄弟,虽然披着斗篷隐藏相貌,但看得出家境不错,并不是在底层讨生活的样子。
一个一看就没有防备心,另一个则一直呆愣愣地没有反应。
应该不是哥谭人。
另外三个一看就是附近偷抢惯犯的小贼。
是很常见的犯罪行为。
在哥谭这座城市更是司空见惯。
来人——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夜翼——同时也是警察的迪克·格雷森弯起自己明媚的蓝眼睛,拿出了证件:“迪克,迪克格雷森,警察,先生,需要我帮忙送他们去附近的警局吗?”
不得不说,亚瑟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本人现在还是个黑户,如果进了警察局,他不保证自己不露出破绽。
但如果让这三个小贼自己去警察局,亚瑟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路上逃跑。
他由衷地感谢道:“真的太感谢你了,先生,我叫亚瑟,亚瑟·法默,我……我弟弟他前一段时间出了车祸,有点……真是麻烦你了,格雷森警官。”
听到他们的对话,少年轻轻转动了一下脑袋,斗篷兜帽底下露出小半截光洁的下巴,亚瑟下意识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迪克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他们的兄弟情,没有继续打探引起两人伤心事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拥有义警和警察的双重身份,迪克也不会对路人的人生刨根问底。
他说:“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住处。”
亚瑟点头:“谢谢你,格雷森警官……啊,稍等一下。”
他变魔法似的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小盒茶叶:“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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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农场产的茶叶,就当做谢礼吧。”
迪克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茶叶,没有拒绝这份礼物。
他离开了小公园,把三个小贼送去了附近的警察局,而后骑着自己的摩托车一路回了家。
“阿福,”迪克脚步轻快地进了门,“我回来了!”
他的弟弟提姆比管家阿尔弗雷德先一步冒出头,幽幽地说:“阿福在蝙蝠洞。”
迪克吓了一大跳,震惊地问:“提姆!你几天没睡觉了!”
提姆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像笑一下就能让人忽略他脸上几乎要垂到脚背去的黑眼圈似的。
没等迪克再说话,他就幽幽地飘走了,手里还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的另一个弟弟达米安在楼梯上冒了下头,然后又一言不发地消失在黑暗里。
迪克权当他是在欢迎自己回家。
他也没回自己的房间,拎着茶叶就去了蝙蝠洞,和他的养父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以及韦恩家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打了个招呼。
阿尔弗雷德接过他手里的茶叶,对许久没有回家的少爷表示了问候。
迪克又走到布鲁斯身边。
作为在哥谭夜晚活动的义警,蝙蝠侠的日常事务显然不仅限于在黑夜中亲身上阵打击罪犯,实际上,白天的他也需要调查各种案件事务。
比如现在。
迪克盯着蝙蝠电脑上显示的信息:“……苏西·史密斯,索菲娅·琼斯,丽莎·泰勒。”
资料显示,一个月内已经有三名女性在出门工作之后失踪,家人多半会隔几天才报警,因为每次被害人都会给家人发送各种理由的短信来证明自己安全。
但显然,那些短信应该是凶手发的。
每次被害人失踪一周左右,家里人就会收到一通未记名手机卡打来的电话,绑匪并不要赎金,也不提条件,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迪克的神色严肃起来。
失踪的三名女性都住在东区,虽然具体地址不在犯罪巷,但也算是附近。
即便有蝙蝠侠和韦恩的双重努力,那里仍然充斥着暴力和犯罪,混乱和贫穷一直没有离开那儿。
这种地方,失踪个把人其实也算是常事,但短短一个月内就有三个人消失,显然背后凶手的犯罪欲望在不断攀升。
失踪女性的共同特征也很清晰——几乎一模一样的红发绿眼圆脸颊,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
三个人都是单身,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性格温和,平时不与人起冲突。
蝙蝠侠把三个受害人的照片调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迪克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三个姑娘彼此并不认识,谁跟谁也没有血缘关系,平心而论,都长相平平,是在路上遇见不会被过多留意的普通人的脸。
但当这三张脸被摆在一起之后,那种因为特征相似而导致的微妙既视感就会被莫名加强,三个人在同时看向画面外的时候,几乎给人一种她们其实长得一模一样的错觉。
迪克喃喃地说:“看来,这个凶手选择目标绝对不会是偶然了。”
他说的偶然,不是指凶手在大街上看心情选到谁就是谁,而是指在红发绿眼的女性里随机选择。
这三名被害人出奇的相似,肯定是凶手选择目标时极其重要的条件。
“今晚我也去夜巡,”迪克说,“负责东区那边。”
蝙蝠侠点头。
达米安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他抱着胳膊:“格雷森,那是我的任务。”
4. 探案
在与好心的格雷森警官分别之后,亚瑟就隐隐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他熟悉那种力量,知道是法师正在呼唤他。
时间太紧,亚瑟来不及带着少年去地图上标注的韦恩企业试图和传说中的韦恩先生碰上面,只好先带着他回到了农场。
他们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并不长,亚瑟按照自己体感的时间估算,大概只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但当亚瑟回到农场之后查看时钟,却发现距离他们出发的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今天的少年并没有乖乖上床睡觉的意思,亚瑟就带着他一起去见了法师。
法师对他所说的情况早有预料,他说:“亚瑟,这就是时间的魔力,这是两个世界,你要有所准备,那个世界或许会有更多与我们这边截然不同的事物。”
见亚瑟陷入沉思,法师说起找他回来的正事:“我今天给你的命运进行了占卜,你和他……”
法师看向轮椅上呆呆的少年,先是有点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才继续说:“这也是个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呢,你和他的命运牵扯在了一起,亚瑟,在我看到的短暂未来里,你们似乎是兄弟。”
亚瑟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又真心实意地高兴了起来:“他会好起来吗?我们一见如故?我一直想和他做朋友啊!是我帮他找到了家人吗?老师。”
法师先是笑了一下,转而又摇了摇头:“相隔一个世界,我无法占卜到那么具体的画面。”
亚瑟并不觉得失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老师能帮忙看看他的情况吗?我总觉得他这样呆呆的应该不是因为受伤。”
法师颔首,掏出了他的法杖。
强大的法师当然拥有强大的魔力,但构成他的强大的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拥有的数不胜数的魔法知识。
亚瑟有一本法师送给他的魔法书,他自学了一部分,但仍然觉得魔法的世界浩渺无垠,自己尚未入门。
过了好一会儿,法师停下了动作,注视着少年的眼睛,慢慢地说:“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曾经不属于这具身体。”
亚瑟心里有了很不好的猜想,他轻轻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法师说:“他曾经死过一次。”
亚瑟睁大了眼睛。
……
“……所以,哈维医生的医术已经可以做到起死回生了吗?!”
亚瑟震惊地问。
法师沉默片刻,纳闷地问:“亚瑟,你这种思考方式到底是谁教的?”
——
哥谭的夜色里,夜翼轻盈地在高楼之间飞跃,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足以被人注意到的动静。
通讯频道里,留守在蝙蝠洞的红罗宾说:“夜翼,注意你的三点钟方向,四百米左右。”
房间里隐隐传来哀求,夜翼以一种灵活的姿势从大开的窗户里跳了进去,打断了一场家暴。
解决完这件事,他翻上楼顶,顶着夜风在楼栋之间穿梭,很快靠近了今晚最主要的调查地点。
红罗宾说:“夜翼,注意,罗宾已经到了——罗宾,你可以从房子左边的窗户进入。”
罗宾发出一声气声充当回应。
夜翼一边下落一边疑惑:“罗宾今天怎么了?”
红罗宾同样疑惑:“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通讯里有一瞬间的静默,他顿了顿,找补道:“我是说,好吧,昨天夜巡的时候,罗宾在阻止犯罪的时候打断了犯人三根肋骨,蝙蝠侠阻止了他……不许他跟提图斯玩。”
罗宾已经进入了嫌疑人的家,为免打草惊蛇,他没有说话,但还是倔强地发出敲击暗号表示了自己行为的正义。
夜翼表示:“蝙蝠侠就是这样,他没关你禁闭不让你夜巡就不错了。”
红罗宾:“你说得对。”
罗宾继续发出表示自己是正义的暗号。
蝙蝠侠默默发出声音:“……你们知道我在的,是吧?”
夜翼观察着附近的情况,说:“当然了,蝙蝠侠。”
插科打诨几句,夜翼也准备进入面前这栋房子。
案子其实本身并不复杂,只是这种“打电话播放被害人惨叫”用以折磨家属的手段说得上残酷。
的确,失踪的被害人彼此之间并没有交集,但蝙蝠侠已经发现了疑点——凶手似乎着重于用这种手段折磨家属。
他获取快感的方式不是,或者说不止是折磨被害人本人,在电话的那一头聆听家属的悲伤和愤怒仿佛更让他觉得快乐。
调查出的资料里,凶手在伪装被害人与家人聊天的时候用词都符合本人的习惯,连一些口癖乃至于标点和间隔都相差无二,这也是家人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重要原因。
而能做到这一点,除了被害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另一种可能是,在绑架之前,凶手一定仔细地观察过被害人。
漫长的跟踪、尾随。
恰好,第三名被害人丽莎·泰勒在两周之前报过一次警,声称她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被人跟踪,但当时没有找到人,就不了了之了。
能做到这一点,凶手肯定得满足某些条件。
比如,他也许有帮凶,也有可能财富自由,有充足的时间用以挑选猎物、实施犯罪。
在对失踪三人的家人及朋友们的调查中,蝙蝠侠发现了可疑的角色。
红罗宾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视线从夜翼那边收回,落在调查资料上。
“……约翰·安德森。”
三十五岁,家境不错,自由摄影师,攀岩爱好者。
有钱,有闲,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的住处就在东区旁边,而他的个人摄影室曾经举办过街拍活动,最后展出的照片上,一位红发绿眼的年轻女士展颜微笑。
警方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但约翰表示自己在案发时间一直待在自己的工作室,监控证明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红罗宾已经调查过工作室的监控,没有问题。
约翰本人的住所是独栋别墅,他独居,今晚还去了某个朋友组织的派对。
房子里空无一人,罗宾通过窗户进去之后,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夜翼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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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的窗户进入了书房搜查线索。
忽然,罗宾发来了信号,他找到了地下室的位置。
地下室就在一楼杂物间里,通道入口上盖着一张地毯,门口还有锁。
当然,这阻拦不了罗宾。
用不着钥匙,罗宾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锁,跳了进去。
——
让少年睡过去之后,亚瑟再度前往了异世界。
法师给他的魔法书里有关于寻人的魔法,亚瑟拔了少年的头发,打算自己先试试。
但他没有料到,自己落地的地点比上两次更加刁钻——居然在别人的家里。
农场主降落在不知道是谁家的房间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就看见自己前面的黑暗中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人影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顿了一下。
亚瑟立刻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
人影又顿了一下,不退反进,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这家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这次换亚瑟愣住了,他停了停才说:“格雷森警官,这是你的家啊。”
夜翼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亚瑟·法默,他偶遇的路人兄弟中的哥哥,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亚瑟居然一口就叫出了他的身份。
夜翼穿了制服、带了面具,甚至说的那句话改变了声音,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这种情况普通人或许连对面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而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夜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况且,在对约翰·安德森的调查中,并没有出现过亚瑟的身影。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蝙蝠侠问:“夜翼?”
夜翼暗示自己暂时没事,亚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而狐疑地看向他:“这不是你的家?”
他想到对方警察的身份,恍然:“是犯人……”
亚瑟压低了声音问:“你在搜查犯人的家吗?”
夜翼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继续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通讯频道里,罗宾说:“夜翼,来地下室。”
亚瑟说:“我是误入的,先生,请你相信我。”
……
地下室里有两个女人,都是红发绿眼,只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受了不少折磨,遍体鳞伤,罗宾把她肿胀的脸和资料上丽莎·泰勒的照片对上了号。
另一个女人则蜷缩在角落,惊慌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义警。
罗宾并没有上去安抚她情绪的意思,径直走到奄奄一息的女人身边辨认她的生命体征。
只能说暂时死不了。
他敲了敲通讯器:“夜翼?”
对面没有回答,罗宾只好先转向那边还能动的女人:“你安全了,上面没人,上去。”
女人的视线在罗宾和地上的女人身上来回转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楼梯。
罗宾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5. 诚实的亚瑟
他立刻追了上去,而爬上楼梯的女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几乎是飞奔着朝门外跑去。
这可以看做是被囚禁的无辜被害人终于得见曙光的激动,也可以看做……
夜翼出现在楼梯口,罗宾高声道:“她是那个帮凶!”
女人已经一头撞到了亚瑟身上,听到这一声,立即面露凶光,手中银光一闪。
夜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女人吃痛,小刀落地。
女人的脸色飞快地惨白下去,僵硬地说着谎话:“我不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我是被囚禁的!”
但她的状态明显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比起地下室里真正的被害人,这个女人的状态实在太好了。
她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也没有被锁住,甚至衣着算是整洁,在面对罗宾突然闯入时流露出的慌乱与恐惧也并不是对着那个不在现场的凶手,而是对着罗宾本身。
白光一闪,房间里亮了灯。
罗宾的目光落在了开灯的人身上。
亚瑟仍然披着他的斗篷,灯光照下来,阴影把他的脸挡得更严实了,哪怕是罗宾都看不出他兜帽下的真容究竟是什么样。
他闷闷地说:“先生们,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警察本人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咳一声:“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亚瑟努力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问题。
虽然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农场主有一种天赋,让他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善意——哪怕迪克·格雷森警官没穿警察制服而是穿着奇奇怪怪的紧身衣戴着面具,还正在私闯民宅。
但万一奇奇怪怪紧身衣和面具就是这个世界警察们的传统呢?!
亚瑟啊亚瑟,法师已经告诉你两个世界会有差别,你怎么能假定格雷森警官不是在正常工作!
他又看了一眼格雷森警官,默默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夜翼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不好是不是觉得头疼,红罗宾默默通知:“警察和救护车十五分钟之内会到。”
蝙蝠侠一直没吭声,但夜翼知道他一定在听。
不止是蝙蝠侠,恐怕现在频道里所有人都分神关注着他一个照面就被扒了马甲的实时直播。
他把满脸绝望的女人留给罗宾,自己和亚瑟走到隔壁房间。
问什么呢……你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我是谁?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连环凶手的家?你到底是谁?有什么身份?
问题太多,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亚瑟类似,迪克·格雷森也有着相信他人的天赋,但他不仅是迪克·格雷森,他还是夜翼,所以即使直觉告诉他亚瑟不是坏人,也仍然要保持怀疑。
亚瑟却先开了口。
他感受到了紧身衣警察先生欲言又止的状态,很有礼貌地没有追问一些很可能让场面变得无可挽回的话,而是真诚地开口:“先生,你或许不会相信,其实我是一个魔法师。”
面具下,夜翼微微睁大了眼。
亚瑟伸出的手心里无端生出一团火焰。
红罗宾吐槽:“好吧,魔法。”
亚瑟认真地说:“我不是有意进到这栋房子里来的,我也不认识这里,我的农场离这里……很远,只是我的传送魔法出了意外,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我的弟弟……其实是朋友,找到家人。”
夜翼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瘦弱的兜帽少年,心下了然:“你们不是亲兄弟?”
亚瑟点头:“你还记得吧,他前一段时间出了车祸,我是那时候才遇见他的,先生,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夜翼自动把这个“来”理解成来哥谭,面对着亚瑟暴露在灯光下的蓝眼睛,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又因为这熟悉生出一种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信任。
但他也知道,正在听的蝙蝠侠估计已经预备给亚瑟做成表了。
夜翼问:“你是魔法师……我的意思是,你的老师是谁?你要怎么找到想找的人?”
继续像今天这样传送,但目的地这么不合时宜吗?
亚瑟说:“我的老师是一位很厉害的大法师,因为相隔太远,他无法帮助我做这件事,但我知道一些寻人的魔法,应该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先生,我会尽量避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的。”
夜翼有点好奇,“相隔太远”到底是多远?
听口音,亚瑟虽然不是哥谭本地人,但应该也不会是外国人。
可按照他话里的意思,这个距离显然已经远到了连“很厉害的大法师”都无法使用魔法的地步。
这种情况,要么是亚瑟所说的大法师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要么就是……
夜翼问:“需要我帮忙吗?在找人这方面,本地人大概更容易,你知道的,我的身份。”
亚瑟有些意动,不过还是婉拒了:“谢谢,不过我有自己的方法。”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先生,请问你知道韦恩先生吗?布鲁斯·韦恩。”
夜翼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早已经从亚瑟的态度里分辨出他对哥谭的一无所知,但他为什么又会在自己面前突兀地提起布鲁斯?
亚瑟摇摇头:“不……没什么,只是白天我意外听到了这个名字,我的朋友现在神志有些不清楚,他似乎认识韦恩先生。”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我就想知道韦恩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定我的朋友和家人和韦恩先生认识呢?不过我才到这里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
蝙蝠侠说:“告诉他韦恩企业的联系方式。”
夜翼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资料估计已经在蝙蝠侠的大脑里列出分析长表了,他从善如流地告诉了亚瑟号码,半试探半关心地问:“你现在在哥谭有住的地方吗?需要我帮忙吗?”
亚瑟的视线稍稍偏移,他没有说谎的习惯,况且他也一贯认为,别人的关心,即便你不需要,也绝对不能弃如敝履,所以只能含混地应了一声:“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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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他的确很不擅长撒谎。
这时候,路边有警笛声越来越近,亚瑟的脸色微微一变,黑户的警觉占据上风,他匆匆道:“我该走了。”
不等夜翼挽留,亚瑟往后一退,动作矫健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红罗宾飞快地调出了附近的监控。
这个名叫亚瑟的人似乎并没有躲避监控的意图,远离了安德森家之后就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转了一圈,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突兀地改变了方向,跑进了路边的巷子口。
哥谭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监控。
蝙蝠电脑上画面一变,换了一个角度的监控画面出现,就见亚瑟从斗篷底下拉出了一根顶上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金色魔杖,微光一闪,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好吧,魔法。”
红罗宾调转了画面,亚瑟刚才看向的方向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某家商店招牌上闪烁的时间。
01:30.
罗宾已经简单审讯完那女人,果然,她是约翰·安德森的帮凶,身份还有一点特殊。
她是约翰·安德森的亲妹妹,艾玛·安德森。
她的任务就是将被害人引诱到没有监控的地点,迷晕被害人进行绑架。
一个年轻又纤细的女人通常不会引起被害人的警惕,更不要说她会假扮成孕妇或是不舒服的样子请求帮助。
这个犯罪模式最聪明的一点其实是他们并不会在第一次与被害人接触时就动手,而是会在第二次遇见时以道谢的名义邀请被害人上车。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被害人多半就已经对她放下戒心,而后,悲剧发生。
幸存的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抢救,警察也已经在派对上拘捕了约翰·安德森,夜翼把搜查到的证据交给警察。
悲剧的起因说得上简单,约翰和艾玛的母亲在生下艾玛的时候因为难产而亡,老安德森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日渐崩溃,开始酗酒,甚至对着两个孩子付诸暴力。
尤其是渐渐长大的艾玛,她拥有和母亲一样的红发绿眼,老安德森在清醒的时候忍不住把她当做妻子的延续,酒醉之后又把她当做杀死妻子的仇人。
在家庭之中,暴力像是基因,也像是传染病,在老安德森死后,约翰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一点,并且青出于蓝。
蝙蝠侠分析的没问题,跟踪和尾随确实是漫长的,而之所以约翰能把这些行为做得炉火纯青、不动声色、从未被发现,是因为他已经在自己妹妹的成长过程中日复一日地练习过了。
长大的艾玛不堪折磨,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苏西·史密斯并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名叫莉莉·怀特的姑娘。
第一次对陌生人动手的约翰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暴戾,莉莉离去得很快,她没有被跟踪的过程,家里人也没有收到过惨叫电话,因此她的失踪案并没有和后面的三起案子并案调查。
实际上,给被害人的家属打电话折磨对方的想法并不是约翰的。
6. 茶叶有问题?
艾玛的前半生一直笼罩在父亲的虐待中,她在父亲死后以为自己终于能获得自由,不想哥哥遗传了父亲的暴戾。
她实在痛苦,又没有出路,终于在漫长的折磨中变态了。
比起直接虐待那些女孩的约翰,艾玛习惯隐藏在黑暗中,哪怕她亲手参与了绑架女孩的过程,哪怕她日复一日观摩着哥哥把对她施加的暴力付诸他人,她仍然觉得不够。
只有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那些父母撕心裂肺的痛哭与哀求,艾玛才觉得自己也是被父亲和母亲爱着的。
但这种行为不异于饮鸩止渴,迟早会出问题。
罗宾下到地下室时发现她也被关在下面,就是因为她想违背约翰的意思,自己挑选下一个目标。
被约翰拒绝之后,两人爆发了争吵,艾玛随即被关进了地下室。
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艾玛脸色惨白地注视着对面的警察:“……她们跟我长得像吗?为什么我拥有的家人是这样的,她们却能拥有真心爱她们的父亲和母亲?”
“为什么她们被这样对待,你们找到了我,可我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没有人找到我?”
“只是因为我没有死吗?”
——
夜巡结束,回到蝙蝠洞,夜翼揭开面具,说:“我觉得他不是坏人,B,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的。”
蝙蝠侠对此不置可否,夜翼也知道,不自己调查清楚,蝙蝠侠是永远都不会放心的。
其实即便他调查清楚了,也肯定会在心里预留有一丝怀疑。
哪怕是超人,蝙蝠侠也有面对他的planA-Z。
要是能放任一个陌生的、一口叫穿了夜翼真实身份还在他面前提起布鲁斯·韦恩的魔法师在哥谭乱跑,蝙蝠侠还没有反应,那夜翼才该怀疑蝙蝠侠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红罗宾已经把亚瑟消失前的监控调了出来,说:“他一开始好像并没有打算使用魔法离开,是因为时间?”
这听起来像灰姑娘参加王子舞会的情节,时间要到了,伪装要被揭破,主角只好趁乱离开。
罗宾眯起眼睛:“他很奇怪。”
亚瑟送的茶叶被蝙蝠侠拿去检查了,在阿尔弗雷德将它们泡成醇厚的茶水,且被迪克喝过之后。
迪克已经脱下了制服,挠了挠脸颊说:“是的,他是有点奇怪,但是这可是哥谭,奇怪的人很多,不是吗?”
蝙蝠侠看他,红罗宾也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一直向着他说话……我是说,你今天也有点怪。”
迪克顿了顿,才有点恍惚地说:“有吗?”
蝙蝠侠盯着自己的长子,迪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觉地去做体检了。
他还有点不甘心:“说真的,B,我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
茶叶检查也没有问题,就是很普通的茶叶,和韦恩家里的茶叶的差别就是它的品质更好。
虽然没有检查出问题,但迪克对亚瑟无缘故的高好感本身就是问题。
迪克: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如此喜欢交朋友——
蝙蝠侠:绝无此种可能!
总之,那一盒茶叶被蝙蝠侠留在蝙蝠洞里,并且把对亚瑟的观察任务等级提高。
迪克的体检当然也没有问题,他在养父和兄弟们的注视下很无奈地说:“我感觉很好……倒是你,提姆,你究竟几天没睡觉了啊?”
提姆微笑着:“不要转移话题,迪克,而且我每天都有睡觉。”
阿尔弗雷德把拆开的茶叶重新打包好,微笑着说:“如果我尊敬的提姆少爷认为十分钟的闭眼也算是睡眠的话。”
他的视线春风化雨般扫过蝙蝠家的成员:“当然,还有达米安少爷、迪克少爷、布鲁斯老爷。”
被阿尔弗雷德看到的每个人都下意识游离开了视线,蝙蝠侠轻咳一声:“只能排除普通的手段,他是个魔法师。”
迪克也稍微收敛了一点想要继续给亚瑟说好话的意思,说:“我这两天休假,留在哥谭,估计还能碰到他。”
蝙蝠侠皱眉:“夜翼。”
迪克说:“B,你知道的,何况我跟他是朋友,试探的话我更方便。”
蝙蝠侠其实就是下意识地阻止……阻止自己的孩子接近未知,因为未知意味着危险。
但他其实也明白,这次的事件未必真的严肃到了那种地步。
他沉默了。
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所以,我亲爱的老爷、少爷们,没有人体谅老管家的劝告,准备去休息吗?”
他一说话,大家就顾左右而言其他地找到了借口,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蝙蝠洞。
蝙蝠侠还想坚持一下:“等等,阿福,我还得……”
面对着管家侠不赞同的目光,堂堂蝙蝠侠到底是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
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蝙蝠侠即便没有脱下黑漆漆的披风,也变回了布鲁斯·韦恩。
他注视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低低地说:“……我想到杰森了。”
阿尔弗雷德轻轻叹息,确实,已经快到四月末了。
又是一年,他们这个家失去重要的家人的时间,又过了一年啊。
阿尔弗雷德知道,不会有人比布鲁斯更悲伤了,在接近那个日子的现在,布鲁斯的神经再度紧张了起来。
即便最近小丑还算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永远安安分分地待在精神病院,他总会在蝙蝠侠预料不到的时候冒出头。
布鲁斯的眉宇间漫上一丝阴郁。
哥谭的所有人都知道小丑,但是未必还有多少人记得小丑原本的身份,以及他的真实姓名。
亚瑟。
他叫亚瑟,亚瑟·弗兰克。
——
赶在2:00前回到农场的亚瑟并不知道自己送给迪克的茶叶已经被翻来覆去检查过了,其实就算他知道,也不能理解蝙蝠一家为何对此特别警惕。
对农场主而言,给陌生人送礼物,对方就会成为朋友,给朋友送礼物,就会成为更好的朋友,这简直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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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他还想着这一次忘记给迪克送礼物了,也没来得及用魔法尝试找人。
亚瑟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没有落脚的住处,虽然两个世界中时间流速不同,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农场的天空还泛着光,但亚瑟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会在街头倒头就睡。
现在时间还早,他去拖拉机车库里把拖拉机开了出来,收获了春季最后的一茬花椰菜,时间不够,便补种了用时更短的防风草。
草莓也成熟了,亚瑟收获了一茬,估摸着还能再长一茬。
还未成熟的作物亚瑟也过去检查了一遍,虽然对于作物的成熟时间都已经烂熟于心,但一到季节末的时候,农场主每次都忍不住过去看看还剩几天,算着会不会误季。
再然后是鸡舍和畜棚,已经自动化的产业用不着亚瑟过多劳作,他只需要每隔几天去收获就行。
亚瑟从鸡舍出来,回到屋子旁边的收货箱,把收获的作物和畜牧产品卖出去一半,另一半则存到家里的存货箱中。
他抽空去看了一眼少年,他还在睡,亚瑟就放下心,出了门,从背包里拿出了笛子,召唤来他的小马栗子,骑着它前往巴士站下方的小屋。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遗产之一,虽然不在农场内部,但也包含在农场的范围里,亚瑟请罗宾将那里修复好之后,就把它改成了酿酒小屋。
楼上酿酒,楼下则摆满了木桶用来陈酿果酒,是去年的杨桃果酒。
亚瑟在楼上收了一波酒,又把新的水果投入酒桶,楼下木桶里的果酒还没到收获的时候,时间越久,它们的品质越高。
他一般是不会直接卖掉刚刚收获的果酒的,这时候它的价格不高,即便是自留来喝,亚瑟也觉得有些不够醇厚。
不过现在似乎没有空闲的木桶了。
亚瑟回忆了一下自己房子里的地窖以及温室中的地窖,确认现在那些地方的木桶都有自己的工作,只好先把这一批果酒放进箱子,准备等空闲出地方了再去陈酿。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两瓶铱星蓝莓果酒,决定在下次去另一个世界遇到迪克时送给他。
希望他会喜欢。
夜色降临,罗宾还在为了他的房子努力工作,亚瑟出门,给她送了三倍浓缩咖啡。
罗宾很豪爽地一口闷了,亚瑟皱了皱脸——他刚刚接手农场的时候,也经常在劳作时喝咖啡恢复体力,不过即便加了糖,他也有点受不了咖啡的苦味。
和哈维医生成为朋友之后,他干脆在诊所买了很多能量滋补水和肌肉回复药,种地或是下矿的时候全靠嗑药度过,味道也算不上很好。
直到他渐渐学会自己烹饪,又从朋友们那里学会了很多菜谱,亚瑟才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正变成了生活,而不是单纯地活着。
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爷爷给自己留下这座农场的真正含义吧。
罗宾笑着说:“亚瑟,你的房子扩建明天就会好了。”
亚瑟回过神:“谢谢你,罗宾。”
他由衷地想,这就是幸福啊。
7. 他叫杰森·陶德
亚瑟难得在12:00前上床睡觉,次日一早醒来,房子外传来连绵的雨声,他转过头,旁边床上的少年却不像前两天一样呆呆地躺在床上。
亚瑟下了床找了一圈,不在卧室,不在洗手间,也不在厨房。
他推开一夜之间家里新出现的虚掩着的门,房间里还没开窗户,也没有安装灯,但亚瑟的夜视能力不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坚固而可靠的房间四壁,他先下意识地在心里称赞了罗宾一如既往优秀的手艺,而后才注意到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的少年。
亚瑟快步过去把他翻过来,少年不知是怎么了,整个人大汗淋漓,原本虽然呆滞却平静的蓝眼睛里一片混乱,看得出整个人完全沉溺在了剧烈的痛苦中。
亚瑟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旋即他抱住少年,把他从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带到了拥有灯光的走廊。
少年艰难地喘息着,涣散的视线胡乱在空中晃来晃去,最终渐渐恢复成黯淡无光的模样。
亚瑟让他在沙发上躺下,给他喂了温水,因为不知道他刚才的样子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也不敢给他喂药剂,只好等他平静下来,再把他裹在毯子里放在轮椅上带去哈维的诊所砰砰敲门。
哈维医生每天早上开始上班的时间是早上9:00,现在才6:50,他外套都没穿好,脚步很重地靠近,然后砰地一声打开了门。
亚瑟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他:“……哈维,拜托你了。”
“……”
哈维无奈地让开身位:“进来吧。”
他听着亚瑟描述的情况,让他把少年推到诊疗室,简单地做了检查以及几个小测试之后,哈维沉吟道:“他的身体依旧很健康,甚至比上一次检查的结果更健康,亚瑟,那种情况应该不是身体上病痛导致的。”
“我读书的时候曾经了解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虽然并没有过多涉猎,但依我的看法,他曾经大概受过很重的伤……不,不是车祸,是在那之前,清醒的时候所受的伤。”
哈维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或者说……他受过折磨。”
亚瑟湿漉漉的蓝眼睛里要和房子外一样下起雨了。
哈维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亚瑟,我帮不了你了,不过,这虽然是个坏消息,但同时也是个好消息,能回忆到痛苦,证明他的意识在渐渐变得清晰,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亚瑟并没有被安慰到,却还是勉强弯了一下嘴角,闷闷地说:“谢谢你,哈维。”
他在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杯星之果茶送给哈维,当做自己这么早来打扰他的歉礼。
出了诊所,亚瑟又带着少年赶往法师塔。
法师一贯起得早,作息可以和亚瑟媲美,都是晚睡早起典型代表。
亚瑟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他的大锅前熬煮了一段时间的魔药了。
没有人能拒绝农场主的请求,更不要说法师本来就对另一个世界有很大的兴趣。
等待法师用魔法检测的空隙,亚瑟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向乐观开朗的青年难得露出悲伤的神色:“老师,虽然你告诉我他曾经死过,可是我没想到他可能还承受了折磨……我一直以为他的伤只是因为车祸,说不定他是因为疾病或是意外死去……”
农场主已经将少年当做了朋友,还有法师之前告诉他的,少年可能是他未来的兄弟。
亚瑟面对陌生人尚且以最大的热情与善良相报,不能不为此感到悲伤。
而现在他甚至没能帮助少年找到他的家人,明明应该很快就能做到的事——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被折磨甚至死亡,少年的家人必定也是万分悲伤,正在苦苦找寻他的下落吧。
法师放下自己的魔杖:“亚瑟,医生说的没错,他的意识的确在恢复……生前的折磨是确实的,他的灵魂上也有伤口。”
他看着亚瑟悲伤的眼睛,并没有把话说完。
这个少年的灵魂何止是有伤口,简直是遍体鳞伤,而这些伤口之前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大约是因为他的灵魂是第二次进入这具身体,所以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
他安慰亚瑟:“我会为他熬制魔药,减轻他的痛苦,顺便修复他的灵魂,亚瑟,他会好起来的。”
亚瑟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说:“老师,我想拜托你看顾他一下,我要去另一个世界找到他的家人。”
法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亚瑟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他大约的确是快要好起来了,微微仰头回应了他的触摸,动作也没有前几天那么僵硬。
亚瑟笑了一下,掏出回程魔杖回到农场,摸上了前往异世界的传送柱。
另一个世界正处于黄昏,亚瑟并不知道自己具体落在了什么地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依旧披着自己的斗篷,在街头随便找了家店买到了二手的手机和不记名的手机卡,走进一家便利店,在角落坐下,连上网,有些生疏地搜索了韦恩两个字。
他还记得少年对韦恩先生的关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加载中的圆圈转了转,布鲁斯·韦恩的脸从搜索结果的界面跳出来,亚瑟尽力忽略他和自己长相相似这件事,匆匆下滑去查看他的详细信息。
不得不说,能在搜索引擎直接搜到,且有一大片百科介绍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亚瑟的视线扫过关于韦恩集团的各种标签,落在布鲁斯·韦恩精彩的人生介绍上。
曾经在工作中处理过无数资料文件的亚瑟可以把这位韦恩先生的介绍总结为“哥谭首富,人生赢家”八个字。
再往下滑,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就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亚瑟给韦恩先生又加上了“花花公子,热爱刺激”的标签,没当回事地翻了翻,视线忽然一顿。
“……韦恩家族长子迪克·格雷森在离家之后……”
亚瑟只注意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他心里飞快地窜过“是我认识的格雷森警官吗”和“不会吧不会吧”之类的想法,手指已经诚实地搜索了迪克·格雷森加韦恩的词条。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脸,亚瑟下意识“哇”了一声,没有想到格雷森警官居然是哥谭首富家的孩子。
是韦恩先生的养子……
亚瑟带着一点看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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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的略带兴奋的脸色忽然一变,皱起了眉毛。
他在扫过迪克·格雷森的百科时,顺着底下关联的词条点进了韦恩先生的次子杰森·陶德的词条。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更加熟悉的脸,他不久前才刚刚和这张脸的主人分开。
他叫杰森,杰森·陶德。
百科上放的照片看起来比他现在的模样小上两三岁,微微仰着头站在布鲁斯·韦恩的身边,他看起来并不习惯被闪光灯围绕,被照得略微苍白的脸颊绷着,眼神却很亮。
那双仿佛天然带着不服输气质的蓝眼睛与屏幕外的亚瑟对视,和他不久前才对视过的那双安静的、痛苦的、呆滞的蓝眼睛一模一样。
他已经死了五年。
天际忽然乍响,阴云密布的天空微微闪光,没一会儿,大雨倾盆。
韦恩家吃完了晚饭,布鲁斯在做夜巡前的准备,达米安已经单方面原谅了父亲,提议道:“我开蝙蝠车。”
布鲁斯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迪克在一边支着下巴发愁:“这两天都没碰到亚瑟,他迷路了?感觉他那个传送魔法好像不靠谱。”
被阿尔弗雷德盯着正常休息了两天的提姆也在着装,他今天不做后勤,也要参加夜巡,听到这话,笑了笑:“你今天还是负责东区?”
迪克挑起一边眉毛:“当然,毕竟之前都是在东区遇到他的。”
提姆看他:“但愿你的上司不会给你穿小鞋。”
迪克眨了眨眼:“我可是‘陪布鲁斯骑马摔伤了腿’,不得不在家休假,我的上司会理解我的。”
黑漆漆的大蝙蝠带着自己的三只小鸟飞出蝙蝠洞之后,阿尔弗雷德坐在了蝙蝠电脑前:“便士一上线。”
——
亚瑟仍然坐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角落,出神地注视着手机屏幕,连它已经暗了下去都没有注意到。
便利店的店员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人,一开始出于哥谭人的优良传统,并没有跟他主动交谈的意思,虽然心里有点不安,但碍于亚瑟不走,他也不能上去问他什么时候走。
谁让在哥谭,这种斗篷怪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预备犯罪分子呢。
可是这个斗篷怪人已经维持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发呆的姿势很久了啊!
店员忍了又忍,还是靠近了他,提醒道:“先生,先生?”
亚瑟回过神,下意识按亮了手机屏幕,没来得及设置锁屏的手机自顾自地解锁,蝙蝠侠的照片顿时跳了出来。
店员沉默片刻,礼貌地提醒道:“先生,你是不会通过在哥谭出道当反派来吸引蝙蝠侠注意的,是吧?”
亚瑟呆呆地“啊”了一声,他抬起头,斗篷宽大兜帽的下缘露出白净的下半张脸,那种因为雨夜加斗篷所营造的阴沉的背景氛围顿时一扫而空,店员看着这个忽然好像变得年轻、善良了不少的青年,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亚瑟的视线在自己的手机屏幕和店员尴尬的表情中来回转动,终于,他干巴巴地说:“我不会的,真的,我保证。”
你们……你们哥谭到底是要怎样啊——
8. 等等这张脸是
店员强行维持住了自己平静的表情,僵硬地转身回到了柜台后面。
亚瑟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指尖按在冰冷的屏幕上,继续出神。
他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想在哥谭出道当反派才盯着蝙蝠侠的照片发呆,而是因为——
杰森·陶德的信息搜不到太多,亚瑟没一会儿就把正经新闻和花边小报里提到的关于他的信息都看完了。
他只好回到杰森的养兄迪克以及养父韦恩先生的界面,了解到了这个家庭的其他成员,又阴差阳错点进了底下的关联词条蝙蝠侠,借此,这个神秘异世界里更加神秘的城市义警团队向亚瑟敞开了大门。
这一开就管不住了!
因为亚瑟已经认出了那身属于一个叫夜翼的、在那个在哥谭人嘴里比哥谭这座城市更适合旅游的隔壁城市布鲁德海文、出道的义警的制服,和他在迪克·格雷森警官身上看见的那一套紧身衣一模一样!
而迪克是韦恩先生的养子,传说中和蝙蝠侠有神秘资助关系的韦恩先生的养子。
夜翼,蝙蝠侠,蝙蝠侠的助手罗宾,红罗宾……
亚瑟该说自己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杰森会对罗宾这个名字熟悉了吗?
亚瑟扫过各种几年前到最近的小报新闻,准确地捕捉到了信息——蝙蝠侠身边的助手罗宾曾经更换过人。
无论是韦恩家族还是义警们,大大小小的媒体都不吝于把镜头对准他们,捕捉任意一个动作或是微表情来仔细研究分析——如果义警们在面具下的表情能被捕捉到的话。
亚瑟再一联系罗宾换人的时间、迪克离开哥谭的时间、夜翼出道的时间,以及杰森……杰森离世的时间和第二任罗宾消失的时间,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推理下去,亚瑟几乎已经能确认哥谭这座城市的义警们在紧身衣下的身份了——韦恩一家,或者说蝙蝠一家?
但是,但是杰森呢?
如果亚瑟的推断没有出问题,他应该是蝙蝠侠身边的第二任罗宾,他……他是怎么死去的呢?
亚瑟怔住半晌,有些难过地想:是因为他们的义警事业吗?
他是因为打击犯罪而死、他是英雄吗?
蝙蝠侠,不,韦恩先生清楚地知道他的死亡吗?
他知道他的痛苦吗?
他为他报仇了吗?
关于韦恩家次子死亡的新闻并没有被大肆报道,如果不是像亚瑟这样专注地搜索,多半是不会被看到的。
他注意到了韦恩先生在那一段时间消沉了许久,连可以称作他的日常的派对、恋爱、花天酒地都同时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直到半年之后才渐渐恢复。
而蝙蝠侠在那一段时间乃至新的罗宾出现在黑夜中之后,同样发生了改变。
亚瑟觉得,他一定也是为此感到悲伤和痛苦的吧。
那么,五年后的今天,他还记得杰森吗?
窗外的雨声依旧连绵不断,亚瑟在店里白坐了这么久,知道自己或许给店员造成了麻烦,他起身,随便买了些东西,付过账,才走出便利店。
店员下意识叫他:“等等,先生,伞!”
可等他拿着伞从柜台里抬起头的时候,那披着斗篷的青年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
即便下着雨,义警们也没有放弃打击罪犯的想法,除了蝙蝠侠和罗宾在一起行动之外,红罗宾和夜翼都分别负责了一个区域。
夜翼成功在阻止一场抢劫之后打开了联络,在罪犯的惨叫和“滚回布鲁德海文,我们哥谭有自己的义警”的背景音中叹气:“还是没有遇到他,不会真的迷路了吧?”
罗宾纳闷:“夜翼你正常点!”
虽然大家都挺想调查清楚这个魔法师的来龙去脉的,但是这也不代表夜翼天天都要提起他吧!
蝙蝠侠哑声提醒:“罗宾。”
罗宾灵活地转动手里的武士刀,反过来用刀背把犯人拍晕了过去。
今天的哥谭依旧是如此和平,没有常住阿卡姆疯人院的超级反派越狱,也没有满怀梦想的新反派宣布出道,两个小时后,雨已经快停了,蝙蝠侠操控着蝙蝠车把今日收获送去了哥谭警局,而后带着罗宾回蝙蝠洞。
红罗宾中途去了自己的安全屋一趟,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他预备自己调查清楚之后再和家里人共享情报。
夜翼也在回家的路上,他在楼宇之间飞跃,夜风送来这座城市熟悉的气味,他的视线漫无边际地扫过地面,忽然微微一凝。
他在通讯频道里说:“我看见他了。”
亚瑟听见头顶传来风声,他仰起头,和降落的大蓝鸟四目相对。
夜翼低低地问:“亚瑟?”
亚瑟一时欲言又止。
他是跟随着哥谭小报里在夜晚找到蝙蝠侠的神秘小妙招——朝着发出很惨很惨的惨叫的方向找——这样找过来的,倒是没想到先遇到的不是蝙蝠侠而是夜翼。
说起来,夜翼应该是隔壁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吧?
他怎么一直在哥谭呢。
夜翼稍稍侧过脸,蝙蝠侠和罗宾就在附近,已经朝着这边靠近。
亚瑟并不知道自己想找的本尊已经在靠近,他稳了稳心神,对着夜翼开口:“D……夜翼先生,很冒昧,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夜翼疑惑地点头。
在蝙蝠侠和罗宾落在他们旁边的楼顶上的同时,亚瑟轻声问:“你认识杰森吗?杰森·陶德。”
……
“……”
通讯频道里传出一瞬杂音,又骤然消失,不知道来自谁那里。
“啪嗒——”
屋檐上积攒的雨水骤然滚落,在某家店的招牌顶棚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夜翼早已知道亚瑟分辨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有准备他会从此推测到自己的家人们的另一重身份上。
但,为什么是杰森?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提起杰森?
如果农场主能看到别人对他的好感度,就能发现原本已经变成一心的好感值飞快地下滑了一部分,几乎要归零。
夜翼可以容许自己有好感的对象说穿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会自己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愿意选择相信亚瑟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善良的好人,虽然拥有魔法,却显得有些迷糊的正常人。
但这不代表夜翼就对亚瑟完全信任——他到底是义警,还是蝙蝠家的义警。
选择相信,保持怀疑,这才是夜翼的人格。
然而此刻,站在雨后的哥谭夜色里,夜翼面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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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双眼中,怀疑已经压过了信任,他不得不想起关于他已经失去了的弟弟的事,包括让他离开他们的罪魁祸首。
所以,又是一个阴谋吗?
夜翼问:“为什么这么问?”
亚瑟已经通过他的神色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怎样,他有些急切地开口:“他是怎么……我是说,他是怎么离开的?”
不等夜翼回答,他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就是他啊!杰森,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身边的人,我说他是我的弟弟,我的朋友,但我是在车祸现场捡到他的——你记得吗?”
“他就是杰森啊!”
“……”
死一般的寂静。
夜翼当然应该立刻判断这是谎言,危险的陷阱,某个可恨的反派的惹人生厌的“礼物”……
但是,但是。
亚瑟低低地说:“我怎么能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他现在……”
头顶再度传来风声,却比夜翼下落在他面前时更加迅速。
夜翼立刻反应过来:“罗宾!”
亚瑟头顶一凉,几乎是以躲避沙漠矿洞深处飞蛇的速度向后一仰,险险躲开了朝他伸来的武士刀。
但没关系,罗宾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亚瑟身上的斗篷被武士刀的刀尖勾住,随着亚瑟后仰倒退的动作飞快地在空中扬起,最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在地上。
罗宾的视线锐利地扫向神秘魔法师的脸,然后,他就愣住了。
不止是他,连带着站在原地下意识伸出手的夜翼、头顶跟下来的蝙蝠侠一起,全都愣住了。
没有了斗篷遮挡的青年终于在义警们面前露出庐山真面目,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面容英俊,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些许震惊和茫然,像是误入义警聚会的无辜路人,呆呆地注视着罗宾手里的刀和地上的斗篷。
然而,这张脸在场的人却都无比熟悉,熟悉到了夜翼和罗宾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蝙蝠侠的程度。
短暂的一分钟里,四个人的眼睛都在彼此的身上走了数个来回,没有人敢先行打破这死寂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八目相对,四面面面相觑的震撼时刻,农场主终于受不了了,连掏出回程魔杖都来不及,直接握住传送图腾,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可怕的异世界。
“不……等等——”
夜翼徒然地伸出手向前一扑,却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他猛地转过头:“蝙蝠侠——”
罗宾也睁大了眼睛:“蝙蝠侠!”
蝙蝠侠:“……”
好无助,他也好想叫点什么。
蝙蝠侠:“先回去。”
已经回到蝙蝠洞的红罗宾和留守在蝙蝠洞内的便士一对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同样面面相觑,红罗宾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处理好了监控。
半晌,他喃喃地说:“又一个?”
不等便士一做出反应,他就自己否认了自己荒谬的猜想:“不,不对,超龄了吧……”
阿尔弗雷德艰难地叫他:“等等……”
提姆却已经把话说出了口:“按年纪来说的话,难道是兄弟?”
通讯频道里,蝙蝠侠硬邦邦地说:“NO。”
9. 你儿子在我手上
蝙蝠洞里,工作会议和家庭会议同时召开。
亚瑟的斗篷被挂在一旁,已经被检查过了。
主要是,蝙蝠一家都不太相信仅仅是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就能躲过夜翼的侦查能力。
他甚至还露出了下半张脸,那可是和布鲁斯那么像的一张脸!
蝙蝠侠严肃地说:“这很可能是一场阴谋,他的脸,以及,杰森。”
说出这个名字,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强大的理智与冷静到底是占据了主导,蝙蝠侠不会任由自己去往“如果这是真的”的方向继续幻想下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人性的弱点,绝不会让背地里潜伏的阴谋得逞。
他继续说:“夜翼,你不能再和他单独接触。”
迪克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有点恍惚地问:“B,他到底是谁呢?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难过地皱起了眉毛:“我见过那个人,他坐在轮椅上,那么小,那么瘦,确实像……我跟亚瑟说话的时候,他还看我了……亚瑟说过他受伤了,如果是复活的话,确实有可能失忆啊……可是,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我怎么能没有认出他?”
蝙蝠侠看着他:“夜翼!”
迪克倔强地与他对视,坚持道:“哪怕只有一点可能!B,你知道,只有这个,你不能阻止我。”
父子俩之间气氛一时僵硬。
在关于二代罗宾的事情上,提姆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是有些插不上话的。
在杰森死亡之后,早已在暗中观察了蝙蝠侠和罗宾许久的提姆敏锐地发现了蝙蝠侠的变化,他变得暴力而鲁莽,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蝙蝠侠失去了最好的助手,布鲁斯也失去了亲爱的儿子。
提姆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些什么,为了他心目中的英雄。
与迪克和杰森都不一样,他是主动找上了蝙蝠侠,自荐成为了杰森之后的下一任罗宾。
他算是……替代品吗?
在提姆的心里,他最开始,是为了让蝙蝠侠仍然是蝙蝠侠,让他不至于失控所以才自荐罗宾的位置的,哪怕他的确仰慕憧憬英雄,也的确热爱他的义警事业。
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发现了一段监控。”
屏幕上,仍然是雨夜,哥谭市郊的马路上,一辆原本匀速行驶的车从远处靠近,把摇摇晃晃走上马路的人影猛地撞倒在地,打滑的车辆失了控,又朝着前方疾驰。
另一个摄像头则拍下了那辆车擦过路边一个呆呆站着的人影的场景,那人影躲开车辆之后,迅速跑向了车辆来的方向,抱住了地上的人,两人突然消失在雨幕之中。
“是亚瑟,”迪克肯定道,但他又有些不敢肯定,“那是杰森吗?”
时间太久了,他们失去家人太久了。
没有人敢断言这一点。
而怀疑亦不会因为这段看似能为亚瑟口中所说证实的监控而消弭殆尽,毕竟,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阴谋,那这些准备也是必然的。
蝙蝠侠注视着屏幕中的身影,半晌,才突兀地说:“都不许擅自行动,我会调查。”
——
逃回农场的亚瑟正在后悔。
实话说,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一刀挑飞斗篷受到了惊吓,但是他确实已经躲过了,明明可以留在原地和他们解释清楚——
两个世界里有长相相似的人很正常吧!
但是那个小孩——罗宾,他为什么要对着他拔刀啊?
亚瑟茫然地做着猜想:难道他们把他当做想要在哥谭出道的新反派了吗?
他在农场生活这么久,隔一段时间就要下矿,期间难免与各种怪物战斗,早就练出了一边打怪一边见缝插针吃东西补状态的绝技,当然,也有实在打不过的情况,就需要他赶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传送图腾或是回程魔杖逃命。
农场主对着还没冒头的防风草们大叫一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就不应该跑啊!
罗宾和蝙蝠侠都是打击犯罪的义警,守护城市的英雄,是大好人啊!
亚瑟啊亚瑟,你又不是坏蛋,你怎么能觉得尴尬害怕惊慌失措然后掉头就跑呢!
如果留在那个世界,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
虽然,他还没能从格雷森先生和韦恩先生那里问到他们对杰森的具体感情,但农场主相信家人之间的爱。
哪怕是看起来对潘妮不好的潘姆,其实也是真心爱着女儿的。
农场主以自身的经验做出了选择,他并不知道杰森为什么会在死去五年后复活,但能够见到死而复生的家人,无论是谁,都一定会感到高兴的吧?
他从门口的台阶上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脚步不停地飞奔向法师塔。
——杰森,我这就带你回家!
法师塔里,一片寂静,除了魔药锅里传来药水微微的咕嘟声,完全没有人说话。
法师抱着他的大部头魔法书,好半晌才翻过去一页,斟酌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新的药材,思忖着:加十克吗……不,好像有点少了。
太久没有给人定制治疗魔药了,实在生疏。
法师又换了一种草药开始斟酌用量。
杰森安安分分待在他的轮椅上,呆呆地注视着法师的一举一动,完全不知道那一锅颜色愈发诡异的魔药即将进入他的肚子。
亚瑟就这么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大声宣布:“杰森!我要带你回家!”
杰森呆呆地转过头。
亚瑟惊喜道:“老师!你把他治好了吗?”
法师手一哆嗦,险些把一整把草药都塞进锅里,他把沉重的魔法书拍在桌上,没好气地说:“我的药还没熬好呢!”
他看亚瑟的神情,问:“你找到他的家人了?知道他的名字了?”
亚瑟重重地点头,郑重地说:“他的名字是杰森,杰森·陶德,他的家人都是保护城市的英雄,他也是!”
他靠近之后也发现了,杰森仍旧没有好起来,但反应变得快了不少,也是好起来的前兆。
法师有些惊讶,不过联想到杰森受过的伤,大约也能找到它们的成因了,他颔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亚瑟看向法师:“老师,我要带他去另一个世界见他的家人,我还没有和他们解释清楚,这一次可能要在那边呆一段时间。”
法师对此没有意见,不过为了他对症治疗的魔药能顺利熬制,他沉吟道:“我得要他一点血,亚瑟,你是他的临时监护人,你同意一下。”
亚瑟看看他,又看看杰森,抬手捂住了杰森的眼睛。
“我会跟他的家人道歉的,老师。”
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失去一点血不是大事,但对于魔法师来说,血液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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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可就太多太多了。
而对于现代人来说,其实科学也能利用血液做到很多事。
法师已经给杰森放了一点血,伤口太小,很快就能自愈,亚瑟还是给他喂了颗糖果回血。
法师最后嘱咐道:“去见家人可以,但是要记得回来吃药,注意时间。”
亚瑟认真地点头。
他带着杰森再度前往另一个世界,是白天,两人仍然降落在无人的街巷深处,在农场和法师塔耽误了十几分钟,按照两个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这边大约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了。
不过现在的亚瑟今非昔比,他已经知道韦恩先生他们的真实身份,自然可以直接找上门,不用再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四处碰运气了。
他一边掏出手机打韦恩先生的电话,一边切屏打开实时地图查看自己现在的位置。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男声:“你好?”
亚瑟礼貌地问:“你好,是韦恩先生吗?”
对方轻轻“啊”了一声:“你是要找韦恩先生吗?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传达。”
亚瑟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移开屏幕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没有打错。
农场主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获得这个号码的时候夜翼是怎么跟他说的了——
“这是韦恩企业的联系方式。”
但既然对方说了可以传达消息,亚瑟也就直说了。
“我是亚瑟,亚瑟·法默,请你告诉韦恩先生,他的儿子在我这里……哪位少爷?呃,总之,你跟韦恩先生说了他就知道是哪位了。”
“请快点来找我们,地点是……”亚瑟再度切屏查看,念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伯恩利区,佐丹奴植物园。”
他补充道:“如果想回复我请还是打这个号码,谢谢。”
电话对面的男声沉默片刻:“……好的,我会帮忙传达的。”
挂掉电话,韦恩企业的接线员艾伦先生立即把消息传给了卢修斯总裁的秘书,层层上报:“……是的,对,韦恩先生的儿子又被绑架了!还不确定是哪位少爷。”
挂掉电话,亚瑟在植物园门口张望片刻,付了门票钱,推着杰森走进植物园,没有往里面走太深,只是在离出入口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参观。
他对于种植一道还算有些涉猎,很有兴趣地弯腰观察路边种植的花卉。
“是郁金香……”亚瑟喃喃,“倒是没有见过这个颜色。”
一旁有人插话:“你很喜欢植物吗?”
亚瑟刚才已经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一位红发绿眼的女性站在他的身旁。
亚瑟露出善意的微笑,点头:“是的,我有一座农场,平时主要产出就是依靠种植,除了种植作物以外,也会种植花卉或是树木。”
女人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亚瑟很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亚瑟,亚瑟·法默,你好啊小姐。”
不等女人说话,他变魔术似的从斗篷底下掏出一盆开得正盛的黄色郁金香,送给了她。
“这是我的农场里产出的郁金香,希望你能喜欢。”
女人并没有和他交换姓名的意思,不过在低头端详了一会儿状态良好的花卉之后,她转过身,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抱出来一盆玫瑰花。
“希望你能照顾好她们。”
10. 你怎么能认不出他
接到卢修斯的询问,问他能不能联系到所有孩子的时候,布鲁斯还愣了一下。
“绑架?不,应该不会……”
这两天情况特殊,孩子们都在家里。
但当卢修斯说出“绑匪”的姓名之后,布鲁斯就明白了。
他倒是没有误会,反倒立刻从所谓的“绑架”里意识到了这是个误会,先跟卢修斯简单解释了两句,随后便准备出门,单独前往佐丹奴植物园。
迪克在他出门之前跟上了他。
亚瑟果然在那里等他们。
工作日的植物园里没有多少人,布鲁斯已经发现了他们,却没有靠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打通了亚瑟的电话。
亚瑟回过头,扬起手向他们招手:“这边!”
迪克先一步跑了过去,布鲁斯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那个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平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一盆玫瑰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的空气。
迪克在少年面前蹲下身,探寻地看向他兜帽下的脸。
布鲁斯几乎已经停在了原地,蝙蝠侠的理智在告诉他,还没有确认,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依旧有可能是阴谋、陷阱,针对布鲁斯·韦恩或是蝙蝠侠。
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黑漆漆的披风下,现在这个没有穿着制服的布鲁斯·韦恩,一个父亲,在他的心里质问——
“你怎么能不认识他?”
“你怎么能认不出他!”
布鲁斯终于还是慢慢走到了杰森面前。
亚瑟不忍打破家人重逢时安静的氛围,不过见布鲁斯和迪克都有些近乡情怯,他只好自己上手把杰森斗篷的兜帽掀开,露出那张布鲁斯和迪克都无比熟悉的脸庞。
亚瑟轻轻地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呢,我的老师已经在给他制作治疗用的魔药了。”
“啊,对了,”他见布鲁斯只是看着杰森不说话,就转向一旁的迪克,说,“为了调试魔药的效果,老师取了杰森的一点血,我想还是要征求家人的同意……”
他不太好意思:“虽然已经做了就是了。”
迪克摇摇头,示意这不是问题,他还是有些紧张,急切地问:“亚瑟,杰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上次说得太快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拜托了。”
亚瑟很能理解,他也很愿意回答迪克的问题:“其实……”
布鲁斯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亚瑟抿住嘴巴,看向他。
布鲁斯看了看他的脸,又定定地看了杰森一眼,对迪克说:“带他们回韦恩岛。”
他转身就走。
迪克欲言又止,对亚瑟解释道:“他……他就是这样的。”
亚瑟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布鲁斯把车开走了,迪克带着亚瑟和杰森在植物园的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车就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阿尔弗雷德下车为他们开门:“迪克少爷,亚瑟先生……杰森少爷。”
亚瑟跟他打了招呼,熟练地把杰森抱了起来,放进后排座椅中间,迪克则顺势把轮椅放进后备箱。
他从另一边上车,隔着杰森,迫不及待地问亚瑟:“所以可以说得详细一些吗?”
亚瑟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阿尔弗雷德,见迪克没有阻拦的意思,就知道他是值得信任的人,于是点点头,说:“格雷森先生,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实话,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
迪克对此倒并不是十分震惊,毕竟他们已经调查过亚瑟,并没有找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如果不是亚瑟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没有联网的深山老林里,那异世界来客其实也是一种值得一猜的猜测。
他点了点头,说:“直接叫我迪克吧。”
亚瑟继续说:“我最近正在跟我的老师学习时空魔法,在刻画传送阵之后,魔力引导出了问题,这才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了杰森。”
“他当时出了车祸,浑身都是伤,但除了这个导致的伤之外,他的手上也全是伤口,像是挖过泥土或是坚硬的东西,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我的老师告诉我,他是死过一次再复活的人。”
亚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在迪克愣怔的表情面前说出了一个残忍的猜想:“……我想,你们当年已经将他下葬,所以当他因为意外复活的时候……”
迪克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NO……”
原本平稳前行的车辆也稍稍偏移了轨迹,阿尔弗雷德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中间的少年,一瞬过后又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亚瑟同样为此感到悲伤,但顿了顿,他还是觉得自己必须问出接下来的问题:“我可以知道他是怎么死去的吗?迪克,杰森已经在渐渐恢复,这是一件好事,然而同时他也在被痛苦的梦魇折磨。”
“我想知道,他在生前是不是遭受过折磨,才导致他的灵魂上也存在那样的伤口?以至于痊愈、复活之后,仍然无法摆脱?”
迪克的目光与他对视,又移到安静沉默的杰森身上。
半晌,他悲伤地说:“是的,是的。”
更让迪克感到痛苦的一点是,他其实错过了自己弟弟的死亡,他没有能救下他的机会,甚至是在一切结束之后才得知了一切。
而他也错过了杰森的复活,让他的弟弟于长眠之后在冰冷黑暗的地下骤然醒来,却只能依靠自己在窒息中奋力挣扎出一道足以喘息的缝隙。
亚瑟垂下了眼睛,他有些逃避旁人的眼泪。
坐在两人之间的杰森还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变化,也并不理解他们的哀伤和沉默,只是微微垂下脸,似乎在嗅闻玫瑰花苞绽放的芬芳。
车辆穿过城市街道,驶入一条笔直的宽阔车道,跨过大桥,亚瑟偏过头,视线穿过车窗玻璃,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几只鸟在天际飞掠而过,很快变作几个移动的黑点,他们的车也已经穿过韦恩庄园的大门,在主楼前停下。
迪克率先去抱自家弟弟下车,阿尔弗雷德也以亚瑟完全插不上手的速度取出了后备箱的轮椅,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毛毯盖在了杰森腿上。
淳朴的乡下农场主只剩下对着哥谭阔佬家的城堡式大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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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惊叹的空间。
早就得到消息出门等候的提姆和达米安神色各异,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为亚瑟做介绍:“这是韦恩家的另外两位少爷。”
亚瑟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我是亚瑟·法默。”
提姆面上维持着矜持的微笑:“提姆·德雷克,你好,亚瑟。”
达米安则显得冷淡一些,他的视线掠过杰森安静而沉默的脸,做出了判断——毫无威胁——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落在亚瑟身上:“……达米安·韦恩。”
他完全没有为了自己之前的试探表达歉意的意思,目光在亚瑟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挪过去,还有些圆润的脸颊绷得紧紧的。
要是他的目光能够化作实质,只怕亚瑟的脸要被他掀开一层皮了。
不过没关系,亚瑟很擅长和不同性格的人交朋友,尤其是在他已经确认对方是好人的情况下,即便达米安现在对他说出一些不友好的话,亚瑟也会认为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互相了解。
他着对提姆和达米安露出了热情的微笑,蓝眼睛在光照下熠熠生辉,闪烁着名为真诚的光晕。
达米安绷紧的脸颊微微一颤,默默睁大了眼睛,提姆则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顿了顿,又移了回来。
众所周知,蝙蝠侠是严肃的代名词——当然,这不代表蝙蝠侠真的是性格严肃的封建大家长。
实际上,这位夜晚的城市英雄可是会在自己的万能腰带里藏糖果预备哄小孩的存在。
只是在漫长的义警事业中,严肃是必不可少的态度,当他在穿上制服之后,面对罪犯,他需要以制造恐怖感造成对他们的威慑,在对待自己的助手更是需要拿出严厉的态度,这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同样保持警惕与理性。
而当他脱下战甲的时候,则又需要间歇性在外人面前展露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全然不同的一面——热情、甜蜜且愚蠢的花花公子。
无论是提姆还是达米安,都完全不能想象布鲁斯在他们面前露出这种……这种真诚、乐观且星星眼的开朗笑容。
提姆忽然抖了抖身子:他感觉有一百只刚回到哥谭的达米安在身上乱爬。
达米安却在短暂的震撼之后陷入了沉思。
迪克有点小心地推着杰森的轮椅往里走,没能看到刚才的一幕,回过头,奇怪道:“你们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提姆对亚瑟颔首,转身进门,达米安的脸色则变了数次,终于还是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皱眉看了一眼亚瑟之后,脚步轻巧地越过了迪克和提姆。
阿尔弗雷德很有礼貌地引导亚瑟往里走。
提姆低声对迪克说:“布鲁斯去墓园了。”
迪克注视着杰森的发顶,抿住了嘴。
他已经确认了杰森的身份,他也知道,布鲁斯一定是也认出了杰森,才会去打扰他的安眠之处。
一行人在客厅坐下,阿尔弗雷德变魔术一样端上了茶水和点心,以及一套工具。
采血、提取口腔黏膜、拔掉带有毛囊的头发。
亚瑟默默地看着阿尔弗雷德的动作,直到他转身看向自己。
“诶?”
11. 父子,父子
阿尔弗雷德带着抱歉的语气对亚瑟说:“亚瑟先生,恕我冒昧,但你的脸和布鲁斯老爷实在太过相似……”
迪克也看向他,同样感到抱歉:“亚瑟,可以吗?”
亚瑟并不知道,蝙蝠一家这样平铺直叙地向他请求帮助,而不是通过他喝水的杯子或者趁机揪下的头发去操作,其中代表了多少基础的信任,他只是轻轻“啊”了一声,犹豫着伸出了手。
他倒是并不担心自己的血会被拿去做坏事,因为他们是可以确定的好人,再说句难听话,杰森的血也在他的老师手里啊。
不过,即便亚瑟并不在意通过科学的检测手段让他们放心,也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同一个世界也会有长相相似的人吧?”
但蝙蝠侠不相信巧合。
蝙蝠洞里就有检测的仪器,提姆对亚瑟礼貌地点了点头,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了客厅。
结果起码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出来,布鲁斯也在验证他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
迪克频频去看杰森的脸,尝试跟他说话,最后不得不确认他的确对一切都没有反应,只好再度向亚瑟问起了这些日子杰森的情况。
这些话亚瑟在车上就想说来着,只是在那种气氛下一时沉默了,现在迪克问了,他就把自己带着杰森回到星露谷之后的生活说了一遍,其中难免提到神奇医生哈维和法师。
迪克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等等,你是说杰森身上的伤那位哈维医生一夜之间就全治好了?”
亚瑟点头:“是啊,哈维的医术真的很厉害,我平时下矿的时候也会受伤,要是来不及吃东西的话就可能在矿洞深处昏倒,镇上的朋友们会把我送到诊所,第二天醒过来就没事了。”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大家都说只要一千金,哈维什么都能救回来。”
迪克不明觉厉地跟着点头,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向这位神医表达自己的谢意,又追问道:“下矿怎么会受伤?很危险吗?”
他其实是想问,既然有一座农场衣食不愁,又为什么要去从事挖矿这种危险的工作。
亚瑟完全没有听出迪克的言外之意,“嗯”了一声,问什么就答什么:“鹈鹕镇的北边山上就是矿洞,原本是废弃的,不过现在经过维修,已经可以通过电梯上下了,探险家公会也在那里,我一开始继承爷爷的农场的时候什么都缺,除了种植作物以外,挖矿也是一种赚钱的方法,而且克林特送了我熔炉图纸之后,我也可以自己炼铜锭之类的了,很方便哦!”
迪克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像亚瑟话里抛出的信息一样飞快地冒了出来:“探险家公会?”
亚瑟笑起来:“是啊,马龙和吉尔就住在那里,他们也是我的朋友,马龙是公会的会长,吉尔是资历很老的探险家了。我第一次下矿的时候遇到的马龙,我的第一把武器还是他送给我的。”
“那时候怪物泛滥,马龙就只好张贴告示激励大家去打败怪物,因为我要经常下矿,难免遇到怪物,索性就加入了公会。”
他简单说起了一些曾经打过的怪物,一旁的达米安听得入神,蠢蠢欲动。
迪克配合地发出惊叹,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客厅内的三人齐齐转头,布鲁斯骤然推开了门。
他显然已经确认了什么,身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痕迹,呼吸略显急促,面对着三双看向他的眼睛,布鲁斯却只把视线落在沙发上安静垂目的杰森身上。
迪克站起身:“布鲁斯……”
亚瑟来回一看,握了一下杰森的手,也起身给布鲁斯让出了位置。
达米安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父亲在门口踌躇,他没眼看地移开了视线。
等了半晌,近乡情怯的布鲁斯才磨蹭着走了进来,脚步缓慢而坚定地接近了杰森。
他蹲下身,让自己能和杰森对视,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布鲁斯终于轻轻抱住了他。
原本一直安静发呆的杰森被他抱住,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怎样,他迷蒙的蓝眼睛里忽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布鲁斯难得这样手足无措,几乎是失措地给他擦着眼泪,但一个人的眼泪怎么会这样多呢,好像怎样也擦不干净。
迪克在一边看着,神色十分感慨。
亚瑟也是一样,他低声跟迪克说:“杰森刚醒的时候对什么都没反应,见到我的时候就有反应了,他和韦恩先生的关系果然很好。”
迪克郑重地点头。
亚瑟想了想,补充道:“杰森还对罗宾这个名字感兴趣,所以我后来才想明白你们的身份的……”
听到关键词,达米安把脑袋转了回来,他重新打量了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杰森一遍,第二次得出了“弱小”的评价,于是又放下心来——他达米安才是蝙蝠侠最好的罗宾!
说到这个,迪克有点无奈:“我还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你知道的,我们做这一行的都有伪装的必要,说起来那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
他心有戚戚焉:要是当时率先遇见亚瑟的不是他而是达米安……
亚瑟摸摸下巴:“其实……是因为戒指啦。”
迪克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亚瑟仍然披着斗篷,只是兜帽放了下去,他从被遮挡的胸前勾出一条吊坠,把吊坠上的戒指解下来放在迪克手里:“幸运戒指,可以让佩戴者变得幸运一些,我平时看人就挺准的,如果今天有幸运加成的话,就会更准一点,类似于直觉。”
迪克本能地对这个戒指的作用持保留态度,但想想如果亚瑟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有神奇效果的戒指也应该不会有假。
亚瑟从背包里取出另外的戒指,顺手招呼达米安过来玩儿:“效果都不一样的,这个是由巴的戒指,可以抵挡伤害。”
好不容易安抚住杰森,让他恢复平静状态的布鲁斯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小儿子正拿着一把陌生的匕首对着他们的客人亚瑟磨刀霍霍。
“嗯?!”
亚瑟摊开手,给了达米安一个鼓励的眼神。
达米安的视线稍稍飘忽一瞬,不得不承认,亚瑟这张脸真是不得了,他握紧了亚瑟刚刚送给他的匕首,放轻了力气朝着亚瑟的手心刺下。
下一瞬,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以他早就达成“武器大师”成就的眼光看来,这把匕首绝对制作精良、吹毛断发,即便这样放轻力气,怎么说也能擦破皮肤,而亚瑟的手心却毫无损伤。
迪克十分捧场地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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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掌:“哇!”
布鲁斯:“咳咳。”
他绷住自己严肃的神色,看向亚瑟:“亚瑟,我们需要聊一聊。”
亚瑟收回手,微微抿住嘴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好的。”
迪克看着布鲁斯,有些不赞同他的态度:“B。”
布鲁斯看着自家两个……大概不止两个,还有杰森呢,这三个儿子都已经迅速地被亚瑟刷到了好感,尤其是最难搞的达米安,他看着那把匕首的眼光比打击罪犯的时候还要兴奋啊!
布鲁斯自己再怎么样也是感谢亚瑟的,于是也不能以对待犯人或是嫌疑人的态度对待他。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我想知道杰森现在的情况,你的老师现在在给他治疗是吗?”
大家都重新坐下,亚瑟点头:“是的,所以我说我们还得回去……我是说我的世界,杰森需要吃药。”
他看向乖乖坐在原地不动的杰森,说:“他已经在恢复了,一开始连四肢都不能控制,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反应也变得明显了,老师说他吃药的话很快就会好起来,而且……”
亚瑟用那双和布鲁斯极其相似的眼睛与他对视,声音变得有点低:“他在恢复的过程中会梦魇,具体诱因我不确定,可能是黑暗之类的……他很痛苦,吃药会好一些。”
布鲁斯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两人理直气壮地看回来,看起来完全没有理会他发出的你俩不要听下去的信号。
布鲁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但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在两个世界中穿越的,可以保障安全吗?”
亚瑟连忙点头:“当然,虽然一开始是因为我的魔力引导出了问题才导致意外穿越,但是我现在已经不会出错了,传送阵加固之后很稳定的,我可以带着杰森来回,不会出事的。”
农场主自觉自己已经做出了十分靠谱的保证,然而对于蝙蝠一家来说,这段话里最重要的信息是——亚瑟曾经出过错。
布鲁斯英俊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担忧,他看了一眼杰森,叹道:“亚瑟,你知道的,作为父亲,我没办法放心……”
他的话音被推开门的阿尔弗雷德打断,布鲁斯清楚地注意到他的阿福脸上难得露出这种蕴含着诧异、震惊、茫然、喜悦和一丝谴责的复杂神情。
提姆的表情和他差不了太多,其中还多带着几分警惕,只是在走进客厅之后飞快地消散在了平静的表情之下。
布鲁斯开口问:“阿福?”
阿尔弗雷德欲言又止,和布鲁斯对视一眼之后,又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亚瑟。
亚瑟微微抬起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种时候,他还忍不住走了一下神——这间屋子的黑发蓝眼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亚瑟:我就说你们哥谭这个地方盛产黑发蓝眼吧!
提姆把两份检测报告放在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翻开一看,很好,再次确认杰森确实是杰森。
至于第二份,想必就是亚瑟的。
布鲁斯想:他的身份有问题?阿福和提姆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洁白的纸张上,末尾的一行字清楚地映入布鲁斯的眼帘。
——样本之间具有生物学亲子关系。
12. 到底要在外面生几个啊布鲁斯
等等。
布鲁斯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往前翻了一页。
谁和谁?
迪克看着布鲁斯微微颤抖的表情,抬眼看向阿尔弗雷德和提姆。
提姆给他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迪克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一边凑到布鲁斯面前探头去看报告,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什么?”
迪克猛地抬起头:“亚瑟?”
亚瑟回以茫然的微笑:“迪克?”
迪克的视线猛地在布鲁斯、亚瑟乃至于达米安之间转动,以至于达米安都抱着胳膊发出了不爽的气声,又忍不住问:“格雷森?”
迪克顾不了那么多了,虽然早就因为亚瑟的长相猜测良多,但怎么也想不到又是布鲁斯的孩子,他震撼地摇着头,简直想抱着布鲁斯的肩膀摇晃,喃喃质问:“你到底要在外面生几个啊布鲁斯?!”
达米安的神色一僵:“等等,格雷森你说什么?”
迪克恍惚:“我说出来了吗?”
布鲁斯艰难开口,妄图从中找到自己的清白:“不是……”
提姆早就已经震惊过了,现在得以老神在在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为兄弟们祈祷,以及旁观兄弟们的破防。
亚瑟也不是傻子,也能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质疑中。
“不,等等,不对,”亚瑟摇着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迪克抽出布鲁斯攥在手里的检测报告,轻飘飘地靠到了亚瑟身边,给他看:“亚瑟……”
亚瑟连看《星之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那条结果都白纸黑字地摆在他面前。
没等他继续震惊下去,达米安已经一把抽走了迪克手里的检测报告,匆匆看过结果之后,就开始用一种“你怎么会这样”的目光来回在布鲁斯和亚瑟身上打转。
亚瑟艰难地发出自己的声音:“等……等,不对,这会不会是什么误会,对,这肯定是误会,说不定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我是有爷爷的,我也有爸爸妈妈啊!”
他终于找到了看起来足以解释这个问题的解释,越说越顺畅:“是真的,而且布鲁斯先生现在才不到四十岁吧?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啊!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生出我来吧……”
而如果要猜测他是布鲁斯的兄弟,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布鲁斯的父母似乎已经……
不过,这时候,亚瑟忽然就想起来法师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你们的命运牵绊在一起,以后会是兄弟……”
亚瑟的话音一卡,断掉了。
他这么一说,确实提供了其余的思考方向,但是与此同时,淳朴的农场主并不知道,在这个危险的异世界中,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如果要有血缘,其实两个人未必要有交集。
父亲和母亲之间要诞生骨血,也未必需要切身的亲密接触。
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大家显然都已经想到了另外的方向,不由得纷纷移开了目光。
对这个方向十分有发言权的达米安更是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布鲁斯吐出一口气,对亚瑟说:“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亚瑟,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
他做出了决定,对亚瑟抛出了问题:“我需要和你陪同杰森一起去往你们的世界。”
见亚瑟微怔,布鲁斯真诚而专注地说:“拜托了,亚瑟。”
半晌,在迪克疯狂举手报名高喊“我也要去”的背景音里,亚瑟点头:“好吧。”
——
最终蝙蝠家前往异世界的人员里还是只有布鲁斯一个,在亚瑟去洗手间的间隙,布鲁斯对迪克说:“我需要你暂时留在哥谭。”
亚瑟方才已经对他们说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件事,布鲁斯心中仍然保持着一分怀疑与警惕,哪怕背后没有阴谋,万一在时空穿梭的过程中出现意外,蝙蝠侠不能消失在哥谭。
迪克轻轻点头,转而笑道:“我看亚瑟还是很靠谱的,除了每次来哥谭的地点不太准确……听说他的农场很大,星露谷的风景也很好,就当度假吧?”
布鲁斯稍稍露出一丝笑意,又去跟提姆说话。
提姆的目光一直落在杰森身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回头对布鲁斯说:“你又要逃过每月会议了。”
布鲁斯一笑,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迪克无奈地说:“他上楼了。”
达米安虽然没有像迪克一样表现自己非常想去异世界旅游的意愿,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去,实际上,在达米安心里,他作为罗宾,理所应当应该跟着蝙蝠侠去开拓异世界。
于是当布鲁斯一锤定音表示只有他自己前往的时候,达米安的目光在他和亚瑟的脸上来回打转,成功地带上了谴责的意味。
他熟练地自己生闷气去了。
好在亚瑟作为魔法师,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传送图腾,并不会给某位刺客型义警偷偷躲在车底或是后备箱的可能性。
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告别之后,亚瑟也从洗手间出来了,他看布鲁斯已经做好准备推上了杰森的轮椅,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在大家疑惑的注视下,亚瑟熟练地给他们分:“这是给大家的礼物,本来一开始就想送给你们的,但是刚刚一直在说话,都没来得及……诶?达米安呢?”
大家还没回过神,他就笑了笑,把送给达米安的礼物放在桌上,嘱咐大家转送给他,行动力超强地上前拉住布鲁斯的手臂,另一只手对大家挥了挥:“再见。”
面前似乎闪过一道微光,三人骤然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迪克有点怅然若失:“……希望他们顺利。”
他抬起头,发现达米安出现在楼梯上,默默注视着这边。
见他注意到自己,达米安哼了一声,又飞快地下楼,拿走了属于他的礼物,一句话也没说,回身消失在了楼梯上方。
迪克失笑,提姆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拎着报告,抬了抬下巴:“走,去查查布鲁斯的又一个亲生子。”
……
“你看,真的很顺利,没有出问题嘛。”
今天阳光正好,亚瑟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十分自然地伸了个懒腰,小猫察觉到主人的气息,自己打开了家里的门钻了出来,在亚瑟脚边转来转去,敷衍地用爪子在自己贴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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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杰森膝头搭了一下,又盯上了和主人长得很像的布鲁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试探着在布鲁斯的小腿上蹭。
布鲁斯正在观察亚瑟的农场,闻言答道:“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法默农场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这里很大。
布鲁斯虽然已经听亚瑟说起过他的农场,但是按照他透露出来的信息,显然这座农场的主人和常住人员只有亚瑟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即便亚瑟已经表现出了许多并不符合普通人的特殊之处,但农场应该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不过当布鲁斯真正踏足这片土地,他就明白是自己小看亚瑟了。
这片农场显然被精心打理着,房屋前铺设着平整的石砖,后面和旁边则是一大块草坪,其余地区区分出了区域,正前方大片的耕地横平竖直,被小路切割成数个地块,种植着不同作物。
布鲁斯看向左手边,一条细细的溪流切分开两块地,一座小木桥联通两边,那边是农场的大门,布鲁斯看见了牌子上大大的法默,进门路上的两块地也没有被浪费,上下两块地都种着花卉。
远处还有其他木质建筑,布鲁斯任由亚瑟招呼他进房子喝茶,好奇道:“那边是什么?”
“是鸡舍和畜棚,”亚瑟踮起脚张望了一下,说,“我养了很多动物,还有虚空小鸡和恐龙,布鲁斯你喜欢吗?”
他乐于给新朋友介绍自己的农场,也有尽快冲散方才关于血缘误会的尴尬的意思,兴致勃勃道:“等会儿我们从那边去老师的家,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布鲁斯有些惊讶地挑起眉,微笑着道了谢:“我还是想先去见见那位法师,你知道的,我们失去杰森太久了,我想知道得多一些。”
亚瑟连忙点头。
布鲁斯看见那只黑猫也跟进了屋,十分熟练地找人撒娇,但是似乎认错了主人,挂在了他的裤子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他借着弯腰摸猫的时间飞快地检查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追踪联络定位窃听器,发现它们果然都已经失去了和家里的联系,倒也不算十分失望,正要起身,心中一动,忽然想:达米安倒是会喜欢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中的蝙蝠洞里,迪克和提姆面面相觑。
虽然亚瑟自己本人表示他从小到大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有父母亲朋,但顾忌着亲缘关系的事,提姆下到蝙蝠洞之后除了检查意料之中失效的追踪器,就是立刻把亚瑟的DNA信息上传到了数据库中进行匹配。
原本也是秉承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哪知道居然真的匹配到了人。
不是布鲁斯,而是一个女人。
她和亚瑟的DNA信息匹配,如果不是蝙蝠电脑被世界顶尖黑客入侵,那么就只能证明,这个名叫莉莉丝·西芙的女人正是亚瑟的亲生母亲。
提姆调出了她的资料,眉毛皱得更紧了。
这位西芙小姐已经在七年前离世,享年二十五岁,可以说是英年早逝,她的死亡是因为一场交通事故,事故没有可疑的地方,对方酒驾全责,人已经在黑门监狱服刑了。
但是……亚瑟现在就已经二十五岁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3. 不对怎么真是亲生的
阿尔弗雷德来给他们送下午茶,骤然和屏幕上的微笑的女人对视,他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迪克和提姆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里面有事,不由追问:“阿福,你认识她?”
阿尔弗雷德点头:“布鲁斯老爷和这位莉莉丝小姐曾经是恋人。”
迪克“诶”了一声,他完全没有印象。
真要说起来,布鲁斯近些年也没有怎么谈过正经而稳定的恋爱,所以听到阿尔弗雷德这样说,迪克本能地往更早的方向回忆,然而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打击犯罪比围观养父和谁恋爱有意思多了,所以想了又想,也没能想到什么符合的记忆片段。
阿尔弗雷德同样做出回忆的神色,说:“大概是七八年前,迪克少爷离家出走的时间左右,莉莉丝小姐是一位刚刚入行的记者,在报道新闻的过程中和布鲁斯老爷认识,不过他们很快就分手了,后来听说莉莉丝小姐不幸离世的事,我和布鲁斯老爷曾一起去吊唁过她。”
迪克喃喃道:“难道她跟布鲁斯分手之后发现自己怀孕,然后秘密生下了孩子?”
阿尔弗雷德陷入了沉思。
他看向莉莉丝·西芙的资料,她原本出生在哥谭的一个中产家庭,但父母在她年少时就因为一场爆炸意外离世,她得到了一些保险金,继承遗产之后孤身一人长大,幸运地没有走上歪路,在哥谭安全地升学毕业、参加工作。
实话说,这样的人的确有可能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选择孤身一人生下孩子,毕竟她已经失去家人太久了。
但亚瑟的年龄……
提姆冷静地提醒道:“亚瑟说过,他那边的世界和这边有时间差,如果莉莉丝曾经真的生过一个孩子,而他还意外流落到了另一个世界——按照亚瑟现在意外来到哥谭的概率来说,不是不可能发生——而再按照时间流速来对照,他的确有可能在另一个世界长到那么大。”
他看着迪克逐渐变幻的神色,泼了盆冷水:“其实也有可能是有心人盗取了她和布鲁斯的DNA造出了亚瑟,你知道的,迪克。”
迪克叹了口气:“我知道。”
但这个可能在亚瑟真的来自异世界之后就无比缩小了。
提姆又道:“不过,现在这都还是猜测,我们连她是否真的生过孩子都不确定。”
迪克恢复力气:“那就轮到我们去调查了,世界第二侦探?”
提姆扬了一下眉毛,也禁不住笑了一下:“当然。”
阿尔弗雷德作为目前蝙蝠家唯一一个见过莉莉丝本人的当事人,则自告奋勇地去寻找她曾经身边的朋友,看能否问出什么消息。
——
对此尚且一无所知的布鲁斯推着杰森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路过大片耕地,听见亚瑟在小声数这一片作物和那一片作物分别还剩几天可以收获;又经过畜棚,在亚瑟的热情介绍下隔着栏杆知道了正在啃一片蓝色草叶的小羊名字叫卷卷一号。
他配合地问:“我猜一定还有第二只羊?”
亚瑟大笑起来:“是啊是啊!还有一只是卷卷二号。”
青年的取名逻辑显然十分具有统计学的美感,布鲁斯猜,他的牛说不定叫花花一号和花花二号,毕竟它们是不同颜色的黑色花纹奶牛。
在这种情况下,饶是蝙蝠侠也不会破坏气氛,他便顺着亚瑟的话音把这话说了,正倒着走路的亚瑟简直要和他相见恨晚拜为兄弟了:“真的是诶!太厉害啦布鲁斯!”
要不说法默农场大呢,他们又路过了一片鱼塘,一片果树,才穿过农场南边的门,走出了农场的范围。
一从门里出来,远远就能看见树林,亚瑟给正在打量四周的布鲁斯介绍:“左边是玛妮、谢恩和贾斯的家,谢恩和贾斯是玛妮的侄子和侄女,玛妮会卖一些动物,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过……”
他看了看右边的秋千,说:“好像都不在呢,下次遇见再给你介绍吧。”
布鲁斯默默记住这些信息,三人转向右边,沿着小道路过一片小湖,他已经注意到了树林之间的法师塔。
石头搭建的高塔,外墙上还缠绕着藤蔓,可以看出这里的确是没有多少人来往,符合神秘魔法师的人设。
布鲁斯猜测,平时唯一往这边来的人大约就是亚瑟了吧。
爬上台阶,亚瑟想着今天带了陌生人来,难得遵循礼貌地敲了敲门,法师纳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你敲什么门?”
平时也没见亚瑟敲过几次,法师早知道他的毛病,农场主哪里都好,就是对他的朋友们不太有边界感,哪怕是最沉默寡言不爱出门的人,他也能自来熟地推开门走进房间给人家送礼物,和人家做朋友。
亚瑟一边推开门一边解释:“老师,我带了别人过来,是我的新朋友,还是杰森的父亲。”
他给两人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布鲁斯·韦恩,这是我的老师M·拉斯莫迪斯。”
布鲁斯适时地流露出感谢的神色:“拉斯莫迪斯先生,作为杰森的父亲,我真的十分感谢你……”
法师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了然地看向亚瑟,又对布鲁斯说:“叫我法师。而且我也没做什么,药还没来得及给他吃,你谢亚瑟就是了,是他把人带回来的。”
布鲁斯自然知道这一点,再一次对亚瑟表达了谢意。
亚瑟挠了挠脸颊:“嘿嘿。”
法师:“……”
法师在心里劝了自己两句,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不仅是找到了杰森的父亲,也是亚瑟自己找到了父亲嘛,但是他又有点不解亚瑟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朋友。
他一边从静置的一大锅颜色微妙的魔药里舀出一大瓶液体,一边随口问:“所以你们的父亲也要搬来鹈鹕镇住吗?”
“诶?”
亚瑟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叫‘我们的父亲’?”
布鲁斯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黑色大猫猫陷入思考:“嗯?”
法师抬起头,同样回以一个问号。
但见亚瑟和布鲁斯的反应都不对劲,他只能迟疑道:“你们知道你们是父子吧?”
亚瑟率先表示不赞同:“虽然确实有一些误会,但是老师你是知道我的,我是在祖祖城长大的啊,怎么会是另一个世界里布鲁斯的孩子呢?”
布鲁斯和他不熟,只好露出一个“我觉得他说的对”的表情,其实这个表情实际有几分真几分试探就难说了。
法师把魔药瓶放在桌子上,自信道:“亚瑟,不要质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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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亚瑟的视线稍稍偏移,气势低了下去:“……记得。”
布鲁斯适时发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法师直言道:“我曾经在他带着杰森来的时候告诉他,他们未来会是兄弟,他们的命运之中有羁绊,你们也是,而且我现在看见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紫色的眼睛仿佛带着能够洞穿人心的力量:“你们就是父子,亲生的。”
原本以为是误会的血缘关系得到了来自科学与魔法的双重认证,饶是亚瑟有一颗大心脏,也难免无法接受,而且……
他艰难地举手发言:“老师,我真的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法师挑了一下眉,大发慈悲道:“你可以这么想,亚瑟。”
但他下一句就恢复了对自己的魔法的自信,他说:“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父母问问具体情况,你知道我不会说假话。”
亚瑟看看法师,又看看布鲁斯,再看看杰森,他捂住脸,拿出了回程魔杖:“布鲁斯你、你和杰森在老师这里等我一下——”
话音没落,人已经消失在眼前,布鲁斯和法师对视一眼,问:“……他的行动力一向这么强的吗?”
法师请他坐下,回手把最后一瓶魔药的盖子盖紧,放在桌面上。
他说:“当然,不觉得这样很活泼吗?”
布鲁斯微笑道:“当然,我也有几个活泼的孩子。”
法师问:“包括亚瑟?”
布鲁斯沉默片刻,点头:“包括亚瑟。”
法师略微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确实有点话赶话直接让亚瑟认了这个父亲的意思,但回过神来,他作为老师,还是得问问自己弟子这个半路出家的亲爹对自己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万一其实这个布鲁斯并不想多一个儿子,而亚瑟那个对谁都热情友好的小傻子没看出来怎么办?
法师想着这些,选择性遗忘了是亚瑟比较不想接受自己有个异世界亲爹这件事。
他点了点桌上的十五瓶魔药,说:“这些是杰森的恢复药剂,我改良了一些,他坚持喝下去就不会梦魇了,恢复速度也会加快。”
布鲁斯在心里琢磨怎么在杰森喝下之前送一些回自己的世界检测成分,顺口问:“喝十五天就会好吗?”
法师发出一声疑惑的气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在布鲁斯茫然的注视下,法师说:“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天的分量,他真要好起来,得连着喝一个月。”
布鲁斯:“嗯?”
布鲁斯:“嗯?!”
法师完全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的震撼,自顾自说着医嘱:“早中晚各喝五瓶,味道可能有点……咳咳,良药苦口,对了,他现在虽然对外界有反应,但是还听不太懂我们说话,也不知道喝药能让自己好起来,所以你们照顾他的人得注意,别让他把药吐了,有一些草药我也内存不多了……”
他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沉思:“得叫亚瑟去高山那边采药了,有好几味都……也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库存……”
布鲁斯难得如坐针毡,在心里迫切期盼起一个人的到来——亚瑟,快来从你老师的手里救一下你的弟弟吧!
14. 我真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啊
亚瑟正在打电话。
他心里着急,又是在自己家,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等了半天对面才接通,法默女士在那头问:“亚提?怎么想起来给妈咪打电话?”
“嗯,我挺好的呀,刚刚在楼上画画呢,你爸爸?他还在海岛度假。”
“有什么事?亚提?”
亚瑟难得有点踌躇的意思,半晌没说出一句整话,在法默女士的再三追问下才吞吞吐吐地问:“妈咪,我是你和爸爸亲生的小孩吗?”
对面沉默了一阵,亚瑟只能听到些许细微的声音,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自己期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敷衍过去他的问题。
不想法默女士沉默半晌,忽然说:“你都知道啦,亚提。”
她叹了口气,说:“其实在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爸爸那个人,总是觉得不用说就好,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呢,大家都说你肯定才刚出生没几天……你还记得苏西阿姨吗?她那时候刚好生了宝宝,你才有吃的呀……”
“等等等等……”亚瑟孩子似的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尖叫起来,“妈咪!你倒是给我一点准备啊!”
法默女士呆呆地“诶”了一声:“我以为亚提你这样问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了诶。”
她猜测道:“是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吗?”
亚瑟嗫嚅一会儿,说:“算是吧……”
这时候就能看出亚瑟和法默女士不需要血缘也一脉相承的乐观了,她有点惊喜地叫:“亚提!”
不等亚瑟回答,她继续说:“当初我和你爸爸都说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才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的,你知道的,祖祖城的冬天雪下得那么厚,车子都开不动,也没有车辙印呢,你就忽然出现了,你爸爸说你是由巴赐给我们的小孩呢……”
她意识到自己又偏题了,补充道:“我们都有猜你的父母是谁,可是周围都问过了也没有,那时候还没打仗呢,戈特洛帝国那边也有人到这边来的,我还猜想过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小心把你落下了。”
其实越说,亚瑟就越能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只不过她更愿意去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件意外,或者是一件不得已的事,这样的话,那个雪夜里凭空出现的小孩也就不会那么可怜了。
亚瑟知道她的心意,简直要对着电话哭出来。
他当然乐观开朗,有时候还有点粗线条,但不代表在感受爱的时候他不能为此落泪。
他含糊地叫:“妈咪……”
法默女士原本还在猜他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一听他的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着急起来:“亚提?你怎么了?难道他们是坏人吗?”
亚瑟连忙找补:“不是的,呃,布鲁斯,嗯……韦恩先生是好人,他家里人也很好,我和他的大儿子已经是好朋友了!妈咪……我就是很感动,你和爸爸好爱我,我也好爱你们。”
法默女士于是又高兴起来,打探起其他的话来:“韦恩先生?他叫布鲁斯·韦恩?是什么工作,又住在哪里呢?他的大儿子和亚提你是朋友?他还有其他的儿子是不是?那当初又为什么……”
亚瑟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满脑袋都晕乎乎的,只能含混地回答过去:“嗯,是啊,工作……呃……住在、住在一个挺远的城市,他的大儿子叫迪克,是警察呢!我前一阵和他认识的,我们是朋友的……韦恩先生确实有四个儿子……”
他听着对面继续发问,这回是真不知道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姐妹,也没有见过韦恩太太——布鲁斯好像没有结婚吧……”
母子俩的通话没有持续太久,亚瑟还记得自己得把布鲁斯送回哥谭去——他毕竟有工作,还是没有人给他放假,但他甘之如饴为此日日不辍的工作。
法默女士在对面说:“当初你身上包着的小被子里还写了你的名字,我把它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一起寄到农场去吧,你不要忘记啦。”
亚瑟当然应下,挂断电话前,对面轻轻地说:“亚瑟,不要担心,我和你爸爸一直在这里呢。”
亚瑟一怔,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也爱你们。”
他虽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到底是知道了真相,心里也算是放松下来,站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找了瓶joja可乐,在热热的脸颊上贴了贴,然后打开拉环,听着幽微的气泡声透过开口冒出来,也就想明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当然是爱自己的父母的,即便现在得知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但有没有血缘有什么要紧,他们之间二十五年的亲情难道会是假的吗?
而关于布鲁斯,亚瑟本就打算与他交朋友,虽然出了点差错从朋友变成了父子,但感情总是能相处出来的,他知道布鲁斯是好人,所以自然不会往不好的方向生出过多的猜想。
亚瑟一口把可乐干了,决定把布鲁斯送回去的时候顺便问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赶回法师塔,对着自家老师,当然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把他知道的事粗粗一说,布鲁斯的神情也就专注起来,但他现下确实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得等回到哥谭他的主场,才能调查出当年旧事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
杰森还不知道桌面上的一大堆药是他每天都要喝的份量,正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瓶魔药发愣。
那些魔药统一是不好形容的微妙颜色,总之不太让人有食欲,玻璃瓶上透着微微的银光,乍一看还以为是玻璃的反光,仔细看了才发觉那其实是里面装着的药液里的微光。
亚瑟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既然他是布鲁斯的孩子,那他自然也就是杰森的哥哥了,摸摸弟弟的头发也挺顺手的,何况杰森这么乖。
布鲁斯看着他们相处,脸上微微带着一点笑意,他想了想,才说:“如果方便,杰森在哥谭恢复的会不会快一点呢?我想两个世界之间既然有时间的差别,那么同样的三十天,在哥谭过得大约比这边快一些?”
他这话不无道理,亚瑟也觉得不错,反正他也是要跟过去了解自己的身世的。
法师拦住他,把自己需要的草药说了,亚瑟倒确实有存货,于是又回了一趟农场取东西,路上看时间还够,又快马加鞭赶到罗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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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她为自己的房子再扩建几个房间。
罗宾倒是有点惊讶:“亚瑟,最近你天天不在家,也不在镇上玩儿,是去哪里认识新朋友了吗?”
亚瑟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回过头,说:“是家人。”
罗宾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见亚瑟说了这样的话,神情又高兴,就知道一定不是坏事。
她由衷地高兴起来:“那是好事啊!亚瑟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修得很好的!”
亚瑟也跟着笑起来,谢过她。
——
但等他们回到哥谭,就发现出了事。
他们离开哥谭的第二天,迪克就发现阿卡姆疯人院有几位鼎鼎有名的病人已经悄悄越狱,他穿上制服,带着罗宾赶过去,恰好抓了个尾巴,一审就清楚了。
起因也很简单,就是一群罪犯想出门透透气,顺便给外面的人找找麻烦。
近几年蝙蝠侠的手段比早年间重不少,大家也是挨过揍的,一合计,发现这事不能强来。
而小丑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搭伙一起干,领头的毒藤女和小丑女就想办法挖了个地道,玩了一次肖申克(阿卡姆)的救赎,让毒藤女先溜出去积蓄力量了。
等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修整了两天,就指挥着她的植物大军们入侵了阿卡姆,直接把地道打通,双面人、稻草人之类的哪里舍得放弃好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了,倒是小丑女还想在里面陪着小丑,有点不舍得走,最后被毒藤女拉着走的。
毒藤女把自己的小玫瑰给小丑女抱着,她看得明白,还劝小丑女:“你别哭了,反正我们很快也会被抓回来的,出去透透气不好吗?你再回头蝙蝠侠都要到了。”
小丑女心想也是,抱紧花盆,眼泪一抹,转头就跟着她跑了。
迪克简直焦头烂额:平时跑一个两个也就算了,现在好了,除了小丑这个最恶心人的没动静,其余有名有姓的几乎全在外面了!
蝙蝠侠偏偏还不在!
迪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先去抓人,红罗宾和罗宾当然也身先士卒,连去香港找黑蝙蝠玩的蝙蝠少女都匆匆结束了行程赶回哥谭帮忙,神谕和便士一负责后勤,同样是忙得晕头转向。
都说哥谭在蝙蝠侠的统治之下,但其实这些反派同样也是地地道道哥谭人,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些人真要躲,也不能一下子都找出来,更不要说他们还在四处制造小麻烦。
义警们都看得出来,因为蝙蝠侠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反派们记吃不记打,已经开始试探起来了。
罗宾提着自己的武士刀,杀气腾腾地把落单的谜语人拍晕过去,压根没有给他出题的机会,他打开联络器,言简意赅地说:“谜语人抓到了。”
神谕似乎打了个哈欠,她说:“夜翼在你附近,把人给他就行。”
倒不是罗宾不能自己把谜语人关回阿卡姆疯人院,主要是他的特长点在机动上,拎着人跑耽误事,蝙蝠侠还不让他开蝙蝠车,夜翼他们就更不能让他溜上驾驶座了。
夜翼果然是开着蝙蝠车来的。
15. 重蹈覆辙,追悔莫及
罗宾把谜语人往后面一塞,补了一针麻醉,自己上了副驾驶,抱着武士刀,依旧冷冰冰的绷着脸。
夜翼猜他就还在闹别扭,于是只笑,不说话。
他这样表现,罗宾倒是转过头来,纠结半晌,说:“父亲还不回来。”
夜翼倒没有十分担心,只是估算之前亚瑟出现的时间间隔长短,说:“不会很久了,布鲁斯不会放心离开太久的,最多一两天,他们肯定就回来了。”
罗宾又不说话了,等快到地方了,他才扭过头,说:“哥谭需要蝙蝠侠,你……我可以做你的罗宾。”
不等夜翼回答,他就趁着停下的瞬间推开了车门,从后面把谜语人拖下去,就那么提着人翻墙进了阿卡姆。
谜语人的脑袋似乎还在院墙上的铁栏杆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夜翼看得觉得自己脑袋也一疼,不过他也知道罗宾这么说是真心话。
蝙蝠侠在哥谭反派们眼里是什么形象?
那是比警察靠谱一万倍的存在,公务员还放假呢他不放,哪怕有时候看着他不在,但只要一有人搞事,那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就跟真的妖怪成精一样忽然冒出来,也难怪哥谭人从以前就在传说蝙蝠侠是真的蝙蝠成精,连带着罗宾也变成了不会长大的小妖怪。
而现在距离大家越狱已经过去两天了,夜翼、罗宾、红罗宾、蝙蝠少女一个个都在夜色里出没,偏偏那只最该出现的大蝙蝠不在。
现在这些反派还只是在试探,显然是投鼠忌器,怕蝙蝠侠是在钓鱼执法,就等着他们搞个大的出来然后狠揍他们一顿。
要按照罗宾下意识的想法,那肯定是自己穿蝙蝠侠的制服最好,不过他虽然嘴硬,但其实也知道身高是硬伤,退而求其次,夜翼也成吧。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让“蝙蝠侠”出现,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在阿卡姆里躺平的小丑耳朵里。
“小蝙蝠不在哥谭?”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乐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翻身甚至从床上掉在了地上,但他也不在意,就这这个姿势哈哈大笑起来。
“让我想想……送小蝙蝠什么礼物好呢?”
小丑熟练地准备好了溜走的方式,非常有行动力地哼着小曲从另一条通道爬出了阿卡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知道,能让蝙蝠侠离开哥谭这么久的事一定不是小事,跟什么正义联盟估计也没关系——虽然他只在乎亲爱的小蝙蝠,但也听了一耳朵,隔壁大都会的超人还天天在街上救小猫呢。
看来是小蝙蝠的私事了。
又有多重要呢?
小丑想着,也许是躺平太久,他难得从混乱的脑子里翻找出一件他和蝙蝠侠的小鸟之间的陈年往事,笑嘻嘻地想:
干脆趁他不在,再抓一只他的小鸟来玩游戏吧。
——
夜翼忙了一天,好在就算是反派们也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干坏事,他们又没有ddl要赶,也不是说做多了坏事就有什么人给他们敲锣打鼓颁奖送礼物,于是到了后半夜,原本有的动静也都沉寂下来。
夜翼正准备回家,想了想,还是得去阿卡姆转一圈,之前越狱挖出来的洞暂时填不了,被抓回来的几个只能暂时往别的地方关。
神谕在通讯频道那边吐槽:“偏偏你们不告诉我蝙蝠侠究竟去哪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是吐槽,也是关心。
夜翼倒不是不想跟她说,主要还是想着等布鲁斯回来之后有了时间把整件事调查清楚,一家人再一起把话都说明白,总比现在说得模模糊糊,到时候又出了意外的好。
他含糊地答了两句,没忍住也吐槽道:“等他们回来真是要跟B好好说说,我到底是哥谭的义警还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啊?他到底记不记得我已经单干了!”
要不是最近布鲁德海文风平浪静没出什么事,他这个在警察局休的假都真的要休不下去了。
神谕听得好笑,罗宾忽然插话进来,说:“我遇到小丑帮的人了,不对劲,夜翼,你在阿卡姆?”
夜翼皱了一下眉,明白他话里意思,没急着走,脚步一转,往更深的地下“病房”去,小丑值得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种时候,也不会有看守来这里,夜翼透过观察的小窗户往里看了眼,床上躺着个人,被子时不时抖一下,证明那确实是个活人。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片刻后,在通讯频道里的人都听到夜翼骂了一声脏话。
“F**k!我就知道!”
频道内一瞬沉默,神谕的声音有些沉:“人跑了?”
“跑了!”
夜翼甩开卡里棍,压着躺在小丑床上的人,冷声问:“人呢?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被他压着的人本来也是在阿卡姆混上床位的罪犯,看起来精神是真不正常,面对夜翼的询问,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求饶的话,然后就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四处淌。
夜翼知道自己估计问不出什么,视线往下一沉,发现这人背上似乎渗出一点血,他把病号服掀开一看——
THISISTHEJOKER!
HAHAHAHAHA!!
夜翼又骂了一声。
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夜翼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杰森身上,幸好杰森现在不在哥谭,不然他都想不出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但蝙蝠侠也不在哥谭……
罗宾不知道他在沉默什么,说:“我这边抓了两个人,听他们的意思,是出来帮小丑送‘礼物’的,是个箱子,来个人带回去化验,我要去追线索。”
关于化验的事,多半是交给红罗宾,但罗宾把话说完之后才发现红罗宾那边一直没有接入通讯,他奇怪地问:“红罗宾人呢?”
夜翼也发觉不对劲,便士一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声,自己去联系,却发现真的找不到人了。
谁都知道这一次估计又是小丑动的手,蝙蝠少女骂了一声小丑,说:“我去他的安全屋看看。”
但她这一趟注定扑空,因为红罗宾现在不在地上蝙蝠家能监控到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在地下。
下水道里臭气熏天,这是杀手鳄的地盘,不过他倒是很乐意借一部分给小丑用,自己则不掺和他给蝙蝠侠找麻烦的事,躲到了其他地方养精蓄锐。
此刻一处管道已经被堵死的下水道深处,红罗宾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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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人事不知一样被绑在铁栏杆上,手臂、小腿都被铁丝扎紧,整个人被绑成个十字,像是耶稣受难时的姿势,就差有人往他后面再绑个十字架了。
小丑还颇觉可惜,其实他本想在地上找个地方开直播跟小蝙蝠玩游戏的,但是他太久没搞事了,原本的小弟没剩几个人,临时找地方还不如下水道宽敞隐蔽,还方便。
小丑女一听说他出来的消息,不顾毒藤女在后面劝,立刻就找了过来,放倒红罗宾用的药还是毒藤女不情不愿地提供的。
不过,红罗宾接受过耐药性的训练,中招后不久就有了意识,只感觉自己被绑着,缓了许久才缓过来,但还是手脚无力,只能继续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听着小丑说话。
他身上的定位和通讯全都被搜走了,红罗宾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大意,只怕难逃了。
毒藤女有点怕小丑,又不想放着小丑女一个人乱跑,只好忍气吞声地跟在旁边,看着小丑笑嘻嘻地安排小丑帮的人出去四处送“礼物”。
其实出来两三天了,蝙蝠侠还没出现,无论是谁都猜到他现在不在哥谭了,但毒藤女这次出来真的没想搞大事,只想躲在植物园里跟自己的花花草草们多待一会儿,更没想掺和进小丑的计划里。
现在被迫来帮忙针对蝙蝠侠,毒藤女只觉得自己心爱的植物们都要蔫了。
小丑女没发现好朋友的心理活动,她亲昵地往小丑身边凑,兴致勃勃地叫他:“布丁!你想怎么做?”
小丑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他扭过头去看挂在栏杆上的红罗宾,都没兴趣管小丑女对他这乱七八糟令人厌烦的称呼了。
“当然是要把小蝙蝠的小鸟折断翅膀送给他~”
小丑这样说,幽灵一样贴近了红罗宾:“小鸟,醒了就睁眼看看小丑叔叔。”
红罗宾掀开眼皮,哪怕小丑那张扭曲的笑脸就贴在他脸上,他也没露出半点恐惧的神色。
小丑问:“小鸟,还记得你的上一只小鸟是怎么和小丑叔叔做游戏的吗?”
红罗宾说:“你记得,我当然也记得。”
他话说得平静,眼睛里却也已经有了杀气。
小丑却像被逗笑了一样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原来小蝙蝠养的替代品也跟正品一样嘴硬!真有意思!小丑叔叔认可你了!”
他脸上扭曲的笑容还没有停,手里的撬棍就已经砸在了红罗宾的胳膊上。
“所以,小丑叔叔要让你跟那只小鸟一样~”
一样被折断翅膀,送到蝙蝠侠的面前,让他再经历一次什么叫做错过,什么叫做追悔莫及、重蹈覆辙。
小丑仿佛已经能够观赏到蝙蝠侠崩溃的模样,越想下去,他就越高兴——五年前已经让蝙蝠侠的手段变得愈发激进,五年后的今天,旧事重现,他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吗?
五年前,那是小丑觉得自己最接近逼疯蝙蝠侠的一次,只要没有这只新的替代品的出现,蝙蝠侠眼看着就要越过他自己的原则了。
红罗宾冷冷地说:“你想的倒美。”
毒藤女已经离开了,小丑女看起来很想自告奋勇帮他动手,但小丑不在乎她,眼里满是恶意,对红罗宾说:“别怕,让小丑叔叔慢慢来~”
16. 从天而降的亚瑟
时间倒退回半小时之前,亚瑟三人刚刚回到哥谭。
这一次大概是运气好,他们就降落在韦恩岛上,就是地方偏了点,差点掉进水里。
布鲁斯认出这地方:“是韦恩岛后山,这儿有个小湖,平时阿福也不会管,有些动物就在这边生活。”
山路难走,亚瑟看了看自己的新爹,又看看自己,虽然知道对方是蝙蝠侠,但是他还是自觉自己力气大,一把抱起杰森,又顺手把轮椅收进背包,说:“我们快下山吧,不知道过去多久了,迪克他们一定很担心。”
布鲁斯点头,他正想用通讯器给家里发消息,不料断联许久的通讯器一恢复信号,就跳出最高级别的信号。
他脸色一变,打开一看:“提姆!”
亚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出了不好的大事,同样皱起眉:“布鲁斯,发生什么事了?”
布鲁斯也来不及跟他谦让谁抱着杰森下山这些事了,匆匆回了自己已经回来的信息,立即往山下跑:“提姆被小丑抓走了!你先带着杰森回家,我得去找他——”
亚瑟不比他有技巧,但也是在山上跑惯了的,他一口灌了一杯三倍浓缩咖啡,很快就适应了往下跑的节奏,纯靠力量追上了布鲁斯的脚步,同样很担心:“小丑是谁——算了,管他是谁?我得去帮提姆啊!”
他眼睛不往下看,被树根一绊,灵活地倒腾腿借着往下冲的动作稳住了上半身,一张嘴被灌了一嘴的风,声音却照样洪亮:“回家给我——找个——他的东西——我能——”
他们这个下坡路跑得速度太快,布鲁斯虽然跑在前面,但是一不留神还真被他超了过去,只能听见声音由后往前:“用——魔法——找他——”
韦恩家里没有人,布鲁斯带着亚瑟直接下了蝙蝠洞,阿尔弗雷德正在蝙蝠电脑前,见他回来,先是松了口气,又急切道:“提姆——”
布鲁斯点头,神情严肃:“我知道,阿福,把提姆之前穿的罗宾制服拿出来。”
亚瑟负重跑,跑得脸不红气不喘,一边把杰森放在拿出来的轮椅上,一边拿出两份龙虾浓汤和香蕉布丁,还有三倍浓缩咖啡,自己又一边往嘴里倒其中一份,一边含糊地对布鲁斯说:“快吃,加体力和速度的,还有幸运!”
布鲁斯眼看他端起碗就往嘴里倒,一眨眼就把一碗汤全倒了进去,一时震撼,好在他到底是见多识广,一边着装一边学着他的样子风卷残云,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作用。
亚瑟又叮铃哐啷拿出一串吊坠,挂的全都是戒指,也管不着具体都是什么效果了,只往布鲁斯手里塞:“都有用!”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把提姆曾经穿过的制服取了出来,亚瑟把最后一口咖啡干了,苦得一阵皱眉,只能一边呸呸呸一边拿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古代玩偶。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猜测一定要通过魔法去找提姆的下落,他并不打扰,退到布鲁斯身边简单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听得布鲁斯一阵皱眉,神情愈发严肃。
亚瑟学寻人魔法还是因为在鹈鹕镇上住着,有时候找邻居们有事却扑空,没想到会先在异世界用上。
幸好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魔法,他使用起魔力来不算吃力,闭眼循着魔力的气息一阵搜寻,终于找到了最大的一团。
他没睁开眼,对布鲁斯说:“找到了,我这就去带他回来!”
布鲁斯脸色一变:“等等!”
然而行动力超强的农场主压根没给他等等的时间,几乎是瞬间,亚瑟就抱着那件罗宾制服消失在了原地。
阿尔弗雷德立即转身在蝙蝠电脑上操作,安慰布鲁斯:“罗宾制服上有定位器……找到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屏幕,披上披风,变成了蝙蝠侠:“我去找他们。”
……
“谁!”
亚瑟一落地,就先被一股怪味袭击了呼吸系统,他没有学过什么身法,又是从半空掉下来,虽然不高,但还是直接在污水里摔了个结结实实,十分狼狈。
质问他的是个女声,亚瑟还记得自己是来找提姆和小丑的,这俩哪个听起来也不像女声,他都来不及爬起来,睁大眼睛看过去,对面只有三个人。
亚瑟压根不关心另外两个是谁,眼睛只看到了被挂在栏杆上,身上血迹斑斑的提姆。
他由衷地愤怒起来:“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
小丑女被他的凭空出现吓了一跳,皱眉认清楚他的脸:“……布鲁斯·韦恩?”
小丑歪着头看过来,脸上的笑意未散,眼睛里的兴奋同样没有褪去,看起来似乎想说什么。
亚瑟压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意思,巨大的愤怒霎时间吞没了他的心,虽然农场主没学过什么打架招式,但他可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相反,和怪物们的战斗已经给他练就了超绝的反应速度——不等对面两人做出什么反应,青年的手里就骤然出现了一把紫色的大剑。
那么沉重的一把大剑,在他手里跟轻飘飘的细剑似的,带着能一把把史莱姆拍成史莱姆泥的力气,朝着两人就舞了过来。
“砰——”
不出两个呼吸,小丑和小丑女就都趴在污水里不知死活了。
亚瑟一松手,大剑消失在他手里,他一脚踩过小丑的背,拿出匕首去切断捆住红罗宾的铁丝。
看得出红罗宾不是没有挣扎过,他甚至可能挣脱过,而第二次绑上去的铁丝勒破了制服,扎破了皮肉,这才露出来斑斑血迹。
至于其他地方的伤,亚瑟不敢乱碰,只能看出他的手臂似乎断了,即便被放下来,姿势也有些扭曲。
红罗宾刚才被折磨的时候没有惨叫,现在才出声,安慰已经泪眼朦胧的亚瑟:“我没事,能好。”
亚瑟恨恨地说:“我知道你能好,但是!”
他长得比红罗宾高一点,抱着他也不算抱不住,于是就着这个姿势往回走了两步,狠狠在小丑身上踩了两脚。
红罗宾看他这样子,心里竟然有点想笑,轻轻地说:“谢谢你啊。”
他被注射的药还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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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用在人身上就是让他一直清醒且浑身无力,于是痛苦就愈发清晰。
不幸中的万幸,是小丑并不打算一下把他弄死,而是准备慢慢折磨,碾碎他的一切再把他当做礼物送给蝙蝠侠。
红罗宾被亚瑟安放在他凭空拿出来的沙发上——他的魔法背包里为什么会有沙发——仰着头无力地吞咽亚瑟喂给他的药水。
他艰难地问:“这是什么?”
亚瑟闷闷地说:“是能量滋补水,不好喝吧,但是是我这里现在最管用的药了。”
他跟红罗宾解释:“我和蝙蝠侠刚回来就知道你被一个叫小丑的人抓走了,大家都急得不行,我就用魔法找过来了,对不起啊,我忘记带上蝙蝠侠一起了……他能找到我们吗?”
红罗宾喝了药水,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的好,缓了缓,自己都能坐起来了,只是手臂上的伤没有好,他指挥亚瑟:“那边那堆东西里应该有我的定位器和通讯器,上面有标记,你认识。”
亚瑟就踩着小丑跑过去,又拿着东西跑回来,红罗宾检查了一下,小丑居然没把这些弄坏,只是关了,他把自己的定位打开,又用通讯器发出了联络。
蝙蝠侠已经赶到了附近,他在路上已经看到了小丑送给他的“礼盒”里的内容,是红罗宾被挂在栏杆上的照片——他绝对不允许五年前的事情因为他的再一次错过而重演,无论是杰森还是提姆,罗宾还是红罗宾,都是他最好的儿子最好的助手,他几乎是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飞到了目的地,什么也管不了,飞快地钻进下水道,狂奔着向前。
几乎是接到通讯信号的下一瞬,他就已经到了亚瑟和红罗宾面前。
红罗宾下意识冲他露出一个表示自己还好的微笑,而紧接着,那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就扑了过来,把他抱住了。
红罗宾呆呆地愣在原地,听见亚瑟在一边大叫:“你别压到他的手!”
三息过后,蝙蝠侠故作无事发生地松开红罗宾,一边给便士一发信号,一边皱眉看向水沟里泡着的小丑和小丑女。
亚瑟很有眼力见地过去帮忙把两个人从水里捞出来放在一边,不等蝙蝠侠检查,小丑就慢吞吞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亚瑟眉毛一皱:怎么回事?
平时就连沙漠矿洞里的怪物挨他这一下也得立刻死在原地,他虽然不愿意杀人,稍微放轻了力气,但也是做好了犯人变成半身不遂植物人自己要上法庭阐述正当防卫过程的准备。
但是这个小丑怎么这么命大?
反倒是没被他主要针对的小丑女晕得更死,看起来不被急救就真的要半身不遂了。
他跃跃欲试地想要继续补刀,蝙蝠侠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蝙蝠侠沉声道:“NO。”
亚瑟皱眉看他:“蝙蝠侠!”
蝙蝠侠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件事的被害人还在背后看着他,也知道上一个被害人杰森正在家里等他回去——他有充足的理由不去阻止,这里甚至只有他们一家人。
但是,但是不行。
17. 不杀原则
对蝙蝠侠而言,他何尝没有差点杀死小丑,但亚瑟不一样,他甚至不是义警,他是一个热情、善良的普通人,他的世界一片平静,身边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
蝙蝠侠不能眼睁睁看着亚瑟因为一时激愤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蝙蝠侠哑声劝告:“我知道你因为……罗宾当初的事……”
他在这种情况下,难得肯就这么把真心话说出口,还记得为杰森的身份做隐藏,但几乎是一瞬间,福至心灵的亚瑟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那双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顷刻被愤怒的火焰点燃,不加掩饰的脸上带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是他——竟然是他!?”
蝙蝠侠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亚瑟并不知道杰森当年的死是因为小丑!
他下意识开口:“A——农场主,你不能……”
亚瑟一把打断他的话音,手里已经握住了方才那把匕首,他看着蝙蝠侠的眼睛,红罗宾方才的样子和杰森被梦魇折磨的景象在他脑中交织,饶是对蝙蝠侠交托了信任,他仍然不能接受这一点:“蝙蝠侠!你没有为他报仇?他还在伤害别人!为什么?你忘记他所受的折磨了吗?你不能这样!”
蝙蝠侠不能不为这些话所震动,从五年前,到今天的每一时一刻,他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自己的孩子,在得知提姆出事的一瞬间,他更是再度陷入了之前的梦魇——他心里对小丑的憎恨没有一丝减少,但他不能。
任凭心里有千言万语,可又怎么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蝙蝠侠抓住亚瑟的手腕,钳制住他的动作,沉声道:“你现在并不冷静,孩子,你不能——”
亚瑟愤怒道:“我可以!”
蝙蝠侠没有丝毫松手:“你不能被仇恨支配!孩子。”
亚瑟摇头,能看出他还在试图说服蝙蝠侠:“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你的——”
红罗宾知道他们这样是吵不出什么结果来的,而且还要防备会不会有其他多余的人闯入,只能开口打断:“你们确定要在这种地方吵架?”
扪心自问,蝙蝠家的所有人都想要小丑死,刚刚从小丑手上逃出生天的红罗宾尤甚,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发现小丑没死的时候,他也是松了口气的。
亚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兄弟,小丑绝对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蝙蝠侠的不杀原则并不是像某些人想得那样,是所谓的无用功的规训,红罗宾很早就明白了——如果蝙蝠侠遵循不杀原则,他仍旧是义警,即使看似吃力不讨好,但他仍然在为自己热爱的事业付诸一切。
但如果蝙蝠侠越过他为自己树立的红线,那他就不再是义警了,他会变成杀人犯,哪怕死的人是小丑。
只要越雷池一步,蝙蝠侠敢保证自己不会杀死第二个“小丑”吗?
他又怎么能保证他杀死的第二个“小丑”真的是小丑呢?
那到时候哥谭恐怕就真的像一些人说的一样,成为蝙蝠侠的私人领地,由他立法,独断专横地处理一切他认为是坏蛋的人了。
红罗宾知道,蝙蝠侠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变成那样的,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无法确保自己永远是正确的。
所以哪怕是小丑,也不能死在蝙蝠侠的手上。
他看向亚瑟,真心实意地说:“不要冲动,农场主。”
他念着方才蝙蝠侠一时脱口为亚瑟取的代号,说:“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要冲动。”
亚瑟回头看他,又猛地转回来看向蝙蝠侠,几经张口,终于还是闭了嘴,收回了匕首。
农场主现在还并不知道蝙蝠侠所坚守的原则,也不知道他阻拦自己是不想看着一个前路光明的孩子被困在杀死一个人的阴影里无法回头,他只能回到红罗宾的身边,负气地等着蝙蝠侠叫人来把那边地上的两个人带走。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自己也有些迟疑,毕竟是一条人命。
但他会得到什么报应?
这个世界的法律会审判小丑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快夜翼他们也赶到了,不知道有没有察觉方才的争执,总之,一行人去阿卡姆的去阿卡姆,回蝙蝠洞的回蝙蝠洞。
亚瑟虽然严格说起来和夜翼认识还不久,但夜翼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性格,难得见他神色这么冷冰冰的样子,而且一路上还一言不发。
他看向被紧急处理了伤口的红罗宾,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红罗宾给他做了个口型:不杀。
夜翼懂了。
唉。
亚瑟这样冷着脸的时候,和布鲁斯——蝙蝠侠但不穿制服版,还挺像的,夜翼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待会儿回去和蝙蝠侠有一场架要吵。
这话别人劝是劝不好的,他们家的惯例大概就是理念分歧、大吵一架、出道单飞,没想到不做义警的亚瑟也要经历这一遭。
夜翼有心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不想还是亚瑟先开了口。
他问:“哥谭有死刑吗?”
夜翼和红罗宾对视一眼,他迟疑道:“……有的。”
他明白亚瑟的意思,但是……
“对小丑来说,是没办法用死刑审判他的,他有病。”
亚瑟看起来更生气了。
三人回到蝙蝠洞,阿尔弗雷德见他们安全回来,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不过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完,一家人也还不能彻底放松。
红罗宾进了医疗室,夜翼把他们送回来之后也得出去,他对亚瑟说:“你别着急。”
亚瑟原本冷肃的神色已经转为郁郁,他低低地说:“我不明白。”
不等夜翼说话,他看向阿尔弗雷德:“杰森呢?”
阿尔弗雷德说:“杰森少爷刚刚睡着了,我把他带回了房间。”
他把具体的房间位置告诉亚瑟,亚瑟点了下头,说:“我去看看他,他要喝药的。”
夜翼对阿尔弗雷德点了下头,出门了。
阿卡姆疯人院里,医护迟疑地说:“他的脊椎断了,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小丑,罗宾抱着胳膊,说:“我赞同‘农场主’的话。”
医护已经出去了,蝙蝠侠说:“他不能为了小丑让自己的未来被蒙上阴影。”
罗宾说:“他不是为了小丑,他是为了红罗宾和……那个罗宾。”
蝙蝠侠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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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了,罗宾又说:“他最好一直这么躺下去。”
蝙蝠家的其他人在外面行侠仗义,身残志坚的提姆从医疗室里钻出来,挂着骨折的胳膊就准备往蝙蝠电脑前坐,被阿尔弗雷德带着“你要敢坐下去以后永远只能喝蔬菜汁”的微笑赶回了上面休息。
提姆上了楼,想到亚瑟和布鲁斯的争执,有心跟他解释一二,正要去找人,已经听见脚步声的亚瑟就把杰森的房间门推开了,冒出了头。
他看起来倒是已经不生气了,看见提姆,关心道:“你还好吗?我这里还有肌肉回复药,刚才忘记给你了。”
提姆从善如流地走进房间,杰森已经醒了,抱着不知哪里来的小熊玩偶坐在床上,看起来像个乖乖的小朋友,见他进来,视线就从亚瑟身上落到了他的身上,也没有别的动作,就是呆呆地看着。
提姆当年还拍过二代罗宾的照片合集,说心里话,也真的很喜欢他,只不过赶上他骤然离世,并没有来得及认识,现在他复活回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虽然提姆内心深处还有点别扭,但能近距离观察杰森,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微妙的体验。
他端详了一会儿杰森,回过神才发现亚瑟一直没说话,回头一看,亚瑟正在往桌子上放瓶子。
他说:“这是杰森的药。”
提姆问:“十五天?”
亚瑟说:“一天。”
他叹了口气,没有注意到提姆的震惊,无奈地说:“杰森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好起来,我得回去拿药,老师应该会教我具体怎么熬药。”
提姆警惕地问:“一个月,每天都要喝这么多?”
亚瑟点头,顺便把肌肉回复药放在桌上,对提姆说:“这是给你的,你的伤会好的快一点。”
提姆“唔”了一声,看着亚瑟拔掉一瓶药剂封口的木塞,一手按住杰森的肩头,一手就预备给他灌药。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杰森茫然地仰起头,那泛着淡淡银光的药液就吨吨吨地灌了进去,他整张脸都扭曲了,无力地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艰难地在亚瑟的钳制下挣扎起来,未果,被灌了第二瓶。
提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帮忙递瓶子,不知是不是这魔药的效果实在好,他甚至觉得杰森瞪圆的眼睛里都多了几分神采,眼看着真的是要大好了。
他想了想,对亚瑟说:“你了解蝙蝠侠吗?”
亚瑟摇摇头:“我只是在搜索引擎上找到了相关信息,还有一些新闻,说不上真假。”
提姆和他在旁边坐下,任由喝完药的杰森抱着小熊躲进被子里。
提姆说:“布鲁斯并不是责怪你,也不是不想给杰森报仇,他只是有自己的坚持。”
“我知道,”亚瑟专注地看着他,“但我不明白。”
对着这张流露出脆弱和可怜的脸,提姆实在有点不能招架,他顿了顿才说:“不杀原则。”
“或者说,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人为了小丑付出自己的代价,亚瑟,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用讲故事一样的语气对亚瑟说:“其实布鲁斯并不完全要求所有人都遵循他的原则,之前有人要杀小丑,他甚至没有阻止,他自己也曾差一点突破底线,但最终,小丑还是没有死成。”
18. 我还是要跟他生气
亚瑟有点惊讶,又有点泄气,垂下眼睛:“我知道,但哥谭是有死刑的不是吗?为什么只要说他有病就不能以死刑审判他呢?”
提姆淡淡地说:“‘刑事被告人可主张因患精神疾病而不具备定罪所必备的犯罪故意因而无罪,也可以在定罪后提出精神病问题以求缩短刑期或判决送交精神病院治疗。’所以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而不是在黑门监狱。”
亚瑟又生气起来,咬牙道:“可是这不是第一次了!提姆,这甚至不是第二次,是不是?”
提姆叹息:“是的。”
亚瑟有些愤懑,脱口道:“哪怕真的把他在精神病院关一辈子呢?为什么他还能再跑出来伤害别人?”
他话音隐隐有怪到蝙蝠侠身上的意思,但不等提姆有所反应,亚瑟自己立刻就反应过来,后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蝙蝠侠已经很努力地在拯救城市、打击犯罪了,我也知道,其实不能把过多的期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也没人给他开工资雇佣他嘛。”
“我就是有点……有点生气,”亚瑟越想越深,“唉,像我刚刚那么想的人肯定也不少吧?如果蝙蝠侠真的在哥谭杀人,会不会被普通人恐惧呢?”
提姆有些出神,轻轻道:“会的。”
亚瑟说:“是啊,会的,即便蝙蝠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自己会不会恐惧自己呢?”
农场主仿佛天生具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他对布鲁斯的第一印象不是来自新闻里乱七八糟的描述,而是来自杰森和迪克,蝙蝠侠在他的眼里第一不是那个黑漆漆的严肃义警,而是对失而复得的儿子近乡情怯的父亲。
他相信布鲁斯,也相信蝙蝠侠的判断。
但是……
亚瑟闷闷地说:“我还是要跟他生气。”
提姆失笑:“亚瑟?”
亚瑟看看他,又转头看看杰森,说:“我回那边一趟,等我回来要跟布鲁斯好好谈谈,提姆,麻烦你帮我转告了。”
他消失在提姆面前,提姆摇摇头,从口袋里把打开的通讯器拎出来,问:“布鲁斯,听见了吗?”
罗宾哼了一声。
提姆说:“看来是听到了,布鲁斯,别想躲开,不然亚瑟真的会生气的。”
频道内沉默半晌,搅局者问:“亚瑟是谁?”
——
在哥谭揍了一圈人,蝙蝠侠凌晨才回到蝙蝠洞。
搅局者看起来忍了很久了,追问:“所以布鲁斯你变得这么……暴力,也是因为亚瑟?”
她这话倒不是对蝙蝠侠有什么意见,而是客观的描述,毕竟平时蝙蝠侠在殴打(划掉)制服罪犯的时候虽然下手也不轻,但像今天一样一拳把人打飞撞到墙上昏迷不醒……倒是少见。
当时在蝙蝠侠身边的罗宾都有点不淡定了,甚至问他是不是被小丑刺激到控制不住自己了。
直到蝙蝠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串戒指做的吊坠,罗宾才移开视线,用一贯傲娇的神情说:“我就知道。”
搅局者最近一直在香港,一回来就发现家里人又有了她不清楚的小秘密,哪里肯罢休,就算蝙蝠侠不告诉她,她也会自己调查出结果。
夜翼无奈道:“说来话长。”
他换了衣服出来,趁着神谕还没下线,给尚且不知情的两人讲了布鲁斯又在外面生了一个亲子以及这个亲子还带着死而复生的杰森回来的事,得到了一连串的问题。
迪克举手投降:“等亚瑟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再说,我们还没查清楚他母亲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神谕——芭芭拉·戈登自告奋勇:“让提姆养伤去吧,这个我来查。”
搅局者——斯蒂芬妮·布朗举手:“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干。”
迪克谢了她们一声,上楼去杰森的房间看了看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睡着之前,他有点出神地想:亚瑟说过的那位让杰森毫发无伤的医生和他的魔法师老师,能不能为其他人也……
次日一早,打击罪犯到凌晨的义警们还在蒙头大睡,亚瑟已经在楼下和杰森、阿尔弗雷德一起吃早饭了。
大概是运气好,他回了星露谷一趟,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落点居然也没有歪,正好落在韦恩家门口,和开门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照面。
阿尔弗雷德作为全世界最好的管家,当然没有放着客人不管的道理,顺理成章地把他迎进了家门,一起吃个早饭。
亚瑟提供了自己做的完美早餐,和阿尔弗雷德交流厨艺。
阿尔弗雷德有点惊喜:“很好吃!”
亚瑟得意地笑起来:“是吧,我是在酱料女皇里学到的,阿福你喜欢的话,我把菜谱送给你吧!”
阿尔弗雷德也笑:“谢谢亚瑟少爷。”
杰森在一边乖乖地自己吃饭,他动作还有几分迟钝,慢吞吞地把薯饼往嘴里塞,大约是他从前吃饭的习惯就忙,现在也是一咬一大口,脆脆的碎屑直往下掉,幸好阿尔弗雷德有先见之明,给他围了个餐巾。
亚瑟吃完自己的饭,就支着胳膊看着杰森,就像是看小动物蹲在草地里嚼草似的,有种微妙的放松感,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达米安晨练完回来就看见这一幕,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亚瑟,又看向阿尔弗雷德。
他什么时候来的?
亚瑟回过神,和达米安互相道了声早安,完全没有觉得一个未成年小朋友凌晨还在“工作”,早上也不睡觉有什么奇怪的,大概是农场主自己也是这么个作息习惯吧。
他问阿尔弗雷德:“这里有地方可以放魔药锅吗,有点大,我带了原材料过来,要给杰森熬药。”
阿尔弗雷德对达米安点了一下头:“麻烦达米安少爷看着杰森少爷一会儿。”
达米安仰了一下下巴:“知道了。”
他看着两人起身离开餐厅,目光落回对面还在专心致志和煎饼做斗争的杰森,视线稍微偏移,把自己的牛奶推了过去。
正好下楼来的提姆:乐。
达米安一个眼刀飞过去:“德雷克你敢说出去就完了!”
提姆:不嘻嘻。
提姆:“恶魔崽子,听说这一任罗宾是最矮的罗宾呢?”
达米安的脸色一沉:“你高到哪里去了?”
提姆:“反正比你高。”
达米安忍了又忍:“我会长高的!父亲又不矮!”
提姆脸上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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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十分不礼貌地在达米安的头顶转了转,轻轻地说:“哦,我知道了。”
达米安大怒:“德雷克你往什么地方看!”
提姆轻巧地弯腰躲过飞过来的餐叉,心情很好似的跟捧起杯子盯着里面牛奶看的杰森也打了个招呼,也不管他回不回答,径自进了厨房。
他身后传来达米安崩溃的尖叫:“陶德你连牛奶都不会喝吗!”
杰森用牛奶给自己从下半张脸到胸口都染成了白色,他呆呆地看着从桌子上爬过来抓住他的手的达米安,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崩溃。
提姆:乐。
他用单手打开冰箱,端出自己的早餐,在微波炉和烤箱之间犹豫,不好确定哪个是他这份早餐该有的归宿。
匆匆赶回来的阿尔弗雷德一把按住他试图把不耐高温的陶瓷盘子往烤箱里塞的动作,假笑道:“提姆少爷请出去等吧!”
提姆从善如流地出了厨房,外面的热闹显然也不少,达米安黑着脸抓着还在挣扎的杰森的手,亚瑟则一边给杰森擦脸一边问:“杰森之前喝牛奶的时候没有这样啊,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达米安恶狠狠地说:“我看他好得很!”
提姆定睛一看,原来第二杯牛奶在达米安的裤子上。
他还没说话,达米安已经看了过来:“德雷克,过来按着他!”
提姆柔弱地展示自己还挂着的胳膊:“我可是伤员呐。”
达米安看起来更生气了。
亚瑟没有发现他们正在试图用眼刀把对方扎死,发愁道:“难道是喝药的后遗症,杰森不喜欢喝牛奶了?”
他面对着刚刚被泼了一杯牛奶的苦主达米安,无助得像一个带着惹祸的智障孩子的单亲爸爸,发现自己的孩子好像变好了一点,但是好像又更坏了,于是简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喜该悲,还得替自己的傻大儿收拾残局。
达米安深觉自己今天就不该来吃早饭。
阿尔弗雷德匆匆出来收拾残局,三下五除二地安排好大家该去干什么,亚瑟听话地拎着杰森上楼回房间,负责给他洗澡换衣服。
达米安噔噔噔地也上楼回了房间,刺客型义警难得跑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声音,十分鲜明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我真的生气了”的态度。
迪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钻出来,睡眼惺忪:什么动静?韦恩宅被入侵了?
布鲁斯……布鲁斯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阿尔弗雷德把提姆的早餐摆到桌上,露出和善的微笑上楼推开布鲁斯的房门。
不要当他不知道,布鲁斯昨天可是蹭了亚瑟的食物和戒指道具,精神比之前好多了,压根不用睡到下午才醒。
他拉开窗帘,掀开被子,哥谭的天气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还是有阳光争先恐后地从云层的缝隙中钻出来,透过玻璃窗,照在床上一派安详的男人身上。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如果你觉得睡觉可以逃避和亚瑟少爷的谈话,那么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小甜饼份额都将被转送给亚瑟少爷。”
布鲁斯已经下意识缩进了被子里,听到这话,又默默钻了出来,闷闷地说:“……哦。”
19. 是因为什么才复活的
等亚瑟把杰森重新打理成干干净净的小朋友,布鲁斯和迪克也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布鲁斯严肃地看着芭芭拉发来的资料,提姆问:“你还记得和那位西芙小姐有关的事吗?”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回答,亚瑟就带着杰森下楼了。
迪克招呼他过来,说:“亚瑟,我们知道你是被你的父母收养的事了,现在应该是找到了你的生母。”
亚瑟微微一怔,走过去坐下,接过布鲁斯递过来的资料。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没有错过这位西芙小姐已经英年早逝的信息,心中不由一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布鲁斯注意着他的神色,这时候倒不必急着说昨天的事,他只捡着回忆里的画面补充:“她是个很开朗乐观的人,也一定很爱你,亚瑟,不要难过。”
亚瑟勉强弯了一下嘴角,轻轻地问:“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迪克接过话来:“她父亲那边的亲人已经陆续离世,母亲本就是孤儿,很可能是当初人口贩卖来到哥谭的,也找不到什么人了。”
亚瑟垂下眼睛。
达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旁的座位上,看起来很想低头去看看亚瑟是不是真的哭了,在迪克疯狂使眼色的情况下好歹忍住了,一言不发地坐好。
亚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叹了口气,闷闷地说:“所以,我是布鲁斯和她的孩子?”
布鲁斯点头:“是的,当初我们分手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决定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但产后不到一周就出了意外……很抱歉,亚瑟,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
亚瑟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心里虽然仍然为未曾谋面的母亲感到悲伤,但也确实获得了宽慰。
“我知道,”他说,“你如果知道,肯定不会不管的。”
他叹了口气,细细说了自己从妈妈那里听到的事,迪克奇怪道:“是为什么会导致这种情况?”
亚瑟猜测道:“可能是和魔法有关,有时候世界之间的屏障并不是严丝合缝的,比如我第一次从农场来到哥谭,当时就是我的魔力引导出了问题,把目的地改成了哥谭,老师说这应该不是意外,再比如……”
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旁边听的杰森,说:“比如杰森,他的复活跟魔法应该也有关系。”
布鲁斯轻轻皱了一下眉,问:“这是什么意思?”
亚瑟解释道:“老师说过,杰森也是有魔法天赋的,其实每个人身体里都有魔力,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没办法感受到的,只有拥有天赋的人才能学习魔法,我猜杰森即便死去,他的身体里也一定有足量的魔力堆积,在遇到一些意外的触动的情况下就很可能导致一些意外事件的发生。”
他看大家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补充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那种传说故事,已经死去的人变成僵尸之类的爬出棺材、某人下葬之后他的墓地上总有怪事发生,其实除了牵强附会的谣言,一部分就是类似的杰森这种情况,只不过很少,而杰森能够复活,就更是几率小到不计的情况了。”
迪克若有所思:“那触动杰森复活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亚瑟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是蝴蝶效应,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有哪位魔法师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魔力带动魔力流动,一直影响到哥谭,就导致了杰森的复活;也有可能连魔法师都不是,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时候做了一件平常的事,天时地利人和,导致了杰森的复活,说不清的。”
他看大家听得入神,忍不住感慨:“魔法的世界真的很大,也很复杂,连我的老师那样厉害的大法师都说自己不能完全认识,我这样的小学徒当然也无法得知一切,不过,我一定会保护好杰森的。”
布鲁斯定定看他半晌,忽然说:“亚瑟,保护杰森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的,而保护你们……”
他的视线在自己的家人身上转过,专注地说:“保护你们,也是我的责任,我爱你们。”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他的儿子们个个睁大眼睛,而亚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兄弟们的神情,同样真心实意地开口:“布鲁斯,我也爱你,而且我们是家人的话,就要互相保护,你不能把责任全都放在你自己的肩上,我们应该互相承担,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布鲁斯有点想笑:这孩子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韦恩家都是什么性格,甚至非常直接地转头向大家寻求赞同。
迪克率先笑起来:“当然!我可是大哥,亚瑟,放心吧!”
提姆一边把刚才的录音存档加密N份,一边轻咳一声:“我知道了,我是说,是的,我会的。”
达米安抱着胳膊,傲娇地仰起下巴:“我可是父亲最好的儿子,保护你们而已。”
杰森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
迪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亚瑟,你几岁了?”
亚瑟懵懵地回答:“二十五岁,怎么了?”
迪克沉思道:“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你才出生七年吧……”
亚瑟学着他的样子陷入沉思:“难道我真的只有七岁……”
达米安拳头硬了:“你看起来哪里像七岁了!”
他陷入了绝望: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父亲的另一个血脉之子、他的血缘兄弟就是跟格雷森一样的傻子吗?!
旁边的杰森忽然呆呆地笑了一下。
达米安把目光移开:忘记了,这里还有个真的弱智兄弟。
达米安眼前一黑,觉得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提姆看够了戏,适时地插话进来:“亚瑟,你那边的世界和这边的时间差具体是多长时间?”
亚瑟想了想,拿出一本星露谷日历。
迪克接过来,翻开一看,一挑眉:“一年只有四个月?”
达米安觑着那边,凉凉地说:“一个月还只有二十八天呢。”
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新兄弟估计真的不是哥哥而是弟弟了。
达米安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不是正常长大的这件事。
迪克用手指抵着下巴:“这么说起来,亚瑟你们那边的时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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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应该比哥谭快啊?”
实际上却是哥谭的时间过得比星露谷要快。
但关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就算和常理不符,又上哪说理去呢?
日历上有许多日子都有特殊标注,亚瑟解释道:“是我的朋友们的生日,还有镇上会举办的节日,这样标记起来就不会忘记了。”
迪克配合地发出捧场的声音,又兴致勃勃地问:“那可以记住我的吗?”
亚瑟当然愿意,两人头对着头算了一会儿,成功把家庭成员们的生日都分配到了各个季节。
布鲁斯看着他们说笑,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不想,亚瑟忽然调转枪头对准了他:“差点忘记了,布鲁斯,我有话要跟你说。”
布鲁斯心中一动,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亚瑟看了一眼杰森和提姆,才说:“布鲁斯,我想和你说昨天的事情,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为什么……”
布鲁斯认真听着,亚瑟说:“为什么不把阿卡姆疯人院修得更坚固,像监狱一样阻止犯人出逃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亚瑟,我知道,但小丑,他不是普通的罪犯。”
亚瑟摇摇头,说:“布鲁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阿卡姆疯人院应该是私人所有的吧,我能不能把它买下来改造?”
布鲁斯:“……嗯?”
亚瑟显然很认真:“你放心,我的朋友罗宾——我是说那个世界里的,她很擅长修建或者维修建筑,我也从老师那里学到了一些关于禁锢的魔法,所以可不可以让我去改造阿卡姆疯人院?”
布鲁斯:“呃……”
亚瑟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放心吧,我还是有点钱的。”
布鲁斯:“不是这个问题……”
亚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十分熟练地流露出祈求的神色,平心而论,他和布鲁斯自己长得够像的,但两个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两个人,无论是成长环境还是性格全都不一样,神色自然影响了样貌,所以当亚瑟自然而然撒娇的时候,就连布鲁斯本人都忍不住对他心软。
“但是……”
迪克前来助攻:“B,你就答应他呗。”
他虽然之前不知道亚瑟是这个想法,但是不得不说,其实这个想法也没有什么大错,既然解决不了小丑,把他在阿卡姆里关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之前小丑每次越狱都能成功,可见阿卡姆说守卫森严也就那么回事,不如让亚瑟带着异世界的神秘力量去改造一番,说不定还真有奇效呢?
提姆身残志坚地举手投了赞成票:“我也可以赞助亚瑟。”
达米安对此倒是无所谓,抬头等着布鲁斯表态。
布鲁斯叹了口气,感觉韦恩家已经城门失守,无奈道:“好吧,好吧。”
他看着亚瑟骤然惊喜的神色,说:“但在‘改造’之前,你得给我一个完整的计划,还有,你要带你的朋友过来这边,也需要报备,亚瑟?”
亚瑟很大声地保证:“没问题!”
20. 统统给我去种地
农场主暂时在韦恩宅住了下来。
早上6:00,亚瑟准时起床,去到隔壁房间和杰森一起洗漱,下楼后和晨练结束的达米安一起品尝阿尔弗雷德厨艺突飞猛进后的美味早餐。
上午7:00,给杰森喂药,阿尔弗雷德负责帮忙控制住力气越来越大的病号,达米安负责在一边发出嘲讽的冷笑,遂被送去上学。
上午9:00,下蝙蝠洞,在阿尔弗雷德特意收拾出来的空间里开始熬药,期间给提姆提供样本以供研究。
中午12:00,上去吃午饭,和阿尔弗雷德交流厨艺,分享农场自产的作物,给杰森喂第二次药,给回家拿东西的斯蒂芬妮送了见面礼。
下午1:00,阿尔弗雷德开始修剪草坪,提姆出门去公司开会,杰森开始午休,亚瑟坐在电脑前开始写“阿卡姆疯人院改造计划书”,因为太久没上班,所以在面对空空如也的表格时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下午3:00,布鲁斯起床,下到蝙蝠洞,围观亚瑟在魔药锅前抱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默默顺走一份魔药样本去做化验。
下午5:00,晚饭时间,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一家人齐聚餐厅,在阿尔弗雷德温柔的注视下一人干了一杯蔬菜汁,除了喝完之后大加赞赏的亚瑟以外,所有人都脸色发青。
晚上7:00,布鲁斯负责喂杰森喝第三次药,亚瑟今日份熬的魔药终于可以出锅,他的计划书却还只有一半。
晚上8:00,蝙蝠侠带着罗宾出门夜巡,伤员提姆负责指导亚瑟完善计划书,阿尔弗雷德举着手机和身在布鲁德海文同时准备开始夜巡的迪克视频通话,展示大家和谐友爱的兄弟情。
深夜11:00,杰森睡着,亚瑟回到自己的卧室,难得在凌晨之前入睡。
如此规律的生活,农场主融入得毫不费力,并且乐在其中,甚至觉得有点太闲了,还在韦恩宅旁边挖了两亩地,种了一些甜瓜种子,最后终于在杰森面对喝药时会艰难地喊出“我不要”的时候把自己的计划书写了出来,发给了布鲁斯。
站在书房里,亚瑟很有自信地等待着布鲁斯的评价。
毕竟,这份计划书可是融合了亚瑟和提姆两个人的心血,还要额外给提出小巧思的达米安和迪克致谢。
布鲁斯评价道:“可行性不太高。”
亚瑟质疑:“请给我一个具体的解释!”
布鲁斯冷静地问:“在阿卡姆里提供耕地让‘病人’在其中工作换取物资,否则不提供食物?”
亚瑟看着他,问:“这样不可以吗?”
布鲁斯提出了另一方面的拒绝原因:“亚瑟,阿卡姆没有那么大,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有地方耕种,并且其中还有轻罪犯——我是说,这是精神病院,不是监狱。”
“还有,”布鲁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露出纳闷的神色,“给罪犯带上电击项圈让他们去矿洞挖矿是什么意思?”
亚瑟解释道:“是迪克告诉我的,警察有时候会用可以电击犯人的脚镣来控制犯人的行动,我觉得下矿的话如果在脚上加重物会阻碍行动,所以改成了项圈。”
“哥谭没有矿洞……起码阿卡姆附近没有,”布鲁斯看着亚瑟失望的神色,还是夸了他一句,“除了这些,关于阿卡姆硬件设施的改造倒是可以。”
亚瑟带着被打回来的计划书出了书房,提姆完全没有感到意外:“我就说了那几条不行嘛,布鲁斯绝对不会答应的。”
亚瑟鼓了鼓脸颊,在沙发上坐下:“有个哲学家说过,人只要闲下来就会搞事,我想,让这些人都忙得没空做坏事就好了嘛。”
提姆倒是有点赞同他这句话:“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惜现代社会要顾忌人伦,不然送小丑去做苦力多好。”
亚瑟笑了起来,听到“小丑”这个关键词的杰森悄悄支棱起脑袋。
他喝了一阵时间的药,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对外界的许多刺激都有了反应,在亚瑟给他喂药的时候不仅会挣扎,都已经会一边喊“我不要”一边转着圈逃跑了。
提姆看着他,有点迟疑地对亚瑟说:“他是不是长大了点?”
亚瑟天天跟杰森在一起,已经完全被蒙蔽了视野,真心实意道:“没有吧,我感觉杰森还是小小的呀。”
提姆狐疑地又仔细打量了抱着一瓶果汁叼着吸管猛嘬的杰森,还是说:“就是长大了点吧,你看他现在坐着腿都是曲起来的!”
亚瑟据理力争:“也有可能是裤子缩水了呢!他长没长大我还不知道吗?我昨天还把他抱到楼上去了!”
提姆大声谴责他:“睁开眼睛看看吧亚瑟,那是缩水能解释的事吗?他身上肌肉都冒出来了!”
趁着周末回家休息的迪克一进门就发现弟弟们在吵架,不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达米安抱着自己的刀从一边路过,决定自己一个人孤立他们所有人。
亚瑟十分自然地跟家里的大哥撒娇:“迪克,杰森明明还是小小的,是不是?”
杰森配合地伸了个懒腰,迪克还没来得及回答,打眼一看自己几天不见的弟弟,“嚯”了一声:“怎么忽然长这么高了?”
提姆闷闷地笑起来,亚瑟鼓了鼓脸颊。
迪克把杰森提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让他坐好,问亚瑟:“这也是魔药的效果吗?”
亚瑟其实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为会慢慢长大的小弟弟忽然突飞猛进地开始长大,他说:“嗯,老师提到过这个,杰森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本来也是要长大的,现在等于是身体终于要适应他本该有的年纪了,魔药会减轻生长痛,还会补充营养,可能会长得更大一点吧。”
迪克期待起来:“真希望小翅膀能快点完全好起来。”
亚瑟把自己的计划书给迪克看,发愁道:“布鲁斯说这些不行,唉,我觉得还是得让他们有活干,不然都闲着没事,肯定天天都在想怎么越狱或者怎么做坏事啊。”
他这些日子已经了解了哥谭的反派们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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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其中的一些可能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人,而是觉得自己更像鳄鱼或者更像植物之类的。
当亚瑟看到毒藤女的资料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见过这位女士,在提出这一点之后,亚瑟和毒藤女交换到的礼物玫瑰花就被布鲁斯没收了。
总之,哥谭的反派们一个个不管到底干过什么坏事,看起来智商都不低,这些人无所事事起来,显而易见会开始精进自己的技术啊!
迪克倒是有点赞同他的话:“被关进监狱的犯人平时都有事做,除了规训行为,也是消耗他们精力的方法,对于罪犯来说,光关着确实不好。”
提姆在一边出主意:“种地和挖矿不行的话,找点别的活干呢?比如一般监狱里犯人做的事?”
迪克想了想,忽然无比恶寒地抖了抖身子:“你能想象小丑坐在车间里踩缝纫机吗?”
提姆同样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好吧,我是说,他不会配合的,而且缝纫机有点太危险了。”
亚瑟再度推荐起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种地好吧?我上网查过,很多监狱也会让犯人去种地的。”
迪克无奈道:“但是阿卡姆不是监狱啊,没有自己的耕地。”
亚瑟跟他撒娇:“我们把地方扩建一下嘛,反正我看附近其实也没有什么建筑,钱不是问题。”
农场主的存款在他准备买下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就已经让韦恩家的大家见证过了,也让提姆对异世界的经济体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怎么会有用金币当做寻常货币的世界呢!?
而且异世界的经济体系显然并没有混乱。
就算亚瑟在异世界不算是富豪,但以他手里的金币储备量,已经足够在哥谭成为有钱人了。
迪克完全不怀疑他能大手一挥把阿卡姆附近的地都买下来,正在艰难地抵御黑发蓝眼大猫猫的侵袭,回头一看,提姆已经笑吟吟地准备逃跑,他立刻祸水东引:“提姆!之前买下阿卡姆的时候就是你代表韦恩企业出面帮忙斡旋的,现在也拜托你了!”
亚瑟从善如流地抱住提姆的胳膊,他虽然是在场长得最高的人,但做出这样祈求的神色时丝毫不会有违和感,一看就知道他非常擅长通过撒娇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提姆尽力在自己的脑子里说服自己:这不是布鲁斯这不是布鲁斯不要乱吃代餐啊提摩西你快点醒醒!
然而很可悲的是,即便不是布鲁斯,亚瑟本人也已经快把韦恩家的好感刷满了。
提姆艰难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更加艰难地说:“我觉得……这个……”
亚瑟睁大了眼睛。
提姆被打败了:“我知道了,真的,我们去找布鲁斯谈谈,你先放开我……”
迪克哈哈大笑。
杰森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刚才发生的事,也跟着哈哈大笑。
提姆头顶冒出青筋:“你们俩!”
达米安再次从门口路过,对自己幼稚的兄弟们投以鄙视的目光,继续自己一个人孤立他们所有人。
21. 你不是替代品
布鲁斯问:“这就是你们来找我的原因?”
亚瑟举手:“我可以负责种子和肥料,还可以划分他们的活动范围。”
迪克给弟弟说好话:“布鲁斯,让亚瑟试试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布鲁斯维持着严肃的状态:“但阿卡姆里关着的人都不能等闲对待,亚瑟,你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出问题吗?”
亚瑟以自己从前跟长辈撒娇的经验来看,知道他这样说就是要答应的意思,保证道:“我可以,布鲁斯,之前不是说要请我的朋友和老师来帮忙改造阿卡姆吗?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请他们来了。”
他说:“你相信我,布鲁斯,罗宾是我们镇上最好的建筑大师,老师也是最好的魔法师,他的禁锢魔法可以把阿卡姆变得坚不可摧!”
布鲁斯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魔法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会是恒定不变的,而魔法作为另外的力量体系,布鲁斯也有自己认识的魔法师,至今也还是无法完全信任魔法。
他愿意相信亚瑟,同时也已经给扎坦娜发去了消息,请她来哥谭一趟,不过因为扎坦娜出门旅游了,听他的意思不着急,也就没有立刻赶回来。
布鲁斯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到底还是答应了:“好吧,但是亚瑟,我需要一直在场。”
“当然,”亚瑟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星露谷?”
布鲁斯按住他:“不是现在。”
亚瑟悻悻地说:“好吧。”
迪克和提姆旁观布鲁斯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亚瑟的请求,都觉得他的底线正在一步步降低,不由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然后迪克一个没看住,杰森就快乐地一头撞向了老父亲,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颗明显已经化了一半的糖果,胡乱地往布鲁斯嘴里塞。
他的确已经长大了一截,手跟脚都长了一截,动作起来十分大开大合,丝毫不顾及老父亲的阻止,跟条刚被钓上岸的活鱼似的蹦跶。
亚瑟赶忙上前帮忙拉开杰森,大概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最开始遇到的人就是杰森,当时杰森还那么惨兮兮的样子,于是亚瑟难免对这孩子有几分监护人的感情——即便“这孩子”已经开始吹气球似的长大了。
他解释道:“是我昨天给杰森的糖,怕他牙疼,只给了两颗,没想到他没有吃完诶。”
布鲁斯接过这颗在口袋里捂得黏糊糊的糖果,无奈地弯起了嘴角。
他的几个孩子又像进来时一样成群结队地出了书房,提姆走在后面,布鲁斯稍稍一顿,叫住了他。
亚瑟的声音隐隐从门外钻进来:“杰森,你下次要给布鲁斯送礼物可以跟我说嘛,我很擅长这个的……诶,提姆呢?”
迪克的声音有点模糊:“布鲁斯找他有事吧……”
这些日子里,亚瑟每天起床之后入睡之前,只要见到家人,就会给他们送礼物,布鲁斯都攒了一小盒子叫做泪晶的宝石了。
还有提姆,亚瑟在家里的厨房放了个魔法冰箱,里面储存了他和阿尔弗雷德做的食物,提姆自从体会到三倍浓缩咖啡的妙处之后已经完全沉溺其中了,以至于亚瑟都给他单独清出一层来存放咖啡。
思及此处,布鲁斯下意识道:“提姆,你不能这样一直靠喝咖啡来兼顾学校和公司,还有夜巡……”
提姆纳闷地看他:“你叫我留下来就是要说这个?”
布鲁斯轻咳一声,目光却并不逃避,说:“我是想说,提姆,你是我的儿子。”
提姆眉梢一动,布鲁斯说:“我爱你们所有人,提姆,不是因为谁而爱另一个人,我没有对谁移情,你也不是‘替代品’。”
提姆微微睁大了眼睛,布鲁斯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敲开韦恩家的门叫破他的身份的孩子已经在他的注视下长大成人,他当然知道提姆当初是为了他才走入义警的行业,这孩子当初甚至去找过迪克,希望他能回到哥谭重新成为罗宾。
但过去这么久,他更明白,提姆早已不是“为了让蝙蝠侠不失控而成为罗宾”,而是因为他真心实意地热爱这份事业,也愿意继续行走在打击犯罪的道路上。
所以,布鲁斯不能不在现在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提姆,我的儿子,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
提姆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耳朵慢慢红了。
“布鲁斯你……”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难得露出这样别扭的神色,“我知道。”
平心而论,提姆确实曾经觉得自己是杰森的替代品,然而这样的想法早已是陈年旧事,只是在杰森复活归来的当下重新浮出水面。
对他而言,前任是英年早逝的杰森,后一个是野心勃勃的达米安,前任是蝙蝠侠心中大痛,后者是布鲁斯的亲子,好像他注定要成为夹在中间的那一个似的。
但提姆同样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现在,他当然也明白布鲁斯的意思。
“我也爱你,布鲁斯,”提姆露出微笑,有点促狭地说,“所以,是不是该轮到你去公司了?”
“我再不去好好上学,老师大概就要给家长打电话了。”
高中生提姆如是说。
家长布鲁斯露出求饶的神色:“公司就交给卢修斯吧……”
从书房出来,提姆熟练地找到了正给杰森做幼教的亚瑟,问:“你跟布鲁斯说什么了?”
亚瑟显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没说什么呀,他问我平时是怎么跟爸爸妈妈谈心的,我就说像他之前一样直接表达‘我爱你’就好了,家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提姆捂住脸倒在沙发上,闷闷地说:“你赢了,亚瑟……”
亚瑟看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彤彤一片,不由好奇地追问:“是布鲁斯和你说什么了吗?”
提姆不说话,亚瑟就自然而然地贴过去,歪着脑袋看他:“你就告诉我嘛?布鲁斯有没有告诉你他很爱你?提姆,我也很喜欢你呀!”
提姆真是要被他打败了,只能回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你别看我了——”
一边抱着平板看幼儿早教小动画的杰森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冒出一声笑。
提姆改捂住脑袋了:“你都教了他什么啊亚瑟!”
迪克轻盈地加入兄弟们的聚会,把手里的薯片和可乐分给大家:“我也爱你们——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提姆义正言辞:“什么也没有!”
亚瑟学着他的样子,义正言辞:“对,提姆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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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也没有!”
迪克猜:“布鲁斯跟你说什么了?”
提姆本要把话头岔过去,不想这时候达米安冒了出来,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提姆还能不知道他?
他话音一转,说:“布鲁斯说,他一直为我感到骄傲。”
迪克永远是第一个捧场的,终于也有一个亚瑟跟上了他的步伐,鼓掌道:“哇!”
提姆虽然原本是打算看看恶魔崽子的反应,但是他们俩这表现确实也让人受不了:“喂!”
达米安黑着脸,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亚瑟招呼他过来:“小D?”
达米安又“哼”了一下,但还是坐过来了。
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才是最让父亲骄傲的!”
提姆挑起眉毛:“是吗?但布鲁斯是这么对我说的。”
达米安眯起眼睛:“当然!”
迪克欣慰地看着他们唇枪舌战,跟亚瑟感叹:“真活泼啊。”
亚瑟有点好奇,摸着下巴问:“所以谁才是让布鲁斯最骄傲的孩子呢?”
迪克笑眯眯的:“他肯定会说大家都是啦。”
亚瑟跟着笑了一下,思绪忽然顺理成章地歪了一下,想到了大家在夜晚时候的第二层身份,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即将引发家庭大战:“那么让蝙蝠侠觉得最骄傲的罗宾又是谁呢?”
此言一出,就连迪克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嗯……”
达米安再度率先发言:“当然是我,我是最好的罗宾!毋庸置疑。”
提姆反唇相讥:“是吗?我听说哥谭论坛里都在说新一任罗宾是个长不高的小矮子,还是最暴力的一个?”
达米安完全不觉得暴力有什么不对,重点完全落在前一句:“德雷克!我说过我会长高的!”
迪克叉腰:“所以蝙蝠侠最骄傲的罗宾肯定是我!我是第一个!”
提姆婉转地“哦”了一声,成功把战火烧到了大哥身上:“但大家对初代罗宾的记忆似乎已经不够清晰了,迪克,夜翼也是很好的英雄,所以罗宾——”
达米安成功找到突破点:“红罗宾,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红罗宾也是很好的英雄,现在的罗宾是我!”
提姆淡淡一笑,显然已经杀疯了:“你猜有多少人还没有意识到蝙蝠侠身边的罗宾已经换人了?”
达米安大怒,抄起可乐瓶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提姆一边躲过去一边说:“有什么关系?你就说是不是吧!”
迪克倔强道:“到底有没有人记得罗宾是我妈妈叫我的昵称啊!第一个怎么说也是不同的吧!”
亚瑟抱住一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杰森,完全插不进这场激烈的家庭战争。
杰森却同样兴奋地在他手底下挣扎,显然对“谁是蝙蝠侠最骄傲的罗宾”这件事很有想法,以至于连看得津津有味的益智小动画都扔在了一边,哪怕话说不清楚,也倔强地举手表示:“……我!我!”
亚瑟:“……”
亚瑟无奈地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深觉自己已经超龄了做不了罗宾是上天垂怜——
他完全吵不过自己的兄弟们啊!
布鲁斯呢?快下来救一救啊!
22. 那是超人
罗宾之争在阿尔弗雷德的晚饭攻击下落下帷幕,布鲁斯不知道有没有听说刚才的战斗,总之是没有提起,甚至跟亚瑟说起去鹈鹕镇把他的朋友请来这个世界的行动过程,成功抵御住了达米安幽幽的注视。
迪克接话道:“亚瑟,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亚瑟挠了挠脸颊,说:“罗宾她很好相处的,而且工作效率也很高,我会给她送礼物的——你们都是好人,她一定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们的。”
他说着说着就有点出神,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兄弟们听到“罗宾”这个词后交换的视线,喃喃道:“都忘记了,之前赛比好像有话跟我说,但是一直在忙……这次回去得找他说说话才行。”
迪克有意转移话题,也很想了解亚瑟过去的生活,包括他的朋友,于是问:“赛比?是你的朋友吗?”
亚瑟点头:“他叫塞巴斯蒂安,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罗宾的儿子,他是程序员来着。”
提姆有了点兴趣,亚瑟继续说:“赛比还有一辆自己改装过的摩托车,我们有时候会一起骑车去兜风,山崖上可以望见祖祖城,和鹈鹕镇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迪克笑起来:“下次我也带你去骑车兜风。”
亚瑟很高兴地答应了。
迪克又问:“这次回去不知道方不方便去拜访你的父母?”
这也是布鲁斯的想法,毕竟法默夫妇可以说是他的恩人,把亚瑟从一个襁褓婴儿照顾到长大成人不是轻松的事,他怎么能不去谢谢他们呢?
亚瑟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他想了想,说:“等阿卡姆的事情告一段落吧,我得跟老师商量一下关于两个世界时间差的事。”
布鲁斯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亚瑟解释道:“我觉得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好像有变化,老师对时空魔法的造诣比我深,我需要和他一起观察,他这次过来这边也有这个原因。”
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是注意到了关键信息。
吃完饭,大家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了谁去洗碗,亚瑟去帮阿尔弗雷德给即将到来的朋友们收拾客房,大方地把自己的家具目录分享给他,得到了惊喜的反馈。
阿尔弗雷德看亚瑟的目光更加和蔼了——天知道家里养了一群喜欢破坏装修的邪恶猫猫是什么感觉,作为负责给大家收拾残局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简直太需要家具目录这种好东西了!
魔法,改变世界!——阿尔弗雷德。
亚瑟帮他挑选壁纸:“这个仿木纹的罗宾应该会喜欢……老师的话,应该更喜欢黑色系和紫色系。”
阿尔弗雷德迅速记住且猜测出了客人们的喜好方向,又催着亚瑟去找杰森玩儿:“放心吧亚瑟少爷,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亚瑟甜甜地说:“我相信你的阿福,谢谢你呀~”
阿尔弗雷德笑眯眯的,决定给亚瑟多加一份小甜饼做夜宵。
第二天一早,迪克已经回了布鲁德海文上班,提姆、达米安去上学,布鲁斯还在睡觉,家里一下变得空空荡荡,阿尔弗雷德把无所事事的农场主和杰森从厨房推出来,亚瑟只好带着杰森出了门。
他蹲在自己种下的甜瓜地里除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被安放在遮阳伞下的杰森说话。
“说起来哥谭好像都没有乌鸦,我还没有插稻草人,甜瓜长得也很好。”
这亩地里的甜瓜已经是种的第二轮了,至今没有一颗苗被可恶的乌鸦吃掉。
杰森忽然低低地说:“是啊。”
亚瑟猛地回过头:“杰森?”
杰森静静地注视着他,亚瑟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杰森还没能完全好起来,刚才的一句话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他变魔法似的把平板从背包里拿出来,熟练地找出益智小动画,塞给杰森:“你乖乖的,不要乱跑。”
杰森已经处于恢复期,虽然还是有点呆,但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的时候也看不太出来,乍一看还挺像正常人的。
但他恢复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歪,好比现在有智商和体能两个方向可以加点,他在亚瑟不能插手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点数都往体能上堆了,今天一起来,亚瑟发现他又长高了点,站直了已经快和农场主差不多高了,喝药的时候挣扎起来农场主一时不妨都险些没按住。
幸好他很喜欢看动画片,抱着平板可以坐着看一上午,亚瑟也可以松一口气——总算不用担心一个看不住杰森就跑丢了。
今天哥谭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亚瑟站起身,用手搭在额前望向面前的一大片空地。
布鲁斯是不管他在这里折腾什么的,阿尔弗雷德听说他的种地计划之后倒是想要帮忙,不过亚瑟只浅浅犁了两亩地种了些甜瓜,其余的地方还空着。
这次回农场,他得记得把种植要用到的东西都带过来。
杰森在背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亚瑟回头一看,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屏幕,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亚瑟回头。
亚瑟被他可爱到了,走过去给杰森投喂了喜欢的糖果。
忽然,五感敏锐的农场主蓦地回过头,警惕的目光扫向天际——
“那是什么?”
——那是只鸟?那是飞机?
——那是超人!
一道他在新闻里看到过的身影“歘——”地一下飞向了他家后面。
亚瑟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噔噔噔地跑过去,就见那位在新闻里被誉为代表正义与真理的超级英雄——超人,正扒在他的父亲的窗户外,对里面说着什么。
亚瑟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从自己这些天刷到的新闻里翻找出了关于正义联盟的信息,但紧跟着,他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小道消息中关于超人和蝙蝠侠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不对!
醒醒啊亚瑟!
亚瑟摇摇脑袋,努力说服自己布鲁斯和超人先生一定只是同事关系!
这时候,窗户已经打开了,布鲁斯探出头和超人说了句什么,而后又低下头看向亚瑟。
超人也看过去,而后震惊道:“蝙蝠侠!”
布鲁斯对他投以幽幽的目光,超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找补道:“啊对……是你的儿子是吗,和你真像啊……哈哈……”
这时候,杰森又从亚瑟背后探出头来,超人惊喜道:“杰森?”
布鲁斯叹了口气。
关于他家里的事,其实本来也是私事,按照布鲁斯的性格,没有主动告诉同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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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是亚瑟还是杰森,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秘密,想瞒住也瞒不住,布鲁斯也就没有特意遮掩。
超人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就想来哥谭看看,但被布鲁斯阻止了。
“我需要观察,”蝙蝠侠淡淡地说,“而且,这是哥谭事务。”
超人也就偃旗息鼓,直到现在才亲眼见到了亚瑟和杰森。
亚瑟对超人显然很有好感,除却花边新闻里他的父亲和超人先生不可说的各种小故事以外,他对超人的正确印象还是没问题的——一个好人,一位英雄。
而且……氪星人听起来就很不得了啊!
亚瑟很大声地跟他打招呼:“你好——”
杰森把下巴贴在亚瑟肩膀上,亚瑟就顺势举起他的手,也朝着超人挥了挥。
超人感动道:“真可爱!”
他选择性忽视了搭档的注视,飞下去和亚瑟做了自我介绍,布鲁斯扶着额头看着他们没一会儿就从面对面打招呼发展到了互相拍着肩膀哈哈大笑,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发展。
他敲了敲窗户,发言:“超人?”
超人对他挥了挥手,对亚瑟说:“你可以来大都会找我玩儿啊,我家在堪萨斯也有农场哦,我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还有露易丝和乔纳森!”
亚瑟重重地一点头,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礼物送给超人,保证道:“我会去的!”
超人又温柔地和扒在亚瑟背上的杰森说了再见,他上一次见这孩子还是多年以前,对于他的离去自然也感到过真心实意的伤怀,现在能看到他死而复生回到世上,自然不会不高兴。
世界最好的搭档组去工作了,亚瑟带着杰森回到家里,让杰森在一边看动画,他自己则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超人的信息。
期间不可避免地点开了他曾经看到过但是匆匆略过的一些花边新闻以及小道消息。
【惊!超人与蝙蝠侠不得不说的……】
【论蝙蝠侠和超人是怎么相识相知相……】
【臭外地的超人滚出哥谭,我们哥谭已经有自己的蝙蝠侠……】
好像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亚瑟默默浏览着网页中的信息,屏幕反射的蓝光在他湖水般的蓝眼睛里折射出奇妙的光影,等到达米安放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这位兄弟已经陷入了神秘的深渊,一边刷新页面一边喃喃自语:“超人和蝙蝠侠之间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达米安绕到连他回来了都没意识到的亚瑟后面,盯着他的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把他的屏幕拍下去,震怒道:“亚瑟!”
亚瑟茫然地看向他,达米安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怒气冲冲道:“你整天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亚瑟捂着脑袋,委屈道:“对不起嘛……”
达米安稍稍收敛了怒气,眼神往亚瑟的脑袋上瞄了几眼,还是恶狠狠地说:“不许再看这种东西!”
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推门而入的提姆险些被他撞倒,奇怪道:“怎么了?”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你管管他吧!”
提姆茫然道:“呃,亚瑟?”
亚瑟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嗯……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