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不好当,那就当大帅》 第1章 少帅不是我的目标 平行时空,一切人物虚构,与历史无关。 一次15分钟以上打卡处。 帅比打开处。 今年要发财打卡处。 张浩睁开眼睛。 脑子像要裂开一样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能地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在意识里炸开。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渝城的出租屋里喝山城啤酒。 三十岁的人了,没存款、没房、没老婆。 满地的空啤酒瓶,墙上斑驳的水渍,窗外是别人的万家灯火。 然后一道白光,然后就—— “卧槽。” 他猛地坐直,动作太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脑子的记忆瞬间让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浩喃喃自语,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历——28年6月2日。 旁边还钉着一张部队撤退的部署图,箭头从北平一路缩回奉天,像退潮的海水。 脑子嗡的一声。 后天,6月4日。 他爹就要死在东瀛人手里。 原身的记忆让他心脏砰砰跳,手心开始冒汗。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呼——吸—— 三十岁一事无成,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一件事:摆烂。 慌没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盘算。 老爹后天要死,救不救? 救——怎么救?冲过去说“爹,东瀛人要炸你火车”? 老爹那个老狐狸第一个反应绝对是“这儿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自己刚穿越过来,言谈举止、微表情、习惯性动作,能瞒得过那只在军阀混战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狐狸? 不救—— 沉默。 张浩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来。 “老帅人不错,对得起兄弟,对得起儿子,对得起辽州。 但他有时代的局限性——他看不到那条恶狗的野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按自己的想法改变辽州,他那关就过不去。” 他站起来,在军帐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系统?” 没反应。 “系统,出来干活!” 还是没反应。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停住脚步。 “不会吧?没系统?那玩个屁啊!我现在就是幼主登基!主少国疑! 辅佐我的是诸葛亮还好,他娘的都是曹老板一类的人物啊。 玩阴谋我玩不过杨督办那些老江湖,玩军事我现在手里就这点败退的残兵,拿头跟东瀛人斗?” 他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遍:“系统!” 【叮——宿主,我在。】 张浩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但面上强装镇定。他扶着桌沿坐下,压低声音: “你搁这儿卡点上班呢?说说,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功能: 1、系统商城同步汉斯国的全部武器装备清单,用大洋即可购买; 2、忠诚度识别,可看见所有人对宿主的忠诚度数值; 3、系统储物空间,可存放任意物品,随取随存,无容量限制。】 张浩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激动了。 压制不住内心的颤动,马上开始浏览商城。 【毛瑟98K栓动步枪】40块大洋 【MP28冲锋枪】125块大洋 【毛瑟1914手枪】15块大洋 【M24手榴弹】5块大洋/枚 【37mm Pak36反坦克炮】3000块大洋 【MG08/15轻机枪】600块大洋 【MG08重机枪】1000块大洋 【I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400块大洋 【重型拖拉机(坦克)】50,000块大洋 【容克K47攻击机】25,000块大洋 【7.92mm毛瑟步枪弹1000发】40块大洋 【9mm手枪弹1000发】30块大洋 【75毫米步兵炮炮弹1发】12.5块大洋 【37毫米反坦克炮炮弹1发】6块大洋 (以上均为系统半价后的价格,汉斯国国防军出厂价在此基础上翻一倍。) 【当前货币兑换比例:1大洋=1马克=0.4美元=0.8日元】 【大洋购买力参考(申沪城):1块大洋可购买30斤大米或8斤猪肉】 “新手礼包呢?” 【奖励:毛瑟98K步枪×500支,MP28冲锋枪×50把,毛瑟1914手枪×10把,MG08/15轻机枪×10挺,MG08重机枪×5挺,7.92毫米毛瑟步枪弹×10万发,9毫米手枪弹×5000发。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浩眼睛亮了。 手里终于有牌的踏实感。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冷静下来之后,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当务之急就是回到大帅府,因为按照平行时空,小鬼子占领张府之后,搜刮出1000多吨黄金。 只要自己拿到,那么武器就可以随意购买,有忠诚度士兵,回到奉天第一步就稳了。 张浩在军帐大喊:“卫队长!” 接着一个30来岁的军官走了进来,他就是张浩的卫队长。 “把所有警卫给我召集过来,所有人,一个不许少!” 刘队长很疑惑,但是也没有反驳,立即敬礼:“是” 五分钟后—— 一千二百余人齐刷刷地站在帐前空地上,黑压压一片。这是他的警卫营,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警卫团。 一千二百余人,清一色精锐,是他爹亲自给他挑的底子。 张浩负手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眼前,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缓缓浮现—— 【忠诚度载入中……】 他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我逐一点名。点到名的,上前一步。” 台下士兵面面相觑,搞不懂张浩这是唱的哪一出。但军令如山,没人敢多嘴,一个个站得笔直。 张浩纵身跳下高台,大步走入队列之中。 他一个一个地走过去,目光从士兵头顶掠过,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数字便清晰地跳出来—— 【忠诚度:87】 “你,出列。” 【忠诚度:93】 “你,出列。” 【忠诚度:45】 他没吭声,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忠诚度:-12】 张浩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 但他记住了这张脸——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一个名字:这是姓常德安插进来的人。 一千二百余人,他走了一遍,筛出来七百三十六个。 五十以下、六十以下的,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几个负数的——那些是什么货色,他心里门儿清。 部队内部派系林立,底下人各怀鬼胎,安插几个卧底、埋几颗钉子,简直是家常便饭。 老爹在,他们不敢乱来! 他重新站回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刚才点到名的,全部留下。其余的人,各自回营。” 没被点到的人一脸茫然,但没人敢多问。片刻之后,闲杂人等走得干干净净。 张浩随即再次下令:“传令下去,方圆两百米之内,给我封锁起来。任何人,不许靠近一步!” 第2章 乔装打扮,秘密回奉天 接着张汉卿又从里面选出了300人,忠诚度达到90以上的。 开口对刘芳渡说:“我现在要带领这300人秘密回奉天,你挑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人,穿上我的军服,坐在指挥室。 让剩下的436人负责警戒,他们都非常可靠,不会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任何人不准靠近!就说我感冒了,不方便见人!” “少帅,要是有人硬闯怎么办?” “你的目的就是拖住,拖到后天早上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杀鸡儆猴!” “是” 5分钟之后,张汉卿走进指挥部,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卫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穿着他的军服,背对着门口。 小伙子转过身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少……少帅,我……” “别紧张。”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坐在这里,别出门,别见客。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谁也不见。” 300人已经换上了便装,灰布棉袄、破帽子、烂鞋子,看起来就像一群从关内逃难回来的难民。 “出发。”张汉卿低声说。 他站起身,掀开军帐的帘子。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铁路线上,一列列军车正缓缓向东开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他想起出租屋里那满地空啤酒瓶,想起自己一事无成的三十年。 “这一次,”他低声说,“总得干出点样子来。” 滦州火车站,深夜11点。 三百人分成六批,像水滴渗入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混进了开往奉天的运兵车队。 张汉卿脸上抹了灰,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士兵服,帽子压到眉毛,缩在闷罐车厢的角落里。 身边是二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亲卫,都是他用系统筛出来的——忠诚度全部90以上。 车厢里塞满了人,臭气熏天。 有人蜷在角落里打呼噜,有人在低声骂娘,有人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卖枪换烟土。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靠在车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张汉卿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他的脑子一刻没停。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悬浮着,周围人的忠诚度数字像鬼火一样飘来飘去——身边亲卫清一色的90+,稳如磐石。 但稍远一点的地方,数字就开始往下掉。有个缩在车厢另一头的小军官,忠诚度只有四十出头,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瞟。 张汉卿记下了那张脸。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时速最多三十公里。逢站就停,逢车就让,走走停停,像一条快死的蛇在地上爬。 凌晨四点,车到山海关。 “统统下车!检查!” 东瀛兵的中文喊得生硬,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车厢里的人骂骂咧咧地往下挤。张汉卿跟着人群走,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是溃兵标准的麻木表情。 一个东瀛兵拦住了他,上下打量。 刺刀几乎戳到他脸上。 张汉卿抬眼,目光散漫,嘴角甚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太君,老总,我就是个当兵的,啥也没有……” 东瀛兵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漫长得像三年。 “快快快!”东瀛兵推了他一把,去看下一个人。 张汉卿低头快步走过,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重新上车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张汉卿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系统储物空间里的那些武器,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车厢里昏黄的灯光,落在那个忠诚度只有四十的小军官身上。 那人正在和另一个士兵咬耳朵,眼神不时往这边飘。 张汉卿冲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微微点头。 火车重新开动。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闷的摇晃中。 快到锦州的时候,那个小军官“不小心”从车上摔了下去。 没人注意。 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没人在意。兵荒马乱的年月,少个人多个人,谁管呢? 火车继续往东开。 6月3日一整天都在路上。过了沟帮子,过了新民。每过一个站,张汉卿的心就紧一分。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夜幕再次降临时,火车终于驶入了奉天地界。 车厢里的人开始活泛起来,有人收拾行李,有人整理军装,有人趴在车缝里往外看——黑沉沉的大地上,偶尔能看见几点灯火。 张汉卿也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天际线下面,奉天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到了。” 6月4日凌晨2点,奉天城。 三百人从城外的秘密通道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这条通道是大帅早年修的,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原身的记忆里,只有他和大帅府的几个老人才知道入口在哪。 张汉卿带着人从帅府后院的假山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守夜的老管家差点吓瘫在地上。 “少……少帅?!您怎么……” “别声张。”张汉卿扫了一眼四周,系统面板上跳出几个数字——老管家忠诚度82,后院的几个卫兵忠诚度从65到78不等。 有个小个子卫兵的忠诚度只有四十出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神闪了一下。 张汉卿记住了那张脸。 张汉卿带着人走进了后院,从系统空间把先后大礼包拿出来。 接着带着300人进了房间,以前的一幕直接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崭新的毛瑟98K步枪,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枪身泛着幽蓝的油光!旁边是MP28冲锋枪、轻重机枪,还有码成小山的弹药箱! 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300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喉结滚动,猛咽口水;有人双手不自觉地颤抖,那是激动的。 他们都是当兵吃粮的汉子,手里什么家伙没摸过?但眼前这些——这做工、这烤蓝、这崭新的枪油味——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张汉卿开口:“一人一支步枪,100发子弹,3颗手雷!” 第3章 还是没能见到老帅 接着所有人有序的排队,激动的心,颤动的手,走到武器堆面前。 最后230人拿步枪,50人拿MP28冲锋枪,20人拿机枪。 这算是一个加强连了,火力比一般的营都还强! “你们10人跟我走!另外的人,待在这里别动。”。 张汉卿带着10人,根据前身的记忆,来到了地下库。 “你们在上面等着,任何人不允许下来!” 张汉卿一人走了下去,差不多走了10多米,连续打开了3次门。 映入眼前的就是一堆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用手中的匕首,撬开一看,就是黄灿灿的黄金。 “系统,怎么收取这些黄金?” 【用手接触就可以了!】 很快,这几十箱黄金被张汉卿收入系统空间。 “稳了” 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跟着护卫来到后院大堂。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汉卿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等。 帅府里的人只知道“少帅回来了”,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回来。 杨宇霆不在帅府。张作相也不在。吴俊升更不在——他陪老帅去了北京,此刻应该和老帅在一起。 帅府现在,是他最大。 墙上的钟敲了四响。 凌晨四点。 张汉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睡不着。 他知道再过不到两个小时,皇姑屯会响起爆炸声。他知道那列火车会变成一堆废铁。他知道那个人会被抬回来,浑身是血,一句话都留不下。 他甚至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 但他没有阻止。 他选择不救。 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 “老帅不死,东北变不了。”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身体里另一个灵魂听。 那个灵魂在躁动。 原身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时候被扛在肩上看花灯,十几岁时被一巴掌扇到地上骂“没出息的东西”, 最后一次见面时老帅疲惫的声音“关外的日子不好过啊”…… 张汉卿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我回来见你一面,”他低声说,“就一面。” 没人听见。 五点二十三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遥远,像是天边打了个雷。但张汉卿知道那不是雷。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前厅里的几个副官面面相觑:“什么声音?” “不知道,像是北边……” “不会是火车炸了吧?” 张汉卿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很稳。 他知道,按路程算,爆炸的消息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传到帅府。 他继续等。 六点刚过,一个骑兵冲进帅府,浑身是汗,脸色惨白: “报——!皇姑屯!大帅的专列……炸了!” 前厅里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哭喊,有人不知所措地转圈。一个年轻副官冲出去就要喊人备车,被张汉卿一把拽住。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备车,去接人。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帅府所有人,从现在起,不许进出。谁敢往外说一个字——”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枪毙。”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到父亲出事的儿子。 有人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帅变了。 七点多,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张汉卿走到院子里。 几辆黑色轿车冲进帅府,车门打开,担架被七手八脚地抬出来。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没了,脸上全是黑灰和血痂,几乎认不出样子。 但张汉卿知道那是谁。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那不是他的意志,是原身的本能。 担架从他身边经过,被抬进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室。 门关了。 他站在门口。 一个医生跟进去之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少帅,您要做好准备。 张汉卿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始终没开。 走廊里站满了人——帅府的老人、卫队的军官、闻讯赶来的奉天要员。有人在哭,有人在抽烟,有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没有人敢靠近张汉卿。 他站在那扇门前,一动不动。 他知道历史。 他知道那个人挺不过去。他甚至知道,就算有最好的医生,以1928年的医疗条件,那种程度的伤也救不回来。 但原身的执念让他站在那里。 再等等。 也许门会开。 也许他能说句话。 哪怕一句。 又过了不知多久。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宇霆快步走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痛。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人,最后落在张汉卿身上,微微一凝。 “汉卿,”杨宇霆的声音低沉,“大帅他……” 话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走廊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哭。 张汉卿站在那里。 他以为自己会冷静。他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他甚至在穿越的第一天就决定了——不救他。 但此刻,他还是愣住了。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拳打空了,像是赶了一千里的路,就差最后一步,门关了。 原身的执念在他胸口炸开,像一只手攥住了心脏。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爹!”“小六子不孝!”“让我见一面啊!” 那是张汉卿的。 不是他的。 但他没有抗拒。 他闭了闭眼。 “放心吧。” 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那个已经走了的人听,也像是说给身体里另一个灵魂听。 “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睁开眼。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他。杨宇霆的目光尤其锐利,像是在掂量,这个“小六子”到底能不能撑住东北这片天。 张汉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再也不会开的门。 “你不敢管的事,我来做。” “你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第4章 利用系统清洗帅府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稳,像换了个人。 “传令下去。大帅重伤,正在抢救。对外一个字都不许说。” 副官愣了:“少帅,这……” “这是命令。”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有人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系统面板上,几个数字跳了跳。 杨宇霆的忠诚度:72。 不算低,但比之前降了三点。 张汉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帅府的书房。 他的步伐很稳。 从今天起,东北的天,他来撑。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不会再开了。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张汉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外头走廊里还有人低声议论,隔着墙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陷入沉思。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波动。 “来人。” 副官推门进来。这人叫赵庆祥,三十出头,跟着张汉卿五年了,系统显示忠诚度91——死忠。 “少帅,您吩咐。” “传我命令。大帅重伤,需要静养,帅府从现在起封闭。所有下人,不管是在前院伺候的还是在后院扫地的,全部到大后院广场集合。一个不许少。” 赵庆祥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张汉卿看了他一眼,“包括姨太太房里的丫鬟,包括厨房的杂役。谁敢不来,你直接绑过来。” “是!” 赵庆祥转身要走,张汉卿又叫住他。 “等等。把卫队长叫来。” 三分钟后,卫队长刘德胜站在他面前。这人四十出头,从张大帅当土匪时就跟着,在张家干了快二十年。系统显示忠诚度88。 “刘队长,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 “回少帅,帅府卫队编制一百二十人,目前在岗的九十六人。” “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在大后院广场待命。我要一个个过。” 刘德胜没多问,应声而去。 张汉卿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帅府里一定有问题。 皇姑屯的情报被东瀛人掌握得那么精确——火车几点经过、在哪个位置埋炸药、炸哪一节车厢——没有内鬼,不可能。 而且那个内鬼,就在帅府里。 二十多分钟后,张汉卿走出房间,朝大后院走去。 冬天天亮得晚,此刻刚过八点,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后院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丫鬟、老妈子、门房、厨子、杂役、花匠……黑压压一片,少说一百五六十号。 卫队的人站在外围,荷枪实弹。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几个姨太太的贴身丫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张汉卿走到人群前面,站定。 他没有说话,先扫了一圈。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打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萤火虫一样飘在每个人头顶—— 忠诚度61、忠诚度45、忠诚度82、忠诚度33、忠诚度77、忠诚度28…… 红的、黄的、绿的,参差不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帅受了伤,需要静养。帅府要清一清。” 他顿了顿。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 “王德贵。”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门房愣愣地站出来。忠诚度39。 “李春兰。” 一个在厨房帮忙的粗使丫鬟哆嗦着站出来。忠诚度28。 “赵福生。” 账房先生脸白了,腿在打颤。忠诚度31。 “孙二嫂。” 一个负责打扫后院的中年妇人站出来了,脸色铁青。忠诚度45。 “周小宝。”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眼神飘忽不定。忠诚度22。 “刘妈。” 一个在二姨太房里伺候的老妈子,嘴唇发抖。忠诚度34。 “马三。” 车夫,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忠诚度——负数,-15。 七个。 被点到名的人站成一排,有的在发抖,有的脸白如纸,有的还在强装镇定。 “带走。” 卫队的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把这七个人按在地上。马三挣扎了一下,被刘德胜一巴掌扇在脸上,当场见了血。 “少帅!少帅冤枉啊!”账房先生赵福生扯着嗓子喊,“我在帅府干了二十年,我冤枉啊!” 张汉卿没理他。 他重新看向剩下的人,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跳了一遍——剩下的都在80以上。 80以上就够了。够用。 “行了。”他挥了挥手,“散了,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今天的事,谁往外说一个字——”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所有人低着头,鱼贯散去。 但他们没有走出后院。 后院的所有出入口,已经被卫队封锁了。散去的人被分别带进几间偏房,一个一个登记名字、职务、在帅府干了多少年。没有人能离开帅府半步。 张汉卿对赵庆祥低声吩咐了几句。 “所有人,暂时不许离开帅府。对外就说,大帅重伤,帅府戒严,任何人进出都需要我亲自批准。” “是。” “那七个人,”张汉卿的眼神冷下来,“带到东跨院,我亲自审。” 审讯室设在帅府东跨院的一间偏房里。 这间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现在被清空了,只剩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 灯是电灯,但张汉卿让人换成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像是鬼影。 第一个带进来的是马三。 系统显示忠诚度-15——这不是“不忠诚”,这是敌人。 马三被按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他的脸上还有刘德胜那一巴掌留下的血印子,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张汉卿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毛瑟1914手枪——系统商城里的货,比眼下奉军用的任何手枪都精致。 “马三,”张汉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谁的人?” 马三抬起头,眼神闪了闪:“少帅,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在帅府赶了五年车,大帅去哪你都跟着。皇姑屯那趟,是你跟的车吧?” 马三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5章 将计就计 “我没跟车,少帅,那天我拉肚子,换的老李跟的车……” “老李死了。”张汉卿打断他,“专列上的人,活下来的没几个。你是不是觉得,死无对证?” 马三不说话了。 张汉卿把枪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再问你一次。谁的人?” 马三咬着牙,不说话。 张汉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因为那张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你不说,我替你说。” 他站起来,绕着马三走了一圈。 “关东军参谋部的?还是特务机关的?” 马三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细微,但张汉卿看见了。 “关东军的。”张汉卿下了结论,“你在帅府赶了五年车,大帅的行程你比谁都清楚。皇姑屯那趟车的时间、路线、车厢位置,都是你报出去的。” “我没有——” “你每个月的饷银是十二块大洋。”张汉卿打断他,“但你上个月在奉天置了一处宅子,花了六百块。你哪来的钱?” 马三的脸彻底白了。 张汉卿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枪,用枪口轻轻敲着桌面。 “你有两条路。第一条,死。我让人把你拖出去,在帅府门口枪毙。对外就说你是东瀛人的间谍,也算给大帅一个交代。” 马三的嘴唇在抖。 “第二条,”张汉卿竖起两根手指,“活着。但你得听话。 你继续给东瀛人传消息——传什么,我来定。你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你的消息,由我的人替你送出去。” 马三猛地抬头:“少帅,您是说……” “我说了,传什么,我来定。”张汉卿的声音冷下来,“你做得到,活着。做不到——” 他抬手,一枪打在马三耳边墙上。砖屑飞溅,马三吓得浑身一抖。 “你自己选。” 马三瘫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我选……第二条。” 张汉卿点了点头。 “很好。来人,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第二个带进来的是账房先生赵福生。忠诚度31。 这个人比马三好审多了。张汉卿只问了三个问题,他就全招了—— 常荫槐的人。 常荫槐,奉天省长,杨宇霆的铁杆盟友。历史上和杨宇霆一起被张汉卿枪毙的那位。 “常省长让你干什么?”张汉卿问。 “记……记大帅的账。”赵福生哆嗦着说,“大帅有多少钱、存在哪个银行、密码是多少……都记。” “记了多久?” “三……三年了。” 张汉卿点了点头。 三年。常荫槐三年前就开始惦记张家的钱了。 有意思。 “你继续干你的活。”张汉卿说,“账该怎么记还怎么记。但你哪儿也去不了,你的消息,由我的人送出去。” 赵福生愣了一下:“少帅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帮我传一些账目给常荫槐。具体传什么,我来定。你做得到,活。做不到——” 他拍了拍桌上的枪。 赵福生拼命点头:“做得到!做得到!” 第三个是刘妈,二姨太房里的老妈子。 忠诚度34。 这个女人嘴硬,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张汉卿让人把她的儿子从城南的住处“请”了过来——十二岁的小男孩,吓得直哭。 刘妈崩溃了。 “是二姨太让我干的!”她哭喊着,“二姨太说,大帅那边有什么消息,让我告诉她,她就多给我赏钱……” “二姨太让你告诉谁?” “我……我不知道……二姨太有时候晚上出门,回来就让我去门房问,今天大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张汉卿眯了眯眼。 二姨太。 大帅的二夫人卢氏,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女人。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你继续伺候二姨太。但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你的消息,由我的人替你传出去。二姨太问什么,你照常答——但答案是什么,我来定。” 刘妈哆嗦着点头。 “另外,”张汉卿压低声音,“二姨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每天报给我。” “是……是。” 剩下的人张汉卿没有再亲自审。他让赵庆祥一个个过,问清楚三件事:替谁做事、做了多久、传了什么消息。 一个小时后,结果摆在他面前—— 七个人: 马三:关东军特务机关 赵福生:常荫槐的人 刘妈:二姨太的人(二姨太背后是谁,待查) 王德贵(老门房):杨宇霆的人 李春兰(厨房丫鬟):杨宇霆的人 孙二嫂(打扫后院的):东瀛人的眼线(备用) 周小宝(小厮):杨宇霆的人 三个杨宇霆的,两个东瀛人的,一个常荫槐的,一个二姨太的。 张汉卿看着这份名单,冷笑了一声。 杨宇霆在帅府安插了三个眼线——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把他们分开关押。单独关,不许互相接触。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听话。谁不听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另外,告诉他们每个人的上线——消息由我们送出去,他们只需要写好内容,由我们审核之后才能送出。敢在消息里夹带私货,死。” 赵庆祥点头:“明白。” 处理完这七个人,张汉卿没有停。 卫队九十六个人站在东跨院的空地上,排成四排。 他从第一排开始走,一个一个看。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检阅,又像是在挑人。每走过一个人,系统面板上就跳出一个数字—— 忠诚度85、忠诚度78、忠诚度91、忠诚度52、忠诚度88、忠诚度41…… 走完第一排,他点了四个人出来。 “你们四个,站到那边去。” 第二排走完,又点了三个。 第三排、第四排走完,又点了五个。 一共十二个。 “其他人,原地解散,各回各位。但所有人从今天起,不得离开帅府。进出需要我亲自批准。” 那十二个人被带进了偏房。 张汉卿亲自审了其中几个关键人物。结果出来—— 第6章 控制北大营的8000人 十二个人里: 五个是杨凌阁安插的 三个是常荫槐的人 两个是东瀛人收买的 两个是纯粹想捞点好处,没有明确主子 “杨凌阁的那五个,单独关押,让他们继续写情报。告诉他们,情报由我们送出去,内容我们定。” “常荫槐的那三个,一样处理。” “东瀛人的那两个——” 张汉卿沉默了两秒。 “重点审。问清楚他们的上线是谁、怎么接头、传了什么消息。审完之后,单独关押。他们发出去的消息,由我们来写。” “那两个墙头草呢?” “审一遍,确认他们没有替人做事。然后放了,但不得离开帅府,让人盯着。” 赵庆祥领命而去。 卫队九十六人,清了十二个,剩下八十四人。加上张汉卿从滦州带回来的三百死忠,帅府现在握在手里的是三百八十四人——而且这三百八十四人的忠诚度,都在85以上。 但张汉卿没有让那三百死忠暴露。 他们换上了帅府卫队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所有关键岗位。原来的卫队成员被打散编入各班组,互相监视,互相牵制。 “给所有人换装。”张汉卿吩咐刘德胜,“把他们的旧枪收了,发新的。” 他从系统储物空间里提取了200支毛瑟98K步枪和50把MP28冲锋枪,堆在仓库里。 刘德胜带人搬出来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少帅,这……这是哪来的?” “别问。”张汉卿拿起一把MP28,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试试。” 刘德胜端起来,对着院子里的靶子打了一梭子。 “突突突——” 二十五发子弹,打得靶子后面的土墙直掉渣。 “好枪!”刘德胜眼睛亮了,“比咱们手里的汉阳造强一百倍!” “以后还有更好的。”张汉卿把枪放下,“传令下去,帅府从现在起,进入战时状态。任何人进出,必须经过我批准。记住,是任何人。” “是!”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张汉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有盏台灯,灯光照着一本翻开的账簿。这是赵福生记的账——大帅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房产、地产、金矿股份、银行存款……林林总总,折合下来大约一千三百万大洋。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黄金可不可以先抵押给你?等我后面拿到白银和大洋的时候再赎回来。” 【可以。需要收取10%的手续费。】 “10%?!”张汉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抢钱呢?一千万大洋,你抽一百万的手续费?你以为你是中介啊,还搞中介费?” 【爱抵不抵,随你便。】 张汉卿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在渝城租房时被中介坑过的经历,那种“你爱租不租,后面还有人排队”的语气,跟现在一模一样。 “行行行,”他咬牙,“先抵押。我要兑换东西。” 【请宿主确认抵押金额。】 “一千吨黄金” 【确认。抵押成功。请宿主开始购物。】 张汉卿在心里骂了一句“黑心资本家”,然后打开了系统商城。 开始购买武器装备...... 6月5日晚上,奉天北大营。 北大营是奉天城的军事核心,坐落在城北五里处,占地三千多亩,营房整齐,操场宽阔。 这里驻扎着奉军第七旅,满编8000人,是整个东北军装备最好、训练最精的部队。 但张汉卿知道,8000人里,真正能用的没几个。 不是枪不行,是人不行。 杨凌阁在第七旅安插了多少人?常荫槐呢?还有东瀛人收买的呢? 他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北大营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扛着汉阳造,军装皱巴巴的,帽子歪戴着。 “少帅,”赵庆祥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他,“就带五十个人进去?” “够了。”张汉卿拍了拍身边的MP28冲锋枪,“又不是去打仗。但所有人打起精神,听我命令。” 他带的是五十个从滦州带回来的死忠——清一色的MP28冲锋枪,腰间别着毛瑟1914,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车停在北大营门口,哨兵拦了一下,看见车里的人,立刻立正敬礼。 “少帅!” 张汉卿下车,大步往里走。 “让你们旅长、团长、营长,所有军官,十分钟之内到操场集合。另外,从现在起,北大营实行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哨兵愣了:“少帅,这……” “我说的话没听见?” 哨兵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 十分钟后,北大营的大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8000名士兵列队站在操场中央,军官们站在最前面。旅长王以哲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少帅,您怎么来了?” 张汉卿没跟他寒暄,直接说:“把军官集中起来,我有话要说。” 王以哲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 50多名军官被带到了操场旁边的会议室里。门关上的瞬间,五十名警卫守在门外,MP28冲锋枪的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会议室里,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汉卿站在会议桌前面,扫了一眼所有人。 系统面板打开—— 忠诚度78、忠诚度55、忠诚度82、忠诚度41、忠诚度89、忠诚度33、忠诚度67…… 红的、黄的、绿的,什么样都有。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站起来。” “李国栋。”忠诚度41。 一个团长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 “孙德胜。”忠诚度33。 一个营长站起来了,眼神闪了闪。 “周福成。”忠诚度55。 副旅长站起来了,眉头皱得很紧。 “马光山。”忠诚度58。 “刘金奎。”忠诚度29。 “赵德彪。”忠诚度37。 “王老七。”忠诚度44。 一共七个。 “你们七个,出来。” 七个人被警卫带出了会议室。有人想说什么,被枪口顶了一下后背,乖乖闭嘴了。 剩下的人——二十五个,忠诚度最低的也有71。 张汉卿看着他们,开口了。 第7章 控制机场 “从现在起,第七旅旅长由王以哲继续担任。副旅长、参谋长、三个团长、九个营长,重新任命。” 他拿出一个名单,是刚才在车上拟好的——全是忠诚度85以上的军官名字。 “名单上的人,留下。其他人,降一级使用,调离原岗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个团长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少帅!我跟着大帅打了十几年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 张汉卿看了他一眼。 忠诚度78。不高不低。 “凭第七旅8000人,有一百多号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张汉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凭皇姑屯的事,就发生在今天早上。凭大帅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 他顿了顿。 “你说你打了十几年仗,那你告诉我——第七旅到底是张家的兵,还是杨凌阁的兵?还是常荫槐的兵?” 那个团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留下。”张汉卿说,“但你的团长,先别当了。去训练处报到,先把兵练好了再说。” 团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颓然坐下。 张汉卿转向王以哲:“王旅长,把部队集合到操场上,我要一个个过。” 王以哲犹豫了一下:“少帅,8000多人,一个个过……” “那就一个个过。”张汉卿打断他,“有问题的人,带走。没问题的人,发新枪。” “新枪?” 张汉卿没回答,转身走出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8000名士兵站在大操场上,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张汉卿从第一排开始走。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像流水一样划过—— 忠诚度85、忠诚度43、忠诚度77、忠诚度89、忠诚度31、忠诚度52、忠诚度91…… 每走过一排,他就点出几个人。 “你,你,你——站到那边去。” 被点到的人一脸茫然地被警卫带走。 三千二百人,他走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被带走的人——四百三十七个。 忠诚度低于60的,全部带走。 剩下的七千5百多人,忠诚度都在60以上。其中6200人在80以上1300人在90以上。 “把他们分开看管。”张汉卿吩咐赵庆祥, “问清楚,是谁的人、替谁做事。愿意配合的,单独关押,让他们继续写情报,由我们送出去。不愿意配合的——” 他没说下去。 赵庆祥明白。 处理完这批人,张汉卿把王以哲和新任命的几个军官叫到一边。 “王旅长,从现在起,第七旅交给你。那四百三十七个人,全部被控制了。 但他们的位置需要人顶上去,你从忠诚度高的士兵里提拔。” “是。” “另外,北大营从现在起实行戒严。 所有人不得进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营区半步。对外就说,大帅重伤,奉天戒严,部队原地待命。” “是!” “那七个被带走的军官,单独关押。让他们写情报给他们的上线——内容由我们来定。他们的情报,由我们的人送出去。” 王以哲点头,但犹豫了一下:“少帅,这……杨督办那边要是问起来……” “杨督办那边,”张汉卿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我自有安排。” 张汉卿从系统储物空间里提取了第一批装备—— 1万支毛瑟98K步枪,替换所有士兵手里的汉阳造。 800把MP28冲锋枪,装备侦察连和警卫排。 200挺MG08/15轻机枪,每个连配两挺。 80挺MG08重机枪,组建机枪连。 40门I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组建炮兵营。 20门37毫米Pak36反坦克炮,组建反坦克连。 配套弹药若干。 武器堆在北大营的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王以哲看着这些枪炮,眼睛都直了。 “少帅,这……这是哪来的?” “从汉斯国运来的。”张汉卿随口编了个理由,“走的海路,刚到营口。别问太多,好好用。” 王以哲蹲下来,拿起一把毛瑟98K,拉了一下枪栓,又摸了摸枪管,脸上的表情像摸到了新媳妇的手。 “好枪……真是好枪……”他喃喃自语,“比小鬼子的三八式强多了……” “那就好好用。”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七旅,从今天起,是我张汉卿的拳头。你这个拳头,得硬。” 王以哲站直了,敬了个礼:“少帅放心!” 张汉卿点了点头。 走出北大营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营房四周已经布上了岗哨,任何人不得进出。那些被带走的人,正在偏房里写情报——情报的内容,是张汉卿定的。 杨凌阁会收到一份“第七旅一切正常”的报告。 常荫槐会收到一份“部队正在换防,混乱中”的报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走吧。”他拉开车门,“去机场。” 东塔机场。 东塔机场在奉天城东,是东北军最大的军用机场。 这里驻扎着一个航空大队,有三十多架飞机——大部分是高卢国和意大利的旧货,真正能飞的不到二十架。 张汉卿到的时候,机场的指挥官迎了出来。这人叫张允明,三十出头,留学过东瀛,系统显示忠诚度87——还不错。 “少帅,您怎么来了?” “视察。”张汉卿一边走一边说,“把机场所有人集中起来,我有话说。另外,从现在起,机场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张允明没多问,照办了。 和帅府、北大营一样的流程——集合、筛选、带走有问题的。 机场人不多,加上地勤、警卫、飞行员,一共四百多人。张汉卿一个个过,最后带走了六十七个。 三个是东瀛人收买的间谍,两个是杨凌阁的人,其余的是想捞好处的墙头草。 “这六十七个人,分开看管。东瀛人收买的那三个,重点审,问清楚他们的上线是谁、怎么接头。 审完之后,让他们继续写情报——内容由我们来定。他们的情报,由我们的人送出去。” 张允明点头:“是。” “杨凌阁的那两个,一样处理。” “其他人,问清楚是谁的人、替谁做事。愿意配合的,留下。不愿意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8章 封锁兵工厂 处理完这批人,张汉卿在机场里转了一圈。 机库里停着十几架飞机——法制布雷盖14、意制安萨尔多SVA,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旧货,机身蒙皮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 “就这些?”他问。 张允明有些不好意思:“少帅,咱们的飞机大多是从高卢国和意大利买的二手货,能飞的不到二十架。零件也不好找,好多飞机都趴窝了……” 张汉卿没说话。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容克K47攻击机】25,000大洋/架。 全金属结构,双座,两挺7.92毫米机枪,可挂载炸弹。时速接近三百公里,比眼下任何飞机都快。 “买十架。”他在心里说。 【确认购买。容克K47攻击机×10架,共计250,000大洋。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二十五万大洋,没了。 但值得。 “张允明,”他转过身,“过几天会有一批飞机从汉斯国运来。你准备好人,到时候接货。” 张允明眼睛一亮:“什么飞机?” “容克K47。十架。” 张允明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帅,容克K47?那可是汉斯国人最新的攻击机!我在东瀛留学的时候听说过,全金属的,比咱们现在这些破玩意强一百倍!” “那就好好飞。”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东塔机场归我直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飞机不得起飞,任何人不得进出。机场里的人,也不许离开。” “是!” 张汉卿走出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远处奉天城的轮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帅府清了,北大营换了,机场控了。 所有有问题的人,全部被控制起来,在严密监视下替张汉卿传递假情报。帅府、北大营、机场,全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手里有兵、有枪、有钱。 虽然兵不多、枪不算多、钱也不够花,但至少—— 不是光杆司令了。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回帅府。今晚还有不少事要办。”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张汉卿拉开车门,“走。” 车子发动,驶出机场,朝着奉天城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东塔机场的灯光渐渐远去。 张汉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杨凌阁那边怎么应对?东瀛人那边怎么周旋? 那些人写的情报,明天就要送出去了。 内容他已经想好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杨凌阁摸不着头脑,让东瀛人以为一切正常。 事情还多着呢。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急。”他低声说,“一件一件来。” 6月5日,清晨。 奉天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拉洋车的在路口等活儿,报童举着报纸跑过——“看报看报!张大帅重伤,少帅回奉!” 张汉卿站在帅府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里有一股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冷,混着远处早点铺子的油烟味。 他在渝城生活了三十年,闻惯了潮湿的雾气和火锅底料的辛辣,这种味道让他觉得陌生,又莫名地踏实。 “少帅,车备好了。”赵庆祥拉开车门,“兵工厂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嗯。” 张汉卿正要上车,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街对面的早点摊子前面,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胖子正弯腰捡东西——一串铜钱从他袖口滑出来,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胖子骂骂咧咧地蹲下去捡,脖子上金灿灿的链子在晨光里晃眼。 就在他蹲下去的瞬间,一个人影贴了上去。 动作太快了。 快到张汉卿这个在短视频时代看过无数“神偷教学片”的现代人,都没看清那只手是怎么动的。 人影贴上去、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胖子的钱包已经不见了。 而那个扒手——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瘦小年轻人——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混进了人群里。 他的步态懒洋洋的,像是早起遛弯的闲汉,脸上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表情。 “卧槽。”张汉卿低声骂了一句,眼睛亮了。 后世那些地铁里鬼鬼祟祟的扒手,跟这一比,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这双手、这双眼、这份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的本事——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孙德胜。”张汉卿喊了一声。 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卫军官应声上前。这人是从滦州带回来的死忠之一,忠诚度92,身手利索,脑子也不笨。 “少帅?” “看见街对面那个灰衣服的小个子了吗?把他给我带过来。别吓着他,也别让他跑了。” 孙德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少帅,那是个小偷吧?要不要我多带几个人……” “就你一个。去吧。” 孙德胜虽然好奇,但没多问。他整了整军装,大步穿过街道,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个灰衣年轻人。 张汉卿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孙德胜走到那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灰衣年轻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那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剃刀。 但孙德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兄弟,我家主人请你喝碗茶。” 那语气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灰衣年轻人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孙德胜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胳膊,不重不轻,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两个人穿过街道,来到帅府门口。 灰衣年轻人抬头看见帅府的牌匾,又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脸色刷地白了。 张汉卿打量着他。 二十出头,瘦小精干,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即使在害怕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没闲着,把周围的环境、人数、站位扫了个遍。 这是本能。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认识我是谁吗?”张汉卿问。 第9章 发现特殊人才 灰衣年轻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就是偷了个钱包,没干别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跪姿很标准,求饶的词儿一套一套的,显然是老手。 张汉卿笑了。 “起来。谁说要治你的罪了?” 灰衣年轻人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你叫啥?” “回少帅,小的姓陈,叫陈七。” “陈七。”张汉卿点点头,“你刚才偷那个胖子的钱包,手速够快的。练了多久?” 陈七愣了一下,没想到堂堂少帅会问这个。 “十……十多年了,小的七岁就开始跟着师父混饭吃……” “十多年。”张汉卿点了点头,“你在奉天混了多久?” “打小就在奉天,哪儿都去过。” “那我问你——奉天城里,哪些地方有钱人多、哪些地方好下手、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你都清楚?” 陈七的眼神变了。 他从张汉卿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东西——不是审问,不是恐吓,而是……别的什么。 “清楚。”他说,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陈七愣住了。孙德胜也愣住了。 “少帅,我……”陈七张了张嘴,“我就是个小偷,我能干啥?” “你身上有些东西,别人看不见,但我能看见。”张汉卿说,“你就说,愿不愿意跟我?” 陈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小的愿意!少帅看得起小的,小的这条命就是少帅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从七岁在街上要饭开始,从来没有人拿正眼瞧过他。现在,奉天城的少帅,跟他说“跟我干”。 张汉卿点了点头。 “想跟着我,得先过一关。” “少帅您说!” “你眼睛毒,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奉天城里的三教九流、犄角旮旯,你比我熟。” 张汉卿蹲下来,平视着他,“常荫槐的府邸,你知道在哪儿吧?” 陈七点头:“知道,南门大街那条巷子里,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去给我盯着。看看都有哪些人进出他的府邸——什么人、什么打扮、什么时候去的、待了多久。任何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陈七的眼睛亮了。 这事儿他熟。 偷东西要踩点,踩点就要盯人。他干了十几年,盯人的本事比谁都强。 “少帅放心!”陈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三天之内,我把进出常府的人给您画成册子!” 张汉卿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洋,塞进陈七手里。 “拿着。买身像样的衣裳,别穿得跟贼似的。” 陈七攥着大洋,眼圈有点红。他一低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比来时还快。 孙德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少帅,咱们手里有人,干嘛找个扒手?” 张汉卿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说:“你不懂。” 他顿了顿。 “这个人能在奉天混十几年,手脚干净利落,眼力毒辣——你看他刚才动手,那胖子穿的是绸缎马褂,戴的是金链子,一看就是有钱人。 但他敢下手,而且下手稳、准、快。这说明什么?” 孙德胜想了想:“说明他胆子大?” “不只是胆子大。”张汉卿摇了摇头,“说明他观察力强。他能一眼判断出这个人值不值得下手、什么时候下手、下手之后怎么脱身。 在奉天这地界,穿绸缎马褂的不是东瀛人就是军阀家属,他敢动这些人,说明他对奉天的势力圈子一清二楚. ——谁惹得起、谁惹不起、谁家看门的几点换岗、哪条巷子跑得快,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孙德胜若有所思。 “咱们身边的人,”张汉卿继续说,“军人出身的多,规矩大、路子窄。 陈七不一样,他是野路子,三教九流都熟。 常荫槐的府邸,咱们的人去盯,三天之内准被发现。但陈七去——他能在房顶上趴一夜不被人发现。” 他笑了笑,想起一句老话。 “老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我要的不是体面人,是能办事的人。” 孙德胜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发动,朝着兵工厂的方向驶去。 张汉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 用人,不看出身,看本事。 这是他前世在职场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那些985毕业的未必能干得过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年的老油条。 陈七是块璞玉,得好好磨。 但现在——先去兵工厂。 奉天兵工厂,在城东,占地极广。 车子穿过几道岗哨,驶入厂区大门的时候,张汉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厂房连绵不绝,烟囱林立,铁路专用线直通厂区。光是厂房建筑就有几十栋,从炼钢车间到枪械装配线,从火药工厂到炮弹生产线,一应俱全。 他下了车,站在厂区主路上,环顾四周。 “这规模……”他喃喃自语。 副官赵庆祥凑上来:“少帅,奉天兵工厂是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比东瀛大阪兵工厂还大。 从步枪子弹到150毫米重炮,全都能造。工人最多的时候有三万多。” “亚洲最大。”张汉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历史课本上的那段话——九一八事变后,奉天兵工厂连同里面所有的机器设备、库存武器,全部落入东瀛军之手。 东瀛人用这座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打了十四年。 也许这就是原身对龙国百姓最大的罪责! 讽刺。 赤裸裸的讽刺。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 厂长韩春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圆框眼镜,穿着灰色工装,头发花白,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泡在车间里的技术型人才,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官僚。 “少帅。”韩春明鞠躬,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张汉卿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韩春明,忠诚度:71。】 第10章 讽刺意味的最大兵工厂 71——不高不低,中立的。但搞技术的,只要不是敌人的就行。这种人看重的是能不能干活、有没有前途,不是站队。 “韩厂长,”张汉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给我介绍一下兵工厂的情况。” 韩春明点点头,跟在后面,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奉天兵工厂前身是奉天军械厂,民国十年扩建,到现在占地三千多亩。目前有工人一万两千人,技术人员四百余人。” “主要生产什么?” “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山炮,都能造。去年产量——步枪一万两千支,机枪六百挺,子弹两千万发,迫击炮三百门,炮弹五万发。” 张汉卿点了点头,又问:“最缺什么?” 韩春明犹豫了一下:“缺好图纸。咱们仿的是日式和德式的旧型号,性能跟欧美最新的比差了一截。还有——” “还有什么?” “钢材。好的炮管钢,国内炼不出来,得从汉斯国进口。但这两年局势不好,海运不畅,经常断货。” 张汉卿在一间车间门口停下来。 透过窗户往里看,几百个工人正在流水线上作业——车床、铣床、冲压机轰鸣着,铁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座兵工厂,是东北的命脉。 但历史上,它成了东瀛人的战利品。 “韩厂长,”张汉卿转过身,语气变了,不再是寒暄,而是命令,“从今天起,兵工厂由我直接接管。” 韩春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第一,兵工厂全面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二,所有工人,从今天起,两个月之内不得离开厂区。” 韩春明皱了一下眉头:“少帅,一万两千人,两个月不出去,这……” 韩春明看着那些箱子,沉默了几秒。 “少帅,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不能。”张汉卿说得很干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座兵工厂,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韩春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召集工人。” 二十分钟后,厂区的大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一万两千名工人,穿着各色工装,有的还戴着围裙、手套,脸上手上全是油污。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汉卿站在主席台上,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MP28冲锋枪,崭新的军装,杀气腾腾。 他扫了一眼台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密密麻麻—— 忠诚度55、忠诚度73、忠诚度41、忠诚度88、忠诚度29、忠诚度67…… 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是张汉卿。” 台下安静了。 “从今天起,兵工厂由我直接接管。北大营会派一个营过来驻防,厂区全面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台下一阵骚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少帅要关我们?’‘少帅要把兵工厂抢走?’” 他顿了顿。 “都不是。” “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哪儿也不能去。但这两个月的工资,翻三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兵工厂普通工人,月薪十二块大洋。翻三倍,三十六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庆祥带人抬上来几大箱子大洋,打开盖子,白花花的银元在晨光下晃眼。 “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领一个月的工资。”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三十六块大洋——够普通工人一家老小活半年的。 “当然,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领了这半个月的工钱,出了这个门,兵工厂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站在台上,等着。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一个老师傅站出来,大声问:“少帅,两个月不出去,家里婆娘孩子咋办?” 张汉卿点头:“问得好。有家眷的,登记一下,兵工厂会派人送信回去,告诉家里人你们在加班。信里不会说别的,就是报平安。” 老师傅想了想,又问了句:“真的发三倍工资?” “真的。” “那算我一个。”老师傅走到领钱的桌子前面,领了三十六块大洋,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动起来。 一万两千人,最后留下来的——一万零八百。 走了一千二百人。大部分是临时工和刚进厂没多久的新人。张汉卿让赵庆祥一个个登记了他们的名字和住址,才放人离开。 然后,他开始筛选。 和帅府、北大营一样的流程——把有问题的人挑出来。 一万零八百人,他当然不可能一个个过。 但他让韩春明把所有人分成班组,他一个个班组过——每个班组站成一排,系统面板一扫,低于60的人全点出来。 最后被带走的人——三百一十七个。 其中东瀛人收买的间谍,十一个。杨凌阁安插的人,二十三个。常荫槐的人,三十五个。剩下的,是想捞好处的墙头草和有过案底的。 “分开看管。”张汉卿吩咐赵庆祥,“东瀛人那十一个,重点审。问清楚上线是谁、怎么接头。审完之后,让他们继续写情报——内容我来定。” “杨凌阁和常荫槐的人,一样处理。” “其他人,问清楚背景,没问题的放了,有问题的继续关。” 赵庆祥领命而去。 张汉卿回到厂长办公室,韩春明正在等他。 “韩厂长,”张汉卿从腰间解下一把毛瑟98K,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韩春明拿起来,眼睛立刻亮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拉了拉枪栓,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膛线,又摸了摸枪托的纹路。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毛瑟98K?汉斯国人的新枪?” “你认识?” “我在汉斯国的杂志上见过照片。”韩春明把枪放下,推了推眼镜,“少帅,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11章 被他人忽视的张汉卿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一件事——能不能仿造?” 韩春明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枪,拆开弹仓,看了看里面的结构,又合上。 “能。”他说,“但有几个问题。” “说。” “第一,钢材。这种枪的枪管钢要求很高,咱们现有的钢材达不到这个标准。得从汉斯国进口。” “我来解决。” “第二,膛线。这种枪的膛线精度很高,咱们现有的机床加工不出来。得买新的机床。” “也我来解决。” “第三,”韩春明犹豫了一下,“仿造需要时间。就算图纸和材料都齐全,从试制到量产,至少三个月。” “我给你三个月。”张汉卿说,“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第一批仿制的毛瑟98K下线。” 韩春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 “还有一件事。”张汉卿从系统储物空间里提取了一挺MG08/15轻机枪,放在桌上。 韩春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是……汉斯国人的轻机枪?” “MG08/15。射速每分钟五百发,用的是7.92毫米子弹。”张汉卿说,“这个能不能仿?” 韩春明蹲下来,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摇了摇头。 “这个暂时仿不了。结构太复杂,咱们的工人没接触过这种级别的武器。得先派人去汉斯国学习,或者请汉斯国工程师过来。” “那就先仿步枪。”张汉卿没有勉强,“步枪仿出来之后,再一步步来。” “是。” 张汉卿站在兵工厂的大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厂房。 身后,一营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从卡车上跳下来,接管各个出入口。带队的营长叫李虎,三十出头,忠诚度89,是他在北大营刚提拔起来的人。 “李营长,”张汉卿喊他。 “到!”李虎跑步过来。 “兵工厂交给你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厂长韩春明在内。” “是!” “工人要吃饭、要生活,你负责协调。但记住——不能出乱子。” 李虎点头:“少帅放心,人在厂在。” 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厂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兵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一万多工人在里面干活。 三个月后,第一批仿制的毛瑟98K会下线。 到那时候—— “少帅?”赵庆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接下来去哪儿?” 张汉卿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回帅府。” 他顿了顿。 车子驶入奉天城的街道,朝着帅府的方向开去。 张汉卿闭着眼,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帅府清了,北大营换了,机场控了,兵工厂收了,手里有钱、有枪、有人。 但真正的仗,还没开始。 杨凌阁、常荫槐、东瀛人——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赵庆祥。” “在。” “杨凌阁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早上派人来问过大帅的伤情,被咱们的人挡回去了。他说下午要来探望。” 张汉卿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下午?”他想了想,“让他来。” “是。” 车子在帅府门口停下。张汉卿下车的时候,看见街对面的角落里,一个灰衣人影一闪而过。 陈七。 已经开始干活了。 张汉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步走进帅府。 杨凌阁这边 6月4日,深夜。 杨凌阁的府邸灯火通明。 客厅里坐着五六个人,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焦虑的气味。 常荫槐第一个开口。他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宇霆,我怎么感觉这个少帅不对啊?” 杨凌阁没说话,低头喝茶。 “你看啊,”常荫槐掰着手指头数, “大帅重伤的消息传过来,帅府里乱成一锅粥,结果他倒好——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封锁帅府、接管卫队。一套一套的,跟排练过似的。” “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吗?”坐在对面的于珍接了话,“那天晚上那副做派,冷静得吓人。 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那双眼睛盯着我,我心里直发毛。” “哎呀,你们担心什么?”说话的是刘多荃,杨凌阁的心腹之一,说话嗓门大,性子急, “他的纨绔、他的无能懦弱,不都是咱们亲眼看见的? 东京留学的时候天天逛窑子,回来之后除了抽烟就是打牌,军队的事一概不管。那天晚上肯定是装的,不知道心里有多害怕。”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小六子咱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德行咱们不了解?不用担心。”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少帅还是那个少帅”,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杨凌阁始终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当天的报纸上——《张大帅重伤,少帅急返奉天》。 “行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客厅里立刻安静了。 “先走一步,再看一步。不着急。”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 “东北的水太深。小六子把握不住。咱们先看着,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咱们。” 众人点头。 常荫槐又问:“那帅府那边,咱们的人有没有消息传出来?” 杨凌阁摇了摇头:“帅府戒严了,谁都进不去。咱们的人——暂时联系不上。” “那……” “不急。”杨凌阁抬手打断他,“帅府戒严是正常操作,换谁都得这么干。等几天,风头过了再说。” 众人又聊了几句,陆续散去。 杨凌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小六子……真的只是“装冷静”吗? 他想起那天晚上,手术室门口,张汉卿站在那里的样子——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害怕。 算了。 杨凌阁站起来,吹灭了灯。 再看吧。 第12章 强势的张汉卿 6月5日,下午。 杨凌阁坐在书房里看文件,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兵工厂出事了!” 杨凌阁手一顿:“什么事?” “少帅今天早上去了兵工厂,把厂子封了!派了一个营的兵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把工人都留下了,说要搞什么……戒严生产。” 杨凌阁的脸色变了。 兵工厂。 奉天兵工厂是东北军的命脉,每年生产多少枪、多少子弹、多少炮弹,全在他杨凌阁的掌控之中。 原材料的采购、设备的引进、产品的分配,每一道环节都是他的人在管。 现在,张汉卿一声不吭地把兵工厂拿走了。 不对。 有问题! 小六子不是纨绔吗?不是只知道抽烟打牌吗?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一天之内,拿下帅府、清洗北大营、拿下兵工厂——这哪是那个废物小六子干得出来的事? “备车。”杨凌阁抓起外套,“去帅府。” “老爷,帅府戒严了,没有少帅的命令——” “我说备车!” 车子在帅府门口被拦下了。 “杨督办,少帅有令,大帅重伤养病,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口的卫兵站得笔直,手里的枪——杨凌阁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枪他没见过。 崭新的步枪,枪身漆黑发亮,比奉军用的汉阳造短了一截,但看着更结实、更精致。 汉斯国货。 真的是汉斯国货。 “我是来探望大帅的。”杨凌阁压着火气,“让开。” “少帅说了,任何人都不行。”卫兵的语气不卑不亢,“杨督办请回。” 杨凌阁盯着卫兵看了三秒,转身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回府。”他对司机说。 车子调头,驶离帅府。杨凌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小六子到底要干什么? 6月6日,清晨。 张汉卿是被赵庆祥叫醒的。 “少帅,城外……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天刚蒙蒙亮,奉天城东门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张汉卿走上城楼的时候,守城的营长正拿着望远镜往外看,手在发抖。 “让开。”张汉卿接过望远镜。 然后他愣住了。 城外的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行军,是逃难。 队伍歪歪扭扭地沿着官道延伸,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蛇,缓慢地、艰难地往奉天方向蠕动。最近的离城门已经不到两里地,最远的消失在晨雾里,看不到尽头。 张汉卿调了一下焦距。 他看见了—— 一个瘸着腿的士兵,左腿绑着带血的绷带,拄着一根树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的军装撕烂了半边,露出肩膀上结了痂的伤口。 每走一步,他的脸上就抽搐一下,但他没有停。 一个老兵蹲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人。张汉卿以为他在休息,但调近焦距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个死人。 那死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军装,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老兵抱着他,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面,靠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任何神采。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旁边散落着一个空水壶和一个啃了一半的树皮。 几个士兵抬着一个用门板做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破军装。有苍蝇围着他转,抬担架的人没有赶——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小个子士兵在队伍里逆行,挨个问路过的人:“看见我们连长了吗?王德彪王连长,山东口音,左胳膊受过伤……”没有人回答他。他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声音还在风里飘。 路边躺着一个人,脸朝下,一动不动。没有人停下来。不是冷血,是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更远处,一辆炮车歪在沟里,拉车的马已经死了,肚子胀得老高。几个炮兵坐在旁边,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张汉卿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在发抖。 “少帅,”守城的营长声音发干, “昨天晚上就开始到了,先头部队还能排着队走,后半夜就不行了。走不动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倒在路边就起不来了……” “开了城门吗?” “没……没您的命令,不敢开。” 张汉卿没有说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一个士兵的脚。鞋早就没了,脚上裹着破布,布磨穿了,露出黑紫色的脚趾,有几个脚趾甲掉了,露出下面的嫩肉,每踩一步就在泥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一个伤兵的胳膊。绷带早就黑了,有脓水从里面渗出来,味道隔着几百米都能想象。 他自己走不动了,被两个战友架着,那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迈腿。 一个趴在路边水坑里喝水的士兵。水坑里漂着草屑和虫子的尸体,他不管,整个脸埋进去,咕咚咕咚地喝。 旁边有人喊“别喝那水,有毒”,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喝。 一个靠在树上的人。张汉卿以为他在睡觉,但仔细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没有人把他放下来,他就那么靠着树站着,像是一个哨兵。 队伍最前面,一个骑马的军官在喊什么,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像破风箱。 他在喊“再走十里就到了”“进了城就有饭吃了”“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没有人回应他。不是不想回,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张汉卿深吸了一口气。 “开城门。” “少帅?” “我说开城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但是——” 他指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让他们在城外集合,不许进城。在城门外设立粥棚,搭帐篷,建临时医疗点。从城里调粮食、调药品、调军装。把能用的军医都给我叫来,不去就绑来。” 他顿了顿。 第13章 凄惨的溃军 “另外——派人去收尸。路边死了的,登记好姓名、番号,能认出来的立个牌子,认不出来的……也要好好埋了。” 守城的营长愣住了:“少帅,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张汉卿转身往城楼下走,“去办。”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溃兵们陆续到达。 第一波到的是骑兵,但已经没有马了。几十个人排成一列,军装破烂,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看见张汉卿,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帅!我们回来了!” 他后面的人跟着跪下了。 张汉卿上前一步,把那个老兵扶起来。老兵的手全是茧子和伤疤,粗糙得像砂纸。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 “回来就好。”张汉卿说。他转头喊人,“拿水来!拿馒头来!” 老兵接过水壶,没有自己喝,先递给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士兵:“小三,你先喝。” 那个叫小三的士兵接过水壶,手在抖,水洒了一半。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下一个人。 一个水壶在几十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老兵手里的时候已经空了。 老兵摇了摇水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少帅,”他说,“我们旅三千多人撤出来,就剩这几十个了。旅长死了,团长死了,营长连长排长全死了。我是剩下里面官最大的——班长。”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泥道子往下淌。 “我对不起他们……我没把弟兄们带回来……” 张汉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他们带回来了。”他说,“活着的,死了的,都带回来了。” 老兵哭得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面的人群还在陆续到达。 一个担架被抬过来,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胸口中了一枪,脸白得像纸。 抬担架的士兵说,他是他们营长,受伤三天了,一直发着高烧,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撤”“快撤”。 张汉卿蹲下来,握住那个军官的手。 军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汉卿的脸,忽然清醒了一瞬间。 “少……少帅?” “我在。” “奉天……到了吗?” “到了。你到家了。”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就好……” 他的手在张汉卿掌心里慢慢变凉了。 抬担架的士兵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张汉卿把军官的手轻轻放回担架上,站起来。 “记下他的名字、番号。”他对赵庆祥说,声音有些哑,“回头给他家送个信。” 更多的人涌上来。 有人走不动了,爬着过来,指甲在地上磨出了血。 有人一到城门口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有人领到馒头,没有马上吃,先揣进怀里,说“留给我兄弟来了给他吃”。没有人忍心告诉他,他兄弟可能来不了了。 有个年轻的士兵领到一碗粥,端在手里,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他低头看着地上洒了的粥,忽然蹲下来,用手指蘸着地上的粥往嘴里送。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起来!没出息的东西!”然后把自己那碗粥塞给他。 年轻士兵端着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张汉卿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赵庆祥。” “在。” “传我的命令——第一,在城外设立十个粥棚,每个棚配两个大锅,粥要稠,不许掺水。不够就去城里征粮,谁家粮店敢囤积居奇,直接封了。” “第二,搭帐篷,能搭多少搭多少。没有帐篷就搭棚子,没有棚子就清空城外的仓库、庙宇、车马店,能住人的地方都用上。” “第三,所有军医、郎中,全部征调到城外。药铺的药材统一征用,记账,回头军费结。” “第四,”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在城外划一块地,用来安葬……安葬路上死了的弟兄。每个人都要有名牌,没有名牌的也要立个碑。写上‘东北军无名将士’。” 赵庆祥一一记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汉卿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一个瘸着腿的老兵从他身边经过,忽然停下来,敬了个礼。他的手指缺了两根,敬礼的姿势不太标准,但腰杆挺得很直。 “少帅,”他说,“俺们没给大帅丢人。” 张汉卿还了个礼。 “我知道。”他说,“你们没有。” 老兵笑了笑,转身走了。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张汉卿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赵庆祥说: “通知所有溃兵部队的军官——不管是旅长、团长还是营长,只要手里还有人、还有建制,今天下午三点,到北大营操场集合。不来的人——” 他的目光冷了一下。 “后果自负。” 6月7日,清晨。 北大营的操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天还没亮,就有溃兵部队陆续赶到。有的还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有的已经散得不成样子,三三两两地蹲在操场边上抽烟、啃干粮。 张汉卿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 系统面板打开—— 数字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视野。 忠诚度71、忠诚度43、忠诚度88、忠诚度29、忠诚度55、忠诚度67…… 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铁皮喇叭。 “我是张汉卿!” 操场上安静了。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主席台。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脸上带着茫然。 “我知道你们是从关内撤下来的。仗打败了,弟兄们死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有的人走了几百里路,鞋都磨穿了,就为了回到奉天。” 没有人说话。 “但你们回来了。回到奉天,就是回到家门口。” 他顿了顿。 “现在,家门口有饭、有水、有帐篷。我张汉卿在,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第15章 趁机收买人心 操场上有人红了眼眶。 那个瘸着腿的老兵站在前排,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泥道子往下淌。 “但是——”张汉卿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 “饭不是白吃的。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溃兵。你们是东北军。你们只听一个人的命令——我的命令。” 他拍了拍手。 操场边上,几十辆大车掀开了苫布。 白花花的馒头、热腾腾的粥、成摞的军装、成箱的弹药——堆得像小山一样。 溃兵们的眼睛亮了。 “排队领饭。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粥。领完饭去登记造册。从今天起,重新整编。”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 身后,操场上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脚步声、碗筷声、说话声,还有人在哭。 赵庆祥跟在后面,低声说:“少帅,三万多人,光今天的饭钱就要几千大洋……” “花。”张汉卿头也不回,“这钱花得值。” 整编工作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深夜。 张汉卿把流程设计得很简单,但很有效—— 军官筛选。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单独面谈。谈完之后,系统忠诚度低于70的,一律“调离原岗位”,安排到训练处或者后勤部门。忠诚度低于50的,直接“停职审查”。 愿意配合的,留下。不愿意配合的——操场上那几百个全副武装的第七旅士兵,不是摆设。 一天下来,被“调整”的军官有七十余人。其中杨凌阁的人占了将近一半,常荫槐的人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有东瀛人收买的、有想捞好处的、有纯粹不服管的。 士兵打散。所有士兵按原部队编制站队,然后全部打乱。原第七旅的老兵、从滦州带回来的死忠、新收编的溃兵,混在一起,重新编组。每个连队里,老兵的占比不超过三分之一。每个班、每个排,都有忠诚度80以上的人盯着。 忠诚度普筛。这是最耗时间的环节。张汉卿带着赵庆祥和几个信得过的军官,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过。每个连队站成一排,张汉卿从前面走一遍,系统面板一扫—— 忠诚度低于60的人,全部被“请”出来,单独编队,送到城外集中看管。 一天下来,从溃兵中筛选出来可用的人——两万人整。 但城外涌来的溃兵远不止两万。 根据各收容点的统计,涌到奉天城郊的溃兵总数超过六万人。其中两万被选中整编,剩下的四万多人,张汉卿也没有不管。 他连夜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把王以哲和各收容点的负责人叫到一起。 “剩下的四万多人,分成三批处理。” 他指着墙上临时挂起的地图,语速很快。 “第一批——伤兵和老弱。大约一万人。全部安置在城西的临时医院和收容所里,治伤、养病。 伤好了之后,愿意留下的编入预备役,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 “第二批——建制还算完整、但忠诚度不够的部队。大约一万五千人。暂时不解散,也不发新装备,保持原有编制,在城外指定区域集中驻扎。 每天照常出操、训练,但弹药减半供应。派人盯着,发现有异动的,立刻报告。” “第三批——散兵游勇,没有建制、没有军官、忠诚度参差不齐的。 大约一万五千人。全部打散,编成五十个临时连队,每个连队三百人,由第七旅派出老兵当连长和指导员。 先进行为期两周的基本训练,训练结束后再统一考核,合格的编入正规部队,不合格的编入后勤和工程部队。” 王以哲听完,皱了皱眉:“少帅,四万多人,光是每天的口粮就是一大笔开销……” “我知道。”张汉卿打断他,“但这些人都是东北军的底子。你把他们扔在外面不管,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当土匪,要么被杨凌阁收编 。哪一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而且——这些人里头,有的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枪法、经验、战场直觉,不是新兵能比的。 现在他们只是散了、乱了、没了心气。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盼头,他们能变成最好的兵。” 王以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另外,”张汉卿补充道,“在城外设立几个招兵站。那四万人里头,如果有特别出色的——比如神枪手、老侦察兵、懂爆破的、会开车的——可以破格提拔,直接编入第七旅。名单报给我,我亲自审。” “是。” 散会后,张汉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六万溃兵,两万精锐整编,一万伤兵安置,一万五观望看管,一万五训练改造。 加上原来的第八旅八千人,帅府卫队和机场驻军—— 他手里能用的兵,勉强三万。 但这三万,是他一寸一寸筛出来的,一颗一颗心收过来的。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伤兵安置那边,盯紧一点。药品、粮食、被褥,缺什么立刻报给我。另外——每个死掉的士兵,都要有名牌。没有名牌的,也要立个碑。写上‘东北军无名将士’。” “是。” “还有,”张汉卿的声音低下来,“那些被筛选掉、送回老家的士兵,每人发三个月的遣散费。钱从帅府账上出。”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三个月的遣散费,每人至少三十块大洋,四万人就是一百二十万……” “花。”张汉卿打断他,“这些人回到老家,会说一句‘少帅没亏待咱们’。这句话,比一百二十万大洋值钱。” 赵庆祥不再多问,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汉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北大营方向的灯火。 六万人。 他要的不是六万条枪,是六万颗心。 枪好买,心难收。 但一旦收了——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就谁也拿不走了。” 第15章 杨督办为难的方式 6月7日,深夜。 杨凌阁的府邸,书房。 常荫槐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把溃兵全收了。” 杨凌阁没说话。 “2万人!整整2万人!他哪来那么多枪?哪来那么多钱?” 杨凌阁还是没说话。 “宇霆,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个小六子——” “够了。”杨凌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冷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奉天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你还没看明白吗?”他转过身,看着常荫槐,“他不是小六子。” 常荫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杨凌阁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认识的那个小六子,不会在三天之内拿下帅府、清洗北大营、接管兵工厂、收编三万溃兵。” 他顿了顿。 “更不会搞来汉斯国的枪。” 常荫槐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不是张汉卿?” “不,他是张汉卿。”杨凌阁摇了摇头,“但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张汉卿。”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去了一趟前线,回来就变了个人。 以前连军事会议都不愿意开的人,现在能把几万溃兵安排得明明白白。” 常荫槐沉默了。 “所以,”杨凌阁的声音低下来,“我们不能硬来。” “那怎么办?” “等。” “等?” “对,等。”杨凌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手里有兵、有枪、有钱,我们硬碰硬不是对手。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太急了。” 常荫槐不解地看着他。 “三天之内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不会出错?” 杨凌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手里突然有了几万兵、几百条枪,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常荫槐想了想:“会……飘?” “对。会飘。”杨凌阁点了点头,“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然后,他就会犯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们等着。等他犯错。等他把自己玩死。” 窗外,奉天城的夜色深沉。 远处的北大营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操练的口号声。 杨凌阁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小六子,”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6月8日,上午。 张汉卿坐在帅府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新编部队的物资清单。 3万人,需要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军装、军鞋、被褥、水壶、饭盒、弹药箱……每一项都是几千、几万的数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军需处的号码。 “我是张汉卿。新编部队的军装和军需物资,什么时候能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个赔笑的声音:“少帅,这个……杨督办说了,今年的军费预算已经用完了,新编部队的物资得等明年再说。” 张汉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说什么?” “杨督办说……得按程序来。少帅您别急,等明年预算批下来——” “把杨凌阁的电话给我接过来。” “少帅,杨督办他今天不在——” 张汉卿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杨凌阁。 开始动手了。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备车。去财政厅。” 财政厅在奉天城南,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的车牌号张汉卿认识——常荫槐的。 他下了车,大步往里走。 门口的卫兵想拦,被赵庆祥一把推开。 二楼,厅长办公室。 门开着。 杨凌阁坐在沙发上,常荫槐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正在喝茶。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奉天军费预算案”。 看见张汉卿进来,杨凌阁慢慢站起来,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汉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 “杨督办,”张汉卿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新编部队的军装和军饷,为什么卡着不发?” 杨凌阁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汉卿,你这话说的,谁卡你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今年的军费预算确实用完了,这个不是我定的,是财政厅的规矩。你要加预算,得走程序——” “走程序要走多久?” “这个嘛……”杨凌阁想了想,“年底之前能批下来就不错了。” 张汉卿看着他。 系统面板上,杨凌阁的忠诚度数字跳了一下——从72降到了68。 “杨督办,”张汉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38000人在城外等着穿军装、等着领饷。你让他们等到年底?” 杨凌阁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汉卿,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财政厅有财政厅的规矩,我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坏了规矩,你说是不是?” 常荫槐在旁边帮腔:“少帅,杨督办说得对。你刚接手,有些事情还不熟悉。军费的事,急不得。” 张汉卿看了常荫槐一眼。 系统面板上,常荫槐的忠诚度——31。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杨督办,”他说,“军装和军饷的事,我再问你一次——发还是不发?” 杨凌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汉卿,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汉卿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财政厅。 门口,赵庆祥迎上来:“少帅,怎么样?” 张汉卿没有回答。 他站在财政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奉天城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 “在。” “去把陈七叫来。” “是。” 张汉卿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杨凌阁开始动手了。 卡军装、卡军饷——这是要让他张汉卿在三万新兵面前丢脸。 新兵们刚穿上新军装、领到新枪,正士气高涨。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军装没了、军饷发不出来”—— 士气会崩。 人心会散。 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三万人,会被杨凌阁这一招打得七零八落。 “不给是吧?” 第16章 少帅自掏腰包 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车子驶出财政厅的大门,消失在奉天城的街道里。 身后,财政厅二楼的窗户后面,杨凌阁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远去,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小六子,”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发这三万人的军饷。”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6月9日,清晨。 帅府书房里,张汉卿站在老帅的保险柜前。 这台保险柜是汉斯国造的,半人多高,乌黑的铁门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密码只有老帅一个人知道——但现在,原身的记忆告诉了他答案。 大帅的生日。 他转动密码盘,听到“咔嗒”一声,铁门开了。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账本和文件盒。最上面是一本蓝色封皮的账簿,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张家底账”。 张汉卿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东三省官银号存款:一百二十万元。” “边业银行存款:三百五十万元。” “奉天粮栈存粮折价:四十万元。” “大连码头寄存货物折价:十五万元。” “旅顺房产:六万元。” “天津租界房产:十二万元。” “北平房产:八万元。” “上海房产:二十万元。” “东瀛正金银行寄存:日金五十万元。” “东郊秘密仓库黄金:价值八百万元。” 最后一行是总计——“约合大洋一千四百二十万元。” 张汉卿的手指在账簿上轻轻敲了敲。 一千四百万大洋。 老帅一辈子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他继续往下翻。账簿后面是各种存折、房契、地契,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东郊秘密仓库的位置。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派人去东郊,把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全部运出来。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赵庆祥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少帅,这是……” “我爹留下的。”张汉卿合上账簿,“本来是想让我败家的。但现在,它有更重要的用处。”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文件。 “另外,从帅府账上支五十万大洋,送到北大营。 告诉王以哲——新编部队的军饷,今天之内全部发下去。军装、被褥、日用品,该买的买,该征的征。别省。”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杨督办那边说了,军费要走程序……” “程序?”张汉卿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冷,“杨凌阁的程序,是卡我脖子的程序。我用我爹的钱发饷,不碍他什么事吧?” 赵庆祥不再多问,转身去办。 6月9日,下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奉天城。 “听说了吗?少帅发饷了!新编那三万人,每人发了三个月饷!” “真的假的?杨督办不是说没钱吗?” “少帅用的是老帅留下的家底!一千多万大洋!人家自己家的钱,碍着谁了?” “那杨督办那边……” “嘘,小点声。” 北大营的操场上,新编部队的士兵们排着队领饷。白花花的银元在桌子上堆成小山,每个人领到手里都是沉甸甸的一摞。 “十二块!整整十二块!” “我三个月没领饷了,还以为这次又得白干……” “少帅说了,以后每个月按时发饷,绝不拖欠。” “少帅仁义!” “可不是嘛!你看看人家,自己掏腰包给咱们发钱。杨督办那边,就知道卡着不给。” 士兵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有人把银元抛起来接住,有人在数钱,有人已经在商量寄多少钱回家。 王以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起几天前,这些士兵还是溃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没有光。 现在,他们穿着新军装,手里攥着白花花的银元,脸上有了笑模样。 “王旅长,”一个老兵走过来,敬了个礼,“俺替弟兄们谢谢少帅。” 王以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就是对少帅最大的谢。” “那必须的!”老兵拍着胸脯,“少帅看得起咱,咱这条命就是少帅的!” 6月9日,深夜。 杨凌阁的府邸,书房。 消息传到杨凌阁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什么?”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他发了三个月的饷?” 常荫槐坐在对面,脸色也很难看:“据说是用老帅留下的家底。一千多万大洋,够他撑一阵子了。” 杨凌阁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这小子……”他咬着牙,“我以为卡了军饷就能让他难受一阵子,没想到他自己掏腰包。” “宇霆,”常荫槐压低声音, “他现在手里有两万新编部队,加上原来的第八旅,超过3万人。而且那些兵现在对他死心塌地——谁给他们发钱,他们就听谁的。” 杨凌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不能让他缓过来。”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荫槐,你说——如果成立一个临时委员会,由小六子当组长,我当副组长,下面设几个组员——军政、财政、外交、内务,各设一个委员。你觉得怎么样?” 常荫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凌阁的意思。 “你是说……架空他?” “不是架空。”杨凌阁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是辅佐。少帅年轻,经验不足,需要老人帮衬。这是为了东北的大局。” 常荫槐也笑了。 “高。实在是高。” “你去准备一下。”杨凌阁端起茶杯,“后天,召开军政大会。到时候,我来提这个方案。” “小六子要是不同意呢?” 杨凌阁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他同意不同意,重要吗?在场的人,大部分会同意。少数服从多数,这是规矩。” 他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小六子,你进步不小。但东北这盘棋——你还差得远。” 第17章 杨督办架空少帅的方法 6月11日,上午九点,帅府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旅级以上军官、奉天各机关主要负责人、地方绅商代表,黑压压一片,少说七八十号。 少帅坐在主席台中央,穿着深灰色长衫,表情平静。杨凌阁坐在他右手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各位,”杨凌阁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 他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有力。 “大帅不幸遇难,东北失去了主心骨。少帅虽然接任了总司令,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现在关东军虎视眈眈,关内局势又不稳,东北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东北保安临时委员会’,统筹处理东北军政要务。 少帅任委员长,我任副委员长。下设军政、财政、外交、内务四个组,各设委员一名,由大家推选。”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常荫槐第一个站起来:“我赞成!杨督办的提议高瞻远瞩,既照顾了少帅的颜面,又确保了东北的稳定。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见!” “我也赞成!”于珍站起来。 “赞成!”“赞成!”——七八个人跟着站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少帅坐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打开——站起来的那些人,忠诚度大多在50到70之间。不低不高,但足够被杨凌阁调动。 他扫了一眼杨凌阁。 【杨凌阁,忠诚度:65。较前次下降3点。】 六十五。 不高,但也不低。 这个人忠诚的不是某个人,是权力本身。 等声音渐渐小了,少帅慢慢站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杨督办的提议,”少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原则上同意。” 杨凌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少帅会这么痛快。 “但是——”少帅竖起一根手指。 来了。所有人都在心里说。 “第一,委员会的职责范围,仅限于政务。军权由总司令直接掌管,委员会不得干预军队调动、军官任免、军事行动。” 杨凌阁皱了皱眉:“汉卿,军政不分家——” “第二,”少帅没有理他,继续说,“委员会成员的任命,总司令有一票否决权。”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少帅的语气不紧不慢,“委员会每月召开一次例会。非常时期,由总司令决定是否临时召集。” 他说完,看着杨凌阁。 “杨督办,这三点,你觉得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杨凌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少帅看了三秒,然后慢慢笑了。 “汉卿考虑得很周到。”他的声音很温和,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这三条,我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少帅点了点头,“委员会的名单,明天再议。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杨凌阁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小六子,”他低声说,“学会守底牌了。不错。” 他站起来,拍了拍常荫槐的肩膀。 “不急。慢慢来。” 散会后,走廊里人流熙攘。 少帅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赵庆祥跟在后面,低声说:“少帅,那三条守住了,委员会的权力被限制了不少。” “不够。”少帅摇了摇头,“他提这个方案,目的不是真要夺权——是试我的反应。” “试您的反应?” “对。”少帅停下脚步,转过身,“他在看我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小六子。 如果我当场翻脸,说明我还是那个冲动无脑的纨绔;如果我全盘接受,说明我还是那个没有主见的废物。” 他顿了顿。 “我守了三条底线,既不全盘接受,也不当场翻脸。他会觉得——我进步了,但还没到让他害怕的程度。” 赵庆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小六子还是嫩了点。守了三条底线有什么用?钱在我手里,人脉在我手里,他就是个空壳子。” 是常荫槐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是杨凌阁的:“别急。慢慢来。委员会一成立,他的人慢慢就会被边缘化。 军权?没有钱,军权就是空的。等他老帅留下的家底花完了,还不是得来找我?” 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少帅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赵庆祥的脸色变了:“少帅,他们——” 少帅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那些散会的人群。杨凌阁和常荫槐的背影在人流中若隐若现,渐渐远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判决。 “赵庆祥。”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在。” “你说,一个人有本事、有能力、也做了不少事。 但他心里只有权力,只有自己。他觉得东北离了他不行,觉得我少帅就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 “这种人,能留吗?” 赵庆祥沉默了一下:“少帅的意思是……” 少帅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杨凌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帅府大门外。 “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外面有东瀛人,内部不稳,动他代价太大。” 他转过身,看着赵庆祥。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少帅的目光冷了下来。 “委员会的事,是最后一次。他再伸手——” 他没有说下去。 但赵庆祥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妥协,是隐忍。不是原谅,是记账。 “走。”少帅迈开步子,“去北大营。练兵的事不能停。” 他走出帅府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照在脸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团火。 第18章 训练部队 6月12日,凌晨。 帅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少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毛笔字歪歪扭扭,但他顾不上了——算账这种事,用钢笔和阿拉伯数字才顺手。 他先列出了三万人的装备清单: 步枪2.5万千支,每支40——1百万大洋。 冲锋枪3000支,每支125——三十七万五。 轻重机枪400挺,轻的600、重的1000,加起来28万。 火炮四门,十六万五。弹药…… 他翻了翻系统商城的价目表,步枪弹1000发40块,300百万发就是20万;手枪弹1.5万;炮弹5000发,平均8块一发,4万。手榴弹3万枚,一枚五块,15万。 他拿笔把数字加起来,又加了一遍。 二百七十六万。 少帅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二百七十六万大洋。 够在奉天买下整条街的铺面,够在申沪置办一栋洋房,够一个普通人活几辈子。现在,它们将在系统商城里变成一堆钢铁、木头和火药。 “值吗?”他问自己。 然后他想起城门口那些溃兵——瘸着腿走了一百里路的老兵,抱着战友尸体不肯放手的小伙子,端着粥碗哭得像个孩子的年轻人。 “值。”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他把清单折好,闭上眼睛。 【叮——宿主确认购买以下装备……】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二百七十六万大洋从账户上划走。 下一秒,北大营的仓库管理员大概会以为自己见了鬼——成箱的步枪、冲锋枪、机枪、迫击炮、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像是一直就在那儿。 少帅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算每个月的开销:军饷36万,粮食被服15万,弹药消耗10万。加上杂七杂八,一个月至少60万。 老帅留下的1400百万,买装备花了276万,还剩1124万。除以60万,大约能撑十八个月。 但打仗不能这么算。一旦开战,弹药消耗翻十倍,伤亡抚恤、战利品补充、新兵招募……每一笔都是无底洞。 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半年。 半年之内,打完关东军,收拾杨凌阁,整顿东北。一步都不能慢。 他把纸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白了。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通知王以哲——今天上午,北大营全体集合。我要亲自训话。” “是。” 少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 “该干活了。” 6月12日,上午,北大营操场。 三万人站在操场上,黑压压一片。 少帅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一身灰色作训服——没有军衔标志,没有勋章,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布料、一样的剪裁。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从今天起,”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三万人鸦雀无声,“你们不再是溃兵。你们是东北军独立第一师。” 他顿了顿。 “但‘东北军独立第一军’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你们得配得上它。” 他走下主席台,来到操场边上。那里立着几排他让人连夜赶制的器械——单杠、双杠、平衡木、木墙、沙坑。 “这些玩意儿,你们没见过。”他拍了拍单杠的横杆,“这叫单杠。练臂力的。” 他跳起来,双手抓住横杆,身体悬空。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一口气做了十五个引体向上。 原身的身体素质不错——毕竟是从小骑马打枪长大的。加上他自己在部队练过的底子,15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做下来,脸不红气不喘。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少帅好身手!” “少帅练过!” 少帅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你们也要做到。”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五公里越野跑。做不到的,晚上加练。” 他走到平衡木前,三两下爬上去,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步伐稳稳当当。 “这玩意儿叫平衡木。练的是战场上的稳定性。战壕里、弹坑边、废墟上,脚底下不稳,枪就打不准。” 他又走到一堵木墙前面——两米多高,光溜溜的木板。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轻轻巧巧。 “翻墙、爬坡、过障碍。战场上没有平路给你走。” 三万人鸦雀无声。 王以哲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跟了少帅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少帅还有这一手。 少帅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少帅这是要折腾我们’。”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低下了头。 “对,我就是要折腾你们。”他的声音忽然变硬了, “你们从关内撤下来,走了几百里路,鞋都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为什么?因为打输了。为什么打输? 因为你们的身体不如人、枪法不如人、战术不如人。” 他扫了一眼全场。 “从今天起,我要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给你们补回来。” “现在,全体都有——” 他喊了口令,带着三万人开始跑操。 三万人围着北大营的操场跑,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少帅跑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呼吸均匀。 一圈,两圈,三圈,五圈。 有人开始掉队。有人弯着腰喘气。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少帅没有停。他跑完五公里,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 “第一天,五公里跑了四十分钟,及格的人不到一半。”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明天,我要看到及格率超过七成。” 他顿了顿。 “练不好,就死在战场上。练好了,死的是鬼子。你们自己选。” 没有人说话。 但从那天起,北大营的操场上,每天天不亮就有人起来练单杠、练平衡木、练越野跑。一个月后,五公里及格率从不到五成变成了九成以上。 第19章 部队引入三三制 6月13日,射击训练场。 少帅让人在操场边上划出一块专门的射击训练区,立了一排胸环靶——这是他根据后世的射击靶改良的,靶面上画着同心圆,中心是红色的。 “以前你们怎么练枪的?”他问身边的一个老兵。 老兵挠了挠头:“站着放一枪就行了呗,能响就行。” 少帅没笑。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他拿起一支毛瑟98K,拉了拉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砖头。 “先把枪端稳。枪都端不稳,打什么靶?” 他把砖头绑在枪管上,然后端起枪,枪托抵肩,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扣在扳机护圈外。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就这样端着。端十分钟。枪管上的砖头不许掉。” 士兵们面面相觑。 “少帅,这……这能练出啥?” “练你的胳膊。练你的肩膀。练你的稳定性。”少帅端着枪,一动不动, “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等你开枪。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枪打不中,死的就是你。” 十分钟后,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枪管上的砖头纹丝未动。 士兵们服了。 那天下午,整个训练场上,所有人都端着绑了砖头的步枪,站得笔直。 三天后,砖头换成了两块。一周后,三块。两周后,砖头撤掉,开始实弹射击。 少帅又教了他们一个新东西——精度射击。 “以前你们打的靶子,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以后打的靶子,这么大。”他指了指胸环靶上那个红色的中心,直径不过十厘米。 “打中这里,叫十环。打中这里——”他指了指靶子的边缘,“叫脱靶。战场上,打中胳膊和打中胸口,不是一回事。” 他趴在地上,拉枪栓、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枪声在训练场上回荡。 报靶的士兵举起了旗子:“十环!” 前身也是军校毕业的,虽然不怎样,但是又底子,再加上少帅自己在部队也呆过2年。 全场哗然。 “少帅好枪法!” “少帅以前练过?” 少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以前练过。以后,你们也要练到这种程度。” 他从各连队中挑了一百个枪法最好的士兵,单独编了一个“特等射手连”。 “你们不是普通步兵。”他站在这一百个人面前,“你们是特等射手。战场上,你们的任务不是冲锋,是——点名。” “点名?”有人不解。 “对。点名。对方的军官、机枪手、炮兵观察员、旗手——你们负责点他们的名。一枪一个。” 他给每个人配了一支带瞄准镜的毛瑟98K——系统商城里二十块大洋一个的瞄准镜,精度比这个时代任何步枪的机械瞄具都高。 然后他亲自教他们怎么测距、怎么算风偏、怎么选择射击位置。 最重要的——怎么“等”。 “趴下去,就不要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半天——等到目标出现,一枪毙命。打不中,就不要开枪。” 一个年轻的狙击手问:“少帅,趴那么久,不累吗?” 少帅看着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二战狙击手的纪录片。 “累。”他说,“但比你累的人,是那个被你打死的。” 6月15日,战术训练场。 少帅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土地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王以哲和几个营长围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少帅,这是啥?” “这叫三三制。”少帅在三角形里画了三个点,“三个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一个班。 进攻的时候,呈三角形散开,每个小组之间相距二十到三十米。” 他在沙地上画了几个箭头,演示进攻路线。 “第一组正面火力压制,第二组从左翼包抄,第三组从右翼包抄。遇到敌人火力点,第一组开火吸引注意,第二组和第三组从侧面迂回,用手榴弹解决。” 王以哲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以前咱们打仗,几百人一窝蜂往上冲,敌人几挺机枪就能扫倒一片。按少帅这个打法,敌人根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火力还散不开!” 少帅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小组内部,三个人也有分工。 组长用冲锋枪,负责近距离火力压制;两个组员用步枪,负责远距离精确射击和侧翼掩护。”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去练吧。先班组对抗演练,输的那个班,晚上加练。” 那天下午,训练场上喊声震天。三个人的小组在模拟战场上穿梭、匍匐、跃进、包抄。有人被树枝刮破了脸,有人摔得满身是泥,但没有人停下来。 王以哲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这支部队,练出来不得了。” 6月16日,傍晚。 训练结束后,少帅没有让士兵们回营房。他站在操场上,身后站着十几个穿长衫的年轻人——那是他从奉天城里招募来的教书先生。 “从今天起,每天晚饭后,你们要上一堂课。”他对三万名士兵说。 操场上有人嘀咕起来。 “上课?上啥课?” “俺大字不识一个,上啥课?” 少帅没有制止他们。等声音小了,他才继续说。 “第一堂课——学写字。写你们自己的名字。”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张”字。 “这个字,念张。我的姓。你们以后要学一百个字——自己的名字、东北军、少帅、东瀛、龙国、步枪、冲锋枪、前进、后退、开火、隐蔽、掩护、包抄。” 教书先生们走进队列里,每人负责一个方阵。他们手里拿着粉笔和木板,一笔一画地教。 一个老兵握着粉笔,手在发抖。他这辈子没拿过笔,只会拿枪。他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王”字——那是他的姓。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红了眼眶。 第20章 南方来人了 “俺会写自己的姓了。”他对旁边的战友说,声音有些哑,“俺爹要是知道,得高兴坏了。” 旁边的小伙子更惨,连“一”都写得歪歪扭扭。但教书先生很有耐心,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 “一、二、三、四、五……”小伙子跟着念,声音越来越大,“前进、后退、开火、隐蔽……” 念到“隐蔽”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隐蔽’!以前连长喊‘隐蔽’,俺就知道趴下,不知道这俩字咋写。现在知道了!” 少帅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学写字的情景,想起老师握着他的手教他写“人”字。这些士兵,很多人从小就在地里干活、在战场上卖命,从来没有机会拿起笔。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从明天起,每个连队配一个文化教员。 每天晚饭后一小时,教认字、教算术、教看地图。三个月之内,每个人要认识两百个字,能写简单的家书。” “是。” 他顿了顿,又说:“再编几个顺口溜,让他们每天出操前、吃饭前、睡觉前念。” 赵庆祥愣了一下:“顺口溜?” “对。”少帅想了想,念了几句—— “当兵吃粮为哪般?保家卫国护家园。” “东北是咱爹和娘,鬼子来了没处藏。” “少帅给咱发新枪,咱把鬼子赶出乡。” “训练不怕苦和累,上了战场不后悔。” 赵庆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少帅,这词儿……编得好。” “不是编得好。”少帅说,“是说到了他们心里。” 三天后,北大营的操场上,每天出操前都会响起整齐的念诵声。三万人一起喊,声音震天响。 一开始有人觉得好笑,念着念着就认真了。因为那些词,真的是他们心里的话。 6月22日,黄昏。 奉天城下了一场小雨,街道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灯光。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帅府后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止斯文; 另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军旅出身。 赵庆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低声问:“钱先生?” 中年人点头:“正是。奉校长之命,前来拜访张司令。” 赵庆祥没有多问,侧身让路:“请。” 书房里,少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桌上的文件收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穿军装,也没有摆什么排场——这种场合,越随意越好。 中年人进来的时候,少帅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钱先生,久仰久仰。” 钱先生微微一愣——这个时代的龙国军人,习惯的是作揖拱手,握手是西式礼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握了握:“张司令客气。” 宾主落座,赵庆祥上了茶,退出去守在门口。 钱先生没有绕弯子。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校长的亲笔信。” 少帅接过来,展开。 信写得不长,但措辞很讲究。 校长先是表达了对大帅遇难的哀悼,然后称赞少帅“少年英发,继志述事”, 最后提出——中央愿意支持东北,希望少帅以大局为重,“早日归附中央,共谋国家统一”。 少帅看完信,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校长的美意,汉卿心领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东北是龙国领土,易帜是早晚的事。这个道理,汉卿懂。” 钱先生眼睛一亮:“那张司令的意思是——” “但是——”少帅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钱先生,你也看到了,东北现在是什么局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指了指北方的方向。 “关东军在城外搞演习,大炮一响,奉天城都听得见。 杨凌阁在背后搞小动作,财政、政务都被他卡着。我手里这点兵,刚收编没多久,枪还没捂热。” 他转过身,看着钱先生。 “这个时候谈易帜——不是时候。” 钱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校长也考虑到东北的困难。所以中央愿意提供援助——军饷、武器、粮食,都可以谈。” 少帅的眼睛亮了。 “哦?怎么个谈法?” 钱先生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中央可以每月拨款五十万大洋,作为东北军的军费。另外,可以提供一批汉阳造步枪和子弹——” “汉阳造?”少帅打断他,笑了,“钱先生,我手里三万人,现在用的都是汉斯国毛瑟。汉阳造拿来也没人用啊。” 钱先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少帅说话这么直接。 “那……张司令的意思是?” 少帅回到座位上,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钱先生,我跟你说实话。东北现在最缺的不是枪——枪我够了。缺的是钱、是粮食、是过冬的棉衣、是药品、是国际上的支持。” 他掰着手指头数。 “军饷,一个月三十六万。粮食,一个月十五万。棉衣,三万人每人一套,至少要三十万。药品、绷带、医疗器械,也是一大笔。这还不算打仗的消耗。” 他停下来,看着钱先生。 “如果校长真有心帮东北——这些东西,能不能先来一批?” 钱先生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回去请示——” “当然,当然。”少帅笑着点头,“钱先生回去慢慢请示,不着急。东北这边还能撑一阵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钱先生。还有一件事。” “张司令请说。” “杨凌阁这个人,钱先生了解吗?” 钱先生的眼神微微一动:“略知一二。” 少帅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杨督办是老臣,有能力、有资历。但这个人……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比我能干。觉得东北离了他不行。” 他顿了顿。 “最近,他跟东瀛人走得很近。” 第21章 少帅的应对 钱先生的脸色变了:“张司令,此话当真?” “我有证据。”少帅的语气很平静,“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东北内部的事情,东北人自己解决。我只是想请钱先生转告校长——” 他看着钱先生,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 “如果有一天,东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我希望中央能站在我这边。” 钱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张司令的意思,我一定转达。” 少帅站起来,伸出手:“那就拜托钱先生了。” 钱先生握手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张司令,易帜的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少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钱先生,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是龙国人,东北是龙国领土,易帜是迟早的事。 但现在,我需要时间。等我把内部整顿好,把东瀛人挡住,到时候不用校长催,我自己会来找他。” 他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校长帮我,我记在心里。但你不能说帮了我,就要我拿东北来换。那不是交情,那是买卖。” 钱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张司令,你跟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父亲是枭雄。你是……”钱先生想了想,“你是商人。而且是那种很精明的商人。” 少帅哈哈大笑。 “钱先生这话,我当夸奖听了。” 钱先生走后,赵庆祥走进来,低声问:“少帅,您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了?” “易帜啊。” 少帅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我没答应任何事。他给了我东西,我记他人情。但人情不是买卖。他帮我,我谢他。但东北的事,还是东北人说了算。”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看了看,又放下。 “不过——五十万大洋一个月,不要白不要。你去回个话,就说东北欢迎中央的支持。 至于易帜的事,‘正在研究,时机成熟一定办’。” 赵庆祥忍不住笑了:“少帅,这不就是开空头支票吗?” 少帅也笑了。 “空头支票也是支票。先把钱拿到手再说。等钱花完了,东瀛人打跑了,杨凌阁收拾了——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远处北大营的方向,隐约传来士兵晚训的口号声。 “校长想让我当他的棋子。”他低声说,“但他忘了一件事——棋手和棋子,区别在于有没有自己的棋盘。” 他转过身,看着赵庆祥。 “去把陈七叫来。我需要知道杨凌阁最近在干什么。” “是。” 同一时间,杨凌阁府邸。 书房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常荫槐、于珍、刘多荃几个心腹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常荫槐第一个开口:“南边来人了。校长的特使,今天下午到的帅府。” 杨凌阁端着茶杯,没说话。 “宇霆,”常荫槐压低声音,“如果小六子真的倒向金陵,咱们就被动了。” 杨凌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倒向金陵?他没那么傻。” “怎么说?” “校长是什么人?他要的是东北易帜,要的是小六子听他的话。小六子要是真答应了,那就是引狼入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六子现在手里有兵、有枪,他凭什么要听校长的?就为了那点援助?” 他转过身,看着常荫槐。 “他要是聪明,就会两边吊着——跟校长要钱要枪,但不答应任何条件。跟东瀛人不撕破脸,但也不让步。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于珍皱眉:“那他要是真这么干呢?” 杨凌阁笑了。 “那他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六子了。”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没关系。他吊着两边,我们也可以。东瀛人的线,不能断,但也不能接。留着,以后有用。” 常荫槐问:“那校长那边呢?” “一样。”杨凌阁说,“校长拉拢小六子,无非是想让东北易帜。只要小六子不答应,校长就会觉得他‘不识抬举’,慢慢的就不管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小六子犯错,等他跟东瀛人起冲突,等他的钱花光。到那时候——” 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东北还是咱们说了算。” 刘多荃点头:“宇霆说得对。小六子现在风头正劲,硬碰硬不是办法。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杨凌阁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不会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觉得——他不需要我们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奉天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北大营方向,灯火通明。 “年轻人,手里突然有了几万条枪,有了汉斯国装备,有了校长的支持——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转过身,看着常荫槐。 “但战争不是只有枪。打仗要钱、要粮、要人脉、要情报。这些东西,他都没有。等他发现自己的钱不够花了,等东瀛人真的打过来了,等他发现校长的援助只是空头支票——” 他笑了笑。 “到那时候,他就会知道——东北的水,有多深。” 6月23日,关东军司令部。 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地图上,奉天城北二十里处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演习区域已经划定,”他对坐在沙发上的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说,“距离奉天城二十里。按照计划,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军事演习。” 村冈点了点头:“少帅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没有。他的部队在北大营正常训练,没有异常调动。” 村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少帅这个人怎么样?” 第22章 双方的试探 土肥原想了想,说:“外界对他的印象是纨绔子弟——吃喝嫖赌在行,军政一窍不通。但最近的表现……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收编溃兵的速度、清洗北大营的手段、封锁帅府的果断——不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能做出来的。” 村冈看着地图,没有马上说话。 “不过,”土肥原话锋一转,“也有可能只是暂时的。年轻人刚死了父亲,总要装几天样子。等风头过了,他还是那个小六子。” 村冈转过身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更应该支持他?” 土肥原点头:“杨凌阁太精明了。跟他合作,我们占不到大便宜。但少帅不一样——如果他能被我们控制,东北就是我们的。” 村冈想了很久。 “那就先试试他的底线。演习照常进行,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接触杨凌阁。不着急谈条件,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对少帅的态度,看看他有没有合作的意愿。” 土肥原鞠躬:“是。” 村冈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打仗,是控制。能不动刀兵解决问题,就不要动刀兵。” 土肥原笑了:“司令官放心。对付龙国人,不需要刀兵。他们自己会斗。” 6月24日,清晨。 奉天城北二十里外,东瀛军演习正式开始。 炮兵阵地一字排开,十几门大炮对着远处的靶场。步兵在田野间展开,呈散兵线推进。骑兵在侧翼机动,扬起漫天尘土。 炮声震天,奉天城都能听见。 少帅站在北大营的瞭望塔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北方。王以哲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少帅,东瀛人这是示威。” “我知道。”少帅放下望远镜,表情平静,“他们想看看我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少帅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传令——独立第一师、独立第二师,在警戒线内侧举行防御演习。” 王以哲愣了一下:“我们也演习?” “对。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让他们看看——东北军不是吃素的。” “要出动飞机吗?” 少帅摇了摇头。 “不。飞机的事,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王以哲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是。” 一个小时后,北大营北面的警戒线内侧,东北军的炮兵阵地也架了起来。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十五门37毫米反坦克炮,炮口对准北方。 三千名步兵在阵地前沿展开,毛瑟98K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百挺轻重机枪架在关键位置,弹链垂下来,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挨一颗。 少帅骑马来到前沿阵地。他没有穿将军制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作训服,但胯下的战马和腰间的配枪说明了他的身份。 东瀛侦察兵在几百米外用望远镜观察,他视若无睹。 “少帅,”王以哲低声说,“东瀛人的侦察兵在那边。” “让他们看。”少帅说,“让他们看看东北军的装备。” 他策马沿着阵地走了一圈,不时停下来,跟士兵说几句话。 “枪拿稳了。东瀛人就在那边,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本事。” “是,少帅!” 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毛瑟98K,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少帅,咱们会不会打起来?” 少帅看着他,笑了笑。 “他们不打,我们就不打。他们要是敢越过那条线——” 他指了指前方的警戒线。 “那就打。” 两军对峙,距离不过几里地。 东瀛军的炮声隆隆,东北军的阵地鸦雀无声。但每一个士兵都握紧了枪,每一个炮手都守在炮位前。 少帅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的东瀛军演习。 “少帅,”王以哲低声问,“东瀛人会不会真的打过来?” “不会。”少帅说,“他们在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他们。现在他们都知道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转过身,看着王以哲。 “传令下去——演习持续三天。每天炮兵团实弹射击一次,让他们知道,东北军的炮弹也不是吃素的。” “是!” 6月25日,傍晚。 东瀛军演习的第二天,杨凌阁府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客人穿着灰色西装,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自称是“满铁调查部”的研究员,名叫山本。 但杨凌阁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关东军特务机关的。 山本的态度很客气,话也说得很委婉。 “杨督办,最近局势不太平,关东军司令部对东北的前途非常关心。 张大帅在的时候,咱们合作得不错。现在换了少帅,年轻人不懂事,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对谁都不好。” 杨凌阁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山本先生多虑了。少帅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将门之后,不会乱来的。” 山本笑了:“杨督办说的是。但我们观察了一下,少帅最近在北大营搞了不少动静。 又是换装备,又是搞演习……这些动作,让我们很不安啊。” 杨凌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山本先生,少帅年轻,有些事确实考虑不周。但他毕竟是东北军的总司令,他的决定,我不好说什么。” 他顿了顿。 “不过——有我在,东北乱不了。” 山本的眼睛微微一亮:“杨督办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东北的事情,最终还是东北人自己解决。少帅需要时间成长,在这之前,需要有人帮他看着。” 他看着山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山本先生回去告诉你们司令官——东北的局势,我会尽力维持。但东瀛方面,也请保持克制。 演习归演习,不要越过那条线。否则,我也拦不住少帅。” 山本站起来,鞠了一躬:“杨督办的意思,我一定转达。”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杨督办,如果有一天,少帅真的做出了不利于东瀛的事情——您会怎么选择?” 第23章 成立情报部门 杨凌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山本先生,”他终于开口,“这个问题,现在回答还为时过早。”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 山本走后,常荫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杨督办,你这话说得……两边都不得罪啊。” 杨凌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了等于没说。但他们听着舒服。” 常荫槐皱眉:“可东瀛人要的不仅仅是‘听着舒服’。” 杨凌阁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他们想要什么,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给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六子现在风头正劲,手里有兵、有枪。东瀛人想动他,没那么容易。等他们斗起来,两败俱伤——” 他转过身,看着常荫槐。 “到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6月26日,深夜。 东瀛军演习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少帅站在帅府的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看向北方。东瀛军的军列已经开始后撤,演习区域恢复了平静。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东瀛人撤了。” “嗯。” “他们会不会……” “不会。”少帅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暂时退了。下一次,他们会来得更猛。”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陈七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庆祥递上一份文件:“常荫槐和东瀛人见了面。杨凌阁也在场。谈了什么不清楚,但据盯梢的人说,东瀛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少帅接过文件,看了看,冷笑了一声。 “杨凌阁这个老狐狸——两边吊着,谁也不得罪。” “少帅,要不要……” “不要。”少帅打断他,“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他把文件收好,走到天台边缘。 “校长的特使走了吗?” “走了。他说会向校长转达少帅的意思。” 少帅点了点头。 “他说没说什么时候送钱来?” 赵庆祥愣了一下:“这倒没说。” 少帅笑了:“那我们就催一催。发个电报给金陵,就说东北军急需军饷,请中央尽快拨付第一批援助。 措辞客气一点,但意思要清楚——钱不到账,什么都别谈。” 赵庆祥忍不住笑了:“少帅,这不就是……” “就是空头支票对空头支票。”少帅说,“他开他的,我开我的。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北大营。操场上,士兵们正在晚训,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赵庆祥,你觉得杨凌阁这个人怎么样?” 赵庆祥想了想:“有本事,但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错。”少帅点了点头,“他有本事,我承认。但他有一个毛病——他觉得东北没他不行。” 他顿了顿。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东北没他,也行。” 他看着北方,那里是东瀛军撤退的方向。 “等我把东瀛人打趴下,等我把这支部队练成铁拳——到时候,他手里那点东西,就不值钱了。” 他转过身,走下天台。 “走,去北大营。今晚有夜间训练,我要亲自去看看。” “是。” 少帅走出帅府大门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校长特使的话,想起杨凌阁的算计,想起东瀛人试探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等。 校长在等他低头,杨凌阁在等他犯错,东瀛人在等他露出破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也在等。 等他的兵再练熟一点,等他的情报网再密一点,等他的底牌再多一点。 6月26日,深夜。 帅府后院的灯光已经灭了大半,整座宅子沉浸在黑暗中,只有书房窗口还透出一抹昏黄的光晕。 陈七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少帅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桌上有一盏台灯,灯光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是一种沉甸甸的、思考着什么的神情。 “少帅。”陈七站得笔直,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少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站着干嘛?坐。” 陈七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跟20天钱前那个蹲在帅府门口偷钱包的扒手判若两人。 但他的手还是那双扒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动作快得像蛇。 “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适应吗?”少帅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陈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少帅,这个工作……太适合我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 “我以前在街上混,看见那些当官的就绕着走,生怕被他们发现。现在不一样了——我盯着他们,他们还不知道。” 他越说越兴奋。 “您知道吗?常荫槐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先去省政府,待两个小时,然后去杨凌阁府上。 中午在杨府吃饭,下午回省政府,晚上有时候去春和楼,有时候直接回家。他去春和楼的时候,总是点同一个姑娘——” “陈七。”少帅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要你汇报他的日程。我是问你——你自己怎么样?累不累?人手够不够?” 陈七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累。少帅,我以前在街上蹲一天一夜都不累,现在有吃有喝的,更不累了。” “人手呢?” “够。”陈七点头,“我找了十几个弟兄,都是在街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手。 盯梢、跟踪、套话,都是看家本领。 有个叫刘三的,以前是掏包的,手快眼快,跟踪人的时候从来不跟丢。 还有个叫孙麻子的,装什么像什么,昨天装成卖烟的小贩,在常府门口蹲了一下午,门房跟他聊了一个时辰,啥都说了。” 少帅点了点头。 “但这些人,只会‘搞情报’,不会‘处理情报’。盯了一天回来,什么都记不住,有用的没用的混在一起,一团乱麻。” 第24章 毛熊国的动作 陈七的脸红了:“少帅说得对,弟兄们确实不太会写字……” “所以,”少帅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给你配了几个人。” 陈七接过来,打开一看—— “退役军官,三人。负责情报分析、整理、归档。” “账房先生,一人。负责经费管理。” “无线电技师,一人。负责通讯和密码。”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少帅,这……” “你负责行动,他们负责分析和后勤。你当处长,他们配合你。”少帅看着他, “陈七,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干。我是给你搭一个班子。你缺什么,我给你补什么。” 陈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少帅,我……我就是个扒手,我真的行吗?” 少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人是天生的。你缺的,我来补。 但你有的,他们也没有——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在街上混了十几年的经验,你对奉天城的了解。这些东西,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 当让你也要积极学习,你要学会识字,学自己现在没有的技能!” 陈七的眼眶红了。 “少帅,我……” “行了,别哭。”少帅笑着回到座位上,“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名字。 “这些人,给我查。查他们的底细——跟谁来往、收谁的钱、家里几口人、外面有没有外宅、晚上睡在谁的床上。我全要知道。” 陈七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杨凌阁、常荫槐、于珍、刘多荃……还有几个军官和绅商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少帅放心。”他站起来,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三个月之内,我把他们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不是三个月。”少帅摇了摇头,“是一个月。” 陈七愣了一下,然后咬牙点头:“行。一个月。” 少帅笑了。 “去吧。记住——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陈七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少帅,您为什么信我?” 少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很多人没有。” “什么?” “忠诚。”少帅说,“你这种人,一旦认定了谁,就是一辈子。” 陈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少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情报处那边,你盯着点。陈七是个好苗子,但还需要人带。那几个退役军官,选忠诚度高的,派过去。” “是。” “另外——”少帅想了想,“从军需处调一笔钱,作为情报处的启动经费。别走财政厅的账,走帅府的私账。” 赵庆祥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七像一条潜入水底的鱼,在奉天城里无声无息地游动。 他的人在常荫槐府邸对面的茶馆里包了一个包间,窗户正对着常府的大门。 每天从早到晚,轮流盯着,谁进去了、谁出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坐什么车、穿什么衣服——全部记录下来。 他的人在杨凌阁府邸后面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房,窗户正对着杨府的后门。杨府的人以为后门没人注意,但每天晚上,都有人从这里悄悄进出。 他的人在春和楼对面摆了一个修鞋摊子,从早坐到晚。常荫槐每次来春和楼,点的什么菜、见什么人、待多久——全在账上。 他还派了几个人,专门负责跟踪东瀛人的行踪。满铁办事处、领事馆、几家东瀛商社、甚至东瀛军官常去的几家妓院——都有人盯着。 少帅派的几个退役军官也没闲着。他 们教陈七的人怎么记录、怎么归档、怎么分析。 一开始,陈七的人交上来的报告乱七八糟——“今天常荫槐出门了”“今天杨府来了个人”“今天东瀛领事馆门口停了三辆车”——没有时间、没有细节、没有分析。 但慢慢地,他们学会了。 “6月28日,上午九点十五分,常荫槐从府邸出门,坐黑色轿车,车牌奉A-0237,往省政府方向去。车上除司机外,还有一人,四十来岁,穿灰色长衫,身份待查。” “6月28日,下午两点三十分,杨凌阁府邸后门,一名东瀛男子进入,三点二十分离开。该男子四十岁左右,穿西装,戴礼帽,步行。跟踪至满铁办事处,确认其为满铁调查部人员。” 少帅看着这些报告,越来越满意。 “不错。”他对陈七说,“越来越像样了。” 陈七嘿嘿笑了:“弟兄们开始还觉得麻烦,现在习惯了。有个弟兄说,以前偷东西是记在脑子里,偷完就忘;现在是记在本子上,越记越上瘾。” 少帅笑着摇了摇头。 “继续。杨凌阁和常荫槐那边,盯紧了。东瀛人那边,不要跟太紧,别打草惊蛇。” “明白。” 7月底的一天,陈七匆匆来到帅府,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哈尔滨的人来电——毛熊国人在中东铁路沿线增兵了。” 少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增了多少?” “不清楚。但据当地人说,铁路沿线多了不少毛熊国军人,巡逻也频繁了。” 少帅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中东铁路线上——那条从满洲里到绥芬河、贯穿整个东北北部的铁路,像一条巨蛇横卧在国境线上。 他沉默了很久。 “少帅,”陈七小心翼翼地问,“毛熊国人是不是要……” “不会。”少帅摇了摇头,“毛熊国人现在不想打仗。他们内部刚稳定,没精力在远东搞事。增兵——是防备。” “防备谁?” 少帅没有回答。 第25章 面见自己的夫人 他当然知道毛熊国人在防备谁——防备他。 在历史上,少帅1929年发动中东铁路事件,结果被毛熊国打得惨败。现在,毛熊国人看到东北换了主人,担心这个新主人也会像历史上那样搞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不会。 “陈七,”他转过身,“让哈尔滨的人继续盯着。毛熊国人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告。但记住——只盯着,不接触,不挑衅。” “明白。” “另外,”少帅想了想,“中东铁路沿线的龙国驻军,有没有异常?” “暂时没有。但听说有些军官对毛熊国人很不满,觉得铁路应该收回来。” 少帅点了点头。 “传我的命令下去——中东铁路沿线驻军,一律不得主动挑衅。谁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是。” 陈七走后,少帅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他想起历史上那场惨败——东北军损失惨重,少帅的威信一落千丈,东瀛人也因此看穿了东北军的虚弱,加速了侵略的步伐。 “中东铁路的事,不急。”他低声说,“毛熊国人现在也不想打仗。只要我不主动挑衅,他们就找不到借口。”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长长的铁路线。 “等我把东瀛人打趴下,等我们的兵练好了,等我们有足够的资本——到时候,铁路的事,有的是办法解决。”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中东铁路——隐忍待发,不主动挑衅。”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 八月的奉天,天黑得很晚。 少帅从北大营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坐在车里,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部队的训练进度、陈七送来的情报、东瀛人最近的动向。 车子在帅府门口停下来。他睁开眼,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累。 “少帅,到了。”赵庆祥拉开车门。 少帅下了车,大步往里走。他的步伐很快,经过前院、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 往左,是书房。往右,是后院。 他站了三秒,然后转向左边。 赵庆祥跟在后面,欲言又止。这三个月来,少帅每天晚上都是睡在书房的。一开始他以为是公务繁忙,后来才发现——少帅在躲什么。 但他不敢问。 书房的门关上了。少帅坐在桌前,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今天在北大营,王以哲随口说了一句:“少帅,您多久没回家了?嫂子不念叨您吗?” 他当时笑了笑,没有回答。 多久没回家了? 三个月。 从穿越到现在,三个月。他一次都没有进过那个女人的房间。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原身的记忆里,于凤至的脸总是清晰的——她站在帅府门口等他回来,她端着汤走进书房,她在他喝醉的时候给他盖被子。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感觉到原身对她的愧疚。 那个混蛋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而他——一个穿越者,一个占了人家丈夫身体的人——有什么资格去享受这份温柔?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我不是他。”他低声说。 但谁信呢?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少帅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于凤至每天晚上都会来书房门口站一会儿。不说话,不敲门,站一会儿就走了。 三个月,每天晚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那堵墙,好像裂了一条缝。 第二天清晨,少帅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北大营看早训。 他推开书房的门,大步穿过回廊,拐过假山—— 然后停住了。 于凤至站在前院的月亮门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和一碟点心。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没有施脂粉,干干净净的,像一株安静的白玉兰。 她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 少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个月来,他们不是没有碰过面——在走廊上、在饭厅里、在帅府的某个拐角——但每次他都匆匆点头,找借口离开。她也从不拦他,只是看着他走远。 但今天,她没有让开。 “汉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三个月没进我的房间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轻轻地、准确地扎进了少帅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公务太忙、部队刚整编、事情太多——但所有借口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他咳了一声,“最近确实忙。” 于凤至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质问。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知道你忙。”她说,“所以我不打扰你。但你已经三个月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赵庆祥说你每天就吃几口干粮,瘦了十几斤。” 她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这是我熬的莲子羹,你喝了再去。” 少帅看着那碗莲子羹,心里那堵墙又裂了一条缝。 他伸手接过托盘,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温度刚好。 “谢谢。”他说。 于凤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步伐很稳,背影很直,但少帅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在月亮门下,端着那碗莲子羹,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转身走回了帅府。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今天不去北大营了。跟王以哲说,让他自己盯着。” 赵庆祥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是。” 少帅站在回廊里,看着后院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晚上,少帅敲响了于凤至的房门。 第26章 对于夫人的安排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家常的淡蓝色旗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但他看见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梳妆台上放着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床头柜上有一本翻开的书。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少帅在椅子上坐下来,少帅夫人给他倒了杯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尴尬,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汉卿,”少帅夫人先开口了,“你变了。” 少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拼命。”她看着他, “以前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是出去打牌就是去听戏。现在你每天天不亮就去北大营,半夜才回来。三个月,瘦了十几斤。” 她顿了顿。 “你到底在怕什么?” 少帅沉默了。 他怕什么? 他怕的不是东瀛人,不是杨凌阁,不是那些明刀明枪的敌人。他怕的是——坐在这里,面对这个女人的温柔。 “凤至,”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哑,“你不觉得我变了一个人吗?” 少帅夫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是变了。”她说,“但你变好了。” 少帅抬起头。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累。”她的声音很轻,“以前的你,也不会想这么多事。以前的你——”她停了一下,“也不会躲着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少帅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他”,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对不起。” 少帅夫人摇了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妻子。这个不会变。” 少帅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想起历史上这个女人,等了他半个世纪。 她一个人在鹰酱国生活,靠炒股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们。她临终前留下的遗嘱,还是把财产留给他。 这个女人,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而他——不管是原来的少帅,还是现在的少帅——都欠她太多。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柔软。他握紧了一点,她没有抽开。 “凤至,”他说,“以后不会了。” 她没有问“不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那里,手握着手的,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盆兰花上。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 少帅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影。 “凤至。” “嗯?” “你认不认识在鹰酱国做股票的人?” 少帅夫人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股票?”她想了一下,“我认识几个上海的朋友,她们先生在洋行做事,应该跟鹰酱国那边有往来。 还有一个同学,嫁了一个留美的学生,现在在纽约。” 少帅的眼睛亮了。 “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少帅夫人坐起来,看着他:“汉卿,你要做什么?” 少帅也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想做一笔大买卖。”他说,“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鹰酱国那边帮我操作。” 少帅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我行?” “你行。”少帅说得很肯定,“你比任何人都行。” 少帅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上海有几个姐妹,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她们认识不少洋行的人。如果通过她们,应该能联系到鹰酱国的渠道。” “还有,”她想了想,“奉天这边,几个元老的太太跟我关系不错。她们手里都有些闲钱,如果有利可图,应该愿意投。” 少帅忍不住笑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买卖呢。” “你说我就信。”少帅夫人说得很平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你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现在你想赚钱——那一定是大事。” 少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真的太聪明了。 他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不是全部,只是说“鹰酱国那边可能要出大事,股票会大跌,如果能提前做准备,可以大赚一笔”。 少帅夫人听完,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我有个同学,姓宋,嫁了一个姓刘的。她先生在鹰酱国读过书,现在在纽约做事。我可以写信给她,让她帮忙打听。” “凤至,”他握住她的手,“这件事,你帮我办。” 少帅夫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写信。但——”她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亏了呢?” “不会亏。”少帅说得很肯定,“我保证。” 少帅夫人没有再问。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汉卿,你以前从来不会想这些事。你变了,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变好了。但你太累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也吃不好。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少帅笑了。 “以后有你管着,就不会了。” 少帅夫人愣了一下——这种话,以前的少帅从来不会说。 她的脸微微红了。 “谁要管你。” “你不管我谁管我?”少帅搂住她的肩膀,“以前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 少帅夫人没有说话,但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到胸口的衣襟湿了一小片。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刻,他不是穿越者,不是少帅,只是一个终于回家的男人。 几日之后,少帅夫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汉卿,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明天去找陈七。” “嗯?” “你不是让我负责海外的事吗?我得跟陈七对接一下,看他那边有什么渠道。”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闪着一点泪光,但表情已经很认真了,“还有,奉天这边几个太太,我明天请她们来喝茶,先探探口风。看看她们有没有兴趣投钱。” 第27章 部队训练的惊人效果 少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少帅夫人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本子和笔,“你跟我说说,具体要做什么。我记下来,明天好跟陈七说。” 少帅靠在床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的执行力,比他见过的很多职业经理人都强。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找到在鹰酱国做股票的人。最好是能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直接操作的。” 少帅夫人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二,找到可靠的渠道,能把钱转到鹰酱国去。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第三,找到在鹰酱国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渠道。等鹰酱国那边出事了,我们要第一时间去捞人、捞设备。” 少帅夫人一一记下,字迹工工整整。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少帅想了想,“你先跟陈七碰一下,看他那边有什么资源。他负责情报,你负责海外,两边要配合。” 少帅夫人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 “我明天就去找他。” 她躺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汉卿。”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的?” 少帅沉默了一会儿。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 少帅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躺在黑暗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 少帅闭上眼,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帅府的后院里,那盆兰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9月10日,北大营。 操场上,三万名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片钢铁的森林。秋日的阳光照在崭新的毛瑟98K步枪上,反射出幽蓝的光。 王以哲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片方阵,眼眶有些发酸。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是溃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没有光。现在,他们站得笔直,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大步走向帅府。 少帅正在书房里看文件。陈七送来的情报、部队的整训报告、金陵那边的电报……桌上的纸堆了半尺高。 “少帅!”王以哲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自豪,“部队练出来了!” 少帅抬起头,笑了。 “说说。” 王以哲站在桌前,挺直了腰杆,像是做汇报一样,一条一条地数。 “第一,体能。三个月前,五公里越野及格率不到五成。现在——九成以上。士兵们能负重三十斤,全副武装跑完十公里,还能立刻投入战斗。” 少帅点了点头。 “第二,射击。三个月前,一百米胸环靶,合格率不足三成。现在——八成五以上。特等射手连的一百个人,在五百米距离上,命中率超过七成。” 少帅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战术。三三制班组配合,每个连队都练了上百次。进攻、防御、穿插、包抄、夜间作战——全练过。 少帅,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以前的兵,能开枪就行了;现在的兵,能看地图、能算弹道、能班组配合、能夜间行军……”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哪是兵啊,这是……这是军官的苗子啊!” 少帅站起来,走到窗前。 “识字呢?” 王以哲笑了。 “三万人,基本都能写自己的名字了。认字多的,能看懂简单的命令和地图。 按照少帅的指示,我们从各连队筛选了一千名学习能力最强的士兵,在师部设立了教导队,进行基层军官培训。 现在这批人,当排长、连长完全没问题。” 少帅转过身来。 “思想呢?” “每天出操前、吃饭前、睡觉前,都在念顺口溜。”王以哲说, “现在不用念了,他们自己就会喊。‘当兵吃粮为哪般,保家卫国护家园’——少帅,这些话已经刻在他们骨头里了。” 少帅沉默了一会儿。 “王旅长,”他说,“你觉得这支部队,能打仗吗?” 王以哲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 “少帅,我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老兵底子、汉斯械装备、新式训练、思想教育——这支部队,放到哪里都是精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能打。一定能打。” 少帅点了点头。 “去把陈七和孙德胜叫来。” “是。” 陈七来得很快。 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扒手了。 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带风。 但那双眼睛还是没变——滴溜溜地转,进屋三秒钟就把书房里的布局扫了一遍。 “少帅。”他站得笔直,敬了个礼——虽然还是不太标准,但比三个月前好多了。 少帅指了指椅子:“坐。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陈七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 “少帅,奉天城里那些人,底细全查清楚了。他们晚上穿的什么内裤,我都知道。” 少帅忍不住笑了。 “说重点。” “杨凌阁。”陈七翻到第一页,“他跟东瀛人见过四次面。 最近一次是八月中旬,在城北的一个茶馆里,对方是满铁调查部的人,叫山本。 谈了大概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山本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常荫槐。”他翻到第二页,“贪污军饷的证据,我这边已经掌握了。 光今年上半年,他就从军需采购里捞了至少三十万大洋。钱存在奉天正金银行,用的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他继续翻。 “军官那边,有三个人跟杨凌阁走得特别近——刘多荃、于珍、李杜。刘多荃是杨凌阁的铁杆,于珍是墙头草,李杜……有点意思。” “怎么有意思?” “李杜跟东瀛人也有接触,但不是杨凌阁那条线。他接触的是关东军的人。我们跟踪了他半个月,发现他去过三次东瀛领事馆。” 少帅的目光冷了一下。 “继续。” 第28章 对小鬼子动手 “绅商那边,有四个人暗通东瀛人的证据。其中两个是给满铁做买办的,一个是做粮食生意的,还有一个……是开药铺的,专门给东瀛人提供药品。” 陈七合上本子,看着少帅。 “少帅,这些人的底细,全在这里了。什么时候动手,您一句话。” 少帅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想了很久。 “陈七,东瀛人在奉天外围有多少兵力?” 陈七翻开本子的最后几页。 “奉天城外,东瀛军驻扎在三个地方——北面铁路沿线,大约两千人;东面兵营,大约一千五百人;南面仓库区,大约一千人。合计四千五百人左右。” “武器装备呢?” “步枪为主,轻重机枪大概一百挺,火炮大概二十门。没有坦克,有几辆装甲车。” “长春呢?” “长春东瀛军约三千人,驻扎在火车站附近。铁路沿线还有一些小据点,每个据点几十到几百人不等。加起来,关东军在东北的总兵力大约一万五。” 少帅点了点头。 “孙德胜,”他转向站在门口的警卫营长,“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孙德胜上前一步:“少帅,留守奉天的三千人已经选好了。 全是忠诚度九十以上的老兵,战斗力没问题。城防部署已经完成,帅府、兵工厂、机场、银行,都有重兵把守。” 他犹豫了一下,问:“少帅,您要调兵打哪儿?” 少帅没有回答。他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以哲、陈七、孙德胜。 “三天后,全军出动。” 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身体。 “目标——”少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全歼关东军。把东瀛人赶出东北。”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以哲深吸一口气:“少帅,全歼?关东军有一万五……” “一万五怎么了?”少帅看着他, “我们的士兵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练了3个月,装备汉斯械,火力是他们的三倍。兵力是他们的两倍。战术比他们先进十年。”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三个人。 “再打不赢,少帅我也不当了。” 王以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少帅说得对。” 陈七也跟着笑了,但笑得有点紧张:“少帅,那我干什么?” “你跟着主力部队。仗打完了,我要你第一时间确认东瀛军指挥官的死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少帅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着东瀛军的部署——奉天、长春、铁路沿线,像几颗钉子钉在东北的大地上。 “三天后,”他低声说,“把这些钉子,一颗一颗拔掉。” 9月12日,深夜。帅府大会议室。 灯火通明,长桌两边坐满了人。王以哲、第二师师长李振国、各团团长、炮兵营长、空军指挥官张允明……二十几个军官,军装笔挺,神情严肃。 少帅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天后,全军出击。目标是——全歼关东军,把东瀛人赶出东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您下命令吧。” 少帅点了点头,用指挥棒点在地图上。 “第一路,奉天主攻。王以哲带独立第一师两万人,围歼奉天外围四千五百东瀛军。这是主战场,必须打得快、打得狠、打得干净。” 王以哲挺直身体:“是!” “第二路,长春方向。”指挥棒往北移动, “李振国带独立第二师六千人,北上长春,歼灭或击溃当地三千东瀛军。同时控制铁路枢纽,切断东瀛军南北联系。” 李振国站起来,敬了个礼:“是!” “第三路,铁路沿线。”指挥棒沿着南满铁路线划了一道, “三个独立团,共四千人,分成若干小分队,沿铁路线穿插破袭。炸铁路、拔据点、断补给。让东瀛军首尾不能相顾。” 三个团长同时站起来:“是!” “第四路——”少帅放下指挥棒,“孙德胜带三千人留守奉天。守城、守帅府、守兵工厂、守机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孙德胜站起来:“是!” 有人犹豫了一下,问:“少帅,分兵三路,会不会太冒险?东瀛军虽然分散,但如果他们集中兵力……” 少帅看了他一眼。 “他们不会集中。因为——”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奉天、长春、铁路沿线, “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同时打三个地方。等他们反应过来,奉天的四千五已经没了,长春的三千也差不多了,铁路线已经被切成几段了。”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火力是他们的三倍,战术比他们先进十年。分兵三路,每路对当面东瀛军都有压倒性优势。” 他看着那个提问的军官。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少帅点了点头。 “战前准备两天。9月15日凌晨五点,全军统一行动。”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这一战,要把东瀛人赶回旅顺。” 9月14日,黄昏。北大营操场。 三万名士兵列队站在操场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帅站在主席台上,没有穿将军制服,穿了一身和士兵一样的作训服。腰间别着一把毛瑟1914手枪,手里没有拿稿子。 操场上鸦雀无声。 “三个月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从关内撤下来。鞋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有的人走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回到奉天。” 没有人说话。 “三个月后,你们拿着最好的枪、练着最好的战术、吃着最好的饭。你们能识字、能看地图、能算弹道、能夜间行军。” 他顿了顿。 第29章 轰炸小鬼子军营 “你们不再是溃兵。你们是东北军独立第一师、独立第二师。是东北的铁拳。” 操场上,士兵们的眼睛在发光。 “现在,东瀛人就在对面。四千五百人,驻扎在奉天城外。 他们以为我们还是三个月前那支溃兵。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打。他们以为——东北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少帅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 “去告诉他们——东北军回来了。” 操场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队伍里炸开—— “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三万个声音汇成一片,像山崩、像海啸、像雷霆。 “杀!”“杀!”“杀!” 少帅站在台上,看着这片沸腾的人海,嘴角微微翘起。 他抬起手,操场上的喊声渐渐停了。 “明天凌晨五点,全军出击。”他看着台下的士兵,目光如铁,“打出东北军的威风。让东瀛人记住——东北,是龙国的东北。” 他放下手。 “解散。准备战斗。” 9月15日,凌晨四点十分。东塔机场。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线上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十架容克K47攻击机停在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冰冷的晨风吹过跑道,带着初秋的寒意。 少帅站在跑道边上,张允明站在他身旁。两个人的大衣领口都竖了起来,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张允明,”少帅看着那些银灰色的飞机,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吗?” 张允明挺直身体,目光坚定:“少帅,准备好了。十架飞机,全部带弹。 每架挂载四枚五十公斤炸弹,机枪弹药充足。飞行员凌晨三点就起来了,检查了三遍飞机。” “飞行员呢?” “全是您亲自挑的,忠诚度九十以上。训练了三个月,每个人至少飞行了五十个小时。 对地攻击、编队飞行、夜间导航——都练过。最少的也投了二十次模拟弹,命中率在八成以上。” 少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排银灰色的战机。它们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机翼下的炸弹在灯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 “记住——第一波轰炸目标是东瀛军兵营和炮兵阵地。 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和火力支援,地面部队就能少流血。北面的兵营是重点,那里驻扎着东瀛军的一个大队,大约一千二百人。 东面的炮兵阵地有四门山炮,必须先干掉。” “明白。北面兵营和东面炮兵阵地,优先打击。”张允明顿了顿,“少帅,还有什么指示?” 少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在北大营等你们的消息。记住,低空投弹,确保命中率。东瀛军没有防空武器,你们可以放心打。” 张允明敬了个礼,转身跑向领航机。他的皮靴踩在水泥跑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点半。十架容克K47的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螺旋桨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晨光中变成模糊的光圈。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跑道上的小石子被气流吹得四散滚动。 第一架飞机滑上跑道,加速、抬头、腾空。机尾喷出一股青烟,银灰色的机身像一只巨大的鹰隼,刺破黎明的天空。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每一架都在跑道上滑行三百米,然后昂首起飞。 十架飞机在空中盘旋一圈,编成雁形阵,机翼下的航行灯在晨曦中一闪一闪。 少帅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飞机消失在晨曦中。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还在天边回荡,像是远方的雷声。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回荡。 “在。” “传令给王以哲——飞机起飞了。地面部队按计划行动。让他们在五点三十分准时发起进攻,给空军留出半小时的轰炸时间。” “是!”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奉天城北,东瀛军驻地。 天还没亮,营房里一片寂静。大多数士兵还在睡梦中,只有哨兵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步枪斜挎在肩上。 东瀛军大队部里,灯火通明。 大队长山田一郎少佐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颌的疤痕,是日俄战争时留下的。他已经在关东军服役十几年,从没把龙国军队放在眼里。 “山田少佐,”副官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关东军司令部来电,询问奉天方面的情况。” 山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情况?能有什么情况?”他把电报扔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群奉军溃兵,连枪都端不稳,能有什么情况?” 副官赔笑:“少佐说得是。听说少帅那个纨绔子弟,整天在北大营搞什么训练,又是识字又是跑步的,简直是笑话。” “奉军人就是这样。”山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学再多有什么用?奉军人就是奉军人,永远不是大和民族的对手。”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春和楼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小翠。”副官也笑了,“少佐有兴趣?听说那姑娘的琵琶弹得一流,人也长得水灵。” “明天晚上,安排一下。”山田的眼睛眯了起来,“打完演习,也该放松放松了。奉军别的没有,女人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窗外,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但天空中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五点整。 山田正准备去睡觉,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很低沉,像远方的雷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 “什么声音?”他皱起眉头。 副官也愣了:“不知道,可能是……” 他话没说完,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第一枚炸弹落在营房中央。 五十公斤的炸弹穿透屋顶,在士兵宿舍里炸开。 第30章 毫无防备的小鬼子 爆炸的冲击波将整栋营房的墙壁向外推倒,碎木片、铁皮、砖块混着人体的残肢飞上天空。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正在睡梦中的东瀛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有人被炸断了双腿,在废墟中惨叫;有人被倒塌的房梁压住,拼命挣扎;有人浑身是火,从窗户跳出来,在地上翻滚。 山田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茶杯摔得粉碎。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空袭!”他扯着嗓子喊,“是空袭!” 第二波炸弹紧接着落下来。 这次是营房旁边的弹药库。炸弹穿透了薄薄的屋顶,在里面炸开。 弹药库里的子弹、手榴弹、炮弹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第一波还要大,冲击波将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山田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他趴在地上,看着窗外的景象,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空中,银灰色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 7.92毫米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营房区,打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飞溅。几个试图跑向阵地的东瀛军士兵被子弹扫倒,身体在弹雨中颤抖着倒下。 “飞机!龙国的飞机!”山田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敢相信。龙国什么时候有了飞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先进的飞机? 但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第三波轰炸又来了。 这一次,炸弹落在了炮兵阵地上。 东瀛军的两门山炮被炸翻,炮管扭曲变形,轮子飞出去几十米远。 弹药箱被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炮兵们还没跑到炮位,就被炸得尸骨无存。 山田踉踉跄跄地跑出指挥部,外面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整个营房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宿舍楼倒塌了大半,剩下的几栋也在燃烧。 士兵们赤着脚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穿着内衣,有的光着身子,脸上全是惊恐。有人在喊“医官”,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火海里惨叫。 “集合!集合!”山田扯着嗓子喊,“机枪手!占领阵地!还击!还击!” 几个机枪手试图架起十一年式轻机枪还击。 但他们还没打完一个弹匣,就被从天而降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容克K47的机枪从低空扫过,7.92毫米子弹打得地面尘土飞扬,东瀛军的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打烂。 山田抬头看着那些银灰色的飞机,眼睛里全是血丝。 “八嘎!八嘎!”他拔出军刀,朝着天空挥舞,像是在砍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没有人理他。 飞机又俯冲下来,机枪子弹打在他身边三步远的地方,溅起的碎石砸在他脸上。 副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全是血:“少佐!电话线断了!跟联队部的联系断了!炮兵阵地全完了!营房没了!一半的士兵还没跑出来!” 山田的脸色惨白。 “撤退!”他终于下了决心,“往东面撤!到仓库区集合!” 但他不知道的是——东面的仓库区,也正在被轰炸。 五点十五分。奉天城东,东瀛军仓库区。 同样的爆炸声在这里响起。 炸弹落在仓库顶上,汽油桶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升上天空,浓烟滚滚。 储存的军粮、弹药、被服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守仓库的东瀛军小队长被炸断了胳膊,躺在血泊中,嘴里还在喊“天皇陛下万岁”。 五点半。奉天城南,东瀛军兵营。 这里是东瀛军在奉天的最后一个据点。 轰炸来得比北面晚了一些,但更加猛烈。 五架容克K47同时俯冲,炸弹像下雨一样落在营房区。 一栋两层楼的营房被直接命中,整栋建筑像纸牌一样坍塌。里面还在睡觉的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全部被埋在废墟下。 东瀛军中队长佐藤大尉从指挥部跑出来,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两条腿站在寒风中。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士兵的衣领,“谁在打我们?” “飞机!龙国的飞机!”士兵的脸上全是恐惧,声音都在发抖,“北面和东面的营地已经被炸平了!” 佐藤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龙国人……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一架容克K47从头顶掠过,机枪子弹打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他本能地扑倒在地,嘴里啃了一嘴泥。 等他抬起头,那架飞机已经拉起,消失在晨曦中。 但远处,又一批黑点正在靠近。 六点整。 十架容克K47完成了第三波轰炸,编队返航。 地面上,东瀛军的三个驻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营房坍塌,火炮残骸散落一地,弹药箱还在噼里啪啦地爆炸。 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东瀛军官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 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倒塌的房梁压成了肉饼。 活着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目光呆滞,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山田少佐从一堆碎木板下面爬出来,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在发抖。 一千二百人的大队,现在能站起来的,不到四百人。 炮兵阵地没了。弹药库没了。通讯断了。 他的军刀不知丢到了哪里,帽子也不见了,脸上全是血和灰。 “八嘎……”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龙国人……奉军人……怎么可能……”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了。 因为远处,东北军的进攻号角已经吹响了。 六点15分。北大营。 少帅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北方天际线上那抹火光和浓烟。爆炸声还在远远地传来,像夏天的闷雷。 赵庆祥跑上来:“少帅,空军报告——轰炸任务完成。 北面兵营摧毁率百分之八十,东面炮兵阵地全毁,南面仓库区大火。 预计杀伤东瀛军一千五百人以上,摧毁火炮六门、弹药库三座、营房三十余栋。” 第31章 步兵之间的对决 少帅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满意。 “传令王以哲——地面部队出击。告诉他们,空军已经把饭煮好了,该他们上桌了。” “是!” 六点三十分。奉天城北,东北军阵地。 王以哲站在阵地前沿,手里握着一把毛瑟98K。他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燃烧的东瀛军营地。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在废墟间晃动。 “全体注意——”他放下望远镜,举起枪,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出击!” 两万名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一窝蜂”的冲锋,而是三三制——三个人一组,三个组一个班,呈三角形散开,交替掩护,逐次跃进。 每个小组之间相距二十到三十米,每个班之间相距五十到一百米。整个进攻阵型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向东瀛军阵地压过去。 这是王以哲打了十几年仗从未见过的进攻方式。 以前的进攻,就是几千人排成散兵线,喊着口号往前冲。 敌人几挺机枪就能扫倒一片。现在这种打法,敌人的机枪手根本不知道该打哪里——打前面,后面的人上来了;打左边,右边的人包抄过来了。 王以哲跟着第一波部队向前推进,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东瀛军的阵地越来越近。废墟间,东瀛军士兵开始组织还击。 “开火!”王以哲一声令下。 三千支毛瑟98K同时开火,枪声像爆豆一样密集。7.92毫米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东瀛军阵地,打在废墟上、沙袋上、铁皮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东瀛军残存的机枪手试图还击。一挺三年式重机枪在废墟后面架起来,枪管伸出沙袋,开始射击。 但狙击手比他们更快。 特等射手连的一百个人散布在进攻队列中,专门“点名”东瀛军的机枪手和军官。 他们趴在地上,用毛瑟98K的瞄准镜瞄准,屏住呼吸,等待最佳时机。 一个东瀛军机枪手刚扣下扳机,打了一个短点射,一颗子弹就从五百米外飞来,正中他的眉心。他的头猛地向后仰,身体软软地倒在机枪上,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 副射手扑上去想接替,另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 东瀛军的机枪哑了。 类似的场景在整条战线上上演。 特等射手连的狙击手们像幽灵一样散布在战场上,每一枪都带走一个东瀛军的重要目标——机枪手、小队长、中队长、旗手、炮兵观察员。 东瀛军的中下级军官在开战前十分钟就损失了将近一半。 五百米。三百米。 东北军的进攻队列越来越近。东瀛军士兵开始慌乱,步枪射击毫无准头,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迫击炮!压制射击!”王以哲一声令下。 三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东瀛军阵地,炸起一团团黑烟。 东瀛军的散兵坑被炸塌,沙袋被炸飞,躲在后面的士兵被弹片打得血肉模糊。 “机枪!火力掩护!”王以哲又下了一道命令。 一百挺MG08/15轻机枪架起来,弹链垂下来,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挨一颗。机枪手扣下扳机,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东瀛军阵地。 东瀛军的还击火力被彻底压制住了。 两百米。 “冲锋!”王以哲跳起来,第一个冲了出去。 两万名士兵从地上跃起,端着步枪、冲锋枪,像潮水一样涌向东瀛军阵地。 三三制战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个小组交替掩护,互相配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东瀛军阵地前沿,一个残存的机枪巢还在顽抗。一挺十一年式轻机枪在沙袋后面疯狂扫射,子弹打得东北军士兵抬不起头。 一个三三制小组从侧面迂回过去。 组长端着MP28冲锋枪,突然从侧翼跃出,一梭子子弹打在机枪手身上。 另外两个组员从正面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在机枪巢里炸开,里面的三个东瀛军士兵全被炸死。 机枪哑了。 一百米。 东北军冲进了东瀛军阵地。 白刃战开始了。 山田少佐站在阵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步枪,枪管上插着刺刀。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从袖口不停地往下滴,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大东瀛帝国的武士们!”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跟奉军人拼了!白刃战!让他们见识见识东瀛武士的厉害!” 残存的东瀛军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东北军冲过来。 山田冲在最前面,步枪刺刀直指前方。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军装撕烂了半边,光着一条胳膊,但脚步没有停。 “天皇陛下万岁!” 东瀛军士兵们跟着他喊,声音嘶哑但疯狂。 王以哲看着那群冲过来的东瀛军士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白刃战?”他低声说,然后抬起手,“机枪——” 一百挺轻机枪和二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东瀛军冲锋队列中犁出了一条血路。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面的山田少佐被打成了筛子。十几颗子弹同时击中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像触电一样。 他的步枪脱手飞出,人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盯着天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奉军人……怎么可能……” 他死了。 死不瞑目。 他身后的东瀛军士兵成片倒下。有人被打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有人被打穿了肚子,用手捂着伤口,肠子从指缝间流出来;有人被打中了头部,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下了。 五十米的距离,没有一个东瀛军士兵能冲过来。 残存的十几个东瀛军士兵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步枪,转身就跑。 第32章 全歼奉天城外小鬼子联队 但东北军的狙击手没有放过他们。一百支毛瑟98K从各个角度开火,逃跑的东瀛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一个东瀛军士兵跑了不到五十米,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后脑勺。他扑倒在地,脸朝下,手指还抠着泥土。 八点整。 奉天城北东瀛军驻地,战斗结束。 两千名东瀛军,被歼灭一千六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东北军伤亡不到四百。 王以哲站在山田少佐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记下来,”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东瀛军少佐山田,被击毙于奉天城北阵地。” 他顿了顿。 “死不瞑目。” 八点30分。奉天城南,同样的消息传来。 一千名东瀛军,被歼灭七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东瀛军中队长佐藤大尉在指挥部被狙击手一枪毙命,子弹从他左眼穿入,后脑穿出,当场死亡。 九点整。奉天城东。 一千名东瀛军,被歼灭六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东瀛军指挥官在最后时刻组织了一次白刃冲锋,被机枪全部扫倒。 三个小时。奉天外围四千五百名东瀛军,被全歼。 王以哲站在东瀛军驻地的废墟上,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和不解,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目光呆滞,像丢了魂一样。 “少帅,”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 “给帅府发电报——奉天方向,任务完成。歼敌三千,俘虏一千,自损五百。东瀛军指挥官山田少佐被击毙,死不瞑目。” 奉天城北大营指挥部。 少帅听着外面的机枪声、爆炸声,还是非常的紧张,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小鬼子肯定打不过。 ...... “少帅,好消息,城外的小鬼子被我们全歼了!” “好,打得好,不过这只是开始!” 少帅紧张的心情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激动。 这时候他不是那个少帅,只是一个后世,听到小鬼子被揍的普通人! 高兴了两分钟之后,他很快恢复了镇静,拿着地图开始思考,随即传达命令。 上午十点。奉天城北,东瀛军驻地废墟。 “报告!”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少帅来电。” 王以哲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奉天战事已毕,命你部立即南下,沿南满铁路向南推进,逐一歼灭沿线东瀛军据点。目标:旅顺。少帅。” 王以哲看完电报,深吸一口气。 南下。从奉天到旅顺,六百多里路。铁路沿线散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东瀛军据点,每个据点几十到几百人不等。 这些据点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东北的大地上,控制了铁路和交通线。 现在,要把这些钉子一颗一颗拔掉。 “传令——”王以哲转过身,声音洪亮,“全军集合!南下!” 一个小时后,两万名士兵排成纵队,沿着铁路线向南开进。 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士兵们背着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步伐整齐有力。 炮兵营的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和十五门37毫米反坦克炮被骡马拉着,在队伍中间缓缓前行。 弹药车、补给车、医疗车跟在后面,扬起漫天尘土。 路边的老百姓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认出了军旗上的番号,惊喜地喊:“是东北军!是咱们的东北军!” “听说他们把奉天城外的东瀛人都打死了!好几千人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飞机在天上飞,炸弹往下扔,把东瀛人的兵营炸平了!”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路边,朝着队伍磕头:“老天爷开眼了!东北军终于硬起来了!” 王以哲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三个月前,这些士兵还是溃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人唾弃。现在,他们是英雄。 “加快速度!”他挥了挥手,“天黑之前,赶到辽阳!” 队伍加速向南开进。 9月15日,上午九点。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中将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窗外阳光明媚,他心情不错。 最近少帅那个纨绔子弟一直在搞什么“整军经武”,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奉军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司令官阁下!”一个参谋突然冲进来,连门都没敲,脸色惨白,“奉天急电!” 村冈皱起眉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参谋的声音在发抖:“奉天……奉天遭到奉军军队袭击!北、东、南三个兵营同时被炸!山田大队全军覆没!佐藤中队、铃木中队也……也完了!” 村冈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暴怒,“你说什么?奉军军队?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电报上说……奉军军队出动了飞机!几十架飞机轰炸了兵营和炮兵阵地!山田少佐……阵亡了。” 村冈的脸色铁青。他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手在发抖。 “八嘎牙路!”他狠狠地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少帅!这个混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 突然,他停下来,指着参谋:“马上给旅顺发电报!给东京发电报!奉军军队袭击关东军,这是宣战!宣战!” “还有——”他的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命令长春所有部队,立即集合!南下!给我把奉天夺回来!” “司令官阁下,”参谋犹豫了一下,“长春的部队只有三千人,而且刚刚……” “八嘎!”村冈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三千人怎么了?奉军人有什么可怕的?一群溃兵、土匪、乌合之众!给我集合!我要亲自带队!” “是!” 参谋捂着脸跑了出去。 村冈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33章 伏击南下的鬼子部队 “少帅,”他咬着牙,“你会付出代价的。” 十点。吉春东瀛军开始集结。 三千名东瀛军士兵背着步枪,推着火炮,沿着铁路线向南开进。村冈亲自带队,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东瀛军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奉天被奉军人袭击了”,脸上都是愤怒和不屑。 “奉军人居然敢偷袭我们?” “不知死活的东西。” “等我们到了奉天,让他们知道知道大东瀛皇军的厉害!” 村冈听着士兵们的议论,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的士兵士气高昂,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9月15日,上午十一点。奉天城,帅府。 少帅正站在地图前研究南下路线,赵庆祥匆匆走进来。 “少帅,吉春情报站急电!” 少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吉春东瀛军三千人,已于上午十时南下。指挥官村冈长太郎亲自带队。预计今晚抵达四平。速报。” 少帅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千人。从吉春南下,必经四平。而李振国的部队,此刻正在从吉春往南走的路上。 如果李振国继续南下,就会和这支东瀛军迎面撞上——正面交锋,虽然能赢,但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但如果李振国停下来,在半路设伏—— “给李振国发电报。”少帅的声音冷了下来, “东瀛军三千人从吉春南下,预计今晚抵达四平。命你部在四平以北选择有利地形,设伏待敌。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他顿了顿。 “告诉他——这一仗,要打得漂亮。” “是!” 赵庆祥转身跑了出去。 少帅又看了一眼地图,嘴角微微翘起。 村冈,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9月15日,下午四点。四平以北二十里,一片丘陵地带。 李振国站在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铁路从这里穿过,两边是起伏的丘陵,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铁路东侧有一片树林,西侧是一个缓坡,坡顶正好可以架设机枪和火炮。 “就是这里了。”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身后的军官们。 “工兵连,在铁路两侧埋设地雷。不要太多,够炸毁铁轨就行。重点是——把东瀛军引到两边的高地上来。” “是!”工兵连长领命而去。 “炮兵营,把六门75毫米步兵炮和四门37毫米反坦克炮架在西侧坡顶。等东瀛军进入伏击圈,先打他们的炮兵和辎重。” “是!” “机枪连,把二十挺轻重机枪架在西侧坡顶,等东瀛军往这边冲的时候,给我狠狠地打。” “是!” “特等射手连,”李振国看着狙击手们的队长,“你们的任务是——干掉东瀛军的指挥官和机枪手。特别是那个村冈。谁打死了他,我给他请功。” 狙击手队长咧嘴笑了:“师长放心,他跑不了。” 李振国又看了一眼东侧的树林。 “步兵三个团,埋伏在东侧树林里。等东瀛军被火力压制住,你们从侧面出击,把他们包围起来。”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记住——等东瀛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谁提前开枪,我毙了谁。” “是!” 五千名士兵迅速进入阵地。工兵连在铁路上埋好了地雷,用枯草盖住。 炮兵们把炮口对准了铁路,炮弹上膛。机枪手们趴在西侧坡顶,弹链垂下来,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挨一颗。 狙击手们散落在各处,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步兵们藏在东侧树林里,鸦雀无声。 李振国看了看手表。四点三十分。 “等。”他说。 五点整。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三千名东瀛军士兵排成四列纵队,沿着铁路线向南开进。队伍前面是骑兵侦察队,中间是步兵主力,后面是炮兵和辎重。村冈长太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央,脸色阴沉。 “司令官阁下,”副官策马上前,“前方二十里就是四平。要不要派人侦察一下?” 村冈冷哼一声:“侦察什么?奉军人还在奉天,能跑到这里来?” 副官不敢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进。东瀛军士兵们已经走了六七个小时,有些疲惫,但士气依然高昂。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议论到了奉天怎么“教训”奉军人。 “听说奉天的奉军人用了飞机?” “飞机算什么?咱们也有飞机。等咱们到了奉天,皇军的飞机也会来。” “到时候炸平他们的北大营!” “哈哈哈哈……” 笑声在队伍中回荡。 五点三十分。队伍进入了丘陵地带。 村冈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坡,皱了一下眉头。这里的地形不太对——两边都是高地,如果有人在上面埋伏…… 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奉军人哪有这个胆子? “加快速度!”他喊了一声,“天黑之前赶到四平!” 队伍加速前进。 先头部队通过了埋雷区。然后是主力部队。 村冈骑马走进雷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 “不好——” 他还没喊出口,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轰! 铁轨两侧的地雷同时爆炸,泥土和碎石飞上天空。铁轨被炸断,枕木被炸碎,巨大的气浪将附近的东瀛军士兵掀翻在地。 “伏击!”村冈勒住马,脸色惨白,“奉军人!是奉军人的伏击!” 话音未落,西侧坡顶上的六门75步兵炮和四门37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东瀛军队列,在队伍中央炸开。75毫米炮弹落在地上,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弹坑,弹片横扫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东瀛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上天空。 37毫米反坦克炮射速更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东瀛军队伍中。 这种炮本来是打坦克的,穿透力极强,打人更是绰绰有余。一颗炮弹穿过三个东瀛军士兵的身体才爆炸,把第四个炸成了碎片。 第34章 大获全胜的伏击战 “散开!散开!”村冈扯着嗓子喊,“往西侧高地冲锋!夺取炮兵阵地!” 东瀛军士兵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很快就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他们端着步枪,弯着腰,向西侧高地冲去。 但他们刚冲了五十米,西侧坡顶上的二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MG08重机枪的射速是每分钟五百发,弹链上的子弹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 MG08/15轻机枪的火力更加密集,机枪手们扣着扳机不放,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东瀛军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东瀛军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像触电一样。 后面的士兵本能地趴在地上,但子弹贴着地面飞来,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打爆。 “机枪!压制他们的机枪!”村冈的声音都变了调。 东瀛军的机枪手试图架起还击,但狙击手们比他们更快。 特等射手连的一百个狙击手散布在西侧坡顶和东侧树林里,用瞄准镜一个个地点名。 东瀛军的重机枪手刚扣下扳机,打了一个短点射,一颗子弹就从五百米外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副射手扑上去接替,第二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东瀛军的机枪旁边堆满了尸体,再也没有人敢靠近。 村冈趴在一个弹坑里,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眼睛里全是血丝。 “八嘎牙路!”他拔出军刀,“冲锋!全体冲锋!冲上高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第一个跳出弹坑,举着军刀向西侧高地冲去。 “天皇陛下万岁!” 东瀛军士兵们被他的疯狂感染了,纷纷跳出掩体,端着步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跟着他冲了上去。 几百个人,在机枪和狙击手的火力下,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李振国站在坡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炮兵——换榴霰弹。” 六门75步兵炮换了弹药。 榴霰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像雨点一样撒下来,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冲锋的东瀛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村冈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被气浪掀翻在地,军刀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不听使唤了——一块弹片嵌在肩膀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司令官阁下!”副官扑过来扶他,“我们撤吧!撤回去!” “不——”村冈还想说什么,一颗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穿了副官的头颅。 副官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身上,鲜血溅了他一脸。 村冈看着副官的尸体,终于崩溃了。 “撤退!撤退!”他嘶哑地喊着,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东侧树林里,五千名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们呈三三制队形散开,从侧面插向东瀛军队列,把残存的东瀛军团团包围。 三三制战术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每个小组三个人,一个用冲锋枪压制,两个从侧翼包抄。 东瀛军士兵们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块,各自为战,互相不能支援。 一个东瀛军军曹端着刺刀,朝一个东北军士兵冲过来。 东北军士兵没有跟他拼刺刀,而是侧身一闪,手里的MP28冲锋枪喷出火舌,一梭子子弹把军曹打成了马蜂窝。 “拼刺刀?谁跟你拼刺刀。”他冷笑一声,换了个弹匣,继续前进。 另一个角落,三个东北军士兵包围了五个东瀛军士兵。 组长用冲锋枪扫射压制,两个组员从两侧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在东瀛军中间炸开,五个东瀛军士兵被炸死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举手投降。 六点半。 战斗结束。 三千名东瀛军,被歼灭两千四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 李振国站在战场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上全是恐惧。有些人还在发抖,有些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报告师长,”一个军官跑过来,“东瀛军指挥官村冈长太郎……找到了。” 李振国跟着他走过去。 村冈躺在一个弹坑旁边,浑身是血,左臂已经废了。他的军装撕烂了,帽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脸上全是灰和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嘴里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奉军人……怎么可能……” 李振国蹲下来,看着他。 “村冈司令官,”他的声音平静,“你被俘了。” 村冈的眼睛动了一下,聚焦在他脸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东北军独立第二师师长,李振国。” 村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八嘎……”他低声说,“少帅……好算计……” 李振国站起来,对身边的参谋说:“给他包扎伤口,好好看管。少帅要活的。” “是!” 9月16日,清晨。 王以哲部从奉天出发,沿着铁路线向南推进。 第一站是辽阳。东瀛军在辽阳有一个据点,驻军约三百人。 凌晨五点,炮兵营的六门75步兵炮在城外架好,炮口对准据点。城里的东瀛军还在睡觉,哨兵靠在墙上打瞌睡。 “开炮。” 六门炮同时开火。75毫米炮弹穿透薄薄的墙壁,在营房里炸开。砖石飞溅,火光冲天。东瀛军士兵从梦中惊醒,赤着脚往外跑,有的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 东北军的步兵从四面围上来,三三制队形散开,交替掩护,逐次推进。 狙击手们趴在屋顶上,用瞄准镜搜索目标,每一个露头的东瀛军士兵都逃不过他们的子弹。 不到一个小时,辽阳据点被拔除。三百名东瀛军,被歼灭二百余人,俘虏八十余人。 东北军继续南下。 第二站是鞍山。东瀛军在这里有一个中队,约四百人,还配备了两门山炮。 王以哲没有强攻。他让炮兵营用37毫米反坦克炮轰击东瀛军的炮兵阵地。 第35章 南下拔除铁路沿线小鬼子据点 这种炮精度极高,三发炮弹就摧毁了东瀛军的一门山炮。东瀛军炮兵慌了,拖着剩下的一门炮想跑,被狙击手打死了炮手。 步兵趁机发起进攻。三三制队形在街道上展开,每个小组互相掩护,逐屋争夺。 东瀛军躲在建筑物里顽抗,但东北军的手榴弹和冲锋枪让他们无处可藏。 两个小时后,鞍山据点被拔除。四百名东瀛军,被歼灭三百余人,俘虏六十余人。 王以哲站在鞍山火车站,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传令——继续南下。下一站,海城。” “师长,弟兄们已经走了十几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行。”王以哲摇头,“少帅说了,要在十天内打到旅顺。不能停。” “是!” 队伍继续南下。 下午三点,海城。东瀛军据点约二百人。 炮兵营两轮齐射,把据点的围墙炸塌了一大片。步兵冲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 傍晚,大石桥。东瀛军据点约三百人。 这一次,东瀛军有了准备。他们在大石桥火车站周围修筑了工事,架起了机枪。东北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打了回来,伤亡了十几个人。 王以哲没有着急。他让炮兵营用75步兵炮轰击东瀛军的工事,把机枪巢一个个炸掉。然后让狙击手们爬上车站对面的屋顶,压制东瀛军的火力点。 半小时后,第二次进攻开始了。步兵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三三制队形在站台上展开,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扔进东瀛军的阵地里。 东瀛军终于撑不住了。残存的几十个人举着白旗投降。 天黑的时候,王以哲部已经推进了一百多公里,拔除了五个东瀛军据点,歼灭东瀛军一千五百余人。 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前面。 9月20日,黄昏。旅顺城北十里处,东北军阵地。 王以哲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南方。旅顺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炮台、港口的桅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下令前进。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师长,”参谋长走过来,“部队已经安营扎寨,前哨布置到了五里外。再往前就是东瀛军炮兵的射程了。”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一会儿。 “旅顺港里,停着几艘军舰?” 参谋长愣了一下:“您是说……” “东瀛军在旅顺有两千步兵,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海军。” 王以哲转过身,看着参谋长,“旅顺是军港,东瀛人的舰队常年驻扎在这里。 如果我们靠得太近,陆地上的炮兵打不到我们,但军舰上的大炮能。” 他顿了顿。 “口径多大?” “根据情报,旅顺港内常驻的军舰有——轻型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四艘,炮艇若干。 巡洋舰的主炮口径140毫米,射程超过1.5万千米。我们的75毫米步兵炮,射程不到6000米。” 王以哲的眉头皱得很紧。 “也就是说——我们能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就能打到我们了。” “是的。” 王以哲又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港口里那些灰色的舰影。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在现地构筑防御工事,不要主动挑衅。给少帅发电报,报告情况。” “是。” 之前少帅就知道旅顺没有那么容易攻下的,小鬼子还有海军,自己的海军虽然是占此时龙国海军76%的排水量,但是和小鬼子比起来差太远了。 反观小鬼子 旅顺港内常驻东瀛海军兵力: 轻型巡洋舰:2艘(球磨型,5500吨,140mm主炮×7,射程15000米) 驱逐舰:4艘(峰风型,1200吨,120mm主炮×4,射程10000米) 炮艇:6艘(300-600吨,80mm炮×2-3) 海军陆战队:约800人 港口守备队:约1200人 此外,旅顺港还有完善的岸防炮台系统。 日俄战争后,东瀛人对旅顺的防御工事进行了全面加固。 东鸡冠山、二龙山、望台山上的岸防炮台,配备了从203毫米到120毫米不等的岸防炮,射程覆盖旅顺外围十几公里的范围。 也正是基于如此,少帅才让王以哲在舰炮距离以为构筑防御工事,和东瀛人对峙。 9月21日,旅顺。关东军旅顺要塞司令部。 要塞司令官佐藤大佐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脸色铁青。 “奉军军队到了哪里?” “报告大佐,他们停在城北十里处,没有继续前进。”参谋指着地图,“前锋距离海岸线大约十二公里,刚好在我们的岸防炮射程之外。” 佐藤冷笑一声:“算他们聪明。我们的舰炮能打十五公里,他们要是再往前五公里,就是死路一条。” “大佐,”参谋犹豫了一下,“可是……他们也不后退。两万人就堵在北面,我们陆地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怕什么,我们还有海水补给路线,所以他们的围困对我们没用,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堵在旅顺,不让我们北上! 赶紧吧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国内,让国内做决定吧!” 9月20日,清晨。奉天帅府。 少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印好的报纸。头版头条用大字写着—— “东北军全歼关东军一万二千人!少帅亲率铁血雄师,收复东北全境!” 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德胜。 “之前我让你联系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孙德胜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少帅,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找到了两百多名宣传人员。 有报社的记者、有学校的老师、有说书先生、有唱戏的艺人,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是能说会道、脑子灵活的人。” 少帅摇了摇头:“两百名不够。再招三百名。五百人,撒到整个东北去。每个县、每个镇、每个村子,都要有人去。” “是!” “现在,先让报社发行报纸。今天就要印出来,发到奉天城的大街小巷。每家每户都要看到,每个路口都要贴一张。” 第36章 发动舆论,杨督办的不安 少帅站起来,走到窗前,目光深远, “然后——让那两百名宣传员,拿着报纸,到农村去。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讲。不识字的,念给他们听。听不懂的,编成故事讲给他们听。” 孙德胜有些不解:“少帅,仗都打赢了,还费这么大劲宣传干什么?” 少帅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仗打赢了,但老百姓不知道,等于白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枪杆子打出来的胜利,要靠笔杆子传播出去,才能变成民心、变成威望、变成权力。 你想想,老百姓天天听人说‘少帅打鬼子’,听上一个月,他们会怎么想?” 孙德胜恍然大悟:“他们会觉得——少帅是他们的恩人,是东北的救星!” “对。”少帅点了点头,“到那时候,民心就在我这边了。” 他回到桌前,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他连夜想好的几条口号。 “这几句话,让宣传员们记住,到处讲。” 孙德胜接过来,念出声—— “少帅打鬼子,百姓享太平。” “一万二鬼子命丧奉天城,东北军从此是英雄。” “连大帅都没做到的事,少帅做到了。” “东北是天,少帅是山,鬼子来了山挡天!” 孙德胜念完,眼睛亮了:“少帅,这些话……太有劲了!” “不是有劲。”少帅笑了,“是说到了老百姓心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 “去吧。今天就把报纸发出去。明天,宣传员全部出动。三天之内,我要整个东北都知道——东瀛人被打跑了。” “是!” 孙德胜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少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街道上,报童们已经开始跑动了,手里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少帅全歼关东军一万二千人!东北全境收复!” 行人纷纷停下来抢购报纸,有人念出声来,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有人热泪盈眶。 “少帅万岁!”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少帅万岁!” “东北军万岁!” 少帅站在窗前,嘴角微微翘起。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明天,让那五百个宣传员全部出动。农村、县城、矿山、林场——一个地方都不要漏。我要让东北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人在讲这个故事。” “是!” 时间回到9月15日,清晨。杨凌阁府邸。 天刚蒙蒙亮,杨凌阁就已经起来了。他穿好衣服,吃了早饭,准备去省政府上班。 最近局势还算平稳——少帅那个纨绔子弟在北大营折腾了三个月,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他走到门口,管家递上帽子,他接过来戴上,正要出门—— “轰!” 一声巨响从北方传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杨凌阁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头:“打雷了?” 管家也愣了:“不像啊,天晴着呢……” 话音未落,又是几声巨响,比刚才更密集、更猛烈。 “轰轰轰——”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杨凌阁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出院子,抬头看向北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团团黑烟在升腾,火光在晨曦中闪烁。 那不是打雷。那是炮声。 “来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去城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一个护兵骑上马,飞驰而去。 杨凌阁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晴不定。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帽檐,指节发白。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杨凌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东瀛人搞的演习?不对,演习没这么大动静。是土匪攻城?更不可能,土匪哪有炮? 难道是——小六子?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纨绔子弟,哪有胆子打东瀛人? 又过了十分钟,派出去的护兵终于回来了。他脸色惨白,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杨……杨督办……”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少帅!少帅的部队在打东瀛人!城北、城东、城南,三个地方同时开打!飞机在天上炸,大炮在地上轰,东瀛人的兵营全被炸平了!” 杨凌阁的脸刷地白了。 “什么?打东瀛人?他疯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哪来的胆子?他哪来的飞机?” “不……不知道……但东瀛人已经被打垮了!城北的兵营全没了,到处都是尸体……” 杨凌阁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常荫槐!”他突然喊起来,“快去把常荫槐叫来!还有于珍、刘多荃——都叫来!” “是!” 半个小时之后,常荫槐、于珍、刘多荃等人匆匆赶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显然在路上已经听到了消息。 “杨督办,到底怎么回事?”常荫槐一进门就问,“小六子真的在打东瀛人?” 杨凌阁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的几张纸条推过去。那是他派人陆续收集到的消息—— “城北东瀛军大队全军覆没,指挥官山田少佐被击毙。” “城东东瀛军炮兵阵地被摧毁,火炮全部炸毁。” “城南东瀛军仓库区大火,弹药库爆炸。” “东北军出动飞机数十架,东瀛军无还手之力。” “奉天外围四千五百名东瀛军,已全部被歼灭。” 常荫槐看完,手开始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部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于珍也凑过来看,脸色铁青:“飞机?他哪来的飞机?还几十架?” 刘多荃倒是相对冷静,但声音也有些发紧:“三个月,他只用三个月就把那些溃兵练成了这样?” 杨凌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低估他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常荫槐咬了咬牙:“杨督办,咱们得想办法。他打完东瀛人,声望就起来了。到时候……” 第37章 一战定乾坤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时候,小六子就不再是那个“纨绔少帅”了。他是英雄,是东北的救星。到时候,他们这些人…… “怕什么?”刘多荃拍了一下桌子,“他打仗厉害,但打仗要花钱。打完这一仗,他的弹药还能剩多少?军饷还能发几个月?到时候没钱了,还不是得求咱们?” 于珍点头:“多荃说得对。咱们手里有钱、有粮、有人脉。他打东瀛人,咱们不拦着。但打完仗之后——东北还是咱们说了算。” 常荫槐也镇定了一些:“对。他的钱是老帅留下的家底,花一分少一分。等他花完了,还是得找财政厅要钱。到时候——” 他冷笑一声。 “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杨凌阁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反驳,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多荃,”他终于开口,“你去把我们能联系到的军官,都联系一遍。把咱们的人,悄悄集结起来。以防万一。” 刘多荃愣了一下:“杨督办,你是不是多虑了?小六子他……” “不。”杨凌阁打断他,声音很沉,“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这个小六子——不是我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他看着窗外,北方天际线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他有胆量打东瀛人,有本事打赢。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被我们架空?” 没有人说话。 杨凌阁站起来,走到窗前。 “去办吧。小心点,别让他的人发现。” “是。” 9月15日下午,杨凌阁府邸,书房。 派出去联络的人陆续回来了,但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寒。 “报告杨督办,独立第一师的王以哲,根本不接我们的电话。” “第二师的李振国,连我们的信都没拆就退回来了。” “炮兵营那边的人说,他们只听少帅的命令。” “城防部队……城防部队已经被孙德胜的人接管了,我们的人都被调走了。” 刘多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督办,咱们在部队里的人……大部分都被调走了。小六子这三个月,不光是练兵,还在悄悄地清洗咱们的人。” 杨凌阁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常荫槐坐不住了:“杨督办,要不……咱们先服个软?跟小六子谈一谈?” 于珍也附和:“是啊,硬来不是办法。他手里有兵,有枪,还刚打了胜仗。咱们……” “服软?”杨凌阁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清洗部队、接管兵工厂、收编溃兵、打东瀛人——哪一件事跟我们商量过?他早就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服软,就是找死。” 常荫槐的脸白了:“那……那怎么办?” 杨凌阁沉默了很久。 “等。”他终于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杨凌阁的声音很低,“他现在风头正劲,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钱。” 他看着常荫槐。 “他打仗要花钱,养兵要花钱,发军饷要花钱。老帅留下的家底再多,也经不起这么花。等他花完了,没钱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到时候,他就知道——东北到底谁说了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先这样。”杨凌阁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但记住——不要跟他起冲突,不要给他借口。等,等他自己撑不住。” “是。” 众人散去。 杨凌阁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北方天际线上,火光已经熄灭了,硝烟也散了。但他的心里,那团不安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小六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9月18日。奉天城,茶馆。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满堂皆静。 “话说上回——少帅少帅,亲率三万铁骑,炮轰东瀛军营,飞机炸敌阵,一日之内,歼敌一万二千!关东军灰飞烟灭,小鬼子抱头鼠窜!” “好!”茶客们拍着桌子叫好,茶碗都震得跳起来。 “那关东军,号称精锐,在大东瀛皇军里头也是数得着的。可碰上咱们少帅呢?嘿——” 说书先生竖起一根手指,“一天。就一天。四千五百人,一个没跑!” 一个老茶客激动得直拍大腿:“少帅真是天神下凡啊!大帅在的时候,东瀛人还在东北横着走呢。少帅一来,直接把他们打跑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接话,“听说少帅亲自上前线,端着冲锋枪,冲在第一个!”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舅在北大营当兵,亲眼看见的!” “少帅万岁!” 茶馆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类似的场景,在奉天城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饭馆、每一条街道上都在上演。 集市上,卖菜的大娘拉着路人说:“听说了吗?少帅把鬼子打跑了!咱们东北人终于能挺起腰杆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家隔壁的小子在部队里,说他们缴获了鬼子的军旗,要送到帅府去呢!” “少帅真是好样的!比他爹还厉害!” “可不是嘛,大帅都没做到的事,少帅做到了!” 农村里,宣传员拿着报纸,站在村口的大树下,给围了一圈的农民念。 “东北军独立第一师,在少帅少帅的亲自指挥下,于九月十五日对奉天外围东瀛军发起总攻。 经三小时激战,全歼东瀛军四千五百人,击毙东瀛军少佐山田一郎以下军官数十人……” 农民们听得入神,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全歼东瀛军四千五百人”这几个字,谁都听懂了。 “好!”一个老农拍着大腿站起来,老泪纵横,“我儿子就是在柳条湖被鬼子打死的!少帅给他报仇了!” 他朝着奉天城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 “少帅!您是咱们东北的大恩人呐!”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有人磕头,有人抹眼泪,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第38章 对杨督办等人动手 三天之内,“少帅打鬼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奉天,传到了辽阳、鞍山、本溪,传到了每一个村庄、每一座矿山、每一片林场。 五百个宣传员像五百颗种子,撒在东北的大地上,生根发芽,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朵。 少帅的名字,从每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敬重、带着感激、带着热泪。 “连大帅都没做到的事,少帅做到了。” 这句话,像风一样,吹遍了东北的每一个角落。 9月21日,杨凌阁府邸。 杨凌阁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堆着这几天的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同样的内容——东北军的胜利、少帅的英明、关东军的覆灭。 他拿起一份报纸,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这招太高了。”他低声说。 常荫槐坐在对面,脸色灰白:“杨督办,你说什么?” “我说——”杨凌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收买人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仗打赢了,本来就已经够厉害了。他还让人到处宣传,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知道是他打的。 现在整个东北都在喊‘少帅万岁’——你听听,万岁!以前谁得过这种待遇?” 常荫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民心在他那边了。”杨凌阁转过身,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有了民心,他就有了一切。钱、粮、兵、枪——老百姓会心甘情愿地给他。” 他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节奏很乱。 “我们完了。” 常荫槐的脸色更白了:“杨督办,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杨凌阁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以为他打完仗就没钱了,但我们忘了一件事——他有了民心,就不会缺钱。老百姓会给他送粮,绅商会给他捐款,连外国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小看他了。我们都小看他了。”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的喊声—— “少帅万岁!” “东北军万岁!” 杨凌阁听着那些喊声,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纨绔子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毛头小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再也无法撼动的人。 “常荫槐,”他睁开眼睛,“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 “撤回来?” “对。不要再联系了。”杨凌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用了。他手里有兵、有枪、有民心。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常荫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默默走了出去。 杨凌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的欢呼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 “杨凌阁啊杨凌阁,”他低声说,“你聪明一世,最后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苦笑了一下。 窗外,欢呼声越来越高,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他的书房。 “少帅万岁!” “少帅万岁!” 杨凌阁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个时代——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9月21日,上午九点。帅府大会议室。 这是本月例行的东北军政大会。所有旅级以上军官、奉天各机关主要负责人、地方绅商代表,全部到齐。 但气氛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少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客气的礼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三个月前还有人坐着不动,还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现在,没有人敢坐着。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这个一天之内全歼四千五百东瀛军的年轻人,这个被全东北百姓称为“万岁”的少帅。 少帅走到主席台前,没有坐下。 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的目光在杨凌阁身上停了一下。 杨凌阁坐在第一排,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各位,”少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开这个会,有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仗打完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就安静了。 “九月十五日,东北军独立第一师、独立第二师,在空军的配合下,对奉天外围东瀛军发起总攻。 三小时,全歼东瀛军四千五百人。随后,部队沿铁路线南下,清扫沿线东瀛军据点。 至九月十八日,共歼灭东瀛军一万二千人,俘虏两千余人。东北内陆——已经没有东瀛人的一兵一卒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东北,干净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拼命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少帅抬起手,掌声渐渐停了。 “第二件事——”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仗打完了,该算算家里的账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少帅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常荫槐!” 常荫槐浑身一抖,脸色刷地白了。 “站起来。” 常荫槐哆嗦着站起来,嘴唇发紫。 “过去三年,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军饷、克扣粮饷、私卖军需物资——总计贪墨大洋八十余万元。” 少帅的声音像冰刀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割在常荫槐脸上,“这些钱,存在奉天正金银行,用的是你小舅子的名字。要不要我把账号念出来?” 常荫槐的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人。”少帅喊了一声。 孙德胜带着两个卫兵走进来,站在常荫槐身后。 “常荫槐,以贪污罪、渎职罪,逮捕。交由军法处审理。” 常荫槐被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忽然嘶声喊起来:“少帅!少帅饶命!我……我都是听杨督办的!是他让我干的!”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杨凌阁。 第39章 清洗内部 杨凌阁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起来,声音很稳:“常荫槐,你不要血口喷人——” “杨督办,”少帅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不说,我也要找你。” 他又拿起一叠文件,翻开。 “杨凌阁。从今年六月至今,你与东瀛满铁调查部的人员秘密接触四次。 八月十五日,在城北茶馆,你与满铁调查部山本会面,谈了一个时辰。 八月二十九日,在你的府邸,你与关东军特务机关的人见面。九月三日,你又见了山本。 昨天——九月二十日,你还让人去联系军中旧部,试图集结部队。” 杨凌阁的脸终于白了。 “我没有——”他开口想辩解。 “要不要我把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都念出来?”少帅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要我把你写的那些信,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杨凌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少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服气。 “来人。” 孙德胜带着十二个卫兵走进来,整齐地站在门口。 少帅从桌上拿起另一叠文件,翻开第一页。 “刘多荃。”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军官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少帅,我——” “六月以来,你受杨凌阁指使,多次联络军中旧部,企图在必要时发动兵变。 八月二十日,你在城南酒楼与杨凌阁的亲信密会,商讨‘非常时期’的应对方案。 九月十八日,也就是三天前,你还让人给独立第三团的陈连长送信,试图拉拢他。” 少帅抬起头,看着刘多荃。 “需要我把信的内容念出来吗?” 刘多荃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个卫兵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刘多荃,以阴谋叛乱罪,逮捕。” 刘多荃被拖了出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少帅翻开第二页。 “于珍。” 前排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浑身一抖,椅子“吱嘎”响了一声。 “你在杨凌阁和常荫槐之间充当联络人,传递消息。七月至今,你替他们传了至少二十次话。杨凌阁跟东瀛人接触的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于珍的脸白得像纸,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我……” “于珍,以通敌同谋罪,逮捕。” 两个卫兵上前,于珍瘫在椅子上起不来,被架着拖了出去。 少帅翻开第三页。 “李杜。” 坐在角落里一个军官站起来,脸色铁青,但没有求饶,只是咬着牙看着少帅。 “你比他们更过分。”少帅的声音冷下来,“你不光跟杨凌阁有来往,还自己搭上了东瀛人的线。 关东军特务机关的人,你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背着杨凌阁去的。” 李杜的脸抽搐了一下:“少帅,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去喝茶?只是去聊天?”少帅把文件拍在桌上,“李杜,以通敌罪,逮捕。” 李杜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少帅,那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恐惧。 少帅翻开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王德盛。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去年一年,你从士兵嘴里扣了三万块大洋。” “赵怀德。私卖军火。去年冬天,你把军需库里的两百条步枪卖给了土匪。” “孙茂林。替杨凌阁管黑账,常荫槐贪污的钱,有一半经了你的手。” “周德彪。杨凌阁在军中的眼线,所有部队调动的情报,都是你报给他的。” “吴春生。私通东瀛人,给满铁提供奉天城防情报。你卖的每一份情报,都可能让东北军的弟兄送命。”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一个接一个的人被卫兵架走。 有人瘫软如泥,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试图辩解但说不出完整的话,有人沉默不语地跟着走,有人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少帅饶命”。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冷。 少帅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一共十七个人。”他扫了一眼全场,“贪污的、通敌的、搞阴谋的、卖情报的——一个都跑不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剩下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少帅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当中,有些人没问题,可以继续干。有些人有问题,但问题不大,我这次不追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但记住——从今天起,东北的规矩变了。谁再伸手,谁再动歪心思,谁再吃里扒外——”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这十七个人,就是下场。”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少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剩下的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大口喘气,有人擦额头上的汗,有人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座位,脸色发白。 十七个人,十七个在东北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少帅面前像十七只蚂蚁一样被捏走了。 从今天起,东北的天,真的变了。 夜已经深了。 帅府后院的一间密室里,灯光昏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 杨凌阁被带了进来。 他没有戴手铐,没有被人押着,甚至没有人跟着他。卫兵打开门,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少帅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并没有在看。他抬起头,看着杨凌阁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杨凌阁坐下来。他的衣服还是白天那身,头发有些乱,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强装的镇定,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他看着少帅,看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少帅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杨凌阁的眼睛。 “杨督办,你是想做曹操?” 第40章 对杨督办的处置方式 杨凌阁没有说话。 “可惜——”少帅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汉献帝。” 杨凌阁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你比汉献帝强。”他说,“汉献帝没有兵,没有枪,没有民心。你都有。” 少帅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父亲重用你,是因为你的能力。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在东北这些高层中,你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懂经济、会练兵、能理政。说实话,我不如你。” 杨凌阁看着他,没有说话。 “曾经,我也想过跟你化干戈为玉帛。”少帅继续说, “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事,我可以容你。你有能力,我需要你。东北需要你。” 他顿了顿。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跟我作对。” 杨凌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第一次,委员会的提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不是辅佐,是架空。你嘴上说‘少帅年轻,需要长辈辅佐’,实际上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第二次,卡我的军饷。你以为我没钱就会低头,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你忘了——我爹留给我的,不光是钱。” “第三次——”少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跟东瀛人接触。” 杨凌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少帅看着他, “满铁调查部的山本,关东军特务机关的人——见了四次。每一次,时间、地点、谈了多久,我都有记录。你要不要听听?” 杨凌阁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出卖东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借东瀛人的手压我一头?只是想让他们觉得你是可以合作的?”少帅打断了他,“杨督办,这个区别,很重要吗?” 杨凌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少帅站起来,走到窗前。密室没有窗,他只能面对着墙。 “你的问题不是能力。”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的问题是——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回事。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小六子,是那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 你觉得东北离不开你,你觉得我少帅是个废物。” 他转过身,看着杨凌阁。 “你忠诚的不是我父亲,是权力。我父亲在的时候,权力在他手里,你忠诚他。 我父亲不在了,你想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你这样的人,放在三国是能臣,放在现在——是祸害。” 杨凌阁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的灯光很暗,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在光影中变幻,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忠诚的不是老帅,是权力。” 他看着少帅。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帅没有说话。 杨凌阁的声音沙哑起来:“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权力是靠得住的。 老帅在的时候,我靠老帅。老帅不在了,我只能靠自己。 你说我忠诚权力——对,我忠诚权力。因为在这乱世里,忠诚别的东西,会死。” 少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父亲死了,你慌了。你觉得天塌了。你不知道该靠谁了。” 杨凌阁没有说话。 他看着少帅,看了很久。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纨绔子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毛头小子。 少帅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 “杨督办,你走吧。” 杨凌阁猛地抬头:“什么?” “去汤岗子温泉。”少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里环境好,适合养老。我会派人保护你。你可以在那里读书、写字、养花、钓鱼。” 他转过身,看着杨凌阁。 “但不能见客,不能写信,不能离开。” 杨凌阁的脸色变了。他明白了——这不是放,是关。关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但跟外界彻底隔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带着释然,带着疲惫,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怀。 “汤岗子的温泉,”他说,声音沙哑,“确实不错。”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少帅一眼。 “汉卿,”他说,“你比你爹强。你爹要的是服从,你要的是人心。” 他顿了顿。 “你爹要是看到今天的你,会高兴的。” 少帅没有说话。 杨凌阁转身走了出去。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帅一个人站在密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门开了,赵庆祥走进来。 “送杨督办去汤岗子。挑一个可靠的人当管家,对外就说——杨督办年事已高,主动要求退休养老。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见任何人,不许他往外递任何东西。” “是。” 少帅沉默了一会儿。 “常荫槐和刘多荃,按军法处置。其他人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李杜通敌证据确凿,从严处理。” “是。” 9月24日,奉天城。 天还没亮,兵分十路同时出发。每个小队都有名单、有地址、有证据。 孙德胜亲自带队去常荫槐家,刘德胜带队去刘多荃家,赵庆祥带队去于珍家。 奉天城的大街小巷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常荫槐家在东门大街,门口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孙德胜带人到了的时候,门房还在打瞌睡。 “开门!奉天调查处办案!” 门房被吓醒了,哆哆嗦嗦地开门。孙德胜带着人直接冲进去,直奔后院。 第41章 清洗杨督办一党 士兵们翻箱倒柜,撬开地板,砸开夹墙。 从床底下搜出两个铁皮箱子,撬开一看——满满的全是大洋。 从书房夹墙里搜出一摞地契,奉天、大连、天津、申沪,少说二十几处房产。 从后院花园的假山下面挖出一个坛子,打开一看——金条、珠宝、翡翠,塞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刘多荃家、于珍家、李杜家、王德盛家、赵怀德家、孙茂林家的抄家也在同步进行。 不仅是奉天城,辽阳、鞍山、营口、铁岭——凡是名单上有名字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捕。 这些人中,有的跟东瀛人勾勾搭搭,有的贪污军饷吃空饷,有的克扣粮饷导致士兵饿死冻死,有的私卖军火给土匪。 在营口,一个姓张的县长被从被窝里拖出来。 他是东瀛商社的常客,每次东瀛人要什么情报,他都殷勤地送过去。 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满满一柜子的东瀛军刀、勋章,还有关东军司令部发给他的“感谢信”。 在铁岭,一个姓王的商会会长被带走。 他替东瀛人收购粮食、煤炭、生铁,把东北的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旅顺和大连。他的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交易。 5天之后,第一批查抄结果送到了帅府。 赵庆祥站在少帅面前,念着清单: “现大洋,650万。黄金,折合大洋约100万。房产地契,折合约200万。古董字画、珠宝玉器,折合约50万。” 少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1000万。”他的声音很平静,“够我七万大军吃大半年的。” 赵庆祥点头:“是。这些人,真是富得流油。” “明天,报纸上把这些人的罪行全部登出来。贪污军饷、克扣粮饷、私卖军火、通敌卖国——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是。” 10月4日,奉天城各大报纸同时刊发长篇报道—— “常瀚襄贪污案内幕:三年贪墨八十万,士兵无冬衣冻死上百人。” “刘多荃吃空饷:虚报兵额五百人,冒领军饷十余万。” “李杜通敌:向东瀛人出卖城防情报,致使我军部署暴露。” “营口张县长:替东瀛人收集情报,关东军司令部给他发过感谢信。” “铁岭王会长:替东瀛人收购战略物资,粮食、煤炭、生铁源源不断运往旅顺。” 每一篇报道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证人。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消息传出去,整个奉天城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各位看官,你们知道那常瀚襄贪了多少钱?八十万大洋!够咱们奉天城的老百姓吃一年的! 他还在东瀛银行存了三十万!这是什么?这是卖国!” “畜生!”一个老茶客拍桌子,“我家隔壁的小子就是当兵的,说他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冻死了好几个人!” “就是他干的!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枪毙他!枪毙他!” 街头巷尾,老百姓议论纷纷。报纸被抢购一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越传越广,越传越远。 一个老大娘在菜市场听说了常瀚襄的罪行,气得直哆嗦: “这个杀千刀的!我儿子就是在队伍上冻死的!那年冬天,他们连棉衣都没有,说是军饷被人贪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旁边的人也跟着抹眼泪。 当天下午,小六子发布了第一号通令—— “查常瀚襄、刘多荃、于珍、李杜、张怀之、李德明、王守业等三十九人,或贪污军饷、或克扣粮饷、或私卖军火、或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依法逮捕。 其家产全部查抄,充作军费。其直系亲属,暂予软禁,待进一步审查。仆从人员,遣散回乡。” 通令发出,全城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曾经跟杨督办、常瀚襄有来往的人,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全都慌了。 有人连夜烧账本,有人把不义之财往城外转移,有人托关系找人说情。 但小六子没有继续扩大打击面。他只要抓三十九个人,够了。 这一刀,要砍得准、砍得狠、砍得人心服口服。 砍多了,就是滥杀无辜,地方上没人干活了;砍少了,就是心慈手软,起不到震慑作用。三十九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当天晚上,帅府门口放起了鞭炮。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举着少帅的画像,喊着“少帅万岁”。 少帅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那些被克扣军饷而冻死的士兵,每家抚恤一百大洋。从查抄的资产里出。” “是。” “还有——那些被遣散的仆从,每人发十块大洋的路费。他们是无辜的。” “是。” 少帅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罪状。 三十九个人。1000万大洋。上百条被克扣军饷而死的士兵。 这血淋淋的数字,就是旧东北的账。 现在,他要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整个东北,像常瀚襄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辽阳的、营口的、铁岭的、安东的、大连的——那些跟东瀛人勾结的地方官,那些吃空饷的军官,那些吸兵血的蛀虫。 他不是不想把他们全抓了。是不能。 因为他手里没有足够的人。七万大军,听起来很多,但撒到整个东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地方部队不可行,政务人员更缺。如果把那些人都抓了,谁来管事?谁来干活? 所以他只能抓最坏的、最有代表性的。 三十九个人,够了。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少帅不是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只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但他知道,这笔账,有人要还。 第42章 负隅顽抗的侨民 奉天帅府。少帅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陈七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的——整个辽州境内,东瀛人的工厂、矿场、银行、商社,一个不漏,全在上面。 密密麻麻几十页纸,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地址、资产规模、武装力量。 少帅把名单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比抄那些贪官的家更狠。贪官们吸的是辽州的血,东瀛人吸的是辽州的骨头。 “王以哲。”他喊了一声。 “到!” “你带独立第一师,负责南满铁路沿线。辽阳、鞍山、营口、安东——这些地方的东瀛工厂和矿山,全部查封。一个不留。” “是!” “李振国。” “到!” “你带独立第二师,负责奉天以北。铁岭、开原、吉春——东瀛人的银行、商社、木材厂,全部查封。遇到武装抵抗的,直接打。” “是!” “孙德胜。” “到!” “你带帅府警卫团,负责奉天城内的东瀛领事馆、满铁办事处、银行、商社。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时间。” “是!” 少帅放下指挥棒,目光扫过三个人。 “记住——东瀛人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每一个工厂、每一个矿场、每一家银行,都是从辽州吸的血。现在,该让他们吐出来了。” 三个人同时挺直身体:“是!” “出发!” 10月5日,凌晨四点。吉村,奉天城南六十里。 天还没亮,王以哲带着独立第一师的一个团,摸到了吉村纺织厂的外面。 这座纺织厂是东瀛人在辽州最大的纺织企业之一,占地几百亩,工人三千多人。围墙高耸,四角有岗楼,门口有持枪的东瀛警卫。 深秋的夜风很凉,王以哲趴在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厂区。岗楼上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围墙,偶尔有东瀛警卫的咳嗽声传出来。 “情报上说,厂里有东瀛警卫一百多人,还有一个小队的关东军残兵。”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这些人不会乖乖投降。” “师长,怎么办?” 王以哲想了想:“先礼后兵。派人去喊话,让他们开门交人。不走?那就打。” 一个士兵举着白旗走到厂门口,用日语喊话:“我们是辽州军!奉少帅之命,查封东瀛资产!所有人放下武器,开门投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前三步远的地方,溅起一蓬泥土。 “八嘎!”岗楼上有人用日语骂道,“支那猪,滚回去!这里是东瀛帝国的领土!” 王以哲的嘴角抽了一下。“东瀛帝国的领土?这里是辽州。”他抬起手,猛地往下一劈。“打!” 六门75毫米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厂区,炸在岗楼和围墙上。 岗楼被炸塌,砖石飞溅,里面的东瀛警卫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埋了。围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砖头碎了一地。 “冲锋!”王以哲拔出手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千名士兵端着毛瑟98K和MP28冲锋枪,从缺口涌进去。三三制队形在厂区里展开,每个小组互相掩护,逐屋推进。 东瀛警卫们从宿舍里冲出来,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拿着武士刀,有的连鞋都没穿。他们疯狂地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朝辽州军冲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东瀛兵举着刺刀,朝一个辽州军士兵捅过去。辽州军士兵侧身一闪,手里的MP28冲锋枪喷出火舌,一梭子子弹把那个东瀛兵打成了马蜂窝。 “拼刺刀?谁跟你拼刺刀。”他冷笑一声,换了个弹匣。 另一个角落,几个东瀛兵躲在一栋仓库后面,用步枪还击。 狙击手趴在一辆废弃的纺织机后面,用瞄准镜锁定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枪响,那个东瀛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旁边的东瀛兵慌了,转身想跑,被第二颗子弹打穿了后背。 不到二十分钟,厂区里的东瀛警卫被全部肃清。一百二十人,被打死八十多个,剩下的四十多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王以哲站在厂区中央,看着那些俘虏,面无表情。“把俘虏带走,关押起来。 通知工人——工厂被辽州军接管了,愿意留下的继续干活,工资照发。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工人们从宿舍里被带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大多是辽州本地的农民,被东瀛人招来当工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拿的工钱只有东瀛工人的三分之一。 “辽州军接管了?”一个老工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瀛人呢?” “打死了。投降了。跑了。”士兵笑着说。 老工人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天爷开眼了!少帅万岁!” 他身后,几千个工人齐刷刷地跪下,哭声、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 王以哲扶起那个老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从今天起,这个工厂是咱们自己的了。” 但奉天城里,枪声还没停。 第43章 负隅顽抗的侨民2 同一时间,奉天城。满铁办事处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门口两个石狮子,台阶上铺着红地毯。 这里是东瀛人在奉天的权力中心之一,满铁调查部的人就在这里办公。 孙德胜带着两百名士兵,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开门!”他站在门口,声音洪亮。 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东瀛人走出来,脸上带着傲慢的表情。他是办事处的负责人山本。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满铁办事处!大东瀛帝国的机构!你们敢在这里闹事?” 孙德胜把逮捕令举到他面前。“奉少帅之命,查封东瀛资产。你们被捕了。” 山本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八嘎!我是大东瀛帝国的公民!你们敢对我动手?支那人,你们知道后果吗?大东瀛帝国的军队会踏平奉天城!” 孙德胜看着他,面无表情。“说完了?”抬手就是一枪托,砸在山本的脸上。山本惨叫一声,仰面摔倒,鼻梁骨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带走。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士兵们冲进大楼,逐层搜查。档案室里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 有东瀛人在辽州收集的情报,有他们收买的龙国官员名单,有他们掠夺辽州资源的详细记录。保险柜被撬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大洋、日元。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东瀛职员试图反抗。他们拿着武士刀,堵在走廊里,疯狂地喊着“天皇陛下万岁”。 孙德胜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打。” 十几支MP28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那几个东瀛职员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走廊的墙壁上全是弹孔,鲜血顺着地板流淌。楼上的东瀛职员听到枪声,有人吓得躲进柜子里,有人试图从窗户跳下去,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到中午的时候,满铁办事处被彻底查封。缴获的财物装满了三辆卡车——金条、大洋、日元、债券、股票、地契,价值无法估量。 孙德胜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些被押上卡车的东瀛人。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目光呆滞。 “这就是大东瀛帝国的公民?”他对身边的副官说,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安东。李振国带着独立第二师的一个团,包围了东瀛正金银行安东分行。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欧式建筑,花岗岩外墙,铁门紧闭。窗户后面人影晃动,有人在里面架起了步枪。 “情报上说,里面有东瀛职员三十多人,还有十几个关东军的残兵。”参谋长低声说。 李振国点了点头。“喊话。” 一个士兵举着喇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开门投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喇叭上,炸成一团碎铁。 “八嘎!”里面有人用日语骂道,“支那人,滚回去!这里是东瀛帝国的银行!” 李振国冷笑一声。“给脸不要脸。”他抬起手,“炮兵——” 四门37毫米反坦克炮对准了大楼的铁门和窗户。“开炮。” 炮声震耳欲聋。铁门被炸飞,花岗岩墙壁被炸出几个大洞,窗户玻璃碎了一地。里面传来惨叫声和哭喊声。 “冲锋!”李振国拔出手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士兵们从缺口涌进去,三三制队形在银行大厅里展开。里面的东瀛职员有的躲在柜台后面,有的往二楼跑,有的举着武士刀冲过来。 一个东瀛老头举着武士刀,朝李振国冲过来,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天皇陛下万岁”。 李振国抬手一枪,打在他的膝盖上。老头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武士刀脱手飞出。 “绑了。”李振国冷冷地说。 二楼,几个关东军残兵试图抵抗。他们躲在走廊尽头,用步枪射击。 一个辽州军士兵中弹倒地,旁边的战友立刻把他拖到掩体后面。“狙击手!”连长喊了一声。 狙击手趴在三楼的楼梯上,用瞄准镜锁定了走廊尽头的东瀛兵。 枪响,那个东瀛兵的脑袋炸开。另一个东瀛兵慌了,转身想跑,被第二颗子弹打穿了后背。不到一分钟,走廊里安静了。 到中午的时候,银行被彻底占领。金库里堆满了金条、银元、日元、美钞——满满一屋子。 李振国站在金库门口,看着那些财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钱,够咱们再扩编两个师的。” 参谋长在旁边点头:“小鬼子在辽州经营了二十多年,搜刮了多少钱啊。” 李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该还回来了。” 连大的东瀛侨民,会乖乖听话吗? 第44章 巨大的清洗收获 连大。这是东瀛人在辽州最大的据点,也是他们掠夺辽州资源的集散地。港口里停着军舰,码头上有东瀛海军陆战队巡逻,街上的东瀛侨民比龙国人还多。 王以哲带着独立第一师的主力,兵临城下。但他没有进城——连大是不冻城之外东瀛人在辽州的最后堡垒,这里有海军舰炮的掩护,硬攻伤亡太大。 “围起来。”他下令,“切断所有陆上交通。港口里的军舰敢出来,咱们就炸。” 十架容克K47从东塔机场起飞,在连大港上空盘旋。东瀛海军的几艘老式驱逐舰在港口里转圈,但始终没有敢出来。 连大城里的东瀛侨民有十几万人,他们听说辽州军打过来了,有的人吓得躲在家里,有的人组织起来准备抵抗。在城北的一个纺织厂里,几百个东瀛工人拿着棍棒和武士刀,堵在门口。他们中有男人、女人,甚至有半大的孩子。 一个东瀛男人站在最前面,挥舞着一面太阳旗,用日语喊道:“大东瀛帝国的子民,绝不屈服!支那人休想踏入一步!” 辽州军的士兵们站在对面,枪口对准了他们。连长是个老兵,在关内打过仗,在奉天打过东瀛人。他看着那些疯狂的东瀛平民,皱了一下眉头。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他喊道。 没有人放下武器。那个挥舞太阳旗的男人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连长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群支那猪!大东瀛帝国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们的军队打回来,把你们全部杀光!” 连长沉默了。他想起三个月前的溃兵,想起那些从关内撤下来的弟兄——鞋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有的人走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回到奉天。 想起皇姑屯的爆炸声,想起老帅被抬进手术室的那扇门。想起那些被东瀛人杀害的辽州军民,想起那些被东瀛人掠夺的矿山、工厂、森林。 他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最后一次警告。”他的声音很冷,“放下武器。” 那个东瀛男人没有放下武器,反而举起了手里的武士刀。“天皇陛下万岁!”他喊着,朝连长冲过来。 连长扣下了扳机。MP28冲锋枪喷出火舌,一梭子子弹打在那个东瀛男人身上。 他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像触电一样,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手里的武士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几百个东瀛侨民愣住了。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连长吼道,“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蹲下来,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喃喃自语,有人吓得说不出话来。连长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东瀛人,面无表情。“带走。” 半个月之后,所有行动结束。各部队的战果汇总到了帅府。 赵庆祥站在少帅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声音都在发抖。 “少帅,统计出来了——查封东瀛工厂十九座、矿山五座、银行五家、商社二十三家。 缴获黄金100吨,白银500吨,现大洋约八百万,日元约三千五百万,外汇折合大洋约五百万,加上工厂设备、矿山设备、战略物资,合计折合大洋约一亿两千万。” 赵庆祥念完最后一行,手都在抖。 少帅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一亿两千万大洋,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东瀛人在辽州经营了二十多年,从这片土地上掠夺了多少财富?这些工厂、矿山、银行,哪一座不是靠压榨辽州的百姓建起来的?那些金条、银元、大洋,哪一枚不是沾着辽州人民的血汗? 这笔钱,明年扩军完全足够了。 但少帅知道,光有兵还不够。 在部队进行查抄之前,张浩就让1师、2师的部分骨干回到奉天城 电报发出后,独立第一师和第二师立刻行动起来。各团各营的骨干被迅速统计造册,然后坐上火车,从各自的驻地赶往奉天。 3天之后,一千二百人全部到齐。 他们站在北大营的操场上,军装笔挺,目光如炬。 这些人都是三个月血战中打出来的——有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的连长,有用手榴弹炸掉东瀛军机枪巢的排长,有在战场上冷静击毙东瀛军军官的班长。 少帅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废话。 “你们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本事我信得过。今天把你们叫回来,不是让你们休息,是让你们当教官。” 他指了指城外。 “城外还有四万人,是三个月前跟你们一起从关内撤下来的弟兄。 他们的身体已经养好了,但还没正式入伍。现在,我要从他们里面选拔三万人,组建第三师和第四师。” 他看着面前这些骨干。 “你们负责把他们练出来。怎么练?就像当初我练你们一样。体能、射击、战术、识字、思想——一样都不能少。” 一个连长站出来:“少帅,三个月够吗?” “够。”少帅说,“他们有底子,不需要从零开始。三个月,足够了。” “是!” 次日,清晨。奉天城外,流民营地。 四万人站在空旷的田野上,一眼望不到头。三个月前,他们是溃兵——从关内撤下来,鞋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有的人走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回到奉天。 三个月后,他们吃饱了饭,养好了伤,重新活了过来。 但他们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少帅会怎么安置他们? 当兵?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回家?种那几亩薄地,养不活一家人。 今天,答案要揭晓了。 少帅站在一个土坡上,王以哲和李振国站在他身后,一千二百名骨干分散在人群四周。晨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开始吧。”少帅说。 选拔很简单,只有两项。 第一项:跑步。全副武装,五公里。能跑下来的,站着别动;跑不下来的,站到右边。 四万人同时出发,尘土飞扬,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些三个月前连站都站不稳的溃兵,现在跑起来虎虎生风。五公里下来,大部分人面不改色心不跳。 三万二千人站在左边。八千人在右边。 第二项:脑子。不是考学问,是考反应。 教官出一个简单的算术题,或者指一个方向让士兵判断,或者问一个战场上的常识问题。答得上来的,站着;答不上来的,站到右边。 这一轮刷下来,左边剩下三万人,右边剩下一万人。 少帅看着左边那三万人,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是辽州军第三师、第四师的兵。” 三万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眼睛里全是光。 然后他转向右边那一万人。他们的脸色灰白,有人已经在抹眼泪了。他们担心自己又成了没人要的溃兵。 少帅走上土坡,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右边的人,听我说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们年纪大了,或者身体不如从前了,不适合当兵了。这一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万人低下了头。 “但辽州不只需要当兵的。修铁路、架桥梁、盖房子、开矿山——这些事,总得有人干。” 他指了指身后。赵庆祥带人抬上来几箱子大洋,在阳光下白花花的晃眼。 “从今天起,你们是辽州工程总队的工人。修路、架桥、盖房、挖煤——每个月六块大洋,管吃管住,按月发放,绝不拖欠。” 一万人愣住了。 一个月六块大洋?管吃管住?比种地强多了! “长官,真的假的?”一个老兵扯着嗓子问。 第45章 新兵的训练 小六子笑了:“我少帅说话,算数。今天先发半个月的工钱,每人三块大洋。” 赵庆祥带人开始发钱。银元扔进手里,沉甸甸的,叮当响。老兵攥着三块大洋,眼眶红了:“少帅,俺……俺以为你不要俺们了……” 小六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北的建设,离不开你们。” 老兵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身后的一万人,有人抹眼泪,有人咧嘴笑,有人攥着大洋发愣。 当天下午,三万名新兵开进了北大营。一千二百名骨干老兵已经等在那里了,每人带一个连,手把手地教。 一个独立师的老兵站在新兵连前面,双手叉腰:“都站好了!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农民,不是溃兵,是东北军的兵!” 新兵们站得笔直。 “我不管你们以前干什么的,进了这个门,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件事——把头发给我剃了!” 操场上响起一片推子的嗡嗡声。一地的头发,像秋天的落叶。 “第二件事——换衣服!” 新军装发下来,灰蓝色的布料,厚实耐磨。新兵们穿上,互相打量,有人咧嘴笑了:“嘿,像那么回事了!” “第三件事——拿枪!” 老兵带着新兵去领装备。第三师先领,每人一支毛瑟98K步枪,刺刀、子弹带、水壶、饭盒、工兵铲——全套配齐。 一个年轻的新兵摸着崭新的步枪,手都在发抖:“这枪……真好……” “废话!”老兵拍了他一下,“少帅花了五百万大洋给你们买的!五百万!知道什么概念吗?” 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大洋,够奉天城的老百姓吃一年的。 “少帅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要是不好好练,对得起谁?” “对得起少帅!”新兵们齐声喊。 老兵笑了:“行,有这口气就行。现在——先跑五公里!” 操场上烟尘滚滚,三万人开始跑操。 第3天,北大营操场。 三万名新兵站得整整齐齐,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新林。一千二百名老兵骨干站在他们前面,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认真”两个字。 小六子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从今天起,你们是东北军第三师、第四师的兵。你们的训练,跟我三个月前练第一师、第二师一样——一样苦,一样累,一样不留情面。” 台下一片安静。 “但我保证——三个月后,你们跟第一师、第二师一样强。” 训练开始了。 体能训练——五公里越野、单杠、双杠、平衡木、翻墙。操场上口号声震天,从早到晚不停。新兵们第一天跑五公里,吐了好几个;第二天好了一点;第三天,已经有人能跑进二十分钟了。 射击训练——绑砖头端枪。 枪管上绑一块砖头,端着,一站就是十分钟。胳膊酸了,咬着牙;肩膀疼了,忍着。老兵在旁边喊:“枪都端不稳,打什么仗?” 一个星期后,砖头换成了两块;两个星期后,换成了三块。三块砖头端在枪管上,胳膊上青筋暴起,但没有一个人放下。 扫盲运动——每天晚饭后一小时,认字、写名字、看地图。 一个年轻的新兵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举着本子到处给人看:“你看!我会写‘赵大柱’了!这是‘赵’,这是‘大’,这是‘柱’!” 思想教育——顺口溜每天念三遍。“当兵吃粮为哪般?保家卫国护家园。”“东北是咱爹和娘,鬼子来了没处藏。”念到后来,不用带念,自己就喊出来了。 老兵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新兵学得比他们当初快得多。 “少帅说得对,他们有底子。”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说,“三个月前咱们是啥都不会,现在这批人起码认字、能跑、身体好。练起来,比咱们快多了。” “那可不。”另一个老兵点头,“我那个连,有个小伙子以前在城里读过两年私塾,现在都能帮着教别人认字了。” 第三师和第四师的训练进度,确实比第一师、第二师快了不少。 体能训练,第一周就赶上了第一师第二个月的进度;射击训练,第二周就有人打出了九十环的成绩;战术训练,三三制配合练了几天就有模有样了。 王以哲来看了一次,回去对李振国说:“这批人,练出来不得了。” 李振国笑了:“那是。底子好,教官也强。一千二百个骨干,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手把手地教,能不快吗?” 第5天,北大营操场。 第三师、第四师正式成军。 第三师,一万五千人,师长赵承德,第四师,一万五千人,师长刘光军。 两个师,三万人,加上第一师、第二师的四万人,东北军总兵力达到了七万人。 清晨。东北讲武堂大门前。 天刚蒙蒙亮,讲武堂的大门还关着。 门前的石狮子蹲在晨雾里,青砖灰瓦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古老的堡垒。 这座学校已经建了二十多年,从这里走出来的军官遍布东北军各部。 但它从来没有属于过张学卿——它属于杨督办。 现在,杨督办倒了。 张学卿站在大门前,身后是一个团的士兵。一千二百人,荷枪实弹,把讲武堂围得水泄不通。 “开门。”他说。 士兵们撞开大门,鱼贯而入。教官和学员们被从宿舍里叫出来,站在操场上。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光着脚,有人还在揉眼睛。他们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有人茫然,有人紧张,有人脸色铁青。 张学卿走上主席台,扫了一眼所有人。 系统面板打开——忠诚度从十几到八十多不等,参差不齐。 有的教官是杨督办的死忠,忠诚度只有二十出头;有的学员是被杨督办安插进来的,忠诚度三十多;但也有不少人只是来学本事的,忠诚度在六十以上。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第46章 全面改革的军校 他一个一个念。被念到的人被士兵带走。有人想辩解,但看到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试图反抗,被两个士兵摁在地上,直接拖走。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教官梗着脖子喊: “我为讲武堂效力十五年!杨督办都没有动过我!你凭什么——” 张学卿看了他一眼。系统面板上,这个人的忠诚度是负的——他是东瀛人的间谍。 “凭你给东瀛人卖情报。”张学卿冷冷地说,“带走。” 那个人脸色惨白,腿一软,被拖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操场上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被带走的有一百多人——杨督办安插的亲信、贪污腐败的教官、跟东瀛人勾结的间谍、被收买的学员。 张学卿看着剩下的人,开口了。 “从今天起,讲武堂改名——东北陆军军官学校。我亲自担任校长。” 操场上鸦雀无声。 “你们当中有些人,以前跟着杨督办干过。 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规矩变了。在这里,你们只学三样东西——怎么打仗,怎么带兵,怎么保卫东北。” 他顿了顿。 “学不会的,走人。不想学的,也走人。” 没有人说话。 5日后,军校会议室。张学卿召集所有留下的教官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有白发苍苍的老教官,有从战场上下来的年轻军官,有留学归来的技术专家。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在观望。 张学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教学大纲。 “从今天起,军校的课程全部更新。”他把大纲放在桌上,“分八个科系——” “步兵科。不只是练刺杀、练射击。学三三制战术、学班组协同、学夜间作战、学巷战。这些,是我们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 一个老教官举手:“少帅,三三制是什么?” 张学卿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三个人一组,三个组一个班。进攻时呈三角形散开,交替掩护,逐次推进。这个打法,我们在奉天用过。小鬼子四千五百人,三小时全歼。你们说,要不要学?” 老教官不说话了。 “炮兵科。”张学卿继续,“不是凭感觉打炮。 学测距、学弹道计算、学射击诸元、学火力压制。我们的炮兵在奉天一仗,打掉了小鬼子六门山炮。为什么?因为他们算得准。” “装甲兵科。”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教官, “我们现在没有坦克,但很快会有。军官要走在装备前面。先学理论、学维护、学步坦协同。等坦克到了,直接上手。” “情报科。学侦察、学跟踪、学反间谍、学密码破译。战场上,情报比子弹还重要。” “工兵科。学架桥、学开路、学埋雷、学排雷、学构筑工事。” “通讯科。学无线电、学电话、学信号旗、学通讯联络。” “后勤科。学补给、学运输、学仓储、学医疗。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后勤跟不上,仗打不赢。” “最后——”他停顿了一下,“思想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一个年轻的教官举手:“少帅,思想科学什么?” 张学卿看着他。 “学为什么打仗。” 他走到窗前,转过身来。 “你们以前当兵,是为了吃粮。你们的兵当兵,也是为了吃粮。打完仗,抢点东西,发点财。对不对?” 没有人说话。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当兵不是为了吃粮,是为了保卫东北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 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兵——他们不是军阀的私兵,不是哪个长官的家丁。他们是东北军的军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老教官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少帅,我教了二十年兵,从来没有人跟我们说过这些。” 张学卿看着他。 “所以从今天起,要说了。” 10日后日,一批木箱运进了军校。教官和学员们围在操场边上,看着士兵们把箱子一个一个抬下来。 箱子上面印着德文字母,用中文写着“教学设备——小心轻放”。 “打开。”张学卿说。 第一个箱子打开了——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有山丘、河流、道路、村庄,做得惟妙惟肖。旁边放着几十个小旗子和模型坦克、模型火炮。 “这是沙盘推演系统。”张学卿走到沙盘旁边,“汉斯国总参谋部用的东西。 以后战术课在这里上。你们在沙盘上排兵布阵,推演战局。比在纸上画图强一百倍。” 一个留德的教官蹲下来,摸着沙盘的边缘,手都在发抖: “少帅,这是……这是汉斯国克虏伯公司的东西……我留学的时候见过,一套要几万马克……您从哪弄来的?” “你别管。”张学卿笑了,“能用就行。” 第二个箱子打开了——是一门被剖开的火炮。炮管被纵向切开,里面的膛线、药室、击发机构一目了然。 “火炮解剖模型。”张学卿拍了拍那门炮,“炮兵学员用这个学,比看一百遍图纸都管用。每个零件都看得见,摸得着。” 第三个箱子打开了——是一排步枪射击模拟器。压缩空气驱动的,扣扳机的时候有后坐力,声音跟真枪差不多。 “射击模拟器。省子弹,省靶场,还能记录弹着点。新兵先用这个练,练熟了再上真枪。” 教官们围过来,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直了。 “还有——”张学卿指了指最后几个箱子, “汉斯国军事教材翻译版。步兵操典、射击原理、战术学、地形学、侦察学、后勤学——全套。以后你们按这个教,别再用那些淘汰的东西了。” 一个老教官拿起一本《步兵操典》,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少帅,这里面写的……跟我们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张学卿说,“这是我根据汉斯国人的步兵操典,再结合我们奉军的特色,总结出来的。 东瀛人学的也是这一套。我们要打败东瀛人,就要比他们学得更好。” 第47章 军校的思想教育 他看着那些教官。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这些教材吃透。吃不透的,调离教学岗位。有没有问题?” “没有!”三十多个教官齐声回答。 次日,军校操场。五百名学员整齐地站在操场上,崭新的军装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们是军校改革后的第一批学员,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不等。 有从部队选拔上来的优秀士兵,有从东北各地招来的贫苦人家的孩子,还有几个是从关内逃难来的学生。 张学卿站在主席台上,没有拿稿子。 “从今天起,你们是东北陆军军官学校的第一期学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会是排长、连长、营长、团长。 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士兵的生死;你们的每一个命令,都关系到战场的胜负。” 他顿了顿。 “所以,我要你们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们的枪口,永远对着敌人。东北军的枪,不对着自己的同胞。” “第二,你们的心里,永远装着士兵。当官不为士兵着想,不配当官。” “第三,你们的脑子里,永远想着东北这片土地。你们不是军阀的私兵,不是哪个长官的家丁。你们是东北军的军官,是东北的脊梁。” 操场上一片安静。一个年轻的学员举手:“少帅,如果有人不认同您的理念呢?” 张学卿看着他。 “那就让他走。我要的不是听话的人,是对的人。”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你们可能会问——什么是对的人?” 他走到操场边,指着一面墙。墙上刻着几个大字——“保卫东北,护我家乡。” “对的人,就是看到这八个字,心里会发热的人。对的人,就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愿意为他们打仗的人 。对的人,就是明白东北是龙国人的东北,不是东瀛人的东北,不是任何人的私产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是这种人吗?” 五百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天:“是!” 张学卿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11月,军校的训练全面展开。 每天天不亮,起床号就响了。学员们在操场上集合,先跑五公里。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清晨已经零下好几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但没有一个人偷懒。 上午是军事课。沙盘推演室里,学员们围在沙盘旁边,推演战局。 教官给出一个问题——“敌军一个大队,占据高地,有轻重机枪若干,火炮若干。你有一个连,如何进攻?”学 员们分组讨论,摆弄着模型坦克和模型火炮,争论得面红耳赤。 “正面进攻是找死!敌人的机枪火力覆盖了整个正面——” “那就夜袭!晚上摸上去,用手榴弹解决!” “夜袭也不行,敌人有探照灯。应该先派小分队从侧翼渗透,炸掉他们的弹药库——” 教官站在旁边,不插嘴,等他们吵完了,才点评。 炮兵课上,学员们围在那门被剖开的火炮模型旁边,听教官讲解膛线、药室、击发机构。 然后是测距训练——用望远镜测距,用指北针测向,用地图计算射击诸元。 一个从部队来的老兵学员感慨:“以前打炮全凭感觉,打了多少发都打不准。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门道。” 下午是体能和战术训练。单杠、双杠、平衡木、翻墙、挖战壕、夜间行军。 三三制战术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肌肉记忆。学员们趴在冰冷的地上练射击,手冻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枪。 晚上是思想教育课。不是枯燥的说教,而是讲故事——讲东北的历史,讲东瀛人在东北的暴行,讲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弟兄。 一个老教官讲起皇姑屯事件,讲起老帅被炸的那天,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你们知道吗?”老教官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帅死了,少帅回来了。三个月,他把东瀛人赶出了东北。 为什么?因为他心里装着东北,装着东北的百姓。你们以后带兵,也要这样。心里装着士兵,士兵才会跟着你拼命。” 一个学员举手:“教官,我们以后会不会跟中央军打仗?” 老教官愣了一下。 “不会。”张学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了进来,看着那个学员。 “东北军的目标,不是跟中国人打仗。我们的目标,是保卫东北。谁打东北,我们就打谁。东瀛人来,打东瀛人。俄国人来,打俄国人。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学员站得笔直:“是!” 2个雨后,第一批学员提前结业。东北的冬天已经深了,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但五百个年轻人站在操场上,军装笔挺,目光如炬。他们比三个月前瘦了,黑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自信,一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笃定。 张学卿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他们。 “三个月前,你们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有些人连枪都没摸过。 现在,你们能看地图、能算弹道、能带兵、能打仗。但我要你们记住——本事越大,责任越大。”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会被分配到各部队当排长、当连长。你们的兵,会把命交给你们。你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五百人齐声回答:“是!” 有了这500人,自己蚕食地方部队就可以加快了,明年还等着大战! 由于之前的大战,再加上张浩也让每个部队都知道,他训练的新军打赢了小鬼子,所以少帅的命令到这些地方,基本不存在反抗。 当然对于那几个老帅的兄弟,老顽固。 他们的部队现在没有选择动,因为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明年小鬼子的反攻。 张学卿来到兵工厂,韩春明愁眉苦脸地汇报:毛瑟98K仿制成功了,但成本高(60块大洋)、产量低(每月不到200支)、原材料断供。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让你全力生产吗?” 第48章 工厂流水线改革 韩春明无奈:“原材料一直由杨督办采购,资金和账目也在他手里。他一倒,供应链全断了。 我们现在连好钢都没有,只能从旧钢轨里提炼,质量不稳定,成本自然高。”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收拾杨督办的时候,只想着查抄家产,忘了他手里还握着兵工厂的供应链。 好钢、枪管钢、弹簧钢——全都依赖进口,而进口渠道掌握在杨督办的人手里。那些人虽然被抓了,但渠道断了。 “原材料的事我来解决。但你刚才说成本高——高在哪里?” “主要是钢铁。咱们的钢铁质量不过关,十根枪管里只有三四根能用,废品率太高。” 张学卿想了想:“钢铁厂那边,我去协调。但兵工厂这边,也要改革。” 韩春明一愣:“改革?” 张学卿走到车间里,看着工人们干活。一个工人从毛坯到成品,一把步枪从头做到尾。 这种生产方式,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一个人负责一把枪的全部工序,效率低,质量还不稳定。 “你们这样干,太慢了。”他摇了摇头。 韩春明苦笑:“少帅,我们都是这样干的,几百年了……” “几百年了,该改了。”张学卿拿起一把拆开的毛瑟98K,指着枪栓、枪管、枪托、扳机组件, “把这些零件分开。一组人专门做枪栓,一组人专门做枪管,一组人专门做枪托。 每个人只做一件事,反复做,做到极致。然后最后一组人负责组装。这样,每个人只精通一道工序,速度快了,质量也稳定了。” 韩春明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他干了二十年军工,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干。 “这叫流水线。”张学卿说,“福特汽车厂就是这么干的。一个人只做一件事,比一个人做所有事快十倍。” 他拿起一把尺子,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韩春明看着那个图,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样生产效率至少提高三倍!而且工人只需要掌握一道工序,培训时间也短了!” “还有——”张学卿又拿起枪管和子弹,“标准化。以后全军只生产7.92毫米步枪弹和9毫米手枪弹。其他口径的子弹,全部停产。” 韩春明愣了一下:“那库存的其他口径弹药怎么办?” “给预备役,或者卖给其他军阀。但主力部队,全部用统一口径。战场上,步枪打光了子弹,拿着缴获的日式弹药不能用——这是找死。” 韩春明点头:“少帅说得对。那步枪成本……” “先不管成本。”张学卿摆了摆手,“先把产量提上去。产量上去了,成本自然就下来了。至于原材料,我来解决。” 张学卿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工人。大多数人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全是灰,眼神里没有光。 “韩厂长,工人们每天工作多少小时?” “十个小时。有时候赶工期,十二个小时也有。” 张学卿皱了一下眉头。十个小时,在1928年已经算“人道”了,有的工厂干十四五个小时是常态。 “从明天起,每天工作九个小时。多出来的一个小时,上课。” 韩春明愣住了:“上课?上什么课?” “识字。算数。看图。”张学卿说,“以后工厂要上新的设备,看不懂图纸、不会算数,怎么操作?” 韩春明犹豫了:“少帅,工人们干了一天活,累都累死了,还要上课……” “所以每天只上一个小时。上完课,管一顿饭。” 张学卿看着他,“韩厂长,以后咱们的工厂不是小作坊,是大工业。大工业需要的是有文化的工人,不是只会卖力气的苦力。 你想想,那些从国外回来的工程师,图纸画得再好,工人看不懂,有什么用?” 韩春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少帅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工资翻倍。” 韩春明吓了一跳:“翻倍?兵工厂有三千多工人,翻倍的话每月多出好几万大洋……” “花。”张学卿打断他,“这钱花得值。 工人拿的钱多了,干活就有劲头;有劲头了,产量就上去了;产量上去了,成本就下来了。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韩春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另外——招工。再招两千学徒工,从工程总队里挑年轻的、识字的。 老师傅带徒弟,一个带三个。带出一个徒弟,降低半年工资,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兵工厂的工人翻一倍。” 韩春明站得笔直:“是!” 奉天钢铁厂。 钢铁厂在城北,占地比兵工厂还大。 高炉、平炉、轧钢机,一应俱全,是东北最大的钢铁企业。 厂长叫周明远,五十多岁,留德归来的工程师,东北最早的冶金专家之一。 张学卿到的时候,周明远正在车间里盯着高炉的温度。他的眼镜片上全是灰,工作服上满是油渍。 “周厂长,”张学卿喊了一声。 周明远转过头,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少帅!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张学卿开门见山,“兵工厂那边反映,你们供的钢铁质量不行。废品率太高,十根枪管里只有三四根能用。怎么回事?” 周明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叹了口气:“少帅,不是我们不想搞好。咱们的设备和工艺,都是二十年前从汉斯国引进的。 高炉还是老式的,平炉也是。技术工人更缺,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就那么几个人,大多数工人连字都不认识。我们能炼出钢来,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他指着车间里的高炉:“您看,这炉子还是日俄战争前建的。 铁矿石质量也不如从前,好矿都被东瀛人挖走了,剩下的都是贫矿。 要炼出好钢,需要更好的设备、更好的技术、更好的工人。这些……我们都没有。”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有更好的技术呢?” 第49章 人才缺口太大了 周明远愣住了:“什么技术?” 张学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那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新式钢铁冶炼工艺”。 里面详细记录了碳钢、合金钢、弹簧钢的成分比例、冶炼温度、冷却方式,甚至还附了几张图纸。 周明远接过来,翻了两页,手开始发抖。他又翻了几页,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少帅……这是……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别管。”张学卿说,“你就告诉我,按这个配方,能不能炼出好钢?”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资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激动。 “能!”他终于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少帅,这个配方太详细了! 碳钢的比例、合金的添加顺序、淬火的温度——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按这个来,一个月之内,我保证炼出好钢!” 他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少帅,有了这个,咱们的钢铁质量能赶上汉斯国货!不,比汉斯国货还好!” 张学卿笑了。 “好。那就交给你了。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新钢出炉。 另外——”他看了看车间,“钢铁厂也要扩大规模。招人、建新炉、买设备。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另外钢铁车工人,每天晚上也要花一个小时参加扫盲运动。” “是!” 一个月后,周明远亲自送来了第一批新钢的样品。 张学卿把韩春明也叫来了。两个人拿着那块钢锭,像看宝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 韩春明用锤子敲了敲,声音清脆。他又用锉刀锉了一下,锉刀打滑了。 “好钢!”他的声音都变了,“这硬度,比汉斯国原厂的还好!” 周明远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全是笑:“少帅给的那个配方,太神了。我们按着配方调整了炉温,加了百分之零点五的铬,硬度提高了三成。 这还不是最好的,再给我们两个月,我们能把合金钢也炼出来。” 张学卿拿起那块钢锭,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这块钢,会变成枪管、变成炮管、变成铁轨、变成桥梁。它会变成东北工业的脊梁。 “韩厂长,”他转过身,“新钢到了,步枪成本能降下来吗?” 韩春明算了算:“如果用新钢,废品率能降到一成以下。加上流水线,成本至少能降到三十块大洋一支。” “好。”张学卿点了点头,“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月产步枪两千支。” 韩春明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工厂。 高炉冒着白烟,轧钢机轰鸣着,工人们来来往往。兵工厂那边,新的流水线正在安装;钢铁厂这边,新的高炉正在建设。 一切都在变。从无到有,从旧到新,从弱到强。 张学卿在处理政务,桌上的文件堆了半尺高。 他拿起一份,是辽阳县的报告——“县长空缺,政务停滞,急需派人接任”。 又拿起一份,是营口的——“商会与县政府纠纷,无人调解”。再拿起一份,是铁岭的——“东瀛资产查封后,工厂停工,工人失业,急需安置”。 他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我们现在有多少县缺县长?” 赵庆祥拿出一份名单:“辽阳、营口、铁岭、安东、本溪、抚顺……一共十一个县缺县长。还有各厅局、各部门,加起来缺两百多人。”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多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从哪找?” 赵庆祥想了想:“从旧官员里提拔?” “不行。那些人跟杨督办有瓜葛,不能用。” “从军队调?” 张学卿转过身来,眼睛亮了。 “从军队调。独立师里那些因伤退伍的老兵,受过三个月教育,能识字、能算数、能看地图。 他们执行力强、纪律性好、忠诚度高。让他们去当县长,比那些旧官僚强一百倍。” 他想了想。 “还不够。光有老兵不行,他们文化底子还是薄。需要一批有文化的年轻人,跟老兵搭配。老兵当县长,年轻人当秘书、当科员。老兵管执行,年轻人管文书。互补。” 赵庆祥点头:“少帅说得对。那从哪招年轻人?” “从学校招。奉天城里的中学、大学,还有关内来的流亡学生。只要愿意来,学费全免,每月发生活费。毕业后分配到各县去。”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 “写个方案——政务人才培养班。学制三个月,课程分三类:政务实务、法律法规、思想教育。教官从哪儿来? 政务实务请有经验的老官员教,法律法规请律师教,思想教育我自己来。”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亲自教?” “对。思想教育这块,别人教不了。” 招生分两条线。 第一条线:军队。王以哲接到命令,在独立师里筛选因伤退伍、但经过扫盲教育的老兵。标准:忠诚度80以上,识字两百以上,年龄三十岁以下,有基层带兵经验。 筛选结果:八百人合格。王以哲亲自送他们到政务班报到。 一个瘸腿的老兵站在门口,看着“东北政务人才培养班”的牌子,眼眶红了。 他叫李大柱,在奉天战役中左腿中弹,走路一瘸一拐。不能再打仗了,他以为自己成了废人。 “长官,”他问赵庆祥,“我真的能行吗?我只会打仗,不会当官……” 赵庆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帅说了,你们不是当官,是为老百姓做事。会打仗的人,执行力强,纪律性好,比那些只会读书的人强。” 李大柱挺直了身体:“是!” 第二条线:学校。招生告示贴满了奉天城的中学和大学——“东北政务人才培养班招生,学费全免,每月发放生活费五块大洋。 毕业后分配到各县工作,表现优秀者直接任命为县长、科长。” 告示贴出去,报名的人挤破了门。三百个名额,报名的有一千多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报名表。 第50章 培养政务人才 他叫林墨,是从关内逃难来的学生,在奉天大学读法律。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五块大洋一个月,够他一家人吃饭的。 “长官,”他问赵庆祥,“毕业之后真的能当官?” 赵庆祥笑了:“不是当官,是为老百姓做事。少帅说了,政务班出来的人,不是老爷,是公仆。” 林墨愣了一下。公仆?这个词他从来没听过。但他想了想,在报名表上签了字。 最后录取:八百名退伍老兵,三百名年轻学生。一千一百人,分成十一个班,每个班一百人。 张学卿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一千一百人。老兵们坐得笔直,像在军营里一样。学生们有些紧张,有人还在翻笔记本。 “从今天起,你们是东北政务人才培养班的第一期学员。”张学卿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三个月后,你们会分配到各县、各厅局,当县长、当科长、当秘书。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老百姓的生计。所以,我要你们记住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心里,要装着老百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话,你们给我记一辈子。” 一千一百人齐声回答:“是!” “第二,你们的脑子里,要有一本账。县里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税、多少粮——要清清楚楚。谁要是糊里糊涂当官,趁早给我走人。” “第三,你们的身上,要干干净净。谁敢贪污一分钱,我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再关进大牢。常瀚襄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张学卿扫了一眼所有人。 “三个月后,你们就是东北的脊梁。现在——开始上课。” 政务班的课程分三大类:政务实务、法律法规、思想教育。 政务实务——教怎么当县长。教官是从旧政府里留用的一些老官员,虽然能力一般,但经验丰富。 第一课:怎么收税。“税不能乱收。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一分别动。农民种地不容易,你多收一块大洋,他家就少买一袋粮。” 第二课:怎么断案。“当县长要断案。断案不能凭心情,要凭证据、凭法律。原告被告,都要听。偏听偏信,是要出人命的。” 第三课:怎么管钱。“县里有钱粮,每一笔进出都要记账。账目要清,谁来查都不怕。常瀚襄为什么被抓?就是因为账目不清。” 第四课:怎么安抚百姓。“老百姓有难处,来找你,你不能推。能办的办,不能办的说明白。态度要好,不能摆架子。你摆一次架子,老百姓记你一辈子。” 老兵们听得认真。这些东西,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官这么复杂,比打仗还难。 法律法规——教法律条文。教官是从奉天城里请的律师,教民法、刑法、诉讼法。 “法律是保护老百姓的。谁犯了法,不管他是谁,都要受罚。你们当县长,要懂法,不然怎么断案?” 老兵们听得头大。那些条文,绕来绕去的,比枪械原理还难。但没有人放弃。他们白天上课,晚上复习,不懂的问学生,问教官。 李大柱每天晚上趴在床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书。他的眼睛不太好,字又小,看得费劲。但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老李,”旁边的战友说,“你都三十了,还学这些干啥?” 李大柱头也没抬:“少帅说了,以后要当县长。县长不懂法,怎么断案?” 思想教育——张学卿亲自上。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课本,没有讲义。 “你们知道,为什么老百姓以前恨当官的吗?” 没有人说话。 “因为当官的是老爷,老百姓是草民。老爷坐在堂上,草民跪在堂下。老爷说什么是什么,草民有冤没处伸。” 他顿了顿。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不是老爷,是公仆。公仆是什么?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老百姓是主人,你们是仆人。这个关系,不能倒过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一个学生举手:“少帅,如果老百姓提的要求不合理呢?” 张学卿看着他。 “那你就跟他讲道理。讲不通,就再讲。还讲不通,就想办法帮他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就说明白。但你记住——你是公仆,不是老爷。不能因为人家提的要求不合理,你就摆脸色、耍威风。” 那个学生点了点头。 张学卿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们是东北的官,不是哪个人的官。你们效忠的不是我张学卿,是东北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如果有人不认同这个理念,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没有人走。 光上课不行,还得练。张学卿设计了一套模拟演练。 每个学员发一个虚拟的县——有地图、有户籍册、有税赋账本。他们要在这个虚拟的县里当三个月“县长”,处理各种政务。 教官会出各种难题—— “春天干旱,庄稼快死了,怎么办?” “村里两家人争地,打了三年官司,怎么断?” “商人囤积粮食,哄抬粮价,老百姓买不起粮,怎么办?” “东瀛人的工厂查封了,工人失业,闹事怎么办?” 老兵们抓耳挠腮,学生们翻书查资料。大家围在一起讨论,争得面红耳赤。 李大柱那一组,遇到了一个难题——“村里两家人争地,打了三年官司,前任县长都判不了。” 他想了三天,最后想出一个办法。他去村里实地调查,找了十几个老农问情况。 又翻了县里的地契档案,查了十几年前的记录。最后他发现,那块地本来就是张家的,李家的地契是伪造的。 他把两家叫到一起,把证据摆出来。 “李家大哥,你的地契是假的。这块地是张家的,你不能占。” 李家不服,要闹。李大柱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但你要是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家怂了。 第51章 小鬼子国内局势 教官点评:“这个案子判得不错。实地调查、查档案、摆证据——比前任县长强。但你态度太硬了,容易激化矛盾。下次说话软一点。” 李大柱点头:“是!” 三个月后,第一批学员结业。一千一百人,站在操场上,军装笔挺(老兵),长衫整洁(学生)。他们的脸上有自信,眼睛里有光。 张学卿站在台上,看着他们。 “三个月前,你们有些人连字都认不全。现在,你们能看地图、能算账、能断案、能安抚百姓。但我要你们记住——本事越大,责任越大。” 他看着那些老兵。 “你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你们的腿瘸了,胳膊断了,不能再打仗了。但你们还能为东北做事——当县长、当科长、当乡长。每一件事,都跟在战场上一样重要。” 老兵们站得笔直,有人红了眼眶。 他又看着那些年轻学生。 “你们有文化、有脑子、有热情。但你们缺经验。到了地方上,多听老兵的话,多向老百姓请教。书本上的东西,有时候不如地里的泥巴管用。” 学生们点头。 “去吧。”张学卿说,“东北的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村,都需要你们。你们是种子,撒出去,就会生根发芽。” 一千一百人齐声回答:“是!” 他们登上火车,奔赴东北各地。 李大柱被分到辽阳县当县长。他瘸着腿,走路一摇一晃,但腰杆挺得很直。他站在县政府的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是辽阳县的县长。”他对身边的人说,“不是老爷,是公仆。” 林墨被分到营口当科员。他年轻,有文化,但没经验。他的搭档是一个退伍老兵,姓刘,在奉天战役中被打断了两根手指。刘大哥话不多,但做事利索,老百姓都服他。 “小林,”刘大哥说,“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墨笑了:“刘大哥,我不怕。少帅说了,我们是公仆,不是老爷。老百姓不会欺负公仆的。” 刘大哥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小子,比我还会说话。” 小六子站在帅府的天台上,看着火车渐渐远去。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一千一百人,够吗?” “不够。”张学卿说,“一千一百人,只够填现在的缺口。明年,我们要大清洗,需要更多的人。后年,我们要建设东北,需要更多更多的人。” 他转过身。 “所以,政务班不能停。第一期一千一百人,第二期两千人,第三期五千人。源源不断地培养,源源不断地输送。” 他看着远方。 “总有一天,东北的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村,都有我们的干部。到那时候,谁也拿不走东北。”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时间回到少帅对小鬼子动手的时候。 江户。陆军省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白川义则、参谋本部总长金谷范三、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外务大臣田中义一,以及内阁总理大臣滨口雄幸。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桌上的文件摊了一桌,最上面是一份电报——“关东军全军覆没,奉天、吉春、铁路沿线各据点均被支那军攻占。” “八嘎!”白川义则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一万五千人!大东瀛帝国皇军一万五千人!就这么没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必须报复!立刻出兵!踏平奉天!” 金谷范三也点头:“关东军是帝国的骄傲,现在全军覆没,这是大东瀛帝国前所未有的耻辱!如果不报复,我们在国际上还有什么颜面?” 冈田启介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不是不想打,是在算账。 “诸君,冷静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现在是十月下旬,大规模舰队北上,至少需要一个月准备。 等我们的舰队到了旅顺,已经是十二月了。那时候辽州大雪封路,陆军怎么作战?” 白川义则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他知道冈田说的是事实——冬天在辽州作战,后勤根本跟不上。 “那就等明年开春。”金谷范三说,“但绝不能放过他们!” 田中义一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慢开口:“诸位,还有一个问题——支那军的装备。”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辽州军现在装备的是汉斯国毛瑟98K步枪、MP28冲锋枪、MG08机枪、容克K47攻击机。 全是汉斯国货,而且是最新的型号。”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汉斯国人在背后支持他们?还是说,少帅自己搞到了这些武器?” 会议室里安静了。这个问题,谁也不敢轻易回答。 “派人去汉斯国。”金谷范三说,“问清楚,这些武器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是汉斯国政府在背后支持,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同时,”田中义一补充道,“派人潜入奉天,搞清楚少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纨绔子弟,三个月之内把溃兵练成精锐,搞到汉斯械装备,全歼关东军——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情报部门已经在做了。”参谋本部的一个军官说,“已经派了三批人,但第一批第二批都失联了。第三批刚出发。” 白川义则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还有一件事。”冈田启介突然开口,“海军的看法是——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我们要先搞清楚汉斯国人的态度,搞清楚少帅的实力,搞清楚国际社会的反应。贸然出兵,万一陷入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白川义则不满地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不打?” “打。”冈田启介说,“但不是现在。等明年开春,等我们准备好了,等情报摸清楚了——再打。到那时候,一拳打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52章 小鬼子的使者到达 会议室里沉默了。 滨口雄幸一直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了:“那就这样决定——第一,派人去汉斯国,搞清楚武器来源; 第二,加强情报工作,摸清少帅的底细;第三,外交施压,要求释放侨民、归还资产;第四,军事准备,明年开春出兵。”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帝国在辽州经营了二十多年,不能就这么丢了。但仗要打,得打得有准备、有把握。诸君,拜托了。” 所有人站起来,鞠了一躬:“是!” 会议刚开完,秘书突然推门冲进来,连门都没敲,脸色惨白:“报告!奉天急电!十万火急!” 白川义则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暴怒。他把电报狠狠地拍在桌上:“八嘎牙路!” 其他人凑过来看,电报上写着—— “支那军查封帝国在奉天、吉春、安东、营口、铁岭等地所有工厂、矿山、银行。逮捕全部侨民,没收全部资产。损失无法估计。” 会议室里像炸了锅。 “八嘎!”白川义则一拳砸在桌上,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渣,“少帅!他竟敢!他竟敢!” 金谷范三也变了脸色:“工厂、矿山、银行……那是帝国几十年的心血!光鞍山铁矿,每年就供应帝国上百万吨铁矿石!” 冈田启介的脸色铁青:“侨民呢?侨民怎么样了?有多少人?” 秘书哆嗦着说:“初步统计,被逮捕的侨民约有五万余人。 其中奉天两万,吉春一万,安东八千,其他地方合计一万多。目前还没有伤亡报告,但……但情况不明。” 田中义一倒是冷静一些:“资产可以再挣,工厂可以再建。但侨民必须救出来。五万人,如果支那军对他们动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立即交涉!”滨口雄幸站起来,声音严厉, “通过外交渠道,要求少帅立即释放侨民、归还资产!同时,照会日不落帝国、鹰酱国、高卢国、汉斯国等国,请他们出面调停。国际社会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少帅拒绝呢?”白川义则问。 滨口雄幸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准备打。”他的声音冷下来,“明年开春,出兵奉天。” 半个月后,东瀛驻华大使芳泽谦吉奉命前往奉天交涉。临行前,外务大臣田中义一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 “芳泽君,这次去奉天,任务很艰巨。”田中义一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少帅这个人,我们以前都看错了。他不是纨绔子弟,是个狠角色。你去了之后,态度要强硬,但也要灵活。 侨民必须救出来,资产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最重要的是——摸清他的底牌。” 芳泽谦吉鞠了一躬:“明白。” “还有一件事。”田中义一转过身来, “汉斯国那边回复了。汉斯国政府说,他们没有向辽州军出售任何武器。那些汉斯械装备,不是从汉斯国官方渠道来的。” 芳泽谦吉愣了一下:“那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田中义一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要你摸清的——少帅到底是怎么搞到那些武器的?他的背后到底是谁?鹰酱国人?日不落帝国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是。” “去吧。小心。” 11月初,奉天已经下了一场大雪。帅府屋顶上的积雪有半尺厚,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但帅府里的人都没有心思赏梅。 张学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陈七站在桌前,低声汇报: “少帅,东瀛人派了三批间谍进来。第一批两个,在火车站就被抓了;第二批三个,混在难民里,被我们的人认出来了;第三批刚入境,我们的人正在盯着。” 张学卿点了点头:“审出来了吗?” “审出来了。第一批是关东军的残兵,想混进来搞破坏。第二批是满铁调查部的人,目标是兵工厂和军校。第三批……”陈七顿了顿, “第三批是江户直接派来的,目标不是工厂,不是军校——是您。” 张学卿笑了:“我?他们想刺杀我?” “有可能。也可能是想摸清您的底细。” “让他们来。”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让他们看看,奉天城是什么地方。” “是。”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东瀛人的侨民,关在哪儿?” “集中在城南的几个大院里,有吃有喝有住,每天供应两顿饭。 按您的吩咐,没有虐待他们。但也没有让他们好过——住的都是大通铺,吃的都是粗粮。” “够了。”张学卿说,“别饿死就行。他们是筹码,筹码要活着才有用。” “明白。” 11月5日,芳泽谦吉到达奉天。他没有住进东瀛领事馆——领事馆已经被查封了。 他被安排在一家旅馆里,门口有辽州军的士兵站岗。 下午两点,他来到帅府。 张学卿在客厅里见他。没有铺红地毯,没有摆鲜花,没有奏乐。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杯茶。芳泽谦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傲慢。 他鞠了一躬,在椅子上坐下。 “张司令,”他开口了,中文很流利,“我奉东瀛政府之命,前来与您交涉。 东瀛政府对贵军逮捕东瀛侨民、没收东瀛资产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抗议。这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必须立即停止!” 张学卿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他没有请芳泽坐下,也没有让人上茶。 “说完了?” 芳泽谦吉愣了一下:“张司令,我是代表东瀛政府——” “我知道你代表谁。”张学卿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代表东瀛政府。 那我问你——东瀛政府在辽州经营了二十多年,掠夺了多少资源?杀了多少辽州百姓?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芳泽谦吉的脸涨红了:“张司令,这是两回事——” 第53章 小六子狮子大开口 “一回事。”张学卿打断他,“你们抢我们的时候,不讲国际法。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倒讲起国际法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芳泽谦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芳泽先生,我知道你来干什么。释放侨民,归还资产,对不对?” 芳泽谦吉连忙点头:“是的。东瀛政府愿意就此事与贵方进行友好协商——” “可以谈。”张学卿转过身来,“但有一个条件。” 芳泽谦吉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拿钱来赎。” “什么?” “我说——拿钱来赎。”张学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个人,一千大洋。工厂、矿山、银行,也可以谈。想要回去,拿钱来买。” 芳泽谦吉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 “张司令,你这是……这是土匪行径!国际社会不会坐视不管!英、美、法都会谴责你!” 张学卿笑了。 “国际谴责?有毛用?”他走到芳泽谦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国际谴责有用的话,还要枪和炮干什么? 你们东瀛人在辽州杀了那么多人,国际社会谴责了吗?你们掠夺我们的资源,国际社会谴责了吗?” 芳泽谦吉说不出话。 张学卿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回去告诉你们政府——侨民可以放,资产可以谈。但有一个前提——你们得承认,你们输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芳泽谦吉。 “辽州,是龙国的辽州。你们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够了。现在,该走了。” 芳泽谦吉的脸色铁青。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学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芳泽先生。还有一件事。” 芳泽谦吉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年放人和明年放人,价钱不一样。今年一千,明年两千。你们的侨民在辽州要吃要喝要住,生活费很贵的。” 他顿了顿。 “早点决定,早点便宜。晚了,涨价。” 芳泽谦吉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去。 11月中旬,金陵。校长官邸的客厅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校长,”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开口,是陈长官, “东瀛驻华大使又来催了。这次不只是东瀛,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的使节都来了。他们要求我们‘约束少帅的行为,释放东瀛侨民,归还东瀛资产’。” 校长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宋长官坐在旁边,翻着桌上的文件: “鹰酱国的照会措辞最强硬,说‘辽州局势严重影响鹰酱国在龙北的商业利益’。 日不落帝国倒是客气些,但意思一样——让我们出面。高卢国就是跟着起哄。” 何长官哼了一声:“出面?我们怎么出面?辽州又不是我们的地盘。小六子在辽州干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校长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小六子这个人,不简单。” 几个人都看着他。 “三个月,把关东军打残了。手里还有汉斯械装备,几十架飞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们说,这样的人,我们是得罪他好,还是拉拢他好?” 陈长官犹豫了一下:“校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施压,不帮忙,不表态。”校长转过身来, “他们要谴责,就去谴责好了。辽州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管不着。现在跟小六子,最好不要把关系搞僵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他手里那些汉斯械装备,我也眼馋。”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宋长官想了想:“那鹰酱国那边……” “拖着。”校长说,“就说‘正在研究’,‘正在沟通’,‘请耐心等待’。外交辞令嘛,说一天也行,说一个月也行。” “是。” 校长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 “另外,派个人去奉天。不要大张旗鼓,悄悄地。探探小六子的口风——那些汉斯械装备,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 “是。” 消息传到奉天,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张辅忱急匆匆地来到帅府,手里攥着几份报纸。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汉卿!”他一进门就喊,“你看看,你看看!鹰酱国的报纸,日不落帝国的报纸,全都在骂我们!” 张学卿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鹰酱时报》的标题是“少帅的土匪行径”,《日不落泰晤士报》的标题是“辽州局势危及列强利益”,《高卢费加罗报》的标题是“国际社会应联合行动”。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笑了。 “大伯,坐。喝杯茶。” 张辅忱哪有心思喝茶。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都在发抖:“汉卿,这事儿闹大了。 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都说话了,咱们要是不回应,国际影响太坏了!” 张景惠也来了,汤阁臣也来了。几个老派人物坐在客厅里,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张景惠搓着手:“少帅,要不……放人吧?反正那些东瀛侨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汤阁臣更直接:“是啊,鹰酱国、日不落帝国,这些人得罪不起啊。他们的军舰,可是比东瀛人还厉害。” 张学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这些老叔伯。 “各位叔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他们真的在乎那些东瀛侨民吗?” 客厅里安静了。 张学卿继续说:“他们在乎的不是东瀛侨民,是在乎自己在辽州的利益。 鹰酱国有商行,日不落帝国有工厂,高卢国有教堂。他们怕什么?怕我们开了这个头,以后连他们的资产也一起没收。” 张辅忱愣了一下:“那……那我们怎么办?” 第54章 西方白皮鬼子的态度 张学卿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怎么办。不理他们。” “不理?”张景惠瞪大眼睛,“那可是鹰酱国、日不落帝国——” “得罪了又怎么样?”张学卿放下茶杯, “他们能派兵来打我吗?鹰酱国的舰队在太平洋那头,日不落帝国的舰队在香港,高卢国的舰队在越南。 他们要打过来,得走半个地球。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再说了,这些白皮鬼子,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欺软怕硬,嘴上喊得凶,真让他们动手,谁都不愿意出头。 只要我们不跟他们翻脸,不没收他们的资产,他们就不会真的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所以,所谓的国际谴责,就是放屁。听个响就行了,别当真。” 客厅里鸦雀无声。 张辅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以哲,王以哲面无表情; 看了看陈七,陈七微微点头;看了看孙德胜,孙德胜一脸“少帅说得对”的表情。 张学卿继续说:“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应付那些白皮鬼子,是把自己搞强大了。 兵工厂要增产,军校要扩招,部队要训练。等我们强大了,谁还敢来谴责我们?” 他顿了顿。 “到时候,不是他们谴责我们,是我们谴责他们。” 张辅忱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汉卿,你比你爹胆子大。你爹在的时候,对东瀛人都要让三分。你倒好,一下子把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全得罪了。” 张学卿笑了:“大伯,不是我有胆子,是我想明白了。这些白皮鬼子,你越怕他们,他们越欺负你。你硬起来,他们反而不敢动你。”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理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散会后,张学卿把陈七、孙德胜、赵庆祥留下来。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莽撞了?”他笑着问。 陈七摇头:“少帅,我跟着您这么久,知道您不是莽撞的人。 您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有道理。那些白皮鬼子,确实是欺软怕硬。 我在奉天街上混了十几年,见多了——鹰酱国的商人,日不落帝国的水手,一个比一个横。但你真要跟他们硬碰硬,他们第一个怂。” 孙德胜也点头:“少帅说得对。我在关内当兵的时候,见过日不落帝国的人在租界里怎么欺负龙国人的。 你越让着他们,他们越来劲。有一回,一个日不落帝国的水兵喝醉了酒,在街上打人,巡捕房的华捕都不敢管。 后来来了一个军官,二话不说,一枪托砸在他脸上。你猜怎么着?那个水兵爬起来就跑,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学卿笑了。 “所以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谴责?谴责有个屁用。 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我还会高看他们一眼。但我知道——他们不会。 鹰酱国忙着搞经济,日不落帝国忙着对付天竺,高卢国忙着重建心腹。谁有空来管辽州的事?” 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埋头发展。等我们强大了,谁也不敢来惹我们。” 东瀛驻华大使又来了。这一次,他的态度更强硬。 “张司令,你必须对国际社会的关切做出回应!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已经联合照会,要求你立即释放东瀛侨民、归还东瀛资产。 如果你继续无视国际社会的呼声,后果将非常严重!” 张学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 “说完了?” 大使的脸涨得通红。 “张司令,我是代表东瀛政府——” “我知道你代表谁。”张学卿放下茶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政府——我没有回应,就是我的回应。你们要打,明年开春,我等着。不打,就别废话。” 大使气得浑身发抖:“张司令,你会后悔的!” 张学卿笑了。 “后悔?我张学卿做事,从不后悔。你们要是想打,我在奉天等你们。看看是谁打谁。” 大使摔门而去。 消息传到各国驻华使节那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少帅会这么强硬。 鹰酱国大使摇着头说:“这个人,不可理喻。”日不落帝国大使冷笑一声:“他会付出代价的。”高卢国大使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谁也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正如张学卿说的——谴责,就是放屁。听个响就行了。 消息传到江户,东瀛内阁再次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所有人都铁青着脸,桌上摊着各国使节的回复——没有人愿意为了东瀛出兵辽州。 白川义则一拳砸在桌上:“八嘎!少帅这个混蛋!他竟敢无视国际社会的谴责!” 金谷范三也怒了:“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没有一个靠得住!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他们出力,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冈田启介倒是冷静一些:“打是要打,但不能意气用事。明年开春,做好准备再打。” 田中义一叹了口气:“没想到少帅如此无耻,对国际谴责竟然无动于衷。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辽州越坐越稳,以后更难办。” 滨口雄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既然外交手段没用,那就只有武力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准备吧。明年开春——出兵奉天。” “是!” 12月的奉天,大雪纷飞。帅府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张学卿站在天台上,看着北方。大雪把天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东瀛人那边……会来吗?” “会。”张学卿说,“他们没别的选择了。外交手段没用,列强又不肯帮忙,除了打,他们还能干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赵庆祥。 “所以我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几个月,够不够?” 赵庆祥挺直身体:“够!” 第55章 拉拢毛熊国旧贵族 张学卿笑了。 “那就干。” 12月下旬 张学卿把一份文件推给于夫人:“你看看这个。” 于夫人接过来,是一份关于鹰酱国股市的分析报告。里面有鹰酱国几大工业股票的走势分析、汽车股的泡沫、钢铁股的虚高。 “这是你写的?”于夫人惊讶地看着他。 张学卿点头:“我在国外的时候研究过鹰酱国的经济。他们的股市涨得太疯了,迟早要崩。快则一年,慢则两年。” 于夫人仔细看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做空?” “对。趁它崩盘之前,赚一笔。”张学卿站起来, “我们手里有三千五百万日元,五百万外汇。日元在东北花不出去,拿到鹰酱国去,换成黄金,运回来。 然后找可靠的代理人,在鹰酱国股市上做一笔大的。” 于夫人想了想:“代理人不好找。龙国人去鹰酱国操盘,容易引起怀疑。而且,懂金融的龙国人太少了。” 张学卿笑了:“所以不用龙国人。” 于夫人一愣:“那用谁?” “毛熊国人。”张学卿走到窗前,“奉天城里有多少毛熊国流亡者?几千人。 他们当中有银行家、有经济学家、有会计师。走投无路,给口饭吃就能卖命。而且他们没有国籍,用起来毫无负担。” 于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认识几个毛熊国流亡者的太太,在教会做慈善的时候见过。 她们丈夫都是体面人,现在在餐馆洗碗、在火车站扛大包。如果能给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 “那就去联系。”张学卿转过身,“条件只有一个——忠诚。” 奉天城毛熊国侨民聚居区 于夫人带着陈七,走访了几个毛熊国流亡者的家庭。 伊万诺夫。前毛熊国银行高级经理,在毛熊国首都管过几家分行。 毛熊国革命后逃出来,在奉天十年了,靠教俄语和做翻译维生。老婆病了,孩子没钱上学,住在漏风的木板房里。 于夫人说明来意,伊万诺夫的眼睛亮了:“夫人,您是说……少帅需要金融人才?” “对。去鹰酱国,操盘股票。” 伊万诺夫犹豫了一下:“可是……我没有国籍。鹰酱国会让我入境吗?” “少帅会安排。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愿意。少帅给我这个机会,我这条命就是少帅的。” 尼古拉耶维奇。前毛熊国陆军上校,在东毛战争中跟东瀛人打过仗。 毛熊国革命后逃到奉天,在火车站扛了十年大包。五十多岁的人了,背都直不起来。 于夫人说明来意——不是去鹰酱国,是做情报工作。 尼古拉耶维奇站直了身体:“夫人,我虽然落魄了,但上校的骨头还在。少帅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安德烈。前毛熊国外交官,懂六国语言。毛熊国革命后逃出来,在奉天开了家小餐馆,勉强糊口。 于夫人说明来意,安德烈放下手里的锅铲:“夫人,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最后选了十五个人:三个金融人才(派鹰酱国),五个情报人员(派东瀛、汉斯国、日不落帝国),七个留在奉天当教官(培训新人)。 临走的时候,于夫人让陈七给每家留了一百大洋安家费。 伊万诺夫攥着那些银元,老泪纵横:“夫人,十年了,没有人把我们当人看。少帅是第一个。” 奉天调查处办公室 陈七坐在张学卿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是他用了两个星期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很实在。 “少帅,咱们的情报网,该升级了。” 张学卿笑了:“说说。” “第一,人不够。我手下现在五十多号人,盯奉天城够用,但要布局全国,不够。至少要五百人。” “第二,不专业。我的人盯梢、跟踪、套话是把好手,但不懂外语、不懂无线电、不懂密码。 要渗透到东瀛国内、鹰酱国、日不落帝国,得招一批有文化的人。” “第三,缺教官。专业的情报技术,我教不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 “人,我给你招。从军校毕业生里挑一百个忠诚度高的,懂外语的,送到你这里来培训。” “教官,我给你找。毛熊国那边有几个前情报官员,走投无路,给口饭吃就能干。 让他们教——跟踪、反跟踪、密码、破译、爆破、格斗。全套。” “钱,我给你拨。每个月两万大洋,够不够?” 陈七眼睛亮了:“够!够!” “还有——”张学卿站起来,“我要你布局全国。鹰酱国、日不落帝国、汉斯国、东瀛国——每一个国家,都要有我们的人。 不是现在,但很快。你从现在开始,就要物色人选——懂外语、脑子灵活、忠诚度高。 送到国外去,以留学、经商、打工的名义,长期潜伏。” 陈七愣了一下:“少帅,这……这是大棋啊。” 张学卿笑了:“不是大棋。是远见。情报工作,不是今天做明天就能用的。 要提前布局,慢慢养。养个三年五年,到了用的时候,一把就能掏出来。” 帅府偏厅 伊万诺夫、彼得罗夫、谢苗诺夫三个人坐在张学卿对面,表情既紧张又激动。 张学卿把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一份关于鹰酱国股市的分析报告——不是这个时代的报告,是张学卿自己写的,用后世的视角。 里面有鹰酱国几大工业股票的走势分析、汽车股的泡沫、钢铁股的虚高、铁路股的颓势,还有对1929年崩盘的预测(但写得很隐晦,像是“基于经济规律的分析”)。 三个人传阅着那份文件,眼睛越瞪越大。 伊万诺夫第一个开口:“少帅,这份分析……太精准了。 鹰酱国的股市确实存在巨大泡沫,崩盘是迟早的事。但您预测的时间——明年秋天——依据是什么?” 第56章 布局鹰酱国股市 张学卿没有直接回答:“我在国外的时候,研究过鹰酱国的经济。 他们的工业生产已经连续两年下降,但股市还在疯涨。这种背离,撑不了多久。”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少帅说得对。我在毛熊国首都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情况。1903年毛熊国股市崩盘之前,也是这样的。” “所以,”张学卿站起来,“我们的策略分三步。” “第一步——换黄金。你们到了鹰酱国之后,先把日元和美元换成黄金。黄金是硬通货,比纸币靠得住。换完之后,运回东北。这是我们的底牌。” “第二步——建仓做多。明年上半年,鹰酱国股市还会涨一波。你们提前买入一些看涨的股票,或者直接买指数。这部分能赚一笔。” “第三步——做空。等到秋天,股市到顶了,反手做空。这才是大头。” 三个人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谢苗诺夫问:“少帅,资金量有多大?” “两千万大洋等值的外汇。日元、美元、鹰酱元都有。” 三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帅,”伊万诺夫站起来,“这笔钱,我们会当成自己的命来守。” 张学卿笑了:“不是守,是让它生钱。生更多的钱。” 他走到窗前。 “明年秋天之后,我要看到这笔钱翻三倍、翻五倍、翻十倍。 赚回来的钱,用来建工厂、修铁路、买设备、招人才。东北的工业化,就靠这笔钱了。” 三个人站得笔直:“是!” 奉天城外一处秘密训练基地 这是陈七在城外找的一个废弃农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围墙加高了,门口有哨兵站岗。里面住着一百个年轻人——从军校挑来的,忠诚度都在85以上。 教官是五个毛熊国流亡者,前毛熊国情报官员。 为首的叫科洛索夫,五十多岁,灰白头发,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在毛熊国情报部门干了二十年,从毛熊国首都到巴黎,从柏林到伦敦,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事都干过。 “情报工作,不是请客吃饭。”科洛索夫站在一群学员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是杀人,是被人杀。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一百个年轻人齐声回答。 科洛索夫点了点头。 “第一课——跟踪。一个人,从出门到回家,全程不被他发现。不被他发现,是基本。让他发现你以为他是目标,而你不是——是艺术。” 学员们分成小组,在奉天城里练习跟踪。科洛索夫带着几个人跟在后面,随时点评。 “你,跟太近了。十步之外,才是安全距离。” “你,看他的脚。脚转向的时候,就是他改变方向的时候。” 第二课——反跟踪。“你跟踪别人的时候,也要防着别人跟踪你。 进门前回头看三秒,上楼梯前停一步,拐弯的时候余光扫一眼身后。这些动作,要变成习惯。” 第三课——密码。毛熊国流亡者中有一个前毛熊国密码专家,教学员们编密码、破密码。“密码就是数学。数学不好的人,干不了这个。” 第四课——格斗。不是比武,是一击必杀。毛熊国教官演示:从背后接近,左手捂嘴,右手匕首割喉。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两秒。 第五课——无线电。收发报、维修设备、在敌后建立电台。 陈七每天跟着一起练。他底子好,学得快。科洛索夫对他刮目相看:“陈处长,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陈七笑了:“我以前是扒手,盯人跟了一辈子。” 帅府天台 张学卿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奉天城。雪已经开始化了,屋顶上的积雪变成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金融那边的人已经出发了。 伊万诺夫他们三个,带着两千万大洋等值的外汇,坐火车去大连,再坐船去鹰酱国。” “陈七那边呢?” “训练基地已经开课了。一百个学员,五个毛熊国教官。科洛索夫说,三个月能出师。” “于夫人那边呢?” “于夫人经常去毛熊国侨民聚居区,送粮食、送药品、送钱。那些流亡者感激涕零,都说少帅是他们的恩人。又有几个人主动找上门来,愿意替少帅做事。” 张学卿点了点头。 “赵庆祥,你说东瀛人今年会来吗?” 赵庆祥想了想:“会。” “我也觉得会。”张学卿转过身来, 二月初,奉天城里的雪已经开始化了。 屋顶上的积雪变成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街道上泥泞不堪。但天气还是冷,北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张学卿刚处理完一批文件,赵庆祥就推门进来了。 “少帅,金陵来人了。” 张学卿抬起头:“谁?” “校长身边的钱长官。” 张学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请他到客厅,我马上来。” 钱长官四十来岁,穿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态度客气但不失身份。 张学卿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站起来,笑着拱手:“少帅,久仰久仰。” “钱长官客气了。”张学卿还了礼,请他坐下,赵庆祥上了茶。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钱长官恭喜张学卿“重掌大权,剪除蛀虫”, 张学卿谦虚了几句,说“东北的事还很多,不敢懈怠”。 茶过三巡,张学卿放下茶杯,单刀直入:“钱长官,我这边明年还得应付东瀛人,不知校长那边能否给些援助?” 钱长官面露难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这个……我得回去问校长。少帅也知道,南边也不太平,各路军阀各怀心思,校长也是焦头烂额啊。” 张学卿心里明白,不再追问。 他知道校长不会给援助,也没指望他给。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试探——看看钱长官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钱长官这次来奉天,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直接问了。 钱长官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第57章 卖校长军火 “少帅,校长对您手上那批汉斯国制式武器很感兴趣。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可以援助校长一些?” 张学卿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援助?说得客气,其实就是买。 校长在南边打军阀、打农民军,到处都需要枪。 他的兵工厂产量跟不上,外国军火商又太贵,听说东北这边有汉斯械装备,自然眼馋。 张学卿想起后世的历史——校长接下来几年,跟这个军阀打,跟那个军阀打,还要对付南方的农民军。 打得昏天暗地,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他到处买武器,汉斯国、鹰酱国、日不落帝国,谁有钱卖给谁。 这些武器,与其让汉斯国赚,不如自己赚。 反正东北离南方几千里,中间隔着幽州、冀州、青州,校长的胳膊再长也伸不过来。 短期内,双方没有利益冲突。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卖,校长也会去找汉斯国买。 汉斯国的价格,比自己贵一倍不止。自己卖给他,他省钱,自己赚钱,双赢。 他放下茶杯,笑了。 “钱长官,‘援助’这个词不太准确。东北的兵工厂,也是要吃饭的。” 钱长官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少帅的意思是……买卖?” “对。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张学卿让赵庆祥拿来一份清单,递了过去。 钱长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清单上列着装备种类、数量和单价,写得清清楚楚—— 毛瑟98K步枪:八十块大洋一支。 MP28冲锋枪:两百五十块一支。 MG08/15轻机枪:一千二百块一挺。 MG08重机枪:两千块一挺。 7.92毫米子弹:八十块一千发。 75毫米步兵炮:八百块一门。 37毫米反坦克炮:六千块一门。 手榴弹:十块一枚。 钱长官越看眼睛越亮。这个价格,比汉斯国的市场价便宜了至少三成。 “少帅,这个价格……很公道啊。”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 张学卿点了点头:“东北的兵工厂,成本低。而且咱们是邻居,运输也方便。校长要多少?” 钱长官算了算:“校长想先买两个师的装备。大约步枪两万五千支,冲锋枪三千支,轻重机枪四百挺,子弹三百万发,步兵炮三十门,反坦克炮十五门,手榴弹两万枚。 少帅这边,能供得上吗?” 张学卿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步枪两万五千支,每支八十,两百万。 冲锋枪三千支,每支两百五,七十五万。 轻重机枪四百挺,均价一千五,六十万。 子弹三百万发,每千发八十,二十四万。 步兵炮三十门,每门八百,两万四。 反坦克炮十五门,每门六千,九万。 手榴弹两万枚,每枚十块,二十万。 “总价六百万大洋。第一批装备,一个月内可以交货。钱长官觉得如何?” 钱长官倒吸了一口凉气。六百万,不是小数目。 但他也知道,这个价格比从汉斯国买便宜得多。如果从汉斯国直接进口,没有八百万下不来。 “少帅,这个价格……不能再让让了?” 张学卿笑着摇头:“钱长官,这个价格已经是成本价了。东北的兵工厂,工人要吃饭,设备要维护,原材料要进口。六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钱长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回去请示校长。但以我对校长的了解,他会同意的。” 张学卿站起来,伸出手:“那就等钱长官的好消息。” 钱长官握住他的手:“少帅痛快。校长说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钱长官走后,张学卿回到书房,把于夫人叫了过来。 于夫人发问:“你觉得校长会买?” “会。”张学卿说,“他太需要武器了。南边的军阀,北边的农民军,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他手里没枪,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他买了东北的武器,就等于默认了东北的地位。这笔买卖,赚的不只是钱。” 于夫人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张学卿也笑了:“不是我会做生意,是他们送上门来的。不赚白不赚。” 几天后,钱长官再次来到奉天。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上次更热情,一进门就笑着拱手:“少帅,校长同意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是校长的亲笔信。” 张学卿接过来,展开。信写得不长,但措辞很客气。校长先是感谢张学卿的“慷慨相助”,然后说 “六百万大洋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两百万,随信附上鹰酱国银行的汇票”,最后说“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的合作”。 张学卿看了信,笑了。校长果然爽快。 “钱长官,成交。”他把信收好,“第一批装备,一个月内运到。我派专人押送,保证安全。” 钱长官大喜:“少帅痛快!校长说了,这批装备到了,南边的局势就能稳住不少。” 张学卿点头:“那就祝校长旗开得胜。”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钱长官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少帅,校长还说了——东北的事,校长心里有数。东瀛人要是再来,校长不会坐视不管。” 张学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谢谢校长了。” 他知道校长说的是客气话。 真打起来,校长不会出一兵一卒。但这话听着舒服,至少说明校长不想跟他翻脸。 够了。 钱长官走后,张学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张汇票,嘴角微微翘起。 去掉成本,净赚三百万。够东北军发半年军饷,够兵工厂买一年的原材料,够军校招三批学员,够政务班再开五期。 这只是开始。校长以后还会买,其他军阀也会买。东北的兵工厂,不只为东北生产武器,还要为全龙国生产武器。 武器买卖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第58章 兑换潜艇,训练海军 葫芦岛 张学卿站在葫芦岛海军基地的码头上,看着眼前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几艘老旧的炮舰静静地停泊在岸边,锈迹斑斑的船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这就是东北军的全部家当。 “少帅,”赵庆祥站在他身后,“王师长已经到位了。一个师,八千人,把基地围得水泄不通。” 张学卿点了点头:“走。” 海军基地的操场上,一千二百名海军官兵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穿着藏青色的军装,帽徽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有人挺直了腰板,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打量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陆军士兵。 张学卿走上主席台,扫了一眼所有人。 系统面板打开——数字像萤火虫一样飘在每个人头顶。忠诚度七十几、八十几的占了大多数,但也有不少红色的数字飘在那里。 三十二、四十一、二十八、负十五……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他开始念。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卫兵带走。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试图辩解但被捂住了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校被带走的时候,突然挣扎着喊:“少帅!少帅冤枉啊!我在海军干了二十年——” 张学卿看了他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人的忠诚度是负的——东瀛人的间谍。 “你在海军干了二十年,也给东瀛人干了二十年。”张学卿冷冷地说,“带走。” 那个人的脸刷地白了,腿一软,被拖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操场上剩下的人不到一千。被带走的有两百多人——东瀛人的间谍、被收买的军官、贪污军饷的蛀虫、暗中通敌的文职人员。 张学卿看着剩下的人,开口了。 “从今天起,海军基地由我直接接管。外面有一个师,八千人在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操场上鸦雀无声。 “以前的海军我管不住,但从今天起,规矩变了。” 他顿了顿。 “你们是辽州军的海军,为的就是百姓。” 当天晚上,张学卿在基地的会议室里亲自审了几个关键人物。 第一个是那个四十来岁的中校,叫刘德明,在海军干了二十年,是基地的参谋长。系统显示忠诚度-15——不是“不忠诚”,是敌人。 张学卿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毛瑟1914手枪。 “刘德明,谁的人?” 刘德明咬着牙不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张学卿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 “关东军情报部的。你在海军干了二十年,把东北军海军的家底全卖给了东瀛人。 舰艇数量、型号、性能、人员编制、训练计划、港口布防——全卖了。” 刘德明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你的上线是满铁调查部的人,叫山本。你们在奉天城南的茶馆里见过面,每个月一次。 最近一次是去年十一月,东瀛人被打跑之前。对不对?” 刘德明瘫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杀你。” 刘德明猛地抬头。 “接下来会有人看着你,继续给东瀛人传消息。传什么,我来定。” 第二天早上,张学卿把基地的负责人叫到了会议室。 这个人叫陈世英,五十出头,在海军干了三十年,从老帅时代就在了。系统显示忠诚度七十八——不算高,但也不低,可以信任。 “陈司令,”张学卿开门见山,“东北军海军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咱们这几艘老舰,跟东瀛人打不了。” 陈世英苦笑:“少帅说得对。咱们最大的‘海圻’号,还是三十年前从鹰酱国买的。东瀛人随便来一艘巡洋舰,就能把咱们全灭。” “所以,咱们不跟他们打水面舰艇。”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咱们从水下打。” 陈世英愣住了:“水下?少帅的意思是……” “潜艇。” 陈世英的眼睛瞪大了:“潜艇?咱们有潜艇?” “很快就有。”张学卿转过身,“我这边有12艘汉斯国U型潜艇,全新的。 还有一批教官——毛熊国来的,前毛熊国海军军官,在波罗的海开过潜艇。他们会教你们的人怎么操作。” 陈世英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少帅,这……这得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张学卿笑了,“你只管学。多久能学会?” 陈世英想了想:“如果教官够好,我的人底子也不差。航海、鱼雷、轮机——都是通的。快的1月,慢的2个月。”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张学卿带着陈世英和几个海军军官来到码头边的仓库区。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把东西拿出来。” 赵庆祥带人掀开了盖在码头边上的巨大帆布。 晨光中,12个沉沉的大家伙静静地躺在那里——流线型的艇身,高耸的指挥塔,锋利的艇首。 每一艘都有五十多米长,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海军军官们看呆了。 “这……这就是潜艇?”一个年轻的中尉结结巴巴地问。 “U-UB型潜艇,汉斯国人造的。”张学卿拍了拍最近的一艘, “水面排水量五百吨,水下六百吨。四个鱼雷发射管,备雷八枚。水面航速十四节,水下八节。续航力九千海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眼睛发光的军官们。 “从今天起,这12艘潜艇是东北军海军的家底。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用它。”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艘小艇从港口驶过来,上面下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五十多岁,灰白头发,鹰钩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穿着一身旧军装,没有军衔标志,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军人。 “少帅,”他用生硬的中文说,“前毛熊国海军上校,戈尔什科夫。为您效劳。” 第59章 潜艇队员的训练 张学卿伸出手:“欢迎。” 戈尔什科夫握住他的手,眼眶有些红。 他逃到奉天已经十年了,在火车站扛过包,在餐馆洗过碗,在街头卖过艺。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找到他,说:“少帅需要你。去教海军开潜艇。” “少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开始吧。” 潜艇训练从当天就开始了。 戈尔什科夫带着他的十几个同胞,每人负责一艘潜艇。 东北军的海军官兵们分成12组,每组配两个毛熊国教官,一个教理论,一个教实操。 第一天,戈尔什科夫站在潜艇指挥塔上,用生硬的中文喊: “潜艇不是船。船在水面上,潜艇在水面下。船沉了,人还能游上来。潜艇沉了——你们就是铁棺材里的死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员。 “所以,第一条规矩——听命令。我说下潜,你们就下潜。我说上浮,你们就上浮。谁不听命令,谁就是杀人犯。” 学员们站得笔直,没有人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从早到晚不停。 第一天:潜艇结构。戈尔什科夫带着学员们钻进潜艇内部,指着每一个部件讲解——柴油机、电动机、电池组、压缩空气罐、鱼雷发射管、潜望镜。 “这是柴油机,水面航行用的。这是电动机,水下航行用的。电池只能撑几个小时,所以你们要记住——潜艇是刺客,不是战士。刺一刀就跑,不能缠斗。” 学员们认真地听着,有人在本子上画图,有人用手指摸着那些冰冷的机器。 第三天:下潜与上浮。学员们第一次钻进潜艇,关紧舱盖。戈尔什科夫站在指挥塔上,下令:“下潜!” 压缩空气嘶嘶地响,海水灌进压载水舱。潜艇缓缓下沉,阳光透过潜望镜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斑。有学员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死死抓住扶手,有人闭上眼睛。 “稳住。”戈尔什科夫的声音很平静,“看深度计。五米。十米。十五米。好了,停。” 潜艇悬在水下十五米处,只有水流的声音在艇壳上轻轻敲打。 “上浮。” 压缩空气把压载水舱里的水推出去,潜艇缓缓上升。阳光重新照进来,海面上的浪花清晰可见。 学员们从潜艇里爬出来,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兴奋得直哆嗦。一个年轻的中尉站在码头上,双腿还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长官,我们再来一次!” 第七天:鱼雷发射。这是最难的一课。戈尔什科夫站在鱼雷发射管旁边,指着那些黄铜色的大家伙。 “鱼雷,一千多公斤,装药一百多公斤。一发命中,能炸沉一艘驱逐舰。两发命中,巡洋舰也得趴窝。” 他教他们怎么装填、怎么瞄准、怎么发射。 瞄准是最难的——要算目标的距离、航速、航向,还要算自己的深度、航速,甚至还要算海流。 “这不是打炮,是算数。”戈尔什科夫说,“算准了,一发入魂。算不准,白费力气。” 学员们趴在桌子上算题,算得头昏脑涨。但没有人放弃。他们知道,这些数字,关系到战场上的生死。 第十五天:夜间训练。潜艇在夜色中悄悄出港,潜到水下,用潜望镜观察海面上的灯光。 戈尔什科夫站在指挥塔上,低声说:“夜间是潜艇最好的朋友。你们看不见敌人,敌人也看不见你们。但你们有潜望镜,他们没有。” 第二十五天:实弹射击。一艘旧靶船被拖到海面上。潜艇潜入水下,用潜望镜锁定目标。艇长下令:“一号发射管——放!” 压缩空气的嘶鸣声,鱼雷冲出管口,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靶船。几秒钟后,一声巨响,靶船被炸成两截,碎片飞上天空。 码头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学员们跳起来,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哭了。 戈尔什科夫站在指挥塔上,看着那些欢呼的年轻人,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对张学卿说:“少帅,他们准备好了。” 训练期间,陈七的人一直在盯着刘德明。每隔几天,刘德明都会通过秘密渠道给东瀛人发情报。 但那些情报,都是张学卿让他发的。 “告诉他们——海军基地一切正常。老舰还在,新装备没有。少帅对海军不感兴趣,来了几天就走了。” 刘德明老老实实地照办。 东瀛人收到情报,松了一口气。海军基地没有变化,没有新装备,少帅只是去视察了一圈就走了。 4月初,奉天城里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道路泥泞不堪,但空气里有了一股泥土的腥气——那是春天要来了的味道。 张学卿站在帅府密室里,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沿海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海岸线、港口、铁路、公路,还有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方——旅顺、营口、葫芦岛。 密室不大,但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王以哲、李振国、赵承德、刘光军、陈铁生、赵猛、孙长林,七个师的师长全到了。 空军指挥官张允明站在地图左边,海军代表陈世英和潜艇教官戈尔什科夫站在右边,陈七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老帅那一辈的人,一个都没叫。 张学卿心里清楚——那些人底子不干净,多多少少跟东瀛人有瓜葛。 即使他们自己没问题,身边的人也保证不了。 “人都到齐了,”张学卿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会。” 密室里安静下来。 “小鬼子要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根据情报,他们已经在国内集结了陆军、海军,总兵力大约10万。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声势很大。” 陈七低下头:“少帅,是我无能,没摸清具体情况。兵力、装备、登陆地点——都没搞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我的失职。” 第60章 小六子的作战计划 张学卿摆了摆手:“不怪你。情报部门组建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小鬼子这次动静大,保密也严,能知道他们要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走到地图前。 “但是——就算没有情报,我们也不怕他们。为什么?因为小鬼子能选的地方,就三个。” 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三个红圈。 “旅顺、营口、葫芦岛。葫芦岛太远,舍本逐末,以小鬼子狂妄的性格,不会选那里。所以,就是旅顺和营口,二选一。”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军官们。 “旅顺有小鬼子的残部,如果他们在这里登陆,可以内外夹击。营口离奉天最近,登陆后可以直接北上。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 王以哲皱着眉头问:“少帅,那咱们怎么判断他们到底选哪儿?” 张学卿看向戈尔什科夫。 戈尔什科夫站起来,用生硬但流利的中文说:“潜艇可以跟踪。小鬼子舰队有运输船,速度慢。 我们的潜艇在水下,他们发现不了。他们在哪儿登陆,我们第一时间知道。” 张学卿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所以计划是这样的——”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 “第一,潜艇部队全部出动,在渤海海峡设伏。发现小鬼子舰队后,不急着打,先跟踪。等他们进入渤海,确定了登陆方向,再打。” “第二,打的时候,集中鱼雷攻击巡洋舰、驱逐舰和运输船。 战列舰皮厚,鱼雷打不动,但巡洋舰和驱逐舰扛不住。目标是打乱他们的阵型,不是为了全歼。” “第三,空军在潜艇攻击后出动,趁乱轰炸。 小鬼子的军舰高射炮少,而且都是小口径,对咱们的飞机威胁不大。重点炸运输船和登陆艇——把他们的补给炸掉,陆军上了岸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看向张允明。 “第四,旅顺机场有小鬼子的轰炸机。 必须先打掉。空军分出一半,在开战当天,从营口机场起飞,长途奔袭旅顺机场。把他们的飞机炸毁在跑道上。” “好,我们天还没亮就起飞,等到开始飞行之后,基本看得见视线了,这样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学卿点了点头:“你来定。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说了算。” 他又看向王以哲。 “第五,陆军在旅顺和营口两个方向部署重兵。 旅顺放三个师,营口放三个师,奉天留一个师当预备队。不管小鬼子从哪儿登陆,咱们都能顶住。” 王以哲问:“少帅,具体怎么部署?” 张学卿指着地图:“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驻旅顺方向。第四师、第五师、第六师,驻营口方向。第七师驻奉天,当总预备队。” 他放下指挥棒。 “另外,岸防炮部署在旅顺和营口的海岸制高点。等小鬼子的舰队被打乱了,岸防炮再开火,让他们前后受敌。” 张学卿在地图上标出各师的驻地,让王以哲给大家念了一遍。 第一师,师长王以哲,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旅顺。 第二师,师长李振国,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旅顺。 第三师,师长赵承德,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旅顺。 三个师,四万五千人。 第四师,师长刘光军,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营口。 第五师,师长陈铁生,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营口。 第六师,师长赵猛,一万五千人,汉斯械,驻营口。 三个师,四万五千人。 第七师,师长孙长林,一万人,汉斯械,驻奉天。 加上岸防部队、空军、潜艇部队,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王以哲念完,密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十万人。半年前,这些人还是溃兵——从关内撤下来,鞋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现在,他们是东北军的脊梁。 张学卿扫了一眼所有人。 “十万人,分两个方向。旅顺四万五,营口四万五,奉天一万人。 小鬼子的海军比我们强,但他们的陆军至少8万。8万对十万,又是本土作战,我们没有输的道理。” 他顿了顿。 “但前提是——计划要执行到位。潜艇先打,空军跟上,岸防炮压阵,陆军收网。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当天下午,张允明回到空军基地,把飞行员们召集起来。 “兄弟们,有一趟远门要出。”他站在地图前,指着营口和旅顺之间那条线,“营口到旅顺,一百二十公里。容克K47飞过去,四十分钟。” 飞行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平时训练都在奉天附近,最远也就飞到辽阳。 一百二十公里,不算远,但那是去打仗。 张允明继续说:“旅顺机场有小鬼子的轰炸机。咱们的任务,是在开战当天,飞到旅顺,把他们的飞机炸毁在跑道上。”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举手:“长官,小鬼子的机场有高射炮吗?” “有。但不多。而且他们想不到咱们会去炸他们——咱们的飞机从来没飞过那么远。” 张允明看着他们。 “所以,咱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飞行员问:“长官,炸完就跑?” “炸完就跑。不恋战。炸完立刻返航,补充弹药,准备下一轮。” 他收起指挥棒。 “训练三天。三天后,咱们去旅顺串门。” 同一时间,葫芦岛外海。 12艘潜艇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艇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戈尔什科夫站在码头边上,看着他的学员们做最后的检查。 这些年轻人,三个月前还是开炮舰的。现在,他们要开着潜艇去打东瀛人的舰队。 “都检查好了吗?”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检查好了!”艇长们齐声回答。 “鱼雷呢?” “装填完毕!” 戈尔什科夫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海面。渤海海峡,一百多海里。以潜艇的水面航速,一天一夜能到。到了之后,下潜,静默,等待。 他想起自己在波罗的海的日子。那时候,他是沙皇的军官,开着潜艇打汉斯国人。现在,他给龙国人当教官,开着同样的潜艇,打东瀛人。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出发。”他说。 第61章 小鬼子的作战计划 3月5日,夜间。东北军各部开始秘密机动。 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向旅顺方向开进。 四万五千人,趁着夜色行军,白天躲在树林里、山沟里、废弃的村子里。铁路被征用了,火车拉着火炮和弹药,一节一节地往南开。 第四师、第五师、第六师向营口方向开进。 四万五千人,沿着公路和铁路,昼夜兼程。刘光军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嘴里叼着一根草,哼着小曲。旁边的副官问他:“师长,您不紧张?” 刘光军把草吐掉:“紧张什么?半年前咱们是溃兵,现在咱们是虎狼之师。小鬼子来了,正好练练手。” 陈铁生是第五师的师长,人如其名,铁塔一样的大汉。他走在队伍中间,一声不吭,但眼睛亮得吓人。旁边的士兵小声议论: “陈师长不说话的时候,最可怕。” 赵猛是第六师的师长,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在奉天战役中,一个人端着冲锋枪干掉了十几个鬼子,是出了名的狠人。 岸防炮也在秘密部署。二十门150毫米岸防炮,用帆布盖着,伪装成礁石和土堆,架设在旅顺和营口的海岸制高点上。 到3月10日,所有部队到位。 旅顺方向,三个师,四万五千人,严阵以待。营口方向,三个师,四万五千人,枕戈待旦。奉天城里,第七师一万人,随时准备增援。 十万大军,像一张大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3月12日,傍晚。营口海岸。 张学卿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黑沉沉的海面。 王以哲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远处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少帅,”王以哲开口了,“小鬼子真的会来吗?” “会。”张学卿说,“他们没别的选择了。外交手段没用,列强又不肯帮忙,除了打,他们还能干什么?” 他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而且——他们觉得自己能赢。五万大军,几十艘军舰,在他们看来,踏平东北绰绰有余。” 王以哲冷笑一声:“他们忘了半年前的事了。” “没忘。但他们觉得那是偷袭,是他们大意了。这次不一样,他们有准备。”张学卿转过身,“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也有准备。” 他看着身后的海岸。黑暗中,隐约可见炮台的轮廓——二十门150毫米岸防炮,静静地指向海面。 再远处,是第四师、第五师、第六师的营地,四万五千人,等着开战。 “走吧。”他拍了拍王以哲的肩膀,“明天还有硬仗。” 3月13日,凌晨四点。 帅府指挥部里,电报机突然响了。 电报是从潜艇上发来的,只有几个字——“发现小鬼子舰队。 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八艘,运输船二十余艘。航向西北,速度十二节。目标——营口。” 张学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 “来了。” 他拿起电话:“接空军。告诉张允明——天一亮就起飞。先炸旅顺机场,再回来炸运输船。” 又拨了一个号码:“接营口前线。告诉刘光军——小鬼子从营口登陆。全军进入战斗位置。”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战争的第一天。 江户。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海军大将、中将,参谋本部的高官,内阁大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首相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 “这一次,帝国海陆联军,总计十万大军,将在海军的护送下,远征辽州。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消灭奉军,踏平奉天城。” 陆军大臣站起来,鞠了一躬:“首相阁下,陆军已经准备就绪。八万精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海军大臣也站起来:“海军已经准备就绪。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八艘,运输船三十余艘。总兵力两万。渤海海峡,尽在帝国海军掌控之中。” 首相点了点头。 “上一次,张学卿靠着偷袭,打败了我们的关东军。那是帝国的耻辱。”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亚洲,谁才是真正的军事强国。”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的!我们要狠狠的报复!” “他们连战列舰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们打?” “不只要占领奉天,还要把他们的海军彻底摧毁!葫芦岛上的那几艘破船,早就该沉了!” 一个陆军大将站起来,挥舞着拳头: “我们的飞机已经到了旅顺。到时候,陆海军协同作战,轰炸他们的阵地、他们的兵工厂、他们的帅府!他们之前炸了我们,这次我们要加倍奉还!” 首相抬起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登陆方案定了吗?” 参谋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定了。兵分两路。” 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第一路,两万兵力,在旅顺登陆。登陆后,与城内的帝国守军会合,吃掉旅顺外围的奉军三个师。这支部队,由陆军中将山本武夫指挥。” “第二路,主力六万,在营口登陆。登陆后,以最快的速度北上,直取奉天 。占领兵工厂、占领帅府、占领银行——把张学卿的老巢一锅端。这支部队,由陆军中将松田秀一指挥。” 首相听完,嘴角微微翘起。 “山本和松田?都是能打的。” 参谋长笑了:“是的,首相阁下。山本中将擅长攻坚,松田中将擅长突袭。这个搭配,万无一失。” “好。”首相站起来,“诸君,帝国的未来,就在此一战。拜托了!” 第62章 自信慢慢的海军司令 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地鞠了一躬:“是!” 黄海海域某处,风平浪静。 长门号战列舰劈开波浪,舰首的菊花纹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是帝国海军的骄傲,排水量三万三千吨,主炮口径四百一十毫米,一炮能轰平一座小山。此刻,它正率领着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驶去。 海军司令山本信义站在舰桥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运输船队。 他的军装笔挺,领口的两颗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司令官阁下,”副官走过来,递上一杯茶,“陆军那边又在催了,问什么时候能到营口。” 山本信义接过茶杯,冷笑一声:“陆军?那群马路,就知道催。他们以为打仗是逛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副官赔笑:“司令官说得是。陆军那群家伙,每次都要海军给他们当运输队。打仗的时候缩在后面,抢功的时候冲在前面。” 山本信义喝了口茶,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这次不一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辽州的奉军没有海军。 那些老掉牙的巡洋舰,连我们一艘驱逐舰都打不过。等陆军登陆之后,我们海军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 “到时候,我们也该上岸吃吃肉了。” 副官眼睛一亮:“司令官的意思是……” “葫芦岛。”山本信义放下茶杯,“奉军海军的老巢。虽然都是些破船,但毕竟是战利品。拖回国内,拆了炼钢,也能卖几个钱。再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舰队。 “陆军抢奉天城的兵工厂、银行、帅府。我们海军,抢葫芦岛的船坞、码头、仓库。各抢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副官笑了:“司令官高明。陆军那群马路,还以为这次是给他们打工呢。” 山本信义哈哈大笑。 “让他们打前锋。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去收割。到时候,少帅的那些黄金、白银、大洋——我们也要分一杯羹。” 舰桥里响起一片笑声。海军军官们拍着桌子,互相碰杯,像是在庆祝一场已经到手的胜利。 一艘巨大的运兵船颠簸着向前行驶。 船舱里挤满了士兵,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和发霉的饭团味。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的脸上只有兴奋。 陆军中将松田秀一站在船头,双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五十出头,矮胖身材,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颌的疤痕,是日俄战争时留下的。他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擦得锃亮。 “将军阁下,”副官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这一次,帝国如此器重您,把主力部队交给您指挥。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松田秀一没有回头,嘴角微微翘起。 “器重?”他冷笑一声,“这是花钱买来的。” 副官愣住了:“将军阁下……” “你以为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松田秀一转过身,看着副官, “帝国高层那些老头子,哪个不是见钱眼开?我花了三百万日元,才买到这个差事。”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不过,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听说那个小六子,他老爹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财富。黄金、白银、大洋——堆成山。只要打下奉天,那些都是我们的。” 副官恍然大悟,也跟着笑起来:“将军阁下英明!到时候,我们跟着将军阁下,也能分一杯羹。” 松田秀一哈哈大笑,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好好干。跟着我,有肉吃。”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海面。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到营口了。登陆之后,直取奉天。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帝国陆军的厉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到时候,我要让小六子跪在我的面前,亲手把那些黄金交出来!彻底占领整个辽州——这是帝国几十年的梦想,要在我的手里实现!” 船舱里,士兵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辽州的女子很温柔,皮肤也白。这次去了,一定要好好尝尝。” “是啊,当兵三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听说那边有的是钱。随便抢一家,就够花一辈子的。” “我要抢几匹布,给我娘寄回去。她在乡下,一年到头穿不上一件新衣裳。” “我要抢个老婆回来。国内的姑娘都嫁了,剩下的看不上我这个大头兵。辽州就不一样了,听说那里的女人见了咱们,都吓得走不动路。” 一个年轻士兵听着同伴们的议论,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不怕失败吗?”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失败?”一个老兵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帝国的陆军,天下无敌!支那人装备不如我们,训练不如我们,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就是!上次关东军是被偷袭了。这次我们有准备,十万大军,几十艘军舰——踏平奉天,绰绰有余!” “少帅?那个纨绔子弟?上次是走了狗屎运。这次,我们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笑声又响起来,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 没有人知道,在船舱下面的黑暗里,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十二个黑色的影子正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行。 它们的潜望镜偶尔伸出水面,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舰队。 长门号上,山本信义还在跟副官喝酒。运兵船上,松田秀一还在做着黄金梦。士兵们还在幻想着辽州的女子和财富。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靠近。 4月5日,凌晨四点。渤海海峡,水下十五米。 十二艘潜艇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发动机停了,灯光灭了,只有深度计和罗盘上微弱的荧光在闪烁。 海水轻轻地拍打着艇壳,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抚摸这具钢铁棺材。 戈尔什科夫站在潜望镜前,眼睛贴在目镜上。 第63章 潜艇出击 海面上,小鬼子舰队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两艘战列舰在最中央,四艘巡洋舰分列两侧,八艘驱逐舰在外围巡逻,三十多艘运输船跟在最后面。 “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运输船三十余艘。”他低声数着,“航向西北,速度十二节。” 他离开潜望镜,看着身后的艇员们。 “一号到六号艇,攻击长门号。七号到十二号艇,攻击陆奥号。每艘艇发射两枚鱼雷,瞄准尾部。打完后,全速下潜,撤退到安全位置。” “是!”艇长们齐声应答。 潜艇缓缓上浮,潜望镜伸出水面。戈尔什科夫的右眼贴在目镜上,左手举过头顶。 海面上,长门号的舰桥灯火通明,山本信义正在跟副官喝酒。他不知道,死亡正在他脚下十五米处。 “发射。” 十二艘潜艇,二十四枚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从黑暗中冲出,扑向那两艘巨大的战列舰。 长门号的舰尾,两个水兵正在抽烟聊天。他们没看到海面上飞速接近的白色尾迹。 鱼雷撞上舰尾的瞬间,两个水兵被气浪掀飞。 巨大的爆炸撕裂了海水,火光冲天。长门号的尾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螺旋桨歪了,舵机卡死了,整艘船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打转。 陆奥号也同时中雷。两枚鱼雷击中尾部,一枚炸毁了左舷螺旋桨,另一枚卡死了舵机。巨大的战舰像一条受伤的鲸鱼,在海面上原地打转。 “鱼雷!鱼雷!”舰桥上有人尖叫。 山本信义从椅子上摔下来,酒杯碎了一地。他爬起来,扑到栏杆上往下看——海面上,鱼雷的尾迹像白色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潜艇!支那人有潜艇!”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反潜!驱逐舰!快反潜!” 驱逐舰们慌乱地转向,声呐兵疯狂地搜索着水下目标。但潜艇已经下潜了。 十二艘潜艇一直沉到五十米深的海底,关了发动机,关了灯,静静地趴在泥地上,像一块块石头。 声呐兵什么也找不到。 山本信义一拳砸在栏杆上,脸涨得通红:“八格牙路!这群可恶的奉军!竟然敢偷袭我们!” 副官脸色惨白:“司令官阁下,两艘长门级战列舰失去了动力,怎么办?” 山本信义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让巡洋舰拖着走!绝不能丢下战列舰! 通知全军,加强防空!并且通知旅顺机场,让他们出动战机,去轰炸营口机场!绝对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是!” 通讯兵跑去发电报。几分钟后,他脸色惨白地跑回来:“司令官阁下!旅顺机场……旅顺机场联系不上了!” 山本信义愣住了:“什么?” 凌晨五点十分。旅顺机场。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亮起来。 六十架小鬼子新型战机整齐地停在停机坪上,机身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这是帝国航空工业的最新成果,刚刚从国内运来,还没来得及升空亮相。 飞行员们还在睡觉。地勤人员在检查飞机,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远处的海面上,爆炸声隐约传来。 “那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海军在演习吧。” “演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他话没说完,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张允明的领航机率先从云层中俯冲下来。 他的眼睛紧盯着瞄准镜,手指按在投弹按钮上。下方,小鬼子的机场跑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停机坪上的飞机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排待宰的鸭子。 “看到你们了。”他低声说。 四枚五十公斤炸弹从机腹脱落,在晨光中翻滚着下落。 第一枚落在跑道中央,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水泥碎块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第二枚落在停机坪上,在一排小鬼子战机中间炸开。火光冲天,一架战机被气浪掀翻,机翼折断,机身燃起大火。 “炸!”张允明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40架容克K47同时俯冲下来。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机场上,停机坪上的小鬼子战机一架接一架地爆炸。 有的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有的被弹片击中,油箱起火,燃烧的燃油在地面上流淌,点燃了旁边的飞机。 “八嘎!支那人的飞机!”小鬼子飞行员从宿舍里冲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有的光着膀子。 他们看着那些银灰色的飞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试图跑向自己的战机,但他还没跑出二十米,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在他脚下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碎片。 他被气浪掀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另一个飞行员跑得更远一些,他冲到了停机坪边上,离自己的战机只有十几米了。 但一架容克K47从他头顶掠过,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盯着那架燃烧的战机。 “炸油库!”张允明喊了一声。 十几架容克K47转向机场东侧的油库。那里有十几个巨大的储油罐,里面装满了航空燃油。 炸弹落在油罐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第一个油罐被炸开一个大洞,燃油喷涌而出,瞬间被点燃,火球升上几十米的高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连锁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几百米外的房屋都震塌了。 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停机坪上的六十架小鬼子新型战机,还没来得及升空,就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钢铁碎片。 有的被炸成几截,散落在燃烧的跑道上;有的被气浪掀翻,扣在地上,机翼折断;有的被燃烧的燃油点燃,像一支巨大的火炬,在黑烟中噼啪作响。 张允明拉起机头,在空中盘旋一圈。地面上,小鬼子的机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六十架战机全毁,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大坑,油库还在燃烧,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他对着对讲机说,“回去,补充燃油和弹药!” 第64章 赌徒山本信义 四十架飞机随即转向,朝着营口机场而去。 身后,旅顺机场在浓烟中燃烧。那些还没来得及升空的战机,那些还没来得及亮相的“帝国骄傲”,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凌晨五点四十分。营口外海,长门号舰桥。 山本信义站在残破的舰桥上,看着海面上那两艘被拖曳的战列舰,脸色铁青。 长门号和陆奥号像两头受伤的巨兽,被巡洋舰拖着,缓慢地向西北方向移动。航速只有五节,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司令官阁下,”副官跑过来,声音在发抖,“旅顺机场……旅顺机场被炸了。六十架战机,全部……全部被毁。” 山本信义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的拳头攥得嘎嘎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八格牙路!”他一拳砸在栏杆上,声音嘶哑,“这群可恶的奉军!偷袭!又是偷袭!”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舰桥上走来走去。然后突然停下来,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 “没有退路了。”他的声音冷下来,“现在撤退,回去也是死。只有冲过去,用舰炮掩护陆军登陆,打下奉天——我们才有活路。” 他转过身,看着副官:“给松田将军发电报,请他过来议事。” 十几分钟后,一艘小艇把松田秀一送上了长门号。 陆军中将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运兵船在刚才的鱼雷攻击中虽然没有沉没,但船体进水,士兵们挤在上层甲板上,又冷又怕。 “山本君,”松田秀一踏上舰桥,声音沙哑,“现在怎么办?” 山本信义指着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陆地:“营口就在那里。我们的战列舰虽然失去了动力,但炮塔还能转,火炮还能打。 只要到了岸边,就能用舰炮轰击支那人的岸防阵地,掩护你的部队登陆。” 松田秀一犹豫了一下:“可是支那人有飞机……” “怕什么?”山本信义冷笑一声,“战列舰只是失去了动力,并不是不能打仗。 支那人那点飞机,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的炸弹能炸穿战列舰的装甲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凶狠:“松田君,我们没有退路了。如果现在撤退,回到国内,等待我们的只有切腹。只有打下奉天,我们才能活命。” 松田秀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海面上那些残破的舰艇,看着那些漂浮的残骸和尸体,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赌一把。” 山本信义点了点头,转向副官:“传令全军——全速前进!目标营口!让巡洋舰和驱逐舰加强防空,所有机枪手就位!” “是!” 舰队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长门号和陆奥号被巡洋舰拖着,航速只有五节。这个速度,到营口至少还需要七八个小时。 山本信义站在舰桥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知道,营口机场上,四十架容克K47正在重新装弹。 上午九点三十分。营口机场。 四十架容克K47陆续降落。地勤人员冲上去,加油、挂弹、检查损伤。 张允明跳下飞机,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他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兄弟们,还能飞吗?”他喊了一声。 “能!”四十个声音齐声回答。 “那好。装弹,加满油。咱们再去一趟。” “长官,炸哪儿?” 张允明看着海面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炸小鬼子的炮塔。长门级战列舰的炮塔顶部装甲只有127毫米,咱们的炸弹能炸穿。打掉了炮塔,他们就彻底废了。” “是!” 地勤人员挂上穿甲弹——这是张学卿专门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专门用来对付战列舰的装甲。每架飞机挂四枚,四十架就是一百六十枚。 上午十点。四十架容克K47再次起飞。这一次,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海面上一览无余。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支残破的舰队——两艘战列舰被巡洋舰拖着,像两头受伤的巨兽,缓慢地向西挪动。 “兄弟们,”他对着对讲机喊,“看到了吗?两艘战列舰,一艘一艘地打。 第一队打长门号,第二队打陆奥号。俯冲轰炸,瞄准炮塔。打完了拉起,不要低空停留。”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 “收到!”“收到!”“收到!” 上午十点十五分。营口外海。 长门号的舰桥上,山本信义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天空。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司令官阁下!”一个了望兵突然尖叫起来,“天上!东边!好多飞机!” 山本信义猛地抬头。东方的天空中,几十个黑点正在飞速接近。阳光照在那些银灰色的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防空!全体防空!”他扯着嗓子喊。 舰上的机枪手们慌乱地转动枪口,朝天空射击。 几挺7.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但这些小口径机枪的射程太短了,子弹在距离飞机很远的地方就开始下坠。 张允明的领航机率先俯冲下来。他的眼睛紧盯着瞄准镜,十字线对准了长门号前部的一号炮塔。 风在耳边呼啸,高度在急速下降——三千米、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稳住……稳住……”他低声自语。 小鬼子机枪手拼命地朝天空射击,但子弹都打在了飞机的后面。那些小口径机枪根本追不上俯冲的速度。 “放!” 四枚穿甲弹从机腹脱落,尖啸着冲向海面。 张允明猛地拉起操纵杆,飞机在距离海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改出俯冲,巨大的过载把他压在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 身后,四枚穿甲弹中的两枚命中了长门号的一号炮塔。 第一枚打在炮塔侧面,被装甲弹开,在海面上炸起一股水柱。第二枚精准地命中了炮塔顶部——那里只有一百多毫米的装甲。 第65章 空军轰炸战列舰 爆炸声震耳欲聋。穿甲弹穿透了炮塔顶部的装甲,在炮塔内部爆炸。 弹药被引爆,巨大的火球从炮塔顶部喷出,炮管扭曲变形,整个炮塔被掀飞,砸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掉进海里。 “八嘎!”山本信义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 天空中,更多的容克K47俯冲下来。二十架飞机轮番攻击,穿甲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长门号上。 二号炮塔被命中,弹药殉爆,火焰从炮塔的缝隙中喷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舰桥被一枚穿甲弹击中,爆炸掀飞了顶盖,里面的军官死伤惨重。 山本信义被副官拖着往舰桥外面跑,刚跑出来,又一枚穿甲弹命中了舰桥后部的烟囱。巨大的爆炸把两人都掀翻在地,副官的腿被弹片切断,血流如注。 “司令官阁下……快走……”副官的声音越来越弱。 山本信义趴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些银灰色的飞机,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侧,陆奥号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二十架容克K47轮番俯冲,穿甲弹命中了二号和三号炮塔。 弹药殉爆的火焰从炮塔顶部喷出,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了。舰桥被命中两次,上层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 小鬼子机枪手们拼死还击。一个年轻的机枪手跪在甲板上,双手握着机枪,朝天空疯狂扫射。 他的脸被硝烟熏黑了,眼睛被火光晃得睁不开,但手指一直扣着扳机不放。 一架容克K47从低空掠过,子弹打穿了它的右翼。油箱开始漏油,发动机冒出一股黑烟。 飞行员拼命拉起操纵杆,飞机摇摇晃晃地往高处爬,但发动机的功率在急速下降。 “我被击中!我被击中!”飞行员对着对讲机喊,声音很平静,“发动机不行了,我要迫降。” “收到。我们在海面上掩护你。” 飞机在海面上滑行,激起长长的水花。机腹贴着水面滑了几百米,终于停了下来。 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站在机翼上,朝天空挥了挥手。 另一架容克K47被机枪子弹击中了发动机,螺旋桨停了。 飞行员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缓缓下降。海面上,一艘东北军的鱼雷艇正飞速赶来救援。 张允明在天空中盘旋,看着那两艘燃烧的战列舰,嘴角微微翘起。 “兄弟们,任务完成。返航。” 二十架飞机拉起高度,编队转向西北。 身后,长门号和陆奥号在浓烟中燃烧,炮塔没了,舰桥没了,上层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它们没有沉,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上午十点四十分。水下二十米。 戈尔什科夫的潜艇静静地悬浮在小鬼子舰队的外围。声呐兵戴着耳机,仔细地听着海面上的动静。 “爆炸声……飞机的引擎声……还有……”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螺旋桨的声音!很多螺旋桨!巡洋舰!运输船!” 戈尔什科夫的嘴角微微翘起。空军已经打完了,现在该他们了。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潜艇缓缓上浮。潜望镜伸出水面,戈尔什科夫的眼睛贴在目镜上——海面上,小鬼子舰队已经乱成一团。两艘战列舰在燃烧,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慌乱中转向,运输船散落在海面上,士兵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所有人都在看天上,”他低声说,“没有人看水下。” 他离开潜望镜,看着身后的艇员们。 “全艇注意——鱼雷发射准备。目标:巡洋舰和运输船。定深两米,速度四十节。发射后,立即下潜,全速撤退。” “是!” 鱼雷发射管打开,压缩空气嘶嘶地响。戈尔什科夫的右眼贴在目镜上,十字线对准了最近的一艘巡洋舰。 “一号发射管——放!” 鱼雷冲出管口,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那艘巡洋舰。 十几秒后,一声巨响,巡洋舰的舰体中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舰身开始倾斜,甲板上的士兵们尖叫着跳进海里。 同一时刻,另外五艘潜艇也发射了鱼雷。十二枚鱼雷从水下冲出,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小鬼子舰艇。 一艘驱逐舰被鱼雷击中尾部,整艘船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另一艘驱逐舰试图转向逃跑,但鱼雷从侧面袭来,击中了轮机舱。锅炉爆炸的巨响震得海面都在颤抖,舰身被炸成碎片。 运输船队更是惨不忍睹。 三艘运输船同时被鱼雷击中,船上满载的士兵和物资瞬间被爆炸吞没。船体断裂,迅速下沉,海面上到处是挣扎的水兵和漂浮的碎片。 松田秀一的运兵船再次被鱼雷击中。这一次,船体从中间断裂,舰首高高翘起,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松田秀一抓着救生圈,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他的眼睛里没有了贪婪,没有了狂妄,只有恐惧。 “救……救命……” 没有人回答他。海面上到处都是呼救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像地狱的交响乐。 戈尔什科夫从潜望镜里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全艇注意——下潜,深度五十米。全速撤退。” 潜艇无声地下沉,转向东北,朝葫芦岛驶去。身后,海面上漂浮着日舰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下午四点。营口海岸。 刘光军站在炮台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海面。 远处的海平线上,两艘战列舰拖着浓烟,缓缓驶离战场。 它们没有沉,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炮塔没了,舰桥没了,上层建筑被炸得面目全非,像两具漂浮在水面上的铁棺材。 巡洋舰沉了三艘,重伤一艘。驱逐舰沉了2艘,3伤两艘。 第66章 损失惨重的小鬼子海军 4月5日,傍晚。营口外海,小鬼子驱逐舰“岚”号。 山本信义是被两个水兵从海里捞上来的。 他抓着救生圈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了将近一个小时,被人拖上甲板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那件笔挺的军装皱成一团,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歪歪斜斜地挂着,领口的菊花纹章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水兵们把他扶进指挥室,有人拿来干毛巾,有人端来热茶。 山本信义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里没有焦点。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他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指挥室里站着七八个军官,舰长、副舰长、航海长、枪炮长——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低着头看地板,有人盯着墙上的海图,有人假装在检查仪表盘。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看他,没有人敢触这个霉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突然,山本信义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热茶溅在几个军官的裤腿上,没有人敢躲。 “八格牙路!”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可恶!可恶的奉军!就知道偷袭!就知道偷袭!” 他站起来,在指挥室里来回走动,脚步沉重得像一头困兽。 “我们的陆航是干什么吃的?六十架战机!六十架!还没起飞就被炸了!陆军航空兵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拳头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 “还有你们——”他猛地转过身,瞪着那些军官,“潜艇!支那人的潜艇!你们发现了没有?反潜!你们的反潜呢!” 军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舰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山本信义那张扭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山本信义继续在指挥室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骂着。 骂空军、骂陆军、骂潜艇、骂奉军、骂张学卿。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指挥室里回荡,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军官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窗外,海面上,长门号和陆奥号正被巡洋舰拖着,缓慢地向西移动。 两艘巨舰的上层建筑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炮塔没了,舰桥塌了,烟囱歪了,像两具漂浮在水面上的铁棺材。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黑的时候,一艘小艇把松田秀一送上了“岚”号。 陆军中将比海军司令更狼狈——他的船被鱼雷击中后沉没,他在海里泡了将近两个小时,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此刻他裹着一条毛毯,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两个败军之将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 山本信义先开口了,声音沙哑:“松田君,接下来怎么办?” 松田秀一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头。 “强行登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山本信义愣了一下:“强行登陆?我们的战列舰已经——” “我知道。”松田秀一打断他,“长门号和陆奥号废了,巡洋舰沉了三艘,驱逐舰沉了五艘。但我们的运输船还在,陆军主力还在。” 他放下茶杯,看着山本信义。 “山本君,你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回去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吗?” 山本信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 海军损失了两艘战列舰,陆军损失了几十架战机,十万大军灰溜溜地逃回去——等待他们的只有一种结局。 松田秀一继续说:“所以,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打下去,打下奉天,抓住张学卿——我们才能活命。” 山本信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两艘残破的战列舰,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残骸。 “可是,岸防炮……” “岸防炮能挡住帝国的勇士吗?”松田秀一的声音突然提高, “山本君,你想想——奉军为什么要拼了命地袭击我们的舰队? 他们用潜艇、用飞机、用岸防炮,为什么?因为他们害怕!他们害怕帝国的陆军登陆!” 他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如果他们不怕,他们就不会这么疯狂地阻止我们。 所以,我的意见是——强行登陆。虽然会有损失,但帝国的勇士不怕牺牲。只要登陆成功,岸上的支那军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山本信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松田秀一站起来,裹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 “山本君,再给我一次机会。天亮之后,我亲自带队登陆。成功了,功劳是海陆两军的;失败了,我一个人承担责任。” 山本信义也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黑沉沉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我让驱逐舰给你们提供炮火支援。岸防炮的事,交给海军。” 他转过身,看着松田秀一。 “松田君,拜托了。” 松田秀一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 4月5日,深夜。江户,首相官邸。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内阁大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沮丧和互相指责。 “八格牙路!”陆军大臣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海军是干什么吃的?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被支那人的潜艇和飞机打成这样!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海军大臣的脸色铁青,他冷笑一声:“陆军还有脸说我们?六十架战机!六十架!还没起飞就被炸了! 陆军航空兵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机场都守不住,还有脸指责海军?” 第67章 孤注一掷的小鬼子 “那是支那人偷袭!” “偷袭?你们的情报呢?你们的警戒呢?你们的防空呢?”海军大臣的声音越来越高, “六十架战机停在跑道上当靶子,这种事也好意思说出口!” 陆军大臣的脸涨得通红:“你们的战列舰呢?几架飞机就把炮塔炸了! 长门号、陆奥号——帝国的骄傲——现在成了两具铁棺材!你们海军还有脸活着回来?” 海军大臣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陆军连子弹口径都想跟海军不一样,现在吃了败仗,倒想起海军了?”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熟悉帝国内情的人都知道,海陆两军的矛盾由来已久。 上世纪变法之后,萨摩藩控制了海军,长州藩控制了陆军,两派势如水火。 最荒谬的是,海陆军连武器装备都各搞一套——步枪口径不一样,子弹不能通用;飞机型号不一样,零件不能互换; 甚至连螺丝的拧紧方向都是反的,海军的螺丝往左拧,陆军的螺丝往右拧。一个国家,两套工业体系,互相拆台,互相掣肘。 陆军大臣被戳到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八格牙路!你们海军——” “够了!”首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 首相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诸位,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疲惫,“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陆军大臣第一个开口:“强行登陆。帝国的八万大军,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这一次的损失,必须让张学卿付出代价。” 陆军大臣的声音很硬,“岸防炮挡不住帝国的勇士。付出一些代价,完全能够完成登陆。 只要登陆成功,岸上的支那军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海军大臣没有再说话。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幸灾乐祸?看热闹?也许都有。 海军已经损失了战列舰和巡洋舰,如果陆军也吃败仗,那就不是海军一家的耻辱了。有人陪着一起丢脸,心里反而好受一些。 首相沉默了很久。 “陆军大臣,你确定能成功?” 陆军大臣站起来,鞠了一躬:“首相阁下,我以帝国的荣誉担保。” 首相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陆军强行登陆营口,海军提供炮火支援。” 他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君,帝国的未来,就在此一战。拜托了。” 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没有人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更多的人送进地狱。 4月6日,凌晨。营口外海,小鬼子运输船“丸十”号。 松田秀一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上那些残破的舰艇。天还没亮,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舰艇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摇晃。 “将军阁下,”副官走过来,“兵力清点完毕。可登陆兵力约7.3万人。” 松田秀一沉默了一会儿。 “从中挑选3万精锐,天亮之后第一批登陆。剩下的4.3千人,作为第二梯队。” “是。” 松田秀一转过身,看着甲板上那些士兵。 他们蹲在船舷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发呆。他们的脸上没有出发时的兴奋和狂妄,只有疲惫和恐惧。 “集合。”松田秀一说。 士兵们站起来,挤在甲板上,看着他们的指挥官。松田秀一站在高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 “帝国的勇士们!”他的声音很大,但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很单薄,“我知道你们累了,怕了。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没有退路!”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海军损失了战列舰,空军损失了战机,但我们还在!帝国的陆军还在!支那人怕我们,所以他们才拼命地阻止我们登陆。 他们的飞机炸完了,潜艇跑了,岸上只剩下几个师的步兵——帝国的勇士,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天亮之后,我们登陆。打垮岸上的支那军队,直取奉天,抓住张学卿!到时候,帝国的荣耀将在你们手中重现!” 甲板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老兵举起手里的步枪,喊了一声:“万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万岁!”“万岁!”“万岁!” 喊声在海面上回荡,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松田秀一站在高处,看着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嘴角微微翘起。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赌局。赌赢了,他是帝国的英雄;赌输了,他就是历史的罪人。 他没有退路。 4月6日,凌晨。奉天帅府。 张学卿一夜没睡。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红蓝箭头。潜艇回来了,空军返航了,岸防炮打光了弹药。小鬼子舰队撤了,但陆军还在。 “少帅,”赵庆祥走进来,“前线来电。小鬼子残部正在营口外海集结,预计天亮之后强行登陆。兵力约一到两万。” 张学卿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小鬼子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做最后一搏。 “给刘光军发电报。营口三个师,全权交给他指挥。告诉他——小鬼子要拼命了,让他做好准备。” “是。” 此时的营口岸边,摆放着张学卿从系统空军兑换出来的20门150mm SK L/45岸防炮。 射程22公里,射速每分钟3发,炮弹重量45公斤。 单价:20,000大洋,二十门40万大洋。 炮弹每发10大洋,他直接购买了20000发,合计2W大洋。 4月6日,凌晨。营口海岸,奉军阵地。 刘光军站在战壕边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海面。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亮起来。海面上,隐约可见十几艘舰艇的黑影。 刘光军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 第68章 岸防炮与舰炮的对决 “传令——第一师、第二师,正面迎敌。战壕、铁丝网、地雷——层层设防。第三师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后方,等命令再出击。” “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阵地。 战壕挖了三道,每道相隔两百米。战壕前面是铁丝网,三道铁丝网之间埋了地雷。 机枪巢用沙袋垒起来,每个巢配两挺MG08重机枪。炮兵阵地在后方两公里处,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炮口对准滩头。 20门岸防炮正在海岸制高点紧急部署。 巨大的炮管指向海面,炮手们推着炮弹箱,满头大汗。刘光军走过去,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汉斯国货,克虏伯的。”他对身边的炮兵营长说,“一发炮弹能炸平半个足球场。省着点用,别浪费。” 炮兵营长咧嘴笑了:“师长放心,一发都不会浪费。” 刘光军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 “接第一师。小鬼子天亮之后登陆。先让岸防炮打一轮,把他们的船炸散。 然后炮兵打滩头,把沙滩犁一遍。等他们冲上来了,机枪再开火。记住了——不要急,等他们进了射程再打。子弹不便宜,一发都不能浪费。” 电话那头传来第一师师长的笑声:“师长放心,一发都不会浪费。” 刘光军放下电话,走出指挥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远处海面上的舰艇越来越近了。 他站在战壕边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小鬼子,来吧。”他低声说,“爷爷在这里等着你们。” 4月6日,凌晨。营口外海,小鬼子运输船“丸十”号。 松田秀一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 海岸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有战壕、有铁丝网、有地雷、有几百挺机枪、几十门大炮。 “将军阁下,”副官走过来,“登陆艇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五千人,五点半上岸。” 松田秀一没有回头。 “告诉士兵们——上了岸,不要停,不要怕,往前冲。冲到战壕里,支那人就完了。” “是。” 松田秀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很冷,但他后背全是汗。 他不知道岸上有多少奉军,不知道岸防炮有多少门,不知道这次冲锋会有多少人死在沙滩上。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远处,营口海岸上,刘光军也站在战壕边上,看着海面。 他的身后,四万五千人严阵以待。机枪手检查着弹链,炮兵校准着射角,步兵握着步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天快亮了。 海面上,小鬼子的登陆艇开始移动,像一群黑色的甲虫,缓慢地向海岸爬来。天空中,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金光闪闪。 刘光军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海面上,小鬼子的舰队正在逼近——三艘驱逐舰打头阵,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和运输船。 “师长,”副官跑过来,“炮兵营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刘光军没有放下望远镜。他看着那些驱逐舰,嘴角微微翘起。 “传令——岸防炮,自由射击。目标,小鬼子驱逐舰。” “是!” 信号旗升起。二十门岸防炮同时调整射角,炮手们装填炮弹,推上膛。 “开火!” 二十门巨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在晨光中划出二十道白色的弧线。 海面上,小鬼子驱逐舰“岚”号的舰桥上,舰长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海岸。他看到海岸上突然闪起一片火光,脸色大变。 “规避!全速规避!” 晚了。二十发150毫米炮弹砸在舰队周围,激起巨大的水柱。 只有一发命中! 一发炮弹正中“岚”号的前甲板,穿透薄弱的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 爆炸掀飞了前主炮,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舰桥被冲击波震得扭曲变形。舰长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报告损伤!”他挣扎着爬起来。 “前主炮被毁!舰桥受损!水线以上多处穿孔!”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八嘎……”舰长咬着牙,“还击!给我还击!” 三艘驱逐舰开始还击。 它们的120毫米主炮射程只有十公里出头,而奉军的岸防炮射程超过二十公里。日舰拼命往前冲,试图进入射程。 第二轮齐射来了。 二十发炮弹再次砸下来,这次有一发命中了另一艘驱逐舰“雪风”号的侧舷。 150毫米炮弹轻易撕开了驱逐舰薄弱的装甲,在轮机舱内部爆炸。 锅炉被炸碎,蒸汽管道破裂,整艘船猛地一震,速度骤然下降。海水从破口疯狂涌入,舰体开始倾斜。 “损管!损管!”舰长嘶吼着。但海水灌得太快了,水泵根本来不及排水。舰身越来越斜,甲板上的水兵纷纷掉进海里。 “弃舰!弃舰!” 第三轮齐射。这一次,两发炮弹同时命中了第三艘驱逐舰“矶风”号。 一发击中舰桥,指挥室被炸成废墟,舰长当场毙命。 另一发击中尾部,舵机卡死,螺旋桨歪了。整艘船在海面上打转,像一只无头苍蝇。 三艘驱逐舰,一艘侧舷进水正在下沉,一艘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一艘舰桥被毁失去指挥。小鬼子的舰队火力几乎哑了。 “停止射击。”刘光军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炮兵营长说,“省点炮弹。小鬼子的大部队还没上来呢。” 炮兵营长咧嘴笑了:“师长,这汉斯国炮真够劲。一发过去,小鬼子的驱逐舰跟纸糊的似的。” 刘光军点了点头:“克虏伯的东西,当然够劲。” 第69章 强行登陆的小鬼子陆军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海面上,驱逐舰在燃烧,浓烟滚滚。但更远处,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和运输船正在加速冲过来。 “传令——75毫米炮和37毫米炮准备。等小鬼子的登陆艇进了射程,给我狠狠地打。” “是!” 海面上,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岸。驱逐舰完了,但登陆不能停。 “将军阁下,”副官跑过来,“登陆艇已经出发了。第一批三千人,五十艘艇。” 松田秀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告诉士兵们——不要怕,不要停。岸防炮打不中所有艇。只要冲上沙滩,他们就赢了。” “是!” 五十艘登陆艇在海面上散开,像一群受惊的鱼,疯狂地朝海岸冲去。 每一艘艇上坐着五六十个士兵,他们蜷缩在船舷后面,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步枪。 岸防炮再次开火。二十发炮弹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 一艘登陆艇被弹片击中,船体破了一个大洞,海水涌入,艇身开始下沉。士兵们跳进海里,挣扎着往其他艇游去。 “加速!加速!”艇长们嘶吼着。 又一发炮弹落在一艘登陆艇旁边,爆炸掀起的气浪把艇掀翻。几十个士兵掉进海里,有的被弹片击中,鲜血染红了海水;有的抱着船底,拼命呼救。 但更多的艇冲过了炮火封锁线。它们离海岸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沙滩上的铁丝网和战壕。 “步兵炮!开火!”刘光军一声令下。 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和二十门37毫米反坦克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在登陆艇群中炸开。 一发75毫米炮弹正中一艘登陆艇的中央。爆炸将艇炸成两截,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艇上的几十个士兵瞬间被炸成碎片,残肢断臂散落在海面上。 另一发37毫米炮弹落在一艘登陆艇旁边,爆炸掀起的巨浪把艇掀翻。士兵们掉进海里,有的被淹死,有的被后续的炮弹炸死。 “开火!开火!”炮兵们拼命地装弹、发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海面上,水柱此起彼伏。 但登陆艇太多了。五十艘,一百艘,一百五十艘——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像一群蚂蚁。一发炮弹最多炸翻一两艘,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师长,”副官的声音有些紧张,“小鬼子的艇太多了,我们的炮弹打不过来。” 刘光军面无表情。他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登陆艇。 “机枪准备。”他的声音很平静,“等他们上了岸,让机枪说话。” 清晨六点。营口海岸。 第一艘登陆艇冲上了沙滩。艇首的跳板“砰”地砸下来,小鬼子士兵端着刺刀,嚎叫着冲出来。 “杀啊——!” 他们踩进冰冷的海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冲。沙滩很软,鞋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 “开火!”刘光军一声令下。 几百挺MG08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滩头,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士兵成片倒下。 有人被打穿了胸膛,直挺挺地栽倒在沙滩上;有人被打断了腿,趴在海水里惨叫;有人被子弹掀翻,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不要停!冲上去!”一个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声力竭地喊。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军刀插在沙子里。 更多的登陆艇冲上沙滩。更多的小鬼子士兵跳进海水里,踩着尸体往前冲。沙滩上堆满了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但活着的人还在往前冲。 “手榴弹!”刘光军喊了一声。 几千枚手榴弹从战壕里飞出去,在滩头炸开。爆炸掀起漫天的沙土,小鬼子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有人被炸断了胳膊,有人被炸开了肚子,有人被气浪掀飞到海里。 但小鬼子还在冲。他们像疯子一样,端着刺刀,嚎叫着,踩着尸体,踏着血水,拼命地往前冲。 第一道铁丝网被冲破了,第二道也被冲破了。第三道铁丝网前,堆满了小鬼子的尸体,但活着的人还在往前冲。 刘光军看着那些疯狂的小鬼子士兵,眉头皱了一下。 “预备队上来了吗?” “上来了!”副官指着后方。第三师的一万五千人正在跑步前进,他们穿过战壕,进入预设阵地。 “传令——第一师、第二师坚守阵地。第三师从两翼包抄。把鬼子围在滩头,一个都别放跑。” “是!” 清晨七点。营口滩头。 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岸上。 第一批登陆的三千人在滩头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桥头堡,但被奉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第二批五千人正在登陆,第三批七千人准备出发。 “将军阁下,”副官递上一份电报,“国内来电,询问登陆进展。” 松田秀一没有接电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滩头堆满了小鬼子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红色,但奉军的战壕里还在不停地喷出火舌。 “传令——第二批登陆部队,从左侧迂回。第三批从右侧迂回。不要正面硬冲,从两翼突破。” “是!” 海面上,更多的登陆艇冲向海滩。这一次,它们不再集中在一个方向,而是分散成两群,分别朝滩头的左右两侧冲去。 刘光军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小鬼子的动向。 “想从两翼突破?”他冷笑一声,“第三师,堵住左翼。第一师二团,堵住右翼。” “是!” 奉军的预备队迅速向两翼移动。小鬼子的迂回部队刚冲上沙滩,就迎面撞上了奉军的机枪火力。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小鬼子士兵成片倒下。 松田秀一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 “将军阁下,伤亡太大了……”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松田秀一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 “传令——暂停进攻。在滩头建立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部队。” “是!” 他转过身,看着海面上那些残破的舰艇,又看了看岸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出发时的狂热,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支那人……”他低声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70章 损失惨重的小鬼子 上午八点。营口海岸。 枪声渐渐稀了。小鬼子停止了冲锋,开始在滩头挖掘战壕,构筑工事。 他们用同伴的尸体堆成掩体,用沙子垒成矮墙,把机枪架在上面。奉军也没有反攻,他们守在战壕里,等着小鬼子再来。 刘光军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滩头。小鬼子的阵地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太阳旗插在沙堆上,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师长,”副官走过来,“少帅来电。” 刘光军接过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守住阵地,等待总攻。”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传令——全军休息。吃饱饭,擦好枪。小鬼子还没完,他们还有后手。” “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滩头。小鬼子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搬运弹药,挖掘战壕。远处海面上,更多的运输船正在靠岸,卸下士兵和物资。 “来吧,”他低声说,“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4月6日,深夜。营口外海,小鬼子运输船“丸十”号。 松田秀一站在船舷边,看着黑沉沉的海面。远处岸上,奉军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白色的光柱像死神的眼睛。 海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那是白天留下的,几千条命留下的。 他已经在船头站了半个时辰了,一动不动。副官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松田秀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副官愣了一下。 “不是说奉军只有两三个师是精锐吗?不是说其他部队都是溃兵拼凑的吗?”松田秀一转过身,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今天你也看到了!岸防炮、机枪、火炮——每一个师的火力都跟第一师一样强!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副官低下头,不敢接话。情报部门的人不在船上,此刻就算在,也没人敢回答。 松田秀一咬着牙,拳头攥得嘎嘎响。他知道骂人没有用,但他控制不住。 第一天,光是登陆就损失了七八千人。七八千!帝国的勇士,还没摸到奉军的战壕就死了。 第二天,沙滩上堆满了尸体,海水被染成了红色,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将军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明天……怎么办?这样登陆,损失太大了。” 松田秀一沉默了很久。 “没有退路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我们就这样回去,帝国会放过我们吗?这些士兵也许没事,但我——松田秀一——绝对逃不掉。切腹都是轻的。” 他看着副官,眼睛里有一种野兽般的决绝。 “所以,进攻是唯一的退路。只有打下奉天,抓住张学卿,我们才能活。” 他转过身,看着海面。 “传令——所有联队长、大队长,一个时辰之后,到旗舰开会。” “是!” 一个时辰后,运输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 大佐、中佐、少佐——一百多个军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军装笔挺,军刀锃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恐惧。 海风把他们头上的白布条吹得猎猎作响,布条上写着“必胜”两个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松田秀一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军官。 “诸君,”他开口了,声音在海风中飘荡,“今天,我们损失了七八千勇士。我很痛心。但我告诉你们——我们没有退路。”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害怕了。有些人觉得登陆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觉得奉军的火力太强了。”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们——奉军的弱点,就是他们的火力。” 军官们面面相觑。 “他们的火力强,是因为他们的弹药是有限的。他们的机枪需要子弹,大炮需要炮弹。 只要我们冲上去,冲到战壕里,他们的火力就没有用了。”松田秀一的声音越来越高, “帝国的勇士,一个能打十个支那人。只要冲上去了,我们就赢了。” 他从腰间拔出军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明天,诸君带头冲锋。冲在士兵的前面,冲在子弹的前面。士兵们看到你们冲了,他们就会跟着冲。只要冲上去了,胜利就是我们的。” 他把军刀举过头顶。 “诸君,拜托了!” 一百多个军官同时拔出军刀,刀光在月光下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他们齐刷刷地向松田秀一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为帝国尽忠!” “为天皇陛下效死!” 喊声在海面上回荡,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 松田秀一站在高处,看着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军官,嘴角微微翘起。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几万条命,包括他自己的。 军官们散去之后,松田秀一一个人回到船舱里,摊开地图。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地图上的海岸线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在营口的位置点了点,又移到旅顺,又移回来。 “明天,从两翼登陆。”他自言自语,“步兵炮和重机枪从中间上岸。只要火炮能上去,就能压制奉军的火力。”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又划掉,重新画。画了很久,终于放下笔,吹灭了灯。 船舱里一片漆黑。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又会有几千人死去。但他不在乎了。他已经没有退路。 4月7日,凌晨五点。营口海岸。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亮起来。海面上,小鬼子的登陆艇又开始移动了。 这一次,不是几十艘,不是一百艘——是几百艘。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像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 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手里举着军刀。 他的头上绑着一条白布,上面写着“必胜”两个字。身后的甲板上,一百多个军官也绑着白布,举着军刀。 第71章 陷入癫狂的小鬼子 “帝国的勇士们!”他的声音嘶哑,但在清晨的海风中格外清晰,“今天,我们为帝国尽忠!为天皇陛下效死!” 几百艘登陆艇同时启动,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朝海岸冲去 。每一艘艇上都站着五六十个士兵,他们端着步枪,绑着白布,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万岁!”松田秀一嘶吼着。 “万岁!”一百多个军官跟着嘶吼。 “万岁!”几万个士兵跟着嘶吼。 喊声震天,盖过了海浪,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远处奉军阵地上的机枪声。 岸上,刘光军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海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登陆艇,看到艇上那些绑着白布的士兵,看到他们挥舞的军刀和步枪。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疯了。”他低声说。 “师长,”副官的声音有些紧张,“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刘光军放下望远镜。 “传令——岸防炮开火。步兵炮开火。机枪准备。今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是!” 二十门150毫米岸防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在登陆艇群中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一艘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士兵们的残肢断臂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但其他的艇没有停。它们散开,加速,像受惊的鱼群,疯狂地往前冲。 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和二十门37毫米反坦克炮也开火了。 炮弹落在海面上,炸翻了一艘又一艘登陆艇。海水被炸得翻涌,碎片和尸体混在一起,随着波浪起伏。 但小鬼子的艇太多了。几百艘铺在海面上,一发炮弹最多炸翻一两艘。剩下的艇还在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机枪!开火!”刘光军一声令下。 几百挺MG08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海面,冲在最前面的登陆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艇上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海水被鲜血染红,漂浮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像一层暗红色的地毯。 但后面的艇踩着尸体继续冲。 “万岁!”艇上的军官举着军刀,站在船头,迎着子弹嘶吼。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军刀掉进海里。旁边的士兵接住军刀,继续嘶吼。 “万岁!万岁!万岁!” 一艘登陆艇冲上了沙滩。跳板砸下来,士兵们端着刺刀冲出来。他们踩进海水里,踩着同伴的尸体,迎着子弹,嚎叫着往前冲。 “开火!开火!”奉军的机枪手拼命地扣着扳机,弹链在枪膛里跳动,弹壳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堆在沙滩上,垒成了一道矮墙。后面的士兵踩着尸体翻过去,继续冲。 终于,小鬼子的步兵炮上岸了。 几十艘登陆艇绕过主战场,从侧翼悄悄靠岸。 艇上装着的不是士兵,是75毫米步兵炮和重机枪。士兵们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推着炮车上岸,拼了命地往沙丘后面拖。 “快!快!”一个炮兵少佐挥舞着军刀,嘶声力竭地喊。他的头上也绑着白布,军装上沾满了泥水。 第一门步兵炮架好了。炮手们装填炮弹,瞄准奉军的战壕。 “放!” 炮弹呼啸着飞向奉军阵地,在战壕边上炸开。泥土和碎片飞溅,不少奉军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 “迫击炮!压制!”刘光军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狙击手!干掉他们的炮手!” 一个狙击手趴在一堆沙袋后面,用毛瑟98K的瞄准镜锁定了六百米外的一个小鬼子炮手。 枪响,那个炮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旁边的副炮手吓得趴在地上。 但更多的步兵炮上岸了。一门,两门,三门……十几门步兵炮在沙丘后面一字排开,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奉军的战壕里,炸塌了掩体,掀翻了机枪巢。 “师长!”副官跑过来,“小鬼子的步兵炮上来了!第一师伤亡在增大!” 刘光军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里的小鬼子炮兵阵地。 “让炮兵营——把那些炮给我炸了!” 后方,三十门75毫米步兵炮调整射角,瞄准了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放!” 炮弹呼啸着飞过去,在沙丘后面炸开。一门小鬼子的步兵炮被直接命中,炮管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 炮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弹药箱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炮弹还大。 但小鬼子的炮还在还击。双方的火炮对轰,炮弹在空中交错,在双方的阵地上炸开。 奉军的战壕被炸塌了好几段,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也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滩头已经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小鬼子的尸体铺满了沙滩,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泡在海水里,随着波浪起伏。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招来了大群的苍蝇。 但活着的人还在冲。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岸上的惨状,面无表情。 “将军阁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第二梯队已经损失过半了……还要继续吗?” 松田秀一没有回答。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继续。”他的声音沙哑,“把预备队也派上去。今天,必须突破支那人的防线。” “是……” 第三梯队也开始登陆了。一万多士兵跳进海里,踩着同伴的尸体,迎着子弹,疯狂地往前冲。 奉军的机枪手们已经打光了不知道多少条弹链,枪管热得发红,换了又换。 狙击手们的眼睛盯得发酸,但手指还在扣扳机。炮兵们拼命地装弹、发射,装弹、发射,炮管烫得能烤肉。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滩头上,小鬼子的尸体堆积如山。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手在发抖。 第72章 将计就计,引诱小鬼子登岸 第二天,又损失了一万多人。两天的总伤亡已经超过了两万。奉军的阵地还在那里,战壕还在喷吐火舌,机枪还在嘶吼。 “将军阁下,”副官的声音沙哑,“撤吧……” 松田秀一放下望远镜。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疯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能撤。”他低声说,“撤了,就全完了。” 他看着副官,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明天,继续。” 4月8日,深夜。营口海岸,奉军指挥部。 刘光军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红蓝箭头。 两天的激战,奉军也损失了将近五千人。 “师长,”副官走进来,“少帅电报。” 刘光军接过电报。上面写着:“刘光军,运送的地雷一架到达,明日放弃第一道防线,诱敌深入,用地雷和交叉火力杀伤敌人。不要硬拼,保存实力。张学卿。” 刘光军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抬起头,“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今夜撤出第一道防线,退守第二、第三道防线。” 副官愣了一下:“师长,放弃第一道防线?” “不是放弃。”刘光军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埋地雷。拉发雷、绊发雷、跳雷——能埋多少埋多少。战壕底下埋炸药,等鬼子进了战壕,引爆。” 副官的眼睛亮了:“师长高明!” “还有——”刘光军指着地图上的几处隘口,“在第二道防线的正面,留出几个缺口。 让鬼子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把他们引进来。第三道防线的机枪巢,交叉火力覆盖缺口。等鬼子进来了,一个都别想出去。” “是!” “另外——让工兵连夜布雷。从第一道防线到第二道防线之间,每十米一颗地雷。不要集中在一个地方,分散布置。让鬼子走一步炸一步,走两步炸一双。” 副官咧嘴笑了:“师长,这一下,小鬼子有得受了。” 刘光军看着地图,嘴角微微翘起。 “他们不是想冲吗?让他们冲。冲得越深,死得越惨。” 4月9日,凌晨。营口海岸,第一道防线。 工兵们正在连夜布雷。他们把地雷埋在战壕里、掩体后面、交通壕里——每一个小鬼子可能躲藏的地方,都埋了雷。 拉发雷的引线连到几十米外的隐蔽处,等鬼子进了战壕,一拉线,整条战壕都会变成火海。 绊发雷埋在战壕前面的开阔地上,铁丝网后面,地雷的绊线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跳雷埋在沙堆里,人踩上去,地雷跳到半空爆炸,弹片能覆盖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天快亮的时候,工兵们撤回了第二道防线。 刘光军站在第二道防线的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第一道防线。战壕还在,沙袋还在,铁丝网还在。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师长,”副官走过来,“地雷埋好了。拉发雷三百颗,绊发雷五百颗,跳雷两百颗。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刘光军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进入战斗位置。今天,让小鬼子尝尝地雷的滋味。” “是!” 营口海岸。 松田秀一站在运输船的船头,举着望远镜。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夜没睡了。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灰白。 “将军阁下,支那人的第一道防线……好像没有人了。” 松田秀一的手抖了一下。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战壕还在,沙袋还在,铁丝网还在。但没有人影,没有枪声,没有机枪的火焰。 “他们撤了?”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松田秀一没有说话。他的眼皮在跳,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派一个小队上去看看。” “是!” 一艘小艇载着几十个士兵冲上沙滩。他们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没有人开枪,没有机枪扫射,没有炮弹落下。 他们走进了战壕。 “没有人!” “支那人跑了!” 一个士兵兴奋地喊起来。他跳进战壕,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嗒。” 那是地雷撞针释放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脸色惨白。 还没等他喊出声,脚下的地雷炸了。爆炸把他炸成碎片,弹片飞向四面八方,周围的几个士兵也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地雷!有地雷!” 话音未落,整条战壕都炸了。刘光军在几百米外拉下了引爆线,几百颗地雷同时爆炸,把整条战壕变成了一片火海。 小鬼子的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泥土和沙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后面的小鬼子士兵看到这一幕,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但他们趴的地方也埋了地雷。 绊发雷、跳雷一颗接一颗地爆炸,把趴在地上的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八嘎!”松田秀一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支那人……支那人太狡猾了!” 但已经晚了。一千多小鬼子士兵已经冲进了雷区。地雷在他们脚下爆炸,弹片在空气中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血泊中惨叫;有人被跳雷击中,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有人被绊发雷的气浪掀翻,摔在另一颗地雷上。 等雷区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千多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几百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浑身发抖。 松田秀一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完了。”他低声说。 副官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松田秀一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 “继续进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今天,必须突破。”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松田秀一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4月9日,上午。营口海岸,第二道防线。 小鬼子又冲上来了。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往战壕里冲,而是从两翼绕过去。 但他们不知道,刘光军在第二道防线的正面留了几个缺口,看起来像是防御的弱点,实际上是用机枪巢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第73章 包围小鬼子 第一批小鬼子冲进了缺口。他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兴奋地往前冲。 但他们刚冲进去,两侧的机枪巢同时开火,交叉火力把缺口变成了屠宰场。 子弹从左右两侧射来,小鬼子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尸体堆在缺口里,垒成了一道矮墙。 第二批小鬼子冲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但他们刚跨过那道尸体垒成的矮墙,就踩上了地雷。爆炸把他们炸成碎片,弹片又击倒了后面的人。 “炮兵!压制他们的机枪巢!”小鬼子指挥官嘶吼着。 后方的步兵炮开火了。炮弹落在奉军的机枪巢上,炸塌了掩体,掀翻了机枪。一个机枪手被炸断了胳膊,旁边的副射手接过机枪,继续射击。 “狙击手!干掉他们的炮手!”刘光军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狙击手们趴在战壕里,用毛瑟98K的瞄准镜锁定了六百米外的小鬼子炮手。 枪响,一个炮手的脑袋炸开;再枪响,另一个炮手的胸膛被打穿。 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乱成一团,炮手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步兵炮哑了。 但小鬼子的步兵还在冲。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又一波,踩着尸体,踏着血水,迎着子弹,嚎叫着冲锋。 “开火!开火!”刘光军嘶吼着。 几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小鬼子队列。 小鬼子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堆得像山一样高。但活着的人还在冲,他们踩着尸体,翻过铁丝网,跳进战壕。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滩头上,小鬼子的尸体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几十里外都能闻到。 4月9日,深夜。营口外海,小鬼子运输船“丸十”号。 船舱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松田秀一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作战日志。他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黑点。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官推门进来,脸色灰白。 “将军阁下,各部统计上来了。” 松田秀一抬起头,没有说话。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四日登陆战,损失一万二千人。五日滩头争夺战,损失一万五千人。六日总攻,损失一万八千人。 加上之前海上的损失……总计损失四万六千人。目前可战兵力,不足三万五千。” 松田秀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副官以为他会暴怒。 但他没有。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四万六……四万六千帝国的勇士……”他的手指攥紧了笔杆,“怎么会损失这么大?” 副官低着头,不敢回答。 松田秀一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八格牙路!” 他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他在狭小的船舱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副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阁下,实在不行……就撤退吧……” 松田秀一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 副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松田没有动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副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撤退?”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觉得撤退得了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远处,海面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奉军的潜艇正像幽灵一样游弋。 “我们的海军,巡洋舰已经瘫痪,两艘战列舰就是靶子,驱逐舰也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奉军的海军在葫芦岛还没动。他们等的是什么?等我们撤退,然后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副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松田秀一转过身,看着桌上散落的地图。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种野兽般的决绝。 “我们没有退路。”他走回桌前,把地图重新铺好, “继续进攻。哪怕付出再大的伤亡,也要攻下去。对方损失也很惨重,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我相信一定能够攻得下。” 他抬起头,看着副官:“传令——明天,全军继续进攻。所有部队,全部上岸。已经没有退路了。” 副官站得笔直:“是!” 他不知道的是——奉军的包围圈,已经开始收紧了。 在4月8日的时候,张学卿知道小鬼子已经孤注一掷,就传令。 王以哲,率第一师、第二师连夜北上。3天之内,赶到营口。配合刘光军的第四师、第五师、第六师,对小鬼子形成包围。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旅顺那边怎么办?” “旅顺只有两千多小鬼子,掀不起大浪。”张学卿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留一个师戒备就够了。主力全部压到营口,把这八万小鬼子,一口吃掉。” “是!” 王以哲得到命令之后,迅速率领两个师北上。 三万人,趁着夜色,沿着公路和铁路,浩浩荡荡地向北开去。 火车拉着火炮和弹药,卡车载着步兵,骑兵在两侧警戒。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和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与此同时,葫芦岛海军基地,陈世英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舰队。 “海圻”号巡洋舰(排水4300吨)、“(2900吨)”号巡洋舰、“镇海”号炮舰——六艘战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是东北军海军的全部家当,跟东瀛人的舰队比不值一提。但东瀛人的舰队已经残了,剩下的运输船,就是活靶子。 “传令——全军出击。目标营口外海,击沉所有小鬼子运输船。” “是!” 六艘战舰缓缓驶出港口,蒸汽轮机轰鸣着,舰首劈开波浪,向西南方向驶去。海面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战舰上,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学卿站在帅府的天台上,看着南方的天空。 第74章 总攻开始 一张大网正在收紧,北面是刘光军的三个师,南面是王以哲的三个师,东面是大海,海面上有潜艇和战舰。 六万奉军,对三万五小鬼子,包围圈正在形成。 4月11日,清晨。营口滩头,小鬼子指挥部。 松田秀一站在沙丘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奉军阵地。 三天了,奉军的防线还在那里,战壕还在喷吐火舌,机枪还在嘶吼。他的部队又损失了五千人,可阵地还是拿不下来。 “将军阁下!”副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右翼!右翼发现支那人大部队!至少两个师,正从南面包抄过来!” 松田秀一猛地转过身,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两个师?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情报部门说,是从旅顺方向过来的……他们的番号是第一师和第二师……” 松田秀一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想起几天前的情报——旅顺外围有奉军三个师,他一直以为那是用来监视旅顺守军的。现在,那两个师出现在了他的侧翼。 “八嘎……”他咬着牙,“中计了……” “将军阁下!”另一个通讯兵跑过来,“左翼!左翼也发现支那人大部队!至少两个师,正从北面包抄过来!” 松田秀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副官扶住他:“将军阁下!” 松田秀一推开副官,跌跌撞撞地跑回指挥部,扑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颤抖着移动——北面,刘光军的三个师;南面,王以哲的两个师;西面,大海。他的部队被三面包围了。 “完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发抖,“全完了……” “将军阁下!”一个联队长冲进来,“支那人的海军也出动了!六艘战舰,正在炮击我们的运输船!” 松田秀一闭上眼睛。他知道,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切断了。 “命令部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给我冲。包围又怎样?帝国绝不认输!给我冲!” 4月11日,上午八点。营口滩头,奉军指挥部。 刘光军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小鬼子阵地。沙丘后面,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师长,”副官跑过来,“王师长来电。第一师、第二师已就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刘光军点了点头。“传令——全军总攻。炮兵,开火。” 一百门75毫米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小鬼子阵地,在沙丘后面炸开。 泥土和碎片飞溅,小鬼子的战壕被炸塌,机枪巢被掀翻,尸体和残肢飞上天空。 炮火覆盖了整整半个小时,小鬼子的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同时,空军也到了。 四十架容克K47同时轰鸣起来。 螺旋桨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阳光下变成模糊的光圈。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 它们出现在小鬼子阵地上空。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在小鬼子的战壕里炸开。 小鬼子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有人从战壕里跳出来,试图逃跑,被机枪扫倒。有人趴在弹坑里,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步兵——进攻!” 刘光军一声令下,两万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来。 不是一窝蜂的冲锋,是三三制——三个人一组,三个组一个班,呈三角形散开,交替掩护,逐次推进。 这是他们在军校里练了无数次的战术,此刻在战场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 小鬼子残存的机枪手试图还击。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沙丘后面架起来,枪管伸出掩体。 但它还没来得及开火,狙击手的子弹就从六百米外飞来,正中机枪手的眉心。 副射手扑上去接替,第二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小鬼子的机枪旁边堆满了尸体。 “冲锋!”班长们嘶吼着。 奉军士兵端着毛瑟98K和MP28冲锋枪,像潮水一样涌向小鬼子阵地。 三三制队形在战场上展开,每个小组互相掩护,交替跃进。 小鬼子士兵试图还击,但他们的火力被完全压制了。狙击手们在八百米外点名,每一枪都带走一个小鬼子军官或机枪手。 冲锋枪手们在五十米内扫射,把试图反击的小鬼子打成马蜂窝。手榴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小鬼子的战壕里,炸得他们无处可躲。 小鬼子阵地被一段段突破。第一道战壕,第二道战壕,第三道战壕——奉军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里。 “杀——!”刘光军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几万士兵跟着他,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猛虎。子弹从耳边飞过,炮弹在身边炸开,他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同一时刻,营口外海。 六艘战舰排成一条线,缓缓逼近小鬼子运输船队。 陈世英站在“海圻”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些惊慌失措的运输船。没有驱逐舰护航,没有巡洋舰掩护,它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传令——全舰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目标,运输船。” “是!” “海圻”号的主炮率先开火。203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最近的一艘运输船,炸起巨大的水柱。 第一发偏了,落在船头十米处。炮手们调整射角,第二发命中了船舷。 炮弹穿透薄弱的船壳,在货舱内部爆炸。火光冲天,碎片飞溅,船体开始倾斜。 “命中!”观测员兴奋地喊。 其他战舰也开火了。“海琛”号的150毫米炮,“镇海”号的120毫米炮——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运输船队中间。 一艘运输船被击中轮机舱,锅炉爆炸,整艘船断成两截。 另一艘被击中弹药舱,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桅杆还高。船上的水兵们跳进海里,拼命地往远处游。 第75章 选择投降的小鬼子 一艘运输船试图逃跑,但它的速度太慢了。一发炮弹落在船尾,炸毁了舵机,船开始打转。 又一发击中舰桥,指挥室被炸成废墟。船在海上漂了几分钟,然后缓缓下沉。 不到一个小时,十几艘运输船全部被击沉或重创。海面上漂浮着碎片、油污和尸体。奉军的战舰在硝烟中穿行,炮管还在冒烟。 陈世英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传令——返航。小鬼子回不去了。” 4月12日,下午。营口滩头。 小鬼子的阵地已经缩成了一个狭长的地带,三面被奉军包围,一面临海。 松田秀一站在沙丘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奉军的旗帜在战壕上飘扬,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包围圈越来越小。 “将军阁下!”副官跑过来,“右翼失守!支那人突破了第三道防线!” “左翼也失守了!支那人的步兵太猛了……” 松田秀一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还有多少人?”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不到五千人。” 松田秀一闭上眼睛。八万大军,现在只剩五千。6天,仅仅6天。 “将军阁下!”另一个军官跑过来,“支那人发来最后通牒!” 松田秀一睁开眼。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小鬼子语言。 原来是奉军懂东瀛话的军官拿着大喇叭大吼:“ 里面的小鬼子听着!你们被包围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投降!十分钟后,一百门大炮将覆盖你们的阵地!投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松田秀一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将军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说,“投降吧……” 松田秀一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 副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松田没有动手。他只是看着副官,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的军官,看着那些浑身发抖的士兵。 “投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帝国的将军,投降?” 没有人敢说话。 松田秀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海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远处,奉军的战壕里,喇叭在喊话,一遍又一遍。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松田秀一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户的那些高官,想起出发前他们在首相官邸里举杯庆祝,想起他们在觥筹交错中许下的诺言。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在喝茶?在开会?在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人。 他睁开眼。“投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阁下……” “我说投降!”松田秀一吼道,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嚎叫。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副官明白了。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军官说:“将军阁下命令——投降。” 军官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军刀。有人哭了,有人沉默,有人瘫坐在地上。 奉军的战壕里,刘光军举着望远镜看着小鬼子的阵地。太阳旗降下来了,一面白旗升了上去。 “师长,”副官兴奋地喊,“小鬼子投降了!” 刘光军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传令——第一师、第二师,进入小鬼子阵地,收缴武器。第三师戒备。” “是!” 奉军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走向小鬼子阵地。 小鬼子士兵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步枪扔在面前,刺刀插在沙子里。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刘光军走进小鬼子指挥部的时候,松田秀一正坐在椅子上。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头上的白布条歪歪斜斜地挂着,军刀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刘光军,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甘?愤怒?还是解脱? “松田将军,”刘光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被俘了。” 松田秀一站起来,想说什么。刘光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拳打在松田的肚子上,松田惨叫一声,弯下腰,跪在地上,像一只虾米。 “这一拳,”刘光军甩了甩手,“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龙国老百姓打的。” 松田秀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将军的威严,只有痛苦和屈辱。 “带走。”刘光军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把松田架起来,拖了出去。松田秀一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嚎叫。没有人理他。 刘光军站在小鬼子指挥部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地标着,从营口指向奉天。 那是松田秀一的梦想——打进奉天城,抓住张学卿,占领整个辽州。 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4月12日,清晨。营口海岸。 刘光军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面上,漂浮着小鬼子运输船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但远处,天是蓝的,海是蓝的,海鸥在天空中飞翔。 “师长,”副官走过来,“战果统计出来了。” 刘光军接过报告。 歼灭小鬼子五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 击沉运输船二十三艘,击伤七艘。缴获步枪两万余支,轻重机枪三百余挺,火炮八十余门,弹药无数。 东北军伤亡——阵亡6千余人,负伤8千余人。 刘光军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 “给少帅发电报——营口大捷。小鬼子八万余人,被全歼。” “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战壕还在,铁丝网还在,沙袋上满是弹孔。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抬走伤员和尸体。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默默地抽烟。 远处的沙滩上,几千名小鬼子俘虏正在滩头抬小鬼子的尸体。 几万名尸体在海上,容易引发瘟疫。 小鬼子在距离海边不远处,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把尸体扔进去,然后倒上汽油,最后燃起熊熊大火,把小鬼子的是尸体彻底的处理掉。 第76章 解决小鬼子的战舰 4月12日,奉天帅府。 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陈七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兴奋,连门都忘了敲。 “少帅!前线捷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营口大捷!八万小鬼子被全歼!俘虏松田秀一以下两万余人!” 张学卿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散落在桌上。他接过电报,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好!” 张学卿也是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张学卿叫住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旅顺的位置, “仗还没打完。传令——海军舰队立即南下,配合陆军拿下旅顺。这一次,要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东北。”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小鬼子国内会不会狗急跳墙?他们还有战列舰……” 张学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他们国内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了。战列舰开过来,我们虽然打不沉,但他们也逃不掉。 我们有潜艇,有飞机,有岸防炮——他们敢来,虽然无法击沉,但是变成废铁还是可以的。 况且他们的陆军已经被我们打瘫痪了,组建陆军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鸭绿江,目光深远。 “接下来的仗,可能就在鸭绿江边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旅顺拿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传令陈世英——海军舰队立即南下。把那两艘长门级战列舰给我拖回来。然后配合陆军,拿下旅顺。” 陈七挺直身体:“是!” 4月12日,下午。渤海海峡。 陈世英站在“海圻”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 海面上,两艘巨大的战舰静静地漂浮着,像两头搁浅的鲸鱼。那是长门号和陆奥号,曾经是东瀛海军的骄傲,现在只是两具漂浮的铁棺材。 “司令,”舰长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鬼子的战列舰就在前面。他们好像……动不了了。” 陈世英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靠上去。准备登舰。” “是!” 六艘战舰缓缓逼近。长门号的甲板上,小鬼子水兵们挤在一起,脸色灰白。 他们的炮塔被炸毁了,舰桥塌了,烟囱歪了,军舰失去了动力,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舰长,支那人的军舰过来了……”一个年轻的水兵声音在发抖。 舰长站在残破的舰桥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奉军战舰,沉默了很久。 “能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自己,“炮塔没了,动力没了,我们就是活靶子……”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惊恐的水兵,闭上眼睛。 “挂白旗。投降。” 太阳旗降下来了,一面白旗升了上去。 陈世英的军舰靠上长门号的船舷,士兵们端着步枪跳上去。小鬼子水兵们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没有人反抗。 “你们的长官呢?”陈世英问。 一个军官站起来,脸色灰白:“我是代理舰长。我们……投降。” 陈世英点了点头:“所有人,上运输船。你们会被送到葫芦岛。” 小鬼子水兵们一个个站起来,低着头,走上运输船。有人哭了,有人沉默,有人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残破的舰艇,眼神空洞。 陈世英站在长门号的甲板上,看着这艘巨大的战舰。炮塔没了,舰桥塌了,但舰体还在,动力系统修一修还能用。 “司令,”舰长走过来,眼睛发亮,“这两艘长门级战列舰就是我们的了!只要拖回去修一修,它们就是东北军海军的主力!” 陈世英笑了:“先拖回去。修复的事慢慢来。现在——先去旅顺,把剩下的收拾干净。” 他转过身,看着南方:“传令——留下两艘拖船,把长门号和陆奥号拖回葫芦岛。其他战舰,全速南下,目标旅顺!” “是!” 4月13日,清晨。旅顺港外。 四艘奉军战舰排成一条线,缓缓逼入旅顺港。 海面上雾气很大,港口的轮廓若隐若现。岸上的小鬼子炮台发现了他们,几发炮弹落在舰首不远处,激起巨大的水柱。 “司令,小鬼子的岸防炮开火了!”观测员喊道。 陈世英举着望远镜,看着岸上的炮台。那是203高地上的岸防炮,日俄战争时期留下的,东瀛人又加固过。 “传令——全舰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目标,岸防炮台。” “是!” “海圻”号的203毫米主炮率先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203高地,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第一发偏了,落在炮台左侧。 炮手们调整射角,第二发命中了炮台的掩体。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命中!”观测员兴奋地喊。 “海琛”号的150毫米炮也开火了。 炮弹落在东鸡冠山的炮台上,炸塌了半座掩体。 小鬼子的岸防炮还在还击,但他们的炮弹落在战舰周围,溅起的水柱很高,却没有一发命中。 “镇海”号的120毫米炮加入了射击。三艘战舰的主炮同时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203高地和东鸡冠山上。 小鬼子的炮台一座接一座地被摧毁,掩体塌了,炮管歪了,炮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不到一个小时,旅顺港外的岸防炮台全部哑了。 “停止射击。”陈世英放下望远镜,“传令——舰队进入港内。搜索小鬼子残余舰艇。” “是!” 四艘战舰缓缓驶入旅顺港。港内还有几艘小鬼子的小型炮艇和鱼雷艇,它们试图逃跑,但速度太慢了。 “海圻”号的主炮再次开火,一发炮弹命中一艘炮艇,将其炸成两截。 另一艘鱼雷艇试图发射鱼雷,但“海琛”号的炮弹抢先命中了它的舰桥,鱼雷艇失控,撞上了码头,爆炸起火。 不到半个小时,港内的小鬼子舰艇全部被击沉。 第77章 彻底包围旅顺城 陈世英站在舰桥上,看着港口。码头上,小鬼子的仓库、兵营、办公楼——一切都尽收眼底。 “传令——战舰转向,轰击旅顺城外的小鬼子阵地。给陆军开路。” “是!” 四艘战舰缓缓转向,主炮对准了旅顺城北的小鬼子防御工事。 “开火。” 203毫米炮弹落在小鬼子的战壕里,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片。 150毫米炮弹摧毁了机枪巢,120毫米炮弹炸塌了掩体。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小鬼子的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陈世英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 “传令——任务完成。通知陆军,可以进攻了。” 4月13日,上午。旅顺城北。 赵承德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旅顺城。 城墙上挂着太阳旗,城门紧闭,战壕里隐约可见小鬼子士兵的身影。 但城外的阵地已经被海军的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战壕塌了,铁丝网断了,机枪巢被炸成了碎片。 “师长,”副官跑过来,“海军已经清理了港内的小鬼子舰艇,岸防炮台也被摧毁了。少帅命令——包围旅顺,但不急于进攻。” 刘光军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部队迅速展开,战壕挖起来,铁丝网拉起来,机枪巢筑起来。小鬼子的侦察兵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奉军,脸色越来越白。 “师长,”副官问,“我们不进攻吗?” 赵承德摇了摇头:“不用进攻。城里有两千守军,加上侨民大概五千人。 粮食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海上的补给线被切断了,陆上被包围了,他们没有援军。困,也能困死他们。” 他顿了顿。 “而且——城里还有不少东瀛侨民。强攻的话,伤亡太大,围起来,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副官点头:“师长高明。” 刘光军看着远处的旅顺城,嘴角微微翘起。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加强戒备,防止小鬼子突围。 另外,让飞机撒传单。告诉城里的小鬼子——营口八万大军已经被全歼,松田秀一被俘虏。他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是!” 4月14日,旅顺城。小鬼子指挥部。 要塞司令官佐藤大佐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窗外,奉军的旗帜在城北的高地上飘扬,战壕一眼望不到头。海面上,奉军的战舰在巡逻,炮口指向港口。 “大佐,”副官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传单,声音在发抖,“支那人的飞机撒的……营口……营口全军覆没,松田将军被俘虏了……” 佐藤一把夺过传单,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上面印着照片——松田秀一低着头,被两个奉军士兵架着,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小鬼子尸体。 传单上用日文写着:营口八万小鬼子已被全歼。旅顺已被包围,海上补给线已被切断。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佐藤把传单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八嘎!这是假的!” 副官不敢说话。但窗外,奉军的喇叭在喊话,一遍又一遍,日语、中文、甚至还有英语—— “旅顺的小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营口八万大军已被全歼!你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投降吧!投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佐藤站在窗前,看着城外的奉军阵地,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 “大佐,”副官小心翼翼地说,“粮食……只够吃一个月的了……” 佐藤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城外的喇叭还在喊,一遍又一遍。 佐藤闭上眼睛。他知道,没有援军了。营口八万人都没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奉军的战舰在夕阳下闪着光,炮口指向港口。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也不得投降。” “你去把这边的消息电报给国内!让国内做战术指导!”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旅顺来电。刘师长已经完成了对旅顺的包围。海军封锁了港口。城里的小鬼子出不来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告诉刘光军——围而不攻。困住他们,让他们自己撑不住。逼迫他们主动投降!” “另外,把我们这次大捷的消息用报纸传出去,还要用上次的方式,传到每一个村子,让所有辽州百姓都知道! 接下来就是等小鬼子那边的谈判使者了。” “好的。” 等人走后,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从去年六月到现在,整整十个月。 他收编溃兵、整训部队、建立军校、改革兵工厂、打赢东瀛人、清洗内部、建设东北。 从一个人,到十万大军;从一无所有,到全歼小鬼子八万精锐。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人在军帐里喊“系统”的狼狈样子。 想起带着三百死忠潜回奉天,在闷罐车里差点被东瀛兵认出来的惊险。 想起手术室那扇再也没开的门,想起那个在城门口哭着说“俺们没给大帅丢人”的老兵。 想起于夫人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妻子”, 想起王以哲说“这哪是兵啊,这是军官的苗子”,想起陈七说“少帅,我真的行吗”。 想起杨督办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比你爹强。你爹要的是服从,你要的是人心。” 他站在窗前,嘴角微微翘起。 十个月。东北的天,真的换了颜色。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旅顺还没拿下来,东瀛国内还有战列舰,鸭绿江那边随时可能再打过来。 东北要建设,工业要发展,军队要现代化——每一件事都急不得,每一件事都慢不得。 不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78章 选择认怂的大本营 江户。首相官邸。 电报员的手在发抖。他盯着那张电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嘴唇在哆嗦,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旁边的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电报,脸也白了。 五分钟之后,电报员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电报的内容——准确无误。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报,快步走向首相办公室。 首相正在批阅文件,看到电报员连门都没敲就冲进来,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情况?” 电报员站在门口,嘴张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首相阁下……出大事了……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八万陆军……被奉军歼灭……只剩下五千人投降……两艘长门级战列舰……被缴获……” 首相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把夺过电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惨白。 “八嘎牙路!”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敢回答。 很快,情报部门的电报也到了。一份、两份、三份——每一份都印证了同样的消息。 营口,八万大军,全军覆没。海军舰队,全军覆没。两艘长门级战列舰,被奉军缴获。 首相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召集所有人……开会……” 次日,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外务大臣、内阁大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沮丧和互相指责。 陆军大臣第一个开口,一巴掌拍在桌上:“八嘎牙路!海军是干什么吃的?被潜艇袭击! 被飞机轰炸!连陆军的运输船都保护不了!这次失败,海军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海军大臣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 “八嘎!陆军还有脸说我们?八万部队登上岸,还不是被歼灭了?明明是自己无能,怪我们海军!” “是你们海军无能!没有保护好运输船,没有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是你们陆军狂妄自大!非要强行登陆,早点撤回来不就好了?现在全军覆没,怪我们海军?” “八嘎牙路!” “混蛋!” 两个人越吵越凶,几乎要动起手来。 其他大臣有的劝架,有的沉默,有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首相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 首相扫了一眼所有人,然后看向情报处长,他瞬间心领神会,站了起来,开口。 “诸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我这里有一些情报,请大家过目。” 他把一叠文件分发下去。 上面有奉军的装备清单、战术分析、兵力部署——全都是情报部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从奉天城那些漏得像筛子一样的地方渗透进去,汇总到江户。 “毛瑟98K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比我们的三八式远三百米。 MG08重机枪,射速每分钟五百发,比我们的九二式快一倍。 容克K47攻击机,时速三百公里,比我们的十三式舰攻快八十公里。还有他们的战术——三三制、狙击手、步炮协同、潜艇伏击——” 情报处长顿了顿。 “诸位,这次失败,不是将士不勇,是技术上的失败,是战术上的失败。 他们的步枪比我们打得远,机枪比我们打得快,飞机比我们飞得快,战术比我们先进。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支那军队,这是一支真正的现代化部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军大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海军大臣低下头,不再争吵。其他人看着那些情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情报处长继续说:“所以,我建议——认真对待这次失败,不要再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了。 这支部队,不是前朝的辫子军。我们需要引进他们的技术,改进我们的装备,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首相沉默了很久。 “技术的事,以后再说。”他的声音沙哑,“现在的问题是——旅顺还有两千守军和数万侨民,被俘的两万将士,怎么办?”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外务大臣站起来:“谈判。派人去奉天,请求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出面调停。” 情报处长摇了摇头:“列强不会真心帮忙。他们巴不得我们和奉军两败俱伤。远东越混乱,越符合他们的利益。” “那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首相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派人去奉天。先谈判。其他的——以后再说。” 同一时间,鹰酱国驻日大使馆。 鹰酱国大使、日不落帝国大使、高卢国大使坐在一间密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电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电报,表情各异。 鹰酱国大使第一个开口:“八万小鬼子被全歼,两艘长门级战列舰被缴获。这个张学卿,不简单。” 日不落帝国大使点了点头:“他的部队全是汉斯械装备。 毛瑟98K、MG08机枪、容克K47攻击机。问题是——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汉斯国人并没有卖给他。” 高卢国大使耸了耸肩:“也许是从黑市买的?或者——” “或者他有自己的渠道。”鹰酱国大使打断他, “这才是最值得关注的。一个龙国的军阀,能搞到汉斯国最先进的装备,还能在几个月内练出一支现代化部队。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第79章 被赔偿费搞懵的小鬼子使者 日不落帝国大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管他的装备是从哪来的,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有利。 东瀛人在东北吃了大亏,短期内不可能再扩张。张学卿虽然赢了,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胜利。东北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高卢国大使笑了:“所以,东瀛人请求我们出面调停的事……” “嘴上说说就行了。”鹰酱国大使也笑了, “调停?调停什么?我们又不希望任何一方独大。远东保持现状,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三个人相视而笑,举起茶杯。 “为了远东的和平。” “为了远东的和平。” 4月下旬,奉天帅府。 东瀛特使外务省的一名资深外交官,姓西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傲慢。他被带进帅府客厅的时候,张学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翘着二郎腿,没有站起来。 “张司令,”西川鞠了一躬,中文很流利,“我奉东瀛政府之命,前来与贵方商谈侨民和战俘事宜。” 张学卿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西川坐下,挺直了腰板,态度不卑不亢:“张司令,贵军在营口战役中俘虏了大量东瀛军人,旅顺城内还有数万东瀛侨民。 根据国际法,贵方应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并尽快释放他们。” 张学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说完了?” 西川愣了一下。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西川先生,你们东瀛人在东北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东西?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西川的脸涨红了:“张司令,这是两回事——” “一回事。”张学卿转过身,声音冷下来, “你们抢我们的时候,不讲国际法。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倒讲起国际法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扔到西川面前。 “那张先生,要如何才能释放我们的侨民和帝国军人!” “一个人,两千大洋。侨民、战俘、旅顺守军——都一样。” 西川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两千大洋?一个人?张司令,这是勒索!” “不是勒索。”张学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是战争赔款。你们在东北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抢了多少东西,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这两千大洋,包括你们的伙食费、住宿费、医疗费,还有我们的军费、老百姓的损失费、土地的破坏费、精神损失费——”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多。西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伙食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巧立名目!” 张学卿笑了:“巧立名目又怎样?你们东瀛人在东北巧立名目的时候,少了吗?” 西川站起来,声音很硬:“张司令,大东瀛帝国还有海军,还有战列舰。如果你不释放侨民和战俘,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那就来。”张学卿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战列舰开过来,我炸不沉。但我的潜艇可以撞毁你们的螺旋桨,撞毁你们的舵机。 你们的战列舰动不了,我的飞机再来轰炸——到时候,长门号和陆奥号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到时候,那两艘战列舰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我们还有旅顺,旅顺还有守军!” 张学卿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指着旅顺的位置, “你们想用旅顺做抵押?那是龙国的土地。你们在里面的人,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他们的粮食还够吗?” 西川的脸彻底白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回去告诉你们首相——”张学卿坐下来,端起茶杯,“两千大洋一个人,不讲价。赎不赎,随你们。” 西川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一千八。” 张学卿放下茶杯,看着他:“两千。” “一千八。” “两千。”张学卿站起来,“再讲价,就两千五。” 西川咬着牙,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西川把价格报回国内,内阁炸了锅。几万侨民和战俘,按两千大洋一个人算,上亿大洋。东瀛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不可能!”陆军大臣拍着桌子,“家属侨民和帝国武士,合计12万,一人2000大洋,合计就是2.4亿大洋,那就是1.92亿日元。” “那就谈。”外务大臣说,“继续谈,把价格压下来。” “怎么压?那个小六子根本不让步!”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有人提出一个“损招”——只赎回有身份地位的贵族和军官,普通士兵和侨民不管。这样可以省下大笔钱。 “可行。”陆军大臣点头,“贵族和军官必须先救回来。至于那些平民——”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西川再次来到奉天,把这个“方案”提了出来。 张学卿听完,笑了。 “可以。贵族和军官,一个人一万大洋。” 西川的脸又白了:“一万?你这是坐地起价!”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西川先生,是你们自己选的。要么全赎,两千一个。要么挑着赎,一万一个。你们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西川咬着牙,回去算了一笔账。 赎回所有贵族和军官,一共1.5万人,花1.5亿大洋;而全赎,则是2.4亿。算来算去,全赎反而便宜一些。 “我会向国内汇报的!” “对了,我们只接收同等价值的黄金!” “你......” 西川实在是太憋屈了! 谈判期间,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的驻华使节相继到访奉天。 鹰酱国使节最先到。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态度热情,笑容满面: “张司令,恭喜恭喜!东北军取得如此伟大的胜利,真是令人钦佩!” 张学卿笑着握手:“客气了。” 第80章 西方国家的试探 使节话锋一转,试探道:“听说贵军的装备都是汉斯国货?毛瑟98K、MG08机枪、容克K47攻击机——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不知道张司令是从哪里买到的?” 张学卿笑了:“都是从汉斯国买的。正规渠道,合法交易。” 使节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追问。他话锋一转,提到商业合作: “鹰酱国对东北的投资环境很感兴趣。如果张司令有意,我们可以谈谈开矿、修铁路的事。” 张学卿点头:“好说。等东北稳定下来,一定好好谈。” 日不落帝国使节接着来了。他的态度更矜持一些,先祝贺了东北军的胜利,然后提到租界和侨民的安全问题。 张学卿表示“一定会保护合法侨民的安全”,使节满意地点头。 临走时,他也试探了汉斯械装备的来源,张学卿还是那句话——“从汉斯国买的,正规渠道。” 高卢国使节最后到。他更关心天主教堂和传教士的安全,张学卿也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三个使节走的时候,表情各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对张学卿的态度都变得更加客气了。 不管汉斯械装备是从哪来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军阀了。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使节的汽车远去。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这些白皮鬼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各有各的算盘。他们不希望东瀛太强,也不希望我们太强。远东越乱,他们越高兴。” 赵庆祥问:“那咱们怎么办?” 张学卿笑了:“不怎么办。他们的糖衣,我们吃。炮弹,还给他们。合作可以,贷款可以,但东北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 与此同时,旅顺城外。一面白旗从城头升了起来。 城门打开,两千名小鬼子士兵列队走出,放下武器。他们的军装破烂,面容憔悴,眼睛里没有光。 东瀛外交官站在城门口,脸色灰白,接过名单,一个一个地清点。 刘光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等最后一名小鬼子士兵走出城门,他转身对副官说: “给少帅发电报——旅顺光复。东北全境,再无小鬼子一兵一卒。” 副官挺直身体:“是!” 刘光军最后看了一眼旅顺城。 太阳旗降下来了,东北军的旗帜升了上去,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奉军的战舰在巡逻。 港口里,几艘被打捞起来的小鬼子小艇歪歪斜斜地靠在码头上。工人们正在修复被炸毁的码头和仓库。新的生活,开始了。 江户。首相官邸。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梅雨还要阴沉。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首相滨口雄幸、陆军大臣白川义则、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外务大臣田中义一、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还有几位刚从情报部门赶来的军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愤怒,但谁也拿不出办法。 “诸位,”滨口雄幸开口了,声音沙哑,“说说吧,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陆军大臣白川义则第一个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八嘎牙路!这是我们帝国的耻辱!竟然被支那人打败了!” 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冷笑一声:“还不是你们陆军的问题。八万大军,登陆之前被潜艇袭击,登陆之后被包围歼灭。你们的部队,实在太不堪一击了。” 白川义则的脸涨得通红:“你们海军呢?两艘长门级战列舰,花费了帝国多少资金? 结果呢?成了人家的战利品!如果这笔钱拿给我们陆军,我们的装备能更新多少?” “八嘎!陆军就知道要钱!给了你们多少钱?打胜仗了吗?” “你们海军呢?除了在港口里转圈,还会什么?” 两个人越吵越凶,几乎要动起手来。 其他大臣有的劝架,有的沉默,有的低着头不敢说话。滨口雄幸坐在主位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没有制止。 “够了!”滨口雄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交钱赎人。”滨口雄幸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屈辱的事,“大藏省,能拿出多少?” 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黄金储备大约有一百吨。如果全部拿出来,大约值一亿五千万大洋。但是首相阁下,如果全部拿出来,帝国的经济——” “拿出来。”滨口雄幸打断他,“人比钱重要。” 白川义则又开口了:“首相阁下,钱要交,但还有两件事必须做。 我们必须搞到奉军的武器装备,或者找汉斯国购买。他们的班排都有机枪,有重武器,火力比我们强太多。 如果我们不加强部队的火力,以后再跟奉军打,还会吃亏。”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陆军要重建。帝国现在的兵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经过这场惨败,帝国陆军损失了八万精锐,国内剩下的兵力不到五万,而且大多是二线部队和守备队。 跟后世那种动不动几十万上百万的兵力相比,现在的帝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滨口雄幸沉默了很久。 “重建陆军,引进装备,都需要时间。”他的声音沙哑, “但是,这笔账,帝国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们要从鸭绿江打过去,攻占辽州,报这一箭之仇。” 他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拜托了。” 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半个月后,一艘货轮从横滨港出发,驶向旅顺。 船上装着一百吨黄金,价值一亿五千万大洋——这是东瀛政府为赎回侨民和战俘付出的第一笔赎金。 奉天城外,煤矿。 战俘营建在一片荒芜的山谷里,四面是光秃秃的山坡,只有一条路进出。 铁丝网拉了三道,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谷底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煤矿,黑色的矿坑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第81章 对俘虏的处置方法 5万多名东瀛战俘被押送到这里,还有部分实在铁矿厂和工厂。 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面容憔悴,眼睛里没有光。 有些人还在发着高烧,有些人饿得走路都在打晃,但没有人敢停下来——身后是端着MP28冲锋枪的奉军士兵,枪口对着他们。 孙德胜站在矿场最高处的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旁边是一个日语翻译。高台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战俘,一眼望不到头。远处,还有更多的战俘正在被押送进来。 “小鬼子们,都给我听好了!”孙德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翻译一句一句地翻成日语。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军人,是俘虏。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 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挖煤。每人每天必须完成规定的任务量。完成了,有饭吃,有觉睡。完不成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完不成的,没有饭吃。连续三天完不成的,吊起来打。” 台下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挤到前面,为首的是一个少佐,脸上还带着帝国军人的傲慢。 “八格牙路!”他指着高台上的孙德胜,声音嘶哑,“我们是帝国军人!大东瀛帝国的军人!你们应该给我们俘虏应有的待遇!国际公约——” 他话没说完,孙德胜挥了挥手。两个士兵跳下高台,一左一右架起那个少佐,把他拖到高台前面。 其他几个军官也被拖了出来,一共七八个人,被按着跪在地上。 “国际公约?”孙德胜冷笑一声,“你们东瀛人在东北杀人的时候,讲过国际公约吗? 你们在旅顺屠城的时候,讲过国际公约吗?” 他看了翻译一眼。翻译把话翻过去,几个军官的脸涨得通红。 “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规矩。”孙德胜挥了挥手,“给他们发工具。” 铁锹、镐头、箩筐被扔到几个军官面前。那个少佐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铁锹。 “八嘎!帝国军人,不干这种低贱的活!” 其他几个军官也跟着踢翻工具,嘴里骂骂咧咧。台下的战俘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低着头不敢看。 孙德胜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那几个军官,像在看几只跳梁小丑。 “不吃是吧?不干是吧?好。” 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冲上来,把那几个军官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住手腕,吊在木桩上。 皮带抽在赤裸的背上,声音清脆,每一下都带起一道血痕。 “八嘎!八嘎牙路!” 一开始,几个军官还在骂。但皮带一下接一下地抽,声音越来越小,骂声变成了惨叫,惨叫变成了呻吟。 台下的战俘们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没有人敢动。 孙德胜挥了挥手,士兵们停下来。几个军官瘫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像死狗一样趴着。 午饭时间到了。 所有人从煤矿里面出来,看到桌子上就放着窝窝头和米汤。 几个军官直接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桌子,所有窝窝头打倒在地,米汤也全部洒落。 “八嘎雅璐,帝国军人怎么能吃这种猪食,我抗议!” “对,我抗议” 后面的几十个身着划华丽的侨民也响应。 孙德胜掏出MP20冲锋枪,对着天空扫射,场面才安静下来,然后开口: “这就是你们的食物,既然被你们长官踢到,中午你们都不用吃了,一会准备继续干活!” 台下一片死寂。 战俘们看着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军官,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怨恨。 但他们不敢动手——东瀛军队里等级森严,军官就是天,普通士兵从来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嘎嘎响。 下午,大部分战俘乖乖地拿起铁锹,下到矿坑里干活。那几个军官被打得半死,还被吊在木桩上示众。 傍晚收工的时候,孙德胜站在高台上宣布工作量排名。 完成最好的两百个人站到前面,每人奖励一碗猪肉炖粉条。 白花花的肉片,粉条吸饱了汤汁,香味飘出去老远。 那两个百战俘站在前面,端着碗,手在发抖。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吃吧。”孙德胜说。 两百个人狼吞虎咽,有人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台下的战俘们看着他们,咽着口水,眼睛里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羡慕,从羡慕变成了渴望。 完成最差的两百个人被拖出来,按在地上,每人抽了十鞭子。 那几个人趴在地上惨叫,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没有人同情他们——他们都是军官,养尊处优,干活的时候偷懒耍滑,一锹都没好好挖。 “明天,”孙德胜站在高台上,声音冷得像铁, “干得好的,有肉吃。干得差的,挨鞭子。在这里,没有军官和士兵的区别。只有干活的和不干活的。听明白了吗?” 台下一片沉默。 “听明白了吗!”孙德胜吼道。 “是……”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是!”八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 那几个被打得半死的军官被从木桩上放下来,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没有人去扶他们,没有人去看他们。曾经敬畏他们的士兵,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孙德胜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军官,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走下高台,对身边的副官说: “明天,多煮几锅肉。干得好的,奖励再多一点。” 副官愣了一下:“师长,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孙德胜摇了摇头,笑了:“不是便宜他们。是让那些干得好的,觉得自己比干得差的强。 让他们互相看着,互相比着。干得好的想保住饭碗,干得差的想多吃肉。用不了几天,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管好了。” 副官恍然大悟:“师长高明!” 一周之后,矿场的秩序已经稳定下来。每天公布工作量排名,前两百名奖励肉菜,后两百名挨鞭子。 第82章 被国内抛弃的俘虏 军官们养尊处优,干得最少,天天挨打;普通士兵为了吃肉,拼命干活。 最后军官们撑不住了,也开始干活。一周之后,已经没有人偷懒了。 孙德胜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埋头挖煤的战俘,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 “明天开始,工作量再加一成。奖励不变。” 副官愣了一下:“师长,再加一成,不会把他们累死吧?” “累不死。”孙德胜摇了摇头,“这帮小鬼子,有的是力气。以前是懒得干,现在有肉吊着,他们能多干三成。” 副官咧嘴笑了:“师长高明。” 高台下,两个战俘一边挖煤一边聊天。一个年轻的士兵擦了擦汗,对旁边的同伴说:“小野君,你今天起这么早?” 被叫作小野的士兵头也没抬,手里的铁锹不停地铲着煤:“没办法,为了猪肉炖粉条。” “是啊,”年轻的士兵咽了咽口水,“在国内,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多肉。” 小野停下来,看着远处高台上那些端着碗吃肉的人,眼睛里闪着光: “而且,在这里不用打仗。打仗会死,挖煤不会。听说国内那些回去的人,又要被征召去打仗了……” 他没有说下去。两个人都沉默了。 远处,那几个被打过的军官蹲在矿坑角落里,默默地挖着煤。 他们的后背还有伤疤,但已经不再叫嚣了。其中一个抬起头,看着远处高台上飘扬的奉军旗帜,低声说:“山本君,你觉得国内会救我们吗?” 山本停下来,沉默了很久:“会的。帝国不会抛弃子民。” “可是…………”另一个军官苦笑着说,“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 他没有说下去。几个人都沉默了。 山本咬了咬牙:“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帝国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拿起铁锹,继续挖煤。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也低下头,继续干活。 三个月后 八万战俘已经习惯了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劳作,习惯了窝窝头和米汤,习惯了每周一次的猪肉炖粉条。 他们的身体比刚来的时候结实了,皮肤晒得黝黑,手掌上全是老茧。 有人学会了说简单的中文,有人在休息的时候偷偷地学认字。没有人再闹事,没有人再反抗。 这天早上,孙德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台下的战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孙德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八万人安静下来。 “你们国内来消息了。”孙德胜看着台下那些紧张的面孔,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的政府答应赎你们回去。交了钱,黄金已经运到了。” 台下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大笑。八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 “万岁!帝国万岁!” “我们可以回家了!” “终于熬出头了!” 孙德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狂喜的战俘,没有打断他们。等欢呼声渐渐小了,他才举起喇叭,声音冷得像冰。 “但是——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台下安静了。 孙德胜晃了晃手里的名单:“你们国内,没那么多钱。只能赎一部分人。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没念到的——”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突然变得苍白的脸。 “没念到的,你们国内不要你们了。” 他打开名单,开始念。 “山本一郎。” 一个年轻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高台前面,浑身发抖。 “小野俊二。” “田中正雄。” “渡边秀一。”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念出来。被念到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高台前面,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庆幸。 没有被念到的人越来越紧张,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闭上眼睛。 名单念完了。一共七千人。 高台前面站着七千个被念到名字的人,他们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高台后面,七万多人站在那里,如丧考妣。 “不可能!”一个士兵突然喊起来,声音嘶哑,“帝国不会抛弃我们!不会!” “八嘎牙路!你们骗人!” “我们要回去!我们要回家!”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跪在地上哭喊。 孙德胜挥了挥手,高台两边的机枪手同时拉开枪栓,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人群安静了。 “你们国内,连赎你们的钱都拿不出来。”孙德胜的声音冷得像刀,“你们被抛弃了。你们的帝国,不要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七万多人站在那里,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躯壳。 被念到名字的七千人被带走,送上开往旅顺的火车。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人回头看那些留在矿场里的同伴。他们不敢看。 火车开动的时候,那个叫小野的年轻士兵站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矿场,低声说:“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干什么?还回来挖煤?” 小野没有说话。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但那团火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羞耻?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七千人被带走之后,剩下的战俘像丢了魂一样。 他们不再反抗,不再抱怨,只是机械地挖煤、吃饭、睡觉。有人开始生病,有人开始绝食,有人整天躺在铺位上发呆。 孙德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死气沉沉的战俘,皱了一下眉头。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再开一次会。” 副官愣了一下:“师长,还有什么会?” 孙德胜没有回答。他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战俘慢吞吞地聚集过来。 第83章 对女俘虏思想教育 “你们的帝国不要你们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但是,如果你们有本事,我这里要。” 他扫了一眼台下。 “所有技术工人——矿工、机械师、电工、焊工、医生——站出来。只要你有技术,我这里给你饭吃,给你工钱,比你们在国内拿的还多。” 台下骚动起来。几百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高台前面。 孙德胜让人把他们的名字和技能记下来,然后对副官说:“给少帅发电报。问问他,这些人怎么处理。” 电报发到奉天帅府的时候,张学卿正在看地图。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回电——让他们留下。技术工人送到兵工厂和钢铁厂,按工人待遇,发工钱。医生送到医院。修机械的送到修理厂。”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这些人毕竟是东瀛人,万一——” “他们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了。”张学卿放下电报, “现在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比谁都忠诚。再说了——兵工厂需要人手,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顿了顿。 “还有——让陈七去矿场一趟。从那几百个技术工人里,挑一些人出来。 脑子灵活的、对东瀛政府不满的、愿意替我们做事的——培养成特工。以后用得上。”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矿场之外,还有一万多东瀛女俘和随军家属被送到了奉天城外的被服厂。她们被关在几排低矮的厂房里,四周是铁丝网和岗楼。 管理被服厂的是孙德胜手下的一个营长,姓刘,是个粗犷的汉子。 他的方法比矿场简单粗暴——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踩缝纫机,做军服。有活干就有饭吃,没活干就饿着。 一开始有人反抗。几个军官太太绝食抗议,要求“体面的待遇”。刘营长没理她们。饿了两天,她们自己就撑不住了,乖乖地坐到缝纫机前。 “踩快一点!”监工在厂房里走来走去,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得啪啪响,“这批军服后天就要交货!谁要是完不成任务,别想吃饭!” 女俘们低着头,拼命地踩着缝纫机。有人手指被针扎破了,血滴在布料上,被监工骂了一顿,擦掉血迹继续踩。 有人累得趴在缝纫机上,被旁边的女俘推醒,继续踩。 每天早中晚,喇叭里会响起喊口号的声音。先是中文,然后是日语翻译—— “东瀛帝国有罪!我们替帝国赎罪!我们要用劳动偿还!” 一开始有人抵触,有人捂着耳朵不听,有人嘴里嘟囔着骂人。 但口号每天都要喊,喊一遍、喊十遍、喊一百遍、喊一千遍。 喊到后来,脑子开始麻木了。再加上每天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开始跟着喊了。不是被迫,是习惯。习惯变成了认知,认知变成了——也许,我们真的做错了。 矿场的产量翻了三倍。 被服厂日产军服两千套,质量比外购的还好。 兵工厂里多了几十个东瀛技术工人,他们拿着比国内高的工资,有的已经学会了简单的中文。 医院的东瀛医生在手术台前忙碌着,救活了不少东北军伤员。 修理厂的东瀛机械师在拆卸汉斯式发动机,研究它的构造。 普通战俘不再闹事。他们每天干活、吃饭、睡觉,像机器一样运转。有人问:“我们还能回家吗?” 没有人回答。问了几次之后,就没人再问了。 孙德胜站在矿场高台上,看着那些低头干活的战俘。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黑色的矿坑里蠕动。 “师长,”副官走过来,“少帅来电。问矿场情况如何。” 孙德胜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 “回电——一切正常。产量翻了三倍。战俘稳定,无人闹事。” 他把电报递给副官,转身看着那些战俘。 “少帅说得对,”他低声说,“枪毙他们太便宜了。让他们干活,让他们赎罪,让他们亲眼看着东北强大起来——这才是最大的惩罚。” 夕阳落下去了,探照灯亮起来,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矿坑里,八万战俘还在干活,铁锹声、镐头声、箩筐碰撞声,汇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奉天城街道上。 老百姓还在议论营口大捷和旅顺光复,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张学卿编成了评书,一拍惊堂木就是“少帅威震营口港,小鬼子魂断渤海湾”。 老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巴掌拍得震天响。 但在帅府后院的一间密室里,气氛跟外面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张辅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动。 汤阁臣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景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一言不发。三个人已经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终于,汤阁臣停下来,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小六子现在翅膀硬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张辅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汤阁臣指着窗外,手指都在发抖:“你想想杨督办的下场!再想想常瀚襄!抄家、下狱、一辈子翻不了身。 小六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他打了胜仗,手里有十万大军,军校、政务班、兵工厂全在他手里,整个东北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张景惠从窗前转过身来,脸色灰白:“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汤阁臣冷笑一声,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先下手为强。他还没动我们,我们还有机会。他要是动了,就晚了。” 张辅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怎么下手?他身边全是人,帅府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心腹。我们手里那点人,够干什么的?” 汤阁臣咬了咬牙,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张辅忱使了个眼色,张景惠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第84章 针对小六子的阴谋 “汤将军在吗?”中年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异样的口音。 汤阁臣走到门口,打量了来人一眼:“你是谁?” 中年人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深陷。 他微微鞠了一躬,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汤将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汤阁臣的眼睛眯了起来。 密室里多了两个人。中年人是东瀛特务机关的高级间谍,代号“毒针”。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手,提着公文包,一言不发。 毒针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不紧不慢。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汤阁臣面前。 “汤将军,这是我们的诚意。”他的中文很流利,几乎听不出异样的口音, “五十万大洋,一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事成之后,东瀛政府将全力支持诸位‘恢复东北秩序’。” 汤阁臣盯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张景惠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张辅忱坐在远处,一动不动。 “你们想让我们干什么?”汤阁臣的声音很硬。 毒针笑了:“很简单。刺杀张学卿,发动兵变,建立新的东北政府。东瀛政府会第一时间承认新政府,并提供军事和经济援助。” 汤阁臣的呼吸重了起来。他看了看张景惠,又看了看张辅忱。 张辅忱摇了摇头:“我不会当汉奸。”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大步走出密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汤阁臣的脸抽搐了一下。毒针看着他,笑容不变:“汤将军,张将军走了,你呢?” 张景惠犹豫了很久,终于坐到了桌前。“你说说,具体怎么干。” 汤阁臣也坐了下来。毒针打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帅府的位置、巡逻路线、岗哨分布——详细得让人心惊。 “十天后,张学卿要召开军政大会,讨论战后重建和军队整编。 届时,所有高级军官和政务官员都会到场。”毒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 “我们的计划是——在会场外制造混乱,引开警卫。会场内,由汤将军的人动手。我们提供武器和炸弹。” 汤阁臣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你确定能成功?” 毒针站起来,鞠了一躬:“汤将军,我们没有退路。你们也没有。” 汤阁臣和张景惠开始行动了。 他们联系了旧部中仍然忠诚于他们的人——几个团长、营长,还有一些在帅府里当差的旧人。毒针提供了武器和资金,还派了几个东瀛特务混进来,负责训练和联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毒针踏入汤阁臣府邸的那一刻起,陈七就知道了。 奉天调查处的密探遍布全城。 火车站、码头、茶馆、妓院、汤阁臣府邸对面的小饭馆——到处都是陈七的人。 毒针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一个扮成跑堂的密探记下了他的长相、穿着、口音,甚至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东瀛烟草味。 陈七连夜赶到帅府,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张学卿。 张学卿听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让他们计划。”他的声音很平静,“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一网打尽。” 陈七愣了一下:“少帅,不提前动手?” “提前动手,他们不服。外面的人会说我们‘鸟尽弓藏’,杀了功臣。”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让他们动手。等他们露出獠牙,我们再收拾他们。到时候,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盯死他们。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武器,从哪里进来,从哪里出去——我要全部知道。” 陈七挺直身体:“是!” 接下来的十天,张学卿照常开会、照常办公、照常去军营视察。 他甚至在一次宴会上跟汤阁臣碰了杯,笑着说:“汤叔叔,东北的建设,还得靠你们这些老人。” 汤阁臣笑着应酬,手里的酒杯却在微微发抖。 张学卿看在眼里,没有点破。暗地里,他做了几件事—— 汤阁臣和张景惠身边的警卫,有的已经被陈七策反。 所以汤阁臣和张景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在军政大会的会场布置了便衣。 门口的服务员是陈七的人,走廊里的清洁工是陈七的人,连厕所里的维修工都是陈七的人。 让王以哲的部队在城外待命。一旦城里出事,半个小时就能进城。 让陈七的人盯死每一个东瀛特务的据点。 毒针住在哪里,跟谁接触,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全部记录在案。 一切就绪。只等军政大会那天。 军政大会在帅府大会议室召开。 天刚亮,帅府门口就停满了汽车。 军官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政务官员们穿着中山装,从车上下来,互相打招呼,议论着今天的议题。 汤阁臣的车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脸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容。 张景惠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他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往汤阁臣身边靠,像是在寻找依靠。 他们带来的警卫被拦在了帅府门外。“对不起,今天的大会,警卫在外面等候。” 门口的卫兵态度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汤阁臣看了张景惠一眼,张景惠微微点头——他们的人已经进去了,化妆成服务员和清洁工,混在会场里。 他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张学卿已经到了。 他站在主席台前,正跟几个军官说话。 看到汤阁臣和张景惠进来,他笑着迎上去:“汤叔叔,张叔叔,来了?坐,坐。” 汤阁臣笑着拱手:“少帅客气了。”他坐下来,看了一眼会场。 他的人在角落里,一个扮成服务员,一个扮成摄影师,还有两个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会议开始了。张学卿先讲了战后重建,讲了军队整编,讲了政务改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第85章 对汤玉麟等人摊牌 汤阁臣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数字和计划,心不在焉。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张学卿的手,等着他拍桌子的那一刻。 张学卿讲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全场。 “在谈这些之前,”他放下茶杯,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冷,像冬天的风,“有几件事要先处理。” 汤阁臣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张学卿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门开了,陈七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来。 他们径直走到汤阁臣和张景惠身后,把他们的警卫缴了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个扮成服务员的特务试图反抗,被一个士兵一拳打在肚子上,弯着腰跪在地上。 扮成摄影师的特务转身想跑,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相机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后排的两个特务站起来想掏枪,但枪还没拔出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低着头不敢看。 汤阁臣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学卿!你——” “坐下。”张学卿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汤阁臣的话砍断了。 汤阁臣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终于还是坐下了。张景惠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张学卿又拍了拍手。陈七带人把毒针五花大绑地推进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有伤,嘴角还在流血,被两个士兵架着,像一条死狗。他被扔在地上,蜷缩着,浑身发抖。 “这个人,”张学卿指着毒针,“东瀛特务机关的高级间谍,代号‘毒针’。十天前,他去了汤将军的府邸。”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翻开。 “十万大洋的汇票,一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条件——刺杀我,发动兵变,建立亲日政权。” 他把文件扔到汤阁臣面前。 “汤叔叔,这是你签的字。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 汤阁臣的脸彻底白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景惠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少帅!少帅饶命!我是被逼的!是汤阁臣逼我的!我不想干,他逼我——” “闭嘴!”汤阁臣吼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力气了。 张学卿没有看他们。他转向坐在角落里的张辅忱。张辅忱站起来,脸色平静。 “少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天前,汤阁臣来找我。我拒绝了。我当场就跟他翻了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七。 “这是当天晚上我写的。我本来想亲自交给少帅,但又怕打草惊蛇。所以一直留着。” 张学卿接过信,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张叔叔,谢谢你。”他看着张辅忱,目光温和,“你是明白人。” 张辅忱苦笑了一下:“少帅,我不是明白人。我只是不想当汉奸。”他看了汤阁臣一眼,摇了摇头,“老汤,你糊涂啊。” 汤阁臣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肩膀在抖,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毒针面前。毒针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一丝不甘。 “你输了。”张学卿说。 毒针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学卿没有给他机会。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汤阁臣、张景惠,勾结外敌,图谋叛乱,罪证确凿。从即日起,逮捕下狱,听候公审。东瀛特务毒针及同伙,处决。 被收买的军官,一律逮捕,严加审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其余人,既往不咎。散会。” 十天后,公审大会在奉天城广场召开。 几万老百姓围在广场上,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台上坐着法官,台下站着持枪的士兵。汤阁臣和张景惠被押上来的时候,老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汤将军吗?” “勾结小鬼子,要刺杀少帅!” “呸!汉奸!” 一个老大娘从篮子里掏出一个鸡蛋,狠狠地砸在汤阁臣脸上。 蛋黄和蛋清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没有躲,也没有擦,只是低着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法官宣读了罪状——勾结外敌,图谋叛乱,刺杀少帅。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汤阁臣被判无期徒刑,张景惠被判无期徒刑,没收全部家产。 张景惠瘫在被告席上,哭喊着“饶命”,被两个法警拖了下去。 汤阁臣一声不吭,被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甘?后悔?还是解脱?没有人知道。 毒针和几个东瀛特务被判处死刑。行刑的时候,毒针站得很直,嘴里喊着“天皇万岁”,枪声响了,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张辅忱被公开表扬。 张学卿亲自给他颁了一枚勋章,表彰他“大义灭亲”。 张辅忱接过勋章的时候,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枚勋章不是奖励,是保命符。 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动他,他也不会再有任何实权。 他看了张学卿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张学卿站在帅府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 街道上,老百姓们还在议论白天的公审,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感慨万千,有人沉默不语。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汤阁臣和张景惠的旧部,怎么处理?” “既然是清洗,那就来一场大清洗吧,辽州要改天换地,各地的蛀虫必须除掉!” 公审大会后的第三天,帅府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王以哲、李振国、孙德胜、刘光军、陈铁生、赵猛——几个师的师长全部到齐。 陈平、林墨等政务班培养的年轻官员坐在后排,笔挺的中山装,胸前的笔记本翻开,钢笔攥在手里。 第86章 武力镇压内部军队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 张学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地图上,东北全境被划分成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红笔标着番号。 “诸位,”他转过身,扫了一眼所有人,“仗打完了,旅顺拿回来了,小鬼子被赶走了。但东北还没干净。” 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地方上还有几十个独立旅、独立团,加起来七八万人。 装备五花八门,汉阳造、日式步枪、老式套筒,什么都有。 军官是老帅时期留下来的,有的跟东瀛人勾勾搭搭,有的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有的吃空饷、喝兵血。这些人,留着就是祸害。” 他放下指挥棒,看着在座的军官们。 “所以,从今天起,全面清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孙德胜第一个开口:“少帅,怎么个清洗法?” 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第一步,部队。以团为单位,分赴各地。一个团三千人,汉斯械装备,有炮有机枪。对付那些七八千人的独立旅,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如果反抗,就地歼灭。” 王以哲皱了皱眉:“少帅,那些部队里也有不少普通士兵,是被裹挟的——” “所以才要甄别。”张学卿打断他, “所有排级以上军官,全部带回奉天,我亲自筛选。普通士兵就地考核——能跑五公里、能打十发子弹上靶的,留下整编,接受新式训练。 不合格的,发十块大洋安家费,编入当地工程队。” 张学卿点了点头,又转向所有人。 “第二步,地方。部队控制县城后,政务人员进驻。 清洗贪官污吏、通敌分子、恶霸地主。一个县一个县地清,一个镇一个镇地清,一个村一个村地清。” 林墨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少帅,如果地方官员反抗怎么办?有些人是老帅时期的老人,在地方上经营了十几年——” “谁求情都没用。”张学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胆敢反抗,杀无赦。主动坦白、交出资产、配合工作的,可以从轻处理——没收家产,留一部分生活费,让他做个普通百姓。” 他看着林墨,目光温和了一些:“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清理。杀是为了震慑,放是为了收心。” 林墨挺直身体:“是!” “第三步,人口普查。”张学卿走到另一张地图前, “统一登记户口,发放身份证。摸清东北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户、多少洋人。以后征税、征兵、办学、修路,都要靠这些数字。”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这三步走完,东北才算真正干净了。”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辽西,独立旅驻地。 旅长刘猖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冷笑。他的副官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旅长,奉天派了一个团来收编。团长姓高,说请您到奉天开会——” “放屁!”刘猖狂把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一个团?三千人?老子七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老帅在的时候,老子就跟着干了。小六子算什么东西!”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传令——全军戒备。我倒要看看,那个高团长有什么本事!” 他不知道的是,高团长的三千人已经在二十里外了。 六门75毫米步兵炮架在山坡上,炮口对准旅部大院。三门37毫米反坦克炮对准了营房大门。 步兵在炮兵阵地下方展开,呈三三制队形散开,狙击手趴在制高点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了旅部门口的哨兵。 “团长,劝降信送去了。”副官跑过来,“送信的人被赶出来了,刘猖狂说——” “说什么?” “说‘小六子算什么东西’。” 高团长笑了。他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营房。 “炮兵——试射一发。” 一门75毫米步兵炮怒吼起来,炮弹呼啸着飞向旅部大院,在院墙外面炸开,泥土飞上十几米的高空。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 旅部大院里乱成一团。士兵们从营房里跑出来,有的提着裤子,有的光着脚,有的连枪都没拿。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但没有人听。 “他们开炮了!奉军开炮了!” “跑啊!” 刘猖狂从屋里冲出来,一脚踢翻了一个乱跑的士兵:“慌什么!都给老子稳住!他们才三千人,我们有七千!” 他拔出驳壳枪,朝天开了两枪。 枪声镇住了慌乱的士兵,军官们开始收拢部队,士兵们端着枪往围墙边上跑。 高团长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摇了摇头。 “炮兵——全线轰击。三发急速射。” 六门75毫米步兵炮和三门37毫米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旅部大院里,围墙被炸塌,营房的屋顶被掀飞,机枪巢被炸成碎片。 一门老式重机枪被气浪掀翻,砸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几个士兵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三发急速射打完,大院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刘猖狂从瓦砾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耳朵嗡嗡响。 他踉跄着站起来,看到自己的士兵四处乱跑,有的往营房后面躲,有的往大门口冲,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许跑!给老子顶住!”他嘶吼着,但没有人听。 高团长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步兵——进攻。” 三千名士兵从阵地上跃起来,呈三三制队形向前推进。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端着MP28冲锋枪,后面的士兵端着毛瑟98K步枪,狙击手散布在队列中,瞄准镜里搜索着目标。 大院门口,几个军官试图组织抵抗。 第87章 淘汰部队不合格军官 一个营长挥舞着驳壳枪,嘶声力竭地喊:“打!给我打!”一颗子弹从六百米外飞来,正中他的眉心。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枪掉在地上。 又一个军官接替了他的位置,刚喊了一声“顶住”,就被第二颗子弹打穿了胸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都被狙击手点名。 大院里剩下的军官不敢露头了。 士兵们更是乱成一团,有的往后面跑,有的往两边跑,有的跪在地上举起了枪。 刘猖狂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冲锋的奉军士兵,看着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和步枪,看着他们整齐的队形和默契的配合。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了,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他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旅长,跑吧!”副官拉着他的袖子,“从后门跑!” 刘猖狂甩开副官的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奉军士兵冲进了大院,冲锋枪对着他。他举起双手,手里的驳壳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到两个小时,战斗结束了。 高团长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七千多人,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剩下的四千多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把所有排级以上军官集中起来,押送回奉天。”高团长对副官说,“普通士兵就地考核。” 考核很简单——能跑五公里、能打十发子弹上靶的留下。 四千多人里,最后留下两千,剩下两千多人每人发十块大洋,编入工程总队。 有人拿到银元的时候哭了——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杀头,没想到还能活着,还能拿到钱。 “少帅说了,”高团长对那些遣散的士兵说,“回去好好干活,别闹事。东北的天变了,以后靠本事吃饭。” 奉天火车站,一列闷罐车缓缓驶进站台。 车门打开,戴着手铐的军官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有人脸色灰白,有人昂着头不服,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已经站不稳了,被两个士兵架着走。 站台上,陈七带着奉天调查处的人,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核对。 “刘猖狂,辽西独立旅旅长。”陈七看着名单上的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 刘猖狂梗着脖子,声音嘶哑:“我要见少帅!我跟老帅的时候——” “带走。”陈七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把刘猖狂拖走了。 “王胜,辽西独立旅一团团长。”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官被推过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饶命,饶命,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 陈七看了他一眼,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单独关押。他愿意坦白,留活口。” 军官们被一批批地押送到帅府偏院。 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审讯室,张学卿亲自坐镇。 系统面板打开,每个人头上的忠诚度数字像萤火虫一样飘着。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刘猖狂。系统面板上,忠诚度负的——他跟东瀛人有勾结。张学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刘旅长,你跟东瀛人见过几次面?” 刘猖狂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我跟东瀛人没有来往!” 张学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昭和三年三月,你在奉天城里的茶馆跟满铁调查部的山本见过面。 昭和三年六月,你派人给东瀛人送过情报。昭和三年九月,你收了东瀛人五千大洋。” 刘猖狂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走。”张学卿挥了挥手。 刘猖狂被拖出去的时候,突然挣扎着喊:“少帅!少帅饶命!我——” 门关上了。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王胜。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少帅,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 刘猖狂跟东瀛人勾结的事,我知道。 他收了东瀛人多少钱,我知道。他还让我帮他送过信——” 张学卿看着他,系统面板上的忠诚度五十多,没有通敌,没有血债。“送进军校,学习三个月。合格了,重新分配。” 王德胜愣住了,然后拼命磕头:“谢谢少帅!谢谢少帅!” 最后统计:各地押送回来的军官共三千余人,其中处决二百余人,判刑八百余人,送军校进修一千五百人,其余遣散。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军官,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 “在。” “那些判刑的,别让他们在监狱里闲着。送到矿场去,跟东瀛战俘一起干活。”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他们是龙国人——” “他们跟东瀛人勾结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是龙国人。”张学卿转过身, “让他们干活,让他们赎罪。什么时候刑满,什么时候放人。” 辽阳县城。奉军一个营开进城门的时候,街上的人纷纷躲到路边。 老百姓扒着窗户往外看,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奉军?怎么跟以前的兵不一样?” “你看人家的枪,全是新的。” “听说他们是来抓贪官的。” 工作组长是林墨,带着二十几个政务班的学员。 他们穿着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上面写着“奉天省政府清查组”。 县衙门口,王县长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群师爷和差役。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还在强撑。 “林组长,欢迎欢迎。”他拱手作揖,“少帅派你们来,是有什么指示?” 林墨没有跟他客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 “王县长,你在任十年,贪污了多少银子,跟东瀛商人合伙开矿的事,要不要我给你念一遍?” 王县长的脸刷地白了。他指着林墨,手指都在发抖:“诽谤,我告你诽谤啊! 我要见少帅!我要给少帅打电话!” 林墨把电话递过去:“打。少帅就在电话那头。” 王县长接过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少帅,少帅,我是老王啊。 我在辽阳干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少帅,您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 第88章 全面大清洗 电话那头,张学卿的声音很平静:“王县长,你在任十年,贪污了十七万大洋。 你跟东瀛商人合伙开矿,把矿石运到大连,卖给东瀛人的炼钢厂。你还有脸提老帅?” 王县长瘫在地上,电话掉在地上,话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带走。”林墨挥了挥手。 王县长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我要见老帅!我要见少帅!”没有人理他。 铁岭。一个姓李的地主家里,被工作组堵了个正着。 他家有几百垧地,还开了个烧锅,是当地的首富。 东瀛人来的时候,他主动送粮送钱,还把女儿嫁给了东瀛商人。工作组去抄家的时候,他跪在门口,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我坦白,我交出所有家产——” 工作组长按照政策,没收了他全部家产,留给他一套小院和几百块大洋生活费。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宅,眼泪流了下来。 安东。一个姓孙的商人,跟东瀛特务机关有勾结,给他提供情报。 工作组去抓他的时候,他藏在夹墙里,被搜出来后还试图反抗,拿刀砍一个工作队员。 枪响了,他倒在血泊里。家产全部没收,家人被遣散。 老百姓围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被一个个押出来,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放鞭炮,有人跪在地上哭。 “老天爷开眼了!” “少帅万岁!” 辽阳的赵绅商是第一个主动到工作组坦白的人。他七十多岁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县衙。 “长官,我坦白。”他的声音在发抖, “东瀛人来的时候,我替他们收过粮食。但我没杀过人,没害过人。我交出家产,求少帅饶我一命。” 工作组核实了他的情况——确实没有血债,没有主动勾结,是被迫的。 按照政策,没收全部家产,留了一处小院和五百块大洋。 赵绅商千恩万谢,后来还主动帮工作组做其他人的工作。 他对那些还在观望的绅商说:“少帅讲道理,讲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学王县长,别学孙掌柜。” 消息传开,不少原本打算顽抗的人动摇了。 辽阳、铁岭、安东、营口——各地陆续有人主动到工作组坦白,交出资产,争取从轻处理。 但也有顽抗到底的。营口一个姓刘的商人,跟东瀛特务机关有勾结,手里还有几条枪。 工作组去抓他的时候,他关上大门,让护院持枪抵抗。 “老子有钱有枪,怕你们?” 枪响了。奉军的士兵翻墙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刘掌柜被拖出来的时候,腿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带走。”工作组长冷冷地说。 张学卿在帅府听汇报时,对陈平说:“该杀的杀,该放的放。 杀是为了震慑,放是为了收心。老百姓看到我们讲道理、讲规矩,才会信我们。” 陈平点头:“少帅说得对。那些主动坦白的,现在都在帮我们做事。他们说,少帅仁义。” 张学卿笑了:“不是仁义,是规矩。有规矩,大家才服。” 清洗结束后,政务人员开始挨家挨户登记人口。 这是东北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人口普查。 林墨带着工作组走进辽阳城东的一条巷子。第一户人家是个铁匠铺,门板已经卸下来了,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 “老乡,我们是省里来的,登记人口。”林墨掏出笔记本,“家里几口人?” 铁匠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上全是老茧,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 “五口人,我,我婆娘,两个娃,还有我老娘。”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赵铁柱,四十三。婆娘王氏,三十八。大娃赵大牛,十六。二娃赵二牛,十三。老娘赵刘氏,六十八。” 林墨一笔一画地记下来。记完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硬纸卡片,上面印着“奉天省居民身份证”几个字,盖着鲜红的大印。 “这是你的身份证,收好了。以后出门、办事、孩子上学,都用得上。” 赵铁柱接过卡片,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发抖。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有自己的‘身份’。少帅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啊。” 旁边的邻居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有我们的吗?”“都要办吗?”“要不要交钱?” “都有,挨家挨户办。不要钱,免费的。”林墨笑着解释。 巷子里排起了长队。 老百姓们拿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像看宝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 不识字的,让识字的邻居念给自己听。有老人的,让年轻人帮着填。整个辽阳城,到处是排队登记的人群。 普查结果陆续汇总到奉天:东北总人口约3200百万. 毛熊国流亡者约3万人,欧美各国人士约五千人。 张学卿看着那份报告,对赵庆祥说:“3200百万人。这就是东北的家底。 以后征税、征兵、办学、修路——都要靠他们。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才会对东北好。” 清洗全部结束后,张学卿站在帅府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 街道上,老百姓们还在议论最近的清洗,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有余悸,有人感慨万千。 但更多的人在谈论那张小小的身份证——这是他们第一次被当成“人”来看待。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少帅,清洗工作全部结束。地方部队整编完毕,共计收编9万余人,淘汰3万余人。 地方官员清洗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处决一百余人,判刑三百余人,从轻处理七百余人。 人口普查登记在册3200百万人,身份证发放工作正在进行。” 张学卿接过报告,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地方部队整编后,我们的总兵力是多少?” 赵庆祥翻了翻文件:“原有十万,加上收编的9万,淘汰3万,共计6万。 这其中不包括警察部队!” 第89章 办义务教育的问题 张学卿放下报告,走到地图前。 东北的地图上,红蓝箭头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从奉天到营口,从营口到旅顺,从旅顺到鸭绿江——全部都是东北军的势力范围。 “16万。暂时够了。” “把新编入的部队全部集中在这几个地方,然后对他们展开训练,要求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来!” “这次的查抄收获出来了?” “合计查抄价值2.5亿大洋的黄金、白银以及各国纸币,房产、地契价值3600万大洋,还有23家工厂!” “工厂直接派我们的人过去结果,以后这些工厂直接归为我们奉军!” “好的。” 地方清洗万,部队整编完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1929年的6月底。 奉天城热得像蒸笼。 帅府院子里的大槐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张学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他顾不得擦。 报告是教育厅长孙明远送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东北的教育家底。 张学卿看了三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庆祥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放在桌上。“少帅,喝口汤,凉快凉快。” 张学卿端起碗喝了一口,冰凉的汤汁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一些。他放下碗,拿起笔在报告上划了几道。 “赵庆祥,把孙明远叫来。” “是。” 孙明远来得很快。他穿着一件半袖衬衫,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张学卿把报告推到他面前。 “孙厅长,这些数字,准不准?” 孙明远擦了擦眼镜,坐下来。“少帅,这是我们从各县报上来的数字,又派人核实了一遍。不敢说百分之百准,但八九不离十。” 张学卿点了点头。 报告上的数字他记住了——东北人口三千二百万,适龄儿童(六岁到十二岁)大约380万。小学和私塾1200所,在校学生不到10万人。 入学率不到百分之三。文盲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三百八十万个孩子,只有不到十万人在读书。 三百七十万个孩子,不识字、不会算数、不知道火车为什么会跑、不知道电灯为什么会亮。 这些人长大了,就是工人、是农民、是士兵。 但他们不识字,看不懂图纸;不会算数,做不了会计;不懂科学,修不了机器。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大槐树上,知了还在叫。“孙厅长,”他转过身,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搞义务教育,把所有的适龄儿童都送进学校,需要多少钱?” 孙明远翻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少帅,我算过一笔账。” 他翻开文件,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东北三千二百万人口,适龄儿童三百八十万。如果分三年推进,第一年先搞试点,招五十万学生,建两千五百所小学,大约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学卿。 “大约需要多少?” “大约需要一千五百万大洋。” 张学卿笑了。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孙明远面前。 “你看看这个。” 孙明远打开文件,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份资产清单,上面列着这次大清洗中查抄的资产——黄金、白银、大洋、房产、地契、工厂、矿山。最后一行的数字是——折合大洋约两亿五千万。 “两亿五千万……”孙明远的手在发抖,“少帅,这……这也太多了。” 张学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不多。东瀛人赔了我们一亿五,杨督办、常瀚襄那些人又给我们送了一亿。加起来两亿五,够花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孙明远。 “所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老师从哪里来?教材从哪里来?老百姓愿不愿意送孩子上学?” 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少帅,老师可以从部队里找。 独立师里有上万名因伤退伍的老兵,在部队里扫过盲,能认字、能算数。 他们纪律性强,有责任心,当老师正合适。 还可以从城市里招失业的知识青年,从大学里招学生当兼职老师。 初期对老师的要求不高——能认字、能算数、能讲简单的自然常识就够了。他们可以边教边学。” 张学卿点头。“继续说。” “教材也不难。小学就教三样——识字、算术、自然常识。 识字教一千五百个常用字,够看报纸、写家信。算术教加减乘除,够算账、记账。 自然常识教风雨雷电、日月星辰,让孩子知道世界是怎么回事。 我们自己编教材,印出来发下去。” “老百姓不愿意送孩子上学怎么办?” 孙明远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少帅,老百姓不是不愿意,是觉得没用。 种地不需要识字,放牛不需要算数。你得让他们看到——识字有用,算数有用,上学有用。” 张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明远继续说:“咱们的工厂不是缺工人吗? 一个识字的工人,一个月挣六块大洋。 不识字的,只能卖苦力,一个月挣两三块。 老百姓算得清这笔账——让孩子上几年学,进工厂当工人,一个月挣六块大洋,比种地强多了。” 张学卿的眼睛亮了。“还有呢?” “还有,学校管一顿午饭。农村的孩子,家里穷,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法律规定适龄儿童必须入学,违者罚款。 但前期以劝诫为主,不急着罚。再派宣传队下乡,编顺口溜,贴宣传画,让老百姓知道——识字才能当工人,当工人才能挣大钱。”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大槐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但他不觉得烦了。 “孙厅长,”他转过身,“现在是六月底。九月开学,时间来得及吗?” 孙明远算了算:“两个月,紧是紧了点。但如果抓紧,来得及。 校舍可以先利用旧庙宇、祠堂、公房,不用全盖新的。 第90章 小学开学 老师可以从部队退伍兵里招,先培训一个月,九月上岗。教材先印简单的,一课一课地发,后面再补。” “那就干。”张学卿说,“第一年先招五十万学生,建两千五百所小学。 钱从省里出,不够再找我。老师从部队里招,从城市里招。宣传队下乡,让老百姓知道——上学有用,识字能挣钱。” 他看着孙明远的眼睛。 “让东北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 孙明远站起来,挺直身体,声音有些发颤:“少帅放心,我一定办好。” 孙明远是个干事的人。回去之后,他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第二天就报给了张学卿,张学卿看了,改了两个字,签了“同意”。 计划书的核心内容很简单—— 第一年:全省试点,招收五十万适龄儿童,新建改建两千五百所小学。 教师从部队退伍兵和城市知识分子中招募两万五千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速成培训。 教材统一编写,免费发放。学生免学费,免费提供一顿午餐。 最关键的是宣传。孙明远编了一套顺口溜,让宣传队下乡去喊—— “识字不识字,差一倍工钱!不识字卖苦力,一个月挣两块;识字当工人,一个月挣六块!” “上学不花钱,吃饭不要钱!一天一顿干饭,猪肉炖粉条,管饱!” “一家有个识字娃,全家吃喝不用愁!” 这些顺口溜简单粗暴,但老百姓听得懂。 一个农民蹲在田埂上,掰着手指头算:六块减两块,多了四块。 一个月多四块,一年多四十八块。三年就是一百四十四块。孩子上三年学,回家就能当工人,一辈子挣大钱。 “这买卖,划算!” 消息传出去,报名的人蜂拥而至。计划招五十万学生,第一天就报了十万。 孙明远赶紧加印报名表,增加报名点。 辽阳城外的一个村子,村长站在村口的大树下,扯着嗓子喊: “乡亲们!省里来了政策,孩子上学不要钱,还管一顿饭!识字了就能进工厂,一个月挣六块大洋!” 一个老汉蹲在树根底下,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村长,你说的倒好听。我家的娃上了学,真能进工厂?” 村长拍着胸脯:“能!少帅亲口说的。工厂缺工人,识字的优先招。一个月六块大洋,比种地强十倍!” 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那行!我家的两个娃,都送去!” 旁边一个妇女急了:“村长,我家就一个娃,他要帮我喂猪——” 村长笑了:“喂猪能挣几个钱?孩子上了学,将来进工厂,一个月挣六块大洋,够你买十头猪!” 妇女咬了咬牙:“那……也送!” 两千五百所学校,不能全盖新的,没那么多时间。 孙明远的办法是——能用的全用上。 城里的旧庙宇、祠堂、公房、甚至闲置的军营,能改的就改。 实在没有的地方,再盖新的。盖新的也不用砖瓦,土坯房就行,能遮风挡雨,能放下桌椅。 辽阳城外的一个村子,没有庙宇,没有祠堂,也没有公房。村长急得团团转,跑到县里找孙明远。 “孙厅长,我们村实在找不出地方来。要不,今年先不办了?” 孙明远想了想,问:“村里有木头吗?有泥巴吗?” 村长愣住了:“有。有的是。” “那就盖。土坯房,五间就够了。能遮风挡雨,能放下桌椅。冬天烧个炉子,不冷就行。” 村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盖房子……不要钱?” “钱省里出。材料你们出,人工你们出,省里补贴五百块大洋。” 村长一拍大腿:“那没问题!三天就能盖起来!” 三天后,五间土坯房真的盖起来了。墙是黄泥夯的,屋顶是茅草铺的,窗户是木条钉的,糊着窗户纸。 屋里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和板凳,都是村民自己打的。靠墙砌了一个炉子,烟囱伸出屋顶。 开学的第一天,村长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眼眶红了。 “咱村,祖祖辈辈都是睁眼瞎。今天,总算有书念了。” 九月初,东北的天气凉快下来了。田野里的高粱红了,谷子黄了,到处是丰收的景象。 就在这时候,两千五百所小学同时开学了。 奉天城南的一座旧庙,被改成了小学。 大殿改成教室,偏殿改成办公室,院子里立了一根旗杆,上面飘着东北军的旗帜。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奉天省立第一小学”。 开学那天,张学卿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棉袍,没有带警卫,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孩子排队进教室。 孩子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棉袄、有夹袄、有单衣,有的穿着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他们的脸被秋风吹得红扑扑的,但眼睛都很亮。 张学卿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孩子们坐得整整齐齐,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孩子们摇头。 “我叫张学卿。” 孩子们的眼睛瞪大了。有人小声说:“少帅!他是少帅!” 张学卿笑了。“对,我是少帅。但今天,我不是来当少帅的。我是来看看你们上学的。” 他走到一个孩子面前,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孩子怯生生地说。 “铁蛋,你为什么来上学?” 铁蛋想了想,说:“俺爹说了,上了学,识了字,就能进工厂当工人。一个月挣六块大洋,比种地强。” 教室里一阵笑声。张学卿也笑了,拍拍铁蛋的头。 “你爹说得对。识了字,就能当工人。当了工人,就能挣大钱。但读书不只是为了挣钱 。读书是为了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会下雨?为什么火车会跑?为什么电灯会亮?这些,书上都有。” 他看着那些孩子。 “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当工人、当技术员、当工程师。把东北建设好,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都能穿上新衣服,都能住上好房子。” 第91章 送天才出国 孩子们听得入神,有人攥着小拳头,有人眼睛发亮,有人使劲点头。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铁蛋坐在第一排,翻开课本,手指指着第一个字,跟着老师念—— “人。人。人。” “一。一。一。” “大。大。大。” 几十个声音混在一起,在旧庙里回荡。张学卿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赵庆祥站在院子里,等他出来。“少帅,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会。” 张学卿没有动。他看着那间破旧的教室,看着那些穿着破棉袄的孩子,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的退伍老兵。 老兵的左手在战斗中受过伤,手指缺了两根,但站在讲台上,腰杆挺得很直。 “赵庆祥,”张学卿低声说,“你说,这些孩子长大了,会记得今天吗?” 赵庆祥想了想:“会的。” 张学卿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出院子,上了车。车子发动的时候,教室里又传来读书声,一浪高过一浪。 开学一个月后,孙明远跑来帅府,兴奋得脸都红了。 “少帅!我们发现了一个天才!” 张学卿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什么天才?” 孙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试卷,摊在桌上。 “一个九岁的孩子,铁岭农村来的。开学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一个月,认了五百个字,算术也学得飞快。别人还在学加减法,他已经会做应用题了。” 他翻开试卷,上面是一道题——“一斤铁2毛钱,一斤棉花1毛5。买3斤铁和5斤棉花,一共多少钱?”旁边写着“1块3毛5”。 “这是他自己算出来的。没有人教他。” 张学卿看着那张试卷,眼睛亮了。“他叫什么?” “王小明。他爹是木匠,他妈在家种地。这孩子平时就喜欢捣鼓东西,他爹的木工工具,他能拆了重新装上。” 张学卿笑了。“送到重点班去。让他加速学,三年学完六年的课。 中学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跳级。等他长大了,送他去汉斯国留学,学机械。” 孙明远使劲点头:“我也这么想。少帅,这样的孩子,一个县如果能找出几个,东北就有希望了。”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县找出几个,几十个县就是几百个。这几百个孩子,就是东北的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孙明远。 “所以,义务教育不是做善事,是投资。今天花一块大洋让孩子读书,明天他就能创造十块大洋的价值。这笔账,划算。” 孙明远笑了:“少帅,您不当商人可惜了。” 张学卿也笑了:“我现在就是商人。只不过我卖的不是货,是希望。” 十月中旬,孙明远把第一批留学生的名单送到了帅府。 一共五十个人,都是从大学里挑出来的尖子生。 年纪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十七岁。学什么的都有——机械、冶金、化工、电力、医学、物理、化学。 他们要去的国家是汉斯国和鹰酱国,都是当时世界上工业最发达的国家。 张学卿在帅府接见了他们。 五十个年轻人站在客厅里,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张学卿站在他们面前,没有稿子。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送你们出国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们的工业太落后了。汉斯国的工厂,一个人一天能造十支步枪。 我们的兵工厂,十个人一天造不了一支。 汉斯国的钢厂,一炉钢能炼几十吨。我们的钢厂,一炉钢只能炼几吨。差距在哪里?在技术。技术在哪里?在人的脑子里。” 他扫了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出去,不是去享受的。是去学本事的。 学机械的,要搞清楚汉斯国的机床为什么那么快。 学冶金的,要搞清楚他们的钢为什么那么硬。 学化工的,要搞清楚他们的染料为什么那么鲜。 学电力的,要搞清楚他们的发电机为什么那么稳。 学完了,回来,把东北的工厂建起来,把东北的铁路修起来,把东北的矿山开起来。” 他顿了顿。 “你们是种子。撒出去,要回来生根发芽。” 五十个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睛里全是光。 “少帅放心!”他们齐声说。 一个月后,他们坐上了开往欧洲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有人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奉天城,眼泪流了下来。 有人攥着拳头,暗暗发誓。有人翻开笔记本,开始预习德语单词。 孙明远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远方。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林墨说:“五年后,他们回来了,东北就不一样了。” 林墨点头:“不一样了。” “陈七,吩咐我们的人,照顾好他们,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还要监视起来!” “少帅,为何要监视?” “防止他们被白皮鬼子给洗脑,最后不愿意回了了!” 作为穿越者,他可太清楚西方那些人的嘴脸了,大肆吹捧他们的文明,贬低东方,最后很多人就相信了。 十月底,第一批试点学校的统计报告送到了帅府。 五十万学生入学,两千五百所学校开学,两万五千名教师上岗。课本印了五十万册,免费发到每个孩子手里。 孙明远站在帅府办公室里,对张学卿汇报。 “少帅,第一批试点基本完成。五十万学生入学,两万五千名教师上岗。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孩子们学得很快,有的已经能写简单的家信了。 老百姓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支持。有几个村子,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办学校。” 张学卿点了点头。“下一步呢?” “下一步,扩大到全省。再建五千所学校,再招一百五十万学生。争取三年之内,让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百分之八十。” “老师够吗?” 第92章 周明远在鹰酱国招揽人才 “不够。但可以从第一批毕业生里招。那些学得快的孩子,十五六岁就能当老师了。边教边学,慢慢来。” 张学卿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鹰酱国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纽约,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里,周明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盘菜——红烧鱼、炒青菜、一碗蛋花汤。 他穿着一身从二手店买的旧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斜斜,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小商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子,把进出门口的每一个人都钉了一遍。 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灰色大衣,戴着圆框眼镜,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间夹着几张写满公式的纸。 他就是吴文彬,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的讲师,也是龙人学者联谊会的组织者。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周明诚没有拐弯抹角:“吴先生,东北需要人才。” 吴文彬愣了一下:“东北?” “少帅办了军校、政务班,现在又在办小学。兵工厂、钢铁厂、煤矿、铁矿——都在扩建。缺人,缺有本事的人。” 周明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推到吴文彬面前,“这是少帅的亲笔信。” 吴文彬展开信,看了很久。信写得不长,但每个字都很重—— “东北需要你们。回来吧。这里有工厂等你建,有学校等你教,有学生等你带。 我知道你们在鹰酱国过得不容易——排龙法案还在,你们不能入籍,不能跟白人通婚,毕业了也找不到好工作。 回来吧,东北是你们的家。这里有肉吃,有房住,有尊严。” 吴文彬的手在发抖。他在鹰酱国待了六年,从硕士读到博士,从助教升到讲师。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但这封信,让他想起了家乡。 “周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去跟朋友们商量商量。” 周明诚笑了:“好。我等你的消息。” 一个月后,吴文彬带来了十几个人的名单。 有学物理的,有学化学的,有学机械的,有学电力的。他们的名字、专业、成就,一一列在纸上。周明诚看着那份名单,嘴角微微翘起。 “吴先生,少帅说得对——东北缺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周明诚开始逐一拜访名单上的人。 他的方式很简单——请吃饭。在波士顿,他找到了王德明。 王德明在麻省理工读机械工程博士,论文研究的是高精度机床。他的导师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 但王德明过得并不好——排龙法案在,他不能入籍,毕业了也很难找到工作。 两个人坐在学校附近的中餐馆里,面前摆着几盘菜。周明诚没有拐弯抹角:“王先生,东北需要你。” 王德明苦笑:“我回去能干什么?国内连像样的机床厂都没有。” “所以才需要你。少帅说了,给你建实验室,配助手,经费管够。 兵工厂需要机床,钢铁厂需要设备,铁路需要机车——你学的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大用。” 王德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周先生,不是我不想回去。我在鹰酱国一个月挣五十块大洋,回国能挣多少?我不是为自己着想,我还有家人要养。” 周明诚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推到王德明面前。“你看看这个。”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奉天猪肉价格:1斤1毛5。纽约猪肉价格:1斤4毛5。 奉天大米:1斤3分。纽约大米:1斤8分。奉天房租:一套两居室一个月3块大洋。纽约房租:一个单间一个月15块大洋。 “王先生,你在纽约一个月挣50块大洋,交完房租、吃完饭后,能剩下多少?十五块?二十块?” 王德明没有说话。 “在东北,一个月挣三十块大洋。房租三块,吃饭五块,剩下的比你在纽约还多。 而且,少帅说了——你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有特殊待遇。分配住房,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孩子上学免费。看病免费。逢年过节,还有补贴。” 周明诚顿了顿,看着王德明的眼睛。 “王先生,你在纽约是二等公民。回了东北,你是人上人。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王德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熬夜做实验,想起导师对他的器重,想起街上那些白人看他的眼神。 他想起排龙法案,想起不能入籍,想起不能跟白人通婚。 他想起自己已经三年没回家了,老娘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我回去。”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周明诚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回家。” 同一时间,华尔街。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人群。 他的办公室在华尔街23号的三楼,窗户正对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这是他花了一个月找到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交易所门口的动静,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伊万先生,”彼得罗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少帅来电。” 伊万诺夫接过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可以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 桌上摊着几份报纸——《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金融纪事报》,每一份都在唱多股市。“新纪元来了!”“汽车股还将翻倍!”“无线电是下一个风口!” 伊万诺夫冷笑了一声。他知道,泡沫吹得越大,破的时候就越惨。 “开始吧。”他对彼得罗夫说,“先买进。汽车股、钢铁股、无线电股。不要急,慢慢建仓。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 接下来的几个月,伊万诺夫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点一点地织着他的网。 他买入福特汽车的股票,买入鹰酱国钢铁的股票,买入RCA的股票。每次只买一点点,分散在不同的经纪商那里,不让任何人注意到。 到六月底,他的仓位已经建好了。 五千万大洋的本金,变成了七千万。他开始悄悄卖出,把利润换成黄金,分批运回东北。 第93章 股市暴跌,拉拢洋人 “伊万先生,”谢苗诺夫问,“为什么不等到最高点再卖?”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想起张学卿电报里的话: “少帅说了——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最后一个铜板,是给那些跳楼的人赚的。” 夏天的时候,周明诚跑遍了鹰酱国的大学和工厂。 在加州,他找到了赵振华。赵振华在加州理工读物理博士,研究固体物理。 他的论文被导师称为“开创性的工作”。 但赵振华也在犹豫——回国,他能做什么?国内连像样的物理实验室都没有。 “赵先生,物理是工业的基础。 没有物理,就没有无线电、没有电话、没有电力。少帅说了,给你建实验室,买设备,招学生。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赵振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一个月三十块大洋,分配住房,孩子上学免费。 你算算,在加州一个月挣六十块大洋,交完房租吃完饭还能剩多少?回东北,三十块大洋,花的比剩的还多。” 赵振华沉默了很久。“我回去。” 在新泽西,他找到了李振邦。李振邦在贝尔实验室当工程师,发明了好几种电子元件。 但他的晋升空间有限——他是龙人,不是白人。他每天在实验室里工作十几个小时,拿的薪水只有白人的一半。 “李先生,东北需要你。少帅要建电话网、广播电台、无线电通讯——你学的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大用。 一个月三十块大洋,分配住房,孩子上学免费。 你在贝尔实验室一个月挣七十块大洋,交完税、交完房租、吃完饭,能剩下多少?” 李振邦放下手里的图纸,看着周明诚。 “周先生,你告诉我——少帅真的会把我们当人看吗?不是当工具,是当人。” 周明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少帅说过一句话——‘人才不是工具,是种子。 种子要生根发芽,得有好土壤。’东北,就是那片好土壤。” 李振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新泽西的黄昏,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 他想起自己在贝尔实验室八年,从助理工程师升到工程师,但他永远不可能升到主任工程师——因为他是龙人。 他想起那些白人同事看他的眼神,想起排龙法案,想起自己永远是个“外国人”。 “我回去。”他说。 到九月底,名单上已经有一百多个人了。 他们分布在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洛杉矶。他们是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员、教师。他们是东北的希望。 周明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名单,嘴角微微翘起。“少帅,人找到了。就等您的信号了。” 1929年10月24日,黑色星期四。 天还没亮,伊万诺夫就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了。他走到窗前,看到交易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们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兴奋,只有恐惧。 他穿好衣服,走进办公室。彼得罗夫和谢苗诺夫已经到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开盘了。”彼得罗夫指着窗外。 股市暴跌。开盘就跌了百分之十,恐慌性抛售席卷了整个华尔街。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开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仓。全部平仓。” 彼得罗夫和谢苗诺夫开始打电话。一个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尖叫:“你在开玩笑?现在平仓?股市还在跌!” “平仓。”伊万诺夫的声音冷得像冰,“全部平仓。” 到收盘的时候,他的空头头寸全部平掉了。 五千万大洋的本金,变成了三亿。彼得罗夫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谢苗诺夫的手还在抖。 伊万诺夫坐在桌前,拿起笔,给张学卿发了一封电报——“任务完成。” 十月二十九日,黑色星期二。 股市彻底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从大楼上跳下来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张学卿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赚了钱就收手。别贪。那些跳楼的人,都是因为贪。” 股灾之后,鹰酱国经济大萧条。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机器设备堆在仓库里吃灰。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白皮工程师、技术员,一夜之间变成了失业者。 伊万诺夫开始了他真正的任务——抄底。 他先找到了汉斯·穆勒。穆勒是汉斯国移民,机械工程师,在通用电气工作了十五年,设计了三种新式机床。 股灾后,通用电气裁员,他第一个被扫地出门。他的妻子在哭,孩子饿得直叫,他蹲在门口,看着手里的解雇通知书发呆。 “穆勒先生,”伊万诺夫站在他面前,“想不想去东方?那里有工作,有饭吃。” 穆勒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光。“东方?龙国?” “东北。那里的工厂需要你这样的工程师。一个月两百块大洋。” 穆勒苦笑:“两百块大洋?我在通用电气一个月挣五百块大洋,还不够花。” 伊万诺夫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纸条上写着——奉天猪肉一斤一毛五,纽约猪肉一斤四毛五。奉天大米一斤三分,纽约大米一斤八分。 奉天一套两居室月租三块大洋,纽约一个单间月租十五块大洋。 “穆勒先生,你在纽约一个月挣五百块大洋,交完税、交完房租、吃完饭,能剩下多少?一百块?两百块?” 穆勒没有说话。 “在东北,一个月挣两百块大洋。房租不要钱,少帅分配住房,家具齐全。 吃饭一个月花不了二十块。剩下的钱,够你在东北当个有钱人。 你在纽约是失业工人,在东北是专家。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穆勒的眼睛亮了一下。“两百块?还管住?” 伊万诺夫笑了。“管住。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干得好,还有奖金。” 穆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干。” 第94章 白菜价购买工业设备 他找到了约翰·史蒂文森。史蒂文森是冶金专家,在匹兹堡的钢铁厂当技术总监。 钢铁厂倒闭后,他失业在家,每天喝酒度日。 “史蒂文森先生,东北需要你。那里的钢铁厂正在扩建,需要懂高炉的人。 一个月两百五十块大洋。分配住房,孩子上学免费。” 史蒂文森放下酒瓶。“两百五十块?在匹兹堡,我一个月的工资是八百块——” 伊万诺夫又把那张纸条递过去。史蒂文森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干。” 他找到了皮埃尔·杜邦。杜邦是高卢国化学家,研究方向是合成染料。他在里昂的化工厂工作,股灾后工厂倒闭,他失业了。 “杜邦先生,东北需要你。那里的化工厂正在建,需要懂染料的人。一个月两百块大洋。分配住房。” 杜邦犹豫了一下:“我不会说中文。” “没关系。有翻译。而且,你在高卢国一个月挣多少?” “四百法郎。”杜邦说。 伊万诺夫算了算:“大约三十块大洋。在高卢国,你交完房租吃完饭,还能剩下什么?” 杜邦没有说话。 “在东北,你挣两百块大洋,房租不要钱,吃饭花不了二十块。剩下的钱,够你在东北过得舒舒服服。” 杜邦想了想。“我试试。” 到十二月底,伊万诺夫招到了两百多个白皮工程师和技术员。 有汉斯国的机械师、鹰酱国的冶金专家、高卢国的化学家、瑞士的电力工程师、日不落帝国的纺织专家。 他们曾经是各大公司的技术骨干,现在,他们是东北的工人。 底特律。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 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街道上看不到几个人影,只有风卷着雪沫,打在紧闭的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彼得罗夫站在一家倒闭的汽车工厂门口,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工厂的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几个工人正在往外搬设备——机床、冲压机、发动机测试台,堆在雪地里,像一堆废铁。 工厂主站在旁边,脸色灰白,嘴唇冻得发紫。他穿着一件旧大衣,领口磨得起了毛,袖口破了一个洞。他看着那些被搬出来的设备,眼睛里没有光。 “彼得罗夫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这些设备,都是最好的。去年刚从汉斯国进口的,用了不到一年。 你看看这台机床,精度还在。这台冲压机,一次能冲五十个零件。这台测试台,福特公司用了十年都没坏。” 他拍了拍那台汉斯国机床,手掌贴在冰冷的铸铁底座上,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 “只要五千美元。不,四千——” 彼得罗夫蹲下来,摸了摸那台机床的导轨。导轨上还有油光,滑动顺畅,没有磨损的痕迹。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两千美元。包括所有设备。” 工厂主的脸抽搐了一下,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两千美元?”他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铁锹刮过水泥地, “这些设备买的时候花了二十万!二十万!你现在给我两千?”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彼得罗夫面前晃着,手指在发抖。 彼得罗夫没有生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冷得像冰。 “先生,你的工厂已经倒闭了。工人都走了。银行下周二来收资产。这些设备,到时候连两千块都卖不到。我可以等。你能等吗?” 工厂主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指着这个俄国佬的鼻子说“滚出去”。 但他没有力气了。他的工厂没了,工人散了,银行催债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的妻子在哭,孩子饿得直叫,家里的壁炉已经三天没有生火了。 “两千。”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从喉咙里挤出来,“成交。” 彼得罗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递过去。 工厂主接过支票,手在发抖。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那些堆在雪地里的设备,眼泪流了下来。泪水冻在脸上,结成冰碴子。 彼得罗夫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身后,工厂主蹲在雪地里,抱着那台汉斯国机床,哭得像一个孩子。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底特律的冬天,真的很冷。 匹兹堡。谢苗诺夫站在一家倒闭的钢铁厂门口,看着那台熄了火的炼钢炉。 炉膛里结了一层冰,炉壁上的耐火砖裂了好几道缝,像一张衰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 厂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麻木。 他在这里干了四十年,从学徒干到厂长,这座炉子是他亲手砌的。 “谢苗诺夫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漏气, “这些设备——高炉、平炉、轧钢机——都是最好的。你给的价格太低了。五千美元,连运费都不够。” 谢苗诺夫没有看他。他走到炉前,摸了摸冰冷的炉门。铁门上锈迹斑斑,把手已经冻住了。 “三千美元。包括所有设备。” 厂长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三千?你在开玩笑!光这台高炉,建的时候花了三十万!三十万!你知道三十万是什么概念吗?” 谢苗诺夫没有理他,转身就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等等!”厂长追上来,靴子在雪地里打滑,差点摔倒,“四千!不,三千五——” 谢苗诺夫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厂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冷得像冰。 “先生,你的工厂已经三个月没开工了。工人们都走了。银行下周来收资产。 这些设备,如果你不卖给我,就只能当废铁。我出三千美元,是看在它们曾经是好设备的份上。你卖不卖?” 第95章 装作不知的鹰酱国 厂长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的工厂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在这个工厂里干了三十年。 他记得小时候在炉火旁玩耍,记得父亲教他看炉温,记得第一次炼出好钢时的欢呼。现在,一切都完了。 “卖。”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三千就三千。” 谢苗诺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递过去。 厂长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手指在发抖。他转过身,看着那台熄了火的炼钢炉,眼泪流了下来。 谢苗诺夫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先生,这些设备到了东北,会重新烧起来的。”他说。 厂长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风从他的大衣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动。 谢苗诺夫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后,厂长还站在那里,看着那台熄了火的炼钢炉,一动不动。 芝加哥。彼得罗夫站在一家倒闭的机械厂的仓库里,四周堆满了机床、铣床、刨床、钻床。 设备上的油漆还没掉,导轨上还有油光,有些设备甚至还裹着出厂时的油纸。 厂长的儿子站在旁边,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打补丁的工装裤,眼睛里还有不甘。 “彼得罗夫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尽量装得很硬, “这些设备都是最好的。我父亲经营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亏待过它们。你给的价格太低了。一千美元,连一台好机床都买不到。” 彼得罗夫看着那些设备。他走到一台铣床前,摸了摸工作台,平滑如镜。 他走到一台刨床前,看了看导轨,没有磨损的痕迹。 他走到一台钻床前,摇了摇手柄,转动灵活,没有一点卡顿。 “年轻人,”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你的父亲是个好工匠。这些设备保养得很好。但时代变了。 你的工厂倒闭了,不是因为你父亲的活不好,是因为大萧条来了。整个国家都在破产,不是只有你一家。” 年轻人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些设备,留在这里,只能生锈。没人会买,没人会要。 银行来收资产,当废铁卖,一吨几块钱。跟我走,到了东北,它们还能干活。你的父亲会高兴的。”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车间里干活,想起父亲教他认每一种机床,想起第一次独立加工出一个零件时的自豪。 父亲的手很粗,但很稳,握着锉刀的时候,像握着手术刀。 “一千美元。”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成交。” 彼得罗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递过去。年轻人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手指在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设备,眼泪流了下来。 彼得罗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东北,这些设备会继续干活。你的父亲会高兴的。”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设备,一动不动。 华盛顿白宫。总统赫伯特·胡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响声。窗外,华盛顿的冬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商务部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很不好看。 “总统先生,有人在大量收购倒闭工厂的设备。买家是一家叫‘东北贸易公司’的企业,注册地在纽约,但幕后是龙国东北的军阀张学卿。” 胡佛抬起头。“张学卿?那个在东北打败东瀛人的年轻人?” “是的。他在大量采购机床、钢铁设备、化工设备、纺织设备。 我们已经统计过了,至少买了三千二百台设备,装了二十艘货轮。底特律、匹兹堡、芝加哥、纽约——到处都有他的人。” 胡佛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们阻止呢?” 商务部长摇了摇头:“没法阻止。这些设备如果不出售,只能当废铁。 买家出的价格虽然低,但已经是目前能拿到的最高价了。至少有五千个工人因为这笔订单保住了工作。 底特律那个工厂主,拿了钱给他的工人发了遣散费。 匹兹堡那个厂长,用这笔钱还了银行的利息。芝加哥那个年轻人,用这笔钱给他父亲办了丧事。” 国务卿也站在旁边,补充道:“总统先生,如果我们阻止,那些工人会失业,工厂主会破产,选民会不满。 为了一个远在东方的军阀,不值得。国会那边也不会通过的。” 胡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白宫的草坪,覆盖着一层薄雪。他想起竞选时的承诺—— “让每个锅里都有一只鸡,每个车库里都有一辆车”。 现在,锅里没有鸡,车库里没有车,工人们在排队领救济粮。每天都有工厂倒闭,每天都有工人失业,每天都有家庭破碎。 “让他们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那些设备放在那里,也是生锈。” 他转过身,看着商务部长,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为难他们。我们需要这笔生意。至于东北会变成什么样……那是以后的事了。” 商务部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国务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总统。胡佛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知道,那些设备到了东北,会变成工厂、变成铁路、变成军舰。 他知道,那个叫张学卿的年轻人,会让东北变得更强。但他没办法阻止。 大萧条像一只巨手,掐住了这个国家的喉咙。任何能缓解失业的生意,都是救命稻草。即使这根稻草,会养大一个未来的对手。 他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纽约港。二十艘货轮停泊在码头上,吊车把一箱箱设备吊进船舱。机床、发电机、蒸汽轮机、轧钢机、化工设备、纺织机、印刷机——什么都有。 第96章 大获丰收的采购行动 有的是从底特律的汽车厂拆下来的,有的是从匹兹堡的钢铁厂拆下来的,有的是从芝加哥的机械厂拆下来的,有的是从纽约的服装厂拆下来的。一箱箱,一件件,堆满了船舱。 周明诚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他的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翻着账本,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三千二百台设备,装了二十艘船。花了多少钱?”他问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翻开自己的账本,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两百万美元。折合大洋约四百万。” 周明诚笑了,把账本合上,拍了一下。 “四百万大洋,买三千多台设备。平均一台一千多块。比买新的便宜了十倍不止。” 彼得罗夫也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些工厂主,一开始还嘴硬。底特律那个,开口就要五千。匹兹堡那个,说三千是做梦。芝加哥那个年轻人,还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后来工厂倒闭了,银行催债了,主动打电话求我们买。底特律那个老头,抱着机床哭了半天,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匹兹堡那个厂长,站了一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最后点了点头。芝加哥那个年轻人,签完字的时候,眼泪掉在支票上。” 周明诚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也不容易。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是命。大萧条来了,谁也挡不住。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些设备不要变成废铁。 到了东北,它们还能干活。那个厂长说,他的炉子到了东北,会重新烧起来。我希望他是对的。” 周明诚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货轮。吊车还在工作,一箱箱设备被吊进船舱。工人们喊着号子,声音在海风中飘荡。 “给少帅发电报——二十艘货轮,三千二百台设备,已装船。预计三月底到营口。” 纽约港。二十艘货轮排成一排,汽笛声在港口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告别。 船上装着三千二百台设备,从机床到发电机,从轧钢机到化工设备,从纺织机到印刷机。 船舱里还塞了几百箱零件和工具,用油纸包着,木箱上写着“东北贸易公司”。 甲板上,站着两百多个华人学者和两百多个白皮工程师。 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不安。 有人趴在船舷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有人靠在设备箱上,翻着笔记本;有人蹲在甲板上,看着海水发呆。 船头,一面东北军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蓝底白字,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周明诚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份名单。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王德明、赵振华、李振邦、吴文彬、汉斯·穆勒、约翰·史蒂文森、皮埃尔·杜邦。 “起航!”船长喊道,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汽笛声再次响起,二十艘货轮缓缓驶出港口。纽约渐渐远去,高楼变成了小点,自由女神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海平线下。 周明诚站在船头,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他想起张学卿电报里的那句话——“告诉他们,回来吧。东北需要你们。” 他笑了。他知道,他没有辜负少帅的信任。 船舱里,王德明坐在一堆设备箱中间,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 他在想,东北的机床厂会是什么样子?他的高精度机床技术,能在那里生根发芽吗?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纸,嘴角微微翘起。 皮埃尔·杜邦靠在船舷上,看着东方的天空。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在想,东北的化工厂会是什么样子?他的合成染料技术,能在那里生根发芽吗?他翻开笔记本,看着那些化学公式,嘴角微微翘起。 营口港。东北的雪还没化完,岸上的柳树已经开始发芽。 1930年3月的一个清晨,营口港的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张学卿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于夫人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赵庆祥、孙明远、陈平、林墨——政务班的骨干们站在后面,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奉天省政府”的徽章。 “几点了?”张学卿问。 赵庆祥看了看表:“五点三刻。船应该快到了。”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船的轮廓。 一艘、两艘、三艘——二十艘货轮排成一列,缓缓驶进港口。最大的那艘船头,一面东北军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蓝底白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汽笛声响了,一声接一声,在海面上回荡。码头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挥手,有人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船靠岸了。跳板放下来,第一艘货轮上走下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明诚,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徽章擦得锃亮。 他站在跳板尽头,看着码头上的人,眼眶红了。 “少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张学卿笑了,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周明诚的手在发抖,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回来就好。”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于夫人走上前,把那束鲜花递过去。“周先生,欢迎回家。” 周明诚接过花,眼泪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从船上走下来的人。 王德明、赵振华、李振邦、吴文彬、汉斯·穆勒、约翰·史蒂文森、皮埃尔·杜邦——两百多个华人学者,两百多个白皮工程师。 第97章 举办科学家的欢迎仪式 他们站在跳板上,看着码头上的人群,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红了眼眶。 张学卿走上前,站在跳板下面,抬起头看着他们。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在他的脸上,洒在码头上,洒在那些人的身上。 “欢迎回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码头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东北需要你们。” 王德明第一个走下跳板。他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指节发白。他站在张学卿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王先生,”张学卿伸出手,“你的笔记本,我等着看呢。” 王德明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他使劲握了握张学卿的手,点点头,走到一边。 赵振华走下来,扶了扶眼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码头很旧,房子很破,路也不平。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光。 “赵先生,”张学卿笑了,“你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赵振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谢谢少帅。” 李振邦走下来,看着远处的奉天城。他在想,这里的电话网什么时候能建起来?广播电台什么时候能开播? “李先生,”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话网的事,等你来建。” 李振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 吴文彬走下来,手里拿着那封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信。他站在张学卿面前,鞠了一躬。 “少帅,我回来了。” 张学卿扶起他。“回来就好。学校等你呢。” 汉斯·穆勒走下来,踩在码头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看着周围那些破旧的房子,皱了一下眉头。但当他看到码头上那些崭新的设备箱时,他的眼睛亮了。 “穆勒先生,”张学卿用德语说,“欢迎来到东北。” 穆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少帅会说德语?” “一点点。”张学卿也笑了,“够跟你打招呼的。” 约翰·史蒂文森走下来,手里空空的。他把酒瓶扔在了大海里,再也没有带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腥气,是春天的味道。 “史蒂文森先生,”张学卿说,“你的高炉,等着你呢。” 史蒂文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皮埃尔·杜邦走下来,看着东方的天空。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码头上,洒在那些设备箱上,洒在那些人的脸上。 “杜邦先生,”张学卿用法语说,“欢迎来到东北。” 杜邦笑了。“少帅,我的化工厂在哪里?” 张学卿也笑了。“别急。先安顿下来,明天带你去看。” 晚上,帅府的大客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青菜、饺子、馒头、米饭。这是奉天城里最好的厨师做的,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张学卿站起来,举起酒杯。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天是东北的大日子。”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华人学者、白皮工程师、政务班的年轻人。 “你们从大洋彼岸回来,带着学问、带着技术、带着一腔热血。东北穷,底子薄,但东北有一样东西——希望。你们就是东北的希望。” 他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你们。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所有人齐声说。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拍着桌子叫好。 于夫人坐在张学卿旁边,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眼眶也红了。 王德明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手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 在鹰酱国,他每天吃面包、土豆、罐头,有时候连罐头都买不起。 “王先生,吃菜。”孙明远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是奉天的做法。” 王德明咬了一口,眼泪掉了下来。“好吃。”他说,“跟我娘做的一个味。” 赵振华坐在旁边,筷子夹着一块饺子,愣了半天。 “我在鹰酱国六年,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饺子。”他说,然后把整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李振邦没有说话,只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菜。他的碗里堆得满满的,像是怕吃完了就没有了。 汉斯·穆勒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拿着筷子,笨拙地夹着一块肉。 肉滑掉了,掉在桌上。他又夹,又滑掉了。旁边的彼得罗夫看不下去了,用德语说:“穆勒先生,用勺子。” 穆勒红着脸换了勺子,终于把肉送进嘴里。他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他用生硬的中文说。 客厅里一阵笑声。 史蒂文森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茶。他没有喝酒,只是喝茶。他看着那些欢笑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史蒂文森先生,”陈平走过来,端着一盘饺子,“怎么不吃?” 史蒂文森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好吃。”他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好吃了。” 杜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在想,东北的月亮和高卢国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杜邦先生,”林墨走过来,“在想家?” 杜邦摇了摇头。“在想明天。少帅说,明天带我们去看工厂。” 林墨笑了。“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 张学卿带着所有人去了奉天城南。这是之前他在打了小鬼子之后,就命人开始建设的。 那里曾经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现在,一排排厂房立在那里,红砖灰瓦,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铁路专用线从厂区穿过,一直通到码头。电线杆子立起来了,路灯装好了,路也修平了。 “这里是东北工业区。”张学卿站在高处,指着下面那片厂房,“钢铁厂、兵工厂、机械厂、化工厂、发电厂——都在这里。” 王德明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老大。“少帅,这……这有多大?” 第98章 工厂改革 “三千亩。”张学卿说,“现在还不够,以后还要扩。” 赵振华看着那些厂房,沉默了很久。“少帅,我的实验室在哪里?” 张学卿笑了,指着远处的一栋红砖楼。“那边。独立的小楼,带院子。设备已经装好了,就等你来。” 赵振华的眼睛亮了。“现在能去看吗?” “别急。”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吃饭。下午再看。” 下午,张学卿带着他们去了那栋红砖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东北工业研究院”几个大字,是张学卿亲手写的。 赵振华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手在发抖。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长桌和椅子。 二楼是实验室,实验台上摆着显微镜、天平、烧杯、试管——都是从汉斯国进口的,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三楼是图书馆,书架上摆满了书——物理、化学、数学、工程。 有的是从鹰酱国运回来的,有的是从汉斯国买的,有的是张学卿从系统里兑换出来、让人翻译好的。 赵振华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又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手越来越抖。 “少帅,”他的声音沙哑,“这些书……” “够你看一阵子了。”张学卿靠在门框上,笑着说。 赵振华转过身,看着张学卿,深深地鞠了一躬。“少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学卿扶起他。“赵先生,不用这样。好好搞研究,就是对东北最大的贡献。” 他又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门口的人——王德明、李振邦、吴文彬、杜邦、史蒂文森、穆勒。 “诸位,从今天起,这里是你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实验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助手。” 他拍了拍手。门开了,进来一群孩子。最大的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十一二岁。 他们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胸口别着“研究院助手”的徽章,站得整整齐齐,眼睛里全是光。 “这些孩子,是从全省挑出来的天才。”张学卿说,“识字快、算数快、脑子灵。从今天起,他们是你们的助手。教他们,带他们。他们是东北的未来。” 王德明蹲下来,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虎。”孩子怯生生地说。 “会算数吗?” “会。加减乘除都会。还会解一元二次方程。” 王德明笑了。“好。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赵振华也挑了一个孩子,十五岁,姓李,数学特别好。“你跟着我学物理。”他说。孩子的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汉斯·穆勒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汉斯国的学徒生涯,想起师傅手把手教他认图纸、开机床。他蹲下来,看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明。” “想学机械吗?” 孩子使劲点头。“想!” 穆勒笑了。“好。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三天后,史蒂文森站在炼钢炉前,看着那台从匹兹堡运来的平炉。 炉子已经装好了,工人们正在调试设备。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史蒂文森先生,”张学卿站在他旁边,“这炉子,还能烧起来吗?” 史蒂文森没有说话。他走到炉前,摸了摸炉门。铁门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力量在沉睡。 “能。”他说,“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第一炉钢出炉了。钢水从炉口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流,火花飞溅,热气扑面。 工人们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红色的河流,屏住了呼吸。 史蒂文森站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钢钎。他把钢钎插进钢水里,搅了搅,然后抽出来。 钢钎头上粘着一团钢水,红彤彤的,在空气中慢慢冷却,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灰黑色。 史蒂文森看着那团钢,沉默了很久。 “好钢。”他说,声音沙哑,“比我在匹兹堡炼过的任何一炉都好。” 他转过身,看着张学卿,眼眶红了。“少帅,这炉钢,是我这辈子炼的最好的一炉。”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兵工厂里,新机床已经装好了。一排排崭新的机床,从底特律和芝加哥运来的,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工人们站在机床旁边,看着那些按钮和手柄,不敢动。 汉斯·穆勒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卡尺。“这是车床,这是铣床,这是刨床,这是钻床。”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一个一个地指过去。 他走到一台车床前,拿起一根钢棒,夹在卡盘上,开动机器。车刀碰到钢棒,铁屑飞溅,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根光滑的钢轴出现在大家面前。穆勒用卡尺量了量,点点头。“精度够了。” 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根钢轴,啧啧称奇。一个老工人摸了摸钢轴,手在发抖。“我干了一辈子钳工,没见过这么光的轴。” 穆勒笑了。“以后,你们也能干出来。” 新制度也推行了。计件工资,多劳多得。 墙上贴着一张表,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和每天的产量。干得好的,名字前面贴一颗红星。 第一个月,产量翻了一倍。老工人拿着工资单,数着上面的数字,咧嘴笑了。“比以前多挣了一倍!”他说。旁边的人也笑了,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请客!请客!” 研究院的实验室里,赵振华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他从鹰酱国带回来的那些设备,加上张学卿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资料,终于派上了用场。 “少帅,”他举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合成橡胶!我们成功了!” 张学卿接过那块橡胶,捏了捏,弹性很好。他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 “能用于工业生产吗?” “还需要改进,但方向是对的。”赵振华的眼睛亮得吓人,“再给我半年,我能做出能用的橡胶!” 第99章 买军火的客人来了 张学卿笑了。“好。慢慢来,不急。” 他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工业区。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远处的钢铁厂,烟囱冒着白烟。兵工厂里,机床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发电厂的汽轮机在转动,电线杆上的路灯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像一条光带,伸向远方。 他想起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这里是东北的心脏。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石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跟鹰酱国的石油公司签了合同。每个月从加利福尼亚运一批原油过来,在旅顺建了储油罐,够用一阵子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够用就行。石油的事,先不急。等我们的工业再强一些,再考虑自己找。” 他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他奶奶的,老子脚底下就有石油,还得去国外购买!”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啊,要是现在开始搞石油,小鬼子那不得疯了。更别说还有北边得毛熊国。 哎,看来这点成就还差得远啊,必须要再加把力了!” 他转过身,走下楼梯。身后,研究院的灯光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像星星一样,在夜色中闪烁。 1930年3月10日,下午,奉天帅府。 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工业区的建设报告,陈七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少帅,来客人了。” “谁?” “阎老西的人。” 张学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 老阎!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嘴角微微翘起。 按照平行时空的时间,今年关内要打大仗了:老阎、老冯、老李联合,一起围攻校长。 这时候派人来,八成是买武器的。 “带他进来。” 陈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几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戴着礼帽,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老政客。 “少帅,久仰久仰!”他一进门就拱手,笑容满面。 张学卿回礼:“贾先生客气了。阎大帅可好?” 特使叫贾维钧,是老阎身边的老人,专门负责跑外交的。 他坐下来,接过赵庆祥递上的茶,跟张学卿寒暄了几句。聊奉天的天气,聊并州的面食,聊关内的局势,拐弯抹角就是不提正事。 张学卿也不急,陪他喝茶聊天。等茶过三巡,贾维钧终于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少帅,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贾先生请说。” “阎大帅听说您这边有武器装备出售。不知道……能不能卖一批给我们?” 张学卿笑了。他让赵庆祥把价目表拿来,递到贾维钧面前。 贾维钧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价目表上写得很清楚—— 毛瑟98K步枪:八十块大洋一支。MP28冲锋枪:两百五十块一支。MG08/15轻机枪:一千二百块一挺。MG08重机枪:两千块一挺。7.92毫米子弹:八十块一千发。75毫米步兵炮:八百块一门。37毫米反坦克炮:六千块一门。 贾维钧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越看脸色越难看。他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少帅,这价格……太贵了。步枪八十块大洋一支,子弹八十块一千发。”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贾先生,汉斯国原厂的步枪卖多少钱一支,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从汉斯国买,得等多久?三个月?半年?仗可不等人。” 贾维钧沉默了。他知道张学卿说的是实话。 校长那边装备精良,老冯那边也在到处买枪,时间就是胜负。 张学卿放下茶杯,看着贾维钧。“而且,我这枪是现货。钱到账,枪就能拉走。不用等。” 贾维钧犹豫了,搓着手,欲言又止。“少帅,能不能便宜点?阎大帅那边,也不宽裕……”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贾维钧。 窗外,奉天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贾先生,汉斯械的价格,一分不能少。但如果你觉得贵,我这里有另一批货——便宜。” 他让赵庆祥又拿来一份清单。贾维钧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 “小鬼子装备?哪来的?” 张学卿笑了。“去年营口那一仗,小鬼子送了八万人的装备给我。步枪、机枪、掷弹筒、山炮、子弹——堆在仓库里,用不上。 如果你要,按汉斯械价格的一半算。步枪四十块一支,机枪便宜,子弹也便宜。这批货,量大,现货,马上能提。” 贾维钧的眼睛亮了。他低下头,仔细看那份清单—— 三八式步枪:四十块大洋一支。十一年式轻机枪:四百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六百块一挺。6.5毫米子弹:四十块一千发。八九式掷弹筒:一百块一具。山炮野炮:面议。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万支步枪,四十万大洋。 五百挺轻机枪,二十万大洋。两百挺重机枪,十二万大洋。 五百万发子弹,二十万大洋。三百具掷弹筒,三万大洋。加起来不到一百万,就能装备一个师。 “少帅,这价格……真能行?” 张学卿点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过贾先生,这批货卖完就没了。要的话,得抓紧。” 贾维钧激动得搓手。“我马上给阎大帅发电报请示!” 当天晚上,贾维钧在旅馆里给太原发了一封长电报。他把汉斯械和小鬼子装备的价格、数量、交货时间,一一列清楚。 第二天一早,老阎的回电就到了。 “小鬼子装备,要。步枪两万支,轻机枪五百挺,重机枪两百挺,子弹五百万发,掷弹筒三百具。速办。” 贾维钧拿着电报,跑到帅府。张学卿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成交。总价一百四十八万大洋。现款现货,概不赊欠。” 贾维钧咬了咬牙。“现款就现款。阎大帅说了,钱不是问题。” 第100章 利润翻倍的军火生意 张学卿笑了。“贾先生痛快。货三天内备好,你们派人来拉。” 贾维钧犹豫了一下,又问:“少帅,汉斯械那边……真的不能再便宜点?” 张学卿摇头。“汉斯械的价格,一分不能少。但贾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冯大帅那边,也派人来了。 李司令那边,也派人来了。这批小鬼子装备,他们也要。谁先付款,谁先拿货。” 贾维钧的脸抽搐了一下,站起来拱手。“少帅,我马上安排付款!” 消息传出去,奉天城一下子热闹起来。老冯的特使来了,老李的特使也来了。甚至张辅忱也派人来问,替老关系买点枪。 张学卿来者不拒,明码标价,一律现款现货。 帅府的客厅里,每天都有不同口音的人在讨价还价。并州话、西北话、广西话、湖南话——吵得赵庆祥头都大了。 “少帅,冯大帅那边要一万支步枪,三百挺机枪,两百万发子弹。” “卖。现款现货。” “李司令那边要五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一百万发子弹。” “卖。现款现货。” “张辅忱那边要三千支步枪,五十挺机枪,五十万发子弹。” “卖。现款现货。”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咱们的库存够吗?” 张学卿笑了。“够。小鬼子送了我们八万人的装备,卖出去的还不到一半。剩下的,慢慢卖。” 他顿了顿。“而且,汉斯械也要卖。老阎那边虽然嫌贵,但老冯不嫌贵。校长那边,也要留一批。” 赵庆祥愣了一下。“校长也买?他不是跟老阎、老冯打仗吗?”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正因为打仗,他才更要买。他不买,别人买了,他就吃亏了。” 赵庆祥恍然大悟。“少帅高明!” 消息传到金陵,校长正在开会。他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小六子,”他低声说,“这是在发战争财啊。”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问:“校长,要不要制止?” 校长摇了摇头,苦笑。“制止?怎么制止?他卖的是东瀛人的枪,又不是卖鸦片。 再说了,他不卖,老阎就不打仗了?老冯就不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 “告诉小六子——他的汉斯械装备,我这边还要。价格,按老规矩。另外,那批东瀛人的货,我也要一批。” 陈布雷愣了一下。“校长是说……” 校长没有回答,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小六子会做生意,他也会。 那些东瀛人的枪,买回来,可以给那些“需要”的人。谁需要?当然是那些听他话的人。 “让俞飞鹏去办。汉斯械要一个师的装备,小鬼子装备要两万支步枪,五百挺机枪,五百万发子弹。价格,按小六子的来。现款现货。” 陈布雷点头。“是。” 一个月后,仓库里的小鬼子装备卖掉了大半。赵庆祥拿着账本,手都在发抖。 “少帅,账算出来了。” 张学卿接过账本,翻开。 小鬼子装备销售:步枪四万三千支,轻机枪一千二百挺,重机枪五百挺,子弹一千八百万发,掷弹筒八百具,山炮野炮九十门。 收入三百九十万大洋。汉斯械装备销售:步枪五千支,冲锋枪三百支,轻重机枪一百挺,子弹三百万发,火炮二十门。 收入一百六十万大洋。总计收入五百五十万大洋。 赵庆祥的声音都在发颤。“少帅,五百五十万!够再建二十所小学,修两条铁路,开三座煤矿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这钱,不能全花了。留一部分,给研究院。让他们买设备、招人。科技这东西,花钱如流水。” 他又翻了一页账本。“剩下的小鬼子装备还有多少?” 赵庆祥看了看。“步枪还有一万多支,机枪还有几百挺,子弹还有几百万发。火炮还有几十门。” “留着。”张学卿合上账本,“不卖了。以后用得上。” 晚上,张学卿一个人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账本。于夫人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还在算账?” 张学卿笑了。“不算了。赚多少都是东北的,又不是我的。” 于夫人坐下来,看着他。“汉卿,你说老阎他们买了这些枪,会打得更凶吗?” “会。”张学卿说,“但那是他们的事。东北的事,是建设。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建我们的。等他们打完了,东北已经强大了。到那时候,谁还敢来欺负我们?” 于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他们说你发战争财?” 张学卿端起汤喝了一口。“他们要打,我不卖,他们还会找洋人买的! 另外我卖的是东瀛人的枪,又不是卖鸦片。 那些枪堆在仓库里,是死物;卖出去,是活钱。” 于夫人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张学卿也笑了。“不是我会做生意,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赚,别人赚。与其让别人赚,不如自己赚。” 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奉天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工业区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光带伸向远方。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给老阎回话——货已发出,钱已到账。下次有需要,再来。 给老冯回话——货已备好,随时来提。 给老李回话——多谢关照,下次优惠。给校长回话——汉斯械装备还有,价格不变。东瀛人的货,也给他留了一批。” “是。”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窗外的灯火。五百五十万大洋,是东北工业的启动资金。 那些枪,会在关内打得更响。那些子弹,会在中原大地上飞得更远。 那些军阀,会打得更加难解难分。而他,只需要坐在奉天城里,数钱。 他笑了。这生意,做得过。 1930年4月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奉天城就热闹起来了。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座崭新的三层大楼同时亮起了灯。 第101章 少帅超市开业 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霓虹灯招牌在晨曦中闪着光,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的花篮摆了一长溜。 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带着板凳,有人带着干粮,有人头一天晚上就来了。 他们听说少帅开了四家大商店,里面的东西又好又便宜,还免费送东西。 “听说了吗?少帅开了四家大店,卖毛巾、肥皂、香皂、雪花膏,还有牛仔裤!” “啥是牛仔裤?” “就是裤子,结实得很!穿三年都坏不了!” “真的假的?” “去了就知道了!” 天亮了。八点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四家店的门同时打开,老百姓潮水般涌进去。 孙明远站在城南店门口,拿着喇叭喊:“乡亲们!少帅百货今天开业!所有商品,一律九折! 凭会员卡,以后永久八折!今天免费办卡,不要钱!办卡就送一块毛巾!” 人群炸了锅,挤着往柜台前面涌。 城南店的一楼是日用品区。货架上摆满了肥皂、香皂、雪花膏、洗发水、牙膏、毛巾、床单。一个老大娘拿起一块肥皂,翻来覆去地看,闻了闻。 “姑娘,这是啥?” 售货员笑着解释:“大娘,这是洗衣皂。洗衣服用的,比皂角干净多了。一块二毛钱,能用一个月。” 老大娘将信将疑。售货员端来一盆水,拿了一块脏抹布,用肥皂搓了两下。 抹布上的油渍立刻没了,搓出来的泡沫白花花的,水都变黑了。 老大娘眼睛亮了:“给我拿五块!给闺女也带几块!” 旁边的柜台,一个年轻媳妇正在试雪花膏。售货员给她手背上擦了一点,她摸了摸,滑溜溜的,又闻了闻,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真香。”她的脸红了,小声问,“多少钱一盒?” “三毛钱。能用两三个月。” 年轻媳妇咬了咬牙,买了一盒。旁边的几个妇女也挤过来:“给我也拿一盒!”“我要两盒!” 二楼是服装区。牛仔裤、衬衫、工装裤、夹克衫,挂得整整齐齐。 一个工人站在牛仔裤柜台前,摸着那厚实的布料,翻来覆去地看。 “大哥,这裤子结实不?” 售货员拿起一条牛仔裤,两手抓住,使劲扯。“你看看,结实不?”工人摸了摸那布,厚实得像牛皮。“多少钱?” “一块大洋。比粗布裤子贵一倍,但耐穿十倍。穿三年都坏不了。” 工人咬了咬牙,掏出一块钱,买了一条。他当场就换上了,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咧嘴笑了:“嘿,还挺精神!”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过来:“给我也来一条!”“我要两条!” 三楼是食品区。白糖、细盐、饼干、糖果、酱油、醋、辣酱,摆得满满当当。 一个农民站在白糖柜台前,看着那雪白细腻的白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白糖,咋这么白?没见过这么好的白糖!”售货员说:“这是少帅厂里精炼的,没有沙子,没有杂质,甜得很。” 农民买了一斤,当场捏了一撮放进嘴里,眼睛亮了。“甜!真甜!比老家的红糖甜多了!” 他又买了五斤,说要带回去给老娘尝尝。旁边的人也跟着买,一袋一袋地往筐里装。 开业当天,四家店的所有商品全部售罄。肥皂卖了五千块,香皂卖了两千块,雪花膏卖了一千盒,牛仔裤卖了三千条,白糖卖了一万斤。 老百姓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逢人就说少帅百货的东西好。 “肥皂洗衣服干净!搓两下就出泡沫,比皂角强一百倍!” “香皂洗完脸滑溜溜的,还香喷喷的!俺媳妇用了,高兴得一夜没睡!” “雪花膏擦了皮肤不干了!俺娘的手,裂了一辈子,擦了三天就好了!” “牛仔裤结实!俺在工地上干活,以前穿粗布裤子,三天两头破。这条裤子穿了一天,连个线头都没起!” “白糖甜!齁嗓子!俺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白糖!” 第二天,更多的人来排队。天没亮,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有人从城外赶来的,骑了三十里地。有人从辽阳坐火车来的,专门来买肥皂和雪花膏。 有人从铁岭赶来的,说要给全家每人买一条牛仔裤。 第三天,第四天,天天爆满。孙明远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他拿着账本,手都在发抖。 “少帅,这买卖做得!四家店,三天卖了30万大洋!照这个势头,一个月能把本钱赚回来!” 张学卿站在三楼,看着下面排队的人群,嘴角微微翘起。 “不够。奉天只是开始。吉春、滨江、营口、不冻城、齐齐哈尔——每个大城市都要开一家。 让整个辽州的老百姓,都用上咱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工厂也要扩。奉天的纺织厂、肥皂厂、食品厂,产能不够了。吉春、滨江也要建分厂。 原料从当地采购,工人从当地招。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 孙明远使劲点头:“少帅高明!” 一个月后,孙明远拿着地图来到帅府,向张学卿汇报。 “少帅,吉春的店址选好了,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挨着火车站,人流量大。 滨江的店址也定了,在中央大街,毛熊国人、东瀛人都从那过,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东西。 营口、不冻城、齐尔、牡丹江——都在选址。年底之前,十家店全部开业。” 张学卿点了点头。“不只是开店。工厂也要扩。 吉春、滨江各建一个分厂,生产肥皂、香皂、雪花膏。原料用当地的,工人用当地的。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 孙明远犹豫了一下。“少帅,这么多店,这么多厂,管得过来吗?” 张学卿笑了。“管得过来。用制度管。每个店设店长,每个厂设厂长,层层负责。 财务统一核算,采购统一调配,价格统一制定。这叫连锁经营。少帅百货的牌子,要打遍全辽州。” 孙明远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很有道理,使劲点头:“少帅高明!” 第102章 购买拖拉机 黄昏时分,张学卿站在帅府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奉天城。夕 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街道上,老百姓拎着少帅百货的袋子,说说笑笑地走着。 工业区的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医院的门口排着队。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当天的账本。 “少帅,今天的账出来了。四家店,一天卖了十二万大洋。肥皂、香皂、雪花膏、牛仔裤、白糖——全都断货了。厂里加班加点赶工。” 他转过身,看着赵庆祥。“你说,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了吗?” 赵庆祥想了想:“好起来了。以前用皂角,现在用肥皂。以前穿粗布,现在穿牛仔裤。 以前不知道啥是雪花膏,现在于夫人都给他们讲怎么用了。 以前吃粗糖,现在吃少帅牌的白糖。以前用草木灰洗头,现在用洗发水。以前不刷牙,现在用牙膏。” 张学卿点了点头。“还不够。还要让他们吃得好,住得好,看得起病,上得起学。 让他们的孩子,长得白胖白胖的。让他们的地里,长出更多的粮食。让他们的口袋里,有更多的钱。” “明天,把吉春的店址定下来。下个月,滨江的店也要开工。年底之前,我要看到十家少帅百货开遍辽州。” “超市的价值还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价值!” “哈哈,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有,加大 力度生产,还要继续找工人,不但要在辽州卖,还可以直接卖到关内!那些地方的阔太太可不少!” 超市的名声打出去之后,对于以后的货币改革就有基础了,纸币不接受,那是不可能的。 1930年4月的一个上午,张学卿坐在帅府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陈平站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给他听。 “查抄杨督办土地120万亩。查抄各地贪官污吏、汉奸地主,得土地280万亩。加上之前收归国有的荒地100万亩,合计500万亩。 其中可耕种面积约450万亩,分布在辽河流域、松花江流域和辽西走廊。” 张学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五百万亩。这些地,以前是贪官污吏的私产,现在是辽州的公共财富。 “这些地,不能荒着。”他转过身,“种大豆、种水稻、种棉花。但不是用牛犁,是用机器。” 陈平愣了一下:“机器?” 张学卿笑了。“汉斯国人的机器。一台拖拉机,一天能犁一百亩地。比牛快五十倍。” 当天晚上,张学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关上门,拉上窗帘。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商城。搜索栏里输入“农业机械”。 页面跳出来——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脱粒机,应有尽有。 他重点看了一样:兰茨斗牛犬拖拉机,汉斯国1921年投产,单缸卧式发动机,热球式点火,结构简单,结实耐用,牵引力大,油耗低。 商城价格每台1500大洋,附赠全套配件和维修工具。 他算了算,先买100台,15万大洋。 又翻了翻卡车——奔驰G3a三轴六轮卡车,汉斯国1929年投产,载重2.5吨,汽油发动机,功率50马力,最高时速65公里。 商城价格每辆2500大洋。买50辆,12.5万大洋。 摩托车——宝马R52,汉斯国1928年投产,双缸风冷发动机,功率12马力,最高时速120公里。 商城价格每辆400大洋。买100辆,4万大洋。 他又翻了翻,找到了化肥。 汉斯国钾盐矿世界闻名,钾肥是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关键。 商城里有各种化肥——钾肥、磷肥、氮肥、复合肥。他先买了一批钾肥和复合肥,准备在示范农场试用。 “购买。”他在心里说。 【叮——购买成功。LanZ BUlldOg D9506拖拉机×100辆,MerCedeS-BenZ G3a卡车×50辆,BMW R52摩托车×100辆,钾肥、复合肥各50吨。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学卿睁开眼,拿起电话:“叫王德明和穆勒来见我。” 王德明和穆勒赶到研究院的时候,张学卿已经让人在院子里搭好了棚子。棚子下面,停着几辆用帆布盖着的大东西。 “打开。”张学卿说。 赵庆祥带人掀开帆布。王德明和穆勒的眼睛同时瞪大了——拖拉机、卡车、摩托车,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这……”王德明的手在发抖,“少帅,这是哪来的?” “别管哪来的。”张学卿笑了,“你们的任务,是把它拆了,研究透,然后仿制出来。” 穆勒蹲下来,摸着拖拉机的轮子,又爬到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少帅,这是兰茨斗牛犬!我在汉斯国的时候见过!这是最先进的拖拉机! 单缸卧式发动机,热球式点火,结构简单,结实耐用!汉斯国农民抢着买!” 他跳下来,又跑到卡车旁边,趴在地上看底盘。“G3a!三轴六轮!载重两吨半!我做梦都想要一辆!” 他站起来,满脸通红,“少帅,这些机器,真的要给我们拆?” 张学卿点头。“拆。拆得越碎越好。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电线、每一个齿轮,都要搞清楚。 搞清楚了,就造出来。造出来了,就量产。量产了,辽州的军队就能用上自己的卡车、自己的摩托车。 辽州的农民就能用上自己的拖拉机。” 王德明深吸一口气。“少帅,给我三个月。” 五月初,黑土地上的雪化完了,地干了,正是春耕的时候。 示范农场在奉天城南,是张学卿手里最大的一块地,连成一片,足有十万亩。以前种大豆,收成一般。 今年,张学卿要让它变成辽州农业现代化的样板。 天刚亮,老百姓就围过来了。他们听说少帅要搞什么“机械化耕种”,用“铁牛”犁地,都来看稀奇。 “铁牛?啥是铁牛?” “就是机器,不用吃草,不用喝水,一天能犁一百亩地!” “吹牛吧?牛一天才犁两亩地!” “少帅说的,还能有假?” 第103章 拖拉机和化肥的震撼 拖拉机开过来了。穆勒亲自驾驶,后面拉着五铧犁。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老百姓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响了!响了!” “动了!动了!” 拖拉机缓缓驶进地里,五铧犁插进黑土,土浪像翻书一样翻起来,又黑又亮,油汪汪的。老百姓站在地头,看得目瞪口呆。 “这铁牛,真能犁地!” “你看那土,翻得多深!” “比牛强多了!一头牛一天犁两亩地,这铁牛一天犁一百亩!” 穆勒开着拖拉机在地里跑了一个来回,停下来,跳下驾驶座。他满身是土,但笑得合不拢嘴。老百姓围上去,摸摸轮子,摸摸犁,啧啧称奇。 一个老汉蹲下来,抓起一把刚翻起来的黑土,攥了攥,又松开。“好地!这地,种大豆,一亩能收三百斤!” 张学卿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翻好的地,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对赵庆祥说: “让宣传队过来。拍照片,登报纸。让整个辽州的老百姓都看看,机器是怎么种地的。” 光有拖拉机还不够。张学卿又把化肥搬出来了。钾肥、复合肥,从系统商城里买的,汉斯国货。 示范农场划出几块试验田,一块用化肥,一块不用,对比着种。 老百姓又围过来看。 “这又是啥?” “化肥。撒地里,庄稼长得快。” “真的假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学卿站在地头,对围观的农民说:“今年示范农场先试。效果好,明年推广。 每个县都有农机站,拖拉机可以租,化肥也可以买。用机器种地,用化肥养地。 一亩地多收一百斤,你们自己算算,划算不划算?” 老百姓掰着手指头算,算了一会儿,眼睛亮了。 一亩地多收一百斤,一百亩地就是一万斤。一万斤大豆,能卖多少钱?这笔账,谁都会算。 示范农场的效果,老百姓看在眼里,馋在心里。但一台拖拉机一千五百块大洋,谁也买不起。 张学卿早就想到了。他让孙明远在奉天成立了“辽州农机合作社”,负责拖拉机的租赁和管理。 每个县设农机站,农忙的时候,拖拉机下乡帮农民犁地、收割。 收费不高,犁一亩地五毛钱,收割一亩地五毛钱。一百亩地,犁一遍加收割,一百块大洋。 消息传出去,老百姓炸了锅。 “真的能租?” “真的。每个县都有农机站。农忙的时候,铁牛下乡。” “一亩地五毛钱,一百亩地五十块!比自己养牛还便宜!” “可不是嘛!养一头牛,一年得花多少钱?买草料、请兽医、搭牛棚。还不如租铁牛划算!” 一个老汉挤到前面,扯着嗓子问:“长官,俺家一百亩地,今年能用铁牛不?” 孙明远笑了。“能。登记就行。农忙的时候,铁牛开到你地头。” 老汉激动得搓手,当场登了记。旁边的人也挤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抢着登记。不到一天,第一批一百台拖拉机全部租出去了。 张学卿站在农机站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登记的老百姓,嘴角微微翘起。“赵庆祥,你说,明年要买多少台拖拉机?” 赵庆祥想了想:“至少五百台。” 张学卿笑了。“一千台。不够再买。辽州的黑土地,要让每一寸都用上机器。” 示范农场的十万亩地,张学卿做了规划:五万亩种大豆,三万亩种水稻,两万亩种棉花。 大豆榨油,油供工厂——肥皂厂、油漆厂、润滑油厂,都要用豆油。豆饼喂猪,猪粪肥田,循环利用。 大米卖给老百姓吃。辽州的大米,颗粒饱满,口感好,能卖高价。 棉花织布,做衣服、做毛巾、做床单。少帅百货的牛仔裤、衬衫、工装裤,都靠它。 陈平问:“少帅,大豆、大米、棉花——三大作物,三个区域,是不是要分开种?” 张学卿点头。“对。辽河流域水源充足,种水稻。松花江流域黑土层厚,种大豆。辽西走廊气候干燥,种棉花。这叫因地制宜。” 他又补充道:“但是,示范农场要把三样都种上。让老百姓看看,什么地种什么,怎么种最好。他们学会了,自己就会跟着干。” 春耕结束了。示范农场的十万亩地,苗齐苗壮。大豆黑绿黑绿的,水稻绿油油的,棉花刚出土,嫩绿嫩绿的,一眼望不到头。 老百姓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整齐的庄稼,啧啧称奇。 “这铁牛犁的地,就是不一样!土松了,苗也壮了!” “化肥也管用!撒过的地,庄稼高一截!” “少帅说了,明年每个县都有农机站!铁牛下乡帮咱们犁地!” “那敢情好!俺家那几头牛,可以卖了!” 张学卿站在示范农场的高处,看着那片黑土地。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豆苗在晚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今年的庄稼,长得好。” 1930年春,奉天城外,一条崭新的水泥路从城门向南延伸,笔直如箭,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下。 路面又硬又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条大河凝固在大地上。 张学卿站在路边的剪彩台上,手里握着一把大剪刀。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工人、农民、商人、学生,还有从百里外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他们挤在路两边,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路,真平!比俺家的炕还平!” “听说从奉天到吉春,三百多里,全是这种路!” “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已经修好了!今天通车!” 鞭炮响了,锣鼓敲了,老百姓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张学卿剪断红绸,第一辆卡车开过来了。 车头上扎着大红花,司机按着喇叭,一路飞驰。后面跟着一长串卡车,满载着大豆、木材、水泥,浩浩荡荡。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得目瞪口呆。 “好快!比马车快十倍!” “这路,跑起来真稳!” 第104章 新建公路通车 一个老大娘拉着孙明远的手问:“长官,这路修到俺们村不?” 孙明远笑了:“修。以后每个村都通公路。”老大娘激动得直抹眼泪。 张学卿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飞驰的卡车,嘴角微微翘起。赵庆祥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少帅,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会。” 张学卿没有动。 他看着那条伸向远方的公路,想起两年前——那时候,他还一个人待在军帐里,看着地图,想着怎么把辽州的路修起来。 时间回到1928年冬,奉天帅府。 张学卿第一次打败东瀛人后,一个人在书房里摊开地图,画了又画,改了又改。 赵庆祥推门进来,看见满桌的铅笔屑和橡皮渣。 “少帅,您这是……” “修路。”张学卿头也没抬,“你看,从山海关到奉天,再从奉天到不冻城,往北到吉春、滨江,往东到边境。这几条路修好了,辽州就活了。” 赵庆祥凑过去看,地图上画着几条粗线,像血管一样贯穿辽州。他不明白:“少帅,修路干啥?咱有铁路啊。” 张学卿放下铅笔,站起来走到窗前。“铁路是动脉,公路是毛细血管。动脉只能到大城市,毛细血管能通到每一个村子。 以后工厂的产品要运出去,农村的粮食要运进来,军队要调动——都靠公路。” 赵庆祥还是不太明白,但点了点头。张学卿转过身,指着地图说: “第一条,山海关到奉天,打通关内外的通道。第二条,奉天到不冻城,打通出海口。第三条,奉天到吉春到滨江,打通北满。这三条,是命脉,必须先修。” 1929年春,张学卿把孙明远、陈平、林墨叫到书房。桌上摊着那张画满线的地图。 “修路。”张学卿说,“去年定的三条线,今年开工。” 孙明远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少帅,这三条路,加起来一千多里。水泥、砂石、人工——加起来要几百万大洋。” 张学卿笑了。“几百万算什么?这是百年大计。” 陈平犹豫了一下,问:“少帅,工人从哪来?修路不是小事,要几万人。”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之前被俘虏替换的煤矿工和铁矿工,还有淘汰下来的溃兵,加上农闲时招的农民。三管齐下,人够了。” 勘测队出发了。工程师们扛着经纬仪、水平仪、标尺,钻进荒山野岭。老百姓没见过这些玩意儿,以为他们是算命的。 “长官,你们这是干啥?” “量地。修路。” “路?啥路?” “大马路。从奉天通到吉春。” 一个老汉蹲在地头,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工程师擦了擦汗,笑着说:“明年就修好。”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 “吹牛。俺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一年能修三百里路的。” 工程师没有争辩。他扛着仪器,继续往前走。身后,老汉摇了摇头,蹲下来继续抽烟。 1929年秋,奉天至吉春公路正式开工。 几千人同时开工,场面壮观得像打仗。 战俘们穿着旧军装,拿着铁锹、镐头,挖土填方。淘汰的溃兵们推着独轮车运砂石。 从各村招来的农民们挥着大锤碎石。工地上人山人海,号子声、铁锹声、镐头声混成一片。 一个东瀛战俘挖了一会儿土,停下来喘气。旁边的监工走过来,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挖。旁边的龙国工人问他:“你在东瀛是干啥的?” 战俘低着头说:“农民。” 龙国工人笑了:“农民?东瀛农民也会打仗?”战俘不说话了。 汉斯国进口的蒸汽压路机轰隆隆地开过来,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稀奇。 “这铁疙瘩,能把地压平?” “试试不就知道了。” 压路机开过去,泥地变成了石板,又硬又平。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跑上去踩了踩,又蹲下来摸了摸。“嘿!真平!比俺家的炕还平!” 压路机司机探出头来,用生硬的中文喊:“让开!让开!还没压完!” 年轻人跳起来跑了,引来一阵笑声。 水泥搅拌机也来了。轰隆隆地转,水泥砂浆浇在路基上,工人们用刮板刮平,再用抹子抹光。 干了之后,路面又硬又滑,像镜子一样。一个老汉蹲下来,摸了摸水泥路面,手在发抖。 “这路,比俺家的炕还平!俺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路。” 路一段一段地往前延伸。工程师们扛着仪器走在前面,工人跟在后面挖土填方,压路机把路基压平,搅拌机浇水泥。每天推进好几里。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辽州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地冻得像铁板,镐头砸下去,只砸出一个白点。 张学卿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冻僵的工人,沉默了很久。 “停工。”他说,“明年开春再干。” 工人撤下来了。战俘们回到煤矿铁矿,淘汰溃兵们回到工程总队,农民们回家猫冬。 那条修了一半的公路,静静地躺在雪地里,像一首没有写完的诗。 1930年春,雪化了,地干了。工程队重新上阵。 这回更快了——设备磨合好了,工人熟练了,战俘们也不闹了。 路一天一天地往前延伸。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看着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从奉天城外一直往北走,走过辽阳,走过铁岭,走过四平。 “真的修到吉春了?” “快了快了,再有一个月!” “少帅说话,真算数!” 五月,奉天至吉春公路全线贯通。 三百里,一年半,几万人。消息传出去,整个辽州都轰动了。 通车那天,第一辆卡车从奉天出发,拉着满满一车大豆,往吉春开去。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卡车飞驰而过,欢呼声此起彼伏。司机按着喇叭,一路飞驰,后面扬起一片尘土。 第105章 打着调停的名义入关 一个年轻人跳上车,说要坐到吉春看看。到了吉春,他又坐回来,逢人就说: “那路,平得跟镜子似的!那车,快得跟飞似的!三百里,三个时辰就到了!” 路修好了,变化是全方位的。 奉天的工业品运到吉春、滨江,价格便宜了三成。 吉春的大豆运到奉天,运费省了一半。老百姓赶集不用起早贪黑了,商人进货不用等火车了,工厂运原料不用发愁了。 一个老大娘说:“以前去趟县城,要走一天。现在坐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军队调动也快了。 从奉天到不冻城,以前三天,现在一天。从奉天到吉春,以前五天,现在两天。 张学卿站在地图前,对赵庆祥说:“这路,是给坦克和大炮修的。”赵庆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张学卿又指向北边:“滨江到边境的路,今年也要开工。” 赵庆祥说:“少帅,修到边境就行了,还要修过去吗?” 张学卿摇了摇头:“不修过去。就修到这里。留着。”赵庆祥不明白。“以后用得上。” 张学卿站在边境线上,看着那条通向毛熊国的公路。 路修到边境就停了,对面还是土路,坑坑洼洼。赵庆祥站在他身后,不明白少帅为什么要亲自跑到这个荒凉的地方来。 “少帅,这条路修到边境就行了,还要修过去吗?” 张学卿摇了摇头。“不修过去。就修到这里。留着。” 赵庆祥不明白。“以后用得上。”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是毛熊国,是东瀛,是更远的地方。 “路修好了,什么都通了。” 他走下路基,上了车。车子沿着新修的公路往回开,又平又稳。 赵庆祥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伸向边境的公路,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路修好了,什么都通了。少帅说的“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少帅说过的话,都会实现。就像这条路。 1930年7月中旬,奉天帅府。 陈七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学卿正在看墙上的地图。 那是一张龙国全图,从辽州到西南,从沿海到内陆,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关内那片地方,画了好几个圈,红的是校长,蓝的是老阎,绿的是老冯,黄的是老李,像一盘散乱的棋局。 “少帅,来人了。”陈七压低声音,“三家都来了。” 张学卿转过身。“哪三家?” “校长的人,老阎的人,老冯的人。前后脚到的奉天,都住在旅馆里,互相知道对方来了,谁也不见谁。” 张学卿笑了。陈平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少帅,关内打了一年多了,谁都撑不住了。这时候来找咱们,是来借兵的。” 林墨也点了点头:“校长那边内部不稳,亲日派天天在底下搞小动作。老阎和老冯虽然联手,但面和心不和。三家都想拉咱们下水。” 张学卿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平和林墨对视了一眼,等着他开口。 “不急。”张学卿放下茶杯,“让他们等。谁急,谁就先让步。先说说,关内现在打成什么样了?” 陈平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念。 从5月到9月,打了四个月。 陇海线打得最凶,双方伤亡十几万。 津浦线老冯的部队一度打到了徐州,又被校长的人顶回去了。 现在双方都打不动了,战线上堆着几十万人,每天消耗的弹药像流水一样。 老阎和老冯想把校长赶回南方,校长想把老阎和老冯彻底打垮。谁都赢不了,谁都不肯认输。 张学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陈平,你说,他们来找我们,能给什么?” 陈平想了想:“校长能给的是名义。中央的认可、军队的番号、财政的拨款。 这些东西,虚的多,实的少。老阎和老冯能给的是地盘。冀州、幽州,就在咱们眼皮底下。 如果咱们出兵帮他们,这两块地方,他们得让出来。” 张学卿看了陈平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墨接着说:“少帅,咱们不能真帮他们打。帮校长,得罪老阎和老冯。帮老阎和老冯,得罪校长。不管帮谁,都是替别人做嫁衣。” 陈平点头:“对。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出价,咱们挑个最划算的。 不出兵,只出枪。谁给的钱多,枪就卖给谁。谁给的地盘大,咱们就偏向谁。”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冀州和幽州,是中原的门户。 拿下这两块地方,辽州就进可攻、退可守。几千万人,比辽州的人口还多。这些人,以后就是咱们的工人、农民、士兵。” 他转过身。“这次,不白帮。谁给冀州和幽州,咱们就帮谁。” 当天下午,校长的人先来了。 来人姓钱,是校长身边的老人,穿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拱手,笑容满面。 “少帅,久仰久仰。校长让我来看看您。辽州这两年搞得红红火火,校长非常赞赏。” 张学卿请钱先生坐下,上了茶。 钱先生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关内的局势。 金陵政府为了统一全国,一直在努力。老阎、老冯这些人,割据一方,不听号令,是国家统一的障碍。 校长希望少帅能以大局为重,出兵相助。中央会全力支持辽州,番号、军饷、装备,都可以谈。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钱先生,辽州这两年刚消停下来,老百姓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我不想再打仗了。” 钱先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少帅,国家统一是大事。辽州也是龙国的一部分,校长希望少帅能顾全大局。” 张学卿放下茶杯,看着钱先生。“钱先生,我这个人实在,不喜欢绕弯子。出兵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钱先生坐直了身体,等着他开口。 “第一,辽州军的番号不变,独立指挥。第二,中央每月拨款五百万大洋,作为军费。第三——” 第106章 入关的条件 张学卿顿了顿,“战后,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 钱先生的脸抽了一下。冀州和幽州,北平、天津都在那里,是华北的心脏。 校长怎么可能让出来?他干笑了两声。“少帅,这个……我得回去请示校长。” 张学卿站起来,伸出手。“好。我等钱先生的好消息。” 钱先生走后,陈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少帅,这条件,校长不可能答应。” 张学卿笑了。“我知道。所以,该见见老阎的人了。” 老阎的特使姓贾,是老熟人,上次来买过枪。一进门就拱手,笑容满面。 “少帅,又见面了。”张学卿请他坐下,上了茶。贾先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 “少帅,阎大帅让我来求您帮忙。校长欺人太甚,阎大帅和冯大帅联手反他,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希望少帅能出兵相助。” 张学卿看着贾先生,没有说话。贾先生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 “阎大帅说了,只要少帅出兵,冀州和幽州,归辽州。” 张学卿看了一眼地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贾先生又说:“阎大帅还说了,军费、装备,都可以谈。只要少帅肯出兵,什么条件都好说。”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贾先生,老阎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也有几个条件。” 贾先生坐直了身体。 “第一,辽州军独立指挥。第二,冀州和幽州,战后归辽州。第三——” 张学卿放下茶杯,“老阎和老冯,得签个协议,承认辽州对这两块地盘的管辖权。” 贾先生犹豫了一下。“少帅,这个……我得回去请示阎大帅。” 张学卿点头。“我等贾先生的好消息。” 老冯的特使姓鹿,是老冯的参谋长,穿一身旧军装,说话直来直去。 “少帅,冯大帅让我来求您帮忙。校长不是东西,我们要把他拉下马。只要少帅肯出兵,什么条件都好谈。” 张学卿看着鹿先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鹿将军,老冯的诚意,我看到了。但出兵是大事,我得知道,老冯能给什么。” 鹿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冯大帅说了,冀州归辽州。幽州归老阎。两家平分。” 张学卿看了一眼纸条,摇了摇头。“冀州和幽州,都要归辽州。” 鹿先生愣了一下。“少帅,这……”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鹿将军,回去告诉老冯,辽州军不出兵,只出枪。枪可以卖给他,价钱好商量。地盘的事,以后再说。” 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拱手。“少帅,我回去请示冯大帅。” 晚上,陈平和林墨来到帅府书房。张学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地图。 “少帅,三家都谈完了。”陈平说,“校长不可能给地盘,老阎和老冯也不可能全给。冀州和幽州,是他们命根子。” 张学卿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不出兵,只出枪。” 林墨问:“少帅,那咱们到底帮谁?”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谁也不帮。让他们打。打得越久,咱们越有利。枪卖给他们,钱赚到手。 等他们打不动了,自然要找咱们调停。到时候,冀州和幽州,就是调停的价码。” 陈平恍然大悟。“少帅高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张学卿笑了。“不是渔翁得利,是趁火打劫。他们打得越凶,咱们要价越高。” 林墨犹豫了一下。“少帅,校长那边,亲日派很多。如果他倒了,上来的人会不会亲日?”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林墨。“所以,咱们不能让他倒,也不能让他赢。 他倒了,东瀛人在南边的势力就大了。 他赢了,下一个就轮到咱们。最好的结果,是他们继续打,谁也赢不了。 咱们两边卖枪,两边收钱。等他们打累了,咱们再出来收拾局面。” 林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平问:“少帅,那冀州和幽州,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张学卿看着地图上那两块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等他们打不动了,自然会给。到时候,咱们出兵‘维持秩序’,名正言顺地拿过来。” 陈平和墨又来到帅府,这回带来了更详细的分析。 陈平说:“少帅,我仔细想了想,校长那边的内部问题,比我们想的严重。 亲日派的人,在金陵政府里很有势力,一直在跟东瀛人眉来眼去。 很多留日回来的军官、官员,要么被收买,要么有把柄在东瀛人手里。 如果校长倒了,这些人上了台,南边就是东瀛人的天下。如果校长赢了,这些人还在,迟早是个祸害。” 林墨点头:“所以,不能让校长倒,也不能让他赢。最好的结果,是维持现状。 他继续当他的领袖,老阎和老冯继续当他们的军阀。大家都不服,谁也吃不掉谁。 咱们在中间,两边卖枪,两边收钱。等咱们强大了,再出来收拾局面。” 张学卿看着地图上那两块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们打不动了,自然会来找咱们调停。到时候,冀州和幽州,就是调停的价码。几千万人,就是咱们的工人、农民、士兵。”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陈平和林墨。“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帮谁打谁,是把冀州和幽州拿过来。 有了这两块地方,辽州就有了纵深,有了人口,有了资源。 明年,小鬼子可能会动手。后年,毛熊国也不会老实。咱们得趁这几年,把底子打牢。” 陈平和林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少帅放心,我们明白了。” 几天后,三方都来了消息。 钱先生说,校长的意思是,中央的番号、军饷都可以谈,地盘的事以后再说。 贾先生说,老阎同意冀州归辽州,但幽州得留给老阎。鹿先生说,老冯同意冀州和幽州都归辽州,但辽州军得出兵帮他们打。 张学卿听完汇报,笑了。“校长想空手套白狼。老阎想留一块。老冯倒是大方,但要咱们出兵。” 第107章 卡车仿制成功 陈平问:“少帅,选哪个?”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哪个都不选。告诉他们,辽州军不出兵。 枪可以卖,钱要现款。谁给的钱多,枪就卖给谁。地盘的事,打完仗再谈。” 赵庆祥问:“少帅,要是他们不答应呢?” 张学卿转过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答应?那就让他们继续打。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窗外,秋风正爽。奉天城的街道上,老百姓拎着少帅百货的袋子,说说笑笑地走着。 对于张学卿的条件,3人都没同意,谈判就陷入了僵持了。 1930年8月20日。 张学卿正在帅府看工业区的扩建报告。 陈七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激动,连门都忘了敲。 “少帅!研究院来消息了!卡车仿制成功了!” 张学卿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走,去看看。”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赵庆祥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汽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学卿钻进车里,一路催着司机快开。 工业区在城南,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还没到研究院门口,就看见王德明和穆勒站在院子里,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卡车。 墨绿色的车身,车头上喷着“辽州”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学卿下了车,大步走过去。王德明迎上来,满脸油污,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 “少帅,成了。”他的声音沙哑,但笑得合不拢嘴,“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车身——全是咱们自己造的。” 穆勒站在旁边,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少帅,这辆车,比我在汉斯国见过的任何一辆都好!奔驰G3a的原厂车我开过,没这个稳!没这个结实!” 他拍着引擎盖,像拍一个孩子的头。 张学卿围着卡车转了一圈。车身是墨绿色的,线条硬朗,车斗是木质的,刷着桐油。 轮胎是新的,从南洋进口的橡胶,花纹很深。他蹲下来看底盘,又站起来摸了摸车门。 “开一圈试试。”他说。 王德明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卡车缓缓驶出院子,上了工业区的马路。 张学卿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几分钟后,卡车又出现在马路那头,轰隆隆地开回来。 王德明停下车,跳下来,满脸都是笑。 “少帅,稳得很!跑到六十码,方向盘不抖,发动机不震!刹车也好使,一脚就停!” 张学卿走过去,拍了拍引擎盖。“好。太好了。” 王德明带着张学卿走进车间,给他看那些拆下来的零件。 发动机拆开了,缸体、活塞、曲轴、连杆,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变速箱也拆开了,齿轮一个一个地排着,像士兵列队。 “最难的是发动机。”王德明拿起一个活塞,递给张学卿, “这个活塞,我们做了三个月。第一炉钢太软,跑两分钟就拉缸了。 第二炉钢太硬,加工不动,车刀崩了好几把。第三炉,史蒂文森那边调了配方,硬度刚好,加工精度也上来了。” 他又拿起一根曲轴。“这个更难。曲轴要动平衡,差一点点,发动机就抖。我们做了五根,前四根都废了。第五根,成了。” 穆勒在旁边补充:“变速箱也难。齿轮要硬,还要耐磨。热处理那关,我们过了好几次才过。” 张学卿看着那些零件,沉默了一会儿。“王先生,穆勒先生,辛苦了。” 王德明摇摇头。“不辛苦。少帅,你知道吗,我在麻省理工的时候,教授说,龙国一百年也造不出自己的汽车。”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我们造出来了。”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百年太长。我们只争朝夕。” 回到办公室,张学卿坐下来,问王德明:“能量产吗?” 王德明想了想。“能。把兵工厂的流水线改一改,专门辟一条卡车生产线。 发动机一条线,变速箱一条线,底盘一条线,总装一条线。工人从兵工厂调,培训两个月就能上手。” “一个月能造多少辆?” 王德明算了算:“如果材料跟得上,一个月一百辆没问题。” 张学卿又问:“发动机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王德明点头。“解决了。钢材的问题,史蒂文森那边也解决了。 他专门搞了一个汽车用钢的配方,比汉斯国人的还好。 轮胎从南洋进口,玻璃、电线、灯泡这些外购。成本大概1250块大洋一辆。” “比系统便宜了一半!”,张学卿思索道。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先造五百辆。够装备一个机械化旅。明年再造一千辆。后年,全军换装。” 王德明愣了一下:“少帅,五百辆,要六十多万大洋……” 张学卿笑了。“六十万算什么?这是投资。有了卡车,军队的腿就长了。 从奉天到北平,以前走七天,现在两天就到。 从奉天到太原,以前走半个月,现在五天。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速度,打的是机动。谁跑得快,谁就赢。” 王德明明白了。“少帅说得对。” 穆勒在旁边补充道:“少帅,还有一件事。卡车底盘改一改,就能装炮。 75毫米步兵炮,装在卡车后面,跑起来飞快。打完就跑,敌人追不上。” 张学卿的眼睛亮了。“那就搞。叫‘自行火炮’。先搞几辆试验车,好用就批量造。” “少帅,你给这个卡车取个名字吧!” “那就叫东风卡车,坚城DF101!” 长:6.2米,车宽:2.2米,车高:2.5米 空车重量:3.2吨, 载重量:2.5吨,油耗:28升/100公里(公路)/ 35升/100公里(越野),续航里程:约280公里(公路),· 最高时速:65公里/小时,越野时速:25-35公里/小时 第108章 部队兵力汇总 晚上,张学卿一个人站在帅府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工业区。 研究院的院子里,那辆卡车还停在那里,在灯光下闪着光。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有了卡车,咱们的部队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赵庆祥。“不一样了。以前打仗,靠两条腿,一天走几十里。 有了卡车,一天走几百里。以前拉一门炮,要六匹马,跑不快,跑不远。 现在一门炮一辆车,想去哪去哪。 以前打仗,打完了跑不掉,敌人追上来就是死。现在打完了,上车就跑,敌人追都追不上。” 赵庆祥的眼睛亮了。“少帅,那咱们以后打仗,就不用走路了?” 张学卿笑了。“不用走了。坐着车去,坐着车回。打完就跑,敌人追不上。这叫机械化部队。全世界没几个国家有。” 他顿了顿。“汉斯国人有,毛熊国人有,鹰酱国人有。现在,我们也有了。” 赵庆祥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机械化部队”,但他知道,少帅说的,一定是好东西。 他站在张学卿身后,看着远处研究院的灯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张学卿站在天台上,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是关内,是北平,是中原。 校长、老阎、老冯,还在那里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不知道,辽州已经有了自己的汽车工厂,自己的卡车,自己的机械化部队。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你说,等我们开着卡车入关的时候,关内那些人会怎么想?” 赵庆祥想了想:“他们会吓一跳。” 张学卿笑了。“不是吓一跳。是让他们知道——辽州军来了。不是来求谁的,是来维持秩序的。谁不服,就打谁。打完了就跑,他们追不上。” 赵庆祥也笑了。“少帅,那咱们什么时候入关?” “快了!” 接下来张浩就开始从工厂里购买了500辆放在工厂,打算先组建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开到关内去亮亮眼。 1930年8月底的一个清晨,北大营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第一师的一万五千名士兵列队整齐,军装笔挺,步枪锃亮,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操场入口——那里,一排墨绿色的卡车正缓缓驶进来。 第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喷着“辽州”两个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后面跟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一辆接一辆,像一条墨绿色的河流,涌进北大营。 士兵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有人数着数,数到后面就乱了。 “我的天,这是多少辆?” “五百辆!少帅说了,五百辆!” 卡车在操场上一字排开,车头对着主席台,车尾对着营房,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围上去,摸摸引擎盖,爬上车斗,钻到驾驶室里,像一群孩子见到了新玩具。 “这铁家伙,真能跑?” “当然能跑!听说一天能跑几百里!” “几百里?马一天才跑几十里!” 一个胆大的士兵跳上驾驶座,握着方向盘,嘴里“呜呜”地学着发动机的声音。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下来!师长还没来呢!” 王以哲来了。 他穿着一身旧军装,背着手,绕着第一辆卡车转了一圈。他摸了摸轮胎,花纹很深,橡胶很厚。 他蹲下来看底盘,钢板弹簧、传动轴、差速器——看得仔仔细细。 他站起来,拍了拍引擎盖,铁皮厚实,声音沉闷。 “师长,试试?”副官递上车钥匙。 王以哲犹豫了一下,接过钥匙,爬进驾驶室。 他握着方向盘,踩下离合器,挂上一档,松开手刹,轻踩油门。 卡车轰隆隆地响起来,缓缓向前移动。操场上安静了,一万五千双眼睛盯着那辆卡车。 王以哲开着车在操场上转了一圈。一开始开得慢,后来越开越快。 开到第二圈的时候,他按了一下喇叭,“嘟——”的一声,把站在路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三圈,他踩了一脚刹车,卡车稳稳地停住,车身纹丝不动。 王以哲跳下车,满脸通红,眼睛发亮。 “好!太好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铁家伙,比马快十倍!以后打仗,不用走路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士兵喊:“以后,咱们第一师就是辽州军第一个机械化步兵师! 走到哪,都要让别人看看——辽州军是什么样子的!” 一万五千人齐声高喊:“杀!杀!杀!”喊声震天,惊起了操场边上树林里的乌鸦。 九月初的一个上午,帅府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边,王以哲、李振国、赵德胜、刘光军、陈铁生、赵猛、孙长林——七个师的师长全部到齐。 陈平和林墨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 张学卿站在地图前,手里没有稿子。 “人都到齐了,”他转过身,“开会。先说说,部队现在有多少人?”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现有总兵力25万。 其中野战部队16个师,每师1.5万人,共24万人。另加卫队师1万人。总计25万。” 张学卿点了点头。 “16个师,三个师编一个军,编成5个军。 第一军军长王以哲,下辖1师、2师、3师。 第二军军长李振国,下辖4师、5师、6师。 第三军军长赵德胜,下辖7师、8师、9师。 第四军军长刘光军,下辖10师、11师、12师。 第五军军长陈铁生,下辖13师、14师、15师。 卫队师师长孙长林,一万。剩下一个师编入第六军,军长赵猛,留守辽州。”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 “关内打了一年多了,三方都打不动了。这是咱们入关的最佳时机。 我带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入关,共8个师,12万人。第五军和第六军留守辽州,防备小鬼子和毛熊国。” 赵猛站起来:“少帅,带8个师够吗?” 张学卿笑了。“够了。12万人,加上卡车、火车,华北平原上,没人挡得住。 第109章 大部队挺进幽州 你的任务是守住辽州,看好北边的毛熊国和东边的小鬼子。不用打,守住就行。” 赵猛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 “第一军是机械化步兵师,全部坐卡车,先行。从奉天出发,经辽西走廊,直奔山海关 。拿下山海关后,继续西进,占领北平。后面7个师,坐火车,分批跟进。” 赵庆祥问:“少帅,铁路运力够吗?” 张学卿说:“不够就分两批。先运先头部队,抢占要点。 后续部队梯次跟进。沿途设立兵站,从辽州运补给。第一军的卡车队,就是流动补给线。”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第一军保证三天之内拿下山海关!” 张学卿摆了摆手。“不急。三天拿下山海关,五天到北平。到了北平,不急着打。先稳住局势,等后续部队到了,再开会。” 他又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沿途经过的地方,可能会遇到三方的人。 他们要是拦路,就告诉他们——辽州军是去调停的,不针对任何人。谁拦路,就打谁。 打完就走,不占地盘。等调停完了,该是谁的还给谁。” 李振国问:“少帅,咱们真不占地盘?”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调停完了,地盘的事,再谈。” 九月初,金陵。 校长坐在官邸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份电报。陈布雷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12万人,卡车几百辆,火车几十列。”校长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低沉,“小六子这是要干什么?” 陈布雷说:“他说是来调停的。” 校长苦笑,站起来走到窗前。“调停?他是来抢地盘的。冀州、幽州,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早就想拿了。现在咱们和老阎、老冯打得筋疲力尽,他正好来摘桃子。” 他转过身。“告诉小六子——欢迎他来调停。北平见。” 太原。 老阎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贾维钧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坏了坏了!”老阎一拍大腿,“小六子来抢地盘了!12万人!还有卡车!火车!这仗还怎么打?” 贾维钧劝他:“大帅,辽州军已经过了山海关了。拦是拦不住的。不如欢迎他来调停。 他要是偏袒校长,咱们就联合老冯一起对付他。他要是公正,咱们就顺水推舟。” 老阎停下来,想了想。“派人去北平。带点礼物,客气点。就说我欢迎少帅来调停。” 郑州。 老冯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飞了一地。“趁火打劫!小六子这是趁火打劫!” 他骂了一通,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鹿钟麟站在旁边,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大帅,辽州军12万人,咱们打不过。不如也请他来谈判。先稳住他,等缓过劲来再说。” 老冯沉默了很久。“派人去北平。告诉他,我老冯欢迎他来调停。但是——”他咬着牙,“冀州和幽州,是我的地盘。他不能动。” 九月五日,第一军的卡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海关。 守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墨绿色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穿过城门,吓得腿都软了。 “这是啥?” “卡车!辽州军的卡车!” “多少辆?” “数不清!” 辽州军没有开枪。第一师的士兵坐在车斗里,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目不斜视。 车队穿过山海关,继续向西。 第二天,卡车队出现在北平城外。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铁家伙轰隆隆地开过去,议论纷纷。 “这就是辽州军的卡车?好快!” “听说一天能跑几百里!” “少帅来了,仗是不是就不打了?” 车队在城外停下来。第一师的士兵跳下车,开始在城外扎营。 帐篷搭起来,灶台垒起来,机枪架在路口。有人去城里买菜买粮,银元花得哗哗响,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北平城里,老百姓奔走相告:“辽州军来了!不杀人!不放火!买东西还给钱!” 张学卿没有进城。他在城外搭了一个大帐篷,作为临时指挥部。赵庆祥把三方来人的消息递给他。 “校长的人明天到。老阎的人后天到。老冯的人大后天到。” 张学卿点了点头。“不急。让他们来。来了,就好谈了。” 赵庆祥问:“少帅,咱们真要调停?”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赵庆祥。“调停是假,占地盘是真。幽州、冀州这些地方,以后都是咱们的。 有了这些地方,辽州就有了纵深。几千万人,就是咱们的工人、农民、士兵。” 赵庆祥有些担心:“少帅,校长和老阎、老冯能同意吗?” 张学卿笑了。“不同意?那就打。12万人在这摆着,他们敢不同意吗?” 九月六日,北平城外,辽州军指挥部。 张学卿站在地图前,看着北平城的方向。暮色中,城墙上隐约可见灯火,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校长的人已经到了,住在城里。老阎和老冯的人明天到。” 张学卿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后天开会。地点就在城外,我搭的帐篷里。三方都来,谁也不偏袒。”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开会的时候,咱们提什么条件?” 张学卿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条件很简单——三方停火,维持现状。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谁不同意,就打谁。” 他顿了顿。“校长要的是面子,给他面子。老阎要的是地盘,给他留几块。老冯要的是名声,给他名声。冀州和幽州,他们必须让出来。” 赵庆祥问:“他们要是不让呢?” 张学卿看着窗外的北平城,沉默了一会儿。“不让,就打。打到他们让为止。 辽州军12万人,卡车几百辆,火车几十列。从北平到金陵,五天就到。 从北平到太原,三天就到。从北平到郑州,两天就到。他们挡不住。” 第110章 给几位军阀代表一点点震撼 赵庆祥没有再问。他知道,少帅说的,一定会实现。就像那些路,那些厂,那些学校。就像辽州的今天。 远处,北平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城门口,老百姓还在议论辽州军的卡车,议论少帅的军队,议论这打了快两年的仗。他们不知道,这个秋天,北平会换主人。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嘴角微微翘起。快了。 等谈判结束,辽州军就能名正言顺地拿下冀州和幽州。 到那时候,辽州就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军阀地盘了。它会是整个北方的心脏,是龙国的希望。 1930年9月的一个清晨,北平城外,辽州军的营地已经扎了三天。 帐篷一排排,整整齐齐,炊烟袅袅升起,哨兵在路口站得笔直,机枪架在沙袋上,炮口对着空旷的原野。 老百姓站在远处看热闹,指指点点。 “辽州军的兵,真精神!” “那可不,听说都是汉斯械装备,一人一支新枪!” “少帅在里面吗?” “在!前天就到了,一直没进城。” 城门口,三方的人陆续到了。校长派的是钱先生,老阎派的是贾先生,老冯派的是鹿先生. 赵庆祥迎上去。“三位,少帅在城外恭候。请跟我来。” 三个人跟着赵庆祥出了城,朝辽州军的营地走去。 一路上,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路边,士兵们正在擦枪、吃饭、整理装备。鹿先生看着那些卡车,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啥?” 赵庆祥头也没回。“卡车。辽州自己造的。” 鹿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不说话了。走到营地中央,一顶大帐篷立在那里,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手里端着冲锋枪。赵庆祥掀开门帘。 “三位,请。” 帐篷里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茶壶茶杯。 张学卿坐在桌子的一头,穿着一身灰军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握着一支铅笔。 三个人走进来,张学卿站起来,笑着拱手。“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钱先生拱手回礼,坐下来。贾先生也拱手,坐下来。 鹿先生没说话,一屁股坐下,眼睛盯着张学卿。赵庆祥给他们倒了茶。 张学卿坐下来,看着他们。“三位,关内打了一年多了,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你们比我清楚。 今天我请三位来,是想商量商量,这仗,能不能不打?” 钱先生放下茶杯,先开口了。“少帅,校长是愿意停战的。但是,老阎和老冯必须服从中央,交出地盘,解散部队。这是底线。” 贾先生冷笑一声。“服从中央?校长先把他的中央军撤出并州再说!” 鹿先生一拍桌子。“解散部队?凭什么?冯大帅的部队,是打出来的!不是充话费送的!” 三个人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说话。等他们吵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他才放下茶杯。 “三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立刻安静下来,“你们吵了一年多了,吵出结果了吗?” 没有人说话。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有一个方案,三位听听。三方停火,维持现有地盘。 校长回金陵,老阎回太原,老冯回郑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钱先生问:“那冀州和幽州呢?”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三个人。“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 帐篷里安静了。钱先生的脸色变了,贾先生的脸抽了一下,鹿先生猛地站起来。“什么?归辽州?凭什么!” 张学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鹿将军,别急。听我说完。冀州和幽州归辽州,不是白拿。 辽州军的工厂、矿山、铁路,对三方开放。辽州的粮食、布匹、日用品,优先供应华北。 辽州的学校、医院,对华北子弟开放。 辽州的军队,负责华北的防务,不让任何人来捣乱。” 他顿了顿。“三位,你们打了一年多,谁也吃不掉谁。再打下去,死的是你们的人,花的是你们的钱。 最后便宜了谁?便宜了外人。东瀛人、毛熊国人,都在旁边看着呢。” 没有人说话。 张学卿走回桌前,坐下来。“我的方案很简单——停火,休战,发展。你们回去搞你们的内政,华北的防务交给我。谁要是想来捣乱,辽州军挡着。” 散会后,张学卿请三个人在营地里走走。钱先生走在前面,东张西望。 一排排帐篷,整整齐齐,地上铺着木板,干净利落。士兵们坐在帐篷前擦枪,毛瑟98K,油光锃亮。 炊事班在做饭,猪肉炖粉条,香味飘出去老远。 钱先生问:“少帅,辽州军现在有多少人?” 张学卿说:“25万。” 钱先生的脸色又变了。贾先生跟在后面,眼睛盯着那些卡车。 一辆一辆排过去,望不到头。他忍不住问:“少帅,这些卡车,真是辽州自己造的?” 张学卿点头。“自己造的。发动机、变速箱、底盘,全是自己的。一个月能造一百辆。” 贾先生倒吸一口凉气。鹿先生蹲在一门炮旁边,看了半天,站起来问:“少帅,这炮,也是自己造的?” 张学卿说:“自己造的。75毫米步兵炮,射程六公里。卡车拖着跑,打完就跑。” 鹿先生不说话了。三个人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回到帐篷门口。张学卿停下来,看着他们。 “三位,回去跟你们的大帅说——辽州军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维持秩序的。 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三方停火,各回各家。谁同意,谁不同意,明天给我回话。” 当天夜里,金陵。 校长官邸的客厅里,灯光昏黄。校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钱先生发来的电报。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陈布雷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12万人入关,卡车几百辆,火车几十列。” 第111章 兵不血刃得两州 校长把电报扔到茶几上,声音低沉,“小六子这是来调停的吗?他是来抢地盘的。” 陈布雷小心翼翼地问:“校长,那咱们怎么办?” 校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金陵的夜色,秦淮河的灯火隐隐约约,远处的钟山黑沉沉的。 他想起北伐的时候,一路北上,打到北平,以为天下就是他的了。现在,北平是别人的了。 “答应他。”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答应,能怎么办?老阎和老冯都同意了,咱们不同意,小六子就会帮他们打咱们。 12万辽州军,加上老阎、老冯的部队,咱们挡不住。” 陈布雷点头。“校长说得对。但是,冀州和幽州……就这么让出去?” 校长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不让又能怎样?本来也不在咱们手里。 老阎和老冯占着,咱们打不下来。 小六子拿过去,总比落在老阎和老冯手里强。至少,他不会帮老阎和老冯打咱们。” 他走回沙发,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但是,不能白让。提几个条件。” 陈布雷拿出笔记本,准备记。 校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辽州必须易帜,承认中央政府的领导。这是底线。小六子拿了冀州和幽州,就得认这个账。” 第二根手指。“第二,华北的税收,中央要分一成。一成不多,他拿得出来。这是面子,也是里子。” 第三根手指。“第三,辽州军的工厂,要对中央开放。他那些兵工厂、钢铁厂、汽车厂,咱们眼馋得很。 开放了,咱们就能买到他的枪、他的炮、他的卡车。” 第四根手指。“第四,小六子本人,要到金陵来一趟。拿了地盘,得来朝拜一下。这是规矩。” 他放下手,看着陈布雷。“就这四条。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提不提是咱们的事。 提了,以后就有得谈。不提,就什么都没得谈。谈判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陈布雷犹豫了一下。“校长,小六子会答应吗?” 校长笑了。“他不会全答应。易帜,他可能会拖。税收,他可能会砍价。工厂开放,他可能会限制。来金陵,他可能会找借口。但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得给咱们一个交代。拿了冀州和幽州,不能白拿。” 一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纨绔子弟,一个他以为可以随便拿捏的年轻人。 现在,这个人手里有25万大军,有卡车,有飞机,有潜艇,有整个辽州的工业。而他,连华北都保不住。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几个字:“同意。提条件:易帜、税收、工厂开放、来京。” 然后放下笔,吹灭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清清的。 第二天一早,三方的人同时来了。钱先生说,校长同意停火,接受调停。冀州和幽州的管辖权,可以商量,但要保证华北的稳定。另外,校长有几个条件—— “第一,辽州易帜,承认中央政府的领导。第二,华北税收的一成归中央。第三,辽州的工厂对中央开放。第四,少帅本人到金陵一趟。” 贾先生说,老阎同意停火,也同意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 但希望辽州军不要进驻并州。鹿先生说,老冯同意停火。 冀州和幽州的事,可以谈,但辽州军得保证,不打老冯的主意。 张学卿听完,笑了。他没有马上回答钱先生的条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钱先生,校长的条件,我听了。易帜的事,辽州本来就是龙国的一部分,易帜是迟早的事。 但什么时候易,怎么易,得从长计议。 税收的事,一成太多。华北刚打完仗,百废待兴,老百姓没钱。半成。 工厂开放的事,好说。辽州的工厂,欢迎中央来考察、来订货。来金陵的事——” 他顿了顿,“等华北安顿好了,我一定去。” 钱先生还想说什么,张学卿摆了摆手。“就这四条。同意,就签。不同意,再谈。” 钱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拱手。“少帅,我回去请示校长。” 张学卿点头。“我等钱先生的好消息。” 又过了一天,钱先生带来了校长的回复——同意。半成税收,接受。易帜的事,等华北安顿好再议。 工厂开放,接受。来金陵的事,等少帅有空再来。 张学卿听完,笑了。“好。既然三位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三方停火,维持现有地盘。 冀州和幽州,归辽州管辖。辽州军负责华北防务,保证各方安全。三位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帅,明天,在北平城里签协议。” 第二天上午,张学卿第一次进了北平城。没有坐车,走着进去。 身后跟着赵庆祥,再后面是一队卫兵,再后面是王以哲和第一师的军官。城门口,老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少帅来了!” “哪个是少帅?” “前面那个!穿灰军装的!” “这么年轻?” “可不!比画上还年轻!” 张学卿走进城门,在城门口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城门楼子,青砖灰瓦,斑斑驳驳。这座城,几百年了,换过多少主人。今天,换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大街,走过牌楼,进了顺承王府。三方的人已经到了,坐在大厅里等他。张学卿走进去,在主位上坐下来。 “诸位,”他扫了一眼三个人,“协议都带来了?” 钱先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贾先生也取出一份,鹿先生也取出一份。 三份协议,内容一样——三方停火,维持现状。冀州、幽州,归辽州管辖。辽州军负责华北防务。校长提的四条,作为附件附在后面。 张学卿拿起笔,签了字。钱先生签了,贾先生签了,鹿先生也签了。 张学卿站起来。“好。从现在起,仗不打了。” 第112章 在两州展开清洗运动 签完协议,张学卿走出顺承王府,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1930年9月中旬,北平城外,辽州军指挥部。 陈七连夜赶到,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公文包,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张学卿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来了?坐。” 陈七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冀州、幽州官员名册”。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说:“少帅,这是情报站这一年多摸出来的底。每个县、每个市,主要官员的底细,全在这里面。” 张学卿接过来,翻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行小字。 贪污了多少银子、强占了多少土地、跟东瀛人有没有来往、家里有几房姨太太、在外面有多少处宅子。 有人跟校长有关系,有人跟老阎有交情,有人是老冯的亲戚。有些名字后面写着“血债”, 有些写着“民愤极大”,有些写着“可争取”。张学卿翻了几页,抬起头。“都核实了?” 陈七点头。“核实了。情报站在去年就建好了,每个县都有咱们的人。 这些官员,有的跟东瀛人勾勾搭搭,有的跟地方豪绅狼狈为奸,有的就是土匪出身。少帅,这些人,没几个干净的。” 张学卿合上册子,放在桌上。“挑最坏的先抓,公审。让老百姓看看,辽州军来了,天就变了。 剩下的,看表现。主动交代、交出赃款的,从轻发落。顽抗到底的,跟最坏的一起办。” “是!” 冀中某县。天刚亮,县衙门口就搭起了一个台子。 台子是木板临时钉的,不太稳当,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台上站着几个辽州军军官,军装笔挺,腰间别着驳壳枪。 台下蹲着一个人——王县长,老百姓背地里叫他“王扒皮”。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烟膏子没擦干净。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台上,跪着。他挣扎了几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我是校长的人……你们不能动我……”没有人理他。 老百姓围过来,越来越多。有人端着碗站在街边看,有人抱着孩子挤在前面,有人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他们小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王县长吗?” “就是他!抢了我家的地!” “还逼死了老李家的闺女!” “今天要公审他?”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一个军官站在台上,拿着铁皮喇叭喊: “乡亲们!这个王扒皮,在任八年,贪污了20万大洋,强占了三百亩良田,逼死了两条人命。 今天,把他交给你们,有冤的诉冤,有仇的报仇!”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第一个站出来。 他们怕。怕王扒皮哪天又回来,怕他的狗腿子报复。王扒皮跪在台上,嘴角抽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侥幸。 军官又喊了一遍:“乡亲们,不要怕。辽州军在这里,谁也不敢动你们。有冤的诉冤,有仇的报仇!” 沉默。风吹过街口,把台子上的灰尘吹起来。 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露棉花的破棉袄,手扶着拐杖,走一步停一步,像风里的蜡烛。 他走到台前,指着王扒皮,手指在发抖。 “你……你抢了我家的地!三亩水浇地,你说征就征,一分钱没给!我儿子去找你理论,被你的人打了一顿,回来躺了三个月!” 老汉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王扒皮低着头,不说话。 又一个妇女站出来了。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眼睛哭得红肿。 “你还我男人!我男人老李,给你修县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你不给治,还说他偷懒,活活打死!” 她说着就要扑上去打王扒皮,被旁边的士兵拦住了。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一个年轻人站出来: “他家的狗腿子,把我家铺子砸了!” 一个瘦高个站出来:“他加税,加了五次!一亩地要交三块大洋!” 一个老太太被人扶着走过来,声音沙哑:“他把我闺女抢走了……卖给天津的窑子……我闺女才十五啊……” 喊声、骂声、哭声混成一片。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指着王扒皮的脸骂,有人哭着喊着要冲上去打他。 王扒皮跪在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军官挥了挥手,台上安静下来。“王扒皮,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扒皮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 “我……我是校长的人……你们不能……” 军官没让他说完。“王扒皮,贪污、抢地、逼死人命,三罪并罚。死刑,立即执行。” 两个士兵把他架起来,拖到街口。王扒皮拼命挣扎,腿在地上蹬出两道印子。枪响了,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喊起来:“青天大老爷!”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青天大老爷!” “少帅万岁!”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那个老汉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个妇女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鞭炮响起来了,不知是谁家放的,噼里啪啦,像是在过年。 冀州南部,刘家庄园。刘大地主是这一带的土皇帝,家里有三百条枪,养了二百个护院。 他在县城里有商铺,在天津有洋行,在北平有宅子。 他背后站着的是校长手下的一个师长,两人是远房亲戚。 辽州军的告示贴到村口的时候,刘大地主站在门楼上,冷笑一声。 “辽州军?小六子的兵?告诉他,我刘某人的地盘,谁来也不好使。” 他把告示撕了,扔下来。护院们端着枪,站在围墙上,枪口对外。 辽州军来了一个营。营长站在大门外,仰着头,看着门楼上的刘大地主。 第113章 剿匪 “刘老爷,少帅有令,各地私人武装限期缴械。三天之内,交出枪械,遣散护院,既往不咎。” 刘大地主趴在墙头上,笑了。 “既往不咎?我用得着他既往不咎?回去告诉小六子,我是校长的人。他在北平签的协议,管不着我。” 营长没说话,回去向上报告。张学卿听了,只说了一句:“打。打完再说。” 第二天,辽州军拉来两门炮。75毫米步兵炮,炮口对着刘家庄园的大门。刘大地主站在门楼上,脸色变了,但还是硬撑着。 第三天,“小六子,你敢!我跟校长——” 炮响了。第一炮打在大门上,铁门炸开一个大洞,碎片飞出去几十米。 第二炮打在门楼上,砖石飞溅,门楼塌了半边。刘大地主从上面摔下来,摔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冲锋号响了,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去。护院们有的扔下枪投降,有的往后院跑,有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营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挥了挥手。“带走。” 刘大地主被从废墟里拖出来,腿上的骨头露出来了,白森森的。他还在喊: “校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没有人理他。庄园被查封,家产没收,护院遣散。消息传开,周围的地主纷纷主动交枪,再没有人敢说“我是谁的人”。 冀中某县城,孙家绸缎庄。 孙掌柜是本地最大的商人,跟东瀛人做过生意,手里有不少赃款。 辽州军进城后,他慌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想跑,但家业都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想找人托关系,但认识的那些人,不是被抓了就是跑了。 最后,他想出一个办法——花钱消灾。夜里,他偷偷找到辽州军驻军的连长,姓周,三十出头,脸黑黑的,说话硬邦邦的。 孙掌柜把门关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金条,塞到周连长手里。 “长官,高抬贵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周连长看了一眼金条,又看了一眼孙掌柜。他把金条扔回去,冷着脸说:“孙掌柜,少帅说了,拿老百姓一分钱,枪毙。” 孙掌柜的脸抽搐了一下,又摸出两根金条,三根一起推过去。 “长官,这是三根。您收下,我保证以后——” 周连长站起来,手按在枪把上。“孙掌柜,你再不走,我以行贿罪逮捕你。” 孙掌柜吓得脸色惨白,抓起金条,踉踉跄跄地跑了。 第二天,周连长把这件事报告了上去。张学卿听了,笑了。 第三天,“这个连长,不错。升一级,赏五百大洋。” 消息传开,再没有人敢行贿了。老百姓说:“辽州军的官,给金条都不要。” 幽州西部山区,黑风岭。 土匪头子“钻山豹”占山为王十几年,手下三百多号人,几十条枪。他以为辽州军跟以前的军阀一样,剿不动他。 他在山路上埋了竹签,在崖壁上堆了滚石,在山洞里藏了粮食,够吃一年的。他不怕。 张学卿派了一个营去剿匪。营里有几十个刚入伍的新兵,小张是其中一个。 他才十七岁,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出发前夜,他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一直在抖,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旁边铺上躺着一个老兵,姓王,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说话嗓门大。 “小张,睡不着?”小张嗯了一声。老兵笑了。“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没事,跟着我。” 进山了。山路窄得像一条蛇,两边是密密的林子,看不见天。 小张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枪,指节发白。他不停地看两边,看前面,看后面,觉得每一棵树后面都藏着人。 走到一处山坳,枪响了。土匪从两边林子里冒出来,子弹嗖嗖地飞。营长喊:“卧倒!还击!”士兵们趴在地上,朝林子里开枪。 小张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枪都端不稳。 他看见王老兵趴在他旁边,端着一把冲锋枪,朝林子里扫射。子弹打在他面前的石头上,火星四溅。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小张!开枪!”王老兵喊。他睁开眼,手指扣在扳机上,扣不下去。 王老兵打了一梭子,换弹匣的时候,一颗子弹飞过来,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从肩膀上涌出来。 “开枪!开枪啊!”王老兵喊,声音都变了。 小张看见王老兵的血,眼睛红了。他站起来,端着枪,朝林子里冲过去。 子弹在他耳边飞,他没有躲,也没有趴下。 他看见一个土匪蹲在树后面,正在换弹匣。他扣下扳机,一梭子子弹打过去,那个土匪晃了一下,倒下了。 又有一个土匪从草丛里钻出来,端着枪朝他冲过来。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那个土匪的胸膛。 土匪倒在他面前,眼睛还睁着,血从嘴角流出来。小张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浑身发抖。 战斗结束了。土匪死了几十个,剩下的跑了。钻山豹被活捉,绑着押下山。 小张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枪,手还在抖。王老兵捂着肩膀走过来,肩膀上缠着绷带,血还在渗。 他蹲下来,看着小张,笑了。“不错。第一次杀人,没尿裤子。” 小张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王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哭吧。哭完就好了。以后,你就不会怕了。” 清洗之后,政务人员开始挨家挨户登记人口。 老百姓一开始害怕,以为是要抓壮丁。工作组耐心解释: “这是登记户口,发身份证。以后出门、办事、孩子上学,都用得上。” “要钱不?” “不要钱。免费的。” 一个老大娘半信半疑地报了名。几天后,身份证发下来了,硬纸卡片,盖着大红印。 她翻来覆去地看,眼泪掉了下来。 “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有自己的身份。” 第114章 清洗之后巨大的收获 十月初,农忙结束,老百姓闲下来了。 张学卿发出告示:招工修路、建厂,一天两毛钱,管一顿饭。 老百姓炸了锅。两毛钱一天,一个月就是六块,比种地强不少。 报名的人挤破了头。第一条路是从北平到天津,一百二十公里,要修成水泥路。 工程队开进去,压路机、搅拌机轰隆隆地响。老百姓没见过这些机器,站在路边看稀奇。 “这铁疙瘩,能把路压平?”“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北平到天津的公路修通了。老百姓坐着卡车去天津,三个时辰就到了。以 前走一天一夜的路,现在半天就到。 工厂也建起来了。肥皂厂、香皂厂、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加工厂——都是辽州搬过来的成熟模式。 设备从辽州运来,工人从当地招,技术员从辽州调。 一个肥皂厂,招了五百个工人,每人一个月六块大洋。五百个人,一个月就是三千块大洋的工资。这些钱,又流进了少帅超市。 少帅超市在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同时开业。 老百姓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商店,货架上摆满了肥皂、香皂、雪花膏、牙膏、洗发水、毛巾、床单、牛仔裤、衬衫、白糖、细盐、饼干、糖果。 一个工人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六块大洋。他去超市买了一块钱的肥皂和香皂,又买了一块钱的毛巾和床单,又买了一块钱的白糖和饼干。 回家的时候,老婆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这肥皂,洗衣服真干净!”“这毛巾,擦脸真软!”“这白糖,真甜!” 这个工人下个月发了工资,又去超市买东西。 他买了更多的东西,因为他觉得日子有奔头。超市赚了钱,又开了新厂。 新厂招了更多工人,更多工人发了工资,又去超市买东西。 钱在老百姓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工厂越开越多,路越修越长,超市越开越大。 张学卿对赵庆祥说:“这叫经济内循环。老百姓有钱花,工厂有活干,超市有东西卖。 钱转起来了,日子就好过了。”赵庆祥不太懂,但他看到老百姓脸上的笑容,觉得少帅说得对。 十一月初,张学卿在冀州、幽州贴出招兵告示:当兵,一个月八块大洋,管吃管住,发军装发枪。家里免三年税。 老百姓挤破了报名处。年轻人争先恐后,有的才十六七岁,虚报年龄也要当兵。 “为啥要当兵?”“少帅对咱好!咱得报答少帅!”“当兵能打鬼子!少帅说了,明年要跟小鬼子干仗!” 一个月招了五万人。张学卿把他们编成新编第七军,从辽州调来老兵当教官,开始训练。 体能、射击、战术、识字、思想教育——一套流程,跟辽州一模一样。 张学卿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新兵在寒风中跑步、打枪、喊口号。赵庆祥站在他身后。 “少帅,五万人,够吗?”张学卿摇了摇头。 “不够。明年还要招。毛熊国在北边,小鬼子的东边,都是恶狼。得把枪杆子练硬了,才能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不过,够了。五万人,练半年,就是一支铁军。 加上辽州的二十五万,咱们有三十万大军。毛熊国要打,小鬼子要打,都得掂量掂量。” 赵庆祥问:“少帅,那咱们什么时候回辽州?” 张学卿看着北方的天空。“快了。等冀州、幽州稳下来,等新军练出来,等路修好、厂建好、超市开好。 明年开春,咱们回辽州。到时候,不管是毛熊国还是小鬼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转过身,走下训练场。身后,新兵们还在跑步,口号声震天。 十二月底,冀州、幽州的清洗和登记工作基本完成。陈平拿着厚厚的账本,站在张学卿面前,一页一页地念。 “查抄贪官污吏、恶霸地主、通敌分子共一千二百余人。 查抄黄金约100吨,白银约六十吨,折合大洋一千八百万。 现大洋约四千万。房产、地契、商铺折合约三千万。 工厂、矿山、仓库折合约两千万。合计约一亿四千万大洋。” 他又翻开另一本册子。“冀州、幽州人口登记完毕,共计3153万人。 其中男性1620万,女性1533万。城镇人口约四百万,农村人口约2753万。” “好,如此说来,我们治下就有6000多万人了!” 要知道此时的汉斯国也才6500万人,相当于一个国家了。 当然双方的差距不是人数能说明的。 1931年1月初,奉天帅府。张学卿刚回奉天没几天,就把教育厅长孙明远叫到了书房。 窗外飘着小雪,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孙厅长,第一批天才儿童,现在怎么样了?” 孙明远翻开笔记本,脸上露出笑容。 “少帅,这批孩子,不得了。王小虎您还记得吗?铁岭农村来的,他爹是铁匠。去年进研究院的时候,才十三岁,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利索。 现在,跟着王德明先生学机械,已经能看懂简单的图纸了。 上个月,他自己画了一张农具图,王先生说能用,拿到农机厂试制去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一个叫陈小石的,辽阳人,家里穷,小时候给地主放牛。 这孩子脑子好使,算术比老师还快。赵振华先生把他要走了,学物理。 现在,实验室里的仪器,他都会用了。赵先生说,再学一年,就能给他当助手了。” 孙明远又翻了一页。“还有个女孩,叫周秀英,奉天城里人,她爹是账房先生。 这孩子在数学上有天赋,林墨教了她半年,就说教不了了,送到研究院去了。 现在跟着吴文彬先生学数学,吴先生说,她是天生的数学家。”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学校操场上,孩子们在打雪仗,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批孩子,一共多少人?” 第115章 天才儿童的待遇 “第一批选了五十个。现在,有二十个在研究院跟着各位先生学习,有三十个在中学重点班,明年就能进研究院。” 张学卿转过身。“冀州、幽州那边,也挑了一批。让研究院的先生们去看看,把好的挑出来。 这批孩子,不用出国了。国外的技术,咱们的先生也会。跟着他们学,比出国还强。” 几天后,孙明远把冀州、幽州的教育调查报告送到了帅府。报告很厚,密密麻麻的数字。张学卿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冀州、幽州总在校学生不到20万。 小学一千二百所,大部分在县城和较大的镇子,农村几乎没有。 中学不到一百所,学生一万出头。大学只有北平、天津的几所,学生不过两三千。 教师总数不到一万人,很多还是前清的老秀才,只会教‘人之初,性本善’。” 孙明远念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张学卿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先把城里的学校办起来。明年,冀州、幽州的学校不放假。 一年级的孩子,把两年的课程压缩到一年学完。拼音、识字、算术——能学多少学多少。 老师不够,就从辽州调。师范学校提前招一批毕业生,派过去。” 孙明远犹豫了一下。“少帅,这样孩子们太累了……” 张学卿摇了摇头。“教育这件事,刻不容缓。明年,后年,毛熊国、小鬼子随时可能打过来。 咱们需要人才,需要懂技术、懂科学、懂军事的人。这些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累一年,换一辈子,值了。” 几天后,研究院的院子里又站满了孩子。 这一批是从冀州、幽州挑出来的,五十多个,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六岁。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棉袄露着棉花,有的穿着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他们站在院子里,怯生生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赵振华、王德明、穆勒、吴文彬、史蒂文森——研究院的先生们都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是第一批的那五十个孩子,现在穿着白大褂,像模像样地站在旁边。 一年前,他们也像这些新来的孩子一样,怯生生的,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们是助教了。 王小虎站在王德明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数字。 他比一年前高了一个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赵铁柱。” “会什么?” “会修农具。我爹是木匠,我跟着他学了三年。” 王小虎笑了。“我也学过木匠。跟我来吧。” 陈小石跟着赵振华走到实验室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怯生生地跟在后面。陈小石停下来,问:“你也是新来的?” 女孩点点头。 “怕不怕?”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小石笑了。“别怕。我一年前也这样。跟着先生学,慢慢就好了。有啥不懂的,问我。”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叫陈小石。你呢?” “林小梅。” “走吧。我带你去实验室。” 周秀英站在吴文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画满了数学公式。 她走到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面前,男孩手里攥着一本算术书,翻得卷了边。 “你叫什么?” “刘明。” “会什么?” “会算数。两位数的乘除法,心算。” 周秀英出了一道题,男孩脱口而出。周秀英笑了。“不错。跟我来。以后,你跟着吴先生学数学。” 实验室里,新来的孩子们跟在先生和助教后面,怯生生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仪器设备。 李小明——就是那个做飞机模型的男孩——蹲在一台发动机前面,手在发抖。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指着发动机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讲。 “这是气缸,这是活塞,这是曲轴。发动机转起来,活塞上下动,曲轴就跟着转。力气就是这么来的。” 李小明伸手摸了摸活塞,又缩回去。“我能拆开看看吗?” 王小虎笑了。“能。拆吧。拆完了,装回去。” 李小明拿起扳手,开始拆。他的手一开始还在抖,拆了几个螺丝之后,稳了。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起一年前自己第一次拆发动机的样子。 也是手抖,也是害怕。现在,他能自己画图纸了。 林小梅站在冶金炉前面,炉火映红了她的脸。穆勒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钳。 “这是炼钢炉。温度一千二百度。钢水从这里倒出来,浇到模子里,就成了钢锭。” 林小梅盯着炉火,眼睛一眨不眨。“穆勒先生,我能试试吗?” 穆勒笑了。“能。等这炉钢水出炉,你来浇。” 赵国强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小心翼翼地修一个零件。陈小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法,点了点头。 “不错。再磨掉两丝,就准了。” 赵国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陈小石笑了。“我去年也干过这活。磨坏了好几个零件,被王先生骂了好几回。慢慢来,别急。” 晚上,张学卿来到研究院。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新来的孩子们还在跟着先生和助教们学习。 老的那批孩子,已经能独立操作了。 他们穿着白大褂,站在工作台前,像模像样地做着实验。新来的孩子站在旁边,看得入神。 赵振华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少帅,这批孩子,也不错。有几个,不比去年的差。” 张学卿问:“去年的那批,现在怎么样了?” 赵振华指了指实验室里。“您看,王小虎,已经能当助教了。陈小石,实验室的仪器都会用了。 周秀英,吴先生说她是天生的数学家。李小明,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比我还熟。” 第116章 海军的发展和训练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实验室里的灯光。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老的在教新的,新的在学老的。一代传一代。 但他心里清楚,留给这些孩子长大的时间,不多了。 张学卿转身出了研究院。门外汽车已经在等了。孙明远掀开帘子,张学卿上了车。“去不冻城港。” 汽车在夜色中驶出辽州城,沿着官道往东南走。天上有月亮,不算太亮,刚好照见路两边的田野。 去年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张学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研究院的孩子、冀州幽州的学校、港口那些还没下水的船。一件接一件,哪一个都不能停。 将近一个时辰后,远远看见了港口码头的灯光。 不冻城港。海风很大,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陈世英已经等在码头上,穿着军装,外面套了件厚棉大衣。“少帅,这边走。” 船台上并排躺着几艘鱼雷艇的龙骨,更远的干船坞里,一艘驱逐舰正在舾装。 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照得工人们脸上的汗珠发亮。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海风和潮水的腥味,整个港口热气腾腾。 陈世英说:“设备去年就从鹰酱国运到了。这一年船厂扩建了三倍,工人从几百增加到三千。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鱼雷艇造了二十艘,驱逐舰下个月下水。” 张学卿点了点头。他沿着船台走了一圈,亲手摸了摸一艘快完工的鱼雷艇的船壳。铁皮冰凉,铆钉整整齐齐,敲一敲,声音清脆。 “潜艇呢?”他问。 “二十四艘。”陈世英的声音里带着自豪,“戈尔什科夫说再给半年就能形成战斗力。上个月演习,六艘潜艇同时发射鱼雷,把三艘靶船全部击沉。海面上漂的全是碎木头。” 张学卿看着那些停在码头上的潜艇,黑沉沉的,像一群沉睡的巨兽。一个年轻的水兵蹲在甲板上,借着码头的灯光擦一枚鱼雷的弹头,擦得锃亮。 “岸防炮呢?” “四个港口全部加固了。岸防炮和水雷把航道封得死死的——小鬼子要进来,先吃水雷,再挨炮弹,最后还有潜艇和鱼雷艇等着。”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小鬼子要打,先问问我们的鱼雷答不答应。” 清晨,天还没大亮,海面上罩着薄雾。二十四艘潜艇缓缓驶出港口,在海面上排成两列纵队。戈尔什科夫站在指挥塔上,嘴里叼着烟,用生硬的中文喊:“下潜!” 汽笛短促地响了一声。士兵们迅速钻进舱门,海水漫过甲板,漫过指挥塔,潜艇无声地沉入水下。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声呐兵戴着耳机。“发现目标。方位030,距离800米。” 戈尔什科夫贴在潜望镜上。海面上,一艘靶船正缓缓行驶。“一号、二号发射管,准备。发射。” 两枚鱼雷冲出管口,海水猛地涌进发射管,潜艇轻轻晃了一下。鱼雷拖着白色尾迹冲向靶船。几秒钟后,一声巨响,靶船被炸成两截,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潜艇浮上来,舱盖打开,士兵们钻出舱门,看着那片残骸,欢呼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 葫芦岛港,四十艘鱼雷艇在海上列队。 它们很小,只有二十多米长,但速度快得惊人。艇首装着鱼雷发射管,艇身架着机枪。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脸上糊着海水结成的盐霜。 信号旗升起来。营长站在指挥艇上,用旗语下令:“全速前进!” 四十艘鱼雷艇同时加速。发动机轰鸣,艇首翘起,艇尾掀起白色浪花。海面上划出四十道白迹,像四十把利剑刺向远方。 岸上官兵看得目瞪口呆。“这速度,鬼子的大炮瞄不准!” 鱼雷艇绕了一圈回到港口。士兵们跳上岸,靴子里灌满了海水,棉裤湿到膝盖,但笑得合不拢嘴。 营长跑到张学卿面前敬礼,喘着粗气。“少帅,鱼雷艇支队,集合完毕!” 张学卿点头。“练好了,就是海上尖刀。” 研究院里,王德明和赵振华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争论不休。 图纸上画着一艘奇怪的船——甲板是平的,没有大炮,只有一条长长的跑道,像一座浮动的机场。图纸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计算公式。 张学卿推门进来,陈世英跟在后面。“研究什么呢?” 王德明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少帅,这船没有大炮,怎么打仗?” 张学卿笑了,走到图纸前。“这叫航空母舰。它不靠大炮,靠这个——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些飞机小图标。“飞机从甲板上起飞,飞到几百公里外,把炸弹扔到敌人头上。敌人的大炮再厉害,也够不着。” 陈世英愣住了。“飞机能从船上起飞?” “能。甲板就是跑道。飞机从船尾滑跑,加速起飞。降落的时候,用尾钩勾住拦阻索,就能稳稳停住。” 王德明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比战列舰厉害多了!战列舰只能打几十公里,航母能飞几百公里!你还没看见敌人,敌人已经被炸沉了!” 赵振华也兴奋起来。“一艘航母就是一座移动的机场!有了它,咱们不用跟鬼子的战列舰硬拼,从天上往下炸就行了。” 陈世英沉默了很久,走到图纸前弯下腰,仔细看着每一个数字。然后抬起头问:“少帅,咱们能造吗?” 张学卿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落下,海面上金光闪闪。二十四艘潜艇靠在码头上,四十艘鱼雷艇随波轻轻摇晃。 他想起研究院里那些孩子。想起王小虎蹲在发动机前的手,想起陈小石第一次拿起扳手的样子,想起林小梅盯着炉火的眼睛。 “能。但不是现在。先把技术吃透,把人才备好,把船厂建好。航母不是一天能造出来的。但方向定了,就不会错。” 他转过身,看着陈世英。“战列舰的时代快过去了。未来的海战,在天上。小鬼子还在造战列舰,咱们要造航母。等咱们的航母下水那天,他们才知道自己落后了。” 陈世英挺直身体。“少帅,我明白了。” 傍晚,张学卿一个人站在码头上。 夕阳快沉到海面以下,最后的余晖把海天交界染成深红色。二十四艘潜艇靠在码头上,黑沉沉的。 四十艘鱼雷艇停在港内,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缆绳摩擦着铁柱,吱呀作响。远处船坞里的电焊还在闪,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那些孩子。船要造,人也要长。船造好了,人也长成了。 那时候,谁也挡不住他们。 海风又大了一些,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码头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第117章 坦克部队的训练 鱼雷艇主要参数(仿制汉斯国S2鱼雷艇) · ?排水量?:标准约80吨,?艇长?:约35米,?动力系统?:600马力,?最高航速?:约?38节,?武器配置?:2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乘员?:12人,造价:2万大洋 鱼雷参数 直径533毫米,长度7.2米,战斗部280公斤TNT,射程6公里(以35节的速度) 远处的船坞里,驱逐舰的龙骨已经铺好,工人们还在加班,电焊的火花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陈世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少帅,您说的航母,真的能造出来吗?” 张学卿没有回头。“能。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陈世英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少帅,咱们的海军,什么时候能去远洋?” 张学卿也看着那片海平线。“快了。等航母下水,等舰载机飞起来。到时候,辽州的海军不只在渤海湾,要去太平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张学卿站在码头上,看着那片深蓝的海,沉默了很久。 奉天城辽州方向的秘密基地里,雾气还没散尽。 一列火车缓缓驶进站台,车厢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的,像趴着一群巨兽。 士兵们站在站台上,伸长脖子,交头接耳。 “来了来了!” “啥东西?这么大个?” 帆布掀开了。第一辆坦克从车厢里开出来,履带压在铁板上,哐当哐当响。 墨绿色的车身,炮塔上架着两挺机枪,车头上喷着“辽州”两个大字。士兵们看呆了。 “这铁疙瘩,能跑?” “当然能跑!少帅说了,这叫坦克!” 一辆接一辆地开下来,排成一列,一眼望不到头。 一号坦克六十辆,小巧灵活;二号坦克四十辆,炮管粗壮。 一百辆坦克列阵,像一群钢铁巨兽蹲在那里,等着扑向猎物。 周去病站在队列里,看着那些坦克,眼睛发亮。 他是当年跟着张学卿从滦州潜回奉天的三百死忠之一,打完仗后去了军校,学了战术学、地形学、射击原理,成绩一直是前三。 毕业后被分到步兵师当连长,上个月接到调令,让他来坦克团报到。 他不知道坦克是啥,但他知道,少帅让他来,一定有道理。 张学卿站在坦克上,看着台下的士兵们。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在周去病身上停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坦克,像是要把它们吞进去。 “从今天起,你们是辽州军第一坦克团的兵。” 张学卿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铁家伙,叫坦克。以后打仗,不用走路了,坐着铁家伙去,开着铁家伙打。” 他拍了拍身边的一号坦克,指着炮塔上的机枪。 “这辆,五吨多,两挺机枪,跑起来比马快。这辆——” 他又走到二号坦克旁边,拍了拍那根粗壮的炮管, “七吨多,二十毫米机关炮,能打穿小鬼子的装甲车。”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坦克不是步兵的盾牌,是刺刀。集中起来,突破一点,往敌人后面插。不要跟敌人纠缠,直捣他的指挥部。听懂了吗?” “懂了!”一百辆坦克,两千个士兵,喊声震天。 训练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周去病被分到一号坦克上,当车长。 他的驾驶员是个老兵,叫刘大柱,在部队开了三年卡车,自认为什么车都会开。 钻进坦克,踩油门,挂挡——坦克猛地往前一蹿,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你干啥!”周去病一把抓住扶手,脑袋撞在炮塔上,嗡嗡响。 刘大柱满头大汗。“这玩意儿跟卡车不一样!方向盘太灵了,油门一踩就蹿!” “再来。”周去病揉着脑袋,“慢点,轻点踩。” 刘大柱又试了一次。坦克缓缓往前开,这次没蹿。但拐弯的时候,履带卡在一块石头上,坦克歪了,动不了。 “下车!挖!”周去病跳下坦克,抄起铁锹就挖。几个兵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把石头挖出来。刘大柱坐在驾驶座上,满脸通红。 “车长,我……” “没事。第一次开,谁不犯错?”周去病拍拍他的肩膀,“再来。” 一个月后,刘大柱开着坦克过壕沟、爬陡坡、涉水过河,稳得像老司机。 周去病坐在炮塔里,看着前面的障碍一个个被甩在身后,嘴角微微翘起。 “车长,你咋不骂我?”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刘大柱问他。 周去病笑了。“骂你有啥用?多开几遍,自然就会了。我爹说过,手艺是练出来的,不是骂出来的。” “你爹干啥的?” “铁匠。”周去病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坦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过,打铁要趁热,开车要趁早。我记住了。” 射击训练开始了。二号坦克的二十毫米机关炮,声音比机枪大多了, “咚咚咚”地响,震得人耳朵疼。周去病坐在炮手的位置上,瞄准五百米外的靶子。 “放!”教练喊道。 周去病扣下扳机。炮弹飞出去,打在靶子旁边的土坡上,溅起一片尘土。 “偏了!再来!” 第二发,还是偏了。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全都偏了。周去病满头大汗,手在发抖。 “停!”教练走过来,看着靶子。“你知道为啥打不中吗?” 周去病摇头。 “你太急了。瞄准,不是光看准星。要看风速、距离、目标移动的方向。坦克在动,目标也在动。你得算提前量。” 周去病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靶子在一百米外,慢慢移动。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等靶子移到准星前面一点点——扣下扳机。 “咚!”炮弹飞出去,靶子炸成碎片。 “好!”教练喊了一声。 周去病坐在炮塔里,手还在抖,但嘴角翘起来了。 晚上,他趴在铺上,拿着笔记本,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射击图。风速、距离、提前量——一个一个地算。 第118章 少帅发现军事天才 刘大柱躺在一旁,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车长,还不睡?”旁边的炮手翻了个身。 “睡不着。”周去病头也没抬,“这玩意儿,有意思。” 一个下午,坦克团的士兵们被集合到战术教室里。 张学卿站在讲台上,面前挂着一块大黑板。 坦克团的军官们坐在前排,周去病坐在第二排,笔记本摊开,笔攥在手里。 “今天,讲坦克战术。”张学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这是敌人的阵地,正面很宽,纵深很深。步兵打,要一点一点地啃,死很多人。” 他又画了一个箭头,从侧面插进去。 “坦克打,不一样。集中兵力,从侧面突破,插到敌人后面去。 不要跟敌人正面硬碰,绕过去,打他的指挥部、炮兵阵地、补给线。他的前线再强,后面乱了,也得垮。” 周去病飞快地记着。张学卿又画了几个箭头,从不同方向插进去。 “这叫包抄。几路同时进攻,敌人不知道你主攻方向在哪,兵力不敢乱动。等他反应过来,你的坦克已经到他后面了。” “少帅,”一个军官举手,“敌人的反坦克炮怎么办?” “跑。”张学卿说,“坦克不是用来跟反坦克炮对轰的。跑得快,他就打不中你。 绕过去,从侧面打他。坦克的机动性,就是最好的防护。” 周去病停下笔,想了一会儿,举手站起来。“少帅,我有一个想法。” 张学卿看着他。“说。” 周去病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几个箭头。 “少帅,您说的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我同意。但突破之后呢?如果敌人用预备队堵住缺口,咱们的坦克不就困在里面了吗?” 张学卿没有说话,看着他。 周去病又画了一个箭头。 “所以,突破之后,不应该只往一个方向冲。 应该分两路,一路往前,一路往侧翼。往前的那路继续纵深发展,往侧翼的那路攻击敌人的预备队。 两路互相配合,让敌人顾此失彼。” 教室里安静了。张学卿看着黑板上的箭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周去病。” “哪个部队的?” “第一坦克团,二营一连,车长。” 张学卿点了点头。“周去病,你的想法很好。下课后来找我。” 战术讲堂之后,张学卿把周去病叫到办公室,聊了一整个下午。 周去病讲了他对坦克战术的理解,讲了他从军校学到的东西,讲了他父亲打铁时说的“趁热打铁”。张学卿听着,不时点头。 “你父亲说得对。”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趁热打铁。坦克也是这样。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打到他后面去了。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去病。“从今天起,你当营长。第二营,交给你。” 周去病愣住了。“少帅,我只是个车长……” “你是车长,但你脑子里装的是将军的东西。”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坦克战术,国内没人懂。你要学,要想,要练。练出来,你就是辽州的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是谁?” “汉斯国的一个将军,专门研究坦克的。以后你会知道的。” 周去病虽然不明白“古德里安”是谁,但他知道少帅信任他。他站得笔直。 “少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接下来是步坦协同训练。 坦克和步兵一起练,坦克在前,步兵在后;步兵为坦克指示目标,坦克为步兵扫清障碍。 一开始配合不好,坦克差点碾了步兵。 步兵班长骂娘,坦克兵道歉。练了一个月,配合默契了。 周去病的二营练得最好。他的坦克开得稳,步兵跟在后面,心里踏实。 有一次演习,他的坦克被“敌人”包围了,步兵冲上去,把“敌人”打退了。 演习结束,步兵班长跑过来,拍着坦克的装甲板,笑着说:“周营长,有你们在前面顶着,咱心里不慌!” 周去病从炮塔里探出头来,也笑了。“有你们在后面跟着,咱也不慌。” 2月后,对抗演习。红蓝对抗,坦克团对步兵师。 坦克团是红方,步兵师是蓝方,蓝方兵力是红方的三倍,还有炮兵支援。 演习开始前,周去病趴在沙盘前面,盯着那些小旗子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参谋问:“营长,咱们怎么打?” 周去病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张学卿面前。“少帅,我有一个方案。” 张学卿看着他。“说。” 周去病指着沙盘。“蓝方正面很强,但侧翼是树林,地形复杂,他们兵力不够,没有布防。 我带二营从树林里穿过去,绕到他们后面。 一营和三营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打起来,我已经到他们后面了。打掉他们的指挥部,他们就乱了。” 张学卿看着沙盘,沉默了一会儿。“树林里坦克能过去吗?” “能。我侦察过了,树间距够宽,地面也硬。坦克慢点开,没问题。” “那就按你的方案打。” 演习开始。一营和三营正面佯攻,炮声隆隆,步兵冲锋。 蓝方把兵力都调到正面,打得热火朝天。周去病带着二营,从树林里穿过去。 坦克在树丛中穿行,树枝刮着装甲板,吱吱呀呀地响。刘大柱开着车,眼睛瞪得老大。 “车长,这能过去吗?” “能。开慢点。” 三十辆坦克从树林里钻出来,出现在蓝方指挥部后面。 蓝方的哨兵看到那些坦克,愣住了,连枪都忘了开。坦克冲进指挥部,周去病从炮塔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 “你们被俘了。” 演习结束。蓝方司令被“活捉”,部队乱了阵脚,一营和三营从正面冲过来,蓝方全线崩溃。裁判宣布:红方胜。 张学卿站在观察台上,看着那些坦克从树林里钻出来,嘴角微微翘起。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这个周去病,不错。” 第119章 情报处的发展 张学卿点了点头。“是不错。他是咱们的古德里安。” 赵庆祥不明白古德里安是谁,但他知道,少帅很少夸人。 夕阳西下,坦克团列队回营。周去病坐在炮塔里,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刘大柱开着车,哼着小曲。 “车长,今天打得真痛快!” 周去病笑了。“痛快?这才刚开始。以后,有更大的仗要打。”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晃眼。 他想起少帅说的那句话——“你是车长,但你脑子里装的是将军的东西。”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张学卿回到自己的帅府,他还要处理很多事务。 夜晚,奉天帅府。 书房里的灯亮着,张学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陈七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提着公文包,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少帅,情报网建起来了。” 张学卿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江户站”。 负责人: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陆军上校,以“满洲贸易公司驻江户代表”的身份作掩护。 下面列着十几个人名,有毛熊国人、有东瀛人、有龙国人,每个人的代号、联络方式、掩护身份都清清楚楚。 “安德烈已经在江户待了一年多了。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做大豆和木材生意。 东瀛军方采购物资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现在,他能接触到军需部门的底层官员。” 陈七指着名单,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他的副手,原东瀛战俘田中正雄,被‘释放’回国后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 他不直接搞情报,但能听到工人聊天,知道工厂在造什么。” 张学卿翻到第二页,大阪站、神户站、不冻城站、连大站——每个站都有详细的人员名单、掩护身份、联络方式。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高级渗透呢?江户高层那边,有进展吗?” 陈七翻开另一本册子,声音压低了。 “少帅,我们培养了一批‘燕子’。 有三位已经成功打入东瀛上层社交圈。 其中一位叫林小曼的,日语流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是江户某陆军大佐的‘红颜知己’。 上个月,她传回一份情报——东瀛陆军正在秘密研究汉斯式坦克,准备仿制。”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不错。让他们小心,不要暴露。人比情报重要。” 陈七挺直身体。“是。” 第二天,陈七带着张学卿去了奉天城外的一个秘密基地。 第三天,基地藏在深山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场。围墙很高,门口有哨兵,闲人免进。 第四天,里面别有洞天——教室、训练场、射击靶、模拟街道,一应俱全。 教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学日语。 老师是一个东瀛战俘,教得认真,学得也认真。 张学卿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陈七在旁边小声说: “这批学员学了半年了,日常对话没问题。再学半年,就能混进东瀛人堆里不被发现。” 训练场上,几个人在练习格斗,拳拳到肉。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被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被摔倒,又爬起来。 教官是前毛熊国情报官员科洛索夫,五十多岁,灰白头发,眼神锐利得像鹰。 “再来!”科洛索夫喊。年轻人冲上去,这次没被摔倒,反而把教官顶了一个踉跄。 “不错。”科洛索夫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学匕首。” 另一间屋子里,几个女孩在学茶道。 她们穿着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动作优雅,看不出一点杀气。 老师是一个东瀛老妇人,被高薪请来的,不知道这些女孩的真实身份。 陈七压低声音。“这批‘燕子’,培训了两年。日语、茶道、花道、琴棋书画——全都会。 她们的目标,是东瀛的高层军官和政要。少帅,您放心,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学卿看着那些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小心。不要让她们冒险。情报重要,人更重要。” 陈七点头。“是。” 回到帅府,陈七继续汇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翻开。 “少帅,‘鼹鼠’线目前有两个人。 一个是陆军省的中佐,叫山本一郎。他贪污了军费,被我们抓住了把柄。 现在每个月给我们提供一次情报。 虽然级别不高,但他能接触到师团调动、装备采购这类信息。” “另一个是外务省的官员,叫佐藤正男。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被我们拍到了照片。 他怕事情曝光,答应合作。他提供的情报主要是外交动向,包括东瀛政府对辽州的态度、跟其他国家的谈判进展。” 张学卿翻着文件,问:“可信吗?” 陈七点头。“可信。他们给的情报,我们通过其他渠道验证过,都是真的。他们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那‘乌鸦’线呢?” 陈七又翻开一份文件。“‘乌鸦’线有十几个人,都是中下层的军官、政府职员、技术人员。 他们分布在各个部门,提供的信息大多很零碎,但拼凑起来,就能看出东瀛陆军的整体动向。”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综合各方情报,东瀛陆军目前有8个师团,总兵力约16万人。 其中6个是常备师团,2个是新编师团。 装备方面,步枪还是三八式,但改进了精度;机枪有了新型号,叫九二式; 火炮也有了新式野炮。坦克不多,主要是轻型坦克,八九式只有几十辆。 飞机还是双翼的,木制机身,性能跟咱们的容克K47差不多。” 张学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8个师团,16万人。比两年前强了不少。但还不够。他们的战术呢?” 陈七摇头。“战术还是老一套。步兵冲锋,炮兵掩护。 对坦克作战的训练很少。他们知道咱们有坦克,但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也不知道怎么打。” 张学卿笑了。“那就让他们继续不知道。” 江户。 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银座的高级料亭里,灯火暧昧。 林小曼穿着紫色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料理。 第120章 训练飞行员 她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陆军大佐佐藤健一,满脸通红,已经喝了不少。 “樱子小姐,你的三味线弹得真好。”佐藤大着舌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小曼微微低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佐过奖了。听说大佐最近很忙?军队又在演习了?” 佐藤摆摆手,又灌了一杯酒。“演习算什么。我们在研究新式战斗机,明年初就能试飞。到时候,支那人的飞机就是靶子。” 林小曼不动声色地给他斟酒。“新式战斗机?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佐藤的声音大了, “双翼,时速三百公里,两挺机枪。比他们的容克K47快多了!” 他说完,又觉得失言,赶紧捂住嘴,四下看了看。林小曼笑着给他夹菜,没有再问。 第二天,情报通过秘密渠道传到奉天。陈七拿着电报,走进张学卿的办公室。 “少帅,江户站急电。东瀛新式战斗机预计明年试飞,双翼,时速三百公里,两挺机枪。” 张学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让他们继续盯着。新飞机出来,咱们的飞机也升级了。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 三月底,帅府会议室。 张学卿召集军事会议,王以哲、李振国、赵德胜、刘光军、陈铁生、赵猛——几个军的军长全部到齐。陈七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诸位,这是东瀛陆军目前的部署情况。” 他用指挥棒点着地图上的位置, 他顿了顿,又指向高句丽半岛。 “驻高句丽的是第19师团,约1.8万人。如果东瀛要对辽州动手,很可能是第19师团打头阵。 他们的装备较好,训练也扎实,是毛熊国和东瀛战争后留下来的老部队。” 王以哲站起来。“1.8万人,还不够咱们一个军打的。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李振国也点头。“咱们在辽州有25万,在华北有5万。他拿什么打?” 张学卿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不要轻敌。东瀛人的战斗力不弱。他们吃了亏,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来的时候,发现咱们比两年前更强。” 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些师团番号,沉默了一会儿。 “情报工作继续。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师团的动向,每一个联队的驻地,每一艘军舰的位置。仗要打,但要打得明明白白。” 四月的一个夜晚,帅府书房。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陈七站在他身后,汇报完最后一项工作,合上了文件夹。 “少帅,咱们在东瀛的情报网已经基本成型。江户、大阪、神户、不冻城、连大——五个站,五十多个情报员。 ‘燕子’有三个,已经打入高层社交圈。‘鼹鼠’有两个,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乌鸦’有十几个,分布在各个部门。 每个月能收到二十多份有效情报。” 张学卿点了点头。“辛苦了。告诉他们,注意安全。暴露了,就跑。跑不了,就咬舌。绝对不能供出别人。” 陈七沉默了一会儿。“少帅,培训的时候,这些都说过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陈七。“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陈七挺直身体,转身走了。门关上,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张学卿看着墙上的地图,那些红蓝箭头,那些师团番号,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东瀛人在准备,他也在准备。但他知道,他准备得更好。 因为他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江户的夜空下,无声地注视着。 时间回到1929年7月,奉天东塔机场。 张学卿站在跑道边上,看着眼前那几架银灰色的容克K47。 这是辽州空军全部的家当。飞行员们站在飞机旁边,军装笔挺,但人数少得可怜。 他想起平行时空的战争——制空权决定一切。 没有空军,地面部队再强也是靶子。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张允明说:“扩编。 从全军选拔年轻人,有文化的,身体好的,脑子灵的。 再去南方招,申沪、金陵、北平,那些读过书、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有多少要多少。” 张允明愣了一下:“少帅,要多少人?” 张学卿看着天空。“六百人。两年之内,我要六百名飞行员。” 他是穿越者。 那里有喷气式飞机、有雷达、有导弹。 他不懂怎么造飞机,作为军事迷,但他知道飞机的发展方向——全金属、单翼、大功率发动机。 他知道空战不是“狗斗”,是能量、是高度、是速度。 他知道俯冲轰炸比水平轰炸准十倍。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比黄金还珍贵。他要把它们教给这些年轻人。 第一批学员来了。两百个从辽州军里挑出来的年轻人,四百个从南方招来的学生。 他们站在操场上,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还戴着眼镜。 张学卿站在台上,看着他们。 “你们是辽州空军的第一代。以后,小鬼子的飞机来了,你们要在天上挡住他们。” 没有人说话。风从跑道上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训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用的是容克K47,双座,全金属,时速三百公里。 在当时的龙国,这是最先进的飞机。 但在张学卿眼里,它太慢了,太轻了,太弱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学员们从零开始。 第一次坐进座舱,手忙脚乱;第一次起飞,歪歪扭扭;第一次降落,重重地砸在跑道上。教官骂,学员哭,摔了再练,练了再摔。 张学卿站在塔台上,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起落航线,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些人以后要面对的是东瀛人的战斗机,是俯冲轰炸,是生死搏杀。现在不练好,以后就是送死。 空战基础训练开始了。 用容克K47练习射击瞄准、占位、跟飞。虽然不是专业战斗机,但射击原理相通。 第121章 新型飞机亮相 学员们趴在瞄准具上,对着拖靶射击。一开始谁都打不中,靶子上一个洞都没有。教官骂: “你们这是在打鸟吗?”学员们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 俯冲基础训练是最难的。容克K47最大俯冲角度只有四十五度。 张学卿要求他们从三十度开始,逐步增加到四十五度。 学员们第一次俯冲,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有人拉起太猛,眼前发黑;有人改出太晚,差点撞地。 “再来!”教官喊。 学员们咬着牙,一遍一遍地俯冲,一遍一遍地拉起。他们学会了“俯冲-瞄准-投弹-改出”的完整流程。 理论课上,张学卿亲自来讲。 黑板上画着空战示意图,他指着那些箭头说: “这叫能量空战。你飞得高,就有势能。俯冲下去,势能变成动能,速度快。打完了,拉起,再爬高。敌人追不上你。” 学员们听得云里雾里。有人举手问:“少帅,咱们的飞机能这么打吗?” 张学卿沉默了一下。“现在不能。但以后能。先把道理记住,以后用得上。” 他把那些口诀写在黑板上——“高打低,快打慢,打完就跑,别纠缠。”学员们抄在本子上,虽然不太明白,但都记住了。 时间来到1931年1月,一个飘着雪的清晨,一列火车缓缓驶进东塔机场。 车厢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的。张学卿站在站台上,张允明站在他身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少帅,是飞机吗?” 张学卿点头。“新飞机。” 帆布掀开了。第一架He 51从车厢里开出来,银灰色的机身,单翼,流线型,在雪光中闪着冷光。 飞行员们围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单翼机!” “全金属的!比容克K47还结实!” “这速度,得多快?” 张学卿拍了拍机翼。“时速三百三十公里。比小鬼子的九一式快三十公里。 全金属结构,俯冲能力强。以后,你们就开它打仗。” He50轰炸机基本参数? 翼展?:11.0 米,机长?:9.6 米 ?,机高?:4.5 米,空重?:约 1,600 千克 ?,最大功率?:650 马力 ? 最大速度?:235 千米/小时 ?,?初始爬升率?:4.17 米/秒 ?,?航程?:600 千米?,升限?:6,400 米 ? 自卫武器?:1 × 7.92 毫米 MG15 机枪(后座)?,挂载能力?:1 × 250 千克航空炸弹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五十架He 51整齐地排在站台上。 后面还有四十架He 50俯冲轰炸机,机腹下挂着炸弹挂架,翼下有俯冲减速板。 一个飞行员蹲在He 50旁边,摸着减速板,问:“少帅,这是啥?” 张学卿说:“俯冲减速板。打开它,飞机就能垂直俯冲,不会散架。炸弹扔下去,准得很。” 飞行员的手在发抖。改装训练开始了。老飞行员们第一批上机。 He 51的座舱比容克K47窄,仪表更多,操纵杆更灵敏。 第一次起飞,有人差点冲出跑道;第一次降落,有人弹跳了好几次。 但底子在。他们飞了两年,起降过几千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飞。 三天之后,就能正常起降了。一周之后,就能做特技了。 张学卿站在塔台上,看着那些He 51在天空中翻飞,嘴角微微翘起。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能量空战训练开始了。He 50从三千米高空俯冲下来,机头指向低空的靶机。 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像一只俯冲的雄鹰。飞行员扣下扳机,模拟机枪的烟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命中!” 靶机拖着烟,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飞行员拉起机头,飞机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改出俯冲,承受着巨大的过载。他咬咬牙,又爬升到三千米,寻找下一个目标。 张学卿站在塔台上,举着望远镜。“不错。但还不够。再练。” 俯冲轰炸训练更苦。He 50从两千米高空垂直俯冲下来,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地面在眼前放大,靶标的圆圈越来越清晰。 投弹按钮按下,训练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白色圆圈的中央。 飞行员拉起机头,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六七个G的过载,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再来!”教官喊。 飞行员擦擦汗,又爬升到两千米。第二次俯冲,投弹,偏了。第三次,又偏了。第四次,命中了。 张学卿站在靶场边上,看着那些炸飞的靶标,对张允明说: “俯冲轰炸,差一米就是差一米。战场上,差一米,炸弹就扔到老百姓头上了。练,练到十发九中。” 编队战术训练同时进行。双机编队,长机攻击,僚机掩护。 四机编队,菱形队形,视野无死角。八机编队,分散合击,互相照应。 一开始配合不好,有的跟得太近,差点撞上;有的跟得太远,掩护不到。 练了一个月,默契了。长机俯冲,僚机在高空掩护;长机拉起,僚机接替攻击。两个人在空中配合得像一个人。 3月,第一次实弹演习。红蓝对抗,检验训练成果。蓝队八架He 51,红队八架He 51。 蓝队爬升到四千米,占据高度优势。红队在两千五百米,编成防御队形。 蓝队长机率先俯冲下来,机头指向红队尾部。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红队僚机一个急转弯,蓝队的攻击落空了。 两架战机在天空中缠斗,你追我赶,机尾拖着白色的尾迹。 蓝队长机再次爬高,占据高度优势。 第二次俯冲,这一次他没有失手。机头对准红队僚机的尾部,瞄准具里的十字线锁定目标。 红队僚机试图转弯摆脱,但蓝队的俯冲速度太快了。 他咬住了红队的尾巴,稳稳地跟在后面。 “打!”裁判判定:红队僚机被击落。 演习结束,红蓝双方胜负各半。张学卿把飞行员们集合起来,一个一个地点评。 “蓝队的能量空战打得好,但改出俯冲太慢,给了敌人机会。 红队的防御机动做得好,但反击不够果断。回去总结,明天再练。” 第122章 重整旗鼓的小鬼子 下午,俯冲轰炸实弹演习。十架He 50从两千米高空依次俯冲,投弹,拉起。 八发命中,两发偏出。靶场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张学卿放下望远镜。 “偏的那两发,回去找原因。是瞄准的问题,还是飞机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找到原因,解决它。” 黄昏时分,演习结束。最后一架He 50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擦过地面,冒起一股青烟。 飞行员跳下飞机,摘下风镜,满脸油污,但眼睛亮得吓人。 张学卿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飞机,看着那些年轻人。夕阳照在机翼上,闪着金光。 他想起1929年夏天,这里只有几架容克K47,飞行员不到一百人。 现在,这里有六百二十名飞行员,二百一十架战机。He 51、He 50、容克K47——三种机型,三个用途,一支完整的空军。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咱们的空军,能打赢小鬼子吗?” 张学卿看着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小鬼子的飞机还是木头的,还是双翼,还在用一战时期的战术。 我们的飞行员练了两年,飞的是全金属飞机,打的是能量空战,炸的是俯冲轰炸。这不是飞机的差距,是时代的差距。”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战机。“他们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俯冲轰炸的滋味。” 1931年3月25日,看到空军、海军、陆军已经成型,张学卿才放心了。 今年那耻辱的一天不会来临。 今年是自己好好收拾小鬼子的时候。 1931年3月的一个上午,江户永田町,陆军省大会议室。 窗外的樱花还没开,树枝光秃秃的,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头顶上,像一口倒扣的锅。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外务大臣、内阁总理大臣。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但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复仇的光。 两年了。自从1929年那场惨败,帝国陆军损失了8万精锐,海军丢了两艘长门级战列舰,不冻城丢了,关东军没了,整个辽州的权益全没了。 这两年,帝国勒紧裤腰带,扩军、造舰、研发新飞机、改进新机枪。现在,是时候了。 首相环顾一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诸位,经过两年的筹备和部署,如今帝国的实力已经恢复。我们的战机、机枪、火炮——全部更新换代。 陆军重建了,海军也重建了。是时候向张学卿报仇了。” 陆军大臣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疤痕涨得通红。 “首相阁下,陆军已经准备好了!”他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 “这一次,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帝国的陆军不是好惹的!” 海军大臣没有站起来,只是冷冷地瞥了陆军大臣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参谋本部的军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箭头从东瀛本土指向高句丽半岛,从高句丽半岛指向鸭绿江,从鸭绿江指向奉天。 “诸位,这是我们的作战计划。”他用指挥棒点着地图上的箭头, “陆军出动6个师团,其中5个从本土调遣,加上驻高句丽的第19师团,共计6个师团。 每个师团1.8万人,总兵力10.8万人。 装备全部更新——三八式改进型步枪,九二式重机枪,九〇式野炮。火力比两年前提高了一倍。” 陆军大臣补充道:“海军负责将部队运送到高句丽半岛最南端。 部队上岸后,坐火车北上,直抵鸭绿江。海军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同期北上,在鸭绿江入海口外海提供火力支援。 我们的目标——渡过鸭绿江,一路打到奉天城!” 海军大臣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陆军大臣,你们的计划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地图上鸭绿江口的位置, “伊势级战列舰吃水8米,鸭绿江口水深只有3到5米。你让战列舰开进去,是想让它搁浅吗?” 陆军大臣的脸涨红了。“那你说怎么办?” 海军大臣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战列舰停在高句丽半岛西海岸外海。水深足够,主炮射程20公里,完全可以覆盖鸭绿江东岸。 巡洋舰吃水较浅,可以靠近海岸。火力支援的事,交给巡洋舰。战列舰在外海压阵。”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海军负责运输和护航。把你们的部队送到高句丽半岛,再给你们送补给。 但登陆的事,陆军自己干。渤海的水雷、潜艇、鱼雷艇,我们不想再碰了。” 陆军大臣咬了咬牙,没有再反驳。他知道,这是海军最大的让步了。 情报部门的军官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诸位,这是辽州军的最新情报。”他把文件一份份分发下去, “辽州军现有兵力约25万人,分为6个军,全部汉斯械装备。 他们的兵工厂月产步枪3000支,机枪300挺。钢铁厂年产优质钢10万吨。 他们从鹰酱国买了几千台设备,从汉斯国引进了全套技术。 他们的科学家团队正在研究院研制新型发动机。他们的工厂日夜不停,铁路四通八达。” 会议室里安静了。有人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军大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们的坦克呢?飞机呢?”情报军官摇了摇头。 “坦克和飞机的具体情报,没有搞到。他们的坦克训练基地和空军基地都在深山里面,周围有重兵把守,里面的人不允许出来。 我们的人进不去。只知道他们有坦克,有飞机,但具体数量、型号、性能——一概不知。” 海军大臣冷笑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打?” 陆军大臣一拍桌子。“不知道又怎样?坦克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有飞机,有战列舰,有帝国的勇士!两年前我们输了,是因为大意,是因为海军无能! 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兵力充足,火力强大!支那人有什么? 25万步兵,几百辆卡车,几艘潜艇——就这些!坦克?飞机?能有多少!100辆?200辆? 我们有6万发炮弹,300架飞机!炸也炸平他们!” 第123章 众人商量作战计划 海军大臣站起来。“陆军大臣,你说谁无能?” 陆军大臣也站起来。“说你们海军!两年前,是谁丢了战列舰?是谁让陆军的运输船被潜艇击沉?是谁——” “够了!”首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首相扫了一眼所有人。 “诸位,今天不是吵架的。今天,是决定帝国命运的。海军负责运输和护航,陆军负责登陆和陆上作战。 战列舰在外海提供火力支援,巡洋舰靠近海岸。补给线的问题,海军负责。 运输船、护航舰队、补给仓库——海军全权负责。陆军只管打仗。谁还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首相站起来,“3月底集结,4月中旬海运,5月初发起进攻。散会。” 散会后,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被首相留了下来。三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要下雨。 “两位,”首相开口了,声音很低,“你们觉得,这一仗能赢吗?” 陆军大臣沉默了一会儿。“能。我们有10.8万精锐,有300架飞机,有战列舰。支那人有25万步兵,但分散在辽州和华北。 我们在鸭绿江方向集中兵力,突破一点,他们就挡不住。他们的坦克?撑死几十辆。 他们的飞机?撑死100架。我们准备了两年,他们才准备了两年。我们输过一次,不会再输第二次。” 海军大臣也点了点头。“补给线的事,海军能保证。对马海峡是我们的内海,支那人的潜艇不敢来。 白江口港有重兵把守,运输船队有驱逐舰护航。只要陆军能在两个月内解决战斗,补给不是问题。” 首相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那就打。”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仗,帝国的命运,拜托两位了。” 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同时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是!” 3月底,东瀛本土的6个师团开始秘密集结。 各个地方车站戒严,港口封锁,士兵们登上运输船,在夜色中驶向对马海峡。 高句丽半岛的白江口港,仓库里堆满了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 火车一列接一列地驶向北方,满载着大炮、机枪、炮弹。 鸭绿江东岸,小鬼子的侦察兵换上便衣,偷偷渡过江去,摸清奉军阵地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这些情报刚刚送到奉天。 陈七的人从白江口港的搬运工那里听到消息,从火车站的调度员那里搞到车次,从高句丽农民的闲聊中拼凑出部队番号。 一份份情报被塞进微型胶卷,藏在鞋底、烟盒、牙膏管里,越过鸭绿江,送到奉天。 张学卿站在帅府的地图前,看着那些红色箭头从东瀛本土指向高句丽半岛,从高句丽半岛指向鸭绿江。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东瀛人的6个师团已经集结完毕。总兵力约11万人。3月底开始海运,预计4月中旬全部抵达高句丽。5月初,渡过鸭绿江。”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们的战列舰呢?” “两艘伊势级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停在对马海峡,准备北上。”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好,着急所有师长级以上开会!” 1931年3月下旬,奉天帅府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边,第1军军长王以哲、第2军军长李振国、第3军军长赵德胜、第4军军长刘光军、第5军军长陈铁生、第6军军长赵猛——六个军的军长全部到齐。 坦克团团长周去病坐在王以哲旁边,军装笔挺,肩膀上的军衔还是中校,但眼睛里的光比谁都亮。 空军指挥官张允明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海军代表陈世英坐在他旁边,脸色平静。 后排坐着陈平、林墨——政务班的两个年轻干将,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 他们很少参加这种纯军事会议,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会议,决定的是辽州的未来。 陈七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地图上,红色箭头从东瀛本土指向高句丽半岛,从高句丽半岛指向鸭绿江,从鸭绿江指向奉天。密密麻麻的箭头,像一群扑向猎物的蝗虫。 陈七把小鬼子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等详细介绍。 “时间节点:3月底集结,4月中旬海运,5月初发起进攻。” 张学卿坐在主位上,听完陈七的汇报,扫了一眼所有人。 “诸位,都听到了。小鬼子来了。10.8万人,300架飞机,2艘战列舰。来势汹汹。”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一仗,我决定打。不但要打,还要御敌于国门之外。 把战场推到鸭绿江对岸去,推到高句丽半岛去。绝对不能让战火烧到辽州。” 张允明站起来。“少帅,空军准备好了。我们有飞行员620人,战机460架。 其中He 51战斗机180架,He 50俯冲轰炸机120架,容克K47攻击机160架。 飞行员训练了两年,能量空战、俯冲轰炸、编队作战——全部练过。” 他翻开一份文件。“He 50俯冲轰炸机可以携带250公斤穿甲弹,从3000米高空垂直俯冲,投弹速度600公里每小时。 穿甲弹能击穿战列舰的水平装甲——伊势级的甲板装甲约100毫米,我们的穿甲弹能打穿150毫米。 一架飞机投弹命中率约30%,但如果40架飞机同时攻击一艘战列舰,至少能命中10枚以上。10枚穿甲弹,足够炸沉它。” 陈世英站起来补充。“海军有24艘潜艇,每艘携带8枚鱼雷。鱼雷攻击战列舰的水下部分,装甲较薄,命中后可造成进水、舵机损坏、螺旋桨损坏。 潜艇攻击的最佳时机是夜间或舰队混乱时。” 第124章 再次迎战小鬼子 张学卿问:“小鬼子的战列舰有高射炮吗?” 张允明点头。“有。伊势级战列舰装备了八九式127毫米高射炮8门,九六式25毫米高射炮20门。 但他们的高射炮都是小口径的,射程短、射速慢,对高速俯冲的飞机威胁不大。 我们的He 50俯冲速度600公里每小时,他们根本瞄不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而且,他们的高射炮炮弹靠光学瞄准,没有雷达。 我们只要从太阳的方向俯冲,他们的炮手根本看不见我们。” 张学卿点了点头。“海空协同。空军先攻击,吸引舰队防空火力,制造混乱。 潜艇趁乱发射鱼雷,攻击战列舰和巡洋舰。空军返航装弹后,再次出击,攻击受损舰艇。两轮攻击后,小鬼子的舰队就废了。”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陆军准备好了。我们有总兵力34万。 入关之前25万,入关后又招了9万新兵,驻守冀州、幽州。 这些新兵清一色汉斯械装备,军官全是军校出来的。训练还不够,打东瀛人不行,但打军阀绰绰有余。 辽州留守8个师12万人,防备毛熊国。参战兵力8个师12万人——3个机械化步兵师,1个坦克团,4个步兵师。” 张学卿问:“渡河怎么打?” 王以哲指着鸭绿江。“工兵搭浮桥。坦克团先过,掩护工兵。机械化步兵师跟进,快速展开。 空军压制对岸的小鬼子炮兵。不等小鬼子站稳脚跟,我们就打过去。” 周去病站起来。“少帅,坦克团可以当先锋。二号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对付小鬼子的机枪阵地和炮兵观察哨,一炮一个。 一号坦克的机枪,可以压制步兵冲锋。坦克过河后,不跟敌人纠缠,直插纵深,打他们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 张学卿点了点头。“好。坦克团打头阵。” 陈平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少帅,如果我们打过鸭绿江,占领高句丽半岛,那里有2000万高句丽人。 他们被东瀛占领了几十年,很多人已经被奴化了,对咱们这个天朝上国并不尊敬。怎么治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张学卿。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仗打完了再说。办法有的是,现在不着急。先把仗打好。”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高句丽半岛。 “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高句丽。不是为了占地盘,是为了辽州的安全。 历史上,小鬼子侵略龙国,每次都是从高句丽半岛做跳板。唐朝的白江口之战,东瀛从高句丽打过来。 明朝的万历援朝,东瀛从高句丽打过来。前朝战争,东瀛从高句丽打过来。 高句丽半岛,就是插在辽州门口的一把刀。不把它拿下来,这把刀永远悬在头上。” 他顿了顿。“拿下高句丽半岛,辽州就有了战略纵深。以后小鬼子要再打过来,得先过鸭绿江,过高句丽半岛。 我们在那里驻军,他们来多少死多少。而且,拿下高句丽半岛,我们就控制了东瀛海的出海口。 以后收拾毛熊国也好,进关打仗也好,后方安稳,进退自如。” 王以哲问:“少帅,那咱们的兵力够吗?高句丽半岛那么大,要驻军,要维持秩序……” 张学卿摇头。“不用担心,收拾他们有的是办法! 只要小鬼子过不了鸭绿江,只要我们的军舰能自由出入东瀛海,就够了。 也为以后登陆他们本土做好准备!” 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指着鸭绿江。“小鬼子3月底集结,4月中旬海运,5月初进攻。我们不等他。4月中旬,趁他部队还没到齐,先打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军官们。“兵力部署:第1机械化师、坦克团、第2步兵师、第3步兵师,组成第一梯队,4月15日渡过鸭绿江。 第2军、第3军组成第二梯队,4月20日跟进。空军全部出动,掩护渡江。海军潜艇部队,在高句丽海峡设伏,切断小鬼子补给线。”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这一仗的目标——打过鸭绿江,占领高句丽半岛,把小鬼子赶出高句丽。”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8个师,12万人。打6个师团,10.8万人。咱们兵力优势不大。 但咱们有坦克,有飞机,有潜艇。火力比他们强,战术比他们先进。这一仗,能打。” 周去病站起来。“坦克团保证冲在最前面。” 张允明站起来。“空军保证制空权。” 陈世英站起来。“潜艇保证切断补给线。” 张学卿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4月15日,打过鸭绿江。把小鬼子赶出高句丽。” 所有人站起来。“是!” 1931年4月15日,高句丽半岛东海岸,秘密机场。 跑道上的灯一盏都没开。整个机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海边的山坳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停机坪上,120架He 50俯冲轰炸机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地勤人员已经检查了三遍飞机,加满了油,挂好了弹。 250公斤的穿甲弹挂在机腹下面,圆滚滚的,在夜色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飞行员们坐在座舱里,没有人说话。有人盯着仪表盘,有人攥着操纵杆,有人反复检查安全带。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林建飞坐在第37号机的座舱里,手心全是汗。他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湿了。 他今年二十四岁,两年前从北平招来,飞了五百多个小时,俯冲轰炸练了八百多次。 训练的时候,他能从三千米高空垂直俯冲,炸弹精准地落在白色圆圈的中心。 教官说他是“天生的俯冲轰炸手”。 但他从来没打过仗。 他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座舱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在跳动。高度表指着零,空速表指着零,他盯着那些静止的指针,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25章 空军轰炸小鬼子海军 旁边的座舱里,观察员兼投弹手刘铁柱在轻声念叨什么。 林建飞听不清,但知道那是在念他老娘教的佛经。 刘铁柱比他大两岁,冀州人,当过铁匠,手稳得像机器,从没见抖过。 “紧张?”林建飞问。 刘铁柱没回答,继续念叨。 林建飞也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流程——起飞、编队、爬升、进入俯冲航线、瞄准、投弹、改出、返航。 每一步都练了八百遍,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这不是训练。这是打仗。 下面有高射炮,有敌机,有真正的生死。那些炮弹不是训练弹,打中了会炸。 那些敌机不是靶机,会反过来咬你的尾巴。投弹偏一点,炸的就是自己人。改出慢一秒,就撞在海面上。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的黑暗。跑道尽头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120架飞机,120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 有人比他更紧张,有人可能已经不怕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远处,教官老张的身影在飞机之间穿行。 老张四十五岁,汉斯国受训回来,飞了二十年,脸上有一道疤,是被螺旋桨打的。 他走到每一架飞机旁边,仰着头看座舱里的飞行员,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走到林建飞面前时,老张停下来,仰着头看他。 “紧张?”老张问。 林建飞点点头。 老张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是傻子。” 他拍了拍起落架,“记住,俯冲的时候别闭眼睛。闭了就完了。” “教官,你第一次俯冲的时候,闭了吗?” 老张沉默了一下。“闭了。”他说,“差点撞地。从那以后再也不闭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是我教过最好的。下去,就上来。” 林建飞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 远处,跑道上亮起了绿色的信号灯。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架接一架,像野兽苏醒。 林建飞深吸一口气,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喉麦贴在喉咙上。 “走了。”他对刘铁柱说。 刘铁柱停下念叨,点了点头。 发动机点火,螺旋桨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黑暗中变成模糊的光圈。 座舱开始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跳了起来。林建飞松开刹车,飞机滑出停机位,跟着前面的长机,缓缓驶向跑道。 跑道很长,尽头是一片黑暗。长机的尾灯在前面一闪一闪,像萤火虫。 林建飞推油门,发动机咆哮起来,飞机加速,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速度越来越快,跑道两边的灯光连成线,往后飞驰。 抬轮。机身一震,轮子离地。林建飞感觉胃往下一沉,然后机身稳住了。 他收轮,调整航向,跟着长机的尾灯,编入队形。 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在跳动。 “保持高度,两千五。”长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稳。 林建飞轻轻拉动操纵杆,飞机缓缓爬升。海风从座舱盖的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快天亮了。 耳机里传来长机的声音:“全体注意,目标舰队预计在对马海峡中部。侦察机报告,能见度良好,无云。 进入目标空域后,听我命令,依次俯冲。记住——从太阳的方向进入,高射炮瞄不准你们。投弹后立即拉起,不要恋战。” “37号收到。”林建飞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全是汗。他又攥了攥操纵杆,感觉手滑腻腻的。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握住。 刘铁柱在后面说:“林哥,你手抖啥?” “没抖。” “抖了。我看见了。” 林建飞没说话。 刘铁柱又说:“我也抖。没事,正常。教官说了,第一次都这样。” “教官还说,第一次俯冲的时候别闭眼睛。闭了就完了。” “我没闭。” “那你抖啥?” 刘铁柱沉默了一下。“我娘说,第一次上战场,都抖。抖完了就不抖了。” 林建飞没回答。他看着前方的天空,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 编队在海面上空飞行,120架飞机排成雁形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海浪。 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林建飞知道,下面就是大海。大海的那边,就是敌人。 耳机里传来长机的声音:“全体注意,目标即将进入视野。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林建飞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刘铁柱在后面检查炸弹挂架,咔嗒咔嗒响。 “挂架正常。”刘铁柱说。 “收到。” 天边亮起来了,云层被染成金红色。海面上,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船的轮廓。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密密麻麻,铺在海面上,像一群黑色的巨兽。 “发现目标。战列舰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八艘。”长机的声音很稳,“全体注意,跟我来。从太阳方向进入。” 120架飞机转向东方,朝着太阳飞去。金色的阳光洒在机翼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建飞眯着眼睛,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 刘铁柱在后面说:“林哥,看到那艘大的了吗?那就是伊势级战列舰。” “看到了。” “咱们炸它。” “好。” 长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全体注意——准备俯冲。” 林建飞握紧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他看着那艘巨大的战列舰,看着它甲板上的炮塔,看着它舰桥上的旗帜。那就是目标。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手指很稳,搭在投弹按钮上,一动不动。 “俯冲!”长机喊了一声。 第一架飞机倾斜机身,机头向下,朝海面冲去。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去,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第126章 下沉的战列舰 林建飞深吸一口气,推杆。机头向下,海面扑面而来。他睁着眼睛,没有闭。 林建飞的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指甲发白。 海面上的战列舰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艘船,从一艘船变成一座山。 它在海面上缓缓移动,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甲板上的炮塔清晰可见,炮管指向天空。 舰桥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看到甲板上有人跑动,看到高射炮的炮口在转动,看到炮口喷出火光。 “稳住。”他对自己说。 高射炮弹在周围炸开,黑色的烟团像一朵朵诡异的花。 弹片从座舱边飞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架俯冲轰炸机被命中,机翼折断,打着旋坠入海面,溅起巨大的水柱。林建飞没有看。 他的眼睛盯着那艘战列舰,一刻也没有离开。 高度表飞速转动:两千五、两千、一千五、一千—— “放!”刘铁柱喊了一声。 林建飞按下按钮。机身一轻,穿甲弹脱离机腹,在阳光下翻滚着下落。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飞机在距离海面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改出俯冲,机翼几乎擦着浪尖。 他回头看了一眼。穿甲弹命中了“伊势”号的甲板,穿透了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 “伊势”号的舰桥在摇晃。 舰长山本大佐从椅子上摔下来,撞破了额角,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擦。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甲板被炸穿,炮塔被掀飞,舰桥被炸塌了一半,碎片飞溅,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报告损伤!”他嘶吼着。 副官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 “前甲板被炸穿!二号炮塔弹药库进水!舰桥通讯中断!左舷高射炮全毁!”他的声音在发抖。 “灭火!排水!让损管队上去!”山本大佐推开扶他的水兵,踉跄着冲到指挥台。 外面,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机还在俯冲,发动机的尖啸声像鬼哭。 又一枚炸弹落在舰尾,舰身猛地一震,山本大佐摔倒在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天空中,林建飞的飞机已经爬升到两千米。他调整航向,看到“伊势”号的甲板上浓烟滚滚,舰身已经开始倾斜。 “潜艇动了。”刘铁柱说。 林建飞低头看去。海面上,几条白色的尾迹正在飞速接近“伊势”号的侧舷。 “鱼雷!左舷鱼雷!”副官尖叫起来。 山本大佐扑到舷窗前,瞳孔猛地收缩。话音未落,第一枚鱼雷撞上侧舷。 爆炸声震耳欲聋,舰体猛地向右侧倾斜,山本大佐被甩到墙上,肋骨撞在铁架上,疼得喘不上气。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连续不断的爆炸把侧舷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海水像瀑布一样灌进来。 “侧舷被击中!四号、五号、六号水密舱进水!”副官的声音在颤抖,“损管队上去了!” 山本大佐扑到进水监控面板前。红灯在跳,一个接一个。四号舱、五号舱、六号舱、七号舱——水在蔓延。水泵开到了最大,但水位还在涨。 “报告!水泵跟不上!进水速度太快!”损管队长从电话那头喊,背景里是水声和惨叫声。 “封舱!把四号到七号舱全部封死!”山本大佐吼道。 “舰长!里面还有人——” “封舱!你想让全船的人都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金属门关闭的沉闷响声,和隐约的敲击声。那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红灯还在跳。八号舱也进水了。九号舱也进水了。 天空中,第二波俯冲轰炸机到了。 林建飞再次推杆,机头向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伊势”号的舰尾。 海面上,潜艇的潜望镜在浪花中若隐若现,鱼雷的白色尾迹还没完全消散。 他按下按钮,穿甲弹再次命中。舰尾的炮塔被炸飞,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山本大佐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倾斜仪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二十五度。 甲板上的东西开始往下滑。一架被炸毁的高射炮从舷窗外滑过去,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舰长,倾斜超过二十五度了。”副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山本大佐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艘正在下沉的“日向”号,舰首已经翘上天,螺旋桨还在空转。 水兵们在甲板上奔跑,有的往海里跳,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抱着炮塔不放。 他闭上眼睛。 “弃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全员弃舰。” 副官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对着话筒喊:“弃舰!全员弃舰!重复,全员弃舰!”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舰体已经倾斜了快三十度。 甲板上的人站不住了,有的滑进海里,有的撞在炮塔上,有的被掉落的碎片砸中。 水兵们往船舷跑,有的穿着救生衣,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还在系扣子。 有人被后面的人挤下去,有人抱着木板跳海,有人跪在甲板上哭。 天空中,林建飞拉起机头,看着那艘正在下沉的战列舰。 水兵们像蚂蚁一样从甲板上跳进海里,黑色的蚂蚁,在蓝色的海面上挣扎。 山本大佐走出舰桥,扶着栏杆往下看。 海水从破洞里涌进来,像瀑布一样。舰体在呻吟,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得像鬼叫。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些飞机已经飞走了,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太阳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舰长,快走!”副官拉着他的袖子。 山本大佐推开他,走进舰桥,关上门。副官愣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林建飞没有看到那扇关上的门。 他在两千米的高空,看着“伊势”号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进海里。 炮塔、救生艇、弹药箱、尸体。舰底朝天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敲。敲了很久,然后海水灌进去,再也没有声音。 第127章 全军覆没的海军 舰体缓缓下沉,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水兵和碎片都吸了进去。 水兵们拼命往外游,有人被漩涡卷回去,尖叫着消失在水中。有人抱着木板,有人抓着救生圈,有人已经不动了。 天空中,更多的He 50在俯冲。一架接一架,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日向”号上。甲板被炸出一个个大洞,炮塔被掀飞,舰桥被炸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舰队乱成一团。 高射炮疯狂地射击,炮弹在天空中炸开,黑色的烟团密密麻麻。 一架He 50被命中,发动机冒烟,飞行员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海面上缓缓下降。 另一架被弹片击中座舱盖,飞行员满脸是血,但他没有拉起,继续俯冲,投弹,然后改出,拉起。 飞机晃晃悠悠地飞走,身后留下一道黑烟。 “全体注意,第一波攻击结束。第二波准备。”长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建飞擦了擦脸上的汗,调整航向,准备第二次俯冲。 “伊势”号沉了。另一艘“日向”号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鱼雷命中侧舷,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升上几百米的高空。 舰体断裂,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山。然后缓缓沉入海底,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油污。 巡洋舰也被鱼雷击中,一艘当场沉没,另一艘拖着浓烟向东南方向逃去。 驱逐舰们慌乱地转圈,试图搜索潜艇。但潜艇已经下潜了。 海面上只剩下日舰的残骸在燃烧,油污覆盖了海面,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水兵们在海水中挣扎,抱着木板,抓着救生圈。 林建飞拉起机头,飞机爬升到两千米。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那片燃烧的海,那片漂浮着尸体和残骸的海。他想起教官说的话——“下去,就上来。” 他上来了。有些人没有。 “全体注意,返航。”长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120架He 50编队转向辽州,朝高句丽半岛东海岸飞去。 海面上,日舰的残骸还在燃烧,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潜艇已经撤了,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片和油污。 林建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还在抖。刘铁柱在后面念着佛经,声音很轻。 “林哥,咱们炸沉了一艘战列舰。” “嗯。” “教官说的没错。你是他教过最好的。” 1931年4月15日凌晨,鸭绿江西岸。天还没亮,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小鬼子阵地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炮兵阵地上,48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0门75毫米步兵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东方。 炮手们站在炮位里,手里攥着拉火绳,眼睛盯着前方。 王以哲站在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 江面很宽,三百米,水声哗哗地响,听不出什么。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三十分。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在空军行动的同时,陆军也需要一同行动。 “准备好了吗?”他问身边的炮兵指挥官。 “准备好了。所有火炮就位,弹药充足。”指挥官顿了顿,“少帅说了,炮击要打两个小时,把对岸犁一遍。” 王以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对岸,那里有战壕、有铁丝网、有机枪巢,有1.8万个东瀛兵。 那些人现在还在睡觉,有的在打呼噜,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想念国内的家人。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被炸醒。 “等信号弹。”他说。 凌晨五点整。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散去。 对岸的小鬼子阵地露出了轮廓,战壕纵横,铁丝网密布,机枪巢像一个个坟包。王以哲深吸一口气。 “开火。” 信号弹升上天空,红色的,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168门大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过鸭绿江,落在小鬼子阵地上。 第一轮炮弹炸开的时候,对岸还是一片寂静。 然后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战壕被炸塌,铁丝网被炸飞,机枪巢被炸成碎片。 小鬼子阵地上,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光着脚跑出战壕,有人被埋在倒塌的掩体里,有人抱着枪蹲在弹坑里发抖。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但没有人听。 “炮击!支那人的炮击!” “快跑!” “不许跑!顶住!” 一颗炮弹落在一名少佐身边,把他炸成碎片。 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溅到旁边士兵的脸上。那个士兵愣了一秒,然后尖叫着往后跑。 更多的人开始跑。有人往后面的交通壕跑,有人往江边跑,有人往树林里跑。但炮弹到处都在落,到处都在炸。 “卧倒!卧倒!”一个军曹扯着嗓子喊,趴在一个弹坑里。 一颗炮弹落在三米外,炸起的泥土把他埋了半截。他挣扎着爬出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见旁边的士兵张着嘴在喊什么,但听不见。 他看见远处的指挥部被炸塌了,参谋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 他看见一挺重机枪被炸上了天,枪管歪了,掉下来砸在一个士兵的脑袋上。 炮击持续着。一轮接一轮,没有停。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把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战壕被填平了,铁丝网被炸没了,机枪巢被炸平了。地上全是弹坑,密密麻麻,像月球表面。 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碎片。伤员在惨叫,但没有人去救他们。谁去谁死。 王以哲在观察哨里看着这一切,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工兵上。” 工兵连长姓孙,三十出头,黑脸膛,手上有厚厚的茧子。 他带着三百个工兵,扛着木板、铁链、浮筒,冲上江滩。江水冰冷刺骨,漫到膝盖,漫到大腿,漫到腰。 工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把浮筒连接起来,铺上木板。 第128章 奉军强渡江 小鬼子的炮弹开始落下来。 残存的炮兵在反击,炮弹在江面上炸开,激起冲天水柱。 一个工兵被弹片击中,倒在水里,江水被染红了。旁边的战友把他拖上岸,继续架桥。又一个工兵倒下,又一个,又一个。 “快!快!不要停!”孙连长嘶吼着,声音嘶哑。他站在最前面,水深已经到胸口了,冰凉的水冻得他嘴唇发紫。 他扛着木板,往前面铺。一颗炮弹落在身边,炸起的水柱盖过了他的头顶。他呛了一口水,咳嗽着浮上来,继续铺。 “连长,你的腿——”旁边的士兵喊。 孙连长低头一看,左腿上嵌着一块弹片,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把江水染红了。他咬着牙,把弹片拔出来,扔进水里。 “别管!继续铺!” 浮桥在一米一米地延伸。50米,100米,150米。 小鬼子的炮弹越来越密,江面上到处是水柱,到处是碎片。浮桥被炸断了好几次,工兵们跳进水里,抢修,再断,再修。 一个年轻的工兵趴在浮桥上,浑身是血,动不了了。他的腿被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他挣扎着往岸边爬,爬了两步,不动了。 孙连长把他拖到岸边,放在地上。那个工兵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连长……桥……” “桥在修。你别说话,躺着。”孙连长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那个工兵笑了。“连长……俺娘……在老家……” 他没有说完。孙连长站起来,转身走回江里。他的腿还在流血,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咬着牙,扛起木板,往前走。 身后,那个年轻的工兵闭上了眼睛。 浮桥终于架到了对岸。孙连长站在东岸的泥地上,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左腿上的血还在流。 他看着身后那座摇摇晃晃的浮桥,看着那些还在水里的工兵,看着那些漂在江面上的尸体。 “桥架好了。”他对身边的通讯员说,“给团长发信号。” 通讯员举起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孙连长坐在岸边的泥地上,靠着浮桥的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腿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结了一层黑褐色的痂。他想起那个年轻的工兵,想起他说“俺娘在老家”。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对岸,坦克的发动机声轰鸣起来。第一辆坦克驶上浮桥,履带压在木板上,嘎吱嘎吱响。 孙连长睁开眼,看着那辆坦克。它很重,浮桥往下沉,但没有断。坦克慢慢往前开,朝东岸驶来。 孙连长站起来,敬了个礼。 坦克从他身边开过去,履带碾过泥地,朝小鬼子的阵地冲去。更多的坦克跟上来,一辆接一辆。浮桥在摇晃,但没有断。 孙连长看着那些坦克,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江面。 浮桥上,工兵们还在抢修被炸断的木板。江面上,漂着木板、铁链、还有工兵们的尸体。江水被染红了,红得像夕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腿上的伤,又看了看岸边那个年轻工兵躺着的地方。人已经不在了,被抬走了,只剩一摊血。 “连长,你的腿——”副连长跑过来,要扶他。 孙连长推开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桥架好了,该回去了。”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走到岸边,走到那个年轻工兵躺着的地方,停下来,站了很久。 另一边。 周去病坐在驾驶座里,手心全是汗。 他的坦克是第1辆,车头上喷着“铁拳”两个字,是少帅亲自取的。 炮塔上画着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车头。100辆坦克排成一路纵队,发动机轰鸣着,排气管喷出青烟。 他从观察窗往外看,浮桥就在前面,木板铺在浮筒上,晃晃悠悠的。江面上漂着木板、铁链、还有工兵们的尸体。江水被染红了。 “工兵把桥架好了。”驾驶员老刘说,声音很稳。 “看到了。”周去病戴上喉麦,“全团注意——第1营跟紧我。第2营、第3营依次跟进。过桥时保持车距,不要停。履带打滑就踩油门,不要怕。” 他顿了顿。 “出发。” 老刘踩下油门,坦克缓缓驶上浮桥。履带压在木板上,嘎吱嘎吱响。浮桥晃了一下,稳住了。 周去病从观察窗往外看,江水在下面翻滚,冰冷刺骨。一个工兵的尸体漂在桥墩旁边,脸朝下,军装被血染红了。 “稳住。”他对老刘说。 老刘没说话,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坦克在浮桥上慢慢移动,履带每转一圈,木板就往下沉一点。周去病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跟上来,排成长龙。 小鬼子的炮弹开始落下来。残存的炮兵在还击,炮弹在江面上炸开,激起冲天水柱 。一发炮弹落在浮桥旁边,炸起的水柱盖住了整个坦克。 水从观察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冰凉冰凉的。坦克晃了一下,老刘猛打方向盘,稳住。 “继续走!”周去病喊。 又一发炮弹落在浮桥前面,炸断了几块木板。浮桥猛地一沉,坦克歪了一下。老刘踩死油门,坦克晃晃悠悠地冲了过去。 身后,一辆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炸飞,车身燃起大火。 驾驶员爬出来,浑身是火,跳进江里。车长被卡在座舱里,再也没有出来。周去病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团火,咬着牙。 “继续冲!不要停!” 浮桥在身后摇晃。第1辆坦克冲过浮桥,履带碾上东岸的泥地。 周去病推开舱盖,探出头来。江岸上,小鬼子的战壕就在眼前,弹坑密密麻麻,尸体散落各处。 残存的机枪手在射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他举起红旗,挥舞。 “跟上!跟上!” 第2辆坦克冲上来,第3辆、第4辆、第5辆——一辆接一辆。小鬼子的炮弹越来越密,但坦克已经上岸了。 第129章 坦克部队的小鬼子的蹂躏 第1营,跟我冲!第2营、第3营,按计划行动!不要停!绕过去!打他们后面!” 他钻回坦克,舱盖关上。老刘踩下油门,坦克咆哮着冲向小鬼子的战壕。履带碾过铁丝网,碾过沙袋,碾过机枪巢。 小鬼子士兵从战壕里跳出来,有的往后面跑,有的趴在地上发抖。 一个年轻的东瀛兵跪在坦克前面,双手举着步枪,枪管上插着刺刀,嘴里喊着什么。履带碾过去,他的声音断了。 坦克冲过第一道战壕,第二道战壕,第三道战壕。小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坦克从口子里冲过去,冲进开阔地。 后面,机械化步兵师的卡车已经开上了浮桥。 周去病展开地图,用手指比划着。“第1营,往北插,切断公路。第2营,往南插,占领铁路桥。第3营,跟我来,打指挥部。” 坦克团分成三路,在高句丽平原上散开。1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小鬼子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看到那些钢铁巨兽冲过来,吓得四散溃逃。 有人开枪还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有人试图用刺刀捅,被履带碾成肉泥。 第1营的30辆坦克冲上公路。小鬼子的运输车队正在往后面撤,卡车排成长龙,挤在一起。 坦克冲过去,撞翻卡车,碾碎弹药箱。小鬼子士兵跳下车,往路边的田地里跑,被机枪扫倒。 一个军官骑在马上,挥舞着军刀,喊着什么。坦克撞过去,马被撞飞,军官摔在地上,被履带碾过去。 第2营的30辆坦克冲到铁路桥。守桥的小鬼子一个小队,架着机枪准备抵抗。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一炮炸飞了机枪巢。剩下的小鬼子举起白旗。营长从坦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看住他们。等步兵来收。” 第3营的40辆坦克跟着周去病,朝小鬼子指挥部冲去。指挥部在一个村子里,几排平房,围着矮墙。 哨兵看到坦克,吓得枪都掉了。坦克撞塌矮墙,冲进院子。参谋们从屋里跑出来,有的举着手,有的往后院跑。 一个军官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军刀。周去病的坦克从他身边开过去,没有停。 他跳下坦克,走进指挥部。墙上挂着地图,红蓝箭头标得密密麻麻。桌上摊着文件,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他扯下地图,塞进背包里。 “给王军长发信号。退路切断了。可以合围了。”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机械化步兵师的卡车到了,士兵们跳下车,散开,投入战斗。 步兵师的士兵从正面压过来。小鬼子的阵地上,枪声稀稀落落的,像垂死的人在喘气。 周去病站在坦克上,看着远处的战场。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小鬼子的阵地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残骸。 4月16日,黄昏。高句丽平原上的枪声渐渐稀了,但硝烟还没散。 周去病站在坦克上,展开那张从小鬼子指挥部扯下来的地图。 红蓝箭头标得密密麻麻,他一眼就看出了小鬼子的部署——三个师团在鸭绿江东岸摆开,正面宽约30公里,纵深约20公里。 “口袋扎紧了。”周去病对通讯员说,“给王军长发信号。” 王以哲接到信号的时候,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 三个步兵师已经渡过鸭绿江,正从正面压过来。机械化步兵师在左翼,预备队在右翼。 包围圈正在收紧,但小鬼子还在往后退。他们不知道退路已经被切断了。 “传令各师,加速推进。今晚之前,合围。”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平原上到处是火把和手电筒,像一条条流动的河。 步兵师从正面压过来,机械化步兵师从两翼包抄。 小鬼子士兵往后退,退到公路,发现路被坦克堵了。退到铁路桥,桥断了。退到渡口,渡口被坦克占了。 他们被包围了。 第19师团师团长佐藤中将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的火光。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的参谋们围在身边,等着他说话。 “退路被切断了吗?”他问。 “是的,将军。公路、铁路、渡口,都被支那人的坦克占了。”参谋的声音很轻。 佐藤沉默了很久。“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江户说援军已经在路上。让师团坚守待援。”参谋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坚守待援。”佐藤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们被包围了。三个师团,五万人。援军在哪里?在对马海峡那边。等他们到了,我们早没了。” 他走进指挥部,关上门。参谋们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包围圈越缩越小。 4月17日凌晨,王以哲下令总攻。坦克团从背后攻击,第1营从公路方向,第2营从铁路桥方向,第3营从渡口方向。 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撕开夜空,炮弹落在小鬼子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 小鬼子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看到那些钢铁巨兽从黑暗中冲出来,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开枪还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当响。有人扔手榴弹,在坦克旁边炸开,火光一闪一闪,像鬼火。 有人转身就跑,被机枪扫倒。 “顶住!顶住!”军官们嘶吼着,声音被炮声淹没。 机械化步兵师从正面突击,卡车开着大灯,直直地冲进小鬼子阵地。 士兵们跳下车,端着冲锋枪扫射。小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步兵师从口子里涌进去,像潮水一样。 佐藤中将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火光。他的部队正在溃败,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 “将军,快走!”参谋冲进来拉他。 佐藤推开他,拔出军刀。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帝国的军人,不能当俘虏。” 他把刀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外面传来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参谋扑上去夺刀的时候,门被撞开了。一辆坦克的炮管从门口伸进来,炮塔上的机枪对准了他们。佐藤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30章 小鬼子中将投降 4月18日清晨,天亮了。战场上到处是硝烟,到处是尸体。 小鬼子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几公里长的一条狭长地带,三面是辽州军,一面是鸭绿江。 没有退路。佐藤中将坐在指挥部的废墟里,军装撕破了,脸上全是灰。 他的参谋们围在身边,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写遗书。 “将军,支那人派人来了。”一个参谋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辽州军的军官。 军官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东瀛军官,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被包围了。投降吧。少帅说了,投降不杀。” 佐藤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年轻参谋跳起来,拔刀。“八嘎!帝国的军人,不投降!” 他冲上去,枪响了。年轻参谋倒在地上,军刀脱手飞出。军官把枪插回枪套,看着佐藤。 佐藤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参谋,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和服,笑得很甜。他闭上眼睛。 “投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参谋们愣住了,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跪在地上。 佐藤站起来,整了整军装,走出指挥部。 外面的空地上,辽州军的士兵正在收缴武器。小鬼子士兵排成队列,把步枪、机枪、军刀堆在一起。 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天空,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不肯放手。佐藤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王以哲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佐藤将军,你被俘了。” 佐藤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战场上,洒在那些尸体上,洒在那些俘虏身上。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包围圈里的枪声渐渐停了。战场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看着远处的鸭绿江。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回不去了。 周去病站在坦克上,看着那些俘虏。 他的脸上全是泥水和油污,眼睛红红的。坦克团的100辆坦克过江,回来83辆。 损失的17辆,有9辆修好了还能用。 他想起那些没有回来的战友,想起那个被卡在座舱里的车长,想起那个跳进江里的驾驶员。 “团长,王军长请你回去开会。”通讯员跑过来。 “知道了。”他跳下坦克,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转身上了车。 王以哲在临时指挥部里等着他。地图上,红色箭头已经指向南方。那里还有三个师团,正在北上。 “坦克团还能打吗?”王以哲问。 “能。”周去病说,“只要还有油,还有炮弹,就能打。” 王以哲点了点头。“明天南下。还有三个师团等着我们。炸铁路的任务交给空军,坦克团全速南下。要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吃掉他们。” 周去病站得笔直。“是。” 他走出指挥部,外面天已经黑了。坦克团的士兵们在检修车辆,加油,装弹。老刘趴在车底下检查履带,满身油污。 “团长,明天还打?”他从车底探出头来。 “打。” 老刘咧嘴笑了。“打就打。谁怕谁。” 周去病也笑了。他爬上坦克,坐在炮塔上,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有更多的敌人,更硬的仗。但他不怕。坦克团不怕。 江户,永田町。 陆军省大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死一样沉寂。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外务大臣、内阁总理大臣。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灰白的,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桌上摊着几份电报,电报上的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们的心。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参谋总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伊势号、日向号沉没。巡洋舰两艘沉没,驱逐舰损失六艘。战死官兵五千余人。” 海军大臣低着头,手指攥着军刀刀柄,指节发白。 “航空兵,全军覆没。”军令部总长接着说,“出击一百二十架战斗机,被击落九十八架,击伤十二架。战死飞行员一百零七人。 支那人的战斗机性能优于我们的九一式,飞行员训练有素,战术先进。我们的飞行员……”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的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军大臣的脸色更白了。“前线呢?三个师团,五万四千人……” 参谋总长闭上眼睛。“第19师团、第5师团、第7师团,全军覆没。 师团长佐藤中将被俘,以下军官战死三百余人,士兵战死两万余人,被俘三万余人。 支那人的坦克部队从侧翼穿插,切断了退路。机械化步兵师的速度太快,我们的部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的火炮口径更大,射程更远。还有……”他停住了。 “还有什么?”首相问,声音很轻。 “还有他们的空军。”参谋总长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支那人的俯冲轰炸机携带穿甲弹,从高空垂直俯冲,命中率极高。我们的战列舰,就是这样被击沉的。 他们的战斗机采用能量空战战术,高速俯冲,一击脱离,不跟我们缠斗。我们的飞行员从未见过这种打法,完全是被动挨打。”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看旁边的人。陆军大臣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八格牙路!”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情报部是干什么吃的!支那人有坦克!有机械化部队!有新型战斗机!你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帝国的损失,你们难辞其咎!” 情报部长低着头,脸上的肉在抖。 “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们的坦克基地和空军基地都在深山里面,周围有重兵把守,里面的人不允许出来。我们已经派了三批人,全部失联。” 第131章 小鬼子国内的决定 他抬起头,嘴唇在哆嗦,“但是,但是关于他们的兵力部署、工业建设、军队编制,我们都有详细报告。只是,只是坦克和飞机的具体情况……” “报告?报告有什么用!”陆军大臣抓起桌上的电报,摔在地上, “海军没了!空军没了!三个师团没了!五万四千人没了!你们的报告能让战列舰浮起来吗?能让飞行员活过来吗?” 情报部长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海军大臣站起来,脸色铁青。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奉军已经渡过鸭绿江。三个师团被全歼。 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占领整个高句丽半岛。”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高句丽半岛是我们的殖民地。是帝国用几十万人的鲜血换来的。绝对不能丢。” 陆军大臣咬着牙。“我们还有三个师团。第1、第2、第3师团,已经在白江口登陆。 五万四千人,装备齐全。如果守住高句丽半岛南部的山脉防线,奉军就进不来。” 外务大臣抬起头。“守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 陆军大臣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守不住也要守。 如果丢了高句丽半岛,支那人的海军就可以直接封锁对马海峡。 他们的潜艇可以从白江口出发,切断我们的海上运输线。他们的飞机可以从高句丽半岛起飞,轰炸我们的本土。”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 “帝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首相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听完陆军大臣的话,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命令第1、第2、第3师团,立即北上。在高句丽半岛南部山脉构筑防御工事。死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绝对不能让支那人越过山脉。” “是!”陆军大臣站起来,鞠了一躬。 “还有。”首相的声音更低了,“把预备役召回来。把库存的武器发下去。帝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的空气像铅一样沉重。陆军大臣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海军大臣低着头,手指攥着军刀刀柄。情报部长缩在椅子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他们制定了进攻辽州的计划。 那时候,所有人都信心满满,觉得三个月就能拿下奉天。现在,奉军打过来了。 白江口港,乱成一团。 第1师团的士兵们刚从运输船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北上的命令。 码头上到处是人,到处是车,到处是箱子。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但声音被海浪和汽笛声淹没了。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背包,挤在站台上等火车。火车来了,但只有几节车厢,装不下这么多人。 “挤!挤上去!”中队长嘶吼着,把士兵往车上推。 车厢里塞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被挤在门口动弹不得。还有人没上去,火车就开了。 他们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远去,脸上全是茫然。 “跑步前进!目标——咸兴!”大队长骑在马上,挥舞着军刀。士兵们开始跑,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队形散了,乱了。 路边的高句丽老百姓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漠。 第2师团和第3师团也在北上。火车、汽车、马车、步行——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用上了。 公路被挤得水泄不通,到处是士兵,到处是物资。弹药箱堆在路边,没人搬。 粮食袋从车上掉下来,没人捡。军官们喊破了嗓子,但队伍还是乱糟糟的。 “快点!快点!支那人就要来了!”一个少佐骑着马在队伍旁边跑来跑去,满脸是汗。 士兵们加快脚步,但腿已经软了。他们坐了三天船,晕船的还没缓过来,又要跑几十公里。 “长官,支那人真的打过来了吗?”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打过来了。”少佐咬着牙,“三个师团,全没了。” 年轻的士兵脸色惨白。“那我们……” “我们守。”少佐打断他,“守住了,帝国就有希望。守不住,谁都回不去。”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有人再说话。 咸兴以北,小鬼子开始构筑防御工事。士兵们挖战壕,堆沙袋,架铁丝网。 平壤机场。跑道上的硝烟还没散尽,地勤人员已经推着油车在飞机之间穿梭了。 He 51战斗机和He 50俯冲轰炸机混在一起,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加油管接进油箱,汽油味混着机油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张允明站在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的天空。天很蓝,一丝云都没有。 这是奉军在歼灭小鬼子3个师团,就里面让人占领了平壤机场。 “情报到了。”参谋跑上来,递上电报, “小鬼子的飞机从国内调了200架,九一式战斗机120架,九七式轰炸机80架。已经飞过对马海峡,预计两小时后到达。” 小鬼子的飞机从国内飞到南部半岛,自然被陈七的情报员获悉。 张允明放下望远镜。“我们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150架He 51,120架He 50。油加满了,弹挂好了。飞行员待命。” 张允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指挥塔。 停机坪上,飞行员们坐在座舱里,有的在擦汗,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检查仪表盘。他走到第1架飞机旁边,拍了拍起落架。 “兄弟们——”他站在机翼上,对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小鬼子的飞机又来了。200架。比上次多。怕不怕?” “不怕!”一百多个声音齐声喊。 张允明笑了。“不怕就对了。上次120架,我们打下来98架。这次200架,一样打。 记住——能量空战,高打低,快打慢。打完就跑,不要纠缠。双机编队,长机攻击,僚机掩护。 四机一组,互相照应。轰炸机编队跟着我,等我们打完了,你们再上。” 第132章 小鬼子飞行员的应对 他跳下机翼,钻进座舱。 “起飞!” 150架He 51滑上跑道,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在平壤上空编成战斗队形。 120架He 50紧随其后。张允明在4000米高度,看着南方的天空。 天边出现了一群黑点,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飞蝗。他深吸一口气。 很快,双方在半岛上空某处,不期而遇。 小鬼子领航机里,大岛一田少佐也看到了那些黑点。 之前空军传回了的情报,他非常清楚。 那些He 51从高空俯冲下来,打完了就跑,根本追不上。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嘶哑,“支那人的飞机擅长俯冲攻击。 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水平盘旋,是我们的优势。跟他们绕,绕到他们头晕。一对一,帝国空军不会输!” “收到!”X120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很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大岛一田少佐拉起机头,爬升到3000米。 120架九一式战斗机散开,编成水平防御队形,一圈一圈地盘旋,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张允明在4000米看着那些转圈的九一式,嘴角微微翘起。 “兄弟们——小鬼子学聪明了。不跟我们玩垂直,要跟我们玩水平。汉卿少帅教过我们,水平盘旋怎么打?” “知道!”对讲机里传来一片笑声。 “那就打。双机编队,一组打一架。俯冲下去,打完了就拉起来。不要跟他在低空转。 他转他的,你打你的。他在下面转圈,你在上面点名。” 他推杆,He 51从4000米俯冲下去。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晃得小鬼子飞行员睁不开眼。 他的瞄准具套住一架九一式,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对方的机翼,九一式歪歪斜斜地往下掉。他拉起机头,回到4000米。整个过程不到10秒。 “命中!拉起!重新占位!” “收到!”僚机跟在他后面,两架飞机在高空画着圈,像两只盘旋的鹰。 下面的九一式还在转圈,但转得很乱。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掉。 大岛一田少佐在无线电里喊:“稳住!稳住!不要乱!” 没有人听了。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打完了就拉起来,再俯冲,再打。 九一式一架接一架地往下掉。有的机翼断了,有的发动机冒烟,有的座舱盖被打碎。飞行员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一朵一朵地绽开。 大岛一田少佐的眼睛红了。他拉起机头,朝一架He 51冲过去。“八嘎!有种下来打!” 那架He 51没有理他,轻轻一转,就从他面前滑开了。大岛一田少佐扣下扳机,子弹打空了。他拼命拉操纵杆,想咬住对方的尾巴。但He 51已经拉起走了,速度比他快得多,爬升率比他高得多。他追不上。 “少佐!少佐!我们顶不住了!”对讲机里传来副官的声音,嘶哑、绝望。 大岛一田少佐看着那些He 51在高空盘旋,看着九一式一架接一架地往下掉。 他想起出发时的豪言壮语,想起那些被打落的部下,想起那个在平壤机场等着他回去的女人。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散开。自由作战。能打几个打几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九一式散开了。不再编队,不再转圈,各自为战。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冲,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 He 51从高空俯冲下来,一架咬住一架。天空变成了猎场。He 51在猎,九一式在逃。 张允明咬住一架九一式,瞄准具里的十字线套住它的尾部。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对方的发动机。九一式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晨光中缓缓下降。 “命中。继续搜索。” “大队长,轰炸机编队请求出击。”无线电里传来轰炸机指挥官的声音。 张允明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场。九一式已经不多了,有的在逃跑,有的在坠落,有的在冒烟。他嘴角微微翘起。 “轰炸机编队,出击。目标——小鬼子阵地。把他们的炮兵、机枪巢、指挥部,全部炸平。” “收到!” 120架He 50从高空俯冲下来。机腹下挂着250公斤炸弹,圆滚滚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小鬼子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挖战壕。战壕还没挖好,只到膝盖,蹲下去都藏不住人。 机枪巢刚垒了一半,沙袋堆得歪歪斜斜。炮兵阵地刚展开,火炮还没校准。 “飞机!支那人的飞机!”哨兵尖叫起来。 第一架He 50垂直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 它落在一门75毫米野炮旁边。爆炸把火炮炸上了天,炮管飞出去几十米远,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炮轮飞得更远,滚下山坡,撞在一块石头上,弹起来,继续滚。 第二架He 50俯冲下来。炸弹落在机枪巢上。沙袋被炸飞,机枪被炸成碎片,机枪手的尸体被气浪掀到半空,摔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子弹噼里啪啦地乱飞,像过年放鞭炮。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炮弹箱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炸弹还大。 油桶被点燃,燃烧的汽油四处流淌,像一条条火蛇。战壕被炸塌,没有挖好的战壕根本挡不住爆炸。 士兵们趴在浅得可怜的战壕里,弹片从头顶飞过,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跑!快跑!”一个军曹嘶吼着,跳出战壕,往后跑。一颗炸弹落在他身边,把他炸成碎片。 更多的士兵跳出战壕,往后面的树林里跑。树林里也在爆炸。 He 50追着他们炸,炸弹在树梢上炸开,弹片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有人被弹片削掉了胳膊,有人被炸断了腿,有人趴在草丛里,浑身发抖。 井上中将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飞机还在俯冲,炸弹还在往下落。他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炮兵没了,机枪巢没了,战壕没了。 第133章 炮兵与步兵的配合 士兵们到处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海边跑,有的跪在地上不动了。 “司令官阁下,快进防空洞!”副官拉着他的袖子。 井上中将推开他,看着天空。那些He 50还在俯冲,像一群秃鹫。 他想起出发前的豪言壮语,想起那些被炸毁的火炮,想起那些被炸死的士兵。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们的飞机呢?” 副官低下头。“大岛一田大队……全军覆没。” 井上中将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还有几架九一式在逃跑,He 51在后面追,像老鹰抓小鸡。 一架九一式被击中,机翼断了,打着旋往下坠。飞行员跳伞,降落伞还没打开就撞在山坡上。他闭上眼睛。 张允明在4000米高度看着那些逃跑的九一式。剩下的不到20架,拼命往南飞。 He 51的速度比九一式快,距离在缩短。他嘴角微微翘起。 “全体注意——追击。一个都不要放跑。” He 51俯冲下去,速度越来越快。一架九一式就在前面,拼命地往前飞。 张允明咬住它,瞄准具里的十字线套住它的尾部。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对方的座舱盖。九一式歪歪斜斜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夕阳中缓缓下降。 “命中。继续追击。” 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一架接一架地开火。九一式一架接一架地往下掉。 有的栽进海里,有的摔在山上,有的迫降在沙滩上。最后几架九一式拼命往南飞,但He 51越来越近。 张允明咬住最后一架,瞄准具里的十字线套住它的发动机。 “你跑不掉了。”他低声说,扣下扳机。 子弹打穿了发动机,九一式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夕阳中缓缓下降。张允明从他头顶飞过去,看着那张惊恐的脸。 “全体注意——返航。” He 51编队转向北方,朝平壤飞去。身后的天空上,零星飘着几朵降落伞,像白色的花。 井上中将站在指挥部的防空洞里,一脸的担忧。 “部队损失如何?” “将军阁下,由于我们的阵地还没布置好,导致我们的火炮在这几轮的轰炸中。 火炮损失八成,重机枪损失6成,汽车损失6成,士兵也被炸死或炸伤2成。” “八嘎雅璐,可恶的奉军,每次多搞偷袭,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的与我们开战!” 他一边骂,一边拿着武士岛乱砍,以此来发泄对奉军的怒火。 旁边的副官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次日,天亮了。雾气还没散,山脚下的炮口已经抬起来了。 18门105毫米榴弹炮和36门75毫米步兵炮一字排开,炮手们站在炮位里,手里攥着拉火绳。 观察哨里的军官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山岭。 小鬼子的阵地在半山腰,战壕歪歪扭扭的,沙袋垒了一半,铁丝网还没拉完。 那些士兵还在挖土,一锹一锹地,慢吞吞的,像在梦游。 “目标——小鬼子主阵地。基准射角加2,方向向左0.5。一发装填。” 炮弹上膛。拉火绳绷紧。 “放!” 18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落在那片还没修好的阵地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战壕被炸塌,沙袋被炸飞,机枪巢被炸成碎片。 那些还在挖土的士兵被气浪掀翻,有的埋在土里,有的飞上半空,有的趴在弹坑里一动不动。 小鬼子士兵趴在浅得可怜的战壕里,弹片从头顶飞过,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起来!开枪!支那人要上来了!” 年轻的士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可是……可是战壕还没挖好……” “没挖好也要打!”老兵把步枪塞进他手里,“不想死就开枪!” 山脚下,坦克发动了。 1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三三制队形在坦克之间展开——三个人一组,呈三角形散开,每个小组相距二三十米。 组长端着MP28冲锋枪走在前面,两个组员端着毛瑟98K跟在两侧后方。 “跟上坦克!别掉队!”李老栓对着自己的小组喊。 他是班长,打了两年仗,身上多了三道疤。 他的小组跟在一辆坦克后面,坦克的履带碾过泥地,卷起的土块砸在他们身上,生疼。 “班长,小鬼子的机枪还在响!”侧翼的组员喊。 李老栓探头看了一眼。 山腰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喷火,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坦克的炮塔转过去,20毫米机关炮瞄准了那个机枪巢。 “趴下!”李老栓喊了一声。 三个人趴在地上。机关炮响了,一炮炸飞了机枪巢,沙袋和碎片飞上半空。重机枪歪在一边,枪管弯了,射手倒在血泊里。 “起来!跟上!”李老栓爬起来,继续往前推。 坦克碾过第一道战壕。 战壕很浅,只到膝盖,坦克的履带轻轻松松就过去了。步兵跟在后面,跳进战壕。 战壕里还有活着的小鬼子士兵,有的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举着手。 “投降不杀!”李老栓喊了一声。几个小鬼子士兵扔下枪,跪在地上。 他挥了挥手,后面的战友把他们押走,他继续往前推。 第二道战壕深一些,到腰了。 坦克碾过去的时候,履带卡了一下,歪了歪,又正过来。 步兵跳进战壕,里面的小鬼子士兵正在抵抗。一个军曹举着军刀冲过来,李老栓侧身一闪,冲锋枪抵住他的肚子,一梭子。 军曹倒下去,军刀摔在地上。角落里还有两个士兵在开枪,侧翼的组员一枪一个,点了名。 “班长,左边有情况!”另一个组员喊。 李老栓探头。左边二十米外,一个小鬼子机枪手正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弹坑边上,枪口对着他们这辆坦克的后面——那里是步兵最密集的地方。 “坦克!左边!机枪!”他对着坦克喊。 第134章 狙击手在战场的表现 坦克的炮塔转过来,20毫米机关炮对准了那个弹坑。 但机枪手已经扣下了扳机,子弹扫过来,打在坦克侧面的装甲板上,弹开,又打在李老栓旁边的土堆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老栓趴在地上,子弹从头顶飞过,嗖嗖的。 机关炮响了。一发炮弹落在弹坑里,机枪手被炸上半空,重机枪翻了几个滚,摔在战壕边上。李老栓爬起来,继续往前推。 他的小组始终在那辆坦克后面,坦克往左,他们往左;坦克往右,他们往右。 坦克碾过铁丝网,他们从碾开的口子里钻过去。坦克撞塌沙袋墙,他们从缺口冲进去。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狙击手们早就散开了。他们不在坦克后面,也不在步兵队列里。 他们单独行动,趴在坦克碾出的弹坑里,趴在被打烂的沙袋后面,趴在尸体堆旁边。 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 王老蔫,是从滦州跟着少帅回来的那三百人之一,之前由于他枪法好,张学卿就让他负责组建狙击连。 如今他也是一个少校连长,算是连长中的另类。 他趴在一个弹坑里,身上盖着小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军大衣。 他的枪架在弹坑边缘,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战场上缓缓移动。 他打了十几年猎,知道怎么等。猎物不会自己送上门,要等它露头。 他等到了第一个目标——一个小鬼子少佐,站在战壕后面,举着军刀,嘴里喊着什么。 十字线套住他的额头,800米。王老蔫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压下扳机。 枪响了。少佐的额头炸开一朵血花,军刀脱手飞出,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尖叫着往战壕里缩。王老蔫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滚在地上。他继续搜索目标。 第二个目标——一个机枪手,正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弹坑边上,枪口对着山下。 十字线套住他的胸口,750米。枪响了,机枪手趴下去,不动了。副射手扑上来,想接替。 王老蔫的第二颗子弹已经上膛了,十字线套住副射手的脑袋。枪响了,副射手也趴下去。 第三个射手扑上来,王老蔫的第三颗子弹已经在等他了。三枪,三个射手,九二式重机枪哑了。 “老蔫,你那边打掉几个了?”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四个。都是机枪手。” “我这边七个。继续。” 王老蔫没说话,继续搜索目标。山腰上,小鬼子军官越来越多。 他们站在最前面,举着军刀,绑着白布条,像靶子一样醒目。王老蔫一枪一个,打掉了五个。 旁边的战友也在一枪一个地打。军官们倒下去,士兵们慌了。有人往后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举着手。 一个联队长站在战壕前面,举着军刀,嘶声力竭地喊: “顶住!顶住!”他的肩膀中了一枪,没有倒;腿中了一枪,没有倒;胸口中了一枪,终于倒下了。 军刀插在土里,刀柄还在晃。 井上一夫站在指挥部外面,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倒下去的军官。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狙击手……支那人有狙击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副官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司令官阁下,前线军官损失惨重。联队长阵亡三个,大队长阵亡七个,中队长、小队长……” “够了。”井上一夫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他知道,军官没了,士兵就散了。士兵散了,阵地就丢了。 阵地丢了,一切都完了。他睁开眼,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士兵,看着那些还在喊的军官,看着那些一个一个倒下去的白色布条。 “命令部队,收缩防御。退守第二道防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第二道防线还没修好……” “没修好也要守。在这里,只能等死。” 山腰上,小鬼子的冲锋被压下去了。 尸体堆在山坡上,一层叠一层。军官们倒了一半,剩下的缩在战壕里,不敢露头。士兵们趴在弹坑里,连枪都不敢开。 “坦克!正面冲锋!”周去病在无线电里喊。 1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朝小鬼子阵地冲去。 履带碾过泥地,卷起漫天的尘土。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三三制队形在坦克之间展开,像一把梳子,把小鬼子的阵地从头梳到尾。 小鬼子的机枪手从弹坑里探出头来,想开枪,狙击手的子弹就在等他们。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小鬼子军官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想指挥,狙击手的子弹也在等他们。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王老蔫的枪管烫了,他换了备用枪管,继续打。 他的子弹袋空了,旁边的战友递给他一排子弹。他压进去,继续打。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只知道瞄准镜里一直在出目标,一直在出,像打不完一样。 “老蔫,你打了多少了?”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没数。二十多个吧。” “我三十多个。快了,快了。” 王老蔫没说话,继续搜索目标。瞄准镜里,一个小鬼子大佐蹲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正在看什么。 十字线套住他的脑袋,枪响了。大佐趴下去,望远镜摔出去老远。 坦克冲进战壕。履带碾过沙袋,碾过铁丝网,碾过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尸体。 步兵跟在后面,端着冲锋枪,见人就扫。MP28的枪声很密,像炒豆子。小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步兵从口子里涌进去,像潮水一样。 左翼,第1机械化师的卡车冲上来了。 士兵们跳下车,端着冲锋枪,从侧翼包抄。右翼,第4机械化师的卡车也冲上来了。 小鬼子被夹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枪声,都是喊杀声,都是坦克的轰鸣声。 包围圈越缩越小,从几公里缩到几里,从几里缩到几百米。 第135章 坦克分割、包围小鬼子 “第1营,往左插!第2营,往右插!第3营,跟我来!”周去病站在坦克上,挥舞着红旗。 坦克团分成三路,在小鬼子阵地里来回穿插。步兵跟在后面,一路清剿。 小鬼子的阵地被切割成好几块,一块在A高地,一块在B高地,一块在C高地。每一块都被包围了,谁也帮不了谁。 A高地上,三百多个小鬼子士兵挤在一起,弹药快打光了。军官们还在喊,但没有人听了。坦克在山脚下转圈,炮口对着他们。喇叭里喊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B高地上,一个大队长剖腹了。士兵们跪在地上,举着手。辽州军的步兵冲上去,把枪收了,把人押走。 C高地上,还在打。小鬼子的一个中队长带着两百多个士兵,死守着一块光秃秃的岩石。 坦克上不去,步兵也上不去。王以哲在望远镜里看着那块岩石,皱了皱眉头。 “炮兵。把那块石头炸平。” 18门105毫米榴弹炮调整射角,炮口对准C高地。炮弹呼啸着飞过去,落在岩石上,炸起漫天的碎石。 第一轮,岩石裂了。第二轮,岩石塌了一半。第三轮,岩石变成了碎渣。 小鬼子士兵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举着手。步兵冲上去,把枪收了,把人押走。 井上一夫蹲在最大的那个包围圈里,身边只剩下几百个人。 他的指挥部被炸了,参谋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他蹲在一个弹坑里,浑身是土,军装撕破了,脸上全是血。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履带碾过泥土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上来了!”副官趴在他旁边,声音在发抖。 井上一夫抬起头。一辆坦克停在弹坑边上,炮管对着他。坦克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端着枪,枪口对准弹坑。他闭上眼睛。完了。都完了。 周去病站在坦克上,举着喇叭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投降不杀!” 弹坑里没有人出来。井上一夫低着头,手攥着军刀刀柄。他知道,该做决定了。但他不能投降。帝国的中将,不能投降。 副官看出了他的心思,爬过来,低声说:“司令官阁下,留得青山在……帝国还需要您。 上次战俘不是赎回去了吗?帝国不会抛弃我们的。您活着,就能继续为帝国效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井上一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松开刀柄,又攥紧,又松开。 副官继续说:“阁下,这不是投降。这是为了帝国。您活着,帝国就还有希望。您死了,这三万将士也活不成。 帝国培养一个军官不容易。您活着,就能带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井上一夫沉默了很久。 心想,这个心腹果然没白培养,自己作为老大,就直接叫投降,还真不合适! 他想起江户,想起那些还在开会的高官,想起那些还在等着他们胜利消息的民众。 他们不知道,帝国在高句丽半岛的军队,已经完了。 他松开刀柄,站起来,走出弹坑。军装皱巴巴的,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歪了。他站在坦克前面,低着头。 周去病跳下坦克,站在他面前。“井上将军,你被俘了。” 井上一夫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蹲在弹坑里的士兵,看着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军官,看着那片被炸烂的阵地。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井上一夫被押上一辆卡车。他站在车斗里,军装笔挺——副官帮他整理过,肩章上的金星擦得锃亮。 卡车开过A高地,喇叭里喊着:“你们的将军被俘了!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A高地上,三百多个小鬼子士兵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辆卡车,看着站在车斗里的井上一夫,看着他肩章上的金星,看着他低垂的头。有人扔下枪,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哭了。 卡车开过B高地,喇叭继续喊。B高地上的人也投降了。 C高地已经炸平了,没有人需要投降。剩下的小包围圈,一个接一个地灭了。枪声稀了,停了。 王老蔫趴在弹坑里,枪管还烫着。 他打了四十七个,子弹袋空了。他坐起来,靠着弹坑壁,点了一根烟。烟是战利品,东瀛人的,牌子不认识,味道很冲。 他吸了一口,呛得咳嗽。旁边的战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老蔫,你打了多少?” “四十七。” 战友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七?你吹牛吧?” “不信你自己数。”王老蔫把弹壳倒出来,一堆,铜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战友数了数,四十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蔫,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王老蔫没说话。他把烟抽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战场上,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北方的天空。他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太阳升到头顶了。战场上的枪声停了,硝烟还没散。俘虏们被押走了,一队一队地往北走。尸体还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团长,这些尸体怎么办?”副官问。 “挖坑。埋了。浇上汽油,烧。” 工兵们开始挖坑。坑挖得很深,很大,能装下几千具尸体。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扔进去,叠在一起,像柴火垛。 汽油浇上去,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中。火把扔进去,火焰腾起来,几丈高。 黑烟升上天空,像一条巨龙。战场打扫完了。步枪堆成山,机枪堆成山,军刀堆成山。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等着装车运走。 “团长,这些枪咋办?”副官问。 “运回去。少帅说了,自己用不上,可以卖给关内的军阀。老阎要,老冯要,校长也要。谁给钱多,卖给谁。” 副官咧嘴笑了。“团长,您还会做生意?” 周去病也笑了。“不会。少帅会。” 第136章 治理高句丽的办法 太阳西斜了。战场上的火还在烧,黑烟还在升。俘虏们已经走远了,押送的队伍消失在山后面。 周去病站在高处,看着那片焦土。他想起那些坦克,那些步兵,那些狙击手,那些被炸飞的机枪巢。 他想起那些投降的小鬼子士兵,想起那个站在卡车上的中将,想起那些被扔进坑里的尸体。 “团长,该走了。”副官说。 “嗯。”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转身上了车。 卡车开动了,卷起一路尘土。身后的战场上,火焰还在烧,黑烟还在升。太阳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1931年5月初的一个清晨,奉天帅府。 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工业区的扩建报告,赵庆祥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激动,连门都忘了敲。 “少帅!前线电报!王军长来电!” 张学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纸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很重—— “小鬼子第1、第2、第3师团全军覆没。井上一夫中将以下三万余人被俘。高句丽半岛全境已无小鬼子。王以哲。” 他放下电报,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奉天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拉洋车的在路口等活儿,报童举着报纸跑过。 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同了。 “把陈七、陈平、林墨叫来。”他说。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不先通知部队?” 张学卿摇了摇头。“仗打完了,事还没完。怎么治理,才是关键。” 陈七来得最快。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那双眼睛还是没变——滴溜溜地转,进屋三秒钟就把书房里的布局扫了一遍。 他现在是奉天调查处的处长,手下管着几百号人,情报网从奉天铺到江户,从江户铺到北平,从北平铺到金陵。 但他站在张学卿面前的时候,还是那个在帅府门口偷钱包的扒手,腰杆挺得笔直,等着少帅开口。 陈平和林墨前后脚到的。 陈平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奉天省政府”的徽章,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里面塞满了文件。 他今年二十六岁,从政务班毕业的时候成绩第一,先在辽阳当了半年县长,又在营口当了半年市政专员,去年调回奉天,分管民政和财政。 林墨比他小两岁,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在冀州、幽州干了一年多,把幽州、冀州的政务理得顺顺当当,连张学卿都夸他“有魄力”。 三个人在书房里坐下来,赵庆祥上了茶。张学卿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 “王军长来电。高句丽半岛打下来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陈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打下来了?全打下来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学卿点了点头。“小鬼子第1、第2、第3师团,全军覆没。井上一夫中将以下三万余人被俘。高句丽半岛全境,已经没有东瀛人的一兵一卒了。” 陈平也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发白。 “少帅,从鸭绿江到白江口,一千多里。六个师团,十几万人。这才打了多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二十天。”张学卿说。 书房里安静了。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电报上,照在“全军覆没”那四个字上。 陈平先坐下来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头,放下。 “少帅,仗打完了。接下来,怎么治理?”他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林墨也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等着。 陈七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眼睛盯着张学卿,等着。 张学卿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地图很大,从辽州到华北,从华北到高句丽半岛,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他的手指点在鸭绿江上,从江口一直往下划,划到白江口,划到对马海峡,划到东瀛海。 “高句丽半岛,三千多万人。”他没有回头, “被东瀛占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他们学东瀛话,写东瀛字,拜东瀛神。很多人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所以,治理高句丽半岛,不是分田分地那么简单。是要把这些人,变成我们的人。” 陈平停下笔,抬起头。“少帅,怎么变?” 张学卿走回桌前,坐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件事,转移矛盾。东瀛人在高句丽半岛统治了三十多年,肯定有不少当地官员、地主跟他们勾结。 这些人,现在还在位置上。我们要把他们抓起来,公审。” 陈七的眼睛亮了。“少帅,情报处有名单。谁跟东瀛人勾结,谁帮东瀛人收税,谁替东瀛人镇压百姓——全有。” 张学卿点了点头。“公审的时候,不要只审他们跟东瀛人勾结。要审他们贪污、审他们欺压百姓、审他们加税。 告诉老百姓——东瀛人的税本来只收四成,另外三成,是这些贪官和地主自己加的。他们收了,装进自己口袋了。” 陈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少帅,这招高明。税是东瀛人收的,恨的是老百姓。 现在把账算到当地官员和地主头上,老百姓恨的就是他们了。我们再替老百姓出头,分田分地,民心就到手了。” 林墨也反应过来了。“少帅,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用老百姓的手,除掉那些不听话的。再用分田分地,收买听话的。” 张学卿没有笑。“不是借刀杀人,是拨乱反正。那些人替东瀛人做事,本来就该死。老百姓受了几十年苦,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 第137章 同化、经济控制高句丽 陈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少帅,公审完了之后呢?分田分地。那些官员和地主的地,全分了。分给佃农,分给贫农。一户分多少?” “三亩。”张学卿说,“够一家人吃饱饭。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之内,学会说龙国话,写龙国字。学会了,地就是他的。学不会——”他顿了顿,“地收回来,人罚去做劳役。” 书房里又安静了。林墨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少帅,这……是不是太严了?老百姓种了一辈子地,不认字的多的是。”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不严。东瀛人在的时候,他们学东瀛话,写东瀛字。 现在换人了,就得学龙国话,写龙国字。三代之后,没有人记得他们原来是什么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墨。“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们记住几个字?不是。 是为了让他们忘了曾经还有个高句丽人的身份,三代之后,他们就是龙国人。” 林墨没有说话。他在笔记本上把那句话划掉,重新写—— “三年内学会龙国话、龙国字,否则收回土地。”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陈平问:“少帅,那些学不会的,罚去做劳役。做什么?” “修路。开矿。建工厂。”张学卿说,“北边有个露天矿,铁矿,品质很好。 东瀛人勘探过,没来得及挖。我们要挖。修铁路从矿山到码头,把矿石运回来。还要建钢铁厂、水泥厂、兵工厂。都需要人。” 他看了一眼陈七。“情报处要盯着。那些当地的知识分子、旧贵族,肯定不甘心。 他们会在底下搞小动作,煽动老百姓闹事。发现一个,抓一个。公审,枪毙。杀鸡儆猴。” 陈七挺直身体。“是。” 陈平翻了翻笔记本,抬起头。“少帅,还有一件事。分田分地,老百姓有地种了。 但光有地不够。他们还要吃饭、穿衣、买盐、买油。这些东西,从哪来?”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从我们这来。在高句丽半岛开工厂。面粉厂、纺织厂、榨油厂、制盐厂——全开。 原料从辽州运,产品在当地卖。价格比辽州高一点,但老百姓买得起。” 林墨愣了一下。“少帅,价格比辽州高,老百姓不买账怎么办?” “不买账?他们没得选。”张学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东瀛人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从东瀛运来的,比我们的还贵。我们去了,东西比东瀛人的好,价格比东瀛人的便宜,他们凭什么不买账?” 林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平又问:“工厂的工人从哪来?” “从当地招。”张学卿放下茶杯,“一个月给6块大洋。6块大洋,在高句丽半岛够一家人吃饱饭了。但——” 他顿了顿。“工人发了工资,要去买米、买面、买盐、买油、买布。 这些钱,大部分又流回了工厂。工厂赚了钱,给工人发工资。工人发了工资,又来买工厂的东西。钱转来转去,还是在咱们手里。” 陈平的笔停住了。“少帅,这……不就是……” “就是经济殖民。”张学卿说,声音很平静, “日不落帝国人在天竺这么干,鹰酱国人在吕宋这么干。我们不用学他们,我们自己就会。 工人一个月挣6块大洋,5块要花在吃穿上。这5块,进了我们的工厂。剩下1块,他攒着。 他觉得自己攒钱了,日子好过了。实际上,他挣的每一分钱,都在替我们干活。” “但是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的管理更加全面,至少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不会被人肆意压榨!” 陈平沉默了很久。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了,他也没觉得。 “少帅,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 “高句丽半岛三千多万人。光靠分田分地、开工厂,不一定能管住。时间长了,他们还会闹。” 张学卿点头。“所以,要移民。” “移民?”林墨抬起头。 “对。移民。”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指着高句丽半岛, “一户人家,在半岛分3亩地。学好了龙国话,移民到辽州,分10亩地。你种不种?你走不走?” 林墨的眼睛亮了。“走。傻子才不走。10亩地,比3亩地多三倍还多。” “所以他们会走。一家一家地走。走得多了,半岛的人就少了。人少了,就好管了。” 张学卿转过身,“还有,那些年轻女子,没结婚的,长得好看的——集中起来,送到辽州。培训,学龙国话,学龙国字。学好了,配给咱们的将士。” 陈平愣了一下。“少帅,这……” “这是规矩。”张学卿打断他,“将士们在前线拼命,打了三年仗,死了一万多人。 他们该成家了。这些女子到了辽州,学好了,就是龙国人了。嫁了龙国的兵,生了龙国的娃。三代之后,谁知道她们是从哪来的?” 陈平没有再说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年轻女子集中送往辽州,教化后配给将士。”字迹很重,纸都划破了。他换了一页,重新写了一遍。 陈七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少帅,还有一件事。鲜半岛那么大,要驻多少兵?” “现在不忙,先实行军管!” “后面在县城里设警察部队。 用缴获的小鬼子武器,三八式步枪、九二式机枪。 警察从当地人里招,军官从辽州派。 军官先到奉天培训,学会了规矩再回去。县里的政务,当地人管。” 陈平问:“少帅,那高句丽半岛的防务呢?东瀛人的海军虽然打残了,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指着半岛南端的白江口。 “在白江口修防御工事。岸防炮、水雷、鱼雷艇——全配上。 再修一个军用机场,驻一个航空大队。东瀛人的舰队再来,先过潜艇关,再过鱼雷艇关,再过岸防炮关,最后过飞机关。过得来吗?” 第138章 转移当地百姓矛盾 陈平算了算,笑了。“过不来。” “所以不用驻正规军。”张学卿转过身,“高句丽半岛的事,高句丽半岛自己管。 我们只要管住三点——警察、税收、教育。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折腾。折腾累了,就知道谁对他们好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洒在地图上,洒在那条从鸭绿江到白江口的红线上。 陈平的笔记本写满了,林墨的笔记本也写满了。陈七坐在椅子上,眼睛还盯着地图,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三年了。”他说, “从1928年到穿越到现在,三年了。我们终于在辽州站稳了。 也终于把小鬼子这条恶狗暂时给打趴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但这只是开始,小鬼子赶跑了,还有北边的毛熊国。 库页岛还在毛熊国手里。东瀛海,还是人家的内海。我们连出海口都没有。” 他顿了顿。 “所以,高句丽半岛不是终点。是跳板。从这里出发,往北,是外辽州。往东,是东瀛海。往南,是台湾。总有一天,那些地方都是我们的。” 陈平站起来,挺直身体。“少帅,我明白了。” 林墨也站起来。“少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七最后一个站起来,敬了个礼——不太标准,但很用力。 张学卿笑了。“去忙吧。” 三个人转身走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高句丽半岛,某县城。 天还没亮,县城的广场上就站满了人。 不是他们想来,是奉军的士兵挨家挨户通知的—— “全城百姓,到广场集合,有大事宣布。”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大事,只知道天朝上国的军队来了。高句丽半岛几百年的规矩,天朝上国来了,就是天变了。 人们挤在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穿着破旧的高句丽长袍,有人裹着从东瀛人手里买来的旧军大衣,有人光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小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龙国的的军队把小鬼子赶跑了。” “真的?小鬼子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些当兵的,穿着灰军装,扛着新枪,跟东瀛人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他们不抢东西。我家的鸡还在。”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就止住了。 广场前面搭了一个台子,台上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他旁边站着几个士兵,枪背在肩上,手抄在口袋里。 台子下面,蹲着一排人,用绳子绑着,低着头。有人穿着绸缎长袍,有人穿着东瀛式的西装,有人穿着旧军装。 老百姓认出了他们——县长、警察局长、税务官、大地主,还有几个前朝王室的人。 “那不是朴县长吗?他怎么被抓了?” “活该!他帮东瀛人收了十几年的税,收得比谁都狠。” “还有李地主,他家的儿子,去年抢了金家的闺女,活活糟蹋死了。” “小声点!他们还没死呢,回头找你算账。” 人们的声音又低了。台上,年轻人举起喇叭。 “乡亲们!我们是龙国辽州军。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你们伸张正义的。” 广场上安静了。年轻人指着台下蹲着的那排人。 “这些人,帮东瀛人做事,欺压百姓,贪赃枉法。今天,公审他们!” 他把喇叭递给旁边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朴正泰,县长,在任十二年。东瀛人定的税率是四成,他收了七成。多出来的三成,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十二年,贪污了五万大洋。强占民田三百亩,强拆民房五十间,逼死三条人命。”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年轻人又念:“李昌镐,地主。东瀛人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地献给东瀛人,当了皇协军。 东瀛人给他枪,他帮着东瀛人镇压百姓。 他的儿子李在元,强抢民女七人,奸污后杀害三人。去年金家的闺女,就是被他的儿子害死的。尸体扔在山上,被野狗吃了。” 人群里,一个老人突然站起来,浑身发抖。 “就是他!就是他!我女儿……我女儿就是被他儿子害死的!”他指着蹲在地上的李地主,眼泪流下来, “她才十七岁啊……”旁边的人扶住他,他站不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一个妇女站起来,声音嘶哑:“我男人……我男人是被他打死的!就因为他没交上税,就被活活打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指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人,骂着,哭着,喊着。 有人扔石头,被士兵拦住了。有人扑上去要打,被士兵拉开了。 年轻人举起喇叭,人群渐渐安静。 “乡亲们,你们的冤屈,我们替你们伸张。这些人的罪行,铁证如山。今天,枪毙他们。” 枪响了。一个、两个、三个……那排人倒下去,一个接一个。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拍着手跳。那个老人跪在地上,朝台上磕了三个响头。 “天朝上国的军队,是我们的恩人呐!” 年轻人又举起喇叭。“乡亲们,从今天起,你们的日子好过了。东瀛人走了,这些人也死了。 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们。我们给你们分田分地。每户三亩,够一家人吃饱饭。” 广场上安静了,然后炸了锅。 “分地?真的分地?” “真的假的?地是地主家的,能分给我们?” “天朝上国说的,还能有假?” 年轻人再次举起喇叭,声音更大了。 “真的分地,而且只收1成的税,但是有一个条件——三年之内,学会说龙国话,写龙国字。 学会了,地就是你们的。学不会,地收回。你们愿不愿意?” 第139章 查抄当地蛀虫丰富的收获 “愿意!”声音震天响。有人喊:“天朝上国万岁!” 有人喊:“奉军万岁!”有人跪在地上,朝北方磕头。那边是龙国,是天朝上国。 公审大会进行的同时,另一队士兵已经开始抄家了。 他们拿着名单,挨家挨户地搜。情报处的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本子,记着什么。 第一户是朴县长的宅子。 宅子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两个石狮子。士兵们砸开门锁,冲进去。 朴县长的老婆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几个姨太太跪在地上,哭成一团。丫鬟仆人们蹲在院子里,不敢动。 “搜!”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 士兵们翻箱倒柜,撬开地板,砸开夹墙。从书房里搜出一摞地契,从卧室里搜出几箱银元,从后花园的假山下面挖出一个坛子,里面是金条和珠宝。 情报处的人跟在后面,一样一样地登记。 地契多少张,银元多少枚,金条多少根,珠宝多少件。写完了,翻到下一页。 第二户是李地主的宅子。更大,五进五出的院子,还有一座花园。士兵们搜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地下室搜出三十箱银元,从夹墙里搜出二十根金条,从马厩的草料堆下面挖出一个小铁箱,里面是东瀛银行的存折和债券。 情报处的人一一登记在册。 “还有吗?”军官问。 情报处的人翻着本子,想了想。“李地主还有一个外宅,在城南。他养了个小的,那边可能还有。” 军官挥挥手。“走。” 城南的小院里,果然又搜出不少东西。金条、银元、首饰、地契——装了两箱子。情报处的人在本子上又添了一页。 第三户是东瀛侨民的聚居区。这里住着几百个东瀛人,有商人、有医生、有教师、有和尚。 奉军进城的时候,他们关着门,拉上窗帘,不敢出来。现在,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敲门。 “开门!奉军搜查!” 门开了,里面站着几个东瀛人,脸色灰白,嘴唇哆嗦。“我们……我们是东瀛侨民。我们有领事馆的保护……” “东瀛领事馆已经关了。你们的领事已经跑了。开门,搜查。” 一个东瀛商人挡在门口,不肯让。“你们不能进去!这是东瀛人的财产!国际法——” 士兵一把推开他,冲进去。楼上楼下搜了个遍,从保险柜里搜出存折、债券、股票,从地下室搜出几箱东瀛军刀和军旗,从卧室搜出几封密信。 情报处的人接过密信,翻了翻,眼睛亮了。那是东瀛军方的情报文件,记录了高句丽半岛的矿产分布、铁路线路、军事部署。 他小心地收好,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带走。这些人都带走。” 东瀛侨民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拉走。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没有人理他们。卡车开走了,卷起一路尘土。 最后一户是前朝王室的宅子。 宅子很大,但很旧,墙皮剥落,屋顶长草。 王室的最后一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长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士兵进来,他站起来,鞠了一躬。“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士兵们搜了一遍,没搜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家具,几箱旧书,几幅旧画。 情报处的人翻了翻那些书,全是高句丽历史、高句丽文学、高句丽语言的书。他想了想,把书全部装进箱子,搬上车。 “这些书有用。带走。”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书被搬走,没有拦,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士兵们把他带上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宅,闭上眼睛。 车子开动了,老宅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 查抄出来的东西,一车一车地运到码头。金条、银元、珠宝、存折、债券、地契、古玩、字画——堆满了仓库。 陈平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些箱子,翻开账本。金条,折合大洋一千二百万。 银元,八百五十万。东瀛银行的存折和债券,折合日元三千五百万。 地契、房产、商铺,折合大洋六百万。古玩字画、珠宝首饰,折合大洋三百万。 东瀛人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和物资,折合大洋两百万。合计——3650万大洋。 他合上账本,走出仓库。 码头上,卡车还在卸货。一箱一箱地往下搬,工人们喊着号子。远 处的海面上,货轮正在装船,准备开往不冻城。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公审大会和抄家的消息传遍了高句丽半岛。 奉军一个县一个县地推过去,公审、枪毙、分地、登记、抄家。老百姓拍手称快,地主和旧贵族慌了。 在平壤附近的一个县城里,几个大地主聚在一起,关着门,拉上窗帘,小声商量。 “不能再等了。奉军明天就到。到了,我们就完了。朴县长被枪毙了,李地主被枪毙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怎么办?他们有枪,有大炮,有坦克。我们有什么?” “有枪。东瀛人留下的,三百条步枪。还有两千个人。附近几个县的地主,都愿意出人出枪。凑一凑,两千人有了。” “两千人?奉军一个团就三千人。他们有坦克,有大炮,我们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不打,就是死。打了,还有一条活路。” 他们决定打了。 消息传到王以哲那里,是在当天晚上。王以哲看完情报,冷笑一声。 “两千人,三百条枪,就想跟坦克打?”他叫来一个团长,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县城。 “明天天亮之前,赶到。把城门炸开。里面的地主,一个不留。” 第二天凌晨,坦克开到了城门口。城里的人还在睡觉,哨兵靠着墙打瞌睡。一门75毫米步兵炮架在城门口,炮手拉了火绳。 轰。城门炸开了。木屑飞溅,铁门闩弯成U形,飞出去老远。坦克开进去,履带碾过碎木头,碾过碎石头。 第140章 负隅顽抗的地方势力 城里乱成一团,有人从房子里跑出来,光着脚,穿着睡衣。有的往后门跑,有的往巷子里钻,有的跪在地上举着手。 士兵们端着枪,挨家挨户地搜。那些地主躲在夹墙里、地窖里、屋顶上,被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一个地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没有人理他。士兵把他拖到街口,枪毙了。 另一个地主躲在阁楼里,手里攥着一把东瀛军刀。 士兵踹开门的时候,他举着刀冲过来。士兵侧身一闪,枪托砸在他脸上,鼻梁骨断了,血流了一脸。 他趴在地上,刀甩出去老远。士兵把他拖出来,也枪毙了。 不到两个小时,反抗被镇压了。两千人,死了三百多,剩下的跑了。团长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俘虏,挥了挥手。 “带走。”俘虏们被押走了,一队一队地往北走。有人低着头,有人哭着,有人回头看城里的房子。那是他们家的房子,以后不是他们的了。 反抗的人跑了。他们跑进了半岛东部的山里。山很大,林子很密,山洞很多。 几百人藏在里面,像老鼠一样,找不着。王以哲没有进山搜。 他在山脚下设了哨卡,把所有的路口封死。老百姓发了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人,不准出山。出山的人,抓到有奖励——几斤大米,或者一块大洋。 第一个月,有人饿得受不了了,偷偷溜下山。刚到村口,就被老百姓抓住了。 “长官!抓到一个人!没有身份证!” 王以哲派人去领人,给了举报的老百姓五斤大米。那人被带走了,送去矿场干活。 第二个月,又有人溜下山。又被抓住了。又有老百姓得了大米。 山上的人越来越少,从几千人减到几百人。 剩下的几个地主躲在山洞里,又冷又饿,身上长满了虱子。他们商量着,是继续躲,还是投降。 “投降吧。出去还有条活路。” “出去也是死。他们肯定枪毙我们。” “不一定。前几天下山的人,没死。被送去矿场干活了。干活累,但活着。” 他们沉默了很久。天亮了,他们走出山洞,举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哨兵看到了他们,举着枪,喊:“站住!什么人?” “投降的。我们投降。”他们跪在地上,手举得高高的。 哨兵把他们押下山。没有枪毙,送去矿场了。 占领高句丽1个月之后。 北边的露天铁矿,已经开工了。 推土机是辽州运来的,工人是当地招的。招工的告示贴出去,来的人挤破了门。 “一个月6块大洋,管吃管住。干得好,还有奖金。” 老百姓没见过这么多钱,争先恐后地报名。矿场很大,坑很深。推土机在坑底爬,把矿石铲起来,倒进卡车里。 卡车沿着盘山道开上去,把矿石送到选矿厂。 选矿厂里机器轰鸣,矿石被碾碎、筛选、洗成精矿粉。精矿粉装进火车,运到码头,装船运回辽州。 一个年轻人在矿场上工,第一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不叫苦。 他以前给地主种地,一年到头吃不饱饭。现在一个月挣6块大洋,够全家吃饱了。 他咬着牙干,一天比一天干得多。工头看到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下个月给你涨工资。”他咧着嘴笑,干得更起劲了。 他不知道,他挣的6块大洋,5块要花在买米、买面、买盐、买布上。 这些东西,都是辽州的工厂生产的。钱从辽州的工厂流出来,流进他的口袋,又流回辽州的工厂。 他以为自己攒了钱,日子好过了。实际上,他挣的每一分钱,都在替辽州干活。 但他说不清楚这些。他只知道,现在能吃饱饭了,能穿上新衣裳了,孩子能上学了。这就够了。 女子培训班开班了。招生的告示贴出去,来的人不多。老百姓不知道培训班是干什么的,不敢送闺女去。 政务人员挨家挨户地劝,说去辽州打工,一个月10块大洋,管吃管住。 有人动心了,10块大洋,比男人挣得还多。但也有不愿意的,觉得闺女出远门不放心。 对愿意的,好言好语,发路费,发衣裳,派人护送。对不愿意的,也没有强迫。 但隔几天就来劝一次,带点礼物,带点好吃的,拉拉家常。劝了几次,有人就动摇了。也有始终不肯的,那就算了。不强求。 第一批女子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她们穿着新衣裳,背着新包袱,眼里有泪,也有光。 火车开动了,她们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乡,哭成一团。 但她们不知道,几年之后,她们会说一口流利的龙国话,会写一手工整的龙国字。她们的孩子,会管自己叫龙国人。 那时候,就没有人记得她们是从哪里来的了。 当地的工程队也成立了。 从县城到码头,从码头到矿山,从矿山到工厂。水泥路,又平又宽。老百姓没见过这样的路,光着脚走在上面,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卡车开过来了,装着矿石,轰隆隆地开过去。老百姓站在路边看,啧啧称奇。 “这铁疙瘩,跑得真快。” “比牛快多了。” “听说以后还要通火车呢。火车比卡车还快。” “那敢情好。” 他们不知道,这些路、这些车、这些工厂,都是为什么修的。他们只知道,日子好过了。 有地种,有活干,有钱挣。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这就够了。 王以哲站在白江口港的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港口里停着几艘货轮,正在装矿石。码头上的工人们喊着号子,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 岸防炮已经修好了,炮口对着海面,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光。 机场也修好了,跑道很长,一直伸到海边。几架He 50停在机库里,等着下一次起飞。 “军长,该走了。”副官走过来。 “嗯。”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转身上了车。卡车开动了,卷起一路尘土。 身后的码头上,工人们还在干活,货轮还在装船。远处的山脚下,矿场的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 一切都在变,变得更好。 第141章 学会认怂的小鬼子 5月上旬,江户。 永田町,内阁会议室。窗外的樱花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像一排枯骨。 会议室里气氛像葬礼,长桌两边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 首相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井上义夫最后发来的电报,纸被攥皱了,边角卷起来,像一片枯叶。 陆军大臣低着头,手指攥着军刀刀柄,指节发白。 海军大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务大臣盯着天花板,像在数裂纹。参谋总长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没有人敢先开口。战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江户。 6个师团,11万人,没了。联合舰队,没了。高句丽半岛,没了。 三十年的殖民统治,一个月的功夫,全没了。两年的扩军备战,两年的勒紧裤腰带,两年的“卧薪尝胆”——全没了。 陆军省烧文件的烟囱冒了三天黑烟,海军省门口的卫兵撤了,外务省的翻译官在走廊里哭。 首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诸位……说说吧。怎么办?” 陆军大臣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战!帝国还有预备役,还有库存武器,还有——” “拿什么战?”海军大臣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联合舰队没了,陆军6个师团没了。对马海峡,现在就是人家的内海。支那人的潜艇随时可以封锁我们的港口。你拿什么战?” 陆军大臣的脸涨红了。“那你说怎么办?投降?求和?” 海军大臣没有回答。外务大臣终于不看天花板了,低声说:“求和。这是唯一的出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陆军大臣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参谋总长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一根,像坟头上又添了新土。 首相沉默了很久。“怎么求和?” 外务大臣说:“派人去奉天。找张学卿谈判。赎回战俘和侨民。承认高句丽半岛的现状。争取时间,重整军备。” 陆军大臣咬着牙,想反驳,但找不出理由。他坐下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喊声。有人喊“内阁倒台”,有人喊“滚下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首相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官邸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挥舞着拳头。他看了很久,放下窗帘,转回身。 “内阁总辞职。诸位,准备一下。” 没有人说话。参谋总长掐灭最后一根烟,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5月中旬,新首相上台了。他叫滨口,五十多岁,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不是军人,是文官。他上台的第一件事,不是喊口号,是算账。 他算了三天三夜,算出了帝国还剩什么——还剩半个海军,还剩两个师团的预备役,还剩一堆空头支票。 会议室里,还是那些人。但气氛变了。陆军大臣换了,海军大臣换了,参谋总长也换了。 新面孔,老问题。滨口扫了一眼所有人,开口了。“诸位,说说吧。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滨口笑了,笑容很淡。“怎么都不说话了?之前不是吵得很凶吗?陆军要打,海军要打。现在呢?” 陆军大臣低着头。“首相阁下,陆军……” “陆军什么?”滨口打断他,“陆军6个师团没了。联合舰队没了。朝鲜半岛没了。三十年的心血,一个月就没了。你们还想打?” 没有人敢接话。 滨口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朝鲜半岛已经涂成了红色。那是奉军的颜色。 “张学卿现在控制着辽州、幽州、冀州,加上朝鲜半岛,人口超过8000万。军队30万,全部汉斯械装备。 有坦克,有飞机,有潜艇。远东第一。你们拿什么打?”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所以,现在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怎么收场的问题。” 外务大臣举手。“首相阁下,我已经派人去奉天了。找张学卿谈判。赎回战俘和侨民。承认朝鲜半岛的现状。争取时间。” 滨口点头。“还有呢?” “还要找西方国家帮忙。”外务大臣说, “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他们不会坐视张学卿做大的。我们可以向他们贷款,买武器,重建军队。” 海军大臣也开口了。“海军也要重建。造舰来不及,可以先买。岸防炮、鱼雷艇、水雷——先把本土的防线建起来。” 陆军大臣急了。“陆军呢?陆军也要重建!” “陆军当然要重建。”滨口看着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张学卿,争取时间。时间有了,什么都好说。”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们之前不是喜欢赌吗?赌输了。 现在,不要再赌了。老老实实谈判,老老实实求人,老老实实缩着。等哪天强大了,再抬头。” 5月下旬,鹰酱国首都。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情报。国务卿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草坪。 海军部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陆军部长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8000万人口,30万军队,全部汉斯械装备。坦克、飞机、潜艇——什么都有。” 总统把情报扔到桌上,声音很轻,“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国务卿转过身。“就是这一个月。东瀛人6个师团,11万人,全军覆没。朝鲜半岛丢了。 联合舰队没了。张学卿的实力,已经超过东瀛了。” 海军部长放下咖啡杯。“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远东需要平衡。以前东瀛强,我们扶龙国。现在张学卿强,我们就要扶东瀛。” 陆军部长点头。“不能让他再大了。再大下去,整个远东就是他的了。我们的市场、我们的原料、我们的利益——全没了。” 总统沉默了很久。“怎么扶?” 第142章 西方国家的策略 国务卿说:“给东瀛贷款。让他们买武器,重建军队。” 海军部长想了想。“还要给技术。造船技术、航空技术。让东瀛人自己造军舰、造飞机。光靠买,买不起。” 陆军部长补充:“情报也要共享。东瀛人在辽州经营了几十年,情报网还在。 我们可以用他们的情报,摸清张学卿的底细。” 总统点了点头。“先接触。不要急。看看张学卿的反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草坪上,几个工人在修剪树枝。割草机嗡嗡地响,草屑飞溅。 他想起几年前,张学卿还只是个“辽州的军阀”。 “告诉驻奉天的领事,密切关注张学卿的动向。还有——”他顿了顿,“通知日不落帝国人、高卢国人。这件事,不能我们一家扛。” 同一天,雾都。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首相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也摊着一份情报。 外交大臣坐在他右手边,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殖民大臣坐在左手边,翻着厚厚的文件。 海军大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东瀛人的求援电报到了。”外交大臣弹了弹烟灰,“要贷款,要武器,要技术。” 殖民大臣抬起头。“给吗?” 外交大臣看了首相一眼。“给。但不能白给。东瀛人在远东倒了,张学卿就起来了。 张学卿起来了,我们的利益就没了。上海、香港、长江流域——哪一块不是我们的命脉?” 海军大臣睁开眼。“海军呢?东瀛人要重建海军,我们给不给技术?” 首相终于开口了。“给。但要看鹰酱国人。他们给多少,我们给多少。 不能比他们多,也不能比他们少。远东的事,我们一个人扛不住。” 殖民大臣问:“那张学卿那边呢?要不要接触?” 首相想了想。“接触。但不能太近。他不是日不落帝国人,也不是鹰酱国人。他是龙国人。龙国人,迟早是要翻脸的。” 他顿了顿。“告诉驻北平的领事,密切关注辽州军的动向。还有——通知鹰酱国人,这件事,我们跟着他们走。” 同一天,铁塔城。 爱丽舍宫,总统办公室。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外交部长站在窗前,看着塞纳河上的游船。陆军部长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日不落帝国人、鹰酱国人都在动。”外交部长转过身, “东瀛人的求援电报到了。要贷款,要武器,要技术。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已经在谈了。我们怎么办?” 总统抿了一口红酒。“不急。看看再说。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扛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远东的利益,我们比他们少。犯不着冲在前面。” 陆军部长放下报纸。“那张学卿那边呢?要不要接触?” 总统想了想。“接触。但不能太近。他是龙国人。龙国人,迟早是要翻脸的。现在跟他走近了,以后不好交代。”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塞纳河上,游船来来往往,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远东,一个叫张学卿的年轻人,正在改变世界。 “告诉驻北平的领事,密切关注。不要主动,也不要落后。跟着日不落帝国人走。” 他顿了顿,“还有——通知鹰酱国人,我们支持他们的决定。但具体的事,让他们先谈。” 六月初,奉天帅府。张汉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赵庆祥站在他身后,等着他说话。 “日不落帝国人、鹰酱国人、高卢国人,都动起来了。”张汉卿把情报放在桌上,声音很平静, “要给东瀛贷款,帮他们重建军队。”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那咱们——” “不怎么办。”张汉卿转过身,“让他们贷。让他们建。东瀛人的底子在那里,你拦不住。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比他们更快。他们建一艘军舰,我们建两艘航母。他们造一架飞机,我们造两架。 他们训练一个师团,我们训练两个师团。永远比他们快,永远比他们强。” 他笑了,笑容很淡。“他们以为,扶起东瀛就能压住我。错了。东瀛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1931年6月上旬,奉天城外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花在风中摇曳,香气飘满街道。 帅府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是前几天老百姓自发挂上去的,说是“少帅打了胜仗,给石狮子也沾沾喜气”。 但今天,帅府里的气氛跟外面的喜庆完全不一样。 陈七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学卿正站在窗前看那棵老槐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少帅,”陈七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东瀛外交官到了。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的领事也来了。一起来的。” 张学卿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来者不善?” 陈七点头:“来者不善。” 张学卿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这群白皮鬼子,不就是喜欢玩远东平衡吗?谁强就打谁,谁弱就扶谁。 以前东瀛强,他们扶东瀛打我们。现在东瀛倒了,他们又想来扶东瀛压我们。” 他走到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今天,他们打错了算盘。鹰酱国现在经济危机都没过去,失业率都快到百分之二十了,还敢上蹿下跳? 日不落帝国忙着对付天竺独立运动,高卢国经济也是一团糟。他们拿什么压我?” 赵庆祥站在旁边,忍不住问:“少帅,那咱们……” “走。”张学卿放下茶杯,“见见他们。让他们知道,远东的规矩,该换一换了。” 各位帅比大佬,支持一下我的另外一本书,点我头像即可。 第143章 羞辱小鬼子特使 帅府的会客厅很大,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 长桌摆在中央,铺着白布,上面放着茶壶茶杯。张学卿走进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芳泽谦吉坐在最左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僵硬。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看到张学卿进来,他站起来鞠了一躬,动作标准但生硬,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他旁边的三个人没有站起来。 鹰酱国领事福斯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四十出头,金发碧眼,西装考究,袖口的袖扣是纯金的。 日不落帝国领事查尔顿坐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脸上的表情矜持而冷淡,像在参加一场他不情愿出席的宴会。 高卢国领事杜瓦尔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学卿走进来,用流利的英语说:“福斯特先生,查尔顿先生,杜瓦尔先生,欢迎来到奉天。芳泽先生,又见面了。” 芳泽谦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福斯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伸出手: “少帅,久仰久仰。” 查尔顿也站起来,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杜瓦尔最后一个站起来,懒洋洋地握了握手,眼睛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宾主落座,赵庆祥上了茶。福斯特端起茶杯闻了闻,皱了皱眉头,放下。 查尔顿根本没碰。杜瓦尔倒是喝了一口,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喝了药。 查尔顿第一个开口。 他的中文很流利,带着一种牛津腔特有的优雅,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少帅,今天我们秉承维护国际社会稳定的宗旨,希望贵方与东瀛能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相信矛盾可以通过谈判桌解决。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和平才是人类共同的愿望。” 张学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查尔顿,嘴角微微翘起。 “查尔顿先生说得真好。和平是人类共同的愿望。 那我想问一句——前朝的时候,东瀛打我们,抢我们的地盘,杀我们的人,你们怎么不出来调停?” 查尔顿的笑容僵了一下。 张学卿继续说:“毛熊国和东瀛战争的时候,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仗,死了我们多少老百姓?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维护国际社会稳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今天东瀛输了,你们倒跑出来调停了,这好像不符合你们的一贯作风呀!” 会议室里安静了。福斯特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查尔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杜瓦尔收起懒洋洋的表情,坐直了身体。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芳泽谦吉。 “所以,今天这个谈判,不是什么和平调停。是你们怕了。怕我们继续打下去,怕我们的飞机飞到江户,怕天皇的皇宫被炸平。对不对?” 芳泽谦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的手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少帅,我们是诚心来谈判的。帝国愿意结束战争,恢复和平。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咽下去,“帝国也有帝国的尊严。” “尊严?”张学卿笑了, “你们打我们的时候,讲尊严了吗?你们抢我们的时候,讲尊严了吗?你们杀了我们几千万老百姓的时候,讲尊严了吗?”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芳泽谦吉。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芳泽谦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尽量装得很硬。 “帝国的要求有三条。第一,无条件释放帝国军人和侨民。第二,赔偿帝国的战争损失。第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贵军撤出高句丽半岛。” 会议室里安静了。赵庆祥站在张学卿身后,脸色铁青。他忍不住开口了: “芳泽先生,你们是战败方,有什么资格提条件?记住,今天是你们求我们谈判!不是我们求你们!” 芳泽谦吉的脸抽搐了一下。“帝国还没有败!帝国还有八百万国民,还有重建的军队,还有——” “还有什么?”张学卿打断他,“还有什么?你们的联合舰队在哪里?你们的六个师团在哪里?你们的战列舰在哪里?你们的飞机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芳泽谦吉的耳朵里。 “你们的联合舰队沉在海底。你们的六个师团,死的死,俘的俘。 你们的战列舰,现在停在不冻城港,是我们的战利品。你们的飞机,被打下来八百多架。”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芳泽谦吉。“你们还有什么?嘴吗?” 芳泽谦吉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八嘎!帝国不会屈服!帝国可以重振旗鼓!帝国——” “那就战场上见。”张学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过下一次,我们的飞机可能就不只是飞过鸭绿江了。它们会飞到江户,飞过天皇的皇宫头顶。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保不齐,天皇就被炸死了。” 芳泽谦吉浑身发抖,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手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查尔顿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两位,两位,冷静一下。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走到芳泽谦吉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少帅,东瀛已经表达了他们的立场。现在,能不能听听您的条件?” 张学卿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他从赵庆祥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第144章 张学卿的条件 “我的条件有五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一,战争赔款。每人两千大洋,用黄金支付,先付百分之五十,余款三年内付清。 你们的战俘和侨民,一共十二万人,总共两亿四千万大洋。先付价值一亿两千万大洋的黄金。” 芳泽谦吉的脸又白了。两亿四千万大洋。一亿两千万的黄金。帝国的国库,要掏空了。 “第二,高句丽半岛。你们承认辽州对高句丽半岛的占领和管理权。” 芳泽谦吉的手在发抖。 “第三,东番岛。前朝战争你们割走的东番岛,还回来。” 芳泽谦吉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东番岛是帝国的领土——” “坐下。”张学卿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芳泽谦吉的话砍断了。 芳泽谦吉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但最终还是坐下了。 “第四,开放东瀛通商口岸。允许辽州的商品自由进入东瀛市场。关税对等,不搞歧视。” “第五,限制东瀛海军发展。主力舰吨位不得超过辽州海军的百分之五十。航空母舰不得超过两艘。战列舰不得建造。” 芳泽谦吉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很不好看。 福斯特第一个开口:“少帅,这些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两亿四千万大洋的赔款,东瀛根本拿不出来。 东番岛的问题,牵涉到太多历史因素,需要慎重考虑。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更是——” “苛刻?”张学卿看着他,“不,一点也不苛刻,前朝他们的态度是如何的,你我都清楚。 我们只不过是一其人之道坏治其人之身罢了!” 查尔顿站起来,“少帅,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我们明天继续。请给东瀛一点时间,让他们向国内请示。” 张学卿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等你们。” 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四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芳泽谦吉低着头,肩膀在抖。 福斯特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查尔顿拄着文明棍,手指在棍子上轻轻敲着。 杜瓦尔盯着天花板,像在数裂纹。 当天夜里,江户。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芳泽谦吉的电报摆在桌上,纸已经被攥皱了,边角卷起来,像一片枯叶。 内阁大臣们围坐在长桌两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灰白。 首相滨口雄幸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陆军大臣白川义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八嘎牙路!两亿四千万大洋!一亿两千万黄金!张学卿这是勒索!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海军大臣冈田启介没有拍桌子,但他的脸色比白川义则更难看。 “还有海军限制。主力舰吨位不得超过辽州海军的百分之五十。这等于把帝国海军阉了。” 外务大臣田中义一低着头,声音沙哑。“还有东番岛。前朝战争的战利品,帝国的荣耀,要还回去。” 白川义则又拍桌子。“不答应!绝对不能答应!帝国还有尊严!帝国还有——” “还有什么?”滨口雄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川义则。“联合舰队在哪里?六个师团在哪里?战列舰在哪里?飞机在哪里?” 白川义则张着嘴,说不出话。 滨口雄幸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江户的夜色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不答应,又能怎样?张学卿说了,下次他的飞机,就要飞到江户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谁有本事,把那些飞机打下来?” 没有人说话。 田中义一低声说:“首相阁下,如果答应这些条件,帝国的财政会崩溃。 两亿四千万大洋,一亿两千万黄金,国库根本拿不出来。” 滨口雄幸沉默了很久。“西方国家怎么说?” 田中义一翻开文件。“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都表示,愿意提供贷款,帮助帝国渡过难关。 他们还会供应原油、橡胶、钢铁、矿产。价格优惠,分期付款。” 白川义则愣了一下。“他们为什么帮我们?” 冈田启介冷笑一声。“帮我们?他们是帮自己。张学卿太强了,远东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们需要一个能牵制辽州的力量。除了我们,还有谁?” 滨口雄幸走回桌前,坐下来。 “答应赔款。用黄金支付。先付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向西方国家贷款。东番岛和高句丽半岛,答应他们。但是——”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坚决不能答应。这是帝国的底线。” 田中义一犹豫了一下。“首相阁下,张学卿会答应吗?” 滨口雄幸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会。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那是烟雾弹。 他要的是高句丽和东番岛。”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答应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天刚亮,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就约见了芳泽谦吉。 地点不在帅府,在日不落帝国领事馆的一间密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咖啡和茶点,但谁都没有动。 福斯特第一个开口,他的态度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芳泽先生,鹰酱国愿意提供五千万美元的贷款,帮助贵国支付赔款。利息优惠,还款期十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芳泽谦吉面前。 查尔顿也取出一份文件。“日不落帝国愿意提供三千万英镑的贷款。条件相同。” 杜瓦尔懒洋洋地取出一份文件。“高卢国愿意提供两千万法郎的贷款。利息比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高一点,但还款期可以延长到十五年。” 芳泽谦吉看着那三份文件,手在发抖。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帝国的复兴,拜托各位了。” 第145章 谈判达成 福斯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但是,你们必须接受张学卿的条件。高句丽半岛和东番岛,可以先答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黄金赔款,先付百分之五十。剩下的,我们帮你们想办法。” 查尔顿补充道:“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张学卿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那是烟雾弹。他要的是高句丽和东番岛。你们坚持这两条不让步,他会妥协的。” 杜瓦尔也点了点头。“记住,你们的底线是保住海军和通商口岸。其他的,可以让。” 芳泽谦吉又鞠了一躬。“明白。” 同一天上午,帅府书房。张学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条件清单。陈平、林墨、赵庆祥站在他面前。 赵庆祥问:“少帅,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您真打算要?” 张学卿笑了。“要?那是扯淡。东瀛不可能答应,我也没指望。谈判嘛,先漫天要价,再落地还钱。”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高句丽半岛。 “但高句丽和东番岛,必须拿回来。高句丽是辽州的门户,谁占了它,谁就能随时打我们。 东番岛是前朝战争割让的国土,丢了快四十年了。这两条,寸步不让。” 陈平问:“赔款呢?” 张学卿说:“黄金,先付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三年内付清。他们想赖账?可以。 那就再打一仗。到时候,就不是赔款的问题了。”他笑了,笑容很冷。 “而且,西方不是要贷款给他们吗?让他们贷。贷得越多,欠得越多。以后,谁说了算?” 林墨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少帅,明天谈判,咱们的底线就是三条——赔款、高句丽、东番岛。其他的,可以谈。” 张学卿点头。“对。明天,看他们的反应。” 第三天上午,帅府会客厅。还是那四个人,还是那张长桌。但气氛比第一天更加凝重。 芳泽谦吉的眼睛更红了,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的脸上也看不出笑容。 张学卿坐下来,看着芳泽谦吉。“想好了?” 芳泽谦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少帅,帝国接受赔款。用黄金支付,先付百分之五十。接受高句丽半岛的现状。接受东番岛的归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但是,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帝国不能接受。这是帝国的底线。” 张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查尔顿赶紧开口:“少帅,东瀛已经做出了重大让步。希望贵方也能体现诚意。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是否可以考虑——” “可以。”张学卿说。 查尔顿愣住了。他没想到张学卿会这么痛快。福斯特和杜瓦尔也愣住了。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海军限制和通商口岸,可以不要。但赔款、高句丽、东番岛,一条都不能少。这是底线。” 他转过身,看着芳泽谦吉。“答应,就签。不答应,就回去准备打仗。” 芳泽谦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死灰一样的颜色。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帝国……接受。” 张学卿点头,把协议推到芳泽谦吉面前。“那就签字吧。” 芳泽谦吉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像一条垂死的蛇在挣扎。 他签完自己的名字,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也签了字,作为见证。查尔顿签完字,站起来,伸出手。 “少帅,希望这是远东和平的开始。” 张学卿也是笑呵呵的开口:“哈哈,我也希望如此!”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芳泽谦吉。 “芳泽先生,回去告诉你们首相——东番岛的交接,半年之内完成。 赔款的黄金,三个月之内运到奉天。如果做不到——”他顿了顿,“我的飞机,真的会飞到江户。” 芳泽谦吉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也站起来,匆匆告辞。 查尔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学卿。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会客厅里只剩下张学卿和赵庆祥。桌上的协议还摊着,芳泽谦吉的名字歪歪扭扭地签在上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纸上,照在“东番岛”那三个字上。 赵庆祥站在张学卿身后,声音有些激动。“少帅,东番岛……要回来了。” 张学卿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前朝战争,快四十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割让的时候,多少人哭了。现在,它回来了。” 赵庆祥的眼眶红了。“少帅,您说,他们会按时交还吗?” 张学卿转过身,笑了。“会。他们没得选。西方会帮他们筹钱,帮他们重建。 但东番岛,他们必须还。这是底线。”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遍,又放下。 “而且,让他们贷。贷得越多,欠得越多。以后,谁说了算?” 1931年7月,江户。梅雨刚过,天气闷热得像蒸笼。 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里,空调机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务大臣、大藏大臣,还有几个财阀家族的代表。 三井、三菱、住友、安田——帝国的经济命脉,全捏在他们手里。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首相滨口雄幸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赔款账单。 2.4亿大洋,先付1.2亿的黄金。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帝国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黄金。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陆军大臣白川义则低着头,手指攥着军刀刀柄,指节发白。 第146章 小鬼子国内搞众筹 海军大臣冈田启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务大臣田中义一盯着天花板,像在数裂纹。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翻着账本,手在发抖。 白川义则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财阀出!这些年,帝国在辽州、在高句丽打了多少仗?抢了多少矿?开了多少工厂? 哪一块不是他们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帝国需要钱,他们必须出!” 井上准之助抬起头,声音很低。“财阀们会答应吗?” 白川义则咬着牙。“不答应?那就别怪帝国不客气。如今帝国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任何人都要为帝国贡献。”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财阀代表。 三井的人低着头,三菱的人看着窗外,住友的人翻着文件,安田的人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帝国的国库空了,军队散了,殖民地丢了。如果连赔款都拿不出来,帝国就真的完了。 三井的代表站起来,鞠了一躬。“三井愿意出一百吨黄金。” 三菱的代表也站起来。“三菱出一百吨。” 住友的代表站起来。“住友出五十吨。” 安田的代表站起来。“安田出五十吨。” 白川义则的脸抽搐了一下。三百吨黄金,折合大洋约两亿四千万。 够了。但帝国的黄金储备,也差不多空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帝国的复兴,拜托诸位了。” 财阀代表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这笔钱拿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拿,帝国倒了,他们什么都不是。 窗外,江户的街道上,老百姓还在排队领救济粮。有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有人光着脚,有人抱着饿瘦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帝国的黄金正在装船,驶向那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地方。 八月初,不冻城港。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艘巨大的货轮缓缓驶进港口,甲板上堆满了木箱,箱子外面用油纸包着,上面印着“三井物产”“三菱商事”的字样。 吊车把箱子一箱一箱地吊下来,工人们喊着号子,往仓库里搬。 赵庆祥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手在发抖。 “少帅,三百吨黄金。一箱一箱,全是真的。” 张学卿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箱子,嘴角微微翘起。“三百吨。够我们建三座钢厂,修两条铁路,买一百架飞机了。” 赵庆祥咽了一口唾沫。“少帅,这些黄金,几乎把东瀛的家底掏空了。” 张学卿笑了。“掏空了?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钱。”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海面。 “不过听说, 白皮鬼子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同一个月,鹰酱国首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胡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商务部长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草坪。 海军部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国务卿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远东的位置。 “东瀛的贷款申请批了。”商务部长转过身, “五千万美元。条件是他们必须用这笔钱买我们的钢铁、石油、橡胶。” 胡佛点了点头。“工厂开工了吗?” 商务部长笑了。“开了。匹兹堡的钢铁厂接了订单,得克萨斯的油田也在增产。 底特律的汽车厂改生产卡车,工人们加班加点。上个月的失业率,降了两个百分点。” 海军部长放下咖啡杯。“东瀛人的军舰也在重建。他们要买我们的设计图,买我们的发动机。给不给?” 胡佛沉默了一会儿。“给。他们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他们有钱。” 国务卿转过身。“总统先生,东瀛强大了,对我们在远东的利益……” “东瀛强大了,才能牵制张学卿。”胡佛打断他, “张学卿太强了。八千万人口,三十万军队,汉斯械装备,还有飞机坦克。 远东不能让他一家独大。东瀛是我们手里的牌。牌,要有用才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草坪上,工人们正在修剪树枝。 割草机嗡嗡地响,草屑飞溅。他想起三年前,那些从鹰酱国运走的设备,那些被张学卿买走的机床。 现在,那些设备变成了飞机、坦克、军舰。他亲手养大了一个对手。 “告诉东瀛人,”他的声音很轻,“钱不是问题。但有一点——他们必须打赢。打不赢,我们的投资就打了水漂。” 同一个月,雾都。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首相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也摊着一份文件。 外交大臣坐在他右手边,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殖民大臣坐在左手边,翻着厚厚的账本。 海军大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东瀛人的贷款,三千万英镑。”外交大臣弹了弹烟灰, “条件是买我们的军舰图纸、发动机、火炮。我们的船厂,接了订单。” 殖民大臣抬起头。“天竺人又要闹事了。他们说,帝国把钱借给东瀛人,为什么不给他们减税?” 首相笑了。 “天竺人?他们能给帝国什么?铁矿?棉花?东瀛能给帝国的,是对手的压力。 张学卿在远东坐大,我们的利益就没了。上海、香港、长江流域——哪一块不是我们的命脉?” 海军大臣睁开眼。“东瀛人的海军重建,需要我们帮忙。给不给?” 首相想了想。“给。但不能全给。军舰图纸,给旧的。发动机,给次品。 火炮,给减装药的。让他们能打仗,但打不赢。打不赢,就需要我们。需要我们,就得听我们的。” 外交大臣弹了弹烟灰。“这一招,高明。” 首相看着窗外,雾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羊毛出在羊身上。东瀛人的钱,买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工厂开工了,工人有饭吃了。 东瀛人拿了东西,去打张学卿。张学卿赢了,我们还有东瀛。东瀛赢了,我们还有张学卿。谁赢,我们都不亏。” 第147章 高句丽百姓的情况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智慧。” 同一个月,铁塔城。爱丽舍宫总统办公室里,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外交部长站在窗前,看着塞纳河上的游船。陆军部长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东瀛人的贷款,两千万法郎。”外交部长转过身, “条件是买我们的橡胶、铝材、化工产品。我们的工厂,开工了。” 总统抿了一口红酒。“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走在前头,我们跟在后面。远东的利益,我们比他们少。犯不着冲在前面。” 陆军部长放下报纸。“东瀛人的陆军重建,需要我们帮忙吗?” 总统想了想。“帮。但不能太明显。卖武器可以,派教官不行。我们在远东的殖民地不多,犯不着得罪张学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塞纳河上,游船来来往往,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远东,一个叫张学卿的年轻人,正在改变世界。 “告诉东瀛人,钱可以借。但他们得记住——这钱,不是白给的。” 八月中旬,奉天帅府。 张学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赵庆祥站在旁边,声音有些激动。“少帅,咱们发了。” 张学卿笑了。“发了?这才刚开始。”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从奉天到不冻城,从不冻城到高句丽,从高句丽到东瀛海。那些箭头,全是红的。 “东瀛人拿了西方的贷款,买西方的设备、石油、钢铁。他们要重建军队,要造军舰,要造飞机。他们要报仇。”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那咱们……” “让他们建,西方国家的技术现在已经落后我们了,他们的技术在进步,难道我们的技术会原地踏步?” “黄金是硬通货。设备会旧,钢铁会锈,石油会烧掉。但黄金,永远是黄金。” 赵庆祥恍然大悟。“少帅,你说西方白皮鬼子为何如此好心?” “哈哈,你把他们想得太好了?他们贷款的条件都是去购买他们国内的物资。 这是变相的缓解他们国内的金融危机,所以他们是赚的。” “那小鬼子还心甘情愿?” “不这是是阳谋。东瀛人知道,但他们没得选。 东瀛要重建,他们就就需要钢铁、矿场、石油、橡胶。” “不用担心,小鬼子现在被我打残了,而且我们的飞机随时可以从白江口码头起飞,小鬼子要想打过来,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对了,现在高句丽那边稳定下来了?” 高句丽,某县城。天还没亮,村口的大槐树下就围了一圈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树根上,手里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人、一、天、地、龙、国”。 他用一根树枝指着那些字,一字一句地念:“人。一。天。地。龙。国。” 树下的男男女女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念得快,有人念得慢,有人把“国”念成了“郭”,惹得旁边的人笑出声来。 “老李,你龙国话学得咋样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蹲在地上,嘴里嚼着一根草,问他旁边的人。 被叫作老李的人五十出头,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了快了。那些字我也认识大半了。” “那你念念这个。”汉子指着木板上的字。 老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指着第一个字:“人。”又指第二个:“一。”第三个:“天。”第四个:“地。” 念到第五个的时候卡住了,憋了半天,脸都红了。 “龙——”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龙!”老李一拍大腿,“龙!龙国!龙国!” 树下的人笑成一片。教书先生也笑了,用树枝敲了敲木板:“不错不错。老李头学得快。再过一个月,就能去考试了。” 老李搓着手,满脸期待。“先生,考过了,地就是俺的了?” “考过了,地就是你的。永久使用,只交两成税。” 老李的眼睛亮了,又蹲下来,跟着念。念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肯停。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李叔,你说那些去辽州的女子,现在咋样了?” 老李停下来,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听说她们都嫁了龙国兵,过上好日子了。”后生的眼睛里全是羡慕,“要是俺是个女子,俺也去。” 老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胡话!好好学字,把地拿到手,比什么都强。” 后生揉着脑袋,嘿嘿笑了。 县城边上,新盖的工厂一排排立在那里,红砖灰瓦,烟囱冒着白烟。 招工的告示贴出去,来的人挤破了门。一个年轻后生挤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长官,俺要报名!俺能干活!” 招工的军官看了他一眼:“多大了?” “二十了!” “认字吗?” 后生的脸红了。“认不得几个。” 军官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去那边登记。先培训,再上岗。培训期间管吃管住,每天两毛钱。上岗之后计件工资,多劳多得。” 后生愣了一下。“计件工资?啥是计件工资?” 军官笑了。“就是你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干得多,拿得多。不封顶。” 后生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封顶?那俺一天干十六个小时,能拿多少?” “看你干多少活。肥皂厂那边,上个月有人拿了十二块大洋。” 后生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往登记桌跑。登记的人排成长龙,从厂门口一直排到街上。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 肥皂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流水线上,工人们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的活一刻不停。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包装工位上,把肥皂一块一块地装进纸盒,动作快得像机器。旁边的老工人看得目瞪口呆。 第148章 心满意足的高句丽百姓 “小伙子,你不累吗?”老工人问。 小伙子头也不抬。“累啥累!一块肥皂两分钱,一天装两千块,就是四十块。 一个月就是一千二百块——”他顿了顿,挠了挠头,“不对不对,是十二块。十二块大洋!” 老工人笑了。“你算得倒快。” 小伙子咧嘴一笑。“在培训班学的。先生说,这叫算术。会了算术,就能算自己挣多少钱。” 下班铃响了。工人们从车间里涌出来,有的伸懒腰,有的甩胳膊,有的直奔食堂。 小伙子跑在最前面,一头扎进食堂。食堂里飘着肉香,大锅里炖着猪肉粉条,白花花的馒头堆得像小山。 “今天有肉!”有人喊了一声。 小伙子端着碗,排在打饭的队伍里,眼睛盯着那锅肉,口水直咽。 轮到他的时候,大师傅舀了一大勺肉,浇在米饭上,油汪汪的。 他端着碗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他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的人也吃得满嘴流油。“可不是嘛。以前给地主干活,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现在好了,顿顿有肉,还有工钱拿。” “天朝上国,真是好啊。” 汉城,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奉天调查处高句丽站就设在这里。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高句丽贸易商社”。 进出的人穿着体面,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 站长姓孙,三十出头,从奉天调来的。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街上的人流。 街上的高句丽百姓来来往往,有的拎着少帅百货的袋子,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抱着孩子。 跟一年前比,这里的人脸上有了笑容。 “站长,”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批人培训完了。 三十个,都是脑子灵活、嘴巴严实的。” 孙站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底细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都是贫苦出身,跟东瀛人没有瓜葛。有几个家里还被东瀛人害过,跟东瀛人有仇。” 孙站长点了点头。“那就用。让他们去码头、车站、工厂,盯着。东瀛人的间谍还在活动,不能让他们钻空子。” “是。” “还有,”孙站长叫住他,“之前派去江户的那批人,有消息了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还没有。但上个月传回一份情报,说东瀛人正在秘密研究新式战机。” 孙站长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们继续盯着。不要暴露。少帅说了,情报工作,是百年大计。现在种下的种子,要等几年才能发芽。” 平壤,警察训练所。操场上,几百个年轻的高句丽人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穿着灰色的制服,腰间别着警棍,脚上穿着黑布鞋。教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根警棍。 “这是警棍。”教官举起警棍,让所有人看清楚。 “你们的武器。打人用的。但不是随便打。打谁?打小偷,打强盗,打欺负老百姓的人。打东瀛间谍。” 他顿了顿,“不打老百姓。谁敢打老百姓,我打谁。” 台下鸦雀无声。 “还有——”教官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这是手枪。只有所长和副所长才能配。你们没有。枪在龙国教官手里。谁敢乱动枪,枪毙。” 一个年轻的学员举手:“长官,为什么不给我们配枪?” 教官看着他。“枪是杀人的。你们还不会杀人。等你们学会了龙国话,学会了龙国字,学会了怎么当警察,怎么保护老百姓,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们配枪。”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巡逻,是维持秩序,是帮老百姓解决问题。听懂了吗?” “听懂了!”几百个声音齐声回答。 教官点了点头。“好。现在,练习警棍。” 几百个人举起警棍,跟着教官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挥。操场上喊声震天,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白江口港,海风很大。港口外的海面上,停着几艘灰色的军舰。 那是辽州军海军的巡逻舰队,两艘驱逐舰,四艘鱼雷艇。再远处,潜艇的指挥塔露出水面,像黑色的鲨鱼鳍。 港口北面的山丘上,岸防炮台已经修好了。203毫米的巨炮指向海面,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炮台下面,驻着一个师的兵力。营房整齐,操场平整,士兵们正在操练。 机场也在不远处。跑道很长,一直伸到海边。 机库里停着二十架He 50俯冲轰炸机和十架He 51战斗机。飞行员们坐在休息室里,等着警报响起。 平壤城外,驻着一个团。团部设在城里,营房在城外。 士兵们每天出操、训练、巡逻。他们不进城,不扰民,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老百姓看着那些灰军装的士兵,心里踏实。 汉城的码头上,也驻着一个营。 他们负责检查来往的船只,防止东瀛间谍偷运武器和情报。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有从辽州运来的机器,有从高句丽运走的矿石。工人们喊着号子,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 奉天城指挥部。 “少帅,”赵庆祥站在他身后, “高句丽那边来报。局势已经稳定。老百姓安心种地、进厂做工、学字读书。没有人闹事。东瀛人的间谍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警察呢?” “警察训练所已经培训了三批,共一千二百人。分派到各县城,维持秩序。手枪只配给所长和副所长,长枪一律不配。警棍够用。” “工厂呢?” “肥皂厂、香皂厂、纺织厂、食品加工厂都开工了。工人招了五千多人,计件工资,干得好的一个月能拿十几块大洋。老百姓抢着报名。” “教育呢?” “扫盲班办了一千多个,有二十多万人在学龙国话、龙国字。 三个月后第一批考试,考过了就分地。老百姓学得可起劲了,有的连觉都不睡,点着油灯练字。” 各位大佬,点我头像,支持我的新书,感谢,感谢!!! 第149章 被同化的金秀儿 张学卿笑了。“那就好。高句丽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管。 我们管住三样——军队、警察、税收。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折腾。折腾累了,就知道谁对他们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地图上,洒在那条从鸭绿江到白江口的红线上。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给高句丽发报。告诉他们——干得好。继续。不要松懈。”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 高句丽半岛上,老百姓在学字,在干活,在过好日子。 那些被东瀛人统治了三十多年的土地,那些被奴役了三十多年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龙国人。 不是用枪,是用笔。不是用刀,是用字。不是用强迫,是用日子。 1931年9月,奉天城外。一排排整齐的砖房立在秋阳下,白墙灰瓦,窗明几净。 这里是高句丽女子培训基地,住着从半岛运来的第一批年轻女子。 三个月前,她们还是高句丽乡下的农家女,穿着粗布衣裳,吃着糙米杂粮,在东瀛人的统治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现在,她们穿着崭新的蓝布衫,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手里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金秀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今年二十一岁,家在汉城郊外的村子里,父亲种地,母亲织布,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东瀛人来了以后,父亲被征去修铁路,一去不回。母亲哭瞎了一只眼睛。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种地、嫁人、生娃、等死。 没想到,天朝上国的军队来了,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金秀儿,你来念一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张卡片。 金秀儿站起来,看着卡片上的字,嘴唇动了动。“人。”她念出来了。 老师点点头。“下一个。”金秀儿又看第二个字。“一。”第三个字。“天。”第四个字。“地。”念到第五个字的时候,她卡住了。 那个字有点复杂,笔画多,她认不出来。 “龙——”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龙!”金秀儿脱口而出,“龙国!”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老师笑了,让她坐下。“不错,进步很快。 再学一个月,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金秀儿坐下,心里美滋滋的。她以前连笔都没摸过,现在会认几十个字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但她觉得很满足。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金秀儿。三个字,写了整整五分钟,手都在抖。 但她写出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飘着肉香。大锅里炖着猪肉粉条,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 金秀儿端着碗排队,眼睛盯着那锅肉,肚子咕咕叫。 大师傅给她舀了一大勺肉,浇在米饭上,油汪汪的。 她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姐妹笑她:“金秀儿,你哭啥?”金秀儿抹了一把眼泪:“没哭。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下午是历史课。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力量。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地图,指着上面说: “两千年前,汉朝的时候,这里叫汉四郡。一千年前,唐朝的时候,这里叫安东都护府。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人回答。 老师的声音变得深沉:“这意味着,你们的祖先,本来就是龙国人。只是后来中原战乱,顾不上这边,你们才被丢下了。 现在,龙国强大了,回来了。你们不是被占领,是回家。” 教室里安静了。金秀儿坐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爷爷说过,家里以前有族谱,写着祖上从龙国来。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喇叭里就响起喊口号的声音。先是中文,然后是高句丽语的翻译—— “我是龙国人!我为龙国骄傲!”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有人念得磕磕巴巴,有人嘴里嘟囔着不情愿。 但念了一个月之后,不念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金秀儿每天早上跟着念,越念越大声,越念越顺口。念到最后,她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了。 两个月后,金秀儿通过了考核。她认识两百个字,能写简单的家信,会算加减乘除。 她还学会了操作缝纫机,在服装厂的流水线上干得又快又好。 培训班的结业典礼上,老师给她发了一张证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成绩。她捧着证书,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师,”她问,“俺以后就是龙国人了吗?” 老师笑了。“你现在就是龙国人。” 金秀儿把证书贴在胸口,笑了。那笑容,像秋天的阳光,干净、温暖、明亮。 1931年11月中旬,奉天城北大营操场。天还没亮,操场上就热闹起来了。 几百个工人连夜搭起了彩棚,红灯笼、红绸子、红“喜”字,到处是红色。 操场中央用木板搭了一个台子,台上铺着红地毯,摆着鲜花。 操场四周插满了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第一批高句丽女子到了。 她们穿着崭新的衣裳,有的穿蓝布衫,有的穿碎花棉袄,有的穿着从少帅百货买的列宁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着雪花膏,香喷喷的。 她们站在操场中央,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有人偷偷打量四周,有人小声说着话。 “这么多男人,俺紧张。” “紧张啥?人家又不吃你。” “俺怕人家看不上俺。” “看不上?你长得这么好看,谁看不上?” 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士兵们是排队进来的。一万五千人,穿着崭新的军装,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步枪擦得锃亮。 第150章 部队的相亲大会 他们站在操场四周,列成方阵,像等待检阅的军队。 但他们的眼睛不在前方,全在操场中央那些女子身上。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使劲往前挤。 “别挤!别挤!又不是看不到!” “你看到那个穿红衣裳的没有?长得真俊!” “哪个哪个?” “左边第三个!扎马尾的那个!” “俺看到了!你别跟俺抢!” 张学卿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台下那些紧张的面孔,笑了。他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今天不训话,只说一句——” 操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上了谁,就去说。人家看不上你,别赖着。听见了没有?” 几万人齐声喊:“听见了!” 张学卿放下喇叭,挥了挥手。“那就开始吧。” 操场上像炸了锅。士兵们从方阵里冲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操场中央。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女子们吓得往后退,但退了两步,又停住了。她们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男人,有人脸红,有人低头,有人偷偷笑。 一个老兵跑在最前面,他一口气冲到台子下面,站在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面前。 那姑娘穿着蓝布衫,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老兵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冒出一句:“俺……俺叫王大胆!俺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跟俺过一辈子?” 周围的人都笑了。姑娘脸红到脖子根,低着头不说话。旁边的人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姑娘抬起头,看着王大胆,小声说:“你……你还没问俺名字呢。” 王大胆一拍脑袋,傻笑了。“那你叫啥?” 姑娘抿着嘴笑了。“俺叫金秀儿。” 王大胆又问:“那你愿不愿意?” 金秀儿看着他,看着他黝黑的脸,看着他憨憨的笑,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愿意。” 周围一片叫好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着王大胆的肩膀说:“行啊你小子,第一个就成啦!” 王大胆和金秀儿的事传遍了整个操场。 士兵们胆子大了起来,纷纷挤到女子们面前,有的结结巴巴,有的直来直去,有的拐弯抹角。 一个戴眼镜的士兵站在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面前,手里攥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脸红得像猴屁股。 “那个……俺……俺想……” 姑娘看着他,等他说完。 “俺想跟你……跟你……” “跟我啥?”姑娘笑了。 “跟你处对象!”他一口气说出来,然后闭上眼,像等着判刑。 姑娘接过他手里的花,闻了闻。“你叫啥?” “李小兵。” 姑娘把花插在辫子上,歪着头看他。“李小兵,你以后会对俺好吗?” 李小兵睁开眼,使劲点头。“会!俺挣的钱都给你!俺的命都给你!” 姑娘笑了,笑得很甜。“那俺就答应你。” 李小兵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像只猴子。旁边的战友笑得前仰后合。 操场另一边,围着一大群人。 中间站着一对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红衣裳,梳着同样的辫子。 她们旁边站着一对双胞胎兄弟,也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军装,留着同样的平头。 围观的人分不清谁是谁,七嘴八舌地议论。 “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左边那个是姐姐?不对不对,右边那个才是!” “兄弟俩也分不清,长得太像了!” 有人起哄:“晚上会不会认错人?” 姐妹俩脸红了,兄弟俩也红了。赵大牛挠着头,嘿嘿笑了。 “俺分得清。春兰笑起来有个酒窝。”春兰抿着嘴笑,真的露出一个小酒窝。 赵二牛急了,拉着春竹的手说:“那俺呢?” 春竹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你自己不会看?” 赵二牛挠着头,憨憨地说:“你比姐姐好看。” 春竹的脸更红了,但嘴角翘起来了。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操场角落里,一个老兵蹲在一个带孩子的女人面前。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老兵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手指缺了两根,是打仗留下的。 他蹲下来,看着小女孩,声音很轻。“你叫啥?” 小女孩怯生生地缩在妈妈怀里,小声说:“顺姬。” 老兵笑了。“顺姬,俺当你爹好不好?” 顺姬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老兵,点了点头。老兵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认真地说: “俺不会说啥好听的。但俺会对你们娘俩好。” 那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旁边有人小声说: “刘大柱,你喜欢少妇啊?” 刘大柱瞪了他一眼:“少妇咋了?少妇会疼人!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屁!” 周围一片笑声。有人接了一句: “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又一阵哄笑。 刘大柱脸红了,但嘴硬:“笑啥笑!等你们到了俺这个岁数,就知道啥好了!” 他一把抱起顺姬,扛在肩上,顺姬咯咯地笑。那女人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相亲大会持续了三天。三天里,成了三万多对。 剩下的还在谈,有的互相留了地址,有的约了下回见面,有的不好意思说,托人传话。 操场上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笑声、叫声、起哄声,从早到晚不停。 第三天傍晚,张学卿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人,笑了。 他拿起喇叭,喊了一声:“成了的,明天办婚礼!没成的,别急。下一批很快就到!” 操场上又是一阵欢呼。 第二天,集体婚礼在北大营操场举行。天刚亮,操场上就摆满了长桌,桌上铺着白布,放着糖果、花生、红枣、桂圆。 第三天,几千对新人站在一起,新郎穿着新军装,胸口别着红花。 第151章 王大胆带金秀儿回家 第二天,新娘穿着红嫁衣,头上戴着红盖头。红嫁衣是少帅百货赶制的,三天做了三万套,工人们加了两个通宵。 张学卿站在台上,穿着中山装,没有稿子。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笑了。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跟着我打了三年仗。从奉天打到营口,从营口打到不冻城,从不冻城打到高句丽。 你们流过血,受过伤,有的人差点把命丢了。今天,你们有了家。” 他顿了顿。 “家是什么?家是等你回去的人。是给你留饭的人。是半夜给你盖被子的人。 是你受伤了给你擦药的人。是你老了陪你说话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所以,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了。是你们老婆的。好好活着,好好待她们。听见了没有?” 几千人齐声喊:“听见了!” 张学卿笑了:“那还等什么?拜堂!”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几千对新人对着北方磕头,那是龙国的方向,是奉天的方向,是少帅的方向。 他们对着张学卿鞠躬,感谢少帅给他们一个家。他们对着彼此行礼,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王大胆和金秀儿跪在一起,磕头的时候,额头碰额头,两个人都笑了。 李小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差点把新娘的手捏断了。 赵大牛和赵二牛跪错了位置,拜堂的时候拜成了对方,被旁边的人拉回来,惹得一阵笑。 刘大柱抱着顺姬拜堂,顺姬不肯下来,非要跟妈妈一起拜。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紧紧攥着新娘的手,生怕她跑了。 那些在战场上不怕死的人,现在手在抖。那些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人,现在红了眼眶。 张学卿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新人,嘴角翘着。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少帅,您看王大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张学卿笑了。“他在战场上可不抖。打营口的时候,他一个人端了三个机枪巢。” 赵庆祥也笑了。“那是。打仗不怕,娶媳妇怕。” 拜堂结束,新人们被送进了洞房。营房里贴满了“喜”字,桌上点着红蜡烛,床上撒着花生和红枣。 王大胆关上门,搓着手,站在金秀儿面前,不知道说什么。金秀儿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那个……”王大胆挠着头,“你饿不饿?” 金秀儿摇摇头。 “那你渴不渴?” 金秀儿又摇摇头。 “那你……”王大胆不知道说什么了,站在那里像根木头。 金秀儿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大胆嘿嘿笑了。“那是打仗的时候。现在……现在不一样。” 金秀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以后,俺就是你的家了。” 王大胆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把金秀儿搂进怀里。 集体婚礼后,张学卿给所有新婚士兵放了七天假。火车、卡车、马车,全用上了。 新人们坐着车,往家赶。王大胆带着金秀儿,坐了三小时火车,又坐了一小时马车,才回到村子。 村子在山沟里,几十户人家,土墙草顶,鸡鸣狗吠。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头在晒太阳。看到王大胆从车上下来,都愣住了。 “大柱?你……你还活着?”王大胆笑了:“活着!还带了媳妇回来!” 金秀儿穿着红嫁衣,低着头,脸红红的。几个老头围上来,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这闺女真俊!” “大柱有福气!” “少帅发的媳妇?” 王大胆咧嘴笑:“对!少帅发的!” 消息传遍了村子。王大胆他娘从屋里冲出来,抱着儿子又哭又笑。 “俺的儿啊!俺以为你死了!三年了连个信都没有!” 她哭够了,又拉着金秀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好,好,真好。这闺女,长得真好看。”她抹着眼泪,去杀鸡。 隔壁家的二狗子没参军,蹲在门口看着,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爹从屋里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当初让你去当兵,你非不去!现在人家有媳妇了,你有啥?” 二狗子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他爹又补了一脚:“还不快去报名!”二狗子撒腿就跑。 晚上,全村人都来王大胆家喝酒。村长端着碗,拉着王大胆的手,老泪纵横。 “大柱啊,你是咱村的骄傲。打了胜仗,娶了媳妇,给咱村争光了!” 王大胆红着脸,嘿嘿笑。金秀儿坐在灶台边,帮婆婆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王大胆他娘拉着金秀儿的手,问长问短。 “闺女,家里还有啥人?”金秀儿低下头。 “俺爹被东瀛人征去修铁路,再也没回来。俺娘哭瞎了一只眼。还有个弟弟妹妹。” 王大胆他娘抹着眼泪。“可怜的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俺就是你娘。” 金秀儿哭了。她趴在王大胆他娘腿上,哭得像个小孩子。她想起自己娘,想起弟弟妹妹,想起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 现在,她有了新家,有了丈夫,有了婆婆。日子,好起来了。 王大胆端着酒碗,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喊:“少帅万岁!龙国万岁!”全村人都跟着喊。 那喊声在山沟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刘大柱带着朴氏和顺姬回了家。他爹早就死了,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看到他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孩子好啊,省得生了。”她拉着顺姬的手,给她糖吃。顺姬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 刘大柱他娘眼泪掉了下来,抱着顺姬亲了又亲。 晚上,刘大柱他娘收拾了一间屋子,铺上新被子。朴氏要帮忙,她不让。 “你歇着。赶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朴氏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刘大柱拉过她的手,轻声说:“这就是你的家。以后,咱娘就是你的娘。”朴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各位帅比大佬,点我头像,多多支持我其他书。 第152章 一年的财政收入 七天假期很快过去了。士兵们陆续归队,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气。 有人口袋里揣着媳妇做的鞋垫,有人饭盒里塞着媳妇烙的饼,有人背包里装着娘给的红鸡蛋。 王大胆回来的时候,鞋垫塞了三双,饼子塞了十个,红鸡蛋装了一兜。 金秀儿站在村口,送他上车。她没哭,只是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你好好打仗,俺等你回来。”她说。 王大胆点点头。“你好好过日子,俺很快就回来。” 车开了。金秀儿站在路边,看着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她抹了抹眼睛,转身回家。 家里还有婆婆,还有地,还有活要干。日子,要往前过。 奉天帅府。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归队的士兵,嘴角微微翘起。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少帅,这次相亲,成了三万一千对。还有一万二千多人在谈。各地报名参军的人数,这个月翻了三倍。” 张学卿点了点头。“够了。三万多个家,就是三万多颗心。心在我们这儿,人就在我们这儿。”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明年,扩军。告诉那些还没参军的年轻人——当兵,不光有军饷,还有媳妇。” 赵庆祥笑了。“少帅,这一招,比啥征兵广告都管用。” 张学卿也笑了。“不是招数。是人心。人有了家,就想保家。家在这里,国就在这里。”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军营里,士兵们正在出操,口号声震天。 那些新娶的媳妇们,正在工厂里干活,在田里种地,在家里做饭。日子,好起来了。 1奉天帅府。窗外飘着大雪,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王以哲、李振国、赵德胜、刘光军、陈铁生、赵猛,6个军的军长全部到齐。 周去病坐在王以哲旁边,军装笔挺,肩膀上的军衔已经换成了上校。 张允明、陈世英坐在对面,手里攥着厚厚的报告。 陈平、林墨、孙明远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 这是年底总结大会。张学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灰色棉袍,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笑了。 “一年了。从年初打小鬼子,到年中谈判,到高句丽治理,到现在——”他顿了顿, “该算算账了。看看咱们这一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陈平第一个站起来。他翻开笔记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农业。今年,辽州加上冀州、幽州,总耕地面积比去年增加了1200万亩。 机械化耕作推广到37个县,拖拉机保有量从100台增加到1200台。 化肥施用量比去年翻了3倍。粮食总产量——8700万石,比去年增长4成。 其中大豆产量1200万石,除了自用,出口到东瀛、高句丽、南洋,创汇1200万大洋。”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最重要的是——老百姓吃饱了。根据各县上报的数据,今年冬天,没有一个人饿死。这是辽州有史以来第一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王以哲想起3年前那些从关内撤下来的溃兵,鞋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有的人走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回到奉天。 那时候,饿死人是常事。现在,没有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平继续翻。“商业。少帅百货今年新开分店120家,遍布辽州、华北各主要城市。 全年销售额——3200万大洋,利润800万大洋。 肥皂、香皂、雪花膏、牙膏、洗发水、毛巾、床单、牛仔裤、衬衫、工装裤、白糖、细盐、饼干、糖果。 这些咱们自己生产的东西,不光在辽州卖,还卖到了关内,卖到了东瀛,卖到了高句丽。 老百姓家里,能用上咱们的东西了。” 林墨站起来补充:“工厂。今年新建工厂47座,包括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加工厂、肥皂厂、造纸厂、水泥厂、钢铁厂、机械厂。 工人总数从去年的5万人增加到36万人。 工人月平均工资从6块大洋涨到8块大洋。工厂全年总产值——1.2亿大洋。” 孙明远站起来。“教育。今年新建小学2000所,适龄儿童入学率从去年的3%提高到15%。中学新建50所,在校学生增加到3万人。 大学新建2所——辽州工业大学、辽州农业大学,在校学生1200人。 扫盲班办了8000多个,有120万人脱盲。 研究院那边,赵振华先生说,合成橡胶已经可以量产了。 王德明先生说,新式发动机已经试制成功。穆勒先生说,新式坦克的设计图已经画完了。” 张学卿笑了。“好。今年,是丰收的一年。” 赵庆祥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账本。他翻开第一页,念道: “财政。今年总收入——3.6亿大洋。 其中,工商税1.2亿,农业税3000万,少帅百货利润800万,兵工厂利润1200万,查抄东瀛资产折合1.4亿,东瀛赔款黄金折合1.2亿。总支出——2.4亿大洋。 其中,军费1.2亿,工业建设6000万,农业补贴2000万,教育2000万,交通2000万。结余——1.2亿大洋。”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1.2亿大洋的结余。3年前,老帅留下的家底才1400万。现在,一年的结余就顶老帅一辈子的积蓄。 赵庆祥又翻开一页。“黄金储备。现有黄金储备——450吨。其中,老帅留下的80吨,查抄东瀛资产的100吨,东瀛赔款的300吨。折合大洋约3.6亿。” (系统放着的1000吨没人知道!) 王以哲倒吸一口凉气。“450吨黄金。这比中央银行还多吧?” 张学卿笑了。“多不多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钱花在哪儿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军费1.2亿,买了什么?买了飞机、坦克、卡车、潜艇、鱼雷艇。 换了新式步枪、新式机枪、新式火炮。训练了30万大军。 养了600名飞行员、1000名坦克兵、5000名海军官兵。这钱,花得值。” 第153章 对毛熊国动手的借口 他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交通6000万,修了什么?修了从奉天到吉春、从奉天到不冻城、从奉天到北平的水泥路。 修了从奉天到滨江、从滨江到满洲里的铁路复线。修了不冻城港、葫芦岛港、营口港的码头。这钱,也花得值。” 他指着地图上的工厂标记。“工业6000万,建了什么?建了47座工厂。建了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兵工厂。建了研究院、实验室、试验场。这钱,更花得值。”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所以,咱们不是攒了多少钱,是把钱变成了枪、变成了炮、变成了路、变成了厂、变成了学校、变成了医院。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家底。” 陈平翻开另一本册子。“老百姓的收入。今年,农民人均年收入从去年的15块大洋提高到25块大洋。 工人人均年收入从去年的70块大洋提高到100块大洋。 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从去年的40块大洋提高到60块大洋。 存款——老百姓在银行的存款总额,从去年的300万大洋增加到1500万大洋。” 他顿了顿,念了一段从下面报上来的材料。 “辽阳刘家堡子,农民刘老根,今年种了30亩地,用拖拉机犁地,用化肥施肥,收了9000斤大豆。 卖给榨油厂,得1200块大洋。交了240块税,剩960块。 他买了一辆自行车,买了一台缝纫机,给老婆买了雪花膏,给孩子买了新书包。 剩下的钱,存进了银行。他说,这辈子,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有人抹眼睛。 林墨站起来。“工厂的工人。奉天纺织厂女工王秀英,今年20岁,从高句丽来的。 她在培训班学了3个月,学会了认字、算数、操作缝纫机。 现在在流水线上干活,计件工资,一个月挣12块大洋。 她租了一间房,买了煤炉、铁锅、被褥,每天能吃上肉。 她每个月给家里寄5块大洋,剩下的存着。她说,等攒够了钱,就把爹娘接来。”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庆祥又翻开一页。“军队。今年,士兵月饷从8块大洋涨到16块大洋。 军官月饷从30块涨到50块。阵亡将士抚恤金,每人500块大洋,今年发了300份。 伤残军人安置,今年安置了800人,有的进了工厂,有的当了老师,有的当了警察。 集体婚礼,今年成了3万多对。每对新婚夫妇,发了50块大洋安家费。” 王以哲站起来。“少帅,士兵们士气很高。打了胜仗,拿了军饷,分了媳妇,谁不愿意跟着您干?现在招兵,不用动员,老百姓抢着来。” 张学卿走回桌前,坐下来。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3年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3年前,我从滦州回来,带着300个弟兄,藏在闷罐车里,差点被东瀛人认出来。那时候,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有30万大军,有飞机、有坦克、有潜艇。有兵工厂、有钢铁厂、有机械厂。 有研究院、有实验室、有工程师。有学校、有老师、有学生。有医院、有医生、有药品。 有铁路、有公路、有码头。有少帅百货、有工厂、有农场。 老百姓能吃饱饭了,能穿上新衣裳了,能用上肥皂和香皂了。士兵们有军饷了,有媳妇了,有家了。” 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散会。” 11月底,奉天帅府。窗外飘着大雪,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张学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递给赵庆祥。 “发出去。给毛熊国驻北平总领事馆,给毛熊国首都,给全世界都发一份。” 赵庆祥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少帅,这——” “念。” 赵庆祥清了清嗓子,念出声来。 “远东铁路自修建以来,已历三十余年。期间俄、日、苏轮番控制,龙国主权屡遭侵犯。 1924年《两国协定》规定两国共管,然毛熊国并未遵守,铁路局长由毛熊国担任,护路队由毛熊军驻守,沿线电报电话由毛熊国控制,运营收益毛熊国占大头。 此等状况,实为对龙国主权之严重侵害。 为此,辽州边防军总司令张学卿宣布:自即日起,远东铁路全部主权收回龙国。铁路管理权、护路权、沿线附属地管辖权,全部移交辽州政府。 毛熊国驻铁路人员,限期一月离境。护路部队,限期一月撤出。 铁路运营收益,按股份比例重新分配。 如毛熊国有异议,可通过谈判解决。谈判期限,至1931年12月31日止。逾期不予受理。” 赵庆祥念完,手都在发抖。“少帅,这等于直接跟毛熊国翻脸啊。” 张学卿笑了。“翻脸?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拿了三十多年了,也该还了。” “这只不过是我对明年发动战争的一个借口罢了!我相信毛熊国的人会把这个借口给我亲手递上来的!” 12月初,毛熊国首都。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桌两边坐着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窗外的大雪把整个城市盖成一片白色,但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鞋匠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份照会。他的手指粗短,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烟熏的黄渍。 他看完,扔到桌上,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辽州那个姓张的,要收回远东铁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们怎么看?” 外交部长李维诺夫第一个开口。 他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照会措辞很强硬,但留了谈判的余地。他们给了一个月的期限,说明姓张的也不想马上打。谈判,还有回旋的余地。” 国防部长伏罗希洛夫摇了摇头。 他胖胖的,嗓门很大,说话像吵架。 第154章 强势收回铁路 “回旋余地?他限期一月,逾期不予受理。这叫回旋余地?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就要动手。” 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加伦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五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锐利。他在龙国待过很多年,会说中文,当过北伐军的军事顾问。 他对龙国的了解,比在座所有人都深。 鞋匠看向他。“加伦,你怎么看?” 加伦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黑龙江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姓张的现在实力很强。30万军队,汉斯械装备,有飞机、坦克、潜艇。 他打败了东瀛6个师团,占了高句丽半岛。如果我们跟他打,远东的部队不一定能赢。 但如果我们让步,远东铁路丢了,远东的威望也丢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所以,只能谈。先谈,拖住他。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 鞋匠沉默了很久。烟斗灭了,他又点上。火光一闪一闪的,照着他的脸。 “给奉天回电。毛熊国政府愿意就远东铁路问题进行谈判。 但辽州政府必须保证毛熊国在远东铁路的合法权益,不得单方面改变现状。谈判期间,双方均不得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12月中旬,奉天帅府。毛熊国驻北平总领事谢尔盖·伊万诺夫再次来到奉天。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皮帽子,靴子上沾满了雪。 他被带进帅府会客厅的时候,张学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少帅,”谢尔盖鞠了一躬,中文很流利, “毛熊国政府愿意就远东铁路问题进行谈判。但贵方必须保证毛熊国在远东铁路的合法权益,不得单方面改变现状。 谈判期间,双方均不得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张学卿放下茶杯,看着他。 “合法权益?你们在远东铁路有什么合法权益?铁路是龙国修的,地是龙国的,人是龙国的。 你们占了三十多年,抢了三十多年,现在跟我谈合法权益?” 谢尔盖的脸红了。“少帅,1924年《两国协定》——” “1924年的协定?”张学卿打断他, “1924年的协定,说两国共管。你们管了七年,管成什么样了? 铁路局长是毛熊国人,护路队是毛熊国军队,沿线电报电话是毛熊国控制,运营收益毛熊国拿大头。这叫共管?这叫殖民!” 谢尔盖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手攥着公文包,指节发白。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去告诉你们政府——谈判可以。 但前提是,你们先撤走护路队,先交出铁路管理权,先恢复沿线的主权。这些做不到,没什么好谈的。” 谢尔盖沉默了很久。“少帅,如果毛熊国政府不同意呢?” 张学卿转过身,笑了。“那就打。你们不是没打过。1929年你们打赢了,占了黑瞎子岛。现在,该我们还手了。” 12月底,远东铁路沿线。奉军突然出动,封锁了所有车站。 士兵们端着枪,把毛熊国职员从办公室里请出来,客客气气地送上火车。 铁路局长被请到滨江,安排在一家旅馆里,好吃好喝招待着,但不许出门。 护路队的毛熊军被缴了械,士兵们被送上火车,军官们被单独关押。 整个过程没有开一枪,没有流一滴血。毛熊国人太意外了。 他们以为谈判还在进行,以为奉军不会动手。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铁路已经被奉军控制了。 滨江火车站,赵庆祥站在站台上,看着最后一列载着毛熊国职员的火车缓缓驶出。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军官说:“给少帅发电报。远东铁路,全部收回。” 1932年1月初,毛熊国首都。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暴风雪还冷。鞋匠拿着电报,手在发抖。 “姓张的动手了!铁路收回了,护路队被缴了械,毛熊国职员被赶走了!”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很大,“这是战争!这是对毛熊国的挑衅!” 伏罗希洛夫猛地站起来。“打!马上打!远东的部队——” “远东的部队打不过。”加伦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我们算过了。如果开战,辽州军可以在两周内推进到伯力。我们的援军从西方调过来,至少需要一个月。等援军到了,远东已经丢了。” 伏罗希洛夫的脸涨红了。“那怎么办?认输?” 加伦摇头。“不认输。备战。把西方的部队调到远东,把新式武器运过去。 告诉姓张的——我们不会善罢甘休。但打不打,要等准备好了再说。” 鞋匠沉默了很久。 “给奉天发电报。措辞要强硬——毛熊国政府强烈抗议辽州军对远东铁路的单方面占领。 如果辽州军不立即撤出,不恢复远东铁路的原状,毛熊国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毛熊国的合法权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同时,秘密向远东增兵。一个师,两个师,三个师——能调多少调多少。 新式坦克,新式飞机,全部运过去。告诉加伦,远东的防御,交给他了。” 1932年1月中旬,奉天帅府。赵庆祥拿着毛熊国的电报,念给张学卿听。 “‘毛熊国政府强烈抗议辽州军对远东铁路的单方面占领。 如果辽州军不立即撤出,不恢复远东铁路的原状,毛熊国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毛熊国的合法权益。’” 张学卿听完,笑了。“一切必要措施?那就是打。但他们不会现在打。 现在天太冷了,路太硬了,部队调动不方便。他们要打,也要等开春。” 赵庆祥问:“少帅,那我们怎么办?”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也准备。开春之后,打过去。” 他指着地图上的海兰泡,“这里是黑龙江北岸的第一个重镇。拿下它,就打开了通往伯力的门户。” 又指着伯力,“这里是远东毛熊军的司令部。拿下它,毛熊国在远东的指挥系统就瘫痪了。” 再指着双城子,“这里是通往海参崴的咽喉。拿下它,海参崴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第155章 确定作战计划 最后指着海参崴,“这里是不冻港。拿下它,辽州就有了出海口。我们的军舰,就能自由出入太平洋。” 赵庆祥的眼睛亮了。“少帅,咱们真要打?”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他。“不是真要打。是必须打。远东铁路拿回来了,但毛熊国人还在。 他们在海兰泡、在伯力、在双城子、在海参崴。他们占了我们的土地,抢了我们的资源,杀了我们的百姓。这些账,该算了。” 1932年1月底,一个寒冷的夜晚。张学卿站在帅府的天台上,看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毛熊国的哨兵正缩在岗亭里,双手插在袖子里,冻得直哆嗦。 他们的步枪是老式的,机枪是重型的,坦克是二十年前的。他们不知道,春天来了之后,会有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打过来。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毛熊国人还在增兵。加伦被调回了远东,新式坦克也在运过来。开春之后,他们不会比我们弱多少。” 张学卿笑了。“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要打。远东铁路,是我们的。外辽州,是我们的。 海参崴,是我们的。拿回自己的东西,不需要理由。” 他看着北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你说,春天什么时候来?” 赵庆祥想了想。“还有3个月。” 张学卿点了点头。“3个月。够了。够我们把弹药备齐,把油加满,把部队调到边境。够我们打一场漂亮的仗。” 他转过身,走下天台。身后,北风呼啸,雪又开始下了。但春天,不远了。 1932年1月中旬,奉天帅府大会议室。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会议室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上。 沙盘很大,占了半个房间,从贝加尔湖到库页岛,从黑龙江到东瀛海,山川、河流、铁路、城镇,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沙盘上的小旗子密密麻麻,红色的是辽州军,蓝色的是毛熊军。 王以哲、李振国、赵德胜、刘光军、陈铁生、赵猛、孙长林——七个军的军长全部到齐。 周去病坐在王以哲旁边,军装笔挺,肩膀上的上校军衔擦得锃亮。 张允明、陈世英坐在对面,手里攥着厚厚的报告。 陈平、林墨坐在后排,笔记本翻开,笔尖抵在纸上。 陈七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张学卿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沙盘前面,看着那片标注着蓝色小旗的土地。 “开始吧。”他说。 陈七拿起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海参崴。 “毛熊军在海参崴方向约2万人,含太平洋舰队。舰队有老式巡洋舰几艘、驱逐舰若干,停泊在港口内。” 他的指挥棒往北移动。“双城子方向约1.5万人,是通往海参崴的咽喉。”再往北。 “伯力方向原有3万人,去年增援5万,合计8万人。 这里是远东毛熊军司令部,布柳赫尔坐镇指挥。” 指挥棒往西移动。“海兰泡方向约1.5万人,黑龙江北岸重镇。” 再往西。“赤塔方向约5万人,作为预备队待命。” 指挥棒沿着铁路线划了一道。“铁路沿线驻军约2万人,分散在各车站和桥梁。” 最后指向辽州方向。“庙街和库页岛约5000人,分散驻守。毛熊军远东总兵力约22万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王以哲盯着沙盘上那些蓝色小旗,眉头皱得很紧。 22万人,比情报部门之前估计的多了一倍。 “他们的装备呢?”王以哲问。 陈七翻开文件夹。“坦克以MC-1轻型坦克为主,装甲厚度约16毫米。 我们的二号坦克用的是20毫米机关炮,穿甲弹可以轻松击穿。一炮一个。” 周去病嘴角微微翘起。 陈七继续说:“飞机以双翼木质飞机为主,时速不超过250公里。我们的He 51时速330公里,全金属结构。空战,他们不是对手。” 赵德胜问:“他们的训练怎么样?” 陈七摇头。“一般。远东气候恶劣,每年能训练的时间不到半年。士兵大多是从西方调来的,不熟悉当地环境。军官有经验,但数量不足。” 张学卿走到沙盘前面,接过指挥棒。“说说我们的情况。” 赵庆祥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总兵力42万。其中,野战部队32万,守备部队5万,高句丽驻军3万,冀州幽州驻军4.5万,卫队师1万。” 他顿了顿。“坦克500辆,编成两个坦克师加一个直属坦克团,已全部形成战斗力。 空军1200名飞行员,920架战机。海军24艘潜艇、40艘鱼雷艇、4艘驱逐舰。” 王以哲倒吸一口凉气。“500辆坦克?去年才100辆。” 周去病笑了。“少帅说了,要打就打大的。去年打完东瀛,工厂又生产了400辆。训练了半年,天天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开。” 张学卿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的海参崴。“作战计划,兵分三路。东路军,主力。目标——双城子、伯力、海参崴。” 他指向北边。“北路军,从黑河渡江,攻占海兰泡,沿黑龙江东进,拔掉沿途所有据点。最后与东路军在伯力会师。” 他指向西边。“西路军,从满洲里出发,向西推进。炸毁西伯利亚铁路上的桥梁,切断毛熊国西方部分的援军通道。 能打多远算多远,最远到赤塔。再远,后勤跟不上。” 他放下指挥棒,看着在座的军官们。“具体怎么打,你们说。” 王以哲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沙盘前面,指着海参崴。 “海参崴,不急着打。围起来就行。”他的手指往北移动。“双城子,1.5万人。 我们先打双城子,但不打下来。围着,让伯力的援军来救。” 李振国站起来,接着他的话说。 “伯力8万人,接到双城子被围的消息,一定南下增援。铁路从伯力到双城子,200多公里。 走到一半,就是平原。没有山,没有树林,只有庄稼地。” 第156章 3路出击 周去病站起来,眼睛发亮。“坦克师的战场。400辆坦克,在平原上打步兵,一打一个准。” 王以哲点头。“围点打援。吃掉伯力来的援军,双城子就是孤城。不攻自破。然后北上,打伯力。 伯力8万人被吃掉7万,剩下1万,拿什么守?” 李振国补充道:“海参崴被围,双城子被围,伯力被围。三座城,谁也救不了谁。 海参崴没有陆地补给,海上被潜艇封锁,撑不了多久。等伯力拿下,海参崴就该投降了。” 张学卿看着沙盘上那些蓝色小旗,沉默了一会儿。“库页岛呢?打不打?” 会议室里安静了。 王以哲皱眉。“库页岛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拿下库页岛,我们就有了东瀛海的出海口。 以后打东瀛,从库页岛出发,可以直接登陆北海道。如果让小鬼子占着,就是插在我们背后的一把刀。” 李振国点头。“打。必须打。岛上小鬼子不多,几千人。一个师够了。” 赵德胜问:“打完库页岛,东瀛人要是报复呢?” 张学卿笑了。“报复?他们拿什么报复?海军没了,陆军没了,赔款还没还完。报复?拿嘴报复?”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赵德胜也笑了,没有再说话。 赵德胜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指着海兰泡。 “北路军从黑河渡江。对面就是海兰泡,1.5万人。拿下,然后沿黑龙江东进。” 他的手指沿着黑龙江往东划。“沿途有几个小据点,几百人几千人不等。坦克师开路,步兵跟进。一路推到伯力,跟东路军会师。” 赵猛站起来。“黑龙江冬天结冰,坦克可以直接开过去。5月初开江,正好。冰化了,我们的船就能走水路运补给。” 张学卿点了点头。“北路军两个军,加一个坦克师。赵德胜指挥,赵猛副指挥。有没有问题?” 赵德胜挺直身体。“没问题。” 赵猛也站起来。“没问题。” 陈铁生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指着满洲里。 “西路军从满洲里出发,沿着铁路往西打。第一仗,打赤塔以东的几座铁路桥。炸了,毛熊国西方部分的援军就过不来。” 他的手指往西划。“赤塔有5万毛熊军,是预备队。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是拖住他们。 炸桥、炸路、打游击。能打多远打多远,最远到赤塔。再远,后勤跟不上。” 张学卿问:“一个军,够吗?” 陈铁生想了想。“够了。配一个坦克团,100辆坦克。不攻城,只打野战。 在草原上,坦克就是王。5万毛熊军,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拿什么跟我们打?” 周去病补充道:“西伯利亚铁路是单线,炸一座桥,就断一大段。他们修桥,我们再炸。拖几个月,他们的援军就到不了伯力。” 张学卿点头。“西路军,第五军加直属坦克团。陈铁生指挥。 目标——炸断铁路,拖住赤塔毛熊军,能推进到赤塔就推进到赤塔。后勤跟不上了,就停下来构筑工事,守住。” 陈铁生挺直身体。“是!” 所有人都说完了。张学卿站在沙盘前面,看着那些红色和蓝色的小旗子。 红色的是他的军队,从奉天、黑河、满洲里出发,三路向北,像三支利箭,射向那片失去已久的土地。 “东路军,第1军、第2军,加坦克第1师。王以哲指挥,李振国副指挥。目标——双城子、伯力、海参崴。” 王以哲站起来。“是!” “北路军,第3军、第6军,加坦克第2师。赵德胜指挥,赵猛副指挥。目标——海兰泡,沿黑龙江东进,与东路军会师伯力。” 赵德胜站起来。“是!” “西路军,第5军,加直属坦克团。陈铁生指挥。目标——炸断西伯利亚铁路,拖住赤塔毛熊军,推进到赤塔。” 陈铁生站起来。“是!” “总预备队,第4军,奉天待命。刘光军指挥。” 刘光军站起来。“是!” “空军全部出动,张允明指挥。第一阶段,轰炸海参崴港,炸毁太平洋舰队。 第二阶段,轰炸西伯利亚铁路桥梁。第三阶段,夺取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 张允明站起来。“是!” “海军全部出动,陈世英指挥。潜艇封锁海参崴港,鱼雷艇、驱逐舰配合。不让一艘船进出。” 陈世英站起来。“是!” 张学卿扫了一眼所有人。“现在是1月。还有3个多月准备时间。 弹药、粮食、药品、油料,全部备齐。部队分批向边境集结,不要打草惊蛇。5月1日,全线进攻。” 他顿了顿,看着沙盘上那片蓝色小旗。 “海兰泡、伯力、双城子、海参崴、庙街、库页岛——这些地方,丢了快一百年了。今年,拿回来。” 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地敬礼。“是!” 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学卿和赵庆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沙盘上,照在那些红色的小旗子上。他站在沙盘前面,看了很久。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能赢吗?” 张学卿没有回头。“能。22万毛熊军,分散在几千里长的战线上。 我们有42万,集中在三个方向。坦克500辆,飞机900架。他们拿什么挡?”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要打。他们以为我们在谈判。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说狠话,不敢动手。他们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庆祥。“这一次,我们要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知道——辽州,不是他们能惹的。”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最后看了一眼沙盘,转身走了出去。身后,那些红色的小旗子立在沙盘上,立在那些失去已久的土地上。 5月,不远了。 1932年4月30日,深夜。丹东机场。 跑道上的灯全灭了,整个机场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闪过的红色信号灯在夜色中跳动。 停机坪上,120架He 战机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地勤人员已经检查了三遍飞机,加满了油,挂好了弹。 第157章 偷袭毛熊国机场 250公斤的高爆炸弹挂在机腹下面,圆滚滚的,在夜色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飞行员们还在睡觉。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有人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林建飞躺在靠窗的铺位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他睡不着。明天就要打仗了。不是训练,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打仗。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睡不着?”对面铺上的刘铁柱翻了个身,声音很轻。 “嗯。” “我也睡不着。”刘铁柱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佛珠。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开始念经。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林建飞听着那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凌晨三点,铃声炸响了。尖锐的声音撕破了夜的寂静。 宿舍里的灯同时亮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起床!全体起床!”教官老张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打雷。 飞行员们从床上弹起来,有人穿着裤衩就往门口跑,有人被被子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有人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骂了一声娘。 三分钟,所有人集合完毕。食堂里,热腾腾的馒头、稀饭、咸菜已经摆好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建飞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稀饭,肚子里暖暖的。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四点整,停机坪上。80架He 51战斗机,40架He50轰炸机,排成10列,银灰色的机身在月光下闪着光。 飞行员们站在飞机旁边,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帽,风镜挂在脖子上。 张允明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稿子。 他扫了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兄弟们,外辽州被毛熊国占了快一百年了。一百年前,他们一千多人,就占了我们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弱。觉得黄皮肤的人,打不过白皮肤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硬。 “今天,我们让他们看看,谁弱。今天,我们空军打第一炮。炸他们的机场,炸他们的军舰,炸他们的港口。 让他们知道,龙国,不是一百年前的龙国了。 让他们知道,东方人,也能造出比他们更好的飞机。让他们知道——惹了龙国,是要还的。”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队列里炸开: “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一百二十个声音汇成一片,像山崩、像海啸、像雷霆。张允明举起手,喊声停了。 “登机。” 林建飞爬进座舱,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仪表盘上的灯光跳动着,高度表指着零,空速表指着零。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启动按钮上。 刘铁柱爬进后座,检查着炸弹挂架,咔嗒咔嗒响。 “挂架正常。”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稳。 “收到。” 四点十分,发动机的轰鸣声炸响了。 第一架He 51的螺旋桨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黑暗中变成模糊的光圈。 座舱开始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跳了起来。跑道尽头,绿色的信号灯亮了。 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第一波,起飞!” 第一架飞机滑上跑道,油门推到底,发动机咆哮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50、100、150、200——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机头抬起,轮子离地。 机身一震,然后稳稳地升上天空。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接一架,间隔不到三十秒。 6分钟,120架战机全部升空,在丹东上空编成雁形阵,浩浩荡荡地朝东南方向飞去。 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在跳动。 林建飞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快天亮了。 海参崴机场,瞭望塔上。 两个哨兵缩在岗亭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冻得直哆嗦。 一个叫阿列克谢,一个叫伊万。阿列克谢打了个哈欠,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你说,我们整天在这里看什么?司令官说了,必须随时看着西边。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伊万也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听说要跟奉军打仗了。那群黄皮猴子,打赢了小鬼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阿列克谢笑了。“小鬼子?小鬼子算什么。我们可是打败过拿破仑的。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尝尝毛熊国军的厉害。” 伊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伏特加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还是躲在被窝里舒服。烤着炭火,喝着伏特加,那才叫日子。” 阿列克谢也灌了一口。 “就是。大早上的,冻得要死,让我们在这儿站着。那群当官的,就知道折腾人。” “你听——”伊万突然停下来,侧着耳朵,“什么声音?” 阿列克谢也听到了。很低沉,像远方的雷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的飞机?” “我们的飞机?我们的飞机都停在机库里。谁这么早起飞?”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阿列克谢的脸色变了。 他抓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东方的天际线上,一群黑点正在飞速接近。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飞机的轮廓。银灰色的机翼在晨光中闪着光。 “飞机!奉军的飞机!”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拉警报!” 伊万扑到警报器前,按下按钮。尖锐的警报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在机场上空回荡。但太晚了。 机场上,飞行员们还在睡觉。警报声把他们从梦中惊醒。 有人翻了个身,骂了一声。“搞什么?这么早拉什么警报?” “训练吧。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演习吗?” “演习也不用这么早啊——” 话音未落,爆炸声炸响了。 第158章 轰炸毛熊国舰队 第一枚250公斤高爆炸弹落在停机坪上。 大地剧烈震动,火光冲天,碎片飞溅。 一架I-15战斗机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机翼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打着旋掉下来,砸在另一架飞机上。 两架飞机同时起火,燃烧的燃油在地面上流淌,点燃了旁边的飞机。 “空袭!是空袭!”有人尖叫起来。 飞行员们从床上滚下来,有的穿着裤衩,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跑。 但第二波炸弹已经落下来了。这一次,炸的是跑道。 巨大的弹坑把跑道炸断,水泥碎块飞上天空,像炮弹一样砸下来。 一辆加油车被碎片击中,油箱爆炸,火球升上几十米的高空,热浪扑面而来。 “快!快上飞机!”一个军官站在门口,挥舞着手臂。 几个飞行员冲出去,朝停机坪跑。 但He 51已经从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 7.92毫米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碎片。 一个飞行员被子弹击中,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像触电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 血从身下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大片。 另一个飞行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动。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嗖嗖的。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的战友跑在前面,被子弹扫倒,血溅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战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尖叫起来,爬起来往后跑,一头扎进宿舍里,钻进床底下,蜷缩成一团。 政委站在门口,嘶声力竭地喊:“同志们!为了政府!为了祖国!冲上去!把飞机开起来!”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树叶。几个飞行员被他的喊声激励,咬着牙冲出去。 但He 51又俯冲下来,机枪子弹打在他们脚下,溅起一片碎片。 一个飞行员被击中大腿,摔倒在地,抱着腿惨叫。另一个被击中肩膀,血喷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政委还在喊:“冲!冲上去!政府万岁!”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但已经没有人听得到了。 油库也炸了。第三波炸弹精准地落在油库顶上,巨大的储油罐被炸开一个大洞,燃油喷涌而出,瞬间被点燃。 火球升上百米高空,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热浪把几百米外的房屋都震塌了。 林建飞在2000米高空看着这一切,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眼睛盯着瞄准具。 他的目标是机库。巨大的机库在瞄准具里越来越大,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 他按下按钮,250公斤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几秒钟后,机库被炸塌,钢梁扭曲变形,屋顶塌陷,里面的飞机被埋在废墟下。 “命中。”他低声说,拉起机头,飞机改出俯冲,朝港口方向飞去。 机场上,已经没有人敢动了。 飞行员们躲在宿舍里、床底下、桌子下面,浑身发抖。 那些冲出去的,大部分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剩下的缩在墙角,抱着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跑道被炸成一段一段的,停机坪上的飞机还在燃烧,油库的火还在烧,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 48架I-15和I-16战斗机,全部被炸毁。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被烧成骨架,有的被埋在废墟下。 飞行员死伤大半,剩下的缩在角落里,像受惊的兔子。 那些在宿舍里侥幸活下来的,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念着家人的名字,有人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没有人敢出去。没有人敢动。 海参崴港。天刚亮,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太平洋舰队的军舰静静地停泊在港口里,灰色的舰身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几艘老式驱逐舰靠在码头上,水兵们还在睡觉。 巡洋舰“红色高加索”号的烟囱冒着白烟,锅炉正在预热。 舰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东方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错。”他对身边的副官说。 副官点头。“是,舰长。难得的好天气。”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舰长以为是海鸟,没有在意。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飞机的轮廓。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飞机!奉军的飞机!”了望兵尖叫起来。 舰长的脸色变了。“防空!全体防空!” 但太晚了。第一架He 50从3000米高空垂直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250公斤穿甲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红色高加索”号的甲板上。 穿甲弹穿透了甲板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火光冲天,碎片飞溅,舰桥被炸塌了一半。舰长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 “报告损伤!”他挣扎着爬起来。 “前甲板被炸穿!一号炮塔损毁!舰桥通讯中断!”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天空中,更多的He 50俯冲下来。 第二架瞄准了舰尾,穿甲弹命中了后炮塔,炮塔被掀飞,炮管扭曲变形,掉进海里。 第三架瞄准了烟囱,穿甲弹击穿了烟囱根部,蒸汽管道破裂,锅炉熄火。 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甲板被炸出一个个大洞,炮塔被掀飞,舰桥被炸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港口乱成一团。 水兵们从舱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裤衩,有的浑身是血。有人往救生艇跑,有人往码头上跳,有人跪在甲板上哭。 “弃舰!弃舰!”舰长的声音嘶哑。 水兵们纷纷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冻得他们直哆嗦,但没有人敢留在船上。 “红色高加索”号开始倾斜,舰首高高翘起,舰尾沉入水中。 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进海里。炮塔、救生艇、弹药箱、尸体。 舰体缓缓下沉,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水兵和碎片都吸了进去。 第159章 毛熊国远东的海军覆灭 一艘驱逐舰试图逃跑,但He 50已经盯上了它。穿甲弹命中了舰尾,舵机卡死,螺旋桨歪了。 驱逐舰在海面上打转,像一只无头苍蝇。第二枚穿甲弹命中了轮机舱,锅炉爆炸,舰体断裂,迅速沉入海底。 水兵们在海水中挣扎,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有的已经不动了。 另一艘驱逐舰试图还击,高射炮朝天空开火。 炮弹在天空中炸开,黑色的烟团一朵一朵的,但He 50的俯冲速度太快了,600公里每小时,高射炮根本追不上。 一枚穿甲弹命中了它的弹药库,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桅杆还高。舰体被炸成碎片,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散落在海面上。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油污和尸体。油污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几只海鸥落在漂浮的木板上,啄食着什么。海参崴港,变成了地狱。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已经被摧毁了。 但还有几艘受伤的军舰在海面上挣扎,冒着浓烟,歪歪斜斜地漂着。张允明在2000米高空看着那些残破的军舰,嘴角微微翘起。 “潜艇,该你们了。”他对着对讲机说。 海面下,12艘U型潜艇已经等待多时。潜望镜伸出水面,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些受伤的军舰。 戈尔什科夫站在指挥塔上,眼睛贴在潜望镜上。他的手指攥着发射按钮,等着。 “目标——重伤巡洋舰。鱼雷定深3米,速度40节。发射。” 鱼雷冲出管口,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那艘摇摇欲坠的巡洋舰。 十几秒后,一声巨响,鱼雷命中侧舷。爆炸把侧舷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舰体猛地一震,然后开始倾斜。水兵们尖叫着跳进海里,像下饺子一样。 “命中。继续搜索。” 另一艘潜艇也发射了鱼雷。鱼雷冲向一艘重伤的驱逐舰,击中舰尾。 驱逐舰的尾部被炸飞,舰首高高翘起,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水兵和碎片都吸了进去。 “再补一刀。让它们沉得彻底一点。”戈尔什科夫的声音很平静。 第三枚鱼雷击中巡洋舰的舰体中部,弹药库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舰体断裂,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山。 然后缓缓沉入海底,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油污。 海面上,最后一艘受伤的驱逐舰还在挣扎。它的舰体已经倾斜了30度,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进海里。 水兵们跳进冰冷的海水中,拼命往外游。一枚鱼雷从水下冲出,击中它的舰体中部。爆炸声震耳欲聋,舰体被炸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戈尔什科夫从潜望镜里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全艇注意——下潜,深度50米。全速撤退。” 12艘潜艇无声地下沉,转向辽州,朝东瀛海深处驶去。 身后,海面上漂浮着军舰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张允明在2000米高空盘旋了一圈,看着那些沉没的军舰,看着那些在海水里挣扎的水兵,看着那片燃烧的港口。 “兄弟们,任务完成。返航。” 120架He 战机编队转向西北,朝丹东机场飞去。 身后,海参崴港在浓烟中燃烧。油库还在爆炸,军舰还在下沉,水兵还在海水中挣扎。 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空军,全军覆没。 港口,瘫痪。这座城市,已经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没有军舰,没有飞机,没有补给。它像一座孤岛,漂浮在远东的海面上,等待它的,只有投降。 张允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刘铁柱在后面念着佛经,声音很轻。 “林哥,我们赢了。” “嗯。” “教官说得对。你是他教过最好的。” 林建飞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片燃烧的港口已经被甩在身后,消失在天际线下。 但他知道,他会记住今天。 记住那些沉没的军舰,记住那些跳海的水兵,记住那些没有回来的兄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远处,丹东机场的跑道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家,快到了。 1932年5月1日,清晨7点。太阳刚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边境线上。 铁丝网、界碑、哨塔,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界碑的那边,是外辽州。一百年前,那是龙国的土地。 公路上,卡车一眼望不到头。东风卡车,墨绿色的车身,车头上喷着“辽州”两个大字。 每辆车上坐着三十个士兵,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里是双城子,是伯力,是海参崴。那里是祖辈丢了快一百年的地方。 王以哲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地图。 李振国坐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 边境线上,毛熊国的哨兵缩在岗亭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冻得直哆嗦。他看到那些卡车,愣了一下,然后扑向电话。 “龙国人的军队——他们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线路已经被切断了。 王以哲放下地图。“过境。” 第一辆卡车碾过边境线,履带压过界碑旁边的泥土。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十万大军,像一条墨绿色的河流,涌进外辽州。 天空中,He 51战斗机编队呼啸而过,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地面上,坦克师的2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炮兵部队的卡车拖着105毫米榴弹炮,在队伍中间缓缓前行。整个东路军,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朝双城子碾去。 李振国的车队在岔路口拐弯,朝南驶去。他带着一个机械化步兵师,一万五千人,200辆卡车,40辆坦克,目标——海参崴。 李振国坐在车里,看着地图。海参崴,龙国的不冻港,被毛熊国占了快一百年了。 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语的意思是“统治东方”。今天,他要让这个名字变成历史。 第160章 摧毁毛熊国岸防炮 “加速。”他对驾驶员说。 车队加速南下,卷起一路尘土。 同一时间,白江口港。 6艘驱逐舰排成两列,缓缓驶出港口。舰首劈开波浪,白色的浪花在晨光中闪着光。 这是辽州军海军的主力——“不冻城”号、“营口”号、“丹东”号、“图们”号、“鸭绿”号、“松花”号。 每艘排水量2500吨,装备203毫米主炮,时速35节。 它们是从系统空间兑换处的图纸、在不冻城造船厂自己建造的。去年下水,今年刚完成海试。 陈世英站在“不冻城”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面。海参崴,在200海里外。以现在的速度,下午就能到。 “全速前进。”他说。 6艘驱逐舰加速北上,朝海参崴驶去。 海参崴,要塞司令部。守军司令万斯基正在睡觉。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毛熊国首都,在红场上检阅部队。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不对,不是钟声。是爆炸声。 万斯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窗前。 北方的天际线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机场的方向。 “什么情况?!”他扯着嗓子喊。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阁下,机场遭到轰炸!龙国人的飞机!” “不可能!他们怎么敢——”万斯基的脸涨得通红,“命令空军起飞!拦住他们!”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司令官阁下,已经来不及了。机场被炸毁了,飞机全部被摧毁,飞行员损失了八成……” 万斯基愣在原地,像被人抽了一棍子。他还没反应过来,海面上又传来爆炸声。 他扑到窗前,朝港口方向看去。港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军舰在燃烧,码头上到处是爆炸声。 “海军!我们的海军!”他嘶吼着,“命令海军还击!把龙国人的军舰打沉!” 副官跑出去,又跑回来,脸色更白了。“司令官阁下,海军……海军来电……舰队全军覆没……” 万斯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令官阁下!”又一个通讯兵冲进来,“码头外发现龙国人的军舰!6艘驱逐舰!正朝港口驶来!” 万斯基终于回过神来,扑到电话机前。“岸防炮!给我开火!把那些黄皮猴子炸沉!” 海参崴港外,6艘驱逐舰排成两列横队,炮口对准海岸。 陈世英站在“不冻城”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岸上的炮台清晰可见——老旧的要塞炮,还是毛熊国和东瀛战争时期的产物。 炮管短粗,射角有限,炮位是露天的,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距离12000米。主炮准备。”陈世英说。 炮手们装填炮弹,瞄准海岸。 203毫米穿甲弹推上膛,炮口指向那些老旧的岸防炮台。 “放!” 6艘驱逐舰同时开火。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落在岸防炮台上。第一轮齐射,两发命中。一发落在炮台左侧,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另一发精准地命中了炮位。老旧的岸防炮被炸翻,炮管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 炮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命中!继续射击!”观测员兴奋地喊。 岸防炮开始还击。老旧的炮弹从炮口里喷出来,拖着黑烟,朝海面飞去。 但它们的射程只有8000米,炮弹落在驱逐舰前方2000米的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根本够不着。 “太近了!再远一点!”炮手们拼命摇动炮轮,但老旧的机械嘎吱嘎吱响,炮管抬到了最高,炮弹还是够不着。 陈世英看着那些落在远处的炮弹,嘴角微微翘起。“距离13000米。继续射击。” 第二轮齐射。炮弹落在岸防炮台中间,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片。一座炮台被直接命中,老旧的炮管被炸飞,炮座塌了一半。 炮手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捂着伤口,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了。 “司令官阁下!”副官跑过来,“我们的炮弹打不到他们!他们的炮比我们远!” 万斯基的脸抽搐了一下。“八嘎——不,该死的!让炮兵往前推!推到海边去!” “司令官阁下,推到海边就是活靶子——” “我不管!给我打!打死那些黄皮猴子!” 炮兵们推着老旧的岸防炮,艰难地往海边挪。但203毫米的炮弹已经落下来了。 第三轮齐射,炮弹落在炮兵中间,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片。 火炮被炸翻,炮弹箱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炮弹还大。炮兵们被炸得尸骨无存,剩下的扔下炮,转身就跑。 万斯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跑的炮兵,脸色从青变灰。“混蛋!回来!给我回来!” 没有人听他的。 “司令官阁下!”通讯兵跑上来,“机场来电——机场已经完全被摧毁,没有一架飞机能起飞了。” 万斯基的脸抽搐了一下。第一个坏消息。他咬着牙。“知道了。” “司令官阁下!”又一个通讯兵跑上来,“海军来电——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所有军舰都被击沉了。” 万斯基的脸从灰变黑。第二个坏消息。他的嘴唇哆嗦着。 “怎么可能……我们的军舰呢?我们的潜艇呢?” “全部被击沉了。龙国人的飞机从天上炸,潜艇从水下打。我们的军舰根本来不及反应……” 万斯基一拳砸在城墙上,指节渗出血来。“混蛋!混蛋!” “司令官阁下!”第三个通讯兵跑上来,脸色惨白,“岸防炮台……全部被摧毁了。 龙国人的军舰还在海上,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 万斯基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三个坏消息,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致命。他的机场没了,海军没了,岸防炮也没了。 海参崴,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61章 包围海参威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吼。然后他蹲下来,抱着头,像一只丧家之犬。 “司令官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叫他。 万斯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们还有多少兵?” “大约两万人。但是……没有飞机,没有军舰,没有岸防炮。补给也被切断了。 龙国人的潜艇封锁了港口,他们的驱逐舰在外面巡逻。一艘船都进不来。” 万斯基沉默了很久。“给毛熊国首都发电报。请求增援。请求空中支援。请求——”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请求一切能请求的。” 副官低下头。“司令官阁下,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援军……过不来。” 万斯基闭上眼睛。完了。什么都完了。 海面上,6艘驱逐舰排成两列,炮口对准码头。码头上的运输船挤在一起,有的在装货,有的在卸货,有的还在睡觉。水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船舱里打呼噜。 陈世英放下望远镜。“目标——码头。所有运输船。自由射击。” “放!” 203毫米炮弹落在码头中间,炸起漫天的碎片。一艘运输船被直接命中,船体断裂,迅速沉没。 水兵们从船舱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裤衩,有的浑身是血。他们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往外游。 “救命!救命!” “救生圈!给我救生圈!” “妈妈——” 海面上到处是呼救声、惨叫声、爆炸声。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船被击沉。 有的被炸成两截,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歪歪斜斜地沉入海底。 水兵们在水里挣扎,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有的已经不动了。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碎片、油污和尸体。 万斯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地狱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麻木。 “完了。”他低声说,“全完了。” 码头上,最后一艘运输船被击中。弹药库爆炸,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碎片飞上天空,像烟花一样散落。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油污和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陈世英放下望远镜。“停止射击。全舰——封锁港口。潜艇在港外待命。任何船只不得进出。” 6艘驱逐舰在港口外排成一条线,炮口指向海面。潜艇在港外游弋,潜望镜露出水面,像死神的眼睛。 海参崴,成了一座死城。没有飞机,没有军舰,没有岸防炮。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有两万士兵,和满城的百姓。 万斯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被摧毁的码头,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船只。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想起两个小时前,他还在睡觉,还在做梦。现在,梦碎了。 “给毛熊国首都发电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海参崴被围。请求指示。” 副官低着头。“是。” 万斯基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转身走下城墙。身后,海面上还在燃烧,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这座城,守不住了。 5月1日,上午10点。双城子城外,辽州军的先头部队到了。 坦克第1师的2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平原上。 毛熊军哨兵在城墙上看到那些钢铁巨兽,吓得腿都软了。他扑到电话前,手抖得按不住号码。“龙国人的坦克!好多坦克!”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线路已经被切断了。坦克没有攻城,它们在城外停了下来,排成一道钢铁的围墙。 一辆接一辆,炮口对着城墙,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猛兽。后面是卡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士兵们跳下车,散开,构筑工事。机枪架起来,迫击炮支起来,战壕挖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双城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以哲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城墙上,毛熊军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有的在搬弹药箱,有的在架机枪,有的在喊。 城里的老百姓关上门窗,缩在家里不敢出来。街上的野狗夹着尾巴跑,连叫都不敢叫。 “军长,”参谋长走过来,“城里大约1.5万人,装备老旧,没有坦克,没有飞机。城墙是砖石的,炮击就能炸塌。”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36门105毫米榴弹炮,全部就位。” 王以哲点了点头。“不急着打。先让空军炸一轮。把他们的士气打掉。” 上午10点30分,丹东机场。 120架He 50俯冲轰炸机排成六列,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允明站在领航机的座舱里,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他的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第一波,起飞。” “全体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喊,“起飞!” 第一架He 50滑上跑道,油门推到底,发动机咆哮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机头抬起,轮子离地。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接一架,间隔不到三十秒。 10分钟,80架战斗机和40架He 50轰炸机全部升空,在丹东上空编成雁形阵,浩浩荡荡地朝双城子飞去。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前方的天空。双城子,在200公里外。 以He 50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兄弟们,”他对着对讲机喊,“海参崴的仗打完了。我们的飞机炸了他们的机场,炸了他们的军舰,炸了他们的港口。 今天,轮到双城子了。把他们的城墙炸塌,把他们的士气炸垮。让毛熊国知道,龙国的空军,不是好惹的。”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像狼群的嚎叫。 11点,双城子城外。辽州军的阵地上,高射炮已经架好了。 37毫米高射炮,炮口对着天空,等待着返航的敌机。但毛熊军没有飞机了。 海参崴的机场被炸了,赤塔的机场太远,伯力的飞机还在路上。双城子的天空,是辽州军的。 第162章 佯攻双子城 “空军到了!”观测员喊。 张允明的领航机率先出现在天空中,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后面跟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5架He 50,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城墙上,毛熊军士兵抬头看着那些飞机,脸色惨白。有人举起步枪,朝天开枪。子弹飞到一半就开始下坠,根本够不着。 “高射炮!高射炮在哪里?”军官们嘶吼着。 几门老旧的高射炮被推到城墙上,炮手们慌慌张张地装填炮弹。 但He 51战斗机比轰炸机先到了。 80架He 51分成三组,一组在高空警戒,一组俯冲攻击高射炮阵地,一组扫射城墙上的士兵。 “战斗机!他们的战斗机!”有人尖叫。 He 51从3000米高空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 7.92毫米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城墙,打得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高射炮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有人倒在炮位上,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有人抱着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压制他们的高射炮!一个不留!”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毛熊军的高射炮一门接一门地哑了。 炮管被打弯,炮轮被打飞,炮手们倒在血泊里。不到十分钟,双城子城墙上,再也没有一门能开火的高射炮了。 “轰炸机编队,出击!”张允明的声音很平静。 120架He 50从3000米高空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250公斤高爆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第一枚炸弹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大口子,砖石飞溅,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城墙上的毛熊军士兵被气浪掀翻,有的摔下城墙,有的被埋在砖石下,有的抱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动。 “命中!继续!” 第二枚炸弹落在城门楼上,木质的门楼被炸塌,碎片飞溅,浓烟滚滚。 守城的军官被埋在废墟下,再也没有出来。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城墙被炸开一个又一个缺口,砖石碎了一地。城内的房屋被震塌,街道上到处是碎片。 老百姓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孩子,背着包袱,往城外跑。但城外是辽州军的包围圈,跑不出去。 张允明在2000米高空盘旋,看着那些被炸开的城墙,嘴角微微翘起。 “轰炸机编队,任务完成。返航。” He 50拉起机头,编队转向西北,朝丹东飞去。 天空中,He 51还在盘旋,监视着城里的动静。地面上,双城子的城墙已经被炸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砖石碎了一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城里的毛熊军士兵缩在战壕里,抱着头,浑身发抖。他们的高射炮没了,城墙没了,士气也没了。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炮兵,开火。” 36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落在双城子的城墙上。第一轮齐射,三发命中。 城墙被炸塌了一大段,砖石飞溅,尘土飞扬。城内的房屋被震塌,街道上到处是碎片。 老百姓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孩子,背着包袱,往城外跑。但城外是辽州军的包围圈,跑不出去。 “修正射角。连续射击。” 第二轮齐射。炮弹落在城墙缺口处,把缺口炸得更大了。砖石碎了一地,浓烟滚滚。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城墙一段接一段地塌。 城里的毛熊军士兵趴在战壕里,弹片从头顶飞过,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起来!开枪!龙国人要上来了!” 年轻的士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可是……可是城墙都塌了……” “塌了也要打!不想死就开枪!” 老兵把步枪塞进他手里,推着他往城墙缺口跑。但炮弹还在落,到处都在炸。 一颗炮弹落在他们身边,老兵被炸成碎片,年轻的士兵被气浪掀翻,摔在弹坑里,耳朵嗡嗡响。 他抬起头,看到城墙缺口外,辽州军的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正缓缓逼近。 他没有开枪,也没有跑。他蹲在弹坑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王以哲在望远镜里看着那些被炸塌的城墙,嘴角微微翘起。“停止射击。” 参谋长愣了一下。“旅长,不打了?” “不打了。围起来就行。我们的目标不是双城子,是伯力的援军。”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被炸开的城墙缺口。“但是,得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攻城。不然,伯力的援军不会来。” 双城子城里,毛熊军指挥官克拉夫琴科上校站在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他的城墙被炸塌了,高射炮被摧毁了,士兵们缩在战壕里,士气低落。 城外,龙国人的坦克在转圈,炮口对着城墙。他们的步兵在战壕里等着,随时准备冲锋。 “上校,龙国人的炮太厉害了。我们的城墙挡不住。”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克拉夫琴科咬着牙。“给伯力发电报。双城子被围,请求增援。龙国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我们撑不了几天。” 副官跑去发电报。克拉夫琴科站在窗前,看着城外那些坦克,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伯力的援军会来的。8万人,加上飞机、坦克,一定能打败龙国人。 但他不知道,城外那些坦克,不是来攻城的。它们是来等援军的。 王以哲站在高地上,看着双城子。城墙上飘着毛熊国的旗帜,但已经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城里的枪声稀稀落落的,像垂死的人在喘气。 “军长,”参谋长走过来,“伯力的援军会来吗?” 王以哲没有回头。“会。双城子是通往海参崴的咽喉。丢了双城子,海参崴就彻底孤立了。 海参崴是不冻港,是太平洋舰队的母港。毛熊国人不会轻易放弃。” 第163章 毛熊国指挥官的应对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坦克师。 他们以为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只有步枪和手榴弹。他们以为,8万人足够打败我们了。他们错了。” 参谋长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等他们来。等他们走进我们的包围圈。等坦克师把他们吃掉。” 王以哲转过身,看着参谋长,“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侦察兵前出30里,发现毛熊军援兵,立刻报告。” “是。” 远东集团军司令罗戈夫中将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窗外的黑龙江在暮色中泛着铁灰色的光,对岸的黑暗中,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桌上的电报堆了一摞,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副官站在门口,手里又拿着一封新电报,不敢进来。罗戈夫没有回头。“念。” “海参崴急电。机场被炸,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岸防炮台被摧毁。守军被围,补给断绝。万斯基司令官说,最多能撑两周。请求增援。” 罗戈夫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海参崴,不冻港,太平洋舰队母港。丢了海参崴,远东就没有了出海口。他没有说话,副官继续念。 “双城子急电。城外发现奉军主力,约10万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 城墙被炸塌多处,守军伤亡惨重。克拉夫琴科上校请求增援,说最多能撑一周。” 罗戈夫的手指从海参崴移到双城子,又移到伯力。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海参崴和双城子被围,如果双城子丢了,海参崴就彻底孤立;如果海参崴丢了,双城子就是下一个。 而伯力,就是这条线上的最后一个点。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另外两个人。 参谋长彼得罗夫斯基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政委瓦西里耶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像一尊石像。 “都听到了。”罗戈夫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怎么看?” 彼得罗夫斯基掐灭烟头,走到地图前。 “司令官阁下,我总觉得不对。奉军在海参崴和双城子同时动手,兵力超过10万,有坦克和飞机。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打伯力? 伯力是远东集团军的司令部,打掉伯力,整个远东就完了。他们偏偏去打双城子和海参崴——这两个地方虽然重要,但不是要害。”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海参崴被围,双城子被围。伯力在中间。如果我们是奉军指挥官,我们会怎么做? 我们会等。等伯力的援军出去,然后在半路上吃掉。这叫围点打援。” 罗戈夫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奉军不是真的要打双城子,是要打援军。 10万人围双城子,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双城子以北的平原上。 “你说得有道理。”他低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瓦西里耶夫站起来,声音很大, “伟大的鞋匠同志说过,毛熊国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丢!双城子丢了,海参崴丢了,谁来承担责任?你吗?我吗?” 罗戈夫没有说话。 瓦西里耶夫走到地图前,指着双城子。 “1.5万人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救。海参崴2万人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救。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们就是死。 鞋匠同志会怎么想?毛熊国首都会怎么想?他们会说,罗戈夫是个胆小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龙国人吃掉,连救都不敢救。” 他转过身,盯着罗戈夫的眼睛。 “而且——龙国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打赢了小鬼子,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罗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瓦西里耶夫没给他机会。 “龙国人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他们的装备都是从汉斯国买的,能有多少?100辆?200辆? 我们有8万人,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在野外,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彼得罗夫斯基忍不住了。“政委同志,他们的装备不比我们差——” “够了!”瓦西里耶夫打断他, “我不管什么装备不装备。我只知道,鞋匠同志的命令是——守住每一寸土地。 如果双城子丢了,海参崴丢了,我们都要上军事法庭。你,我,还有司令官阁下。” 他看了罗戈夫一眼。“所以,司令官阁下,你必须救。而且要快。” 罗戈夫沉默了很久。 不过迫于政委的压力,他不得不妥协,表面上他的司令,实则大全都是在政委这里。 “命令部队集结。”他的声音沙哑,“留守1万人守伯力。其余7万人,明天一早,乘火车南下,增援双城子。 让空军出动侦察机,沿途搜索。发现龙国人的飞机,立即报告。战斗机随时准备起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侦察机飞远一点。不要只在机场附近转。龙国人的飞机,可能已经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起飞了。” 珲春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工兵们正在铺设钢板。 海参崴被围之后,这片空地就成了辽州军空军的前线基地。 几百个工兵扛着钢板,一块一块地铺在泥地上。钢板咬合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老蔫蹲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钢板。 他是从滦州跟着少帅回来的三百死忠之一,现在是工兵营的营长。 打了三年仗,身上多了好几道疤,但他手上的活还是跟当年打铁时一样利索。 “营长,这玩意儿能行吗?”一个年轻的工兵走过来,脸上全是泥。 王老蔫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钢板。 “怎么不行?少帅说了,这叫野战机场。钢板铺上,飞机就能起降。打完仗,钢板一拆,地还是地。” 年轻的工兵挠了挠头。“那得铺多大?” “长1000米,宽50米。够飞机起降就行。”王老蔫看了看手表, “别废话了,赶紧干。明天空军就要转场过来,铺不完,拿你是问。” 年轻的工兵缩了缩脖子,跑回去继续干活。钢板一块一块地铺开,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 第164章 双方战斗机的碰撞 远处,几辆卡车正在卸油桶和弹药箱。地勤人员推着油车,在跑道边上待命。 到天黑的时候,跑道铺好了。1000米长,50米宽,平平整整,钢板咬合得严丝合缝。王老蔫蹲下来,摸了摸钢板接缝,满意地点了点头。 “给空军发报。跑道准备好了。” 5月1日,下午2点。珲春野战机场。 跑道上,80架He 51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允明站在领航机的座舱里,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 “全体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喊, “第一组,4架,跟我来。第二组,76架,5000米高空待机。 记住——让毛熊国的侦察机发现我们,然后跑。把他们引出来。等他们的战斗机升空了,第二组再打。” “收到!”“收到!”“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 “起飞!” 4架He 51滑上跑道,腾空而起,朝北方飞去。 它们飞得很低,速度不快,像一群悠闲的侦察机。后面,76架He 51在5000米高空盘旋,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鹰。 伯力机场,下午2点30分。一个年轻的士兵举着望远镜,无聊地扫着天空。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突然,他停住了。南方的天空中,几个黑点正在靠近。 “飞机!南边!”他喊起来。 值班军官冲过来,抢过望远镜。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了飞机的轮廓。 银灰色的机身,单翼,流线型——不是毛熊国的飞机。他见过I-15,双翼,胖墩墩的;见过I-16,单翼,短粗的。 但这几架飞机不一样,修长, 像鱼雷。 “龙国人的侦察机!”军官的脸色变了,“给司令部发报!发现龙国人的侦察机!4架,高度2000米,速度不快。请求战斗机拦截!” 罗戈夫此时已经在南下的火车上,通讯兵冲进来。 “司令官阁下!侦察机报告,发现龙国人的飞机!4架,正在伯力以南80公里处活动!” 罗戈夫猛地站起来。“战斗机!立即起飞!击落他们!” 瓦西里耶夫也站起来。 “对!打下来!让龙国人知道,我们的空军不是吃素的!” 命令传到机场的时候,飞行员们正在休息室里打牌。警报声炸响了,他们扔下牌,冲出去。 40架I-15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双翼,木质机身,在阳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 飞行员们信心满满。他们是毛熊国的雄鹰,是毛熊国军的骄傲。 他们飞过毛熊国首都的红场,接受过鞋匠的检阅。龙国人那点破飞机,怎么会是对手? 带队长机契卡洛夫坐在最前面,举着望远镜搜索着天空。 他的I-15是大队里最好的,发动机刚大修过,机枪校准了三遍。他拍了拍仪表盘,心里很踏实。 “发现目标!前方20公里,高度2000,4架!”僚机喊起来。 契卡洛夫看到了。4个黑点,在低空慢悠悠地飞着,像在散步。他嘴角翘起来。 龙国人的飞行员,果然不行。侦察机飞得这么低,这么慢,简直是活靶子。 “全体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兴奋, “加速!追上去!一个都不能放跑!第1中队左翼包抄,第2中队右翼包抄,第3中队跟我正面突击。围住了打,别让他们跑了!” 40架I-15散开,分成三路,朝那4架He 51扑去。发动机咆哮着,螺旋桨在阳光下闪着光。 4架He 51似乎发现了危险,调头就跑。它们加速,爬升,朝南方飞去。但速度并不快,刚好让I-15觉得能追上。 “追!别让他们跑了!”契卡洛夫喊。 I-15追上去,越来越近。5公里,4公里,3公里。 契卡洛夫甚至能看到He 51座舱里飞行员的后脑勺了。他兴奋得手心出汗,手指搭在机枪按钮上。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低声自语。 他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追出了很远。伯力机场已经看不见了。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树林,只有庄稼地和荒草。他也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空中,还有别的飞机。 76架He 51在5000米高空盘旋,太阳在它们背后。 银灰色的机翼反射着阳光,从地面上看,只是几个几乎看不见的亮点。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下面那群I-15。40架,排成三个松散的中队,追着4架诱饵,越追越远,越追越低。 “这帮毛熊国的飞行员,真是没见过世面。”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很平静, “全体注意——他们上钩了。听我命令,一起俯冲。从太阳方向进入,不要让他们发现。 第一波,打散他们的队形。第二波,自由猎杀。不要放跑一架。”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低沉的应答声,像狼群的嚎叫。 “俯冲。”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开饭了”。 76架He 51同时推杆,机头向下,朝地面冲去。5000米,4500米,4000米——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尖啸。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像什么东西在撕裂天空。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He 51的影子投在下面的I-15身上。 契卡洛夫正在追那4架诱饵,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抬头,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天空裂开了。 不,不是天裂开了。是银灰色的机翼,密密麻麻的,从太阳的方向倾泻下来。 阳光在机翼上炸开,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看不清有多少架,只觉得整个天空都在往下掉。 “散开!散开!”他嘶吼着,猛拉操纵杆。 太晚了。 第一架He 51从契卡洛夫的头顶掠过,距离不到50米。 他看到了机翼下的机枪口,看到了座舱里那个戴着风镜的飞行员,甚至看到了对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然后,子弹来了。 7.92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打在一架I-15的机翼上。 木质机翼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碎片飞溅,机翼折断,飞机打着旋往下坠。 第165章 被打得自闭的毛熊国飞行员 飞行员连跳伞都来不及,就跟着飞机一起栽进了下面的田野里,炸起一团火球。 第二架He 51咬住另一架I-15的尾部,子弹打穿了座舱盖。 飞行员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血溅在风挡上。飞机失控,一头栽下去。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子弹像雨点一样洒下来。 I-15的队形瞬间被打散了,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冲。 “散开!散开!自由作战!”契卡洛夫的声音嘶哑。 一架I-15拼命爬升,想占据高度优势。它的速度慢,爬升率低,爬到3000米就爬不动了,发动机喘着粗气,机身发抖。 一架He 51从4500米俯冲下来,子弹打穿了它的发动机。 浓烟从机舱里冒出来,飞行员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缓缓下降。 另一架I-15往下冲,想低空逃跑。它的速度快了些,但He 51更快。 一架He 51咬住它的尾部,子弹打穿了机翼根部,机翼断了。飞机打着旋往下坠,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刚打开,飞机就在他身下炸了。 契卡洛夫拼命拉操纵杆,想咬住一架He 51的尾巴。 他的I-15转了个急弯,瞄准具里套住了一架银灰色的飞机。他扣下扳机,机枪响了。子弹打在那架He 51的机翼上,弹开了。 全金属的机翼,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坑。He 51连晃都没晃一下,轻轻一转,就从他面前滑开了,像一条鱼从网眼里溜走。 契卡洛夫愣了一下。他的子弹打不穿龙国人的飞机?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架He 51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他猛拉操纵杆,I-15急转弯,子弹从耳边飞过。 又一架He 51从侧面切过来,机枪扫过他的机翼。木屑飞溅,机翼上多了几个洞。 他拼命转,拼命躲,但He 51太多了。一架咬住他,另一架在等他。 他转左,左边有子弹;转右,右边也有子弹。他往上爬,一架He 51从头顶压下来;他往下冲,两架He 51在后面追。 他的I-15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兔子,左冲右突,到处是银灰色的影子。 “第3中队!第3中队!向我靠拢!”他对着对讲机喊。 没有人回答。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噪音,偶尔夹杂着几句俄语的惨叫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他的中队不见了。 那些双翼的I-15,一架一架地往下掉。有的拖着黑烟,有的打着旋,有的已经成了碎片。 天空中到处是白色的降落伞,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得到处都是。 一架I-15试图逃跑,拼命往北飞。它的速度已经加到了极限,发动机在喘,机身在抖。 一架He 51追上去,速度比它快得多。距离越来越近,500米,400米,300米。He 51的飞行员没有急着开枪,他不紧不慢地追着,像猫追老鼠。 等追到200米,他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I-15的发动机,浓烟冒出来。I-15歪歪斜斜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 另一架I-15试图跟He 51缠斗。它转了个弯,想咬住对方的尾巴。但He 51轻轻一转,就绕到了它后面。 I-15再转,He 51再绕。I-15转了三个弯,He 51绕了三次,始终咬在它后面。 I-15的飞行员绝望了。他的飞机转不过人家,跑不过人家,打不过人家。 他拉起机头,想爬升,He 51已经在他头顶了。子弹下来,打穿了座舱盖。他跳伞,降落伞打开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飞机一头栽下去,炸起一团火球。 契卡洛夫的眼睛红了。他的大队没了,他的中队没了,他的战友们一个个往下掉。 他拉起机头,朝一架He 51冲过去,扣下扳机,子弹打空了。 那架He 51轻轻一转,就从他面前滑开了。 他拼命拉操纵杆,想追上去,但他的I-15已经不行了。机翼上全是洞,发动机在喘,仪表盘被打碎了。 “契卡洛夫!跳伞!快跳伞!”对讲机里传来最后一声喊叫。 他回头,看到僚机的I-15被击中,机翼折断,打着旋往下坠。 僚机没有跳伞,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在拼命拉操纵杆。契卡洛夫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大队没了。 天空中,I-15越来越少了。40架,30架,20架,10架。每一分钟都有飞机在往下掉,每一分钟都有降落伞在天空中绽开。 最后一架I-15被三架He 51围住了。它左冲右突,但逃不出去。一架He 51咬住它的尾巴,子弹打穿了机翼。 另一架从侧面切过来,打穿了发动机。第三架从头顶压下来,打穿了座舱盖。 I-15拖着黑烟往下掉,飞行员跳伞,降落伞还没打开,飞机就在他身下炸了。 契卡洛夫看着那团火球,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 他拉起机头,朝北飞。他的I-15已经伤痕累累,发动机在喘,速度在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有几架He 51在追他。 它们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狼群跟着受伤的猎物。契卡洛夫拼命推油门,发动机咆哮着,机身发抖。速度加了一点,但不够,还是不够。 He 51越来越近。500米,400米,300米。契卡洛夫能听到子弹呼啸的声音了。 他猛拉操纵杆,I-15急转弯,子弹从耳边飞过。又一架He 51从侧面切过来,他再转,子弹打在机翼上,木屑飞溅。 他的I-15已经千疮百孔了,机翼上全是洞,尾翼被打掉了一半,发动机在冒黑烟。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已经到底了。他看了一眼北方,伯力还很远。他看了一眼后面,He 51还在追。 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跳伞手柄上。 子弹来了。打穿了座舱盖,打穿了仪表盘,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咬着牙,拉动手柄。座舱盖弹开,他被弹射出去,降落伞在头顶绽开。他往下坠,看到自己的I-15一头栽下去,炸起一团火球。 他往下坠,看到那些He 51在空中盘旋一圈,确认没有一架敌机留下,然后编队转向南方。 他往下坠,看到地上的田野、河流、村庄。他往下坠,看到那些白色的降落伞,一朵一朵的,散落在平原上。 各位帅比大佬,点头头像,支持我其他书籍!!! 第166章 摧毁伯力机场 40架I-15,全军覆没。击落38架,击伤2架(迫降)。辽州军He 51,损失0架。 张允明拉起机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里已经没有敌机了。只有几朵白色的降落伞在缓缓下降,像蒲公英的种子。 “轰炸机编队,出击。”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吃饭了”。 珲春机场,几十架He 50俯冲轰炸机正在待命。接到命令后,它们腾空而起,朝伯力机场飞去。 伯力机场上,地勤人员正在抢救那些被炸毁的飞机。 几架侥幸逃过第一轮空战的I-15正在降落,飞行员们跳下飞机,脸色惨白。没有人注意到,南方的天空中,又出现了黑点。 “飞机!龙国人的飞机!”有人尖叫起来。 He 50从3000米高空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250公斤高爆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第一枚炸弹落在停机坪上,一架I-15被炸成碎片,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第二枚落在跑道上,炸开一个大坑,水泥碎块飞溅。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爆炸,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被烧成骨架,有的被埋在废墟下。机库被炸塌,钢梁扭曲变形,屋顶塌陷。 油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热浪把几百米外的房屋都震塌了。 地勤人员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飞行员们往防空洞跑,有的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 10分钟后,伯力机场上,再也没有一架完整的飞机了。 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大坑,机库塌了,油库还在燃烧,浓烟升上几百米的高空。 张允明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看着那片火海。 他想起那些I-15,想起那些跳伞的毛熊国飞行员,想起那些在弹雨中颤抖的飞机。 他想起教官老张说的话——“下去,就上来。”他上来了,有些人没有。 “任务完成。返航。” 几十架He 50拉起机头,编队转向南方。身后,伯力机场在浓烟中燃烧。毛熊国远东空军,全军覆没。 5月1日,下午3点。伯力以南,西伯利亚铁路。 一列火车喘着粗气,在单轨铁道上摇摇晃晃地往南开。 车头喷出的黑烟被风吹散,像一条脏兮兮的围巾拖在车后。 后面跟着第二列、第三列——整整36列火车,在铁轨上拉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每节车厢都塞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被挤在门口动弹不得。 车厢连接处,士兵们裹着军大衣,缩在角落里打盹。铁皮车厢里闷得人发慌,汗味、脚臭味、柴油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罗戈夫坐在第五节车厢的办公间里,面前摊着地图。 地图上,双城子被红蓝铅笔圈了好几个圈,海参崴也被圈了。 两个圈之间,是他正在走的这条铁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从伯力到双城子,200公里。 以现在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5个小时能到。天黑之前,就能看到双城子的城墙。 政委瓦西里耶夫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像去郊游。 “司令官阁下,天黑之前能到吗?” 罗戈夫没有抬头。“能。如果火车不晚点的话。” 瓦西里耶夫笑了。“那就好。天黑之前到了,连夜攻城。龙国人的飞机再厉害,晚上也看不见。天亮之前拿下双城子,他们的飞机来了也没用。” 罗戈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双城子以北50公里处,有个小站。站台很小,几间砖房,两条铁轨。火车到了那里,必须减速进站。 如果龙国人要在半路伏击,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他盯着那个小站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龙国人的主力都在双城子攻城,哪来的兵到这里伏击?他们又没有空军支援——不对,他们有空军。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传令兵。”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命令各部队,加强警戒。前方到站,减速进站,全员戒备。” 瓦西里耶夫皱了皱眉。“你太小心了。龙国人还在双城子城外,跑不到这里来。” 罗戈夫没有理他。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心里那团不安的火焰越烧越旺。 下午4点。火车已经走了1个小时。罗戈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车厢在摇晃,铁轨的节奏声单调而沉闷。他的眼皮还在跳。窗外,天色开始暗了,白桦林的影子在车窗上划过,像一排排栅栏。 门被撞开了。 电报员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手在发抖。他的嘴唇哆嗦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事?”罗戈夫睁开眼,皱起眉头。 电报员站在那里,嘴张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司……司令官阁下……出大事了……” “说!”瓦西里耶夫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电报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 “我们的战斗机……全军覆没……派出去40架I-15,被龙国人击落38架,剩下2架重伤迫降……飞行员……飞行员十不存一……” 车厢里安静了。罗戈夫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车顶的行李架上,他没有感觉到疼。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 “我们的飞行员是毛熊国军的雄鹰!我们的I-15是最新的战斗机!怎么可能打不过龙国人!” 电报员低着头,声音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不能怪飞行员……他们的飞机太先进了……全金属外壳, 我们的子弹打上去只能弹开……但他们的子弹打中我们的机翼, 机翼就碎了……速度比我们快,爬升比我们快,转弯也比我们快……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第167章 毛熊国政委的固执 “FUCk!”瓦西里耶夫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们的飞机从哪里来的?汉斯国?鹰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 电报员摇头。“不清楚……情报部门说,是龙国人自己造的……” “自己造的?”瓦西里耶夫的脸抽搐了一下,“龙国人能造出比我们还好的飞机?” 罗戈夫没有说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想起那些I-15,想起那些飞行员,想起他们在红场上空编队飞过的样子。 那是毛熊国军的骄傲,是政府的天空。现在,都没了。 电报员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 “还有……伯力机场……被龙国人的轰炸机炸了……跑道被炸断,机库被炸塌,油库被引爆……地面上来不及起飞的飞机,全部被摧毁……我们的空军……没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罗戈夫闭上眼睛。瓦西里耶夫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副参谋长从隔壁车厢跑过来,脸色也白了。 “司令官阁下,怎么办?我们还要南下吗?” 罗戈夫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火车还在往前开,铁轨的节奏声还在响。前方50公里,是乌苏里斯克站。 前方80公里,是双城子。前方,是龙国人布下的网。 他知道,他应该停下来的。应该调头,回伯力,固守待援。但他的嘴张不开。 他想起瓦西里耶夫的话——“铁匠同志说过,不能丢一寸土地。” 如果他现在调头,双城子就完了,海参崴也完了。1.5万人,2万人,都会死。毛熊国首都会怎么看他?铁匠会怎么看他? “司令官阁下!”副参谋长又喊了一声。 瓦西里耶夫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南下!继续南下!我们的战士不怕死!他们效忠铁匠同志,效忠政府!牺牲是值得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双城子。 “龙国人飞机炸了我们的机场,他们的飞机也要回去加油、装弹。 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全速南下,天黑之前赶到双城子,跟他们的陆军缠在一起。 等他们的飞机回来,炸弹就分不清敌我了。到那时候,拼的就是步兵。我们的步兵,不怕龙国人!” 罗戈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政委,平时只会喊口号,今天居然能想出战术来。 虽然这战术是纸上谈兵,但他说的没错。时间,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全速南下。”罗戈夫的声音沙哑, “命令各列车,全速前进。不要停,不要等,直接开到双城子。天黑之前,跟龙国人的陆军接上火。” 副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司令官阁下,前方还有一个小站,按照调度——” “不要停!”罗戈夫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全速通过。任何车站都不停。天黑之前,必须到双城子。” 副参谋长挺直身体。“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罗戈夫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白桦林还在飞速后退,天色越来越暗。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4点10分。距离双城子,还有80公里。 距离乌苏里斯克站,还有不到30公里。他的手指攥着地图,指节发白。 瓦西里耶夫也坐下来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司令官阁下,我们还有7万人。龙国人围双城子的部队,也就10万。加上城里的1.5万,我们比他们还多。只要缠上了,他们打不赢。” 罗戈夫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心里那团不安的火焰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5月1日,凌晨4点。双城子以北40公里,乌苏里斯克站。 天还没亮,雾气很重,站台上的木板结了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几间砖房黑洞洞的,窗户碎了,门歪了,像一排倒掉的牙齿。 铁轨生了锈,枕木烂了一半,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在晨风中摇晃。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调度室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时刻表,窗台上有一只死老鼠,干得像一片枯叶。 王以哲站在站台上,跺了跺脚。靴子踩在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呼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4点。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距离毛熊军火车南下,还有十二个小时。 “师长,”参谋长跑过来,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地雷埋好了。铁轨下面,50米一段,一共200颗。引爆器在调度室里,电线已经接好了。” 王以哲点了点头。“坦克呢?” “坦克第1师,500辆,藏在东边3公里的洼地里。用枯草和树枝盖着,从铁路线上看不见。周师长说了,随时可以出击。” “炮兵呢?” “36门105毫米榴弹炮,在西边5公里的树林里。炮位挖好了,弹药充足。射程覆盖整个车站区域。” “步兵呢?” “第1军、第2军,10万人,已经在车站以南10公里处集结完毕。等坦克分割包围之后,步兵上来清剿。” 王以哲又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空。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空军呢?” 参谋长翻开文件夹。“珲春野战机场,80架He 51战斗机、60架He 50俯冲轰炸机已经准备就绪。 张司令说了,火车一停,地雷一炸,轰炸机10分钟就到。战斗机负责扫射逃散的士兵,轰炸机负责炸车厢。” 王以哲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砖房,看着锈迹斑斑的铁轨,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荒草地。 这里将变成战场。几百米长的铁路线上,将堆满扭曲的车厢、散落的碎片、和惨叫的人。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给各部队发信号。进入战斗位置。等我的命令。” 第168章 轰炸毛熊国列车 下午4点10分。火车还在全速前进。前方30公里,就是乌苏里斯克站。罗戈夫盯着窗外,手指在地图上敲着。快了。快了。 突然,大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火车在晃,是大地在震。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闷雷一样,连车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火车猛地减速,刹车声刺耳地响着,轮子擦过铁轨,冒出火星。 车厢里的人被甩向前方,有人撞在座椅上,有人从铺位上滚下来,有人撞破了头。 罗戈夫从椅子上摔下来,脑袋撞在桌角上,血流了一脸。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窗前。前方几公里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怎么回事?”瓦西里耶夫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 罗戈夫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前方5公里处,铁轨被炸断了。不,不是铁轨。是火车。是第一列火车的车头。它被炸上了天。 第一列火车的车头下面,200公斤TNT的地雷炸了。 车头被炸成碎片,铁皮撕裂,锅炉爆炸,蒸汽和火焰喷出来,像火山爆发。 司机连叫声都没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煤水车被气浪掀翻,煤炭像黑色的雨点一样散落在铁轨上。 第二节车厢被气浪掀翻,倒在路基下面,车厢里的士兵像豆子一样滚出来。 有人摔断了腿,有人摔断了胳膊,有人脑袋撞在铁轨上,当场不动了。 第三节车厢脱轨,歪歪斜斜地横在铁轨上,车厢壁被撕裂,露出里面惊恐的脸。 后面的火车来不及刹车。第二列火车撞上了第一列的残骸,车头变形,车厢折叠。 铁皮被挤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车窗玻璃炸裂,碎片飞溅。 车厢里的士兵被甩向前方,有人撞在座椅上,有人撞在车壁上,有人从车窗飞出去。 第三列火车来不及刹车,撞上了第二列。车厢像手风琴一样折叠起来,铁皮撕裂,骨架扭曲。士兵们被夹在中间,惨叫声从车厢里传出来,像地狱的回声。 第四列、第五列、第六列——一列接一列地撞上来,铁轨上堆满了扭曲的车厢、散落的碎片、和惨叫的人。 有的车厢竖起来,像一根根铁柱戳向天空。有的车厢横在铁轨上,像死去的巨兽。有的车厢翻倒在路基下面,轮子还在空转。 罗戈夫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撞在桌角上,血流了一脸。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车窗往外看。他看到了地狱。 铁轨上堆满了扭曲的车厢,有的在冒烟,有的在漏油,有的已经起火了。 士兵们从车厢里爬出来,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上帝。 “下车!全体下车!”罗戈夫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散开!往铁路两边散开!” 罗戈夫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夏天的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抬头,看到几十个黑点从云层里钻出来,银灰色的机翼在夕阳下闪着光。 He 50俯冲轰炸机排成一条直线,沿着铁路线飞来。它们飞得很低,机腹下的炸弹清晰可见,圆滚滚的,在暮色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第一架He 50从火车队的正上方掠过,250公斤高爆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 铁路上堆满了扭曲的车厢,目标太大了,根本不需要瞄准。 炸弹落在第三节车厢上,穿透铁皮,在车厢内部爆炸。 轰——车厢被炸成两截,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铁皮、木板、座椅、人体的碎片混在一起,像烟花一样散开。 车厢里的几十个士兵,瞬间被炸成碎片。 有人被气浪甩出去,摔在铁轨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有人被弹片击中,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眼睛还睁着。 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耳朵里淌出血来。 第二架He 50紧接着飞过来。炸弹落在第五节车厢上,正中车厢中央。 爆炸把车厢撕成碎片,铁皮像纸片一样飞出去。车厢里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炸上了天。 残肢断臂散落在铁轨上,血淋淋的,像屠宰场的垃圾。一个士兵的脑袋飞出去几十米远,砸在路基的石头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子。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He 50一架接一架地飞过来,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火车队上。 有的炸弹落在车厢上,把车厢炸成碎片。有的炸弹落在铁轨上,把铁轨炸断,枕木炸碎。 有的炸弹落在车厢之间,把两节车厢同时炸飞。一列运油料的火车被击中,油桶爆炸,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热浪把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掀翻。 铁轨上的枕木烧起来,车厢的铁皮被烧红,扭曲变形。士兵们从燃烧的车厢里跳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爆炸声、火焰的呼啸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罗戈夫趴在路基下面,看着那些燃烧的车厢,看着那些到处乱跑的士兵,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炸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只有绝望。政委瓦西里耶夫蹲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怎么办……” 罗戈夫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He 50飞过火车队,在远处盘旋一圈,又飞回来。第二轮轰炸开始了。 天空中的轰炸还在继续。地面开始震动了。罗戈夫感觉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他抬起头,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像一面巨大的墙,朝铁路线推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坦克。不是几辆,不是几十辆,是几百辆。 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像一群钢铁巨兽,朝铁路线冲来。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发动机的咆哮声盖过了一切。 第169章 乌拉,乌拉式的冲锋 “坦克……龙国人的坦克……”瓦西里耶夫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 罗戈夫站起来,看着那些坦克。他看到了第1团的150辆坦克朝北插去,第2团的150辆坦克朝南插去,第3团的200辆坦克从中间切过来。 500辆坦克,像三把巨大的铡刀,朝这条几百米长的铁路线切过来。 第3团的坦克最先冲上铁路线。它们从铁轨上碾过去,履带压过扭曲的车厢,压过散落的碎片,压过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尸体。 一辆坦克从一节翻倒的车厢上碾过去,铁皮被压扁,骨架被压断,车厢里的士兵被压成肉饼。 另一辆坦克从铁轨上冲过去,履带把铁轨压弯,枕木压碎,路基压塌。 它冲过第一段铁路线,冲到第二段,冲到第三段。后面的坦克跟着它,一辆接一辆,把铁路线切成一段一段的。 第1团的坦克冲到火车队的北头,排成一道钢铁的围墙,切断退路。 第2团的坦克冲到火车队的南头,也排成一道围墙,挡住去路。第3团的坦克在中间来回穿插,把火车队切成三段。 南段、中段、北段,每一段都被坦克围住,动弹不得。 罗戈夫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些被切断的铁路线,看着那些被围住的车厢。 他知道,完了。火车被切成三段,车厢被堵在铁轨上,士兵们被围在中间。没有路,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下车!全体下车!”罗戈夫嘶吼着,“散开!往铁路两边散开!占领阵地!还击!” 士兵们从车厢里跳出来,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抱着机枪,有的扛着迫击炮。 他们往铁路两边跑,往草丛里钻,往洼地里躲。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嘶声力竭地喊: “这边!这边!架机枪!挖战壕!” 瓦西里耶夫也站出来了。他跳上翻倒的车厢,拔出他的手枪,朝天开了三枪。 枪声在爆炸声中格外刺耳。 “同志们!”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爆炸声和惨叫声, “政府的战士们!铁匠同志在看着你们!祖国在看着你们! 不能后退一步!跟龙国人拼了!为了政府!为了铁匠同志!乌拉!” “乌拉!”士兵们跟着喊,声音从稀稀落落变成一片。他们不再跑了。 他们转过身,朝辽州军的坦克冲过去。端着步枪,抱着炸药包,举着手榴弹。 有人被机枪扫倒,有人被炮弹炸飞,有人踩上了自己人的尸体,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 “乌拉!乌拉!乌拉!”喊声震天,像海浪,像山崩,像雷霆。 王以哲站在站台上,举着望远镜。望远镜里,毛熊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们不怕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冲。机枪扫倒一排,又一排补上来。 炸药包绑在背上,导火索已经点燃,冒着白烟。他们冲到坦克前面,拉响炸药包,把自己和坦克一起炸上天。 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歪在铁轨上,炮塔还在转。 另一辆坦克被炸药包击中侧面,装甲板裂了一条缝,车组人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被子弹扫倒。 “师长,毛熊国的兵疯了!”参谋长的声音在发抖。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重机枪。压制。” 阵地后面,200挺MG08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毛熊军士兵成片倒下。 有人被打穿了胸膛,直挺挺地栽倒;有人被打断了腿,趴在血泊里惨叫;有人被子弹掀翻,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尸体继续冲。他们弯着腰,跑着Z字形,利用弹坑和草丛掩护。 有人冲到50米以内,扔出手榴弹。 手榴弹在机枪巢旁边炸开,泥土飞溅,机枪手倒下了。副射手扑上去,接过机枪,继续射击。 “迫击炮!”王以哲喊了一声。 阵地后方,迫击炮开火了。炮弹落在毛熊军冲锋队列里,炸开一道道血路。 有人被炸飞,有人被弹片削掉胳膊,有人被气浪掀翻,摔在弹坑里。冲锋的队形被打散了,士兵们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狙击手!政委!打政委!” (张学卿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这群人的思想教育有多可怕,所以之前出发的时候,就特意祝福狙击手的目标。 他们在战场的价值,比炮兵、机枪手还要大!) 狙击手们早就等着了。 他们趴在坦克后面,趴在弹坑里,趴在草丛中,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战场上缓缓移动。 一个政委站在一截翻倒的车厢上,挥舞着手枪,嘶声力竭地喊: “同志们!为了政府!乌拉!” 800米外,王神枪的十字线套住了他的额头。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压下扳机。 枪响了。政委的额头炸开一朵血花,手枪脱手飞出,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从车厢上摔下来,砸在地上。 另一个政委蹲在一个弹坑里,举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 “冲!冲上去!铁匠同志万岁!”750米外,另一支狙击枪响了。 红旗倒下去,政委趴在弹坑里,不动了。 又一个政委站在铁轨上,手里举着一面更大的红旗,嘶声力竭地喊: “政府万岁!”600米外,第三支狙击枪响了。红旗倒下去,政委倒在铁轨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枕木。 狙击手们一枪一个,政委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没有政委喊口号了,士兵们开始犹豫。有人停下来,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后看。 机枪还在响,迫击炮还在炸,坦克还在碾。没有政委在身后督战,士兵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冲了。 失去了领头羊,毛熊国士兵就不在像之前那样悍不畏死了! “投降!投降!”有人扔下枪,举起了手。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他们扔下枪,举起手,跪在地上。但还有人没有投降。 最中间的包围圈里,罗戈夫和瓦西里耶夫还站着。 第170章 解决政委,士兵投降 他们身边,聚集着最后两三千人。他们没有投降,也不能投降。瓦西里耶夫知道,投降了,他的家人会怎么样。罗戈夫也知道。 王以哲站在站台上,举着望远镜。最中间的包围圈里,两三千毛熊军士兵挤在一起。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冲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待宰的羊。 瓦西里耶夫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他的军装撕破了,脸上全是灰,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根柱子。 “师长,他们不投降。”参谋长说。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炮兵。” 36门105毫米榴弹炮调整射角,炮口对准了那个包围圈。 “放。” 第一轮炮弹落下去。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毛熊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有人被气浪掀翻,摔在弹坑里;有人被弹片击中,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有人被炮弹直接命中,连碎片都找不到。 “第二轮。放。” 第二轮炮弹落下去。包围圈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瓦西里耶夫倒在地上,红旗插在他身边的泥土里,旗杆断了,旗面还在风中飘。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 “第三轮。放。” 第三轮炮弹落下去。包围圈变成了一片焦土。 弹坑连着弹坑,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尸体被炸成碎片,碎片被炸成粉末。没有惨叫声了,没有枪声了,什么都没有了。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停止射击。” 战场安静了。只有风声,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声。 参谋长跑过来,脸色发白。“师长,包围圈里……清理完了。两三千人,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王以哲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焦土,沉默了很久。“打扫战场。” 太阳落山的时候,战斗结束了。7万毛熊军援兵,被歼灭4万,俘虏3万。 双城子火车站周围,到处是扭曲的铁轨、散落的碎片、和燃烧的车厢。 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队一队地被押走。 坦克停在平原上,炮管还烫着,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工兵们在清理铁轨,把扭曲的枕木搬开,把断裂的铁轨拖到路边。 卫生兵在抬伤员,一个接一个,从战场上抬下来,送到后方的帐篷里。 王以哲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俘虏。参谋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师长,俘虏3万人。歼灭4万人。缴获步枪两万余支,机枪一千余挺,火炮三百余门,弹药无数。 我军伤亡约五千人,坦克损失约五十辆,大部分可以修复。” 王以哲点了点头。“俘虏押到后面去,好好看管。别虐待他们。尸体——”他顿了顿, “让俘虏去收。挖坑,烧了。防止瘟疫。” “是。” 王以哲最后看了一眼战场。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铁轨上,工兵们还在清理。坦克旁边,士兵们在检修车辆。 俘虏们蹲在地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北方的天空。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走下站台。“给双城子发电报。援军已被全歼。限他们24小时内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5月2日,清晨。双城子城外的雾气还没散尽,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抹鱼肚白。 王以哲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残破的城池。 城墙被炸开了好几道口子,砖石散落一地,城楼上毛熊国的旗帜还在飘,但已经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参谋长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 “师长,劝降信送进去了。守军司令克拉夫琴科少将拒绝了。”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什么态度?”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他们的政委当场把劝降信撕了,说要‘与城共存亡’。 城墙上还在喊口号,乌拉乌拉的,喊了一夜。” 王以哲举起望远镜。城墙上,毛熊军士兵排成几排,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晨曦中站得笔直。 几个政委站在最前面,挥舞着红旗,嘴里喊着什么。士兵们跟着喊,声音沙哑但狂热。 “看来真的如少帅说的,这群人是真的不怕死。”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们。把105毫米榴弹炮推上来。把西城墙给我轰塌。轰不塌,不要停。” “是!” 上午7点。36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城外一字排开,炮口指向西城墙。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炮弹箱堆在炮位旁边,黄澄澄的弹头在晨光下闪着光。 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报出射击诸元。 “目标,西城墙中段。距离3200米。射角加2,方向向左0.5。一发装填。” 炮弹上膛,拉火绳绷紧。“放!” 36门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像一群拖着尾焰的流星,朝城墙砸去。 第一轮炮弹落下来,炸起漫天的砖石碎片。 城墙被炸出一个个大坑,砖头碎了一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墙上的毛熊军士兵被气浪掀翻,有的摔下城墙,有的被埋在砖石下,有的抱着头趴在城墙上不敢动。 “乌拉!为了铁匠同志!为了政府!” 政委们站在城墙上,挥舞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士兵们爬起来,重新排成队列,端着步枪,喊着口号。但炮弹还在落。 第二轮炮弹落下来。城墙中段被炸塌了一大块,砖石碎块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几个政委被埋在废墟下,红旗倒了,被炮弹炸成碎片。但新的政委又站出来了,举着新的红旗,喊着同样的口号。 “同志们!顶住!援军就要来了!” 一个年轻的政委站在城墙缺口处,挥舞着手枪。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把他炸成碎片。红旗飞上天空,被气浪撕成布条,飘散在硝烟中。 各位大帅逼,点我头像,支持我其他书籍!!! 第171章 攻进双子城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城墙一段接一段地塌。 西城墙像一块被锤子反复敲打的玻璃,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隆一声巨响,整段城墙塌了下来。砖石碎块堆成一座小山,尘土升上几十米的高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停止炮击。坦克部队,出击。步兵跟上。记住,步坦协同,不要冒进。毛熊国的兵不怕死,但我们不能跟他们换命。 坦克在前,步兵在后。坦克打据点,步兵清残敌。” 上午8点。坦克第1师的2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城墙缺口处涌入双城子。 履带碾过碎砖碎石,碾过倒下的旗帜,碾过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尸体。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枪,三三制队形在废墟中展开。 王老蔫趴在一辆坦克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 他是从滦州跟着少帅回来的三百死忠之一,在狙击手集训队练了两年,八百米开外能打中火柴盒。 此刻,他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目标——一个政委,站在街垒后面,挥舞着红旗,嘴里喊着什么。 十字线套住他的额头,距离600米。王老蔫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压下扳机。 枪响了,政委的额头炸开一朵血花,红旗倒了。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又一个政委冲上来,捡起红旗,继续喊。王老蔫的第二颗子弹已经上膛了。 枪响了,第二个政委也倒下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王老蔫一枪一个,政委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没有政委喊口号了,士兵们开始犹豫。 有人蹲在街垒后面不敢露头,有人往巷子里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老蔫,你那边打掉几个了?”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十一个。都是政委。” “好样的。继续。” 王老蔫换了个位置,继续搜索目标。 瞄准镜里,一个年纪大的政委蹲在二楼窗户后面,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坦克的位置。 十字线套住他的脑袋,枪响了,政委趴下去,望远镜摔出去老远。 城东的一条主街上,一辆坦克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碎石,碾过沙袋,碾过那些被炸毁的街垒。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三三制队形散开——三个人一组,呈三角形,每个小组相距二三十米。 组长端着MP28冲锋枪走在前面,两个组员端着毛瑟98K跟在两侧后方。 “跟上坦克!别掉队!” 班长李老栓对着自己的小组喊。 他的小组跟在一辆坦克后面,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响,那是毛熊军步枪子弹打在上面弹开的声音。 “班长,左边二楼有机枪!”侧翼的组员喊。 李老栓探头。左边二楼窗户后面,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喷着火舌,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坦克的炮塔转过去,20毫米机关炮瞄准了那个窗户。 一炮,窗户炸飞了,机枪哑了。又一炮,半面墙塌了,机枪手从二楼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前进!”李老栓喊了一声。 坦克继续往前开,步兵跟在后面。拐过街角,迎面又是一条街垒。 沙袋堆了半人高,铁丝网拉了好几道,几个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面。 街垒后面,毛熊军士兵挤在一起,有的在装子弹,有的在搬弹药箱,有的在喊口号。 一个政委站在街垒最高处,举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同志们!为了铁匠同志!为了政府!乌拉!” “迫击炮!”李老栓喊了一声。 后面的迫击炮手支起炮管,一发炮弹塞进去。嗵的一声,炮弹飞出去,落在街垒后面。 爆炸掀翻了沙袋,炸飞了铁丝网,几个士兵被炸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红旗倒了,政委从街垒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冲锋!”李老栓端着冲锋枪冲出去。 坦克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沙袋,碾过铁丝网,碾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 步兵跟在后面,MP28的枪声很密,像炒豆子。毛瑟98K的枪声清脆地响着,一个点射,倒一个;又一个点射,又倒一个。 街垒后面的毛熊军士兵开始跑。有人往巷子里钻,有人往屋里躲,有人跪在地上举手。 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坦克前面,双手举着照片,嘴里喊着什么。履带从他身边碾过去,没有停。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老栓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MP28顶在肩膀上,见人就扫。 他的小组跟在后面,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前面的坦克往左拐,他们往左;坦克往右拐,他们往右。 坦克碾过街垒,他们从碾开的口子里钻过去。坦克撞塌墙壁,他们从缺口冲进去。 城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毛熊军在这里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 沙袋垒了半人高,机枪巢挖在地下,迫击炮架在二楼。几个政委站在最前面,举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同志们!为了政府!为了铁匠同志!乌拉!” 士兵们从掩体里爬出来,端着步枪,朝坦克冲过去。 有人抱着炸药包,有人举着手榴弹,有人拿着燃烧瓶。他们弯着腰,跑着Z字形,利用弹坑和废墟掩护。 “坦克!正面!”周去病在无线电里喊。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炮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道道血路。 机枪扫过街道,子弹像雨点一样,士兵们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有人冲到坦克前面,拉响炸药包,把自己和坦克一起炸上天。 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歪在街垒前面,炮塔还在转。 另一辆坦克被燃烧瓶击中,发动机舱起火,车组人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被子弹扫倒。 “第3营,包抄左翼!第2营,包抄右翼!第1营,正面突击!”周去病的声音很急。 坦克散开,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左翼的坦克撞塌墙壁,从侧面冲进街道。 第172章 负隅顽抗的百姓 右翼的坦克碾过废墟,从后面包抄。 正面的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朝街垒冲去。 毛熊军被三面包围,挤在十字路口中间,无处可逃。有人扔下枪,有人举起手,有人跪在地上。但政委们还在喊。 “同志们!不能投降!铁匠同志不会原谅我们!政府不会原谅我们!” 一个政委站在街垒最高处,挥舞着红旗。一颗子弹从600米外飞来,打穿了他的脑袋。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红旗从街垒上飘落,掉在血泊里。 另一个政委从掩体里爬出来,捡起红旗,继续喊。又一颗子弹飞来,打穿了他的胸膛。 他跪在地上,红旗插在身边的沙袋上,旗面还在风中飘。 第三个政委冲上来,刚举起红旗,就被第三颗子弹击中。他倒在街垒后面,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没有政委喊口号了。士兵们扔下枪,举起手,跪在地上。“投降!投降!” 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枪声稀了,停了。十字路口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浸透了沙袋,浸透了红旗。 下午1点。城中心的包围圈被清除了,但城东还有几栋楼里的毛熊军在抵抗。 这几栋楼是石头结构的,墙壁厚,窗户小,像碉堡一样。 楼里的毛熊军把一楼的门窗堵死了,只在二楼和三楼留了射击孔。机枪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封锁着周围的街道。 王以哲站在街角,举着望远镜。几栋楼,几百个士兵,几十挺机枪,还有几个政委。他们在等死,但死之前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师长,强攻伤亡太大。要不要用炮?”参谋长问。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迫击炮。把楼炸塌。” 迫击炮手支起炮管,一发炮弹塞进去。嗵的一声,炮弹飞出去,落在三楼窗户上。 爆炸炸飞了窗框,炸塌了半面墙,机枪哑了。 又一发,落在二楼,炸开一个大洞,砖石碎块倾泻下来。再一发,落在一楼门口,炸飞了堵门的沙袋。 步兵冲上去,MP28扫过洞口,里面传来惨叫声。 第1栋楼清除了。第2栋、第3栋、第4栋——迫击炮一发接一发地轰,步兵一栋接一栋地清。打到第5栋楼的时候,迫击炮弹打光了。 楼里的毛熊军还在抵抗,机枪从三楼射击孔里喷着火舌,封锁着楼前的街道。 “坦克!”周去病在无线电里喊。 一辆坦克开到楼前,20毫米机关炮对准了三楼窗户。一炮,窗户炸飞了,机枪哑了。 又一炮,半面墙塌了,砖石碎块倾泻下来。坦克退后,步兵冲上去。 MP28扫过废墟,手榴弹扔进缺口,爆炸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下午3点。最后几栋楼被清除了。双城子城里,枪声稀了,停了。 下午4点。城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但街道上还有零星的枪声。 王以哲站在城中心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城南的一片居民区里,还有毛熊军在抵抗。 不是正规军,是侨民。退役军官、商人、医生、教师——他们有手枪,有猎枪,藏在房子里,从窗户后面打冷枪。 几个士兵被冷枪击中,倒在街边,血流了一地。 参谋长跑过来,脸色铁青。“师长,那些侨民在抵抗。已经伤了十几个弟兄了。”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拿喇叭来。” 一个士兵递上铁皮喇叭。王以哲接过来,站在一辆坦克上,对着城南那片居民区喊: “所有在屋子里的人听着!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到街道上集合! 一个小时后,凡是还在屋子里的,一律按敌对分子处理!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街道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人们从房子里走出来。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他们举着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往街道上走,往广场上走,往坦克前面走。 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踉踉跄跄地走在最前面。孩子在她怀里哭,她也在哭。 一个中年妇女扶着她父亲,老人拄着拐杖,走一步停一步。 一群孩子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茫然地看着那些坦克。 但还有人不出来。城南最里面的一栋石头房子,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个退役少校的家。 他叫伊万夫,四十多岁,参加过毛熊国和东瀛战争,身上有好几道伤疤。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岁,都跟着他,手里攥着猎枪。 “爸爸,我们出去吧。外面的人都在出去。”小儿子声音在发抖。 伊万诺夫摇头。“不出去。我绝不向黄皮猴子投降。” “可是爸爸,他们会杀进来的……” “那就让他们杀。”伊万诺夫咬着牙,“我们是俄罗斯人。俄罗斯人,不投降。” 大儿子没有说话。他握着猎枪,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人都去了广场。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下午5点。城南的那片居民区里,只有那栋石头房子还关着门。 王以哲站在街口,举着望远镜。房子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但情报部门的人说,里面有一个退役少校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几支猎枪。 “师长,要不要再喊一次话?”参谋长问。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不喊了。该说的都说了。” 他转过身。“迫击炮。” 一个班的迫击炮手支起炮管,对准了那栋石头房子。“放。” 第一发炮弹落在屋顶上,炸碎了几片瓦。房子晃了一下,没有塌。 里面传来一声喊叫,像是有人在骂。第二发炮弹落在一楼窗户上,炸飞了窗框,炸塌了半面墙。 窗帘被气浪掀开,露出里面的沙发、茶几、和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前挂满了勋章。 第173章 中路军进攻海兰泡 “再放。” 第三发炮弹落在二楼,炸塌了半层楼。砖石碎块倾泻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里面传来惨叫声,然后是哭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喊:“爸爸!爸爸!”然后是一声枪响,哭声停了。 王以哲举起手。迫击炮手停下来。街上安静了。只有砖石碎块还在往下掉,砸在地上,噗噗的响声。 “冲进去。”王以哲说。 士兵们端着枪,从缺口冲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沙发碎了,茶几倒了,照片掉在地上,玻璃框碎了。 伊万夫躺在二楼的血泊里,手里还攥着猎枪。他的胸口被弹片击中,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地板。 他的大儿子倒在他旁边,太阳穴上一个洞,血还在流。那是他自己开的枪。小儿子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带走。”班长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架起小儿子,往外拖。他挣扎着,喊着“爸爸”,喊着“哥哥”,喊着“不要杀我”。没有人理他。 下午6点。太阳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双城子城里,枪声彻底停了。 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俘虏。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队一队地被押走。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西边的天空。那是家的方向。回不去了。 王以哲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被攻克的城池。 城墙塌了,城楼倒了,毛熊国的旗帜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废墟中。他的脚下,辽州军的旗帜升了起来,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参谋长跑过来,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师长,战果统计出来了。歼灭毛熊军1.5万人,俘虏8000人。我军伤亡3000人。 缴获步枪1万余支,机枪500余挺,火炮200余门,弹药无数。城内侨民,逮捕了5000余人。” 王以哲点了点头。“俘虏和侨民,押到后面去,好好看管。尸体,让俘虏去收。挖坑,烧了。防止瘟疫。” “是。” 王以哲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着,猎猎作响。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给少帅发电报。双城子,拿下来了。” “命令部队,休息1天,等待后方的武器弹药,后天在继续北上!” 5月2日,凌晨。龙江北岸,海兰泡对岸。 天还没亮,江面上飘着薄雾,对岸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 江水还在流,冰排已经化了,只有岸边还残留着几块浮冰,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北路军8万人集结在江边,黑压压的一片,坦克、卡车、大炮,排成几十列纵队,像一条沉睡的巨蟒,伏在江岸上。 赵德胜站在江边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对岸的海兰泡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在雾气中摇晃。 城墙上没有哨兵,城门关着,码头上停着几艘旧炮艇,烟囱里冒着白烟。 毛熊国以为龙国人会从南边打过来。他们不知道,北边也有一支军队。 “师长,船准备好了。”参谋长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200艘渡船,每艘能装30个人。坦克和卡车等浮桥架好了再过。” 赵德胜放下望远镜。“几点天亮?” “4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传令下去,4点半准时渡江。第一批,第1师。第2师跟进。第3师留作预备队。坦克部队等浮桥架好再过。” “是。” 4点半,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散了,对岸的城墙露出了轮廓。 200艘渡船同时离岸,船头劈开江水,无声无息地朝对岸驶去。 船上的士兵们蹲在船舷后面,步枪靠在肩膀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桨声,哗啦,哗啦,像心跳。 对岸的哨兵缩在岗亭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打着瞌睡。 他听到桨声,抬起头,看到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船。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做梦。 船越来越近,桨声越来越响。他看清了,船上蹲着人,穿着灰军装,戴着钢盔。 “龙国人的军队!”他尖叫起来,扑向电话。 太晚了。第一艘船撞上码头,士兵们跳上岸,端着冲锋枪,朝岗亭冲去。 哨兵还没来得及拨号,枪托就砸在了他脑袋上。他倒下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师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上码头,散开,朝城里冲去。第2师跟在后面,第3师在江边构筑阵地,等着浮桥。 海兰泡的守军还在睡觉。他们以为战争在南边,在北边打了大半年仗,龙国人从来没有从这里打过。他们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骂了一声,继续睡。 海兰泡城里,守军司令彼罗夫上校被电话铃声吵醒。他摸黑抓起电话,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龙国人渡江了?多少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很多……码头已经丢了……”彼罗夫扔掉电话,光着脚冲到窗前。北方的天际线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码头的方向。 “来人!”他嘶吼着。 副官冲进来,裤子只穿了一条腿。“司令官阁下,龙国人已经进城了!第1师、第2师,正在往市中心推进!” 彼罗夫的脸白了。“有多少人?” “至少两个师。还有坦克,正在过浮桥。” 彼罗夫愣了一秒,然后扑到地图前。 海兰泡,1.5万守军,没有坦克,没有飞机,只有几条旧炮艇停在码头上。龙国人有8万人,有坦克,有飞机。他知道,守不住了。 “命令部队,收缩防线。守住火车站、市政府、电台。跟龙国人打巷战。拖住他们,给伯力争取时间。” 副官犹豫了一下。“司令官阁下,伯力……伯力已经被包围了。” 彼罗夫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就打。打到最后一颗子弹。” 第174章 收复海兰泡 海兰泡城里,枪声从北往南蔓延,像野火一样烧过每一条街道。 第1师的士兵们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栋楼一栋楼地清剿。 三三制队形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每个小组互相掩护,逐屋推进。 班长李老栓带着他的小组,跟在一辆坦克后面。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碾过沙袋,碾过那些被炸毁的街垒。 毛熊军的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像炒豆子。 “班长,左边二楼有机枪!”侧翼的组员喊。 李老栓探头。左边二楼窗户后面,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喷着火舌,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坦克的炮塔转过去,20毫米机关炮瞄准了那个窗户。 一炮,窗户炸飞了,机枪哑了。又一炮,半面墙塌了,机枪手从二楼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前进!”李老栓喊了一声。 坦克继续往前开,步兵跟在后面。拐过街角,迎面又是一条街垒。 沙袋堆了半人高,铁丝网拉了好几道,几个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面。 街垒后面,毛熊军士兵挤在一起,有的在装子弹,有的在搬弹药箱,有的在喊口号。 一个政委站在街垒最高处,举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同志们!为了政府!乌拉!” “迫击炮!”李老栓喊了一声。 码头上,毛熊军的几艘旧炮艇正在试图逃跑。烟囱冒着黑烟,轮机轰隆隆地响,船头的炮塔在转动,炮口对着码头。 但辽州军的坦克已经到了。 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炮弹落在炮艇的甲板上,炸开一个个大洞。甲板上的水兵被炸飞,有的掉进江里,有的趴在船舷上不动了。 机枪扫过船舱,子弹像雨点一样,水兵们成片倒下。 一艘炮艇试图离港,船头已经调转过来,轮机在咆哮。一发炮弹落在船尾,炸毁了舵机。 炮艇在海面上打转,像一只无头苍蝇。又一发落在轮机舱,锅炉爆炸,船体断裂,迅速沉入江底。 水兵们跳进冰冷的江水里,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有的已经不动了。 另一艘炮艇升起白旗。水兵们举着手,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甲板上。辽州军的士兵跳上船,把俘虏押走。 彼罗夫站在市政厅的楼顶,看着码头上那些燃烧的炮艇,看着那些到处乱跑的士兵,看着那些从北往南推进的坦克。 他知道,结束了。1.5万人,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援军。拿什么守? “司令官阁下,我们撤吧。”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彼罗夫摇头。“不撤。铁匠同志说过,不能丢一寸土地。” “可是司令官阁下——” “没有可是。”彼罗夫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给毛熊国首都发电报。海兰泡守军,与城共存亡。” 下午2点。海兰泡城里,最后的抵抗集中在市政府大楼。大楼是石头结构的,墙壁厚,窗户小,像碉堡一样。 楼里的毛熊军把一楼的门窗堵死了,只在二楼和三楼留了射击孔。 机枪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封锁着周围的街道。彼罗夫在楼里,还有几百个士兵,和几个政委。 赵德胜站在街角,举着望远镜。“师长,强攻伤亡太大。要不要用炮?”参谋长问。 赵德胜放下望远镜。“迫击炮。把楼炸塌。” 迫击炮手支起炮管,一发炮弹塞进去。嗵的一声,炮弹飞出去,落在三楼窗户上。 爆炸炸飞了窗框,炸塌了半面墙,机枪哑了。 又一发,落在二楼,炸开一个大洞,砖石碎块倾泻下来。再一发,落在一楼门口,炸飞了堵门的沙袋。 步兵冲上去,MP28扫过洞口,里面传来惨叫声。 彼罗夫站在三楼走廊里,浑身是血。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躲。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的坦克,看着那些灰军装的士兵,看着那面正在升起的旗帜。 “司令官阁下,快撤!从后门撤!”副官拉着他的袖子。 彼罗夫推开他,拔出他的手枪。“不撤。政府的军人,不投降。”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缩在走廊里的士兵。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茫然。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念着家人的名字,有人在发呆。 “同志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援军不会来了。伯力被围了,双城子丢了,海参崴也丢了。 远东,丢了。但我们不能投降。 投降了,我们的家人会怎么样?毛熊国首都会怎么看待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 他举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枪响了。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另一个军官举起手枪。枪响了。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枪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死神的脚步。 副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倒下去的军官,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士兵。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扔掉手枪,举起手。 “投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投降。” 太阳落山的时候,海兰泡的枪声停了。城里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俘虏。 俘虏们蹲在码头上,双手抱头,一队一队地被押上船,运往南岸。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北方的天空。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回不去了。 赵德胜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俘虏。参谋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师长,战果统计出来了。歼灭毛熊军1万人,俘虏5000人。我军伤亡2000人。 缴获步枪8000余支,机枪400余挺,火炮100余门,弹药无数。城内侨民,逮捕了3000余人。” 赵德胜点了点头。“给少帅发电报。海兰泡,拿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黑龙江。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对岸的南岸,是辽州军的阵地。 海兰泡拿下来了,下一步是伯力。 再下一步是海参崴,是库页岛,是那些失去了一百年的土地。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码头。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天一早,沿江东进。目标——伯力。” 第175章 清理铁路沿线的士兵 5月3日,清晨。海兰泡城外的码头上,北路军正在集结。 坦克、卡车、大炮,排成几十列纵队,沿着黑龙江东岸的公路向东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赵德胜站在一辆坦克上,展开地图。 从海兰泡到伯力,沿江东进,600里。沿途有毛熊军的小据点,几十人、几百人不等,散落在江岸边。 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只有步枪和机枪。 他们挡不住坦克,但会迟滞行军的速度。 “师长,部队准备好了。”参谋长跑过来,“第1师、第2师、第3师,全部就位。 坦克第2师,200辆坦克,在队伍前面开路。炮兵部队,在队伍中间。辎重部队,在队伍后面。” 赵德胜收起地图。“出发。” 坦克发动机轰鸣起来,履带碾过泥地,卷起漫天尘土。 卡车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像一条墨绿色的河流,沿着黑龙江东岸的公路向东流去。 步兵坐在卡车上,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路边的白桦林,看着江面上的水鸟,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那是外辽州,是失去了一百年的土地。现在,他们来了。 第1师的先头部队是坦克第2师的一个坦克营,3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在公路上一路狂飙。 履带碾过碎石,碾过泥坑,碾过那些被遗弃的毛熊军哨所。 毛熊军的哨兵看到那些钢铁巨兽,吓得腿都软了,连枪都没放就跑了。 营长周大壮坐在第一辆坦克里,举着望远镜。前方的公路上,一队毛熊军骑兵正在逃跑。几十匹马,扬起漫天尘土,拼命往东跑。 “追!”周大壮在无线电里喊。 坦克加速,发动机咆哮起来,履带卷起更大的尘土。骑兵跑得快,坦克跑得更快。 距离越来越近,500米,400米,300米。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炮弹落在骑兵队伍里,炸开一道道血路。 马匹惊了,嘶鸣着,把骑兵甩下来。骑兵们摔在地上,有的爬起来继续跑,有的趴着不动了。 一辆坦克从他们身边冲过去,履带碾过泥土,碾过那些被遗弃的步枪。 “不要停!继续追!”周大壮的声音很平静。 坦克追了20里,打散了3队骑兵,摧毁了2个哨所,俘虏了100多个毛熊军士兵。 他们被押到路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看着那些坦克从身边冲过去,卷起的尘土盖了他们一身。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公路两边的白桦林变成了针叶林,越来越密,越来越暗。 路也窄了,坦克只能一辆接一辆地通过,速度慢了下来。侦察兵从前面跑回来,满脸是汗。 “师长,前面5里处,毛熊军砍了树,把路堵了。几十棵大树,横在公路上,坦克过不去。” 赵德胜皱起眉头。“有多少人?” “不知道。林子里太密,看不见。但肯定有人,树是刚砍的。” 赵德胜沉默了一会儿。“工兵,上去清障。坦克掩护。步兵跟着,注意林子里的冷枪。” 工兵连的士兵们扛着锯子、斧头,跑到前面去。 他们刚锯开第一棵树,林子里就响起了枪声。子弹从密林里飞出来,打在锯树的工兵身边,溅起一片泥土。一个工兵被击中,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掩护!”连长喊了一声。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炮弹落在林子里,炸断了一排树。树倒了,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机枪扫过树林,子弹像雨点一样,树枝被打断,树叶被打碎,鸟从树梢上飞起来,尖叫着散开。林子里安静了。 工兵们继续锯树,锯开一棵,拖到路边,再锯下一棵。林子里又响起枪声。 这次是狙击手。张上进趴在一辆坦克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 林子里,一个毛熊军军官蹲在树后面,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坦克的位置。 十字线套住他的脑袋,距离400米。枪响了,军官趴下去,望远镜摔出去老远。 另一个毛熊军士兵从树后面探出头来,想开枪。张上进的第二颗子弹已经上膛了。 枪响了,士兵倒下去,枪摔在地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张上进一枪一个,林子里的枪声越来越稀。 工兵们锯开最后一棵树,公路通了。坦克继续前进,步兵跟在后面。 林子里,躺着几十个毛熊军士兵的尸体。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但他们有树,有枪,有不怕死的勇气。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勇气没有用。 傍晚,北路军到达了一个江湾。江湾很大,像个湖,江面在这里宽了几倍。 江湾对面,是一个毛熊军的小镇。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一个码头,几艘渔船。 镇子后面,是密密的针叶林。侦察兵跑过来。 “师长,镇子里有毛熊军,大约一个营,500人。还有几门炮,架在码头上,对着江面。” 赵德胜举起望远镜。镇子很安静,码头上没有人,渔船歪歪斜斜地靠在岸边。但炮管在夕阳下闪着光,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江面。 “炮兵。”赵德胜说。 36门105毫米榴弹炮在江岸上架好,炮口对准了镇子。“放。” 炮弹呼啸着飞过江面,落在镇子里。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码头的炮台被炸飞了,炮管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 镇子里的房屋被炸塌,街道上到处是弹坑。 士兵们从屋里跑出来,有的往码头跑,有的往后山跑,有的跪在地上举手。 “停止炮击。坦克过江。步兵跟上。” 坦克从浅滩上涉水过江,履带搅起泥沙,江水浑浊。 对岸的毛熊军士兵看到那些钢铁巨兽从江里爬上来,吓得扔下枪就跑。 坦克追上去,机枪扫过人群,士兵们成片倒下。 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有人趴在草丛里发抖,有人跳进江里,往对岸游。 到天黑的时候,镇子被占领了。500毛熊军,被歼灭300,俘虏200。北路军继续前进。 各位帅比大佬,点我头像,看我其他书籍,感谢各位支持!!! 第176章 两路大军成功会师 坦克开着大灯,在黑夜中一路狂飙。步兵坐在卡车上,在颠簸中打盹。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他们知道,伯力就在前方。 5月4日,清晨。北路军已经连续行军一天一夜,走了200里。士兵们累了,坦克没油了,卡车没油了,炮弹也快打光了。 赵德胜站在一辆坦克旁边,看着地图。前方100里,就是伯力。但部队需要休整,需要补给。 “师长,空投来了!”参谋长指着天空。 远处的天空中,几十架运输机排成编队,正朝这边飞来。 它们是容克K47改装的运输机,从珲春野战机场起飞,满载着燃油、弹药、粮食和药品。飞机飞得很低,在队伍上空盘旋,投下一个个降落伞。 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绽开,像一朵朵巨大的花,缓缓飘落。 伞下面挂着木箱,木箱里装着油桶、弹药箱、干粮袋、药品箱。士兵们跑过去,把木箱拖到路边,撬开,搬出里面的东西。 坦克手们推着油桶,给坦克加油。炮兵们扛着弹药箱,往炮位上搬。 步兵们啃着干粮,喝着水,靠在路边打盹。赵德胜啃着干粮,看着地图。前方100里,伯力。 东路军正在从南边北上。两路会师,就是8万人。伯力城里,还有1万毛熊军守军。 他们知道援军没了,空军没了,坦克没了。但他们不会投降。他们会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师长,部队休整好了。”参谋长走过来,“油加满了,弹药补足了,士兵们也吃了饭。可以继续前进了。” 赵德胜收起地图。“出发。天黑之前,赶到伯力。” 5月4日,傍晚。伯力城外。北路军从东边来,东路军从南边来。 两支队伍在城外10里处相遇了。坦克对坦克,卡车对卡车,步兵对步兵。 王以哲站在坦克上,赵德胜也站在坦克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你们来了。”王以哲说。 “来了。”赵德胜说,“没迟到吧?” “刚刚好。” 两个人跳下坦克,握手。身后,8万大军汇成一条钢铁的洪流,朝伯力城涌去。 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卡车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步兵坐在卡车上,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前方的伯力城。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楼上毛熊国的旗帜还在飘。 王以哲举起望远镜。伯力城的城墙比双城子高,比双城子厚。 城墙上架着几门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外。城门口堆着沙袋,架着铁丝网,挖着战壕。 城里的老百姓关着门窗,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守军,和那些不肯走的政委。 王以哲举起望远镜。城墙很高,很厚,架着几门炮。 城门口堆着沙袋,架着铁丝网,挖着战壕。城里很安静,老百姓关着门窗,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守军,和那些不肯走的政委。 “城里还有多少人?”赵德胜问。 “1万。守军司令是个少将,叫什么来着——”王以哲想了想,“算了,不重要。反正他们不会投降。” 赵德胜看着城墙上的炮管。“打吗?”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不打。” 赵德胜愣了一下。“不打?” “围起来就行。”王以哲指了指周围的平原, “东边是我们的坦克,南边是我们的步兵,西边是黑龙江,北边是乌苏里江。他们跑不了。” 赵德胜笑了。“围到什么时候?” 王以哲也笑了。“围到他们饿死。现在才5月,到9月还有4个月。 1万守军加上老百姓,粮食够吃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他们没粮了,自然就投降了。” 他顿了顿,看着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强攻,我们会有损失。不划算。围起来,一枪不放,他们就完了。这仗,打得值。” 5月5日,清晨。伯力城外,辽州军的营地已经扎好了。 帐篷一排排,整整齐齐,炊烟袅袅升起。战壕挖了三道,铁丝网拉了三道,地雷埋了上千颗。 坦克在城外转圈,炮口对着城墙。卡车在营地间穿梭,运来粮食、弹药、药品。 工兵在江面上架浮桥,连接东西两岸的阵地。整个伯力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以哲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城墙上,毛熊军士兵缩在战壕里,抱着枪,脸色灰白。 他们的军装破了,脸脏了,眼睛里没有光。 政委们站在他们后面,举着红旗,喊着口号。但喊声没有力气,像垂死的人在喘气。 “师长,城里来消息了。”参谋长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守军司令问,能不能让老百姓出城。” 王以哲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笑了。“出城?出了城,粮食就够他们多撑几天。不放。” 他把电报撕了。“回电——投降,所有人都有饭吃。不投降,就一起饿着。” 5月6日,清晨。赵德胜带着两个师,从伯力城外出发,沿黑龙江东进。 坦克在前面开路,卡车在后面跟着,步兵坐在车上,步枪靠在肩膀上。 江面上的水鸟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尖叫着散开。路边的白桦林在晨风中摇晃,树叶沙沙响。 赵德胜的目标不是伯力,伯力已经被围死了。 他的目标是黑龙江下游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村庄,每一个毛熊军据点。 从伯力到庙街,800里。沿途有几十个毛熊军据点,大的几百人,小的几十人。 他们的任务,是一个不留地拔掉。 第一站,是伯力以东50里的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一个码头,几艘渔船。 毛熊军在这里驻了一个连,不到200人。他们看到坦克的时候,还想抵抗。 机枪从窗户里伸出来,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打。”赵德胜在无线电里说。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一炮,机枪哑了。又一炮,半面墙塌了。 各位帅比大佬,点头头像,多多支持我新书呀! 第177章 库页岛,回来了 步兵冲上去,MP28扫过街道,手榴弹扔进窗户。不到半个小时,镇子被占领了。200毛熊军,被歼灭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 镇子里的侨民被从屋里赶出来,老人、妇女、孩子,站在街道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们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镇子被烧了,码头被炸了,渔船被沉了。这里,以后是龙国的土地。 赵德胜站在地图前,用红笔在镇子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下一个。” 5月7日到5月10日,北路军沿黑龙江东进,一天扫一个镇子。 大的镇子有几百毛熊军,小的只有几十人。坦克开路,步兵清剿,俘虏押走,侨民遣返。没有一枪是白放的,没有一个人是白跑的。 5月7日,扫了3个村子,俘虏毛熊军200人,侨民500人。5月8日,扫了一个镇子,俘虏毛熊军500人,侨民1000人。 5月9日,扫了2个村子,俘虏毛熊军100人,侨民300人。5月10日,扫了一个镇子,俘虏毛熊军300人,侨民800人。 到5月10日傍晚,北路军已经推进了400里,扫了十几个据点,俘虏毛熊军2000余人,侨民5000余人。 那些毛熊军士兵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侨民也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 赵德胜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伯力延伸到庙街的红线。 “还有400里。庙街在黑龙江入海口,拿下庙街,就控制了黑龙江的出海口。 库页岛就在对面。少帅说了,库页岛必须拿下来。这里是黑龙江的出海口,是东瀛海的咽喉。 拿下库页岛,我们就有了在东瀛海的前哨。以后打东瀛,从这里出发,可以直接登陆北海道。”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师长,库页岛离庙街还有几百里海路。我们的飞机从伯力起飞,够不到。” 赵德胜笑了。“谁说用飞机?用船。海参崴的舰队,已经把库页岛围了。 我们从庙街坐船过去,登陆就行。岸上的炮台,海军会用舰炮轰。滩头的阵地,海军陆战队会先上。我们只要上去收俘虏就行。” 5月12日,傍晚。庙街。黑龙江入海口,江面在这里宽了几倍。 江水浑浊,波浪翻滚,海鸥在天空盘旋。 对岸,是库页岛。庙街城很小,几千户人家,一个码头,几艘渔船。城墙上架着几门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江面。 毛熊军在这里驻了一个营,不到500人。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 他们看到坦克的时候,也想抵抗。机枪从城墙上的射击孔里伸出来,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打。”赵德胜在无线电里说。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一炮,城墙上的机枪哑了。又一炮,城墙塌了一块。 步兵冲上去,MP28扫过街道,手榴弹扔进窗户。不到一个小时,庙街被占领了。 500毛熊军,被歼灭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 城里的侨民被从屋里赶出来,老人、妇女、孩子,站在街道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他们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 赵德胜站在码头上,看着对岸的库页岛。 海面上,几艘驱逐舰的黑影正在靠近。 那是辽州军海军的“旅顺”号、“营口”号、“丹东”号。它们从海参崴赶来,满载着登陆部队。 “给王军长发报。庙街,拿下来了。” 5月14日,清晨。庙街码头。士兵们登上登陆艇,登陆艇吊到海面上,发动机轰鸣起来。 海面上,三艘驱逐舰排成纵队,炮口对着库页岛的方向。舰炮的射程比飞机远得多,203毫米的炮弹,能打到20公里外的岸上。 赵德胜站在“旅顺”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库页岛的海岸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里有毛熊军的炮台,有小鬼子的哨所,有几百年的故土。 “开始吧。”他说。 海面上,登陆艇排成几列纵队,朝库页岛冲去。驱逐舰的主炮开火了,203毫米炮弹呼啸着飞过海面,落在岸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岸上的炮台被炸飞了,哨所被炸塌了,战壕被炸平了。 登陆艇冲上沙滩,跳板砸下来,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冲出去。岸上的毛熊军士兵还在发抖,看到那些灰军装的人冲过来,扔下枪就跑了。 小鬼子守备队还在抵抗,几十个人,蹲在战壕里,朝海滩开枪。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片尘土。 “迫击炮!”连长喊了一声。 迫击炮手支起炮管,一发炮弹塞进去。嗵的一声,炮弹飞出去,落在战壕里。 爆炸掀翻了沙袋,炸飞了铁丝网,几个士兵被炸飞。剩下的小鬼子扔下枪,举起手。 到中午的时候,库页岛南部的登陆场被占领了。 毛熊军和小鬼子的守备队,被歼灭大半,剩下的投降了。赵德胜站在沙滩上,看着那面升起的旗帜。辽州军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士兵们正在登陆,坦克正在上岸,大炮正在卸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库页岛拿下来了,下一步是东瀛海,是北海道,是那些更远的地方。 5月20日,伯力城外。王以哲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城里很安静,城墙上的士兵缩在战壕里,抱着枪,一动不动。 政委们不喊口号了,他们没有力气喊。粮食吃完了,弹药打光了,援军不会来了。 城里的老百姓开始往外跑,从城墙缺口爬出来,举着手,朝辽州军的阵地跑。士兵们给他们水,给他们干粮,把他们送到后方。 “师长,城里来人了。”参谋长跑过来,“守军司令说,愿意投降。条件是不能杀俘虏,不能抢老百姓。”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告诉他不杀俘虏,不抢老百姓。让他开城门,把部队拉出来。武器放在地上,人站在一边。” “是。” 中午,伯力城的城门打开了。毛熊军士兵排成队列,垂着头,从城里走出来。 他们把步枪、机枪、手枪放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第178章 自信满满的毛熊国援军 然后走到一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哭了,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北方的天空。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回不去了。 王以哲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俘虏。赵德胜站在他旁边,刚从库页岛赶回来。 “库页岛拿下来了?”王以哲问。 赵德胜点头。“拿下来了。毛熊军和小鬼子,全歼。俘虏了一千多人。” 王以哲笑了。“好。现在就剩海参威了。” 西路战场。 5月1日,清晨。赤塔以东200里,西伯利亚铁路线两侧的草原上,毛熊军正在行军。 5万人,200辆坦克,100多门大炮,排成几十列纵队,沿着铁路线向东蠕动。 队伍前面,骑兵侦察队骑着高头大马,举着红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队伍中间,坦克排成几列纵队,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队伍后面,炮兵拖着大炮,骡马嘶鸣,车轮滚滚。步兵走在最后面,扛着步枪,背着背包,唱着歌。 “从毛熊国首都到远东,毛熊军的脚步不可阻挡——” 歌声在草原上回荡,惊起了草丛里的百灵鸟。 远征军司令查克杰斯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是内战时候留下的。 他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擦得锃亮。他举着望远镜,看着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满洲里,是奉天,是张学卿的老巢。那里有工厂、有黄金、有女人,有政府需要的 “将军阁下,”副官策马上前,“侦察兵报告,前方100里,没有发现龙国人的主力。他们可能还在伯力。” 查诺尔夫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 “伯力?龙国人还在伯力打我们的守备部队。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对手,在这里。”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5万精锐,200辆坦克,100门大炮。 从毛熊国首都到远东,我们是毛熊军的骄傲。龙国人有什么?几万辆破卡车? 几百辆从汉斯国买的旧坦克?他们以为打赢了小鬼子,就能打赢我们?”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屑。 “告诉士兵们,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满洲里。明天,打进奉天。后天,活捉张学卿。” 政委安德烈耶维奇骑在另一匹马上,举着红旗。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同志们!铁匠同志在看着我们!祖国在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龙国人从鹰酱国买了几千台机器,从汉斯国买了几百辆坦克,从东瀛抢了几百吨黄金。 这些,都是我们的!打下奉天,每人奖励一百大洋!打进帅府,每人奖励一个女人!” “乌拉!”士兵们跟着喊,声音震天。 一个年轻的士兵骑着马,眼睛里闪着光。 “听说张学卿的帅府里,铺着波斯地毯,摆着水晶吊灯。他老婆是辽州最漂亮的女人。他姐姐是——” “闭嘴!”老兵踢了他一脚, “那是将军的。你分个工厂女工就不错了。” 年轻的士兵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忍不住笑。队伍继续向东。歌声继续飘荡。他们不知道,死神的眼睛已经在天上盯住了他们。 上午7点。赤塔以东150里,辽州军西路军的阵地上,两架He 51侦察机已经起飞了。 它们飞得很高,5000米,太阳在它们背后,从地面上看,只是两个几乎看不见的亮点。 飞行员张天赐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戴着飞行帽,扣着风镜。 他的眼睛扫过下面的草原,像一只鹰在寻找猎物。 这是他今天的第二趟侦察。第一趟,他飞了200里,什么都没发现。这一趟,他飞得更远。 “老张,你看那边。”僚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张天赐顺着僚机指的方向看去。西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像一面灰色的墙,缓缓向东移动。 尘土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像蚂蚁在爬。 他推下操纵杆,He 51从5000米俯冲到2000米。黑点变大了,变成了坦克、卡车、大炮,变成了排成纵队的士兵。一眼望不到头。 “发现毛熊军主力。位置,赤塔以东150里。方向,向东。兵力,至少5万人。有坦克,有大炮,有卡车。”张天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收到。立即返航。” He 51拉起机头,转向东方。身后,毛熊军的侦察机也发现了他们。 一架老旧的R-5侦察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朝He 51追来。 它的速度太慢了,He 51轻轻推杆,就把它甩在了后面。 张天赐回头看了一眼那架R-5,嘴角微微翘起。“回去报信吧。让你们的人都来。” 那架R-5摇摇晃晃地飞回去,降落在赤塔机场。飞行员跳下飞机,脸色惨白。 “龙国人的飞机!很多!在东边!至少几十架!” 赤塔机场,警报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飞行员们从休息室里冲出来,有的在系扣子,有的光着脚,有的嘴里还叼着面包。 地勤人员推着飞机往跑道上跑,加油车、弹药车、牵引车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毛熊军航空兵司令查诺尔夫上校站在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东方的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龙国人的飞机快来了。 “多少架?”他问。 侦察机的飞行员站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汗。“不知道……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 查诺尔夫的脸抽搐了一下。 “起飞!全部起飞!” 150架I-15、I-16战斗机开始滑行。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旋转着,在晨光中变成模糊的光圈。 飞行员们信心满满。他们是毛熊军的雄鹰,是政府的骄傲。 他们从毛熊国首都飞来,穿越了整个西伯利亚。龙国人那点破飞机,怎么会是对手? 奉军前线机场 300架He 51战斗机在跑道上排成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 “全体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喊,“起飞!” 第179章 新战术,能量空战 上午8点。两群黑点在赤塔以东100里的草原上空相遇了。 毛熊军的I-15和I-16在低空,3000米,排成密集的队形,像一群抱团的蜜蜂。 辽州军的He 51在高空,5000米,阳光在它们背后,从地面上看,只是几个几乎看不见的亮点。 查诺尔夫上校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举着望远镜。他看到了那些银灰色的飞机,在高空盘旋,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鹰。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散开!散开!”他对着对讲机喊,“爬升!占据高度!” I-15开始爬升,但它们的速度慢,爬升率低,爬到3500米就爬不动了,发动机喘着粗气,机身发抖。 He 51在5000米的高空,俯视着它们,像俯视一群待宰的羊。 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开饭了”。 “全体注意——俯冲。” 300架He 51同时推杆,机头向下,朝地面冲去。5000米,4500米,4000米——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尖啸。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像什么东西在撕裂天空。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He 51的影子投在下面的I-15身上。 毛熊军飞行员抬头,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天空裂开了。不,不是天裂开了。 是银灰色的机翼,密密麻麻的,从太阳的方向倾泻下来。阳光在机翼上炸开,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散开!散开!”查诺尔夫上校嘶吼着。 太晚了。第一架He 51从一架I-15的头顶掠过,距离不到50米。 7.92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打在I-15的木质机翼上。 机翼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碎片飞溅,机翼折断,飞机打着旋往下坠。 飞行员连跳伞都来不及,就跟着飞机一起栽进了下面的草原里,炸起一团火球。 第二架He 51咬住另一架I-15的尾部,子弹打穿了座舱盖。 飞行员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血溅在风挡上。飞机失控,一头栽下去。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子弹像雨点一样洒下来。 I-15的队形瞬间被打散了,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冲。 “双机编队!自由猎杀!”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He 51散开,两架一组,在高空盘旋。一架俯冲攻击,一架在高空掩护。 查诺尔夫上校看着那团火球,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他拉起机头,朝东飞。他的I-16已经伤痕累累,发动机在喘,速度在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有几架He 51在追他。 它们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狼群跟着受伤的猎物。他猛推油门,发动机咆哮着,机身发抖。 速度加了一点,但不够,还是不够。He 51越来越近。500米,400米,300米。 他能听到子弹呼啸的声音了。他猛拉操纵杆,I-16急转弯,子弹从耳边飞过。又一架He 51从侧面切过来,他再转,子弹打在机翼上,碎片飞溅。 他的I-16已经千疮百孔了,机翼上全是洞,尾翼被打掉了一半,发动机在冒黑烟。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已经到底了。他看了一眼东方,赤塔还很远。他看了一眼后面,He 51还在追。 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跳伞手柄上。子弹来了。打穿了座舱盖,打穿了仪表盘,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咬着牙,拉动手柄。座舱盖弹开,他被弹射出去,降落伞在头顶绽开。 他往下坠,看到自己的I-16一头栽下去,炸起一团火球。他往下坠,看到那些He 51在空中盘旋一圈,朝西飞去。 他往下坠,看到地上的草原、河流、铁路。 150架毛熊军飞机,全军覆没。击落120架,击伤20架,逃跑10架。辽州军He 51,损失12架。 “发现毛熊军轰炸机!后方50公里!正在向西逃跑!”侦察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张允明嘴角微微翘起。“想跑?全体注意——追击。一个都不要放跑。” 300架He 51调转方向,朝西追去。 He 51的速度比毛熊军轰炸机快得多,距离在急速缩短。50公里,40公里,30公里。 毛熊军轰炸机的飞行员回头看到那些银灰色的战机,脸色惨白。 “散开!散开!”领航员嘶吼着。 太晚了。第一架He 51咬住一架SB-2轰炸机的尾部,7.92毫米子弹打穿了木质机翼。 轰炸机歪歪斜斜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第二架He 51咬住另一架,子弹打穿了油箱,轰炸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He 51一架接一架地俯冲,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往下掉。 有的机翼断了,有的发动机冒烟,有的在空中爆炸。飞行员们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一朵一朵地绽开。 60架毛熊军轰炸机,全军覆没。击落50架,击伤10架。辽州军He 51,损失0架。 地面上,查克杰斯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些飞机往下掉,看到了那些降落伞在风中飘,看到了那些银灰色的战机在天空中盘旋。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将军阁下,我们的飞机……”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查诺尔夫没有说话。政委安德烈耶维奇策马过来,举着红旗。 “将军阁下,没有飞机,我们还有大炮!没有大炮,我们还有坦克!没有坦克,我们还有步兵!政府的战士,不怕死!” 查诺尔夫咬着牙。“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天黑之前,赶到满洲里。” 队伍继续向东。他们不知道,死神正在靠近。 “轰炸机编队,出击。”张允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100架He 50俯冲轰炸机从云层里钻出来,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们飞得很低,机腹下的炸弹清晰可见,圆滚滚的,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毛熊军士兵抬起头,看到那些飞机,脸色惨白。 第180章 炮火覆盖毛熊国榴弹炮阵地 “飞机!龙国人的飞机!”有人尖叫起来。 太晚了。第一架He 50从炮兵队伍的正上方掠过,250公斤高爆炸弹脱离机腹,翻滚着下落。 地上挤满了大炮,目标太大了,根本不需要瞄准。 炸弹落在炮兵队伍中间,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片。 一门122毫米榴弹炮被炸翻,炮管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炮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第二架He 50紧接着飞过来。炸弹落在另一门122毫米榴弹炮旁边,把炮管炸弯,把炮座炸塌。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门接一门的大炮被炸成碎片。 122毫米榴弹炮的残骸散落在草原上,像一堆堆废铁。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被炸弯,炮轮被炸飞。高射炮的炮管被炸断,炮座被炸塌。 查诺尔夫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大炮被炸毁,看着那些炮手被炸飞,看着那些炮弹箱被引爆。他的脸从青变灰,从灰变黑。 “将军阁下,我们的炮兵……”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查诺尔夫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政委安德烈耶维奇策马过来,举着红旗。 他的军装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口子,脸上全是灰,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大。 “将军阁下,没有飞机,我们还有坦克!没有大炮,我们还有坦克!坦克,是陆战的王者!龙国人的坦克,不是我们的对手!” 查诺尔夫咬着牙。“传令下去,坦克部队,全速前进。天黑之前,吃掉龙国人的坦克。” 下午1点。辽州军西路军的阵地上,72门10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西方。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炮弹箱堆在炮位旁边,黄澄澄的弹头在阳光下闪着光。 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报出射击诸元。 “目标,毛熊军步兵阵地。距离8000米。射角加3,方向向左0.5。一发装填。” 炮弹上膛,拉火绳绷紧。“放!” 72门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像一群拖着尾焰的流星,朝毛熊军阵地砸去。 第一轮炮弹落下来,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片。毛熊军的阵地上,弹坑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战壕被炸塌,沙袋被炸飞,机枪巢被炸成碎片。 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弹片从头顶飞过,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第二轮。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毛熊军的阵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122毫米榴弹炮的残骸被炸成碎片,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被炸弯,高射炮的炮轮被炸飞。 炮管烫得冒烟,炮手们换了一根又一根。到后来,炮管被炸红了,炸弯了,炸废了。炮兵们不管,继续装弹,继续发射。 “第三轮。放!” 炮弹落在毛熊军阵地的纵深,炸起漫天的尘土。弹药箱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比炮弹还大。油桶被点燃,燃烧的汽油四处流淌,像一条条火蛇。 士兵们趴在浅得可怜的战壕里,弹片从头顶飞过,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起来!龙国人要上来了!” 年轻的士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可是……可是我们的炮没了……飞机也没了……” “没了也要打!”老兵把步枪塞进他手里,“不想死就开枪!”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72门105毫米榴弹炮,打光了所有的炮弹。炮管烫得能烤肉,有的已经炸膛了,有的歪了,有的废了。 但毛熊军的阵地也被炸平了。战壕塌了,铁丝网断了,机枪巢碎了。 122毫米榴弹炮变成了一堆废铁,105毫米榴弹炮变成了一堆碎片,高射炮变成了一堆零件。士兵们趴在弹坑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已经不动了。 下午3点。太阳西斜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草原上,两支钢铁洪流正在靠近。 西边,毛熊军的坦克部队。150辆T-26,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朝辽州军的阵地冲来。东边,辽州军的坦克部队。 200辆二号坦克,也排成楔形队形,朝毛熊军的坦克冲去。 查诺尔夫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他看到那些银灰色的坦克,在草原上奔驰,像一群狼。 他笑了。“T-26,45毫米炮,正面装甲15毫米。龙国人的坦克,20毫米机关炮,正面装甲只有10毫米。他们打不过我们。” 政委安德烈耶维奇也笑了。“将军阁下,我们的坦克兵,是毛熊军的骄傲。龙国人,不堪一击。” 两支钢铁洪流撞在一起了。炮声震天,浓烟滚滚,碎片飞溅。 查诺尔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到一辆T-26被击中侧面,装甲被击穿,冒起黑烟。 另一辆T-26被击中尾部,发动机熄火,停了下来。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T-26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有的冒烟,有的起火,有的爆炸。 龙国人的坦克像狼一样,在T-26的队列中穿插,从侧面咬一口,就跑。T-26的炮塔转得慢,追不上;45毫米炮打得准,但打不中。 “将军阁下,我们的坦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查诺尔夫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T-26被击毁,看着那些坦克兵从舱盖里爬出来,举手投降。 他的脸从黑变白,从白变青。 政委安德烈耶维奇策马过来,举着红旗。他的军装被弹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大。 “将军阁下,没有飞机,我们还有步兵!没有大炮,我们还有步兵!没有坦克,我们还有步兵!政府的战士,不怕死!铁匠同志在看着我们!祖国在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喊:“同志们!站起来!跟龙国人拼了!为了政府!为了铁匠同志!乌拉!” 第181章 双方坦克的对决 “乌拉!”士兵们从草丛里爬起来,端着步枪,朝辽州军的坦克冲过去。 有人抱着炸药包,有人举着手榴弹,有人拿着燃烧瓶。他们弯着腰,跑着Z字形,利用弹坑和草丛掩护。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炮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道道血路。 机枪扫过草丛,子弹像雨点一样,士兵们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有人冲到坦克前面,拉响炸药包,把自己和坦克一起炸上天。 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歪在战壕边上,炮塔还在转。另一辆坦克被燃烧瓶击中,发动机舱起火,车组人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被子弹扫倒。 “步兵!步兵上来了!”辽州军的无线电里传来喊声。 辽州军的步兵从卡车后面冲出来,端着MP28冲锋枪,呈三三制队形散开。 班长李老栓带着他的小组,跟在一辆坦克后面。 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响,那是毛熊军步枪子弹打在上面弹开的声音。毛熊军的冲锋越来越弱,人越来越少。 政委安德烈耶维奇站在弹坑边上,举着红旗,嘶声力竭地喊: “同志们!不能后退!铁匠同志在看着我们!” 一颗子弹从800米外飞来,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晃了一下,没有倒。红旗还在他手里。 “同志们!冲啊!为了政府!”又一颗子弹飞来,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跪在地上,红旗插在弹坑边上,旗面还在风中飘。 第三颗子弹飞来,打穿了他的胸膛。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查诺尔夫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冲锋的士兵,看着那些倒下的政委,看着那些被击毁的坦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只有绝望。 副官拉着他的袖子。“将军阁下,撤吧。我们还有赤塔。赤塔还有守军。我们撤回去,守住赤塔,等援军。” 查诺尔夫摇头。“不撤。铁匠同志说过,不能丢一寸土地。” “可是将军阁下——” “没有可是。”查诺尔夫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给毛熊国首都发电报。西路军,全军覆没。” 他拔出他的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枪响了。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副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士兵,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扔掉手枪,举起手。“投降。” 太阳落山的时候,战斗结束了。5万毛熊军,被歼灭3万,俘虏2万。 草原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俘虏。俘虏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队一队地被押走。 坦克停在草原上,炮管还烫着,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工兵们在清理战场,把扭曲的铁轨搬开,把断裂的枕木拖到路边。卫生兵在抬伤员,一个接一个,从战场上抬下来,送到后方的帐篷里。 陈铁生站在一辆坦克上,看着那些俘虏。参谋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师长,俘虏2万人。歼灭3万人。缴获步枪2万余支,机枪1000余挺,火炮80余门,弹药无数。 坦克缴获50辆,击毁100辆。我军伤亡3000人,坦克损失50辆,飞机损失12架。” 陈铁生点了点头。“俘虏押到后面去,好好看管。尸体,让俘虏去收。挖坑,烧了。防止瘟疫。” 他转过身,看着西边的铁路线。铁轨被炸断了好几段,枕木碎了一地。 但铁路还在,一直延伸到赤塔,延伸到贝加尔湖,延伸到毛熊国首都。太远了。后勤跟不上了。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构筑防线。沿着铁路挺进,目标赤塔。” 5月3日,清晨。草原上的硝烟还没散尽,昨天战场上的尸体已经被俘虏们埋进了大坑,浇上汽油烧成了灰烬。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混着青草的腥气,让人想吐。 西路军4.5万人重新集结在铁路线上,坦克加满了油,卡车装满了弹药,步兵们啃着干粮,喝着水,等着出发的命令。 陈铁生站在一辆坦克上,展开地图。从赤塔以东150里到赤塔,沿铁路线还有200里。 沿途有毛熊军的据点,大的几百人,小的几十人,散落在铁路沿线。他 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只有步枪和机枪。他们挡不住坦克,但会迟滞行军的速度。 “师长,弹药补上了。后方运来500车弹药、300车汽油、200车粮食。够打到赤塔了。” 参谋长跳上坦克,满脸兴奋。 陈铁生收起地图。“出发。目标赤塔。沿途据点,一个不留。毛熊军士兵,全部俘虏。侨民,全部抓捕。无论男女老幼,一个都不能跑。” 坦克发动机轰鸣起来,履带碾过草地,卷起漫天尘土。卡车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像一条墨绿色的河流,沿着铁路线向西流去。 步兵坐在卡车上,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路边的草原,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那根一直延伸到天边的铁轨。 那是西伯利亚铁路,是毛熊国远东的生命线。现在,它是辽州军的进军路线。 5月3日,上午10点。西路军遇到了第一个毛熊军据点。一个小站,几间砖房,一个站台,两排铁轨。 站台上堆着几堆木箱和油桶,铁轨上停着几节货车车厢。毛熊军在这里驻了一个连,不到200人。 他们看到坦克的时候,还想抵抗。机枪从窗户里伸出来,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打。”陈铁生在无线电里说。 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一炮,机枪哑了。又一炮,半面墙塌了。 步兵冲上去,MP28扫过站台,手榴弹扔进窗户。不到十分钟,据点被拔除了。 200毛熊军,被歼灭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站台上的侨民被从屋里赶出来,老人、妇女、孩子,站在站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们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车站被烧了,铁轨被炸断了,水塔被炸塌了。 陈铁生站在地图前,用红笔在据点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下一个。” 第182章 一路西进,化身土匪 5月3日到5月7日,西路军沿铁路线西进,一天扫十几个据点。 大的据点有几百毛熊军,小的只有几十人。坦克开路,步兵清剿,俘虏押走,侨民遣返。 没有一枪是白放的,没有一个人是白跑的。 5月3日,扫了11个据点,俘虏毛熊军800人,侨民2000人。 ...... 五天时间,西路军推进了150里,扫了50多个据点,俘虏毛熊军3800余人,侨民1万余人。 那些毛熊军士兵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 侨民也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后方。 在那里,他们会被关进战俘营,会被送去修路,会被送去挖矿。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陈铁生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赤塔以东150里延伸到赤塔的红线。“还有50里。明天,打到赤塔。” 5月8日,清晨。赤塔城外。西路军4.5万人沿着铁路线,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城下。 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卡车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步兵坐在卡车上,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前方的赤塔城。城墙不高,很旧,城楼上还挂着毛熊国的旗帜。 城门口堆着沙袋,架着铁丝网,挖着战壕。城里很安静,老百姓关着门窗,街上空无一人。 陈铁生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城里还有几千守军,是从西边撤回来的残兵败将。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大炮。 他们知道援军没了,空军没了,坦克没了。但他们不会投降。他们会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师长,侦察兵报告。城里大约3000守军,没有坦克,没有大炮,只有步枪和机枪。”参谋长跑过来。 陈铁生放下望远镜。“炮兵。” 72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城外一字排开,炮口指向城墙。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炮弹箱堆在炮位旁边,黄澄澄的弹头在晨光下闪着光。 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报出射击诸元。“目标,西城墙。距离2000米。射角加1,方向向左0.2。一发装填。” 炮弹上膛,拉火绳绷紧。“放!” 72门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像一群拖着尾焰的流星,朝城墙砸去。 第一轮炮弹落下来,炸起漫天的砖石碎片。城墙被炸出一个个大坑,砖头碎了一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楼被炸塌了半边,毛熊国的旗帜倒了,被炮弹撕成碎片。 “第二轮。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城墙一段接一段地塌。 西城墙像一块被锤子反复敲打的玻璃,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隆一声巨响,整段城墙塌了下来。砖石碎块堆成一座小山,尘土升上几十米的高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停止炮击。坦克进城。步兵跟上。” 坦克从城墙缺口冲进去,履带碾过碎砖碎石,碾过倒下的旗帜,碾过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尸体。 步兵跟在后面,MP28扫过街道,手榴弹扔进窗户。毛熊军的抵抗很弱。 他们的军官跑了,政委死了,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抱着头,浑身发抖。看到坦克冲过来,他们扔下枪,举起手。 到中午的时候,赤塔被占领了。3000守军,被歼灭500,俘虏2500。陈铁生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面升起的旗帜。辽州军的旗帜,在午风中猎猎作响。 “好,清洗全城,把之前我们抓捕的老人,和城里的老人,扔在火车上,让他们朝着赤塔东边开去!” “司令,就这样不管他们?” “管个锤子,这些人没有有利用价值,司令已经告诉我了,就把这个负担交给鞋匠吧!” “哈哈,没毛病!” 5月9日,奉天帅府。 “少帅,西路军来电。赤塔已经拿下,请求下一步指示。”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给陈铁生回电。在赤塔构筑防线。把它建成一座堡垒。钢铁、水泥、混凝土,从后方运。 飞机空投,卡车运送,火车拉。要什么给什么。 赤塔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咽喉,是远东的门户。 守住赤塔,就守住了外辽州。以后想打,随时可以打过去。”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5月10日,赤塔城外。运输机一架接一架地飞来,在天空中盘旋,投下一个个降落伞。 白色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绽开,像一朵朵巨大的花,缓缓飘落。 伞下面挂着木箱,木箱里装着钢筋、水泥、混凝土预制板。工兵们跑过去,把木箱拖到路边,撬开,搬出里面的东西。 卡车的车队也到了。 从满洲里出发,沿着铁路线一路西进,满载着钢铁、水泥、混凝土。 一车一车地卸,一车一车地搬。工兵们开始在城外挖战壕,筑碉堡,建炮台。 战壕挖了三道,铁丝网拉了三道,地雷埋了上万颗。 碉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半米厚,机枪巢黑洞洞的,对着西边的草原。 炮台架着105毫米榴弹炮,炮口指向西方,射程覆盖城外20里。 陈铁生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兵。他想起少帅的话——“赤塔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咽喉,是远东的门户。守住赤塔,就守住了外辽州。” 5月15日,赤塔城外的工地上,工兵们还在加班。战壕挖好了,铁丝网拉好了,地雷埋好了。碉堡建了30座,炮台架了20门。 还有更多的碉堡在浇筑,更多的炮台在安装。 运输机还在飞来,卡车还在开来,火车还在拉来。钢筋、水泥、混凝土,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扛着沙袋,往战壕上垒。 工兵们浇着混凝土,往碉堡上抹。炮兵们校准着射角,往炮台上搬炮弹。 陈铁生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他想起少帅的话——“赤塔是桥头堡。以后打毛熊国首都,从这里出发。” 他笑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构筑防线。守住赤塔。” 第183章 万斯基的困局 6月20日,海参崴城外。李振国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城墙上空无一人,城门紧闭,沙袋堆了三层,铁丝网拉了一道又一道。 城里很安静,听不到枪声,听不到喊声,听不到任何声音。像一座死城。 “军长,围了一个半月了。”参谋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壕沟挖了三道,地雷埋了上万颗,铁丝网拉了五道。城里的毛熊军出来过三次,每次都被打回去,死了几百人。后来就不出来了。” 李振国放下望远镜。“城里还有多少人?” “大约2万守军,加上侨民和老百姓,总共5万多人。粮食够吃多久? 情报说,他们屯了不少粮,海上贸易发达的时候存下的。撑一两个月没问题。” 李振国点了点头。“那就围。围到他们饿死。” 时间回到被包围的5月1日。 海参崴城里,要塞司令部。此时心情非常惆怅。 地图上,双城子被涂成了红色。 政委尼古拉耶维奇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石像。 “司令官阁下,伯力的消息到了。”副官推门进来,声音很低。 万斯基没有回头。“念。” “伯力守军……投降了。远东集团军司令部,没了。” 万斯基的手指停住了。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副官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 “还有……海兰泡……丢了。北路军从黑龙江打过来,守军全军覆没。” 万斯基睁开眼睛。他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黑。他转过身,看着尼古拉耶维奇。 “政委同志,我们还有援军吗?” 尼古拉耶维奇放下茶杯。“有。铁匠同志不会放弃我们。西方的援军正在路上。 5万精锐,200辆坦克,100门大炮。他们从毛熊国首都出发,坐着火车,沿着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向东。很快就能到。” 万斯基看着地图。西伯利亚铁路,从毛熊国首都到海参崴,9000公里。火车要走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他们等得起。 海参崴城里。万斯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海面上,龙国人的驱逐舰在巡逻,炮口对着港口。码头上空无一人,渔船歪歪斜斜地靠在岸边,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 “司令官阁下!”副官冲进来,脸色惨白,“赤塔……赤塔丢了!” 万斯基的手猛地攥紧了窗框。“什么?” “西方来的援军……5万人,200辆坦克,100门大炮……在赤塔以东被龙国人全歼了。 将军……战死。全军覆没。” 万斯基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尼古拉耶维奇也站起来了,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恐惧。 “不可能……铁匠同志的援军……5万人……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万斯基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海兰泡、伯力、双城子、赤塔——全丢了。 整个外辽州,只剩海参崴。没有援军了。没有援军了。 “司令官阁下,我们怎么办?”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万斯基没有回答。尼古拉耶维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令官阁下,我们还有粮食。城里的存粮,够吃两个月。 两个月,铁匠同志一定会派新的援军来。我们守住海参崴,就是守住远东的最后一寸土地。铁匠同志不会忘记我们。” 万斯基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两个月……没有援军了。政委同志,没有援军了。” “有。”尼古拉耶维奇的声音很硬,“铁匠同志不会放弃我们。不会。” 6月5日,海参崴城里。粮食仓库门口排着长队。 士兵们扛着步枪,维持秩序。老百姓端着盆,提着篮,等着领粮食。每个人只领到一小碗米,薄薄的,能数出多少粒。 “就这么点?”一个老大娘端着碗,手在发抖。 士兵面无表情。“配给制。每人每天二两。够活着。” “二两?饿不死就行?”老大娘的声音尖了起来。 “再多就没有了。城里的粮食,要撑到援军来。” 老大娘还想说什么,后面的队伍已经推着她往前走了。 她端着那碗米,踉踉跄跄地走回家。家里,孙子躺在床上,饿得有气无力。“奶奶,我饿。”孩子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老大娘把米倒进锅里,添了水,煮了一锅稀粥。她给孙子盛了一碗,孙子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奶奶,还要。” 老大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喝吧。”孙子又喝了一碗,睡过去了。老大娘看着空锅,舔了舔嘴唇。她不饿。她不能饿。 6月10日,粮食又减了。每人每天一两半。6月15日,一两。6月20日,半两。 城里的百姓开始骚动了。有人在街上骂,有人冲到仓库门口抢粮食,被士兵打回去。 有人半夜翻墙,偷邻居的粮食,被抓到,打个半死。街上开始出现饿死的人。 先是老人,然后是孩子,然后是女人。尸体躺在路边,没人收。收尸的人也没有力气了。 6月25日,深夜。城墙上,两个哨兵缩在岗亭里,抱着枪,打着瞌睡。 一个年轻的士兵从城墙上探出头去,看着城外黑沉沉的田野。 那里有龙国人的阵地,有壕沟,有地雷,有铁丝网。那里也有粮食。 他的肚子咕咕叫,胃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老张,你说,龙国人的俘虏,真有饭吃吗?”他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闭着眼。“有。听说一天三顿,白面馒头,猪肉炖粉条。” “真的假的?” “真的。前天跑出去的那个小李,不是回来了?他说龙国人给他吃了两碗猪肉炖粉条,还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那他为啥回来了?” 老兵睁开眼,看着他。“他老婆孩子还在城里。他回来接他们。” 第184章 阳谋破城 年轻的士兵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城外,看着那片黑暗。那里有粮食,有肉,有活路。 他站起来,把枪靠在岗亭边上,翻过城墙,抓着绳子往下滑。老兵没有拦他。他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6月26日,清晨。李振国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看着城墙。参 谋长跑过来,满脸兴奋。 “军长,昨天晚上又跑出来几十个。他们说,城里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老百姓在抢粮食,士兵也在抢。政委枪毙了几个,没用。拦不住。” 李振国笑了,马上计上心头。 “传令下去,在城外支几口大锅。猪肉炖粉条,多放肉,多放油,炖得烂烂的。把俘虏找来,让他们用大喇叭喊话。就说——出来投降,有饭吃。” 上午10点,城墙下面,几口大锅支起来了。猪肉切成块,粉条泡软了,一起下锅,大火炖。 油花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去老远。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香味送进了城里。 城墙上,哨兵闻到了香味。他的肚子咕咕叫,口水止不住地流。 他趴在墙垛上,往下看。锅里的肉在翻滚,粉条在汤里舒展,热气腾腾。他的眼睛直了。 俘虏举着大喇叭,用俄语喊:“城里的兄弟们!出来投降吧!辽州军优待俘虏! 你们看,这猪肉炖粉条,就是给我们的!昨天晚上我吃了两碗,吃得饱饱的!辽州军说了,投降不杀!有饭吃!有活路!”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士兵趴在那里看。有人咽口水,有人抹眼泪,有人转身就跑。 他们跑下城墙,跑回家,拉着老婆孩子,往城外跑。 政委尼古拉耶维奇站在城门口,举着手枪,嘶声力竭地喊: “回去!都回去!铁匠同志会派援军来的!我们不能投降!”没有人听他的。 一个士兵推开他,跑了出去。又一个,又一个。他的枪响了,一个士兵倒在血泊里。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更疯狂地往外涌。没有人回头。 7月1日,海参崴城里。粮食仓库空了。街上到处是饿死的人,没人收。 活着的人躺在家里,等着死。士兵们不再站岗了,他们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大锅,闻着肉香,流着口水。 晚上,又有几百人翻墙跑了。白天,又有几百人从城门冲出去。 政委尼古拉耶维奇不再开枪了。没有子弹了。也没有人听他说话了。 万斯基站在司令部窗前,看着街上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人。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没东西吃,是吃不下。他想起伯力,想起双城子,想起赤塔。 想起那些投降的士兵,想起那些被俘虏的将军,想起那些被烧掉的尸体。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政委同志,我们投降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尼古拉耶维奇摇头。“不投降。铁匠同志不会原谅我们。” “铁匠同志?”万斯基笑了,笑容很苦, “铁匠同志在哪里?他的援军在哪里?他的飞机在哪里?他的大炮在哪里?” 他指着窗外,“你看看,这就是铁匠同志的海参崴。饿死的人躺在街上,活着的人往外跑。 士兵跑光了,老百姓也跑光了。我们还有什么?” 尼古拉耶维奇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投降吧。”万斯基说。 尼古拉耶维奇摇头。“不投降。政府的军人,不投降。” 他拔出他的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枪响了。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万斯基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也拔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枪响了。 7月2日,清晨。海参崴的城门打开了。 一个上校举着白旗,走出来。他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外那些辽州军的坦克,看着那些端着枪的士兵,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大锅。 “我们投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李振国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从城里走出来的俘虏。 士兵们排成队列,垂着头,把步枪、机枪、手枪放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走到一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哭了,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远处的海面。 老百姓跟在后面,老人、妇女、孩子,饿得皮包骨,走路都在晃。 李振国举起望远镜。城里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饿死的人。 街上没有人,窗户黑洞洞的,像死人的眼睛。他放下望远镜。 “传令下去,分他们一点粮食,不要饿死就行!” “军长,不是说好了猪肉炖粉条?” “呵呵,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好了,下去执行吧!” 参谋长愣了一下。 “是!” 7月2日,傍晚。李振国站在海参崴的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港口里停着几艘被打捞起来的破船,歪歪斜斜地靠在码头上。 远处的海面上,辽州军的驱逐舰在巡逻,炮口对着海面。码头上,工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把炸塌的仓库推倒,把烧毁的渔船拖走。 参谋长跑过来,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军长,战果统计出来了。俘虏守军8000人,侨民和老百姓2万余人。 城里饿死的有3000多人。缴获步枪5000余支,机枪300余挺,火炮50余门,弹药无数。我军伤亡——几乎没有。” 李振国点了点头。“给少帅发电报。海参崴,拿下来了。外辽州,全境光复。” 奉天城,作战指挥部。 当外辽州的毛熊国军队被全歼之后,张学卿就着急政务人员开会。 奉天帅府。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花在风中摇曳,香气飘满院子。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棵老槐树。 4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棵树就这么大。现在,它还是这么大。 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他了。他转过身,看着长桌两边坐着的人。 . 第185章 外辽州的经济价值 陈平、林墨、孙明远,政务班的骨干全部到齐。赵庆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都到了。”张学卿坐下来,扫了一眼所有人。 “外辽州,除了海参崴还在围困,其他地方都拿下来了。 海参崴也是时间问题,毛熊国没有海军能来救他们。所以,今天要谈的是——怎么治理。” 陈平翻开笔记本。“少帅,我认为可以仿照高句丽的模式。年轻未婚的女子,或者长得漂亮的,集中起来,送到辽州。 思想教育,学龙国话,写龙国字,穿龙国衣裳。彻底同化之后,许配给咱们的士兵。 壮劳力,送去修路、开矿、伐木。妇女,送进工厂。” “少帅,原来你之前让部队把拿下老弱病残丢掉火车上,运送回毛熊国内就是为了少些拖累?” “是的。” “毛熊国不是号称农奴是最伟大的吗?让他们的农奴去找他们的政府。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政府管不管。” 张学卿笑了。“好。就这么办。” 林墨站起来。“少帅,外辽州的路太差了。从海参崴到伯力,从伯力到庙街,全是土路,一下雨就成泥潭。 我建议,修一条从奉天到丹东、从丹东到庙街的公路。再修一条从海参崴到伯力的公路。 水泥路,6米宽,能跑卡车。” 张学卿点头。 “路必须修。外辽州的价值,不只是战略位置。那里的森林,木材多得用不完。 那里的海产,鱼、虾、蟹、海参——比粮食还管饱。 你们这两年吃的海参、海带、鱼罐头,都是从哪来的?都是从外辽州来的。那些东西,在少帅百货卖得多好,你们不是不知道。” 孙明远眼睛亮了。“少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外辽州不是包袱,是宝库。森林可以砍,木材可以卖。 海产可以捞,鱼可以吃,罐头可以卖。路修好了,木材运下来,做成家具,卖到奉天、卖到北平、卖到上海。 海产运下来,做成罐头,卖到关内、卖到东瀛、卖到南洋。钱,不就来了?” 陈平笑了。“少帅,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才是您让海军拿下库页岛、让陆军打到庙街的真正原因?” 张学卿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从奉天到丹东,从丹东到庙街,从庙街到库页岛,一条红线弯弯曲曲地画着。 那是未来的公路。从海参崴到伯力,从伯力到赤塔,又一条红线。那是未来的防线。 “路修好了,什么都通了。”他转过身,“木材运下来,海产运下来,军队调上去。外辽州,才是真正的辽州。” 7月中旬,外辽州。几万俘虏被押送到公路工地上。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面容憔悴,眼睛里没有光。 有人还在发着高烧,有人饿得走路都在晃,有人已经放弃了,坐在路边等死。 负责监工的军官叫刘铁柱,是从滦州跟着少帅回来的三百死忠之一。 他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说话嗓门大,脾气暴,但心眼不坏。 工兵营的弟兄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阎王”,说他凶起来阎王都怕。 但此刻,他蹲在工地上,看着那些俘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营长,这些毛熊国的人,能干活吗?”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 刘铁柱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不干活就饿着。饿几顿就老实了。” 他走到高处,拿起铁皮喇叭。翻译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刘铁柱的声音在工地上回荡,翻译一句一句地翻成俄语。 “从今天起,你们修路。每天干完规定的活,有饭吃。干不完,没饭吃。 连续三天干不完,吊起来打。不想干的,可以站出来。我成全你。”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站出来。那些军官被打了一顿之后,老实了很多。 他们蹲在俘虏堆里,低着头,不敢吭声。普通士兵更不敢。他们只想活着。 刘铁柱挥了挥手。“发工具。” 铁锹、镐头、箩筐被搬上来,一堆一堆地码在地上。俘虏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领。 有人接过铁锹的时候,手在发抖。有人拿到镐头,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们不是工人,是士兵。他们只会开枪,不会挖土。但没有人教他们。 不会就学,学不会就挨饿。这是规矩。 第一天,大部分人干得慢吞吞的,磨洋工。刘铁柱看在眼里,没有骂,也没有打。 收工的时候,他站在高台上,宣布工作量排名。前两百名,奖励一碗猪肉炖粉条。后两百名,没有晚饭。 “明天,干得好的,有肉吃。干得差的,挨鞭子。在这里,没有军官和士兵的区别。只有干活的和不干活的。” 他扫了一眼台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声音稀稀拉拉的。 “大声点!” “听明白了!”几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 第二天,干得快的多了。第三天,更多人开始拼命干。 一周之后,工地上已经没有人偷懒了。那些军官也扛起了铁锹,老老实实地挖土。他们想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一个年轻的俘虏蹲在路边啃窝窝头,旁边一个年纪大的俘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 “伊万,你说,咱们还能回家吗?” 伊万咬着窝窝头,嚼了半天,咽下去。 “能吧。听说国内在筹钱赎咱们。上次东瀛人打仗输了,不也赎回去了吗?” 年纪大的俘虏苦笑。“那是东瀛人。咱们是毛熊国人。鞋匠同志会管咱们吗?” 伊万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里,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挨鞭子。 在这里,他还能活着。回去?回去又能怎样?打仗?还是饿死? 9月,外辽州的原始森林里,伐木声此起彼伏。 俘虏们锯着树,喊着号子,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 原木被拖到河边,扎成木排,顺流而下。下游的木材加工厂里,锯木机轰鸣着,把原木切成板材。 第186章 同化毛熊国女子 工人们把板材刨光、打磨、上漆,做成桌子、板凳、椅子、衣柜、床。 这些家具被装上卡车,运到码头,再装上货轮,运往奉天。 少帅百货的家具区,每天挤满了人。一个老大娘摸着光溜溜的桌面,手在发抖。 “这桌子,真滑溜。比俺家的强一百倍。” 售货员笑着说:“大娘,这是外辽州的松木做的。结实,耐用,还不生虫。” 老大娘咬咬牙,买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她儿子在部队当兵,上个月刚结婚。新媳妇进门,家里该添点新东西。 海参崴的码头上,渔船来来往往。鱼、虾、蟹、海参,一筐一筐地往岸上搬。 工人们把海鲜加工成罐头,贴上“少帅海鲜”的标签,装上火车,运往关内。 北平的少帅百货里,海鲜罐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穿长衫的客人拿起一罐海参罐头,看了看,问售货员:“这东西,好吃吗?” 售货员笑了。“好吃。比肉还补。少帅说了,外辽州的海参,比关内的好十倍。” 客人买了一罐,回家一试,果然好。第二天又来了,买了十罐,说要送朋友。 滨江城。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几百个毛熊国女子站在那里,穿着破旧的衣裳,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她们是从海参崴、从伯力、从海兰泡、从庙街、从库页岛运来的。 年轻未婚的,或者长得漂亮的,都被挑了出来。 她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发呆。 林墨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女子。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俄语翻译。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习龙国话,写龙国字,穿龙国衣裳。学会了,就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学不会——” 他顿了顿,“学不会,就一直学。直到学会为止。” 台下,一个金发女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墨看着她。“送你们去辽州。那里有工厂,有学校,有医院。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你们可以在工厂里做工,挣工钱。可以学文化,认字。可以嫁人,成家。” 他顿了顿,“你们会成为龙国人。” 金发女子愣住了。“龙国人……我?” “对。龙国人。”林墨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不是毛熊国人吗?毛熊国给你们什么了?你们饿肚子的时候,毛熊国管你们了吗? 你们打仗的时候,毛熊国把你们往前线送。你们受伤的时候,毛熊国把你们扔在战场上。你们的政府,管过你们吗?”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她们想起那些饿死的亲人,想起那些被征走的兄弟,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的父亲和丈夫。 毛熊国给了他们什么?什么也没有。 “龙国会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房住。让你们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林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金发女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第一批女子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她们穿着新发的蓝布衫,背着新包袱,眼里有泪,也有光。 金发女子叫安娜,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 她的家在庙街,父亲是渔民,母亲在家里织网。 东瀛人来的时候,他们吃不饱。龙国人来了,他们还是吃不饱。现在,她要走了。 “安娜,你说,龙国人真的会给饭吃吗?”旁边的女孩小声问她。 安娜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庙街,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在这里,她刚吃了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块红烧肉。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火车开动了。她们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乡,哭成一团。但安娜没有哭。 她看着窗外的田野、河流、山峦,看着那些穿灰军装的士兵,看着那些插在路边的旗帜。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人、一、天、地、龙、国”。那是她在培训班学的第一个字。 “人。”她轻声念道。旁边的女孩抬起头,看着她。“人。”安娜又念了一遍,“就是人的意思。我们是人。龙国人,也是人。” 8月中旬,奉天城外。女子培训基地的教室里,几十个毛熊国女子坐在长条桌前,手里握着铅笔,面前摊着本子。 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我是龙国人”。老师站在讲台上,指着黑板,一字一句地念。“我——是——龙——国——人。” “我——是——龙——国——人。”安娜跟着念,声音很轻。 老师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但老师笑了。 “不错。进步很快。再练一个月,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安娜低着头,脸红了。她以前连笔都没摸过。 现在,她会写“人”了。会写“一”了。会写“天”了。会写“地”了。会写“龙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飘着肉香。大锅里炖着红烧肉,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 。安娜端着碗排队,眼睛盯着那锅肉,肚子咕咕叫。 大师傅给她舀了一大勺肉,浇在米饭上,油汪汪的。她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姐妹笑她:“安娜,你哭啥?”安娜抹了一把眼泪。 “没哭。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下午是历史课。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力量。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地图,指着上面说: “你们的祖上,跟龙国有什么关系?其实没什么关系。你们是毛熊国人,我们是龙国人。 你们的国家欺负过我们,抢过我们的土地。但现在,你们被你们的国家抛弃了。 你们的国家不管你们了。谁管你们?我们管你们。谁给你们饭吃?我们给你们饭吃。 谁给你们衣穿?我们给你们衣穿。谁把你们当人看?我们把你们当人看。” 第187章 还在做梦的鞋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 “你们恨我们吗?我们打了你们的仗,占了你们的地,俘虏了你们的男人,把你们送到了这里。你们恨我们吗?” 教室里安静了。安娜坐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恨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庙街,她饿得快要死了。在这里,她有饭吃,有衣穿,有书念。她恨不起来。 “你们可以不恨我们。但你们要记住,是谁把你们当人看。”老师的声音很轻, “是龙国。是少帅。”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喇叭里就响起喊口号的声音。 先是中文,然后是俄语翻译——“我是龙国人!我为龙国骄傲!”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有人念得磕磕巴巴,有人嘴里嘟囔着不情愿。 但念了一个月之后,不念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安娜每天早上跟着念,越念越大声,越念越顺口。念到最后,她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了。 两个月后,安娜通过了考核。她认识两百个字,能写简单的家信,会算加减乘除。 她还学会了操作缝纫机,在服装厂的流水线上干得又快又好。 培训班的结业典礼上,老师给她发了一张证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成绩。她捧着证书,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师,”她问,“俺以后就是龙国人了吗?” 老师笑了。“你现在就是龙国人。” 安娜把证书贴在胸口,笑了。那笑容,像秋天的阳光,干净、温暖、明亮。 9月,外辽州。公路在草原上延伸,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一直通到天边。 俘虏们还在干活,铁锹声、镐头声、箩筐碰撞声,汇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但没有人偷懒了。他们知道,干完了,有肉吃。干不完,挨鞭子。 他们也知道,这条路修好了,木材就能运下来,海产就能运上去。 他们的劳动,会变成龙国的财富。但他们不在乎了。他们只想活着。 刘铁柱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俘虏,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明天,工作量再加一成。奖励不变。” 副官愣了一下。“营长,再加一成,不会把他们累死吧?” “累不死。”刘铁柱摇了摇头, “这帮毛熊国的人,有的是力气。以前是懒得干,现在有肉吊着,他们能多干三成。” 副官咧嘴笑了。“营长高明。” 码头上,最后一艘货轮正在装船。船舱里堆满了木材、鱼罐头、家具。 甲板上站着几百个毛熊国女子,穿着新衣裳,背着新包袱,眼里有泪,也有光。 她们要走了。去辽州,去奉天,去一个新的家。船开了。 汽笛声在港口回荡,海鸥在船尾盘旋。安娜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参崴。 她的手里攥着那张证书,纸上写着——“安娜,龙国人。” 她笑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她转过身,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是奉天,是新的家。 时间回到32年5月1日 毛熊国首都,克里姆林宫。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军装笔挺的将军们,西装革履的官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上,照在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上。 从赤塔到满洲里,从满洲里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奉天。箭头又粗又长,像一把刺向东方心脏的匕首。 鞋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的心腹,陆军部长伏罗希洛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着那条红线,声音洪亮,像在作报告。 “同志们,远东的战事已经开始了。我们的判断是——奉军虽然击败了东瀛,但那是侥幸。 东瀛人是岛国,补给困难,兵力分散。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西伯利亚铁路,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有最先进的坦克和飞机。我们的计划是——”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赤塔一直划到奉天。 “远东集团军从赤塔出发,沿铁路线东进。海军从海参崴出发,沿海岸线南下。两面夹击,一个月之内,拿下奉天。活捉张学清。”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同志们,你们知道奉天有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他自己回答了。 “工业设备。张学清从鹰酱国买了几千台机床,全是汉斯国货、鹰酱国货,比我们国内先进十年。 我们的工业化需要这些设备。我们的工厂需要这些机床。拿下奉天,这些设备就是我们的。” 他的指挥棒又点了点地图上的奉天。 “还有科学家。张学清从鹰酱国挖了几百个科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机械工程师。 他们在研究无线电、研究雷达、研究新式发动机。这些人,也是我们的。”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伏罗希洛夫的声音更大了。 “还有黄金。东瀛人赔了张学清几百吨黄金,加上他查抄贪官污吏搜刮的财富,保守估计,上千吨。 同志们,上千吨黄金! 我们的工业化需要黄金,我们的军队需要黄金,我们的国家需要黄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还有出海口。海参崴是不冻港,但一年有大半年冰封。 大连、旅顺,才是真正的永久不冻港。拿下奉天,这些港口就是我们的。我们的舰队,就能自由出入太平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已经在掰手指头算账了。 鞋匠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那些兴奋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甚合他心意。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第188章 梦醒了,噩耗接二连三传来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这一次,张学清会为他的冲动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以为打赢了东瀛人,就能打赢我们。 他错了。我们不是东瀛人。我们是政府。 我们有最英勇的战士,最先进的武器,最坚定的信念。远东,是我们的。奉天,是我们的。张学清的黄金,也是我们的。” 他举起茶杯。“静待佳音。我相信,我们的同志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 “乌拉!”伏罗希洛夫举起了茶杯。 “乌拉!”所有人都举起了茶杯。 会议室里一片欢腾。没有人知道,千里之外的远东,战火已经烧起来了。 突然,门被撞开了。 电报员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手在发抖。 他的军装扣子扣错了,帽子歪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会议室里的欢腾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他。 伏罗希洛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笑。 “小万同志,是不是有好消息?远东的捷报?快念出来,让我们提前庆祝一下!” 电报员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面孔,扫过鞋匠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像吞了一百只苍蝇。 他不想念。但他不能不念。 “司令……海参崴急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念!”鞋匠的声音很平静,嘴角还翘着。 电报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 “海参崴守军司令万斯基来电……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 机场被炸……飞机全部被摧毁。岸防炮台……被炸平。海参崴……被围。” 会议室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鞋匠的微笑定在了脸上。那不是笑,是僵住了,比哭还难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还举着茶杯,悬在半空,像一尊石像。 “不可能!”伏罗希洛夫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龙国人怎么敢偷袭?他们怎么敢!” 电报员低着头,声音在发抖。 “是……是偷袭。他们的飞机从珲春起飞,从太阳方向俯冲。我们的飞机……来不及起飞……” 鞋匠终于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可恶的黄皮猴子!”他的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就知道搞偷袭!不敢堂堂正正跟我们打!” 没有人敢接话。会议室里只有他的咆哮声在回荡。 伏罗希洛夫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领导,别担心。海参崴只是被围,不是丢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伯力,8万人,装备精良。只要他们南下,海参崴的围就解了。” 鞋匠咬着牙,点了点头。“给伯力发电报。命令他们,立即南下,解海参崴之围。” 电报还没发出去,门又被撞开了。 又一个电报员冲进来,脸色比第一个还白。“司令……伯力急电……” “念!”鞋匠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远东集团军司令罗戈夫来电……伯力援军南下途中,在双城子以北遭遇奉军伏击……全军覆没……罗戈夫将军……战死……” 会议室里像炸了锅。有人站起来,有人瘫下去,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伏罗希洛夫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着指挥棒,指节发白。 “不可能……8万人……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像在问自己。 鞋匠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伏罗希洛夫又挤出笑容。“领导,我们还有海兰泡。海兰泡还有1.5万人。只要他们守住黑龙江防线——” “司令!”第三个电报员冲进来,连门都没敲, “海兰泡……丢了。龙国人从北岸渡江,守军全军覆没。彼得罗夫上校……战死。” 伏罗希洛夫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鞋匠的手在发抖。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的援军呢?西方来的援军呢?5万人,200辆坦克,100门大炮!他们在哪里?” 伏罗希洛夫低下头。“还在路上……赤塔以东……” “让他们加速!全速前进!”鞋匠的声音嘶哑,“告诉伊万诺夫,不惜一切代价,打到满洲里!” 几天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像坟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看旁边的人。 桌上摊着几份电报,纸边卷起来了,被攥出了汗渍。鞋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地图。 地图上,外辽州的红色箭头一支接一支地被涂掉。 海兰泡没了,伯力没了,双城子没了。只剩海参崴,孤零零地悬在海岸线上,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司令……”伏罗希洛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赤塔来电。” 鞋匠没有抬头。“念。” “伊万诺夫将军来电……西方援军……在赤塔以东遭遇奉军主力……全军覆没……伊万诺夫将军……战死。” 会议室里安静了。鞋匠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攥着铅笔,指节发白。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光了。 “还有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伏罗希洛夫低着头。“还有……庙街丢了……库页岛也丢了……” 鞋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外辽州那片广袤的土地,几乎全被涂成了红色。 那是龙国人的颜色。海兰泡、伯力、双城子、海参崴、庙街、库页岛——全丢了。只剩海参崴,还在坚持。但还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我们战无不胜的军队,身经百战的军队,为什么打不过一群黄皮猴子?”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茫然。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呆,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像雷霆炸响。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89章 被鞋匠抛弃的老弱 情报部长终于站起来了。他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 他已经在情报室里泡了半个月,眼睛都快熬瞎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用上。 “领导,奉军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们的战斗机,He 51,全金属单翼,时速330公里。我们的I-15,双翼木质,时速350公里。 看起来差不多,但我们的飞机不能俯冲,不能急转弯,不能长时间高空作战。 他们的飞行员训练有素,战术先进,我们的飞行员没有见过那种从天而降的战术,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飞行员与飞行员直接,配合密切,很少和我们1V1战斗。” 他翻开文件夹。“空战记录:奉军出动300架He 51,我们出动150架I-15、I-16。 结果——我们被击落120架,击伤20架,逃跑10架。奉军损失12架。”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情报部长继续说。“他们的坦克,二号坦克,20毫米机关炮,时速40公里,机动性极强。我们的T-26,45毫米炮,正面装甲15毫米,但炮塔转得慢,追不上他们。 在赤塔以东的坦克战中,我们损失100辆T-26,奉军损失不到50辆。他们的战术是——从侧面攻击,打了就跑。我们的坦克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他们的步兵小组配合,火力配置——每个班都有冲锋枪、轻机枪、狙击手。 我们的步兵,还在用S1时期的步兵冲锋。政委们很勇敢,但勇敢挡不住子弹。” 他合上文件夹。“所以,领导,我们失败的原因,不是将士不勇,是武器代差。 他们的飞机比我们好,坦克比我们好,战术比我们先进。我们不是输在意志,是输在技术。” 鞋匠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技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怎么可能……他们的技术……怎么可能超过我们?”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们的飞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坦克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的战术是从哪里来的?我不信,不信一群黄皮猴子能比我们强!” 情报部长低下头。“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又安静了。鞋匠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土地。 海兰泡、伯力、双城子、海参崴、庙街、库页岛——全丢了。 那是前朝皇帝时代打下来的土地,那是政府的骄傲。 现在,全丢了。他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铅笔,指节发白。窗外,毛熊国首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乌兰乌德火车站。铁轨尽头,一列货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里面挤满了人。老人、病人、孩子、孕妇、伤残的士兵——几万老弱病残,从外辽州的各个战俘营被装上火车,运到了这里。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面容憔悴,眼睛里没有光。有人还在发着高烧,有人饿得走路都在晃,有人已经放弃了,躺在车厢里等死。 站台上,乌兰乌德城防司令科洛索夫少将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从车厢里涌出来的人,头都大了。 他的手指攥着军帽,指节发白。身后的副官脸色惨白,声音在发抖。 “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科洛索夫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龙国人把包袱甩过来了。 几万老弱病残,他们不想养,就塞回来。塞给谁?塞给他。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给毛熊国首都发电报。就说——乌兰乌德收到龙国人遣返的老弱病残数万。无粮食,无药品,无住处。请求指示。” 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一天,两天,三天。没有回复。科洛索夫又发了一封。还是没有回复。他知道,上面不想要这些人。 他咬了咬牙,把那些人安置在城外的废弃营房里。营房是二十年前修的,墙皮剥落,屋顶漏风。 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炉子。几万人挤在里面,像沙丁鱼罐头。没有粮食。他去找粮库,粮库说没有。他去找医院,医院说没有。 他去找上级,上级说“自行解决”。科洛索夫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的人,沉默了很久。 “自行解决。”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转过身,走了。身后,营房里传来哭声。 毛熊国首都,克里姆林宫。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阴天还沉。 鞋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科洛索夫发来的电报。他的手指攥着电报,指节发白。 猛地站起来,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 “张学卿你这个混蛋,你不当人子!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垃圾场吗?几万老弱病残,扔给我!畜生!” 伏罗希洛夫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鞋匠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他把能干活的人留下,把不能干活的塞给我!他的兵工厂缺工人,他的公路缺劳力,他要用那些人! 没用的就扔给我!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骂了半天,骂累了,瘫坐在椅子上。没有人敢接话。伏罗希洛夫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那些人……怎么办?” 鞋匠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乱。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抬起头,看着伏罗希洛夫。“粮食够吗?” 伏罗希洛夫摇头。“不够。今年收成不好,各地都在要粮。远东的部队也要吃饭。” “药品呢?” “也不够。” “住处呢?” “乌兰乌德没有那么多房子。” 鞋匠又沉默了。伏罗希洛夫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过了很久,鞋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伏罗希洛夫愣了一下。“领导,他们……” 第190章 老实干活的俘虏 “我说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鞋匠的声音突然变硬,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我们没有粮食给他们,没有药品给他们,没有房子给他们。他们自己想办法。能活就活,不能活——”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伏罗希洛夫低下头。“是。”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说“我们应该救他们”。没有人说“他们是我们的百姓”。 几万条命,就这样决定了。窗外,毛熊国首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外辽州,战俘营。高台上,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旁边站着一个俄语翻译。台下,几万毛熊国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们刚从工地上回来,浑身是泥,满脸是灰。有人还在喘气,有人累得瘫在地上,有人盯着高台上的人,眼睛里没有光。 年轻人举起喇叭。“都听好了!”翻译一句一句翻成俄语。 “你们的国家不要你们了。知道为什么吗?”台下安静了。俘虏们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们没有价值。 老人不能干活,病人不能干活,孩子不能干活。 在你们国家眼里,你们是负担,是累赘。他们不会管你们。那些被送上火车的老人、病人、孩子,你们亲眼看到了。 他们被送到哪里去了?你们不知道。但你们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他被鞋匠抛弃了,直接随意丢在乌兰乌德外面,没人给他们食物,没人给他们药品!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知道!” 台下骚动起来。一个年轻的俘虏站起来,脸色涨红。 “你胡说!祖国不会抛弃我们!鞋匠同志不会抛弃我们!” 年轻人看着他,没有生气。“不会抛弃你们?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军队在哪里?你们的援军在哪里?你们的鞋匠同志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他不要你们了。你们没有价值。所以你们被抛弃了。” 年轻的俘虏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些被送上火车的老人、病人、孩子。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他蹲下去,抱着头,肩膀在抖。 年轻人继续说。“我们辽州军不一样。你们有价值,我们就给你们饭吃。 你们能干活,我们就让你们活着。你们的价值,就是你们的命。好好干活,发挥价值,你们就能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但如果有一天,你们也没有价值了——我们也会抛弃你们。这是规矩。 你们的国家已经教过你们了,被抛弃是什么滋味。想活下去,就好好干。”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了。俘虏们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锹。那些铁锹,是他们的命。 干活,就能活着。不干活,就会被送走。被送到哪里?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他们想活着。活着,就要有价值。 外辽州的公路上,俘虏们在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铁锹翻飞,箩筐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偷懒。 刘铁柱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俘虏,嘴角微微翘起。副官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营长,这几天毛熊国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天能干以前两天的活。怎么回事?” 刘铁柱看了他一眼。“怕死。” 副官愣了一下。“怕死?” “对。怕死。”刘铁柱指了指那些俘虏, “他们知道,不干活,就会被送走。被送到哪里?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所以他们拼命干。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副官恍然大悟。“营长高明。” 刘铁柱摇了摇头。“不是高明。是规矩。少帅说了,有价值,就活着。没价值,就滚蛋。 他们的国家不要他们,我们要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用。没用的人,留着干什么?” 他转过身,走了。身后,俘虏们还在干活。铁锹声、镐头声、箩筐碰撞声,汇成一片嘈杂的轰鸣。他们想活着。活着,就要有价值。 毛熊国首都,克里姆林宫。鞋匠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身后,伏罗希洛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领导,乌兰乌德那边……那些老弱病残,安置在城外了。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没有医生。科洛索夫上校问,能不能拨点物资?” 鞋匠没有回头。“拨什么物资?我们没有物资。” 伏罗希洛夫低下头。“那……如果那些人死了……” 鞋匠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 “死了就死了。几万废物,死就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记住,我们没有抛弃他们。是他们自己活不下去。是龙国人把他们扔过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伏罗希洛夫低下头。“是。” 鞋匠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窗外,毛熊国首都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千里之外的乌兰乌德,那些被抛弃的人,挤在废弃的营房里,等粮食,等药品,等医生,等死。 没有人来。他们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了。因为他们没有价值。 奉天城指挥部。 “啊切!” “啊切” 张学卿连续打了2个喷嚏。 “到底是谁在骂我!” 不久之后陈七就把那几万老弱病残的结果告诉了他,他也明白肯定是鞋匠在骂他了。 作为穿越者,平行时空的鞋匠,干的事情和这个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没见二毛人,住在西方最肥沃的平原上,从来没有缺粮一说。 最后竟然有几十万人被活活的饿死。 不就是因为鞋匠为了换取外汇,从西方其他国家购买工业设备,直接把他们的粮食给强行夺走了嘛。 1932年10月15日,奉天帅府。 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落在青石板路上,被风卷起来,打着旋。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片落叶,转过身,走到长桌前坐下来。 陈平、林墨、孙明远,政务班的骨干全部到齐。赵庆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第191章 成立东方银行 “银行筹备得怎么样了?”张学卿开门见山。 陈平翻开笔记本。“少帅,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在辽州、幽州、冀州的所有大城市,都建好了银行的分行。 县城的分行还在陆续建设中,年底之前能全部完工。银行工作人员已经培训完毕,识字、算数、算利息、记账,样样都行。” 张学卿点了点头。“人员够不够?” “目前每个分行配了20到30人。总行配了200人。合计约1500人。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的,忠诚度没问题。” “那货币呢?” 林墨接话。“货币已经印好了。按照您的要求,面额分1分、2分、5分、1角、2角、5角、1元、2元、5元。 1元等于1块大洋。纸币正面是龙国大好河山的风景图——长白山、黑龙江、松花江、鸭绿江、旅顺港、山海关,都印上去了。 背面是辽州军的军旗和您的题字——‘信用为本’。” 张学卿接过林墨递过来的一张1元纸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纸张厚实,花纹精细,水印清晰,摸起来有凹凸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防伪呢?” 林墨笑了。“水印、暗纹、微缩文字、专用油墨。一般的假币贩子,仿不出来。我们还专门培训了一批验钞员,分派到各个分行和百货超市。” 张学卿把纸币放在桌上,想了想。“印刷厂那边,产能够不够?” 孙明远回答。“够。奉天印钞厂日夜三班倒,一天能印100万张。我们的黄金储备有450吨,折合大洋约3.6亿。第一期先发行2亿龙元,绰绰有余。”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洋人来挤兑呢?” 陈平愣了一下。“少帅,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如果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的银行联手,拿着我们的龙元来换黄金。我们换不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敢回答。张学卿笑了。 “换。他们要换,就给他们换。我们的黄金储备够。他们换多少,我们给多少。但是——”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如果他们不识相,想搞垮我们的银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别忘了,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武力,才是最后的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传令下去。银行,明天正式开业。通告百姓——一个月之后,少帅百货只收龙元,不收银元。 银元可以到银行1:1兑换龙元。活期、定期存款业务同步推出。利息比洋人的银行高。老百姓存不存,随他们。但买东西,必须用龙元。” 陈平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少帅,银行行长的人选,您还没定。” 张学卿看着他。“你有推荐?” 陈平翻开另一页。“有一个,叫周钱发。奉天本地人,今年32岁。小时候读过两年私塾,后来家道中落,在粮栈当过学徒,在钱庄当过伙计。 扫盲运动的时候,他是第一批脱盲的,学得比谁都快。算术尤其好,心算三位数乘三位数,3秒出结果。后来进了政务班,成绩一直第一。 您上次找他谈过银行的事,他把您的想法吃得很透,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张学卿想起来了。去年冬天,他确实见过一个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瘦瘦高高的,说话慢条斯理,但对数字极为敏感。 他问那个年轻人“银行是什么”,年轻人回答说“银行是经济的血管,货币是经济的血液”。他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叫他来。”张学卿说。 周钱来来得很快。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少帅。” 张学卿指了指椅子。“坐。说说,银行怎么搞?” 周钱来坐下来,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过去。“少帅,这是我写的银行经营方案。请您过目。” 张学卿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从存款、贷款、汇兑、贴现到货币发行、外汇管理,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周钱来。“你之前说,银行是经济的血管,货币是经济的血液。那我们的血管,够不够粗?血液,够不够健康?” 周钱来想了想。“血管还不够粗。我们的分行只覆盖大城市,县城和乡镇还没有。血液还算健康。黄金储备充足,印钞厂产能够,防伪技术过关。 但老百姓对新货币的信任,还需要时间。” “怎么让他们信任?” “两条腿走路。”周钱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强制。少帅百货只收龙元,老百姓要买东西,就必须换。 第二,自愿。存款利息比洋人的银行高,老百姓有钱存进来,比放在家里划算。时间长了,信任就建立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存款利息,你打算定多少?” 周钱来翻开文件。“活期存款,年利率1.5%。定期半年,年利率3%。 定期一年,年利率4%。定期三年,年利率5%。定期五年,年利率6%。比洋人的银行高1到2个百分点。老百姓算得清这笔账。” “贷款呢?” “贷款利率比洋人的银行低1到2个百分点。工商业贷款,年利率6%到8%。农业贷款,年利率5%到7%。老百姓借钱,也找我们。” 张学卿笑了。“好。就按你的方案办。从今天起,你是东方银行的行长。” 周钱来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少帅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 陈平合上笔记本,忽然问了一句。“少帅,银行的牌子还没挂。叫什么名字?” 张学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钱来,嘴角微微翘起。“叫东方银行。” “东方银行?”陈平愣了一下。 “对。东方银行。”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辽州,又指着远东,指着整个东方。 “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辽州。是远东,是整个东方。总有一天,东方的经济,要由我们说了算。” 陈平的眼睛亮了。“少帅高明。” 周钱来也站起来,挺直身体。“少帅,东方银行,一定不负这个名字。” “一定的,先看看百姓们的反应,我们再针对性的改进吧。” “好的!” 第192章 收欢迎的龙元 10月16日,奉天城。大街小巷的电线杆上、墙上、百货超市门口,贴满了通告。 红色的纸,黑色的字,印着鲜红的大印。老百姓围在通告前面,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奉少帅令:为便利民间交易,促进经济发展,自即日起,设立东方银行,发行龙元纸币。龙元与银元等价,1元兑1块大洋。 一个月后,少帅百货只收龙元,不收银元。银元可到银行1:1兑换龙元。银行同时开办存款业务,活期、定期皆可,利息从优。望各位百姓相互转告。” “这是啥意思?”一个老大爷踮着脚尖,扯着嗓子问。 旁边识字的年轻人给他解释。“就是说,以后买东西,要用新出的纸币。大洋要去银行换成纸币。存钱还有利息。” “纸币?靠得住吗?” 年轻人指了指通告上的红印。“少帅发的,靠得住。” 老大爷半信半疑,但没再问了。 10月17日,东方银行奉天总行正式开业。大楼是新建的,三层楼,花岗岩外墙,门口两个石狮子,台阶上铺着红地毯。 门口排着长队,老百姓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周钱来站在柜台后面,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东方银行”的徽章。他看着那些排队的百姓,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柜员说:“开门。” 门开了。老百姓涌进去,挤到柜台前面。 “给我换10块大洋的龙元!”一个老大娘挤在最前面,从布包里掏出10块银元,哗啦啦地堆在柜台上。 柜员接过银元,称了称,点了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币。5张1元的,4张5角的,5张2角的,10张1角的,还有几张分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大娘,您数数。” 老大娘拿起一张纸币,翻来覆去地看。纸张厚实,花纹精细,摸起来有凹凸感。 她凑到眼前,看了看水印,又对着光看了看暗纹。“这钱,做得真精致。比洋人的纸币还好。” 柜员笑了。“大娘,这是少帅亲自设计的。防伪技术,世界一流。” 老大娘把钱数了数,揣进怀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问柜员:“姑娘,这钱,真的能在百货超市用?” “真的。一个月后,少帅百货只收这个。” 老大娘点了点头,走了。 排在后面的一个中年人挤上来,掏出一把银元。“给我换50块大洋的。” 柜员接过银元,称了称,点了点,取了50张1元的纸币递过去。 中年人一张一张地看,看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钱,质量好。比以前的代金券强多了。以前代金券只能在少帅百货用,这个钱,哪儿都能用?” 柜员点头。“哪儿都能用。” 中年人把钱揣好,转身走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这钱,靠得住吗?万一哪天不值钱了——” 话没说完,旁边的一个大爷就接话了。“少帅发的,能不值钱?你忘了,少帅打了三年仗,打下了外辽州,收回了海参崴。黄金堆成山,还怕没钱兑?” 年轻人不说话了。 奉天城南,少帅百货。王老太太拎着篮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从银行换来的龙元纸币。她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肥皂、香皂、毛巾、白糖、细盐、饼干,满满一篮子。 柜台前,售货员接过她手里的纸币,一张一张地数。1元的、5角的、2角的、1角的、5分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大娘,总共3块5毛钱。” 王老太太从篮子里掏出5元钱递过去。售货员接过钱,在收银机上噼里啪啦地按了几下,从抽屉里取出1张1元、1张5角,还有几张分币,递给她。 “大娘,找您1块4毛5。您收好。” 王老太太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数完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姑娘,这新钱,用着方便。不像以前,兜里揣着大洋,叮叮当当响,还怕丢。” 售货员笑了。“大娘,您说得对。纸币轻便,好携带。以后您出门,带几张纸就行。” 王老太太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走了。身后,又一个人挤到柜台前,掏出大洋,要换龙元。 售货员一边忙活,一边想:少帅说得对,习惯,是养出来的。 银行开业三天,兑换龙元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换10块,有人换50块,有人换100块。但也有人站在门口,看着,犹豫着,不敢进去。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银元,看着里面排队的人群,犹豫不决。旁边一个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李,你不进去换?” 老李摇头。“我怕。万一这钱不值钱了怎么办?” 胖子笑了。“你怕什么?少帅的黄金堆成山,还能赖你这几块大洋?”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想,一个月后,少帅百货只收龙元,你不换,拿什么买东西?拿大洋?人家不收。 你去哪儿买?别的地方?别的地方的东西,有少帅百货的好吗?有少帅百货的便宜吗?” 老李想了想,咬了咬牙,挤进去了。 胖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人说:“你看,不换也得换。少帅这招,高。” 旁边的人点头。“是啊。少帅百货开遍全城,东西又好又便宜。你不去那儿买,去哪儿买?去洋人的铺子?贵得要死,东西还不好。所以,这龙元,不换也得换。” 胖子叹了口气。“少帅这是把咱们绑上了他的船啊。” 旁边的人笑了。“绑就绑吧。这船结实,跑得快,还稳。比洋人的破船强多了。” 晚上,奉天帅府。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奉天城。街道上,灯火通明。 银行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少帅百货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拎着大包小包。远处,工业区的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今天的数据出来了。奉天总行一天兑换了50万大洋,发了50万龙元。存款业务也开张了,有人存了1000块,定期三年。” 第193章 房地产开盘 张学卿点了点头。“观望的人还多吗?” “多。但已经开始动了。少帅百货一个月后只收龙元,他们不换也得换。” 张学卿笑了。“习惯,是养出来的。他们习惯了用会员卡,习惯了攒积分,习惯了来少帅百货买东西。现在,该习惯用龙元了。”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1元纸币。正面是长白山的风景,背面是辽州军的军旗和“信用为本”四个字。 1932年10月下旬,奉天城西。张学卿站在一片新建的住宅区前,看着眼前那一排排6层小高楼,整齐划一,红砖灰瓦,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一年前,这里还是整个奉天城最偏僻、最破烂的地方。破旧的土坯房,泥泞的土路,雨天一脚踩下去,拔出来的是鞋,陷进去的是脚。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栋6层楼房,笔直的道路,路两旁是新栽的槐树,树叶还没落完,黄绿相间。 “少帅,城西住宅区已经全部建好。” 负责建筑的官员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共50栋楼,每栋6个单元,每单元每层2户。1室1厅、2室1厅、3室1厅,3种户型。总共3600套房子。” 张学卿点了点头,走进小区。路面是水泥的,平整光滑。楼与楼之间是花坛,种着冬青和月季。 每栋楼前面都有路灯,铁杆子,玻璃灯罩,晚上会亮。 他走进一栋楼,楼道里亮着灯,墙壁刷得雪白,扶手是铁管的,刷着黑漆。他爬上3楼,推开一套3室1厅的房门。 客厅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地上铺着水泥,抹得平平整整。墙上刷着白灰,干干净净。厨房里有水龙头,拧开,自来水哗哗地流。 厕所里有抽水马桶,拉一下绳子,水哗啦一声冲下来。阳台不大,但能晾衣服,能放几盆花。 张学卿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奉天城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在渝城出租屋里,看着别人的万家灯火,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套房子。 那时候,房价高得离谱,首付掏空6个钱包,月供压得喘不过气。现在,他是开发者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转过身,走下楼。 帅府会议室里,陈平、周钱来、赵庆祥坐在长桌两边。张学卿把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上面写着几行字。 “城西住宅区,3600套房子。1室1厅,120块大洋。2室1厅,180块大洋。3室1厅,240块大洋。” 陈平拿起纸,看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 “少帅,这个价格,老百姓买得起吗?1室1厅120块,工人一年的工资才100来块。买一套房子,要攒好几年。” 周钱来翻开笔记本。“陈处长,所以要用贷款。首付30%。1室1厅,首付36块。2室1厅,首付54块。3室1厅,首付72块。剩下的钱,银行贷给他们。” “利息呢?”陈平问。 “年利率6%。5年期或10年期,任选。”周钱来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以3室1厅为例,总价240块。首付72块,贷款168块。5年期,月供3.25块。10年期,月供1.86块。” 陈平在心里算了算。工人月工资8块,两口子就是16块。月供1.86到3.25块,完全能承受。 张学卿点头。“就这么定了。30%首付,5年或10年任选,年利率6%。 明天开盘。宣传处,发报纸,贴海报,告诉全城百姓。城西有新房子卖了。” 10月28日,奉天城大街小巷的报童举着报纸跑,嗓子都喊哑了。 “号外!号外!城西新住宅区开盘!1室1厅120块!2室1厅180块!3室1厅240块!首付只要30%!银行贷款!月供低至1.86块!” 老百姓从茶馆里、饭馆里、商铺里涌出来,抢着买报纸。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抽水马桶”“自来水”“电灯”“阳台”,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拍着大腿说“这得去看看”。 “听说还有抽水马桶?拉一下绳子,水就哗哗冲!” “电灯!不用点煤油灯了,一拉开关就亮!” “自来水!拧开龙头就有水,不用去井里挑了!” “这房子,跟洋人住的一样!” 售楼中心在城西新住宅区门口,是一栋2层的临时建筑。 门口搭着彩棚,拉着横幅——“少帅惠民工程,城西新住宅区盛大开盘”。 门口排着长队,老百姓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里面摆着沙盘模型,整片住宅区的微缩景观,50栋楼密密麻麻,像一片积木。 墙上挂着户型图,1室1厅、2室1厅、3室1厅,尺寸、布局、朝向,标得清清楚楚。 “各位乡亲,里面请!里面请!”销售员穿着统一的蓝布衫,胸前别着“城西售楼处”的牌子,笑容满面地招呼着。 李二狗带着一家人来了。他32岁,在奉天机械厂当技术工人,一个月挣10块大洋。 他老婆王氏在纺织厂当女工,一个月挣6块。两口子加起来16块。女儿8岁,上小学二年级。 老妈60岁,在家做饭、带孩子。一家五口,挤在城南一间租来的平房里,一个月房租2块,又潮又暗,老鼠到处跑。 “二狗,这房子真能买得起?”王氏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报纸上说的,首付30%,剩下的贷款。月供才1块多。”李二狗攥着报纸,指节发白。 “1块多?那我们一个月还1块多,十年就是——” “十年120块,加上首付72,总共192块。一套房子,住一辈子。划算。”李二狗咬了咬牙,“走,进去看看。” 售楼中心里人挤人。李二狗挤到沙盘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楼模型,眼睛发亮。“同志,这房子,真的通电?通水?” 销售员是个20出头的姑娘,笑眯眯地点头。 第194章 受欢迎的6层小高楼 “通。电灯、自来水、抽水马桶,全都有。您看,这个是3室1厅的户型,客厅朝南,两个卧室朝南,厨房朝北,厕所朝北,还有阳台。” 李二狗的老妈凑过来,看着户型图,手在发抖。“这……这厕所,在家里?” “对,在家里。不用去外面的公厕了。”销售员笑着说。 “那……那拉完屎,怎么冲?” “按一下按钮,水就冲下去了。干净,卫生,没臭味。” 老太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走,带你们去实地看看。”销售员领着他们出了售楼中心,走进小区。 水泥路平整光滑,路边的槐树刚栽上,还撑着木棍。楼与楼之间的花坛里,月季还在开,红的、粉的、黄的,在秋风中摇曳。 “这路,真平。比俺家的炕还平。”李二狗的老妈低头看着路面,手在发抖。 “大娘,这是水泥路。下雨不泥泞,晴天不起灰。”销售员笑着解释。 他们走进一栋楼,楼道里亮着灯。墙壁刷得雪白,扶手是铁管的,刷着黑漆。一楼、二楼、三楼——爬到3楼,销售员推开一套3室1厅的房门。 “这就是3室1厅的样板间。您看看。” 李二狗走进去,愣住了。客厅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地上铺着水泥,抹得平平整整。 墙上刷着白灰,干干净净。厨房里有水槽,水龙头亮晶晶的,拧开,自来水哗哗地流。厕所里有抽水马桶,白色的,干干净净。阳台不大,但能晾衣服,能放几盆花。 王氏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奉天城,眼眶红了。“二狗,这房子,真好。” 李二狗站在客厅中间,手在发抖。“这……这真的是给咱老百姓住的?” “是。少帅说了,这是惠民工程。”销售员笑着说。 李二狗的老妈蹲在厕所里,摸着抽水马桶,手在发抖。“这……这东西,真的能把屎冲走?” “真的。大娘,您按一下这个按钮。”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按了一下,水哗啦一声冲下来,她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差点摔倒。李二狗扶住她,笑了。“妈,您别怕。” “这房子,多少钱?”王氏问。 “3室1厅,240块。首付30%,72块。剩下的168块,银行贷款。5年期,月供3.25块。10年期,月供1.86块。” 王氏算了一下账。他们两口子一个月挣16块,吃饭穿衣花8块,剩8块。月供1.86块,还剩6块多。完全能承受。她咬了咬牙。“二狗,买。” 回到售楼中心,李二狗坐在柜台前面,手还在抖。王氏坐在旁边,攥着他的袖子。老太太抱着孙女,站在后面,眼睛盯着墙上的户型图。 销售员拿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写写画画。 “李先生,3室1厅,总价240块。首付30%,72块。贷款168块。您选5年期还是10年期?” 李二狗看了看王氏。王氏咬了咬牙。“10年期。月供少,压力小。” “好。10年期,120个月,年利率6%,月供1.86块。”销售员把表格推过来, “您看看,这是还款计划。每月1.86块,10年还清。总共还款223.2块,其中利息55.2块。” 李二狗看着那张表格,手在发抖。“利息55块……有点多。” 王氏白了他一眼。“你租房子,一个月2块,一年24块,10年240块。房子还不是你的。这边还完贷款,房子是你的。利息才55块,划算。” 李二狗想了想,也对。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是前几天从银行换的龙元。他一张一张地数,数出72块,推到销售员面前。“首付。” 销售员接过钱,数了数,开了一张收据,又拿出一份合同。“李先生,这是购房合同。您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李二狗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他在扫盲班学过识字,能看懂报纸,能写简单的信。 合同上的字,他大部分都认识。他看完了,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李二狗。三个字,工工整整。 “恭喜您,李先生。您是城西住宅区的第一位业主。” 销售员笑着站起来,递给他一把钥匙。“这是您家的钥匙。3栋3单元302室。” 李二狗接过钥匙,手在发抖。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王氏,看着老妈,看着女儿。 王氏哭了。老妈哭了。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哭了。李二狗也哭了。他抹了一把眼泪,笑了。 “走,回家。” 开盘第一天,3600套房子卖出去1200套。第二天,又卖出800套。第三天,600套。三天时间,2600套房子有了主。 剩下的1000套,也在一个星期内被抢购一空。 老百姓排着队,拿着钱,等着买房。有人从长春赶来,有人从哈尔滨赶来,有人从营口赶来。 他们听说了奉天城西的新房子,听说了抽水马桶、电灯、自来水,听说了贷款买房、月供只要1块多。 他们不相信,非要亲眼看看。看了,就买了。 帅府书房里,赵庆祥站在张学卿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少帅,城西住宅区,3600套房子,全部售罄。回笼资金——1室1厅卖了800套,收入9.6万。 2室1厅卖了1200套,收入21.6万。3室1厅卖了1600套,收入38.4万。总计69.6万大洋。” 张学卿点了点头。“成本呢?” “建筑成本约30万。净赚39.6万。” 张学卿笑了。“好。传令下去——城东、城南、城北,再建三个住宅区。 每个区5000套。明年年底之前,全部建成。以后奉天城,尽量不要再有平房了。老百姓,都住楼房。”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三个区,15000套,投资要上百万——” “钱不是问题。”张学卿打断他, “银行有的是钱。老百姓有的是需求。房子建好了,卖出去,钱就回来了。这叫良性循环。” “哈哈,确实是这样。” “你说说我们发行纸币,这些白皮鬼子会不会搞事情呢?” “少帅,您是说......” 第195章 大肆挤兑龙元的洋人 雾都,唐宁街10号。首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财政大臣站在他面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首相阁下,远东的情报到了。张学卿发行了纸币,叫龙元。发行量2亿,与银元1比1兑换。黄金储备450吨。” 财政大臣弹了弹烟灰,“表面上看,很稳妥。但他懂金融吗?一个军阀,打了几年仗,就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了?” 首相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挤兑。”财政大臣走到地图前,指着远东的方向, “我们用银元大量兑换龙元,然后去银行要求换黄金。他的黄金储备是有限的。450吨,听起来很多,但兑不了多少。 我们几个国家联手,调动上亿银元不成问题。如果他硬扛,黄金被掏空,龙元就成了废纸。 如果他不让兑,老百姓就会恐慌,龙元一样会崩。无论哪种,我们都赚。” 首相沉默了一会儿。“张学卿会不知道?” “他知道又怎样?他懂金融吗?他懂国际汇率吗?他懂货币流通吗?”财政大臣笑了,“首相阁下,这不是打仗。这是金融。枪炮不管用。” 首相点了点头。“那就去做。让远东的领事们配合。” 申沪,租界。一栋西式小楼的密室里,烟雾缭绕。 长桌两边坐着几个人——鹰酱国驻华商务参赞、日不落帝国汇丰银行大班、高卢国东方汇理银行经理,还有两个犹太商人,一个姓罗斯柴尔德,一个姓沙逊。 桌上摊着几份电报,都是从各自国内发来的,措辞虽然不同,意思却是一样——支持行动。 “诸位,”鹰酱国参赞第一个开口,中文流利得像个龙国人,“国内已经同意了。这次行动,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是国家行为。” 罗斯柴尔德放下手里的雪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西方搞了几百年金融。拿破仑战争的时候,我们靠债券发了家。普法战争的时候,我们靠赔款赚了钱。 S1,我们又是大赢家。一个小小的军阀,发行货币?班门弄斧。” 沙逊也笑了。“我们沙逊家族,在远东经营了几十年。申沪的房地产市场,一半是我们家的。 香港的码头,三分之一是我们家的。辽州的工厂、矿山、铁路,我们早就眼馋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高卢国经理弹了弹烟灰。 “那我们的计划是——挤兑。用银元大量兑换龙元,然后去银行要求换黄金。他的黄金储备是有限的。450吨,听起来很多,但兑不了多少。 我们几个加起来,调动1亿银元不成问题。如果他硬扛,黄金被掏空,龙元就成了废纸。如果他不让兑,老百姓就会恐慌,龙元一样会崩。无论哪种,我们都赚。” 汇丰银行大班点头。 “我已经从雾都调了3000万英镑过来,折合大洋约1.5亿。加上鹰酱国、高卢国的资金,总共2亿以上。他的龙元总共才发行2亿,我们全兑了,看他怎么办。” 罗斯柴尔德笑了。 “他以为发行货币很简单?印钞机一开,钱就出来了?他不知道,货币的背后是信用。信用背后是黄金。黄金背后是实力。他有什么实力?几条破枪?” 沙逊也笑了。“等他的龙元崩了,我们用废纸买他的工厂、买他的矿山、买他的铁路。到时候,整个辽州就是我们的。” “那就这么定了。”鹰酱国参赞站起来,举起茶杯。“祝我们成功。” “成功!”几个人举起茶杯,碰在一起。 奉天,东方银行总行。柜台前排着长队,但不是老百姓——是洋人。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胖子挤到柜台前面,把一张支票拍在柜台上。“兑换5万大洋的龙元。” 柜员接过支票,看了看,是鹰酱国花旗银行的支票,真伪没问题。她数出5万龙元,一沓一沓地码在柜台上。“先生,您点一下。” 白人胖子接过钱,随手翻了翻,塞进皮包里,转身走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白人挤上来。“兑换10万大洋的龙元。” “先生,您稍等。”柜员又数出10万龙元。 这样的场景,在奉天、长春、滨江、蓟城、天沽口的东方银行分行里同时上演。 一天,两天,三天。兑换金额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2000万、5000万、8000万、1亿。洋人们得意洋洋,在租界的酒吧里举杯庆祝。 “哈哈,三天就兑了1亿!照这个速度,一个星期就能把他的黄金储备掏空!” “那个张学卿,还蒙在鼓里呢。他以为我们是来做生意的。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来,干杯!为了即将到手的黄金!” 罗斯柴尔德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搞了几十年金融,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发行货币?他以为他是谁?日不落帝国女王?鹰酱国总统?” 沙逊也笑了。“他以为有黄金就行。他不知道,金融是艺术。不是有黄金就能发货币的。流通速度、市场信心、国际汇率——这些他都不懂。” 帅府书房里,陈七站在张学卿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少帅,白皮鬼子们动手了。三天时间,兑走了1亿龙元。还在继续。” 张学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1亿,不多。让他们兑。” 陈七愣了一下。“少帅,再兑下去,咱们的黄金——” “咱们的黄金?”张学卿笑了,“谁说他们要兑黄金了?” 陈七愣住了。 张学卿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张学卿知道平行时空的龙国,是怎么被洋人坑的吗? 那时候,政府发行法币,洋人用银元大量兑换,然后挤兑黄金。 政府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法币大贬值,老百姓的积蓄一夜之间成了废纸。 洋人用废纸买走了龙国的工厂、矿山、铁路。整个国家,被掏空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今天,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我不是国民政府。我有黄金。我有枪。我知道他们的套路。” 第196章 不讲武德的少帅 他嘴角微微翘起。“让他们兑。兑得越多,亏得越多。” 半个月后。兑换金额突破了2亿龙元。洋人们越来越兴奋,在租界的酒吧里,喝得脸红脖子粗。 “2亿了!他总共才发行2亿!全兑完了!” “现在,该去换黄金了!” “哈哈,这群黄皮猴子,懂什么金融!” 就在这时,门被踢开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冲进来,端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些洋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外国人!我们有领事保护!”一个白人胖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带队的军官冷冷地看着他。“奉少帅令,查封参与非法金融活动的洋行。所有人,带走。” “非法?我们是合法兑换!你们没有权力——” “有没有权力,不是你说了算。”军官挥了挥手,“带走。” 洋人们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拉走了。与此同时,奉天、长春、滨江、蓟城、天沽口的东方银行分行门口,贴出了同样的告示—— “奉少帅令:为维护金融稳定,即日起,暂停龙元与黄金的兑换业务。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任何机构或个人,未经批准,不得进行大规模外汇兑换。违者,以破坏金融秩序罪论处。” 罗斯柴尔德被押上卡车的时候,脸色惨白。“不可能……他怎么能这样……这是违反国际规则的……” 没有人理他。沙逊蹲在卡车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完了……全完了……” 帅府会议室里,周钱来站在张学卿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账本。 “少帅,统计出来了。洋人们总共兑换了2.1亿龙元。折合银元2.1亿。这些银元,已经全部入库。” 张学卿点了点头。“他们的龙元呢?” “还在他们手里。银行暂停兑换后,他们手里的龙元换不回黄金,也换不回银元。成了一堆废纸。” “他们的洋行呢?” “查封了23家。其中鹰酱国8家,日不落帝国10家,高卢国5家。缴获的资产正在统计,初步估计,折合大洋约1.5亿。” 张学卿笑了。“他们想用2.1亿银元换我的黄金,结果呢?银元进了我的口袋,龙元在他们手里成了废纸。这买卖,做得过。” 周钱来也笑了。“少帅高明。” “高明什么?”张学卿摇了摇头,“他们以为我不懂金融。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平行时空的龙国,已经被他们坑过一次了。那次,他们赢了。这次,该我们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奉天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那些洋人,关几天,放了吧。但他们的资产,全部没收。告诉他们——回去告诉你们的政府,龙国的金融,龙国人自己管。不劳他们操心。” 赵庆祥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平行时空里,那些被法币贬值坑害的老百姓。 他们一辈子攒下的积蓄,一夜之间成了废纸。他们哭着、喊着、跪在地上,但没有人管。 洋人拿着他们的钱,买走了他们的工厂、他们的矿山、他们的铁路。那是龙国的耻辱。 今天,他报了那一箭之仇。虽然不是同一个时空,但那些洋人,还是那些洋人。 那些贪婪的眼睛,那些虚伪的笑容,那些自以为是的傲慢。他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少帅,您在想什么?”赵庆祥问。 张学卿转过身,笑了。“在想,明天吃什么。” 赵庆祥愣了一下,也笑了。 窗外,万家灯火。那是他的奉天城,他的百姓,他的家。金融战,他赢了。但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一早,帅府门口就停了几辆黑色轿车。 鹰酱国领事福斯特、日不落帝国领事查尔顿、高卢国领事杜瓦尔,三个人从车里下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福斯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查尔顿拄着文明棍,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不看路。杜瓦尔跟在后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掉在台阶上,他也不擦。 赵庆祥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人,面无表情。“三位,少帅在客厅等你们。请。” 福斯特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去。查尔顿拄着文明棍,一步一顿,像在阅兵。杜瓦尔把雪茄叼在嘴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客厅里,张学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三位,请坐。” 福斯特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着张学卿,声音很大。 “张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抓捕我们的侨民?为什么查封我们的银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查尔顿也站住了,文明棍在地上点了点。 “张司令,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公民,在你们的银行进行正常的商业兑换,这是合法的。你凭什么抓人?凭什么查封资产?你这是强盗行为!” 杜瓦尔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 “张司令,我们高卢国也是这个态度。你必须立即释放我们的侨民,归还被查封的资产。否则,后果自负。”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说完了?” 三个人愣了一下。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福斯特先生,你说正常商业兑换。那我想问——正常商业兑换,需要兑换2.1亿龙元吗?2.1亿,几乎是我发行量的全部。 你们想干什么?是想挤兑我的黄金储备吗?是想搞垮我的金融体系吗?” 福斯特的脸涨红了。“我们没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用银元大量兑换龙元,然后去银行要求换黄金。 如果我的黄金储备不够,龙元就会崩盘。到时候,你们用贬值的龙元,低价收购我的工厂、我的矿山、我的铁路。 这套把戏,你们在龙国玩了上百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第197章 谨慎的小鬼子 福斯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查尔顿往前迈了一步。“张司令,你这是污蔑!我们日不落帝国是文明国家,遵守国际规则——” “国际规则?”张学卿笑了,“你们在国际规则里,写过‘可以随便挤兑别国货币’这一条吗? 你们在国际规则里,写过‘可以随便掠夺别国财富’这一条吗?” 查尔顿的脸也涨红了。 福斯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 “张司令,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么做,就是得罪整个西方。你难道想与整个西方为敌吗?” 张学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福斯特先生,你能代表整个西方吗?” 查尔顿冷笑一声。“那你是想与我们日不落帝国为敌了?” 张学卿看着他。“查尔顿先生,我是一个比较友好的人。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是——”他顿了顿, “如果谁要是想做我的对手,那我也奉陪。” 查尔顿的脸抽搐了一下。“张司令,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么做,就是得罪我们日不落帝国。得罪日不落帝国,你可想过后果?”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查尔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查尔顿先生,我们龙国有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我先提醒你。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辽州军,几十万将士,不畏惧任何敌人。” 查尔顿的文明棍在地上点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巴尔站在旁边,手里的雪茄已经灭了。 他看看福斯特,又看看查尔顿,把雪茄扔进烟灰缸里。 “张司令,你这样做,不怕国际制裁吗?” 张学卿笑了。“国际制裁?杜瓦尔先生,你们高卢国现在经济一团糟,还有力气制裁别人?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杜瓦尔的脸白了。 福斯特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硬。 “张司令,我们的政府不会坐视不管。你等着吧。” 张学卿点头。“好。我等着。” 三个人转身要走。张学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福斯特先生,查尔顿先生,杜瓦尔先生,送客。” 三个人摔门而去。 客厅里安静了。陈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少帅,这样得罪他们,好吗?” 张学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什么不好的?” 陈平犹豫了一下。“他们毕竟是西方强国。如果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对付我们?”张学卿放下茶杯, “他们拿什么对付我们?派兵?他们在远东有几艘破船?几架破飞机?他们敢开到渤海来,我的飞机就把他们炸沉。” 陈平想了想。“那贸易呢?如果我们不跟他们做生意——” “你觉得我们需要他们?”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们的经济已经形成了内循环。老百姓在工厂干活,挣了钱去百货超市买东西。百货超市的东西是工厂生产的。工厂的原料是本地开采的。 钱转来转去,都在我们手里。跟洋人做生意,只是锦上添花。不做,也不会伤筋动骨。” 陈平点了点头。“那他们会不会搞什么阴谋?” 张学卿转过身,笑了。“阴谋?他们肯定会搞。但明面上,他们不敢跟我们翻脸。为什么?因为我们刚刚打败了东瀛,打败了毛熊国。 几十万大军,几百辆坦克,上千架飞机。他们敢动?动一下试试?” 1932年10月,江户。某栋灰色小楼的地下室里,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围在一台印刷机旁边,机器嗡嗡地转着,一张张纸币从传送带上滑出来。 1角的、2角的、5角的、1分的、2分的、5分的——面额都不大,但纸张、油墨、水印,跟东方银行发行的龙元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师拿起一张刚印好的1角纸币,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又摸了摸纸张的凹凸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精度够了。肉眼看不出来,手感也差不多。只要不用验钞机,绝对发现不了。” 陆军中将山本一郎站在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拿起一张纸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很好。大额的不用印,他们的验钞机查得严。小额的,没人会在意。” “将军阁下,少帅百货的东西,太便宜了。肥皂、香皂、毛巾、白糖、食盐、布匹——价格只有我们国内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质量却比我们的好得多。他们的工厂,用的是从鹰酱国进口的机器,流水线生产,成本低得惊人。”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块肥皂、一条毛巾、一小包白糖。 “这是我在保定少帅百货买的。肥皂洗衣服干净,不掉渣。毛巾柔软,不扎脸。白糖雪白,没有杂质。这些东西,在东瀛,至少要贵一倍。” 山本拿起那块肥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闻了闻。 “确实不错。”他放下肥皂,看着田中。“如果我们用假币去买这些东西,成本是多少?” 田中笑了。“几乎是零。印刷假币的成本,忽略不计。运输成本也不高。 只要能把货运回国内,转手一卖,利润至少在100%以上。如果是白糖、食盐这种紧俏物资,利润更高。” 山本点了点头。“国内的市场需求呢?” 军需部门的官员接话。 “将军阁下,国内物资紧缺。白糖、食盐、布匹、肥皂——都是老百姓急需的东西。如果能有稳定的货源,不仅能赚钱,还能稳定物价,收买民心。” 他看着身后的两个军官。“运输的事,安排好了吗?” 一个少佐鞠躬。“是。通过中立国的商船,分批运往冀州和幽州。每次数量不大,分散到多个港口,不会被发现。” 山本点了点头。“龙建章那边呢?” “已经通知了。他在冀州经营了十几年,开了6家酒楼,在当地人脉很广。没人知道他是帝国的人。” 山本把雪茄掐灭,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他,动作要小,要慢,不要贪。每次用一点,分散在多个城市。半年,一年,慢慢来。不要让人察觉。” “是。” “哼,这一次我们必须从张学卿那里狠狠的捞一笔,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我们的计策。” 第198章 收获巨大的小鬼子特务 冀州,上谷府。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家叫“聚贤楼”的酒楼。 两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红灯笼,生意不温不火,但老顾客不少。老板姓龙,叫龙建章,50来岁,微胖,说话慢条斯理,见谁都笑眯眯的。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逢年过节还给穷人家送米送面,口碑很好。 之前冀州大清洗的时候,张学卿对各地只做酒楼生意的人没动手。 因为百货超市无法做熟食,只要酒楼老板没问题,酒楼都可以正常营业。 没人知道,他本名叫山本健二,是东瀛陆军情报部的资深特工,20年前就以商人的身份潜伏在龙国,从未暴露。 后院的书房里,龙建章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长衫,像个账房先生。他叫小林,是他的助手,也是他的联络员。 “国内的货到了。”小林压低声音,“分3批,从天沽口、琅琊岛、台烟三个港口上岸。 总量不大,折合龙元约50万。都是小额纸币,1角、2角、5角、1分、2分、5分。” 龙建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验钞机查得出来吗?” “查不出来。技术员说,大额的不行,小额的手感和水印都仿得很像。只要不是逐张过机,发现不了。” 龙建章点了点头。“分下去。每个城市2万,分到10个城市。每个城市再分散到多个超市、粮店、布店。每次用几毛钱,不要超过1块。不要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小林掏出一个小本子,一边记一边问。“多久一次?” “每半个月一轮。用完一批,再发下一批。不要急,不要贪。这是长线。” “那些超市会不会把假币存银行?” 龙建章放下茶杯,想了想。“会。但小额纸币,银行不会逐张验。 偶尔混进去几张,发现不了。等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我们已经用了大半年了。到时候,再换一批新版的。” 小林犹豫了一下。“龙老板,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龙建章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们在这里经营了20年。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只要我们自己不暴露,就不会有事。” 1932年12月到1933年6月,半年多的时间里,假币像蚂蚁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冀州和幽州的流通市场。 上谷的“聚贤楼”每天正常营业,客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老板在做什么。 龙建章雇佣了30多个临时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本地人,穿着普通,看起来就像普通百姓。 每人每天拿着几块钱的假币,去不同的超市、粮店、布店买东西。 有人买1斤盐,有人买2尺布,有人买1块肥皂,有人买2斤白糖。每次几毛钱,最多1块。没人会注意。 真定,一个中年妇女在少帅百货买了5毛钱的香皂,付了1张5角的纸币。 收银员接过钱,看了一眼,扔进钱箱,找了2分硬币。她不知道,那张5角纸币是假的。天沽口,一个老头在粮店买了8斤大米,付了4张2角的纸币。粮店伙计数了数,塞进抽屉。他也没看出来。 蓟城,一个年轻人买了3斤白糖,付了1张5角和1张1角。收银员看都没看,直接收了。半年多,30个人,每人每天用掉几块钱,一个月就是几千块。 加上其他城市的网点,总金额迅速累积。50万、100万、200万、300万——到了1933年6月,东瀛人已经用假币购买了价值超过400万龙元的物资。 粮食、布匹、食盐、白糖、肥皂、香皂、毛巾、香烟、茶叶——什么都有。这些物资被集中到天沽口和琅琊岛的仓库,再通过商船运回东瀛。 龙建章站在上谷“聚贤楼”的后院里,看着账本,嘴角微微翘起。400万。够本了。他对小林说:“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小林翻开笔记本。“下个月。国内又印了200万。” 龙建章点了点头。“继续。不要停。” 1933年6月中旬,奉天,东方银行总行。 行长周钱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报表。他一份一份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陈处长,你过来看看。”他喊了一声。 陈平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怎么了?” 周钱来指着报表上的几行数字。“你看,冀州地区的小额纸币回收量,这半年一直在下降。 2月比1月降了5%,3月比2月降了8%,4月、5月、6月——连续降了半年。但是发行量没有减少。这说明什么?” 陈平想了想。“说明钱没回来。钱被藏起来了,或者——被销毁了。或者——是假币。” 周钱来点了点头。“还有更奇怪的。少帅百货的销售数据,冀州地区这半年的日用品销量增长了20%,但是人口没有增长,人均工资没有增长。钱从哪里来?” 陈平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我说,有人在用假币买东西。”周钱来站起来,走到窗前。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半年。规模很大,至少几百万。我们的银行和超市,对小额纸币的查验不够严,被人钻了空子。”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我马上去见少帅。” 6月20日,上谷。陈七派了一个手下,老孙,去冀州暗访。 老孙30多岁,长得普通,穿得普通,说话也普通,扔到人堆里找不着。他的任务是去各个超市、粮店、布店,随机抽取小额纸币,带回检验。 中午,老孙走进“聚贤楼”,点了两个菜,一碗米饭,花了5毛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角纸币,递给伙计。伙计接过钱,扔进钱箱,找了几个硬币。 老孙端着菜上了楼,刚坐下,又想起什么,走下楼,对伙计说:“伙计,我刚才给的那张5角,能不能换一张?我喜欢那个号码。” 伙计愣了一下,从钱箱里翻出那张5角,递给他。老孙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纸张手感不对。太滑了。真币有凹凸感,这张没有。水印也不够清晰。他若无其事地把钱揣进口袋,吃完饭,结了账,走了。 第199章 龙建章落网 回到住处,他从包里拿出一台小型验钞机——是银行配发的便携式,用电池的。他把那张5角放上去,红灯亮了。“滴滴滴”——假币。 老孙的脸色变了。他拿起电话。“陈处长,发现了。上谷,一家叫‘聚贤楼’的酒楼。假币。5角。验钞机验出来了。” 陈七亲自赶到上谷。他没有打草惊蛇,先在“聚贤楼”对面的茶馆里坐了一天。 观察进出的人。酒楼生意一般,客人不多。但每天下午,总有几个穿着普通的人进后院,待一会儿就走。看起来不像吃饭的。 他让老孙去跟踪其中一个人。那人是个中年妇女,从后院出来后,径直去了3条街外的少帅百货,买了2块钱的白糖和肥皂,付的全是小额纸币。 老孙跟着她,等她走远了,去超市柜台问了收银员。“刚才那个大姐,付的纸币,能给我看看吗?” 收银员犹豫了一下,从钱箱里翻出几张。“怎么了?有问题?” 老孙接过钱,用手一摸,心里一沉。又是假币。他拿出验钞机,一张一张地验。 5张里,有3张是假的。 他回到茶馆,向陈七汇报。“陈处长,那个女的是从‘聚贤楼’后院出来的。她用的假币。酒楼有问题。” 陈七点了点头。“盯死她。看她去哪,见谁,买什么。还有,派人去查‘聚贤楼’的老板。” 三天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龙建章。 他的酒楼,他的后院,他雇佣的人,他的人际关系网——全查清楚了。 龙建章,他在冀州开了6家酒楼,在幽州还有3家。他的手下,有30多个临时工,分布在10个城市,专门负责使用假币。 他的物资,集中运往天沽口和琅琊岛的仓库,再由商船运回东瀛。 陈七看着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冷笑了一声。“20年。藏得够深的。” 6月28日,凌晨4点。10个城市,同时行动。 奉军士兵冲进“聚贤楼”后院的时候,龙建章还在睡觉。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被从床上拖下来。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我是守法商人!你们凭什么抓我?”他挣扎着,声音很大。 陈七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山本健二,东瀛陆军情报部资深特工,潜伏20年。伪造龙元,破坏金融秩序。涉案金额超过400万龙元。你还有什么话说?” 龙建章的脸刷地白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天沽口的仓库里,士兵们搜出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粮食、布匹、食盐、白糖、肥皂、香皂、毛巾、香烟、茶叶——装了整整3个大仓库。 总价值超过400万龙元。 在仓库的角落里,还有几台还没拆封的印刷机,和一箱箱还没用出去的假币。1角、2角、5角、1分、2分、5分——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 假钞案我就在这里一次性直接写完了。 1932年11月中旬,奉天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在帅府屋顶的琉璃瓦上,很快就化了。 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冷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张学卿坐在书房里看文件,赵庆祥推门进来。 “少帅,研究院来消息了。赵振华先生说,磺胺可以量产了。” 张学卿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去看看。” 研究院在奉天城南,工业区的边上。一栋灰色的小楼,门口挂着“辽州工业研究院”的木牌,字是张学卿亲手写的。 赵振华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旧棉袍,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少帅,成了。”他的声音沙哑,但笑得合不拢嘴。 他带着张学卿走进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 几个研究员围在一台机器旁边,机器嗡嗡地转着,从另一端出来的是白色的粉末。 “这就是磺胺。”赵振华拿起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纯度够了。 动物实验也做过了,效果很好。链球菌、肺炎球菌、脑膜炎球菌——都能杀。” 张学卿接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产量呢?” “现在一天能产5公斤。如果建立生产线,一天能产50公斤。” “够用吗?” 赵振华想了想。“够。1克磺胺能配好几支药。50公斤一天,够几万人用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青霉素呢?” 赵振华叹了口气。“还在实验室阶段。青霉菌的培养、提取、纯化——每一步都很难。 我们已经培养了好几代,但产量一直上不去。 弗莱明28年就发现了青霉素,但到现在也没人能量产。我们也在攻关,但还需要时间。”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磺胺先用着。青霉素慢慢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研究员。“你们辛苦了。从今天起,你们的工资翻倍。研究院的经费,我再拨50万。” 赵振华愣了一下。“少帅,这——” “这是你们应得的。”张学卿笑了,“磺胺能救多少人,你们比我清楚。钱不是问题。” 回到帅府,张学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搜索栏里输入“磺胺生产线”。页面跳出来——汉斯国拜耳公司的磺胺生产设备,全套。1932年的最新型号,日产量100公斤。价格:50万大洋。 “购买。”他在心里说。 【叮——购买成功。磺胺生产线×1套,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他又搜索了“青霉素”。页面跳出来——青霉素提纯设备,1940年代的型号,现在还不能兑换。系统显示“时间未到,无法购买”。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赵庆祥,让工业部的人来一趟。在城南工业区划一块地,建磺胺药厂。设备已经到了,在仓库里。” “是。” 第200章 建立医院,培训医生 赵庆祥犹豫了一下。“少帅,磺胺的价格,定多少?” 张学卿想了想。“成本多少?” 赵庆祥翻开账本。“原材料、人工、设备折旧、包装——一盒磺胺(10支),成本5分。” “卖1毛。” 赵庆祥愣了一下。“1毛?利润100%?” “对。1毛。”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医院不能亏。亏了,就办不下去。但也不能太贵。 老百姓用不起,磺胺再好也没用。1毛一盒,成本5分,利润5分。医院能维持,老百姓也买得起。” 他顿了顿。“成本的事,只有你、我、赵振华、药厂厂长知道。医生不需要知道。护士不需要知道。病人更不需要知道。他们只知道,磺胺1毛一盒,能救命。” 赵庆祥点头。“明白。” “还有,”张学卿转过身,“医院的挂号费、治疗费、住院费,也要定个标准。 普通门诊挂号费5分,专家门诊1毛。住院一天2毛。手术费根据难度定,最低5毛,最高5块。这个标准,让方明远去定。定了报给我。” “是。” 11月下旬,帅府会议室。张学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陈平、林墨、孙明远,还有卫生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卫生部门的负责人叫方明远,40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是从蓟城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又在汉斯国留过学,是辽州医疗界的权威。这个人之前从未出现过,是张学卿从蓟城挖来的。 “方院长,医院的筹备情况怎么样了?”张学卿问。 方明远翻开笔记本。“少帅,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在治下的奉所有大城市,都建好了医院。每个医院100到300张床位不等。县城的小医院,还在陆续建设中,年底之前能全部完工。” “医生呢?” “医生培训了3批,共500人。第一批200人,是从部队退伍的卫生兵中选拔的。 他们在战场上有救护经验,又培训了半年,现在能独立处理常见病、多发病。 第二批200人,是从各地招募的老中医,经过西医培训,现在也能坐诊了。第三批100人,是从学校毕业生中选拔的,送到蓟城协和医学院进修了一年,现在回来了。” “护士呢?” 方明远翻开另一页。“护士培训了2批,共800人。第一批500人,是从高句丽女子和毛熊国女子中选拔的。 她们在培训班学了半年,认字、算数、护理常识、职业道德——全学会了。第二批300人,是从本地女子中招募的,正在培训中。” 张学卿点了点头。“培训的内容呢?” 方明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少帅,这是培训大纲。您看看。” 张学卿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医生培训大纲”——基础医学、临床医学、药学、外科手术、内科诊断、传染病防治、职业道德。 第二页是“护士培训大纲”——基础护理、急救护理、手术室护理、病房管理、职业道德。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职业道德这一条,是谁加的?”张学卿问。 方明远笑了。“是您加的。上次开会,您说医生必须有医德。不能收红包,不能区别对待贫富,不能见死不救。我就把它写进了培训大纲。” 张学卿也笑了。“好。这一条,最重要。” 12月初,奉天城东,护士培训学校。一栋3层小楼,门口挂着“奉天护士学校”的牌子。 院子里,几十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在练习站姿。她们的头发用白帽子罩着,双手叠在身前,腰杆挺得笔直。 方明远带着张学卿走进院子,指着那些女子说:“少帅,这是第二批学员。第一批已经毕业了,分配到各医院了。她们现在在练习礼仪。护士的仪容仪表,直接关系到病人对医院的信任。” 张学卿点了点头。他走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娜。”女子抬起头,金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是毛熊国人?” 安娜点头。“是。从海参崴来的。在培训班学了半年,认字、算数、护理常识。老师说我可以当护士了。” “你喜欢当护士吗?” 安娜的眼睛更亮了。“喜欢。以前在家里,只能种地、织布。现在我能救人了。我妈知道我在当护士,高兴得哭了。” 张学卿笑了。“好好干。” 他转过身,对方明远说:“护士是医院的门面。她们的待遇,不能比工厂的工人低。” 方明远点头。“是。护士的月工资是8块大洋,管吃管住。跟工厂的工人一样。” “好。” 12月中旬,奉天医院。一栋4层大楼,灰色的花岗岩外墙,门口挂着“奉天医院”的牌子。大厅里很宽敞,地面铺着水磨石,墙壁刷得雪白。 挂号窗口前排着队,老百姓拿着病历本,等着挂号。诊室里,医生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在给病人看病。 护士推着小车,上面摆着药瓶、针筒、纱布,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方明远带着张学卿走进医院。“少帅,奉天医院是最大的,300张床位。 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传染科——全都有。手术室有3间,每天能做10台手术。 药房里的药,磺胺、阿司匹林、奎宁——都是咱们自己生产的。” 张学卿走进一间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旁边坐着一个妇女,是他的母亲,眼睛哭得红肿。 方明远轻声说。“这孩子得了肺炎。高烧40度,烧了3天了。昨天用了磺胺,今天烧退了。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张学卿走到床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烫了。孩子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说:“叔叔,你是谁?” 张学卿笑了。“我是来看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 “铁蛋,你怕不怕?” 孩子摇头。“不怕。护士姐姐说了,吃了药,病就好了。” 孩子的母亲站起来,拉着张学卿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少帅,谢谢你。要不是磺胺,我家铁蛋就没了。我们村好几个孩子得肺炎,都死了。只有铁蛋活下来了。” 张学卿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好好养着。” 他走出病房,对方明远说:“磺胺的价格,定在1毛一盒。不能太贵,老百姓用不起。也不能太便宜,医院会亏。1毛,刚好。” 方明远点头。“是。1毛一盒。普通门诊挂号费5分,住院一天2毛。这个价格,老百姓能承受,医院也能维持。” 视察完医院之后,张学卿又回到了自己办公处。 时间来到了,33年1月15日。 张学卿打算召集众人,看看去年内部的发展和收获如何了。 第201章 一年的巨大收获 奉天帅府大会议室。窗外飘着雪,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陈平、林墨、孙明远、周钱来、方明远,政务班的骨干全部到齐。 赵庆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张学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灰色棉袍,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笑了。 “一年了。从年初打毛熊国,到年中建设,到年底收官。该算算账了。看看咱们这一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陈平站起来,翻开笔记本,念道。 总人口,辽州、幽州、冀州、高句丽半岛,合计8600万。其中辽州3200万,幽州1800万,冀州1800万,高句丽半岛1800万。外辽州还在统计,初步估计约200万。 财政收入,全年总收入5.6亿大洋。 其中工商税1.8亿,农业税5000万,少帅百货利润3000万,兵工厂利润2000万,东方银行利润1000万,查抄东瀛及毛熊国资产折合1.5亿,东瀛及毛熊国赔款黄金折合1.2亿。 总支出4.2亿大洋。其中军费1.5亿,工业建设8000万,农业补贴3000万,教育3000万,交通3000万,医疗1000万,行政费用2000万,住房建设2000万。结余1.4亿大洋。 黄金储备,现有黄金储备600吨,折合大洋约4.8亿。 铁路,今年新建铁路1200里。 奉天至长春复线贯通,长春至滨江复线贯通,滨江至满洲里复线贯通。奉天至丹东铁路建成通车。 预计明年铁路总里程达到4800里。 公路,今年新建公路3000里。 奉天至长春水泥路通车,奉天至旅顺水泥路通车,奉天至蓟城水泥路通车。 长春至滨江水泥路正在修建,预计明年完工。公路总里程达到5000里。 桥梁,今年新建大型桥梁50座,其中跨江大桥10座。 教育,今年新建小学3000所,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25%。中学新建100所,在校学生增加到6万人。 大学新建3所,辽州工业大学、辽州农业大学、辽州医科大学,在校学生3000人。扫盲班办了12000个,有200万人脱盲。 医疗,今年新建医院50所,每县至少一所。医生增加到1500人,护士增加到2000人。 磺胺药厂建成投产,日产量100公斤。青霉素还在研发中。 陈平合上笔记本,坐下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奉天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4年多了。从29的6月份年到1933年的1月份。” “但是,还不够。明年,我们要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厂,开更多的学校,办更多的医院。让老百姓的日子,更好。” 会议整整开了一天一夜才结束。 1933年2月初,奉天帅府。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工业区的扩建报告,赵庆祥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少帅,毛熊国的使者到了。” 张学卿放下文件,抬起头。“这么快?” 赵庆祥笑了。“快?少帅,仗打完都快大半年了。他们国内一直拿不定主意,鞋匠本来不想谈,知道咱们会狮子大开口。 但他顶不住压力,那么多精锐士兵、军官、政委被俘,家属在国内闹翻了天。这才派人来的。”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原来是这样。那就见见吧。” 会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站在那里,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他50来岁,瘦高个,鹰钩鼻,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不看人。 他叫谢尔盖·彼得罗夫斯基,是毛熊国外交特使,在龙国待过好几年,中文说得很流利。 张学卿走进会客厅,谢尔盖微微鞠了一躬,幅度很小,像是应付。“张司令,久仰。” 张学卿没有伸手,指了指沙发。“坐。” 谢尔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张司令,我奉毛熊国政府之命,前来与贵方商谈俘虏和侨民事宜。 毛熊国政府强烈抗议贵军虐待毛熊国俘虏,强迫他们进行高强度劳动。这是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必须立即停止!”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说完了?” 谢尔盖愣了一下。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谢尔盖先生,你说我虐待俘虏。那我问你——60年前,你们毛熊国占领海参崴的时候,是怎么对待龙国百姓的?江东六十四屯,你们杀了多少人? 你们把龙国百姓赶进黑龙江,冻死、淹死、枪杀——几千条人命。这是不是虐待?” 谢尔盖的脸涨红了。“那是皇帝时代的事,跟我们苏维埃无关。我们是新政府,代表人民——” “代表人民?”张学卿转过身,冷笑一声。 “你们代表人民?那我去年把几万老弱病残送回乌兰乌德,你们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他们不是你们的人民吗? 你们把他们扔在废弃的营房里,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没有医生。现在,那些人还活着几个?” 谢尔盖的脸从红变白。“这是污蔑!我们尽了最大努力——” “最大努力?”张学卿走回沙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行了,别演戏了。说正事。这次来,想要什么?”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们希望贵方无条件释放毛熊国俘虏和侨民。” “放屁!”赵庆祥站在门口,实在忍不住了。“无条件释放?你们的脸呢?” 谢尔盖的脸色铁青,但他不愧是职业外交官,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静。 “张司令,难道你真的想与我们毛熊国不死不休吗? 别忘了,我们在西方还有上百万大军。如果双方真的走到那一步,明年将会是一场世界大战。” 张学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谢尔盖先生,我们只是收回了祖先丢失的土地。这没什么错。 至于你说的上百万大军——你觉得,他们能开过来吗?从你们的首都到远东,几千公里的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有限。你们能运多少兵?多少坦克?多少大炮?” 第202章 和毛熊国使者的谈判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们想打,明年继续打就是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明年,我们还会继续西进。直到把你们赶出整个东方。” 谢尔盖的脸抽搐了一下。“你——你敢!” “行了。”张学卿摆了摆手,“这些废话不说了。说正事。想要俘虏,可以。拿钱来赎。 普通士兵,1000大洋一个。军官,1万大洋一个。政委,2万大洋一个。” 谢尔盖猛地站起来。“不可能!这个价格太高了!我没办法向鞋匠同志交代!” “那是你的事。”张学卿也站起来,“行了,你先去跟你们鞋匠沟通。同意了再来找我。” 毛熊国首都,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鞋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谢尔盖发来的电报。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节奏很乱。 几个心腹坐在两边,脸色都不好看。 “8万俘虏,普通士兵1000大洋一个,军官1万,政委2万。总价算下来,至少要1亿大洋。” 伏罗希洛夫把电报拍在桌上,“张学卿这是敲诈!” 莫洛托夫摇头。“不给又能怎么办?那些士兵的家属天天在政府门口闹。军官和政委的家属更厉害,有几个将军的夫人直接冲到克里姆林宫来了。” 李维诺夫沉默了一会儿。“鞋匠同志,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大了。 如果连军官和政委都赎不回来,军队的士气就彻底完了。而且,这些人了解辽州军的战斗力、装备、战术。把他们弄回来,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备战。” 鞋匠终于开口了。“士兵呢?” 伏罗希洛夫低下头。“士兵……太多了。8万人,每人1000,就是8000万。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鞋匠沉默了很久。“士兵不要了。军官和政委,必须弄回来。他们才是军队的骨干。特别是政委,没有他们,部队就没有灵魂。”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远东的方向。 “张学卿不会停手的。他说的西进,不是吓唬人。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重新组建远东集团军,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构筑防线。 至少100万大军,守住贝加尔湖以西。” 莫洛托夫犹豫了一下。“鞋匠同志,100万大军,装备、粮食、弹药——”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鞋匠转过身,声音冷了下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输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几个字。“同意赎回军官和政委。普通士兵,放弃。” 奉天帅府,会客厅。谢尔盖再次坐在张学卿面前,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 “张司令,我们同意赎回军官和政委。普通士兵,暂时不考虑。” 张学卿看着他。“多少人?” “军官1200人,政委800人。合计2000人。” “军官1万一个,政委2万一个。总价——2800万大洋。” 谢尔盖的脸抽搐了一下。“太贵了。军官8000,政委15000。” 张学卿摇头。“军官1万,政委2万。不讲价。” “张司令,2800万大洋,我们拿不出来。” “那是你们的事。”张学卿端起茶杯, “你们拿不出来,我就留着用。那些军官和政委,在工地上干活挺卖力的。修路、开矿、伐木——比普通士兵强多了。” 谢尔盖咬着牙。“军官9000,政委18000。不能再高了。” 张学卿放下茶杯。“军官9500,政委19000。这是底线。同意就签,不同意就回去。” 谢尔盖沉默了很久,站起来。“我请示一下国内。” 几天后,谢尔盖再次来到帅府。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张司令,国内同意了。军官9500,政委19000。总价——军官1200人,1140万。政委800人,1520万。合计2660万大洋。用黄金支付。” 张学卿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运到?” “一个月内。” “好。黄金到了,人放。黄金不到,人留着。” 谢尔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学卿。 “张司令,你赢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张学卿笑了。“我知道。所以我在准备。” 谢尔盖走后,赵庆祥站在张学卿身后,忍不住问。 “少帅,那些军官和政委放回去,会不会——” “会。”张学卿打断他,“他们回去之后,会把我们部队的情况告诉鞋匠。我们的装备、战术、训练——他们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为什么还放?” 张学卿转过身,笑了。 “他们在进步的同时,我们也在进步,即使我们不释放他们,难道我们部队的秘密西方国家就不知道了?” “所以,趁着现在,可以捞一笔就狠狠的宰他们一笔。” “白皮鬼子的工业能力丝毫不必我们差,只要能见外物,他们就可以很快模仿出来。” “懂了!” 3月初,旅顺港。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艘巨大的货轮缓缓驶进港口,甲板上堆满了木箱,箱子外面用油纸包着,上面印着俄文字母。 吊车把箱子一箱一箱地吊下来,工人们喊着号子,往仓库里搬。 等到黄金运送到奉天之后,赵庆详马上找到少帅张学卿。 赵庆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手在发抖。 “2660万大洋的黄金。折合79.8吨。” “少帅,这些黄金,几乎把毛熊国的家底又掏了一层。” 张学卿笑了。 “掏空了?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钱。” “那是不是可以释放他们俘虏的!” “自然,做生意要讲诚信。” 外辽州,这里关着2000多名毛熊国军官和政委,还有8万多普通士兵仔干活。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面容憔悴,眼睛里没有光。 政委们住在另一排营房里,每天早晚都要集合,喊口号,唱歌。 “同志们!” 政委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声音嘶哑,但很有力。 “鞋匠同志不会忘记我们!祖国不会抛弃我们!坚持下去,曙光就在前方!” 第203章 被抛弃的毛熊国士兵 军官们从营房里探出头来,听着他的喊声。有人眼里有了光,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跟着喊 “乌拉”。 “鞋匠同志一定会救我们的!”另一个政委站在高处,挥舞着拳头。 “他是我们的领导,是我们的父亲!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 “乌拉!”几个军官跟着喊。 “乌拉!”更多的人跟着喊。 喊声在营地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乌鸦。 士兵们蹲在自己的营区里,听着那些喊声,眼里也有了光。 他们相信,鞋匠同志会来的。会带着大军,会带着赎金,会把他们救出去。 3月中旬的一个清晨,营地里的喇叭突然响了。不是平常的起床号,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用俄语播报。 “全体注意。毛熊国政府已与辽州军达成协议,赎回所有军官和政委。普通士兵,暂不赎回。”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什么?只赎回军官和政委?那我们呢?” “不可能!鞋匠同志不会抛弃我们!” “你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喇叭又响了一遍。“重复。毛熊国政府已与辽州军达成协议,赎回所有军官和政委。普通士兵,暂不赎回。”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挤在铁丝网前面,朝军官营区喊。“这是真的吗?你们要走了?那我们呢?” 军官们低着头,不说话。政委们低着头,也不说话。一个年轻的士兵挤到最前面,脸色惨白。 “同志,你说过鞋匠同志会救我们的!你说过的!” 安德烈耶维奇站在营房门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年轻士兵的声音嘶哑,“你不是说鞋匠同志是我们的父亲吗?父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安德烈耶维奇低下头,转身走进了营房。门关上了。年轻士兵愣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然后他蹲下去,抱着头,哭了。 “FUCk!FUCk鞋匠!”另一个士兵站起来,朝天空挥舞着拳头。 “他抛弃了我们!他只要那些当官的!我们算什么?我们只是炮灰!” “对!炮灰!”更多的人站起来,朝天空骂。“鞋匠是骗子!他说的都是假的!” “什么为我们作主?我们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FUCk鞋匠!FUCk政府!”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士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挤在空地上,挥舞着拳头,朝天空骂。 有人捡起石头,朝军官营区扔。有人踹铁丝网,想冲过去。有人开始抢东西,打砸营房。 “冷静!冷静!”看守的奉军士兵端着枪,朝天空开枪。 “突突突——”冲锋枪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士兵们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骚动起来。 “再动!再动就开枪了!”奉军连长举着枪,声音很硬。士兵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动了。但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绝望。 军官和政委们被带出营区,排成队列,朝大门走去。 他们穿着干净的军装——奉军发给他们的,虽然不是新的,但至少没有补丁。他们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几件衣服,几封信。 士兵们蹲在铁丝网后面,看着那些军官和政委从面前走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骂,也没有人哭。他们只是看着,眼神空洞。 安德烈耶维奇走在队列中间,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士兵。他的手里攥着一封信,是妻子写来的,已经看了无数遍。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等他回来。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那些士兵的家属。怎么跟他们说——“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还在那里。鞋匠同志不要他们了。” 一个年轻的军官从队列里跑出来,跑到铁丝网前面,对着一个士兵喊。 “伊万,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找鞋匠同志,让他把你们也救出去!” 那个叫伊万的士兵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别骗自己了。他不会的。我们只是炮灰。” 年轻的军官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伊万,眼泪掉了下来。一个奉军士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看了。” 年轻的军官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了。 军官和政委们被押上卡车,一车一车地拉走了。 士兵们蹲在铁丝网后面,看着那些卡车远去,消失在尘土中。营地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骂,没有人哭。只有风,吹过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个叫伊万的士兵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挖了半年的煤,修了半年的路,全是老茧和伤疤。 他想起安德烈耶维奇的话——“鞋匠同志不会忘记我们”。 他想起政委们每天早晚喊的口号。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相信,鞋匠会来救他。 “骗子。”他低声说。旁边的士兵抬起头,看着他。“都是骗子。” 营地外面,卡车队已经走远了。尘土还在空中飘,久久不散。伊万站起来,走到铁丝网前面,看着远方。 那里是西伯利亚,是乌拉尔山,是毛熊国首都。那里有鞋匠,有政委,有那些抛弃他们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鞋匠同志,”他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很快张学卿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也开始思考起来如何好好利用这些白皮鬼子给鞋匠添堵。 思考了一晚上之后,他想到了办法,不过这个办法还需要很长时间发酵。 “不着急,那就先让子弹飞一会......” 1933年3月份,陈七找到张学卿,报告:“少帅,南方的校长最近心情不错!” “哦,什么情况,他难道不应该是担心我实力太强大?” “事情是这样的......” 第204章 日不落帝国的阴谋 时间回到张学卿把3国领事赶走后。 申沪,黄浦江畔。 十一月的江风裹着咸腥的气味,从外滩吹过来,打在车窗上,发出呜呜的响声。 福斯特坐在轿车后座,看着窗外那些灰蒙蒙的西式建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掉在西装裤上,他没有拍。 查尔顿坐在他旁边,拄着文明棍,下巴抬得老高,眼睛盯着车顶,像在数上面的纹路。杜瓦尔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已经灭了,他没注意到。 三辆轿车先后驶进鹰酱国领事馆的院子。车门打开,三个人走下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福斯特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查尔顿拄着文明棍,一步一顿,像在参加葬礼。杜瓦尔把灭了的雪茄叼在嘴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领事馆的密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长桌上摆着咖啡和茶点,但谁都没有动。 福斯特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诸位,都看到了。张学卿软硬不吃。我们的威胁对他没用。查封的资产拿不回来,侨民还在监狱里关着。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了。” 查尔顿把文明棍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在关节处轻轻敲着。 “通知国内吧。让上面的人决定。远东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杜瓦尔把灭了的雪茄扔进烟灰缸,弹了弹手指。 “同意。这件事,我们管不了了。让那些大人物去头疼吧。” 三份电报,同一天从申沪发出,分别飞向雾都、鹰酱国首都和铁塔城。 电报的措辞虽然不同,意思却是一样——张学卿拒绝让步,远东局势恶化,请求国内指示。 雾都,唐宁街10号。 十一月的雾都阴冷潮湿,泰晤士河上的雾气弥漫到街道上,路灯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首相张伯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福斯特发来的电报。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召集内阁会议。”他对秘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半小时后,内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外交大臣、殖民大臣、海军大臣、陆军大臣——一个个脸色凝重。 张伯伦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声音低沉。 “诸位,都看看吧。张学卿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我们的银行被查封,侨民被关押,资产被没收。他在挑战日不落帝国帝国的尊严。” 海军大臣第一个开口,一巴掌拍在桌上。 “该死的!这群低贱的黄皮猴子,竟然敢不给我们日不落帝国面子!必须报复!让远东舰队开过去,把他们的港口炸平!” 陆军大臣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 “冷静一下。报复?用什么报复?我们在远东有几艘战列舰?几艘巡洋舰?开到渤海,就是他们的靶子。 张学卿的飞机,能从奉天飞到旅顺,能从旅顺飞到琅琊岛。我们的军舰,扛不住他的俯冲轰炸。” 海军大臣的脸涨红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日不落帝国帝国的尊严不要了?” “尊严当然要。”陆军大臣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远东的位置。 “但是,武力不是唯一的手段。张学卿是龙国人,龙国现在还四分五裂。 南方有校长,北方有老阎,西北有老冯。这些人,都是他的对手。我们可以扶持代理人,打代理人战争。” 会议室里安静了。外交大臣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是说——扶持校长?” “对。”陆军大臣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校长和张学卿,两个人都有统一龙国的野心。他们迟早会翻脸。 现在,校长处于弱势。他需要外界的援助,需要现代化的武器、飞机、坦克。这些东西,我们有。他能给我们什么?” 外交大臣想了想,慢悠悠地说。 “校长财政困难,根本还不起贷款。 但是,他可以给我们别的东西——更多的通商口岸、免税权、开矿权、铁路经营权,甚至驻军权。凡是能抵押的,他都会抵押。他没得选。” 殖民大臣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这一次,张学卿打败毛熊国,他的坦克和飞机起了决定性作用。 我们需要一个武器试验场。 龙国,就是最好的试验场。用龙国人的钱、龙国人的命,来测试我们的新武器。两全其美。” 海军大臣的眼睛亮了。 “远东平衡。张学卿的势力太大了,单单靠东瀛人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给他再找一个对手。校长,是最好的选择。” 张伯伦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雾都,灯火在雾气中闪烁,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给福斯特回电。”他的声音很平静,“同意扶持校长的方案。具体条件,让福斯特去谈。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件事,不能我们一家扛。通知鹰酱国和高卢国,把我们的意见告诉他们。远东的利益,他们也有份。” 鹰酱国首都,总统府。 总统老罗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福斯特发来的电报。窗外,鹰酱国首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召集内阁会议。”他对秘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半小时后,椭圆形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国务卿、财政部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一个个表情严肃。 老罗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声音低沉。 “诸位,远东的局势恶化了。张学卿拒绝了我们的要求。日不落帝国人提议,扶持南方的校长,打代理人战争。你们怎么看?” 陆军部长第一个开口。 “总统先生,我认为这是必要的。我们国内的金融危机还在持续,大量工人失业。 如果我们贷款给校长,用他的贷款来购买我们的物资,我们的工厂就能开工,工人就能有饭吃。这是其一。” 财政部长点了点头。 第205章 三国达成一致,去找校长 “其二,我们还可以把多余的工人送到龙国去。龙国虽然贫穷落后,但校长需要工业,需要建立兵工厂,需要现代化的工厂。 他没有那么多人才。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工程师、技术员送过去。” 国务卿皱了皱眉。“他们会愿意去吗?龙国在我们宣传里,一直是贫穷落后的地方。” 财政部长笑了。 “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张学卿是怎么把那些科学家从我们这里挖走的?靠的是高薪、好房子、低物价。我们也可以这么干。 告诉他们,去了那边就是上等人。白人,天生比黄皮猴子高一等。他们在那边,会过得比在国内还好。” 海军部长补充道。 “还有,我们需要武器试验场。我们的新式坦克、新式飞机,需要实战检验。龙国,是最好的试验场。用龙国人的命,来测试我们的武器。这笔买卖,划算。” 老罗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日不落帝国人想拉我们下水,我们当然要下水。但是,不能白下。 告诉福斯特——条件可以谈,但我们的利益必须保证。通商口岸、免税权、开矿权、铁路经营权——日不落帝国人有的,我们也要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另外,告诉校长——我们的援助不是白给的。他必须开放市场,必须给我们最惠国待遇,必须允许我们的商品自由进入龙国。这是底线。” 国务卿点了点头。“明白。” 铁塔城,爱丽舍宫。 总统勒布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杜瓦尔发来的电报。窗外,塞纳河上的游船来来往往,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远东,一个叫张学卿的年轻人,正在改变世界。 “召集内阁会议。”他对秘书说。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总理、外交部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一个个表情凝重。 勒布伦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声音低沉。 “诸位,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要动手了。扶持校长,打代理人战争。我们怎么办?” 总理第一个开口。 “跟。必须跟。我们国内的金融危机还在持续,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如果我们能贷款给校长,用他的贷款来购买我们的物资,我们的经济就能喘口气。” 外交部长点了点头。 “而且,我们不能让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在远东独吞利益。他们在龙国拿到的东西,我们也要拿。通商口岸、免税权、开矿权——一样都不能少。” 陆军部长补充道。 “还有武器试验场。我们的新式坦克、新式飞机,也需要实战检验。龙国,是最好的试验场。” 海军部长犹豫了一下。“但是,我们的实力不如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如果跟他们争,争得过吗?” 勒布伦笑了。 “争不过也要争。不争,就什么都没有。远东的利益,我们虽然比他们少,但不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塞纳河上,游船还在来来往往。 “给杜瓦尔回电。同意参与。条件——跟日不落帝国人和鹰酱国人一样。另外,告诉校长——我们的援助不是白给的。他必须开放市场,必须给我们最惠国待遇。”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远东的事,我们不能冲在前面,但也不能落在后面。跟着日不落帝国人走,他们拿什么,我们也要拿什么。” 申沪,鹰酱国领事馆。 密室里,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三个人又坐在了一起。桌上摊着三份电报,都是从各自国内发来的,措辞虽然不同,意思却是一样——同意扶持校长,条件自己谈。 福斯特把电报收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国内同意了。让我们跟校长谈。条件——通商口岸、免税权、开矿权、铁路经营权、驻军权。能拿多少拿多少。” 查尔顿拄着文明棍,下巴抬得老高。 “校长现在急需外援。他的财政已经快崩溃了,军队的装备也快打光了。张学卿在北方虎视眈眈,他比我们更急。这个谈判,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杜瓦尔把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说。 “那还等什么?约他谈。” 申沪到金陵的火车,一路向西。 铁轨在江南的平原上延伸,两边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 远处村庄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火的焦味。 福斯特坐在包厢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看。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查尔顿坐在对面,拄着文明棍,下巴抬得老高。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但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杜瓦尔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包厢里弥漫。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说,校长会答应吗?” 福斯特没有转头,眼睛还盯着窗外。 “他没得选。” 查尔顿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我们不是来求他的。我们是来帮他的。没有我们的援助,他拿什么防东瀛人?拿什么防张学卿?他的部队,汉阳造,还是前朝留下来的旧货。” 杜瓦尔把雪茄叼在嘴里,笑了。 “而且,我们的说辞很体面——‘保护我们在南方的利益,防止东瀛人扩张’。这个理由,他没法拒绝,也没法反驳。” 福斯特转过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体面不体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答应。不答应,他撑不下去。答应了,至少还能喘口气。”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驶过长江大桥,驶进金陵站。 站台上,校长的外交部长陈友仁已经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客气但不热情。 火车停了。福斯特第一个走下来,查尔顿跟在后面,杜瓦尔最后出来。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根竖起来的棍子。 第206章 洋人的援助和条件 陈友仁迎上去,拱手。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校长已经在官邸等候。请。” 福斯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查尔顿拄着文明棍,一步一顿地走在最前面。杜瓦尔把雪茄掐灭,扔进站台上的垃圾桶,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台外面,车牌是领事馆的。司机拉开车门,三个人钻进去。陈友仁上了第一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队驶出火车站,沿着金陵的大街,朝校长官邸开去。 金陵城比申沪安静多了。街道上没有那么多洋行和广告牌,路边是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 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在路边散步,拄着拐杖,慢悠悠的。 福斯特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这座城市,以后会有更多的洋行、更多的广告牌、更多的“文明”。 校长官邸在城东,一栋中西合璧的小楼,灰砖灰瓦,门口两个石狮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还绿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车队在门口停下来。陈友仁下了车,走到门口,对卫兵说了几句话。卫兵立正敬礼,推开铁门。 车子开进去,在院子里停下来。 三个人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小楼不大,但很整洁。窗户擦得锃亮,台阶上铺着红地毯。门口站着两个卫兵,军装笔挺,步枪锃亮。 陈友仁走过来,微微弯腰。 “三位,请。校长在客厅等候。” 校长接到三国领事联袂来访的消息时,正在批阅文件。 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秘书说:“让他们先等着。叫何、陈、刘、戴来。” 何长官、陈长官、刘长官、戴局长很快到了。几个人在书房里坐下,面前的茶冒着热气,但谁都没有心思喝。 校长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声音低沉。 “鹰酱国、日不落帝国、高卢国,三个领事一起来的。你们怎么看?” 戴局长第一个开口。他是情报负责人,对各方动向最清楚。 “校长,白皮鬼子前段时间在张学卿那里吃了大亏。他们用银元兑换了两个亿的龙元,想挤兑张学卿的黄金储备。 结果张学卿不讲武德。 直接动手,把他们的人全抓了,资产全没收了,一分钱不退。他们在北方碰了钉子,这才想起我们。” 何长官冷笑一声。 “他们是想搞平衡。不希望龙国统一,不希望任何一方太强。张学卿强了,他们就扶我们。我们强了,他们又会去扶别人。这是他们的老把戏了。” 陈长官点头。 “但是,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需要他们的援助。 张学卿的部队,连毛熊国都打得败,小鬼子也打得败。我们的部队,装备不如人,训练不如人,拿什么跟他打?” 刘长官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打不过也要打。但是,不能白打。他们的援助,能拿多少拿多少。条件,能少答应就少答应。” 校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先见见他们。听听他们怎么说。” 客厅里,校长与三位领事寒暄了几句。 福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校长,好久不见。最近身体可好?” 校长笑了。“托福,托福。福斯特先生气色也不错。” 寒暄了几句,福斯特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校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校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福斯特继续说。 “东瀛人在辽州被张学卿击败后,一直耿耿于怀。他们的海军还在重建,陆军还在扩编。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从南方沿海登陆?前朝战争,他们就是从海上来的。如果东瀛人真的从南方过来,我们在南方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 他顿了顿,看着校长的眼睛。 “所以,我们决定对贵方进行援助。这既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利益,也是为了维护南方的稳定。” 校长放下茶杯,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援助?”他的声音很平静,“怎么个援助法?” 福斯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校长面前。 “第一,我们可以提供贷款。鹰酱国5000万英镑,日不落帝国5000万英镑,高卢国1000万英镑。 合计1.1亿英镑。这笔钱,你们可以用来购买我们三国的工业设备、武器、弹药、飞机、坦克。” 校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查尔顿接话了。 “第二,我们可以派出军事教官,帮你们训练现代化军队。 我们的军官,经历过世界大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你们的军队,还在用前朝的战术。差距太大了。” 杜瓦尔也开口了。 “第三,我们可以把国内的技术工人送到你们这里来。 钢铁厂的、兵工厂的、机械厂的——都是熟练工。他们可以帮你们建工厂、造武器。你们不是缺人才吗?我们给你们送。” 校长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 条件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三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他顿了顿,“你们有什么条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微微翘起。 福斯特清了清嗓子。 “条件也不多。第一,用你们的关税作为贷款抵押。这是国际惯例,很正常。” 校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查尔顿接着说。 “第二,为我们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现有的口岸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便利。” 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杜瓦尔最后说。 “第三,我们的商品进入龙国,应该享受免税待遇。这是公平贸易的要求。” 校长的脸微微变了一下。 福斯特又补充了一句。 “第四,我们在龙国的租界需要驻军。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侨民和资产。你们应该理解。” 校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陈友仁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校长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三位,”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们提的条件,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福斯特笑了。“当然。校长慢慢考虑。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三个人站起来。福斯特伸出手,校长握了握。查尔顿拄着文明棍,微微点头。杜瓦尔把手插进裤兜里,晃了晃脑袋。 “校长,我们期待您的答复。”福斯特说。 “一定。”校长的声音很平静。 三个人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查尔顿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身走了。 轿车驶出官邸,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上,查尔顿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 “他一定会答应的。他没得选。” 福斯特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不答应,他拿什么防东瀛人?拿什么防张学卿?他的财政已经快崩溃了,军队的装备也快打光了。我们的援助,是他的救命稻草。” 杜瓦尔把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说。 “稻草?不,是铁链。他一旦接过去,就再也解不开了。” 三个人相视而笑。 “我期待看到他妥协的样子!” 第207章 校长的选择 客厅里,校长还坐在那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 何长官、陈长官、刘长官、戴局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何长官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关税抵押、通商口岸、免税、驻军——这是要把我们变成他们的附庸!” 陈长官也开口了,声音更冷。 “特别是驻军。绝对不能答应。租界已经够多了,再让他们驻军,我们还有什么主权?” 刘长官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嘎嘎响。 戴局长深吸一口气。 “校长,这是阳谋。他们给我们武器、给我们贷款、给我们技术工人——不就是想让我们去跟张学卿打吗? 张学卿在北方势力太大,他们搞不定,就想扶我们起来制衡他。” 校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阳谋又怎么办?难道我们不接受?”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张学卿的部队,连毛熊国都打得败,小鬼子也打得败。 我们的部队,装备不如人,训练不如人,拿什么跟他打?一旦他的部队从冀州、幽州渡过黄河,我们挡得住吗?” 没有人说话。 陈长官低下头。“挡不住。” 校长走回桌前,坐下来。 “所以,必须答应。关税抵押——可以。通商口岸——可以。免税——可以。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硬。 “驻军,绝对不行。这是底线。” 何长官点头。“对。驻军绝对不能给。其他的,可以谈。” 陈长官也点头。“他们漫天要价,我们就地还钱。一点一点磨,总能磨出个结果来。” 戴局长想了想。 “校长,他们的贷款条件也要谈。1.1亿英镑,不能全用来买他们的东西。我们要有自主权。” 校长点头。 “明天,让陈友仁去谈。告诉他们——关税可以抵押,通商口岸可以开放,但数量要控制。免税可以谈,但不能全部免。驻军,免谈。” 他顿了顿。 “贷款的使用,我们也要有自主权。不能全买他们的东西。” 第二天,陈友仁代表校长,与三国领事开始了正式谈判。 谈判地点在金陵饭店的一间会议室里。长桌两边,陈友仁坐在一边,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坐在对面。 福斯特第一个开口,态度很强势。 “陈部长,我们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关税抵押、通商口岸开放、商品免税、租界驻军。这四条,缺一不可。” 陈友仁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福斯特先生,你们的条件,我们仔细研究过了。有些可以接受,有些需要商量。”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关税抵押,可以。但是,还款计划要明确,利息要合理。” 福斯特点头。“这个好说。” 陈友仁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通商口岸开放,可以。但是,数量不能太多。现有的口岸已经够用了。我们可以再开放三个,不能再多了。” 查尔顿皱了皱眉。“三个?太少了。至少十个。” 陈友仁摇头。“三个。这是底线。” 两个人来回拉锯,最后定在了五个。 陈友仁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商品免税,不能全部免。我们可以对一些商品减免关税,但不能全部免。这是我们的主权。” 杜瓦尔放下雪茄。“主权?陈部长,没有我们的援助,你们连主权都保不住。” 陈友仁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杜瓦尔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在谈合作,不是在谈施舍。” 两个人又来回拉锯,最后定在了“部分战略物资免税,其他商品正常关税”。 陈友仁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租界驻军——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福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部长,驻军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侨民和资产。这是底线。” 陈友仁摇头。“这也是我们的底线。租界已经有你们的巡捕了,不需要驻军。如果你们坚持要驻军,那前面的三条也不用谈了。” 福斯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陈部长,你很有骨气。但是,骨气不能当饭吃。” 陈友仁也笑了。“福斯特先生,骨气不能当饭吃,但骨气能让人站着吃饭。我们龙国人,习惯站着吃。” 谈判进行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福斯特拍过桌子,查尔顿摔过文明棍,杜瓦尔骂过娘。陈友仁始终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最终,协议达成了。 内容如下: 一、鹰酱国提供5000万英镑贷款,日不落帝国提供5000万英镑贷款,高卢国提供1000万英镑贷款。合计1.1亿英镑。 二、贷款以关税为抵押,分二十年还清,年利率百分之四。 三、龙国开放五个新的通商口岸。 四、三国部分战略物资进入龙国享受免税待遇,其他商品正常关税。 五、租界不增派驻军,维持现有巡捕制度。 福斯特拿着协议,看了一遍,递给查尔顿。查尔顿看了一遍,递给杜瓦尔。杜瓦尔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成交。”福斯特伸出手。 陈友仁握住他的手。“成交。” 当天晚上,校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桌上摊着那份协议,墨迹还没干透。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1.1亿英镑。够他买武器、建工厂、练新军。够他跟张学卿周旋几年。 但代价呢?关税抵押了,通商口岸开放了,免税让出去了。龙国的主权,又少了一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里,他仿佛看到了那些白皮鬼子的脸——傲慢的、贪婪的、居高临下的。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以为他别无选择。他们以为他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以为,他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第208章 三国的援助到来 “傀儡?”他低声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一个无权无势的校长,到如今掌控半个龙国的领袖。 他靠的是什么?不是洋人的施舍,是自己的手腕,是自己的隐忍,是自己的野心。 “先借他们的力,统一龙国。等龙国统一了,这些条件,再一条一条收回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他的算盘,也是他的底气。 他想起古人的话——“借敌之力,以制于敌”。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攘外必先安内。”他低声念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先把国内统一了,把那些军阀消灭了,把龙国拧成一股绳。到时候,洋人算什么?他们的军舰,还能开到长江来?他们的兵,还能踏上龙国的土地?” 他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 烟雾在书房里弥漫,模糊了他的脸。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借了洋人的力,就得受洋人的气。拿了洋人的钱,就得听洋人的话。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张学卿在北方虎视眈眈,几十万大军,坦克、飞机、潜艇,什么都有。他的部队呢?汉阳造,还是前朝留下来的旧货。拿什么打? “忍。”他对自己说,“忍一时之气,成万世之功。” 他又想起那些白皮鬼子的嘴脸。 福斯特的傲慢,查尔顿的矜持,杜瓦尔的轻蔑。他想起他们提出的条件——关税抵押、通商口岸、免税、驻军。 他想起自己拒绝驻军时,福斯特那阴沉的眼神。他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他们还会再来,还会再提,还会再逼。 “到时候再说。”他低声说,“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抽屉里,锁上。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卖国贼。他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政治家。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失去的,一条一条拿回来。 他睁开眼,掐灭烟头,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 窗外,金陵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夜更深了。 协议签完不到一个月,西方的援助就来了。 不是一批,是源源不断地来。鹰酱国的货轮、日不落帝国的货轮,一艘接一艘地停靠在申沪的码头上。 吊车昼夜不停地运转,木箱、铁箱、油布包裹的大家伙,从船舱里吊出来,堆在码头上,像一座座小山。 步枪、机枪、火炮、弹药、飞机、坦克——不是几箱,是整船整船地运。 申沪码头的工人们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个老搬运工蹲在岸边上,看着那些从船上卸下来的板条箱,嘴里叼着烟,半天没抽一口。 “乖乖,这得多少枪?” 老搬运工把烟头掐灭,摇了摇头。 “打吧。反正死的不是我们。” 码头上不光有武器。还有工程师、技术员、退伍军官,一个个穿着西装或旧军装,拎着皮箱,从跳板上走下来。 他们被安排进小汽车,一车一车地拉走。有人去金陵,有人去江夏,有人去重庆。 金陵城外,一片荒地三个月就变了模样。营房一排排地立起来,操场平整得镜子似的。 穿着鹰酱国军装的教官站在操场上,哨子吹得震天响。龙国士兵们穿着新发的军装,列队操练,口号声从早到晚不停。 教官们很专业,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们的战术,还停留在S1之前。”一个鹰酱国上校站在台上,指着下面的士兵, “从现在起,你们要学会用现代战争的方式打仗。飞机、坦克、无线电——这些才是未来。” 台下的军官们站得笔直,没人吭声。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城外另一个方向,兵工厂也在建。高炉、厂房、烟囱,几个月就立了起来。 从鹰酱国和日不落国拆来的旧设备,在这里重新组装,轰隆隆地转起来。工人们穿着工装,在流水线上忙碌,铁屑飞溅,机器轰鸣。 那些从大洋彼岸来的技术工人,站在旁边指指点点。他们住进了专门的小洋楼,工资是本地工人的好几倍。 一个鹰酱国工程师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龙国工人,嘴角挂着笑。他对旁边的同伴说: “等他们学会这些,至少得十年。十年,够我们赚多少?” 同伴也笑了。“十年之后,他们还得靠我们。” 他们以为没人听懂英语。 但身后一个年轻的龙国技术员听到了。他的手指攥着扳手,指节发白,但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干活。 奉天帅府,三月中旬。 窗外的雪已经化干净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嫩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春天来了。 书房里,陈七站在张学卿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 “少帅,南边来消息了。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援助已经到了申沪。截至上周末,累计卸货二十三个船次。 步枪3万支,机枪1200挺,火炮200门,弹药若干。飞机24架,坦克36辆。军事教官300余人,已在金陵城外设立训练营。” 他翻了一页。 “工业设备方面,金陵、江夏、重庆三地同时开建兵工厂,设备从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拆运过来,随船技术工人约500人。 按照目前进度,半年内可部分投产,一年内可形成规模。” 他合上报告,站在那里,等张学卿开口。 张学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陈七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个人,已经练出来了。 换作三年前,他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了。现在,天塌下来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念完。 “就这些?”张学卿问。 “就这些。”陈七说。 第209章 少帅的反击 张学卿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们以为赢了。贷款拿到了,关税抵押了,口岸开放了,免税权让出去了。武器运过来了,工厂建起来了,教官开始练兵了。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陈七没有说话,等着。 “成本。”张学卿竖起一根手指,“他们的生产成本,比我们高得多。同样的香皂,我们的工人一个月挣8块大洋,他们的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鹰洋。 我们的原材料自给自足,他们的要从全世界运。我们的工厂流水线作业,效率是他们的好几倍。”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们以为,给校长送枪送炮,就能打败我。他们以为,在南方建几个兵工厂,就能跟我们抗衡。他们以为,免税就能让他们的商品横行龙国。”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想多了。” 陈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少帅,您的意思是——反击?” “对。反击。”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打仗,没顾上布局商业。现在,机会来了。白皮鬼子想把他们的商品打进龙国市场,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廉价商品。” 他转过身。 “去把陈平和张雪岩叫来。” 陈平和张雪岩很快到了。 陈平穿着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奉天省政府”的徽章,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张雪岩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锐利。 他是商业部的负责人,专门管对外贸易和商业布局。 两个人坐下来,赵庆祥上了茶,退到门口。 张学卿开门见山。 “陈平,咱们境内的工厂,香皂、肥皂、罐头、服装、纺织品、香烟、火柴——这些东西,现在的产量怎么样?够不够用?有没有多余的?” 陈平翻开笔记本。 “少帅,香皂厂月产50万块,成本5分一块。境内月消耗约30万块,多余20万块。 肥皂厂月产100万条,成本3分一条,月消耗约60万条,多余40万条。 罐头厂月产各类罐头30万罐,成本1毛到3毛不等,月消耗约15万罐,多余15万罐。” 他翻了一页。 “服装厂,牛仔裤月产10万条,成本8毛一条,月消耗约6万条,多余4万条。 衬衫月产20万件,成本3毛一件,月消耗约12万件,多余8万件。纺织品、香烟、火柴也有大量囤货。” 他合上笔记本。 “少帅,说实话,库存已经堆了不少了。如果再卖不出去,工厂就要减产了。” 张学卿笑了。 “减产?不用。机会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陈七,你情报部门的人,给我动起来。南方的10个大城市,每个地方给我找当地的富商。 要那种有实力、有门路、跟政府有关系的大商人。孔家、宋家、俞家——凡是能搭上线的,都给我摸清楚。” 陈七点头。“明白。” “只负责找人,摸底。谈生意的事,由张雪岩的人去。光明正大地去。”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张雪岩。 “雪岩,你商业部那边,马上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名字就叫——‘辽州实业’。用这个公司的名义,去跟南方那些商人谈。” 张雪岩点头。“少帅,怎么谈?” “独家代理。一个城市只找一家,把整个城市的代理权给他。这样他有动力去推,也不会跟我们自己的渠道打架。” “价格呢?” “代理价定在成本价上加三到四成。 比如香皂,成本5分,代理价6.5分。牛仔裤,成本8毛,代理价1.04元。 他拿去卖多少钱,我们不管。但有一个底线——零售价不能比我们少帅百货的零售价低。我们的少帅百货卖多少,他最低也只能卖多少。 卖高了是他的本事,卖低了不行,会冲击我们的价格体系。另外,零售价要比洋货便宜三到五成,让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划算。” 张雪岩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皂6.5分拿货,卖1.2毛,毛利5.5分,利润率超过八成。 牛仔裤1.04元拿货,卖1.5元,毛利0.46元,利润率四成多。代理商有足够的利润空间,洋货被压得死死的。 “付款方式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赊账。”张学卿看着张雪岩,“这是规矩。破了规矩,后面就不好管了。” 张雪岩推了推眼镜。“明白。” “还有,”张学卿补充道,“谈的时候不要急,不要低声下气。 我们的东西好,价格便宜,质量过硬。我们是给他们送钱的,不是求他们的。姿态要稳,底气要足。” 张雪岩笑了。“少帅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辽州实业的人分头南下。坐火车的走平汉线,坐船的走海路,目标只有一个——把辽州的商品打进南方市场。 张雪岩亲自带队去申沪。那是远东最大的商埠,洋行云集,富豪如雨。拿下申沪,就拿下了一半的南方市场。 火车在平原上飞驰,窗外的田野一片嫩绿。张雪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谈判的要点。 申沪,余家大宅。 于老板是申沪商界的老人了。六十出头,微胖,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很亮。 他在申沪经营了几十年,绸缎庄、钱庄、当铺、码头,什么生意都沾一点,什么生意都不算最大,但谁都不敢小看他。 他家在法租界,一栋西式洋楼,花园很大,种着几棵玉兰树,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铺了一地。 张雪岩递上名片——“辽州实业公司总经理,张雪岩”。 于老板接过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起头,目光在张雪岩脸上停了一下。 “张先生,少帅的人?” 张雪岩点头。“是。” 于老板笑了,把名片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 “少帅的人,来申沪做什么?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生意往来。” 张雪岩也不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于老板,您听说过少帅百货吗?” 于老板点头。“听说过。东西不错。香皂、肥皂、毛巾、白糖、牛仔裤——我都用过。质量比洋人的好,价格还便宜。” “那您想过没有,”张雪岩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些东西,在申沪买不到?” 于老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张先生,有话直说。” 第210章 代理模式,受欢迎的百货 张雪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推到于老板面前。 “这是我们的产品目录和代理价。于老板,少帅想把申沪的代理权交给您。” 于老板拿起清单,扫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清单上写着—— 香皂:成本5分,代理价6.5分。洋货零售价2.5毛。 肥皂:成本3分,代理价3.9分。洋货零售价1.8毛。 牛仔裤:成本8毛,代理价1.04元。洋货零售价2.5元。 衬衫:成本3毛,代理价3.9毛。洋货零售价1.2元。 白糖(每斤):成本4分,代理价5.2分。洋货零售价1.5毛。 “于老板,我们的香皂,代理价6.5分。您拿去卖1.2毛,比洋货便宜一半还多。质量?比他们的好。” 他翻了一页。 “牛仔裤,代理价1.04元。您卖1.5元,洋货卖2.5元。我们的穿三年不坏,他们的穿半年就磨破了。” 于老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皂6.5分拿货,卖1.2毛,毛利5.5分,利润率超过八成。牛仔裤1.04元拿货,卖1.5元,毛利0.46元,利润率四成多。洋货卖得贵,利润还没这个高。 他放下清单,端起茶杯。 “独家代理?” “独家。整个申沪,只给您一家。别人想拿货,找您,不找我们。” “付款方式?”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老板皱了皱眉。“张先生,我做生意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苛刻的条件。不赊账,独家代理还要压货——万一卖不出去呢?” 张雪岩笑了。 “于老板,您去少帅百货看过吗?奉天的店,开业第一天,所有商品售罄。 蓟城的店,开业第一天,所有商品售罄。天沽口的店,开业第一天,所有商品售罄。您觉得,在申沪会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不收加盟费,不抽成。您卖多少,赚多少都是您的。我们只赚那点货钱。” 于老板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张雪岩知道,这话意味着同意了。 “十天之内。第一批,香皂5000块,肥皂10000条,牛仔裤1000条,衬衫2000件,白糖2000斤,罐头1000罐。够不够?” 于老板想了想。“再加一倍。香皂10000块,肥皂20000条,牛仔裤2000条,衬衫4000件,白糖4000斤,罐头2000罐。” 张雪岩伸出手。“成交。” 于老板握住他的手。“成交。” 同样的场景,在金陵、临安、苏州、扬州、徐州、济城、琅琊岛、江夏同时上演。 金陵的孔老板,拿着清单看了三遍,当场拍板要货。临安的钱老板更爽快,连价格都没还,直接问“什么时候能到”。 济城的张老板犹豫了一下,但听说申沪的于老板已经签了,立刻跟着签了。 半个月之内,辽州实业在南方十五个大城市签下了十五个独家代理商。每个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个都有自己的销售网络和政商人脉。 第一批货物从营口港装船,五艘货轮同时出发,沿着海岸线南下。 船舱里堆满了木箱,木箱上印着“辽州实业”四个字,里面是香皂、肥皂、毛巾、白糖、香烟、火柴、罐头、牛仔裤、衬衫。 货轮在琅琊岛停靠,卸下一批。在申沪停靠,卸下最大的一批。在宁波停靠,又卸下一批。 铁路线上,一列列货车从奉天出发,渡过黄河,把货物送到济城、徐州、江夏。 十天内,所有代理商都收到了第一批货。 申沪,金陵路。 于老板的动作很快。货到的第三天,他的“于记百货”就重新装修开业了。 店面扩大了整整一倍,货架上摆满了辽州实业的商品。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辽州优质国货,低价惠及百姓”。 开业第一天,门口排起了长队。 一个中年妇女挤到柜台前面,拿起一块香皂,翻来覆去地看。 “这香皂多少钱?” “1.2毛。” “1.2毛?洋人的香皂要2.5毛呢!这质量怎么样?” 售货员拿起一块香皂,打开包装,递给她。“您闻闻。” 中年妇女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真香!比洋人的还香!给我拿五块!” 旁边一个男人挤过来,指着牛仔裤。“这裤子多少钱?” “1.5元。” “1.5元?洋人的工装裤要2.5元!结实吗?” 售货员拿起一条牛仔裤,两手抓住,使劲扯。“您看看,结实不?” 男人摸了摸布料,厚实得像牛皮。“给我来两条!不,来三条!” 柜台后面,收银机的响声从早到晚没停过。于老板站在二楼,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场面,嘴角翘得老高。 他对身边的账房先生说:“去给辽州实业发电报。第一批货,五天卖完了。第二批,再加五成。” 账房先生愣了一下。“老板,再加五成?万一卖不动——” “卖不动?”于老板笑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像不像买不起的样子?去发吧。” 同样的场景,在金陵、临安、苏州、江夏、济城、琅琊岛同时上演。 孔老板的百货店,开业三天,库存告急。钱老板的绸缎庄改成了杂货铺,光香皂一天就卖了两千块。张老板在济城的店,老百姓天没亮就来排队,把门口的石狮子都挤歪了。 老百姓的口口相传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辽州的香皂,1.2毛一块,比洋人的便宜一半还多!” “牛仔裤1.5元,穿三年不坏!洋人的2.5元,穿半年就磨破了!” “白糖才1毛一斤!洋人的1.5毛!” “少帅真是个好人啊,卖这么便宜的东西给咱老百姓!” 金陵,校长官邸。 戴局长站在校长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校长,辽州实业的人在南方十五个城市签了独家代理商,他们的商品正在大规模涌入市场。 香皂、肥皂、毛巾、白糖、香烟、火柴、罐头、牛仔裤、衬衫——什么东西都有。价格比洋货便宜四成到五成,老百姓抢着买。” 校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知道了。” 第211章 开始得意忘形的洋人 戴局长愣了一下。“校长,这件事——” “这件事怎么了?”校长放下茶杯,“张学卿卖他的东西,老百姓买老百姓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洋人那边——” “洋人那边怎么了?”校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们运来的商品,卖不出去,是他们的事。难道要我替他们买?我是龙国的领袖,不是洋人的推销员。” 他转过身,看着戴局长。 “而且,你知道这些代理商都是什么人吗?金陵的孔老板,申沪的于老板,临安的钱老板,他们的背后都是江南财团!” 戴局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校长走回桌前,坐下来。 “行了。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学卿赚他的钱,洋人亏他们的钱,跟我们没关系。” 他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管。谁要是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申沪,鹰酱国领事馆。 福斯特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金陵路。他的心情很好。 三个月前,贷款协议签了。两个月前,第一批货物到了。 一个月前,订单开始源源不断地涌来。鹰酱国的工厂加班加点,工人们三班倒,国内的失业率降了两个百分点。 “福斯特先生,”秘书推门进来,“上个月的销售报告出来了。” 福斯特转过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错。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告诉国内,继续发货。龙国市场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我们就能把在张学卿那里的损失全部赚回来。” 日不落帝国领事馆。 查尔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威士忌。杜瓦尔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 查尔顿举起酒杯。“为了日不落帝国帝国的商业胜利。” 杜瓦尔也举起酒杯。“为了高卢国的工业复兴。”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查尔顿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福斯特那边的数据也出来了。销售额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龙国市场,比我们想象的容易得多。” 杜瓦尔笑了。“那些龙国人,看到我们的商品,眼睛都直了。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而且,”查尔顿弹了弹烟灰,“校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没有我们的援助,他撑不下去。所以,他不会动我们的利益。” 杜瓦尔又倒了一杯酒。“等到他的部队用我们的武器训练出来,等到他的兵工厂用我们的设备运转起来,他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为了远东的未来。” “为了远东的未来。” 但他们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福斯特的办公室里,气氛完全不同了。 秘书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手在发抖。 “福斯特先生,上个月的销售数据出来了。” 福斯特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回事?怎么下降了四成?” 秘书的声音在发抖。“不光是下降的问题。我们的代理商——纷纷要求退货。他们说,货卖不动了。” “卖不动?为什么?”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因为辽州的商品。他们的香皂,卖1.2毛一块。 我们的香皂,成本就要1.5毛,加上运费、关税,到岸价2毛,零售价2.5毛。老百姓不买我们的了。” 福斯特的脸抽搐了一下。 “还有呢?” “牛仔裤,他们卖1.5元。我们的工装裤,成本1元,到岸价1.5元,零售价2.5元。老百姓说,他们的裤子穿三年不坏,我们的穿半年就磨破了。” 秘书翻了一页。 “白糖,他们卖1毛一斤。我们的白糖,到岸价1.2毛,零售价1.5毛。老百姓说,他们的白糖雪白,我们的发黄。” 他合上报告。 “福斯特先生,不光是价格的问题。他们的质量,比我们的好。老百姓不傻,同样的东西,谁便宜买谁,谁质量好买谁。” 福斯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报告,指节发白。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们不赚钱吗?” 同样的场景,在日不落帝国领事馆和高卢国领事馆同时上演。 查尔顿看着手里的报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派人去查!给我查清楚!为什么他们的价格这么低?难道张学卿为了打击我们,宁愿赔本赚吆喝?” 调查进行了半个月。 查尔顿派的人走访了申沪、金陵、临安、江夏的十几家代理商,拿到了辽州商品的代理价目表和样品。他们把样品寄回国内,让工厂分析成本。 半个月后,调查报告摆在三个人的面前。 福斯特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查尔顿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结论是什么?” 福斯特放下报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们的成本,比我们低得多。香皂,他们的成本5分,代理价6.5分,零售价1.2毛。 我们的成本1.5毛,到岸价2毛,零售价2.5毛。牛仔裤,他们的成本8毛,代理价1.04元,零售价1.5元。我们的成本1元,到岸价1.5元,零售价2.5元。” “怎么可能?”查尔顿一拍桌子,“他们的工人难道不要工资?他们的原材料难道不要钱?” 福斯特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工人,一个月挣8块大洋。我们的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鹰洋。 他们的工厂,流水线作业,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们的原材料,自给自足。他们的工厂,不交税。”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的工厂是少帅自己的。他不追求利润最大化,只求把市场抢下来。我们是在跟一个不按商业规则出牌的人竞争。” 查尔顿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文明棍,指节发白。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降价?” 第212章 终于出油了 福斯特想了想。“可以降。但是,我们能降多少?我们的成本摆在那里。降到2毛?他们可以降到1毛。降到1.5毛?他们可以降到8分。 我们降多少,他们跟着降多少。我们的成本比他们高,永远降不过他们。” 查尔顿猛地站起来。 “那我们就去找校长!让他对辽州商品加税!” 福斯特摇头。 “加税?校长为什么要加税?那些代理商,都是江南的世家大族。 孔家、宋家、俞家——哪一家是他得罪得起的?而且,老百姓现在买便宜货买得高兴。加税,就是跟老百姓作对。校长不会干这种蠢事。” 查尔顿张着嘴,说不出话。 杜瓦尔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雪茄已经灭了。他看着那份报告,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们在北方输了。在南方,又输了。”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福斯特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给国内发电报。就说——龙国市场,竞争激烈。辽州商品,价格优势明显。我们的产品,暂时没有竞争力。” 他顿了顿。 “建议调整策略,寻找新的突破口。” 奉天帅府。 张学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张雪岩送来的销售报告。陈七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帅,南方十五个城市,第一批货全部售罄。第二批货已经发出,总量比第一批增加了五成。代理商们还在追加订单。” 张学卿点了点头。 “洋人那边呢?” “福斯特、查尔顿、杜瓦尔——三个人在申沪开了好几次会,但拿不出办法。 他们的商品卖不动,代理商纷纷要求退货。据说,国内的电报已经打了好几封,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张学卿笑了。 “他们以为,给校长送枪送炮,就能打败我。他们以为,免税就能让他们的商品横行龙国。 他们以为,龙国人是傻子,会花两倍的钱买他们的次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现在,他们知道了。” 陈七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陈七。 “传令下去。工厂继续生产,不要停。南方的市场,还要继续扩大。 告诉张雪岩——价格不变,质量不变,服务不变。让那些白皮鬼子知道,龙国的市场,龙国人自己说了算。” 陈七挺直身体。“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奉天城。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 他嘴角微微翘起。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低声说,“这,只是开始。” 奉天帅府,4月中旬。 窗外的槐树已经绿了,阳光透过树叶洒进书房,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学卿正在看一份关于高句丽半岛工业建设的报告,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工业部部长刘叶楠冲进来,连门都没敲。 他的中山装扣子扣错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兴奋,像中了彩票。 “少帅!出油了!出油了!” 张学卿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慢慢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刘叶楠,嘴角微微翘起,但声音很平静。 “出油了?” “出油了!”刘叶楠的声音都在发抖,“安达那边,王总工刚发来的电报。井喷了!原油喷出来了!喷了十几米高!” 张学卿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赵庆祥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汽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学卿钻进车里,说了一声“安达,钻井队”。 车子发动,驶出帅府,朝北边开去。 刘叶楠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喘气。他40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今天完全变了个人。 “少帅,王总工说,油质很好,轻质原油,含硫量低。炼出来的油品肯定不错。”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从去年10月开钻,到现在4月出油,整整半年。那些工人,那个王建民,终于把油打出来了。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过了长春,过了滨江,一路向北。两天后,进入了安达地界。 安达,蒙古语意为“朋友”。 这里是一片辽阔的平原,两江交汇,土地肥沃,水草丰美。 但此刻,这片平原上最显眼的不是草原,不是河流,而是一座钢铁井架,像一只巨大的手臂伸向天空。 井架下面,黑烟滚滚,火光闪烁——那是伴生天然气在燃烧。 车子在井场外面停下来。张学卿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泥地里。 井场上一片忙碌,工人们跑来跑去,有的在关阀门,有的在接管线,有的在挖沟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油气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刘叶楠指着井架下面一个浑身是油泥的人说:“少帅,那就是王总工。” 张学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他记得王建民。去年10月,他亲自选定的总工程师。 那时候的王建民,40出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整洁的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像个体面的大学教授。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满脸油污,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额头的皮肤被晒脱了一层,露出粉红色的新皮。 工装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油渍和泥巴,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脚上的胶鞋裂了口子,用铁丝缠着。 如果不是刘叶楠指认,张学卿根本认不出来。 王建民也看到了张学卿。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跑过来,站在张学卿面前,喘着粗气。 “少帅,出油了。”他的声音沙哑,但笑得合不拢嘴,“真的出油了。” 张学卿看着他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看着他眼眶下面深深的黑眼圈。 他伸出手,握住王建民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手指上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 “辛苦了。”张学卿说。只有3个字,但王建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油污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不辛苦。少帅,我们没辜负您的信任。” 时间回到去年10月。 那时候,对毛熊国的战争刚刚结束,外辽州全境光复。张学卿站在帅府的地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土地,做了一个决定。 第213章 王建明的坚持 “赵庆祥,把刘叶楠和王建民叫来。” 刘叶楠是工业部部长,管着整个辽州的工业和能源。王建民是石油地质专家,从鹰酱国留学回来的,在辽州研究院工作了2年,一直在研究辽州的地质构造。 两个人到了。张学卿开门见山。 “我要在安达打井。找石油。” 刘叶楠愣了一下。“少帅,安达那边?小鬼子以前勘探过,说那里没有石油。” “他们勘探的不够深。”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指着安达的位置,“这里,1200米以下,有石油。我确定。” 王建民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 “少帅,1200米?小鬼子在附近打到800米就停了,据说最深也只到1000米。咱们的设备——” “设备我来解决。”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他,“你只负责一件事——把油打出来。” 王建民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小鬼子在辽州勘探了这么多年,钻了那么多井,最深打到1000米就放弃了。少帅凭什么断定1200米以下有油? 但他没有问。他挺直身体。“少帅,我干。” 安达,钻井队。 10月底,第一台钻机运到了。设备是从系统兑换的,比这个时代任何钻机都先进。柴油机驱动,最大钻井深度1500米,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器。 但工人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少帅让他们来这里打井。 100多个工人,从辽州各地的煤矿、铁矿、油页岩矿抽调来的,都是熟练工。他们站在井架下面,看着那片荒芜的平原,交头接耳。 “这里能有石油?小鬼子以前勘探过,说没有。” “少帅说这里有,那就一定有。” “你信?” “信。少帅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王建民站在井架下面,手里拿着一份地质图。他把图纸铺在桌子上,对工人们说:“从今天起,我们在这里打井。深度——1200米。” 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1200米?小鬼子打到800米就停了,据说最深也只到1000米。他们能行吗? 王建民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设备是少帅从汉斯国买来的,最先进的。1200米,没问题。” 他顿了顿。 “而且,小鬼子为什么没打出油?因为他们没打到底。他们打到800米、1000米,看到没出油,就走了。少帅说了,下面还有200米。那200米,就是油。” 一个老工人站出来,声音很大。“王总工,你就说怎么干吧。少帅的事,就是我的事。” “对!干!”更多的人跟着喊。 王建民笑了。“好。那就干。” 冬天来了。 安达的冬天,零下20多度。北风从平原上刮过来,没有遮挡,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井架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工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套着油布工作服,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脸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但风还是往脖子里灌,往袖子里钻,冻得人直哆嗦。 钻机在轰鸣,钻杆在旋转。1米,2米,3米——井在1米1米地加深。 但冻土太硬了。钻头打下去,磨不了几下就钝了。换钻头,再打,再钝。一天下来,进尺不到10米。 王建民站在井架旁边,看着那些换下来的钻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总工,这样不行。”一个老工人走过来,“冻土太硬了,钻头受不了。” 王建民想了想。“用热水。把泥浆加热,打循环。冻土遇到热水,会软化。” 工人们从附近的村子拉来几口大铁锅,架在井场边上,烧热水。水烧开了,倒进泥浆池,搅拌,再打进井里。 热水循环起来,冻土果然软了。钻头打下去,进尺快了。但新的问题来了——热水到井底就凉了,冻土又硬了。 “再加温。泥浆池下面砌灶,烧煤,把泥浆加热到七八十度。” 工人们在泥浆池下面砌了一排灶,烧煤加热。泥浆冒着热气,打进井里,井口冒出来的蒸汽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远远看去像一座冒烟的火山。 进尺快了。1天20米,30米,40米。 但工人们更累了。烧煤的要日夜不停地添煤,换钻头的要抢时间,打泥浆的要盯着温度。3班倒,每个人每天干12个小时,下了班倒头就睡。 王建民更累。他白天在井场盯着,晚上在帐篷里看数据,画图纸,算参数。每天只睡3、4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 有人劝他:“王总工,你歇歇吧。” 他摇头。“少帅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 12月,大雪。 雪下了3天3夜,井场上的雪堆了半米厚。钻机被雪埋了,工人们用铁锹铲雪,铲出一条路来。 泥浆池结了冰,工人们用镐头砸开冰层,下面的泥浆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井架在风雪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有人担心井架会倒,王建民说:“不会。井架是少帅从汉斯国买来的,能扛12级大风。” 钻杆断了。不是因为设备不好,是因为太冷了。钢材在零下20多度会变脆,钻杆承受不住扭矩,断了。 工人们用吊车把断杆拔出来,换上新的。换到一半,吊车也冻住了。 柴油发动机打不着火,工人们用喷灯烤,烤了半个小时,发动机才轰隆隆地响起来。 王建民的手冻裂了。手指上全是口子,渗出血来,他缠上胶布继续干活。耳朵也冻了,肿得像猪耳朵,他戴上耳罩,继续盯着钻机。 工人们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服气。王总工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1月,春节。 大年三十的晚上,井场没有停工。工人们围着火堆,吃着饺子,喝着烧酒,看着远处的井架。 钻机还在轰鸣。井已经打到900米了,快接近小鬼子以前勘探的深度了。 “王总工,你说这下面真有油吗?”一个年轻工人端着碗,嘴里嚼着饺子。 王建民看着井架,沉默了一会儿。“少帅说有,那就一定有。” “可是,小鬼子以前打到800米,最深也只到1000米,没见油啊。” “小鬼子打的不够深。”王建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少帅说了,1200米以下。我们还没到。” 年轻工人不说话了。 第214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另一个老工人举起酒杯。“来,兄弟们,敬少帅一杯。要不是他,我们还在煤矿里挖煤呢。哪能在这里打井?” “敬少帅!”工人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堆在燃烧,火星飞上夜空,像漫天的星星。 王建民看着那些火星,心里想:少帅,您说的油,到底在哪里? 2月,开春。 雪化了,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井场上的泥浆混着雪水,一脚踩下去,拔出来的鞋,陷进去的脚。 钻机陷在泥里,工人们用木头垫,用钢丝绳拉,好不容易才把钻机拖出来。 井深1000米。1050米。1100米。 还是没有油。 工人们的心态变了。一开始的激动和憧憬,被日复一日的枯燥劳动磨平了。 没有人再问“有没有油”,没有人再讨论“少帅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只是机械地干活——换钻头、打泥浆、接钻杆、提钻、下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王建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工人们不是不信了,是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每天早上,他站在井架下面,带着工人们喊口号。口号是他自己编的—— “一杆钻杆一杆枪,打到地心找油王!” “不怕苦,不怕累,打出石油报少帅!” “千尺井下藏黑金,辽州儿女定乾坤!” 喊完了,工人们打着哈欠,走向钻机。有人嘴里还嘟囔着:“今天能打出油吗?打了快半年了。” 王建民听到了,没有骂,也没有解释。他知道,解释没用。只有打出油来,才有用。 3月,井深1150米。 钻机还在转。工人们麻木地操作着,换钻头、打泥浆、接钻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问“有没有油”。连王建民都不问了。他只是每天盯着仪表盘,看着深度计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增加。 1150米。1160米。1170米。 还是没有油。 王建民蹲在井架下面,抽着烟,看着那些麻木的工人,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少帅,您说的油,到底在哪里? 他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走向钻机。 “继续打。” 4月15日,下午。 阳光很好,井场上暖洋洋的。工人们脱了棉衣,穿着单衣干活。王建民站在井架旁边,看着仪表盘。深度计显示——1198米。 还差2米到1200米。 “换钻头,再打2米。”他说。 工人们换上新钻头,启动钻机。钻杆旋转着,往下钻。1米,1.1米,1.2米—— 突然,井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钻机的声音,不是泥浆循环的声音。是一个低沉的、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抑了很久突然释放出来的声音。 “呲——” 王建民猛地抬起头。他听到过这个声音。在鹰酱国留学的时候,在油田实习的时候,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是油层被击穿的声音。 “停!”他喊道。 钻机停了。井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井口。 “呲——”声音更大了。然后,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井口喷出来,喷了十几米高。黑色的原油,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出油了!”有人喊了一声。 井场上炸了锅。工人们扔下手里的工具,朝井口跑过来。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旁边的战友笑,有人愣在那里,不敢相信。 “出油了!真的出油了!” “少帅说的没错!真的有油!” “小鬼子差200米没打下去!少帅来了,一杆子捅穿了!” 一个老工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打了半辈子井,在煤矿挖过煤,在油页岩矿炼过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石油。今天,他见到了。 “王总工!出油了!”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满脸都是油污,但笑得合不拢嘴。 王建民站在那里,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黑色油柱,眼泪掉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油污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给刘部长发电报。”他的声音沙哑,“安达钻井队,出油了。” 消息传到奉天,刘叶楠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抓起电报,冲出门,钻进汽车,一路飞驰到帅府。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少帅!出油了!出油了!” 张学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走。去看看。” 张学卿站在井架下面,看着那根喷涌的油柱,沉默了很久。 原油在阳光下闪着黑色的光,伴生天然气在燃烧,火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深度多少?”他问。 “1200米。”王建民站在他旁边,“油质很好,轻质原油,含硫量低。日产量,初步估算,至少100吨。” 张学卿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工人。 他们站在那里,浑身油污,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都带着光。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咧着嘴笑,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抱着旁边的战友。 张学卿走到一个老工人面前。那个老工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还在抖。 “起来。”张学卿说。 老工人抬起头,看到是少帅,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少帅,我——” “辛苦了。”张学卿握住他的手。 老工人的手在发抖。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手背上全是冻裂的伤口。 “不辛苦。”老工人的声音沙哑,“少帅,我们把油打出来了。”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王建民面前。 王建民站在那里,浑身油污,胡子拉碴,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额头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亮着,根本认不出他来。 “王总工。”张学卿伸出手。 王建民握住他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辛苦了。”张学卿说。 王建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少帅,我没辜负您的信任。”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看着那些工人。 第215章 给小鬼子找事情做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井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打了半年,从去年10月打到现在。冬天零下20多度,你们没停。春节,你们没回家。今天,你们把油打出来了。” 他顿了顿。 “辽州,有自己的石油了。” 井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少帅万岁!” 紧接着,第2个、第3个、第10个、第100个——100多个声音汇成一片,像山崩、像海啸、像雷霆。 张学卿抬起手,喊声渐渐停了。 “从今天起,这里不只是一口井。”他指着远处的平原,“这里要建炼油厂,要建化工厂,要建一座城市。以后,这里就是辽州的工业心脏。” 他转过身,看着王建民。 “王总工,炼油厂的建设,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 王建民挺直身体,声音沙哑但坚定。 “少帅放心,我有信心。炼油厂建起来,化工厂建起来。 少帅您说的那些东西——汽油、柴油、煤油、润滑油、沥青、化肥、塑料、合成纤维——我一定一样一样地搞出来。” 张学卿笑了。“好。我等着。” 两个月后,炼油厂建成了。 设备是从系统兑换的,连夜从奉天运过来,火车一列接一列,卡车一辆接一辆。 工人们加班加点,安装管道、焊接储油罐、调试设备。王建民每天只睡4、5个小时,盯着每一个环节,生怕出一点差错。 6月15日,炼油厂正式投产。 第一桶原油被送进蒸馏塔,加热、蒸发、冷凝。工人们站在控制台前面,盯着仪表盘,屏住呼吸。 汽油出来了。淡黄色的液体,从管道里流出来,流进储油罐。 王建民用烧杯接了一杯,举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 “合格。”他的声音在发抖。 工人们欢呼起来。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使劲鼓掌。 刘叶楠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欢呼的工人,眼眶也红了。他转过身,对张学卿说:“少帅,成了。咱们的汽油,不比洋人的差。” 张学卿接过那杯汽油,在手里晃了晃。淡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光,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气味。 “好。”他把烧杯递给旁边的人,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平原。 那里,井架还在工作,新的油井正在打。更远处,炼油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储油罐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有了自己的油,咱们的飞机、坦克、军舰,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不只是油。化工厂建起来,塑料、化肥、合成纤维——这些东西都能自己生产了。 以后,少帅百货的东西会更便宜,老百姓的日子会更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那些白皮鬼子,还想用石油封锁我们?现在,该我们封锁他们了。” 赵庆祥笑了。“少帅,您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学卿也笑了。“不。这叫——后来居上。” 他转过身,走下了炼油厂的高台。身后,工人们还在欢呼,炼油厂的烟囱还在冒白烟。 远处的平原上,一座新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 奉天帅府,4月下旬。 窗外的槐花开了,一串串白花在风中摇曳,香气飘进书房。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那棵老槐树,眉头微微皱着。 油田发现的消息瞒不住。一百多号工人,来来往往的卡车和火车,还有那喷了十几米高的油柱——小鬼子在辽州的间谍网虽然被陈七清理了好几轮,但不可能彻底干净。 他们迟早会知道。 “赵庆祥,把陈七叫来。” 陈七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进门后站得笔直。 “陈七,小鬼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张学卿开门见山。 陈七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少帅,根据江户站和内线传回的情报,小鬼子这半年一直在闷头发展。 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贷款到账后,他们疯狂扩军。陆军重建了8个师团,装备全面更新。 海军在建的航空母舰有4艘,其中两艘预计今年下半年下水。 新式战机已经定型,据说是全金属单翼,性能不比我们的He 51差。”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小鬼子的95式或者97式。 陈七翻了一页。 “另外,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安达发现油田的事了。江户那边有过讨论,陆军部有些人主张趁我们立足未稳,再次从高句丽半岛打过来,抢油田。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被否了。”陈七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被打怕了。上一次6个师团全军覆没的教训还在,国内反战情绪也很高。所以吵了一阵,不了了之。” 张学卿冷笑了一声。 “不了了之?他们是暂时不敢动,不是不想动。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时时刻刻想着从高句丽半岛再打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总被人惦记着,不是个事。 以后我们还要统一龙国,还要西进,还要跟毛熊国算账。如果到时候小鬼子从背后捅刀子,虽然不怕,但两线作战终究是个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所以,得给他们找个事做。” 陈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 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洋的位置。 “婆罗洲。马车夫国的殖民地。” 陈七走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个大岛。 “少帅,您的意思是——” “那里有石油。”张学卿的声音很平静,“储量很大,埋藏不深,容易开采。 而且,不光有石油,还有金矿、橡胶、铁矿、煤矿。可以说,谁控制了婆罗洲,谁就控制了整个南洋的资源。” 陈七沉默了一会儿。“少帅,这个消息准确吗?” “准确。”张学卿转过身看着他, “我让你派人去婆罗洲,以辽州实业或者辽州矿业公司的名义,在当地雇人勘探。把油田找到,然后把消息放出去。” 陈七明白了。“让小鬼子知道?” “对。让他们知道。”张学卿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要让他们的间谍‘自己’发现。不要刻意,不要刻意到让他们起疑。自然一点,就像是不小心泄露的。” “是。”陈七没有犹豫。他跟着张学卿这么多年,知道少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少帅说婆罗洲有石油,那就一定有。 “还有,”张学卿补充道,“勘探出来之后,不要急着撤。继续在那里待着,继续勘探。金矿、橡胶园、铁矿——能发现多少发现多少。 把消息一点一点地放出去,让小鬼子的胃口一点一点地吊起来。” 陈七挺直身体。“明白。” 第216章 小鬼子国内的争吵 婆罗洲,坤甸。 一个月后。 陈七派去的人已经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带队的是一个叫老赵的老地质工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辽州研究院干了半辈子。 他带着十几个工人,以“辽州矿业公司勘探队”的名义,在坤甸附近的雨林里钻了整整一个月。 第一口井出油的那天,老赵站在井架旁边,看着黑色的原油从井口喷出来,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助手说:“给陈处长发电报。找到了。” 他没有刻意保密。勘探队的工人有辽州来的,也有当地雇的龙人、土著。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坤甸。 “龙国人在雨林里打出油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黑金!” “听说是少帅的人。少帅在辽州打出了油,现在又来婆罗洲打了。” 坤甸的街头巷尾,到处是议论声。 小鬼子在婆罗洲的情报网也动了。 他们在坤甸有一个商社,表面做木材和橡胶生意,实际上是陆军情报部的一个据点。 负责人叫小岛一夫,军衔是大佐,四十出头,瘦削精干,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消息传到小岛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商社二楼的办公室里看文件。一个穿着当地服装的年轻人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 “大佐,龙国人在坤甸辽州方向五十公里处打出了油。” 小岛放下文件,抬起头。“确认了?” “确认了。我们的眼线去现场看过,井架还在,油还在喷。雇的工人里有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 小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坤甸的街道,马车、自行车、行人来来往往,一切如常。但他的心跳快了。 “龙国人为什么来这里打油?”他像是在问自己。 “据说是辽州矿业公司的勘探队。领队的是一个姓赵的工程师,从奉天来的。他们在安达打出了油,现在又来婆罗洲找油了。” 小岛沉默了很久。“派人去现场,再确认一次。取样,化验。我要确凿的证据。” “是。” 三天后,样品送到了坤甸。小岛亲自送到商社的地下室,那里有一台简易的化验设备。化验员把样品倒进烧杯,加入试剂,观察颜色变化。 “大佐,是原油。质量很好,轻质,含硫量低。” 小岛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给国内发电报。婆罗洲发现油田。请求指示。” 江户,首相官邸。 电报送到的时候,首相正在开会。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散会。”他说。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问,鱼贯而出。 首相把电报递给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 “婆罗洲发现了石油。龙国人在那里打出来的。” 陆军大臣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眼睛亮了。“储量呢?” “不清楚。情报说,储量可能很大。” 海军大臣也凑过来看。“龙国人为什么去婆罗洲打油?他们不是已经在安达打出油了吗?” “不知道。”首相摇了摇头,“但他们确实打出来了。小岛的电报说,样品已经化验过,质量很好。” 陆军大臣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如果婆罗洲真的有大量石油——” “如果。”海军大臣打断他,“现在还只是如果。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首相点头。“派人去。派专家去。亲自勘探,亲自取样。确认了再说。” “是。” 婆罗洲,坤甸。 半个月后,三艘小鬼子货轮停靠在坤甸码头。 船舱里走下来二十几个穿着便装的人,有戴眼镜的工程师,有穿西装的军官,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地质学家——山本教授,东瀛帝国大学地质系的权威。 小岛一夫亲自到码头迎接。他把这些人安排在一家华人开的旅馆里,对外说是“贸易考察团”。 第二天一早,山本教授带着人,在小岛派出的向导带领下,去了龙国人钻井的地方。 井架还在。龙国人的勘探队已经撤了,只留下几间空板房和一个被木板盖住的井口。山本教授让人打开井口,取了一桶原油,当场化验。 淡黄色的液体在烧杯里晃动,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气味。 山本教授把烧杯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是原油。轻质,含硫量低,品质很好。”他转过身,看着小岛,“而且,根据地质构造判断,这下面应该有一个很大的油田。储量可能超过安达。” 小岛的心跳又快了。“多大?” 山本想了想。“至少是安达的两倍。可能更多。” 小岛深吸一口气。“给国内发电报。” 江户,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首相坐在主位上,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务大臣、大藏大臣——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但也有谨慎和担忧。 首相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 “诸位,婆罗洲的石油,确认了。储量很大,品质很好。山本教授的初步估计,至少是安达的两倍。”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陆军大臣第一个站起来。“首相阁下,这个地方,帝国必须拿下!” 海军大臣也点头。“婆罗洲的位置太重要了。拿下婆罗洲,就控制了整个南洋的航道。” 外务大臣皱起眉头。“可是,婆罗洲是马车夫国的殖民地。 如果我们动手,就等于直接得罪马车夫国。而马车夫国背后,是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你们想过后果吗?” 陆军大臣冷笑一声。 “后果?什么后果?外务大臣,你看看那些白皮鬼子在辽州的表现。 他们在张学卿那里吃了多大的亏?两个亿的龙元,说没收就没收了。他们除了抗议、威胁,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第217章 婆罗洲对小鬼子的诱惑 海军大臣也开口了。 “而且,他们在南方的商业也被张学卿打得溃不成军。 运去的商品卖不出去,代理商纷纷退货。他们除了干瞪眼,还能怎样?外强中干,欺软怕硬——这就是白皮鬼子的真面目。” 外务大臣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我们在北方已经得罪了龙国,如果再得罪西方——” “不得罪西方,他们就会帮我们吗?”陆军大臣打断他, “你看看那些贷款,条件是什么?开放市场、最惠国待遇、关税抵押。他们是在帮我们吗?他们是在吸血!” 海军大臣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婆罗洲的位置。 “诸位,婆罗洲不只有石油。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调查,那里还有金矿、橡胶园、铁矿、煤矿。 拿下婆罗洲,帝国所需要的所有战争资源——石油、橡胶、钢铁、粮食——全部不缺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马车夫国是什么?一个小小的国家,本土在西方,在远东只有几艘老旧的巡洋舰。他们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富饶的土地。” 陆军大臣接过话头。 “至于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他们在远东有多少兵力?鹰酱国在吕宋有几艘巡洋舰,日不落帝国在新加坡有几艘战列舰。 我们的航空母舰一旦建成,那些老旧的战舰就是靶子。他们敢打吗?不敢。” 外务大臣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首相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他站起来, “先派人继续侦察。把婆罗洲的兵力部署、地形地貌、资源分布,全部摸清楚。同时,海军加快航母建造进度。等情报齐了,再做决定。” “是。” 婆罗洲,坤甸。 情报部门在婆罗洲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小岛一夫的手下化装成商人、渔民、矿工,走遍了婆罗洲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绘制了详细的地图,标出了每一个港口、每一条河流、每一座矿山。 一个惊人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婆罗洲的资源,比想象的还要丰富。 不只有石油。还有金矿。 消息是从当地土著那里传出来的。几个土著在河里淘金沙,淘到了指甲盖大小的金块。 消息传开,方圆几百里的土著都涌到那条河边,疯狂淘金。有人一天淘到了半斤黄金,当场换了一头牛。 小岛的人自然也知道了。他们偷偷采了矿石样品,送回国内化验。结果出来——金品位极高,是富矿。 消息传到江户,陆军大臣的眼睛红了。 “金矿!婆罗洲还有金矿!” 海军大臣也坐不住了。“如果情报属实,婆罗洲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外务大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陆军大臣打断他,“外务大臣,你去过婆罗洲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大吗? 你知道那里的资源有多丰富吗?石油、金矿、橡胶、铁矿、煤矿——什么都有。拿下婆罗洲,帝国就不再需要任何外来资源了。” 海军大臣点头。“而且,那里还有大片平原,可以种粮食。粮食、石油、矿产、橡胶——帝国所需要的所有战略物资,婆罗洲全都有。” 外务大臣沉默了。 首相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航母什么时候能下水?”他问。 海军大臣回答。“两艘已经下水了,正在进行海试。另外两艘,年底之前也能下水。加上现有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帝国海军在南洋方向拥有绝对优势。” “陆军呢?” 陆军大臣挺直身体。“陆军已经准备好了。8个师团,装备齐全。只要海军能把我们送上去,婆罗洲就是帝国的。” 首相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江户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这件事,事关帝国的国运。”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成功,帝国将一跃成为世界强国。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陆军大臣的声音很硬,“首相阁下,我们分析了所有可能的风险。 马车夫国在婆罗洲的守军不到三千人,装备老旧,士气低落。 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在远东的兵力有限,而且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马车夫国的殖民地跟我们全面开战。” 海军大臣补充道:“而且,我们的航母是全新的,飞机是最新的。真打起来,他们不是对手。” 首相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就准备吧。海军制定作战计划,陆军准备登陆部队。情报部门继续摸清婆罗洲的布防情况。” 他顿了顿。 “这件事,不能拖。越快越好。” 奉天帅府,7月上旬。 陈七站在张学卿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帅,小鬼子动手了。” 张学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说。” “根据江户站传回的情报,小鬼子的内阁已经通过了南下方案。海军正在集结,陆军正在调动。目标是婆罗洲。预计时间,一到两个月内。” 张学卿笑了。 “看来,我们的火添得够旺。” 陈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少帅,小鬼子在婆罗洲发现了金矿、橡胶园、铁矿——他们以为是自己情报部门探出来的。实际上,都是我们的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鬼子现在应该很兴奋吧?石油、金矿、橡胶——全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而且,他们看透了白皮鬼子的底牌——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在辽州吃了亏不敢吭声,在南方被打了也不敢还手。这样的对手,不打他们打谁?”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传令下去。高句丽半岛的防御,再加强一个师。防止小鬼子声东击西。” “是。” “还有,”张学卿补充道,“密切监视小鬼子的动向。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打了谁——我都要知道。” 陈七挺直身体。“是。” 第218章 海军舰队出动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张学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奉天城。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他嘴角微微翘起。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等你们打完了,我这边也该办正事了。” 33年,9月12日。 小鬼子军港。 天还没亮,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巨大的舰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睡的巨兽。码头上灯火管制,只有零星的红色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 4艘航空母舰并排停靠在码头上。它们是帝国海军的心血,从开工到下水只用了不到两年。 全通式飞行甲板,右舷岛式舰桥,载机量超过80架。在这个时代,它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航空母舰。 旁边停着4艘战列舰。金刚级、扶桑级、伊势级——它们是帝国海军的骄傲,虽然有些老旧,但406毫米的主炮依然能撕开任何对手的装甲。 巡洋舰、驱逐舰、油船、运输船——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泊地。水兵们站在甲板上,等着出发的命令。 山本五十六站在“赤城”号的舰桥上,手里握着栏杆,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军大衣,领口竖起,帽子压得很低。 他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官阁下,联合舰队,准备就绪。” 山本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起航。” 信号旗升起。各舰的发动机同时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第1艘驱逐舰缓缓驶出泊地,后面跟着巡洋舰、战列舰、航空母舰、运输船——1舰接1舰,像一条灰色的巨龙,在晨雾中游向大海。 没有汽笛声,没有欢呼声。全舰队无线电静默,所有灯光关闭。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山本站在舰桥上,看着身后的舰队。4艘航空母舰排成一列纵队,甲板上停满了飞机,机翼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草鹿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司令官阁下,您担心什么?” 山本没有回答。他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太阳快升起来了。 “担心他们发现得太早。”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们在半路被发现了,整个计划就完了。” 草鹿摇了摇头。“不会的。全舰队无线电静默,连我们自己的商船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侦察机,飞不到这里。” 山本没有再说。他转过身,走回指挥室。 舰队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白天,各舰保持队形,间隔拉得很开,减少被发现的概率。夜晚,全舰熄灯,连烟囱的火花都加了罩子,不让一点光亮泄露。 士兵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茫茫的大海,不知道要去哪里。 “听说了吗?我们要去南洋。” “南洋?打谁?” “不知道。反正上面让打谁就打谁。” 一个年轻的水兵趴在船舷上,看着海水发呆。他叫佐藤,今年19岁,刚入伍不到1年。这是他第1次出海,第1次上战场。 “佐藤,你怕不怕?”旁边的老兵问他。 佐藤摇了摇头。“不怕。”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老兵笑了。“怕也没用。上了船,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第7天,舰队遭遇了风暴。 海浪十几米高,拍打着船舷,整艘船像一片树叶在浪尖上颠簸。水兵们被晃得东倒西歪,有人晕船吐得一塌糊涂。佐藤蹲在角落里,抱着头,脸色惨白。 “稳住!稳住!”舰长在指挥室里喊,双手死死握着栏杆。 山本站在“赤城”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巨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海上混了30年,什么样的风暴没见过。这点浪,不算什么。 “航向不变。全速前进。” 风暴持续了两天两夜。第3天清晨,海面终于平静了。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佐藤趴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新鲜空气。 “活过来了。”他对旁边的战友说。 战友也笑了。“活过来了。” 第10天,侦察机报告,前方海域发现可疑船只。 “可能是商船。”草鹿说。 山本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一个小黑点在海平线上移动,速度不快。 “下令。第1驱逐舰支队,前去拦截。如果是中立国船只,警告后放行。如果是鹰酱国或日不落帝国的军舰——” 他没有说下去。 草鹿明白。“是。” 3艘驱逐舰脱离编队,加速朝那个黑点驶去。佐藤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驱逐舰远去,手心全是汗。 1个小时后,驱逐舰回来了。信号旗报告:中立国商船,未发现我方舰队。 山本松了一口气。“继续前进。” 第14天,舰队进入了婆罗洲附近海域。 天还没亮,海面上飘着薄雾。山本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面。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几百公里外,就是婆罗洲。 那里有石油,有金矿,有橡胶。那里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侦察机,起飞。”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2架侦察机发动引擎,螺旋桨旋转起来。地勤人员挥动绿色信号旗,第1架飞机滑跑、加速、腾空而起。第2架紧随其后。 2架侦察机消失在晨雾中。 山本站在舰桥上,等着。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无线电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无线电里传来侦察机的声音。 “发现目标。古晋港,停泊船只若干。岸防炮台,目测4座。机场,1个。机库,目测有飞机。” “确认守军规模。” “无法确认。但港口防御薄弱,没有发现大型军舰。” 山本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草鹿。 “传令。全舰队,进入战斗位置。” 各舰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水兵们跑向各自的岗位,炮手们冲进炮塔,飞行员们跑向飞行甲板。佐藤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飞机一架一架地被提升到飞行甲板上,心里砰砰直跳。 “佐藤,你负责第3号弹药升降机。”一个军官跑过来,指着船舱下面。 “是!”佐藤跑下去。 船舱里,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佐藤和几个战友站在升降机旁边,等着命令。 天亮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金光闪闪。 山本站在舰桥上,举起手。 “全舰——攻击开始。” “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第1架九五式舰上战斗机发动机轰鸣起来。 (由于和辽州军打仗,所以他们的95式提前出世,后面我就直接用95,97式来描写,你们知道就行了。) 这是帝国海军航空兵的最新装备,全金属单翼,起落架可收放,时速超过380公里。 在这个时代,它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之一。 地勤人员挥动绿色信号旗,飞机滑跑、加速、腾空而起。第2架、第3架、第4架——1架接1架,间隔不到30秒。 4艘航空母舰,同时放飞舰载机。九五式战斗机、九五式舰上侦察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山本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远去的飞机,嘴角微微翘起。 “婆罗洲,”他低声说,“是帝国的了。” 第219章 占领婆罗洲 天亮了。 婆罗洲码头,工人蹲在木栈道上吃着椰浆饭,渔民的木船在晨光中缓缓驶出港口。 岸防炮台上的哨兵打了个哈欠,把步枪靠在墙边,掏出烟卷点上。他不知道,天空中已经有几十个黑点正在飞速接近。 第一枚250公斤炸弹落在古晋港的码头上。 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木栈道被炸成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停泊在码头上的几艘小炮艇被气浪掀翻,水兵们从船舱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裤衩,有的浑身是血。 “空袭!空袭!”哨兵尖叫着,扑向电话。太晚了。 第二枚炸弹落在岸防炮台上。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炸开一个大洞,炮管被炸弯,炮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把整个港口翻了一遍。 九五式战斗机从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7.7毫米子弹扫过码头上的兵营,木板墙壁像纸糊的一样碎裂,里面的士兵还在睡觉,就被打成了筛子。 九六式攻击机俯冲下来,鱼雷从机腹脱落,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港口里唯一一艘像样的军舰——马车夫国的“爪哇”号巡洋舰。 鱼雷命中侧舷,爆炸把舰体撕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爪哇”号迅速倾斜,水兵们跳进海里,拼命往外游。 机场也遭到了轰炸。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机库被炸塌,停在停机坪上的几架老旧侦察机被炸成碎片。 飞行员们从宿舍里冲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就被子弹扫倒。 不到1个小时,古晋港的防御体系彻底瘫痪。岸防炮台全毁,机场报废,港口内的船只沉没大半。守军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缩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山本站在“赤城”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冒烟的港口,嘴角微微翘起。 “登陆。” 运输船冲向海滩。跳板砸下来,小鬼子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冲上沙滩。 没有抵抗。岸上的守军已经被炸懵了,有的还在废墟里爬,有的举着手跪在地上。 第一批登陆部队3000人,不到半小时就占领了古晋港。第二批5000人紧随其后,向城内推进。第三批1万人向港口外围的阵地推进。 到中午的时候,古晋城被占领了。马车夫国的总督站在殖民政府大楼的阳台上,看着那些端着刺刀冲进来的小鬼子士兵,脸色惨白。 他举起双手,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投降。” 小鬼子士兵没有理他。他们冲进大楼,把所有的文件、档案、保险柜里的财物全部搬走。 总督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鬼子军官坐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总督阁下,从现在起,婆罗洲由帝国接管。”军官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任务是,命令所有马车夫国军人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所有马车夫国侨民,到集中营报到。” 总督的脸抽搐了一下。“集中营?” “对。集中营。”军官站起来,走到窗前,“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帝国会保护你们。但如果有人不配合——”他顿了顿,“后果自负。” 占领古晋只是开始。接下来的1个月,小鬼子军队像蝗虫一样席卷了整个婆罗洲。 北面、东面的、南面一个接一个的城市被占领。 马车夫国的守军不到3000人,装备老旧,士气低落,根本挡不住小鬼子的精锐部队。 有的地方连抵抗都没有,看到小鬼子军舰出现在海面上,殖民政府就跑了。 到10月底,婆罗洲全境被占领。 小鬼子士兵们站在油田旁边,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黑色原油,欢呼雀跃。 “石油!真的有石油!” “帝国的未来,就在这里!” 一个少佐站在井架下面,手里举着一面太阳旗,对着周围的士兵喊:“从今天起,这里的每一滴石油,都是帝国的!” 士兵们跟着喊:“万岁!万岁!” 金矿也确认了。小鬼子工程师在河边搭起简易的淘金槽,把河沙倒进去,用水冲刷。金黄色的颗粒留在槽底,在阳光下闪着光。 “金矿!富矿!”工程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消息传到古晋,小鬼子的指挥官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石油、金矿、橡胶、铁矿——婆罗洲的财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但财富不会自己从地里冒出来。需要人挖,需要人采,需要人种。小鬼子把目光投向了当地的老百姓。 婆罗洲的华人、马来人、达雅克人、马车夫国侨民——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奴隶。 城外,一个巨大的集中营建起来了。铁丝网拉了三道,岗楼每隔50米一个,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马车夫国的侨民被从家里赶出来,老人、妇女、孩子,挤在几排低矮的木板房里。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呆,有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 一个年轻的马车夫国妇女抱着婴儿,被两个小鬼子士兵从别墅里拖出来。 她的丈夫是殖民政府的官员,已经被带走了。她的衣服被扯破了,露出肩膀。 一个士兵看了她一眼,舔了舔嘴唇,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把她拖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婴儿摔在地上,哇哇大哭。没有人管。 金矿上,华人矿工们被驱赶着走进矿洞。矿洞很深,很暗,空气里弥漫着粉尘。 每天工作14个小时,只有两碗稀粥。有人累倒了,拖出去扔在一边,没人管。有人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吊在矿洞口示众,活活打死。 橡胶园里,达雅克人妇女被强迫割胶。天不亮就要起来,走十几里路到橡胶园,晚上天黑才能回去。 有人割得慢了,监工的皮鞭就抽下来。有人偷吃橡胶籽,被抓到,绑在树上,饿3天。 码头上,马来人劳工扛着沉重的木箱,从船上卸货。 木箱里装的是从婆罗洲掠夺的石油、橡胶、矿石。他们不知道这些箱子运到哪里去,只知道如果不干,就没饭吃,还要挨打。 第220章 西方国家的嘴脸 整个婆罗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集中营。 小鬼子的占领很“有序”——他们先控制首府,然后控制交通要道,然后挨家挨户登记人口,发放“居住证”。 没有居住证的人,一律抓起来。有居住证的人,也要定期到指定的地点报到,接受“体检”和“问话”。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动,店铺还有在营业,甚至还有几个小鬼子开的饭馆和妓院。但背后,是几万、几十万被奴役的人。 小鬼子很注重“形象”。 他们在总督府政府大楼门口挂上了太阳旗,贴出了告示——“大东瀛帝国皇军,保护良民,惩治恶徒。凡遵守帝国法令者,生命财产不受侵犯。” 但什么是“良民”?什么是“恶徒”?由他们说了算。 一个龙人商人因为拒绝交出店铺,被定为“反日分子”,抓走了。 一个土著人头领因为不服管理,被定为“土匪”,枪毙了。一个马车夫国妇女因为反抗强奸,被定为“间谍”,处决了。 没有人知道标准。每个人都在恐惧中活着。 消息传到西方,是11月初。 马车夫国外交大臣匆匆登上前往雾都的火车。 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婆罗洲沦陷,总督被俘,侨民被关进集中营。 火车在欧陆的平原上飞驰。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到了雾都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日不落帝国人会怎么回应。 但他知道,马车夫国太弱小了。小小的海军,几千人的殖民地军队,根本不够小鬼子打的。他能做的,只有求人。 雾都,唐宁街10号。 马车夫国外交大臣站在张伯伦面前,声音沙哑,眼圈发红。 “首相阁下,东瀛人占领了婆罗洲。我们的侨民被关进集中营,我们的官员被逮捕,我们的财产被没收。 马车夫国是日不落帝国的盟友,婆罗洲的沦陷,也是日不落帝国的损失。那里的石油、橡胶,本来是供应西方市场的。现在,全被东瀛人抢走了。” 张伯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知道了。日不落帝国会向江户发出正式照会,要求东瀛人立即撤出婆罗洲,恢复马车夫国的主权。” 马车夫国外交大臣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张伯伦放下茶杯,“然后等他们回复。” “如果他们不撤呢?” 张伯伦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们不撤,我们会再发一份照会。” 马车夫国外交大臣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想说“你们是日不落帝国,是老大,你们应该主持正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张伯伦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到张伯伦对身边的外交大臣说了一句:“给江户发电报。措辞要客气——希望东瀛政府尊重马车夫国的主权,尽快撤军。” 他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日不落帝国的照会发到江户,外务大臣拿着电报,念给内阁听。念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 陆军大臣第一个开口,冷笑一声。 “抗议?又是抗议?他们在张学卿那里吃了亏,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对我们,除了抗议还有什么?” 海军大臣点头。“他们不敢打。日不落帝国在远东有几艘军舰?新加坡有几艘战列舰?真要打,不够我们打的。” 外务大臣犹豫了一下。“可是,日不落帝国毕竟是世界霸主——” 陆军大臣打断他:“那是100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连自己的殖民地都管不过来。天竺要独立,黑人要造反,本土的百姓在闹事。他们有精力管婆罗洲?” 首相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站起来。 “给雾都回电。措辞要客气——帝国出兵婆罗洲,是为了保护侨民,维护地区稳定。帝国尊重马车夫国的主权,不会永久占领。待局势稳定后,帝国会撤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至于什么时候撤——以后再说。” 鹰酱国首都,总统府。 消息传到鹰酱国的时候,罗斯福正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看文件。外交部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不太好看。 “总统先生,东瀛人占领了婆罗洲。马车夫国的侨民被关进了集中营,当地华人、马来人、达雅克人全部被奴役。” 罗斯福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东瀛人胆子不小。他们不怕得罪日不落帝国?” 赫尔摇了摇头。“日不落帝国发了照会,抗议。东瀛人回了电,说‘临时占领’‘尊重主权’。打太极。张伯伦那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罗斯福沉默了一会儿。“西方那边什么态度?马车夫国没有找他们?” “找了。日不落帝国发了照会,高卢国也发了照会。都是抗议。没有实际行动。” 罗斯福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窗外,鹰酱国首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东瀛人这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只是抗议,没有实际行动,下一步就是吕宋。” 赫尔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罗斯福想了想。“先发一份照会。措辞要强硬——要求东瀛人尊重马车夫国的主权,不得在婆罗洲进行非法占领。同时,加强太平洋舰队的巡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但是,不要提制裁,不要提动武。国内不想打仗。老百姓不想打仗。国会也不会批准。” 赫尔点头。“明白。” 第221章 陷入狂欢的小鬼子 鹰酱国人的照会发到江户,小鬼子内阁又开了一次会。 外务大臣拿着电报,念了一遍。念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 陆军大臣又笑了。“鹰酱国人?他们在远东有什么?吕宋有几艘巡洋舰?几千人的殖民地军队?他们敢打?” 海军大臣也笑了。“而且,鹰酱国人根本不想打仗。他们的老百姓还在闹经济危机,哪有心思管南洋的事?” 外务大臣犹豫了一下。“可是,如果鹰酱国人真的生气了——” “生气了又怎样?”陆军大臣打断他, “他们能做什么?经济制裁?我们有婆罗洲的石油和橡胶,不怕制裁。军事封锁?他们的军舰敢开到南洋来,就是靶子。” 首相点了点头。“给鹰酱国首都回电。措辞跟给雾都的一样——帝国尊重马车夫国的主权,不会永久占领。待局势稳定后,帝国会撤军。” 他顿了顿。 “至于什么时候撤——以后再说。” 婆罗洲,古晋港。 码头上,一箱箱石油、橡胶、金矿正在装船。劳工们扛着沉重的木箱,从仓库搬到船舱。监工站在旁边,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得啪啪响。 “快!快!帝国的军舰等着呢!” 一艘运输船装满了,汽笛声响起,缓缓驶出港口。船头挂着太阳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小鬼子士兵们站成一排,朝着江户的方向敬礼。 远处,集中营里,一个马车夫国的妇女趴在铁丝网上,看着那艘远去的船。 她的眼睛哭肿了,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已经不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上帝,”她低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海风吹过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奉天帅府,11月中旬。 陈七站在张学卿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帅,婆罗洲丢了。小鬼子占领了全境。 马车夫国的侨民被关进了集中营,当地华人、马来人、达雅克人全部被奴役。石油、金矿、橡胶——全部被小鬼子控制了。” 张学卿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西方呢?” “日不落帝国、鹰酱国、高卢国都发了照会,抗议。小鬼子打太极,说‘尊重主权’‘临时占领’。两边都不想打,也不敢打。马车夫国求爷爷告奶奶,没人理。” 张学卿笑了。 “一群怂包。小鬼子看透了他们——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在辽州被我们打了,不敢吭声。在南方被我们打了,也不敢还手。现在小鬼子骑到他们头上了,还是不敢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小鬼子在南边折腾,我们在北边安心发展。等他们打累了,我们这边也该办正事了。” 陈七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奉天城。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32年,12月。 江户港,码头上人山人海。 第一艘运输船缓缓驶进港口,甲板上堆满了木箱和油桶。 木箱上印着“婆罗洲金矿”的字样,油桶上印着“原油”的标志。吊车把货物一箱一箱地吊下来,堆在码头上,像一座座小山。 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铁丝网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来了来了!婆罗洲的物资到了!” “听说有黄金!好几吨呢!” “还有石油!帝国的军舰再也不用担心没油了!”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那些木箱,手在发抖。 他在工厂里干了十几年,工厂因为缺原料停了好几次工,他的工资一降再降。现在,婆罗洲的物资到了,工厂可以开工了,他的工资可以恢复了。 “帝国万岁!”他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跟着喊。“帝国万岁!” 更多的人跟着喊。“万岁!万岁!万岁!” 喊声像潮水一样,在码头上空回荡。一个穿着西装的绅士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印着大字——“婆罗洲资源无限,帝国腾飞在即”。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翘得老高。 “婆罗洲的石油储量,是安达的两倍。”他对旁边的同伴说,“金矿品位极高,橡胶园一眼望不到头。帝国,再也不会缺资源了。” 同伴也笑了。“那些白皮鬼子,抗议了几句就没了下文。外强中干,欺软怕硬。帝国的勇士一出动,他们就怂了。” “就是。他们以为抗议有用?帝国的航母不是摆设。”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石油、橡胶、金矿、铁矿、煤炭——源源不断地从婆罗洲运来。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仓库装不下了,临时堆在露天。工人们三班倒,昼夜不停地装卸。 江户的工厂里,机器重新轰鸣起来。停工已久的生产线重新启动,失业的工人重新上岗。工厂主们笑得合不拢嘴,订单排到了明年。 “婆罗洲的橡胶质量太好了!”一个橡胶厂的老板拍着桌子,“我们的轮胎,比鹰酱国的还好!” “婆罗洲的石油,轻质,含硫量低,炼出来的汽油比鹰酱国的还纯!”一个炼油厂的技术员拿着化验报告,手都在发抖。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婆罗洲的“喜讯”。 “婆罗洲油田产量远超预期,帝国石油自给自足指日可待!” “婆罗洲金矿发现高品位矿脉,预计年产黄金50吨!” “婆罗洲橡胶园扩种计划启动,帝国轮胎产量将翻三倍!” “婆罗洲铁矿、煤矿、铝土矿——帝国工业的无穷宝库!” 每一篇报道都配着大幅照片:士兵们站在油田旁边欢呼,工程师们捧着金矿石咧嘴笑,当地土著被驱赶着在橡胶园里劳动。 没有人关心那些土著的表情。没有人关心那些被关在集中营里的马车夫国侨民。 帝国需要的只是资源。帝国的人民需要的只是好日子。至于这些资源是怎么来的,那些被奴役的人过得怎么样——不重要。 第222章 海陆两军难得不吵架了 江户,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务大臣、大藏大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首相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婆罗洲的资源报告。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节奏轻快。 “诸位,婆罗洲的物资,已经开始运抵国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石油、金矿、橡胶、铁矿——源源不断。帝国的工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 陆军大臣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婆罗洲的位置。 “首相阁下,婆罗洲只是第一步。南洋的资源,不止婆罗洲。 吕宋有金矿和铁矿,满剌加有橡胶和锡矿,爪哇有石油和甘蔗。这些地方,都应该属于帝国。” 海军大臣也站起来。 “陆军大臣说得对。南洋的资源,是帝国腾飞的翅膀。拿下婆罗洲,只是开始。下一步,应该拿下吕宋、满剌加、爪哇——甚至袋鼠洲。” 外务大臣皱了皱眉。“同时得罪这么多国家,会不会——” “不会。”陆军大臣打断他,“那些白皮鬼子,我们已经看透了。外强中干,欺软怕硬。他们在张学卿那里吃了亏,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对我们,除了抗议还能干什么?” 海军大臣点头。 “而且,我们的海军已经今非昔比了。4艘航母,4艘战列舰,还有正在建造的4艘航母。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在远东的舰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外务大臣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首相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婆罗洲的资源,足够我们消化一段时间。先消化,再图下一步。但是,扩军不能停。海军,继续造航母。陆军,继续征兵。我们要做好随时扩张的准备。” 陆军大臣挺直身体。“是。陆军计划再征10个师团,总兵力扩大到30个师团。” 海军大臣也站起来。“海军计划再建4艘航母、6艘巡洋舰、12艘驱逐舰。同时,研发新型战机、新型鱼雷、新型舰炮。” 首相点了点头。“经费呢?” 大藏大臣翻开账本。“婆罗洲的金矿,预计每年可产黄金50吨。加上石油、橡胶、铁矿的出口收入,军费完全够用。” 首相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海军造航母,陆军征兵。帝国,要向太平洋进军。” 海军大臣犹豫了一下。“首相阁下,如果同时扩张陆军和海军,会不会——” “不会。”首相打断他,“婆罗洲的资源,足够支撑帝国的扩张。而且,那些白皮鬼子不敢打。他们只会抗议。抗议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江户,街头。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报摊前。报纸上印着“帝国万岁”的大字,她认得的字不多,但“万岁”两个字认识。 “妈妈,什么是万岁?”孩子问。 母亲笑了。“万岁就是帝国永远强大。” “帝国永远强大!”孩子跟着喊,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看到妈妈笑,他也笑了。 旁边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着烟袋,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摇了摇头。他打过日俄战争,见过死人。他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 但没有人听他的。年轻人不相信老人。他们只相信报纸上写的,只相信码头上的物资,只相信工厂里的机器声。 江户,海军造船厂。 船坞里,4艘航空母舰的龙骨已经铺好了。工人们正在焊接钢板,电焊的火花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工程师们站在图纸前面,讨论着新航母的设计。 “排水量2万吨,载机量80架。比‘赤城’号还大。” “装甲要加厚,不能再让炸弹炸穿甲板了。” “航速要提高,至少30节。” 图纸上画满了数字和线条。那是帝国海军的未来。 旁边的船坞里,几艘巡洋舰也在建造。工人们三班倒,昼夜不停。钢材从婆罗洲运来,焊接技术从汉斯国引进。帝国海军的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江户,陆军征兵站。 门口排着长队。年轻人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学生服,有的穿着破旧的军装——那是退伍老兵,想重新入伍。 “为什么要当兵?”征兵官问一个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挺起胸膛。“为帝国开疆拓土!” 征兵官笑了。“好。进去体检。” 小伙子跑进去。外面的人继续排队。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听说陆军要扩编10个师团。” “10个?不够,至少20个。” “婆罗洲拿下了,下一个是吕宋。吕宋拿下了,下一个是袋鼠洲。” “袋鼠洲?那地方听说全是沙漠。” “沙漠也有矿。帝国需要矿产。” 几个人哈哈大笑。 江户,帝国大学。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墙上的地图。 “帝国的未来,在海洋。”教授的声音很大,在教室里回荡, “南洋的资源,是帝国腾飞的翅膀。婆罗洲只是第一步。吕宋、满剌加、爪哇、新几内亚——这些地方,都应该成为帝国的领土。” 学生们认真听着,有人在笔记本上记着,有人眼睛发亮,有人攥着拳头。 一个学生举手。“教授,如果西方国家干涉呢?” 教授笑了。“西方国家?他们已经不是100年前的西方国家了。 日不落帝国在衰落,鹰酱国在孤立,高卢国在恐惧。他们不敢打。他们只会抗议。抗议有什么用?” 学生们笑了。 “所以,”教授收起教鞭,“帝国的未来,靠你们。你们要学好知识,学好技术,为帝国的扩张贡献力量。” 学生们齐声回答。“是!” 江户,皇宫广场。 夜晚,灯火通明。几十万老百姓聚集在广场上,举着太阳旗,喊着口号。 “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南洋是我们的!太平洋是我们的!” “打倒白皮鬼子!帝国不可战胜!” 第223章 抵达汉斯国 喊声震天,在夜空中回荡。 远处,皇宫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天皇没有出现。天皇从来不在这种场合出现。但老百姓相信,天皇在看着他们。 江户,首相官邸。 夜深了。首相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皇宫广场上的灯光。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远方的雷声。 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站在他身后。 “首相阁下,下一步,我们打哪里?”陆军大臣问。 首相没有回头。“先消化婆罗洲。资源运回来,工厂开工,军队扩编。等准备好了,再图下一步。” 海军大臣点头。“吕宋是鹰酱国的殖民地。打吕宋,就等于跟鹰酱国宣战。” 陆军大臣冷笑。“宣战又怎样?鹰酱国敢打吗?” 首相转过身,看着他们。 “不要急。婆罗洲的资源,足够我们吃一阵子了。先消化,再扩张。帝国的未来,在太平洋。但太平洋不是一天能拿下来的。” 他顿了顿。 “回去准备吧。海军继续造航母,陆军继续征兵。帝国,要向太平洋进军。” “是。”两个人齐声回答。 窗外,欢呼声还在继续。帝国的人民在狂欢,帝国的军队在扩张,帝国的野心在膨胀。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没有人想。他们只知道,帝国不可战胜。帝国万岁。 奉天帅府,12月下旬。 窗外的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晃,偶尔有几团雪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学卿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窗外的雪景,沉默了很久。 小鬼子在南洋闹翻了天。婆罗洲的石油、金矿、橡胶,源源不断地运回本土。 他们的工厂全面开工,失业率降到了历史最低。海军在疯狂造航母,陆军在疯狂征兵。 他们的报纸天天喊“帝国万岁”,他们的百姓天天在码头上欢呼。 白皮鬼子呢?抗议。除了抗议,还是抗议。 日不落帝国发了照会,鹰酱国也发了照会,高卢国也跟着起哄。但也就是发发照会而已。没有军舰调动,没有经济制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冷冰冰的了然。 还不够。小鬼子在南洋闹,只能牵制西方一部分精力。日不落帝国的眼睛还盯着西方,鹰酱国的眼睛还盯着太平洋。他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没有被真正拖住。 他需要再点一把火。在西方点。 那个人上台还不到一年。 军队还没有被他掌控。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资源。时间。 而这些,张学卿有。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叫吴谦来。” 吴谦来得很快。 他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 曾在汉斯国留学五年,汉斯语说得比汉斯语母语者还流利。沉稳、谨慎、不卑不亢,是张学卿最信任的外交官之一。 张学卿没有寒暄,直接交代了任务。吴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吴谦的行程很隐秘。 一路辗转,换了三次船票,用了两个假身份。 到达汉斯国首都的时候,已经是1934年1月中旬了。 总理府。 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件上。他刚听完副官的汇报——“辽州来的使者,想见您。” “东方人?”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是的,领导阁下。”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来。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吴谦准时出现在总理府门口。 他被带进一间会客厅。会客厅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几分钟后,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军装式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吴谦站起来,微微鞠躬。“领导阁下,我代表辽州少帅张学卿,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年轻人伸出手,握了握。“坐。” 两个人坐下来。副官上了咖啡,退了出去。 年轻人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吴谦。“张少帅派你来,想谈什么?” 吴谦笑了。“领导阁下,少帅说,他一直在关注您。” 年轻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从S1到现在,”吴谦继续说,“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少帅说,您是为汉斯国百姓做事的人。” 年轻人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张先生太客气了。”年轻人端起咖啡杯,“他在辽州做的事,我也一直在关注。赶跑了小鬼子,又打败了毛熊国。整个远东,没有人敢小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吴谦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了一些。 “领导阁下,少帅说,您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经济危机。工厂停工,工人失业,老百姓吃不饱饭。” 年轻人的笑容淡了一些。这是他的痛点。 “少帅说,要解决经济危机,光靠节流不行,还要开源。搞基础建设——修路、架桥、建工厂。老百姓有活干,就有钱花。有钱花,经济就活了。”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思路,跟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张少帅果然是个明白人。”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汉斯国需要生存空间,需要资源,需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些,不是靠抗议和谈判能得到的。” 他转过身,看着吴谦。 “张少帅能给我们什么?” 吴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递过去。 “第一,五百万美元。作为见面礼。第二,工业设备。钢铁厂、兵工厂的生产线,比你们现有的先进。第三,战略物资。橡胶、石油、矿产——你们缺什么,我们给什么。” 年轻人接过清单,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少帅想要什么?” 第224章 新武器的研发进度 吴谦取出另一份清单,递过去。 “技术专利。民用和军用的,我们都要。军事技术——新式发动机、新式坦克的设计图纸、潜艇技术。 还有工程师。汉斯国的工程师比我们的强,希望能派人去辽州,帮我们建工厂、搞研发。” 老勒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张少帅是个聪明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日不落帝国用条约锁住了汉斯国的手脚。鹰酱国用鹰酱国首都海军条约锁住了东瀛的手脚。他们都想维持自己的霸权,不想让别人崛起。” 他转过身,看着吴谦。 “张少帅想打破这个秩序?” 吴谦点头。“少帅说,旧的秩序,该换了。” 老勒笑了。这次笑得很深。 “回去告诉张少帅——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吴谦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吴谦走后,老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灯。副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总理阁下,这个人可信吗?” 老勒没有回头。“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什么。” “可是,万一将来——” “将来?”老勒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现在需要他的钱,需要他的资源,需要他的设备。他需要我的技术,需要我的工程师。互相帮助而已。” 副官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老勒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五百万美元,工业设备,战略物资——这些东西,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奉天帅府,1月下旬。 张学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吴谦发回的电报。电报很短,只有几个字——“成了。”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晚霞。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打雪仗。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恶狼放出去了。”他低声说,“先去咬别人吧。” 虽然表面上合作的这些东西,系统空间都有。 但是要是让老勒早点掌握汉斯国,那么他们的科技会不会比平行时空发展更快。 早点把喷气式、导弹、还有超级炸弹弄出来。 虽然他们的超级炸弹最后被鹰酱国人给摧毁了,但是资料在的呀。 小鬼子的举动已经彻底改变了发展轨迹,那就让这个轨迹偏得更远一点吧! 奉天城南,工业区。 11月初的奉天,冷风已经开始刮了,但还没到下雪的时候。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 张学卿一大早就钻进了汽车,直奔城南。 “少帅,今天先去哪儿?”赵庆祥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行程单。 “先去靶场。”张学卿靠在座椅上,嘴角翘着,“听说研究院那边搞出了新玩意儿,我得去开开眼。明年要办正事了,趁现在把家底摸清楚。” 车子在工业区的路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面。远远地就听见“哒哒哒”的枪声,很密,很有节奏,跟老式机枪那种笨重的响声完全不一样。 张学卿推开车门,一股硝烟味扑面而来。 穆勒站在靶场边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抱着一把灰绿色的机枪,脸上的表情像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王小虎也在其中。 “少帅!”穆勒看到张学卿,眼睛一亮,抱着机枪就跑了过来。他的中文还是带着浓重的汉斯国口音,但已经流利多了。 “穆勒,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通用机枪?”张学卿指了指他怀里的家伙。 “对!少帅,您看!”穆勒把枪放在桌子上,像展示宝贝一样,一样一样地拆解。 “这是轻机枪状态,两脚架,50发弹鼓。全重12公斤,一个人扛着就能跑。” 他拆下两脚架,换上三脚架,又换上一个75发的大弹鼓, “这是重机枪状态。射速——每分钟800发!有效射程——轻机枪800米,重机枪1200米!” 穆勒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发亮。 “少帅,您知道什么叫通用机枪吗?就是——它既是轻机枪,又是重机枪!打阵地战,架上三脚架就是重机枪,火力猛,打得远。 打巷战、攻防战,拆了三脚架就是轻机枪,一个人扛着跑,跟着步兵冲锋!” 张学卿接过枪,掂了掂。手感确实不错,比MG08轻了一大截。 “射过了吗?稳定性怎么样?” “射过了!打了两千多发,没卡过一次壳!”穆勒拍着胸脯, “少帅,我在汉斯国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枪。汉斯国没有,鹰酱国也没有!” 张学卿笑了。“那就量产。明年开春之前,先把主力师的轻机枪全部换装。重机枪慢慢换,不急。” 穆勒立正。“是!”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王小虎。 王小虎今年16岁,个子蹿了一大截,但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研究院助理”的徽章,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得笔直。 “小虎,这个枪你参与了吗?”张学卿问。 王小虎脸一红,点了点头。“穆勒先生让我设计了弹鼓的供弹机构。我画了十几版图纸,最后这个还行。” “还行?”穆勒在旁边插嘴,“少帅,您别听他谦虚。他设计的供弹机构,比原版还稳定。这小子,是个天才!” 王小虎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 张学卿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不错。等你再大几岁,送你出国深造。” 王小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小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学卿又往前走了一段。靶场的另一头,王德明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把长步枪。 他穿着工装,戴着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 “老王,你那玩意儿搞出来了?”张学卿走过去。 王德明站起来,把手里的枪递过去。“少帅,半自动。您试试。 第225章 轰炸机性能的提升 张学卿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手感很顺。他举起来,对着50米外的靶子,连扣了五下扳机。“砰砰砰砰砰”——五发子弹,间隔不到三秒。 “好枪!”张学卿放下枪,“原理样机?” 王德明点头。“样机。已经打了一千多发,还在改进。主要是钢材的问题,枪管寿命还不够。” “多久能定型?” 王德明想了想。“半年。明年开春之前,肯定能定型。” 张学卿点了点头。“不急,把问题彻底解决了再定型。部队不缺枪,缺的是好枪。明年南下,士兵手里拿的每一把枪都要可靠。” 王德明咧嘴笑了。“少帅放心。” 张学卿又看了看周围。“冲锋枪呢?MP28那玩意儿该换代了吧?” 王德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正搞着呢。少帅,您看这个。” 桌上摆着一把黑乎乎的冲锋枪,枪托是折叠的,枪身比MP28短了一大截。 “全冲压件,成本比MP28低一半。折叠枪托,方便携带。 弹匣32发,射速每分钟500发。有效射程200米。”王德明一边说一边拆枪,动作麻利得像变魔术。 “我们叫它MP34。下个月就能小批量产,明年开春之前,主力师全部换装。” 张学卿拿起来,掂了掂。确实轻了不少。 “行。这个可以搞快一点。步兵班每个班配两把,火力能翻一倍。” 王德明点头。“是!” 从靶场出来,张学卿又去了试车场。 远远地就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灰绿色的坦克正在场地上飞驰。履带卷起漫天尘土,速度快得像一辆卡车。 周去病站在试车场边上,双手叉腰,笑得合不拢嘴。 “少帅!您来了!”他看到张学卿,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这车怎么样?”张学卿指着那辆坦克。 周去病竖起大拇指。“少帅,这玩意儿,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重量12吨,装甲最厚30毫米,20毫米机关炮。时速45公里!45公里!比咱们之前的二号坦克快了整整10公里!” 他拉着张学卿往坦克那边走。“您看这悬挂,我们自己改进的。跑起来稳得很,一点都不颠。发动机也是我们自己造的,300马力,比原版还猛!” 张学卿围着坦克转了一圈,拍了拍装甲板。“炮呢?” “20毫米机关炮,跟之前一样。但是——”周去病神秘地笑了笑,“我们正在搞一种新炮,37毫米,专门打坦克。明年开春之前能装车。” “37毫米?穿甲能力怎么样?” “50毫米。小鬼子的坦克,一炮一个。” 张学卿点了点头。“行。明年南下,坦克师打头阵。你这边要抓紧,开春之前,所有坦克都要完成换装和训练。” 周去病挺直身体。“是!” 从试车场出来,张学卿又去了炮兵阵地。 十几门灰绿色的火炮一字排开,炮管指向天空,气势很足。炮兵负责人老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说明书。 “少帅,这是88毫米高射炮。”老孙拍了拍炮管,“既能对空,又能平射。” “性能怎么样?” “对空射程8000米,平射穿甲能力——1000米距离能打穿100毫米装甲。”老孙顿了顿,“小鬼子的坦克,一炮一个。碉堡,也是一炮一个。” 张学卿笑了。“重量呢?” “行军状态5吨,有点重。但用卡车拖着跑,没问题。” “配属军属炮兵。每个军配一个88炮连,专门对付小鬼子的坦克和碉堡。” 老孙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又走到另一排炮前面。炮管短一些,但很粗。 “这是20毫米高射炮。既能对空,又能平射。重量轻,两个人就能推着跑。打小鬼子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一炮一个。打步兵,一扫一片。” “这个好。每个团配一个高射炮连。平时防空,攻坚时平射打碉堡。” 老孙咧嘴笑了。“少帅,这个炮,小鬼子的九五式坦克扛不住。他们的坦克装甲才10多毫米,咱们的20毫米炮,一炮穿俩。” 张学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远处的105毫米和150毫米榴弹炮。 “105和150呢?” “105毫米榴弹炮,射程12公里。150毫米,射程15公里。都是咱们自己造的,比汉斯国原厂的还稳定。” “行。明年南下,炮兵要打头阵。炮弹要备足,别打到一半没弹药了。” 老孙拍着胸脯。“少帅放心,弹药够打三个月。” 从炮兵阵地出来,张学卿又去了机场。 张允明站在跑道边上,身后停着两架飞机。 一架是He 51,但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另一架是新的俯冲轰炸机,机身比He 50更大,机翼下挂着炸弹。 “少帅,这是我们搞的新玩意儿。”张允明拍了拍那架He 51,“He 51的深度改进型。” “改了啥?” “换了新发动机。900马力,比原版高了150马力。用了铝镁合金减重,优化了气动外形。”张允明眼睛发亮,“最大时速——380公里!” 张学卿吹了声口哨。“380?比火车快多了。” “对。小鬼子的九一式战斗机,时速才300出头。我们的He 51改,能甩他们一条街。” “那小鬼子的九五式呢?听说能到450。” 张允明笑了笑。“九五式是双翼机,机动性好。但我们的飞机是全金属的,结实。而且——”他顿了顿, “我们的改进型还没定型,下一版能到400以上。发动机还有潜力,燃油直喷技术正在搞,搞出来了还能再提50马力。” 张学卿点了点头。“下一代呢?单翼机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允明走到那架俯冲轰炸机旁边。 “少帅,这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最大时速350公里,载弹量500公斤,俯冲角度80度。最关键的是——” 他指着驾驶舱里的一个装置,“自动拉起装置。飞行员俯冲投弹之后,不用自己拉杆,飞机自动改出。再也不用担心拉不起来撞地了。” 张学卿笑了。“这个好。飞行员培训时间能缩短不少。” “对!而且俯冲更稳,投弹更准。” 第226章 钢铁厂的年产量 张学卿又看了看那架He 51改。“单翼机呢?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允明想了想。“原型机明年能下线。定型列装,最快后年。到时候,速度能到450以上,跟小鬼子的九五式正面硬刚。” “行。抓紧。明年南下,空军能出多少架?” “He 51改,已经改了80架。到明年开春,能改150架。斯图卡,现在有30架,开春之前能到50架。” “够了。小鬼子的空军还没恢复元气,南方政府军的飞机更不值一提——都是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淘汰的旧货,双翼木头架子,我们的He 51改能一打三。” 张允明挺直身体。“是!” 从机场出来,张学卿又去了研究院。 赵振华在实验室门口等着,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 “少帅,您来了。” “振华,合成橡胶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量产了。轮胎厂、密封件厂都在用。质量比天然橡胶还稳定。” “好。青霉素呢?” 赵振华叹了口气。“还在实验室阶段。产量上不去,离量产还有距离。但是——”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我们在搞另一种东西。火箭筒。” 张学卿的眼睛也亮了。“火箭筒?” “对。原理样机已经做出来了,正在测试。有效射程150米,能打穿80毫米装甲。小鬼子的坦克,一炮一个。”赵振华顿了顿,“就是精度还不够,还在改进。” 张学卿笑了。“慢慢来,不急。明年南下之前能搞出来吗?” 赵振华想了想。“够呛。但后年肯定能。” “行。那就后年。” 实验室的另一头,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张工作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陈小石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片,正在跟旁边的周秀英说着什么。 他的脸比去年更黑了,但眼睛很亮。周秀英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着。 “小石,秀英,过来。”赵振华喊了一声。 两个人跑过来,站得笔直。 “少帅,这是陈小石,搞材料的。这是周秀英,搞数学的。都是咱们自己培养的。” 张学卿看着这两个年轻人。陈小石19岁,周秀英18岁。 5年前,他们还是从农村来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他们是研究院的助理研究员,能在实验室里独当一面了。 “小石,你最近在搞什么?”张学卿问。 陈小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少帅,我在研究一种新型铝合金。用在飞机上,比钢材轻得多。He 51改的机身减重,就是我搞的。” “不错。发动机呢?发动机的材料有没有突破?” 陈小石眼睛一亮。“正在搞。如果用铝镁合金做发动机缸体,重量能减20%。”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好好干。搞出来了,我给你发大奖。” 陈小石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秀英呢?你在搞什么?” 周秀英推了推眼镜。“少帅,我在研究弹道计算。 就是——炮弹打出去之后,受风速、温度、湿度的影响,弹道会变化。如果能把这些因素都算进去,炮兵的命中率能提高30%以上。” “30%?这么多?” “对。我已经算出了一套公式,正在验证。” 张学卿看了看赵振华。赵振华点头。“她搞的那个公式,我找人验证过,方向是对的。再给她半年,就能出成果。” 张学卿笑了。“行。好好干。搞出来了,你也发大奖。” 周秀英抿着嘴笑,脸微微红了。 从研究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张学卿站在车旁边,看着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厂房里的灯亮着,工人们还在加班。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已经放学了,背着书包往家跑。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今天收获不小。” 张学卿点了点头。“明年南下,心里有底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回去。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车子发动,驶出工业区。身后,研究院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中闪着光。 张学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He 51改,380公里时速。斯图卡,俯冲轰炸。 88毫米高射炮,打坦克打碉堡。 20毫米高射炮,平射对空两用。 通用机枪,轻重新重自由切换。半自动步枪,还在改,但方向对了。冲锋枪,明年全军换装。坦克,45公里时速,37毫米炮正在装。 小鬼子的九五式?450公里时速,双翼机,机动性好。 但他们的发动机是靠蛮力堆出来的,油耗高,航程短。而且,他们现在忙着在南洋抢石油,工业重心在海军和资源掠夺上,陆军的装备升级没那么快。 南方政府军?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淘汰的旧货,双翼木头架子,He 51改一打三。 “代差。”张学卿低声说。 从研究院出来,张学卿又去了钢铁厂。 钢铁厂在工业区的最北边,占地比兵工厂还大。高炉、平炉、轧钢机,一列排开,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厂长周明远在门口等着。他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工装,脸上全是灰,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细细的铁粉。看到张学卿的车,他赶紧迎上来。 “少帅,您来了。” “周厂长,带我去看看。” 周明远领着张学卿走进厂区。越往里走,热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炭的气味。 巨大的平炉正在出钢,钢水从炉口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流,火花飞溅,热气扑面。 “少帅,这是咱们新建的平炉。去年投产的,一炉能出50吨钢。”周明远指着那台巨大的设备,声音里带着自豪。 “年产多少?” “今年预计能到15万吨。明年新炉子建起来,能到20万吨。” 张学卿点了点头。“20万吨,够不够用?” 周明远想了想。“兵工厂那边要枪管钢、炮管钢,汽车厂那边要板材、型材,铁路要钢轨,建筑要螺纹钢。20万吨,刚好够。如果要扩军,还得再加。” 第227章 卡车厂的产量 “那就再加。明年再建两座平炉,目标25万吨。” 周明远挺直身体。“是!” 张学卿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轧钢车间。巨大的轧钢机正在轰鸣,通红的钢坯从加热炉里出来,被轧辊压扁、拉长,变成钢板、钢轨、工字钢。 工人们站在操作台前,盯着仪表盘,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钢材质量怎么样?” 周明远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块样品,递过来。 “少帅,您看。这是新出的装甲板,我们专门给坦克厂供的。硬度、韧性都比去年的好。” 张学卿接过钢板,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 “好。坦克厂的装甲板,一定要保质保量。战场上,每一块钢板都关系到士兵的命。” “少帅放心,我们的钢材,不比汉斯国的差。” 从钢铁厂出来,张学卿又去了兵工厂。 兵工厂在工业区的东边,围墙很高,门口有哨兵站岗。厂长韩春明在门口等着,穿着一身灰布工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少帅,您来了。” “韩厂长,带我转转。” 韩春明领着张学卿走进厂区。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机器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忙碌,铁屑飞溅,机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少帅,这是步枪生产线。现在月产毛瑟98K 2000支,MP34冲锋枪500支,通用机枪200挺。” 韩春明一边走一边介绍,“明年新设备上来,月产能翻一倍。” “子弹呢?” “子弹生产线12条,月产7.92毫米步枪弹200万发,9毫米手枪弹50万发。 炮弹生产线4条,月产75毫米炮弹2万发,105毫米炮弹1万发,150毫米炮弹5000发。” 张学卿点了点头。“88炮的炮弹呢?” “88炮生产线正在建,下个月投产。月产能5000发。” “够不够?” 韩春明想了想。“平时训练够。打仗的话,还得加。” “那就加。明年南下,炮弹不能断。” 韩春明点头。“是。” 张学卿又走到另一条生产线前面。流水线上,一个个墨绿色的炮弹箱正在被装填、封箱,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是什么炮弹?” “20毫米高射炮的炮弹。既能对空,又能平射打装甲。月产10万发。” 张学卿拿起一发炮弹,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好。打小鬼子的九五式坦克,一发一个。打步兵,一扫一片。” 从兵工厂出来,张学卿又去了汽车厂。 汽车厂在工业区的南边,占地比钢铁厂还大。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厂区里停满了墨绿色的卡车,一眼望不到头。 厂长刘茂康在门口等着。他四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手上全是老茧,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像打雷。 “少帅!您来了!”刘茂康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过年。 “老刘,最近产量怎么样?” “少帅,您跟我来!”刘茂康领着张学卿走进总装车间。 车间里,流水线正在运转。工人们站在各自的工位上,安装发动机、变速箱、底盘、驾驶室。一辆辆卡车从流水线的起点慢慢移动到终点,到了终点,就能自己开出去了。 “少帅,这是咱们的主力车型——东风101卡车。载重2.5吨,越野时速35公里,公路时速65公里。” 刘茂康拍了拍一辆刚下线的卡车,像拍自己的孩子,“现在月产300辆。明年新车间投产,月产能到500辆。” “500辆?够不够?” 刘茂康想了想。“一个机械化师要1000辆卡车。500辆一个月,两个月就能装备一个师。够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重型卡车呢?拖火炮的那种?” 刘茂康领着张学卿走到另一条生产线。这里的车更大,轮胎更宽,底盘更结实。 “这是东风201重型卡车,载重5吨,专门拖150毫米榴弹炮和88炮的。现在月产50辆。明年新车间投产,能到100辆。” “越野车呢?” “少帅,您看那边。”刘茂康指了指车间角落。 几辆灰绿色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车身比卡车小得多,但看起来很结实,底盘很高,轮胎很宽。 “这是东风301越野车,载重0.5吨,能坐5个人。越野时速60公里,公路上能跑80。专门给侦察部队和军官用的。现在月产100辆。” 张学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方向盘、仪表盘、档位,跟后世的吉普车差不多。 “这个好。比骑马快多了。” 刘茂康笑了。“少帅,还有更好的。您看那边。” 车间另一头,几辆摩托车停在角落里。车身很小,两个轮子,旁边挂着个挎斗。 “这是宝马R52摩托车,我们仿制的。越野时速70公里,公路上能跑100。带挎斗的,能坐3个人。给通讯兵和侦察兵用的。现在月产200辆。” 张学卿走过去,跨上一辆摩托车,扶着车把,感受了一下。 “这个好。通讯兵骑摩托车送信,比骑马快三倍。” 刘茂康点头。“少帅说得对。现在咱们的机械化部队,卡车、越野车、摩托车,全都有。明年南下,部队一天能跑200里。” 张学卿笑了。“200里?那南方政府军还在走路呢,咱们已经到他们城门口了。” 刘茂康也笑了。“到时候,火炮一轰,城门一开,坦克往里一冲,战斗就结束了。” 从汽车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张学卿站在车旁边,看着远处的工业区。钢铁厂的高炉冒着白烟,兵工厂的机器还在轰鸣,汽车厂的流水线还在运转。 研究院的灯光亮起来了,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已经放学了,背着书包往家跑。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少帅,今天收获不小。” 张学卿点了点头。“明年南下,心里有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今天看到的数字: 钢铁:年产15万吨,明年25万吨。 步枪:月产2000支,明年4000支。 冲锋枪:月产500支,明年1000支。 通用机枪:月产200挺,明年500挺。 子弹:月产200万发,明年400万发。 炮弹:月产3.5万发,明年7万发。 卡车:月产300辆,明年500辆。 重型卡车:月产50辆,明年100辆。 越野车:月产100辆,明年200辆。 摩托车:月产200辆,明年500辆。 He 51改:已改80架,明年150架。 第228章 南下的进攻计划 奉天帅府,1月15日。 窗外飘着细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挂了一层白。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气片滋滋地响,跟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军装笔挺的将军们,中山装整齐的政务官员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八点,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张学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沙盘上。 沙盘很大,占了半个会议室。 上面标注着整个长江以北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道路,还有南方政府军和各路军阀的布防情况。红色的小旗是辽州军的位置,灰色的是敌军。 “诸位,”张学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南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王以哲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亮。“少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张学卿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赵庆祥,先说说我们的家底。” 赵庆祥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少帅,诸位。经过一年扩军,我军总兵力已达60万人。 其中野战部队45个师,共45万人,坦克部队5个师,共700辆坦克。空军、海军、炮兵、后勤等15万人。”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 “南下作战,可动用兵力35万人,坦克500辆,飞机400架。 北方防务留下15万人,防备毛熊国。高句丽半岛驻军5万人,防备小鬼子。3州留守5万人,维持治安。” 张学卿接过话头,走到沙盘前面。 “35万人,分四路南下。” 他拿起指挥棒,点着沙盘上的位置。 “第一路,东路。王以哲指挥,第1军、第2军、第3师,加坦克第1师,共10万人。从冀州渡过黄河,沿青州南下,占领济城。然后继续南下,打到长江北岸。” 王以哲站起来。“是!” “第二路,中路主力。李振国指挥,第4军、第5军、第6师,加坦克第2师,共10万人。从豫州渡过黄河,南下占领豫州全境,接着南下荆北州目标江夏城,打到长江北岸。” 李振国站起来。“是!” “第三路,西路偏北。赵德胜指挥,第7军、第8军、第9师,加坦克第3师,共5万人。从幽州进入并州,绕过太行山天险,占领晋阳,拿下并州全境。” 赵德胜站起来。“是!” “第四路,西路偏南。陈铁生指挥,第13军、第14军、第15师,加坦克第4师,共5万人。从豫州西进,经潼关进入雍州,占领长安,拿下雍州全境。” 陈铁生站起来。“是!” 张学卿放下指挥棒,看着刘光军。 “刘光军,你带第10、11、12师,加坦克第5师,共5万人,作为总预备队,在冀州待命,随时支援各路。” 刘光军站起来。“是!” 张学卿扫了一眼所有人。 “35万人,500辆坦克,400架飞机。目标是——拿下整个长江以北。青州、豫州、并州、雍州、荆北州,全部拿下。打到长江边,停下。不渡江。” 王以哲问:“少帅,为什么不直接打过长江?” 张学卿摇了摇头。 “南方土地太大了,兵力不够。35万人撒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而且,南方水网密布,坦克展不开。强渡长江,伤亡太大。先把江北拿下来,站稳脚跟,再图江南。” 李振国点头。“少帅说得对。一口吃不成胖子。” 张学卿走到沙盘前面,指着黄河的位置。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打仗,是过河。黄河大桥在韩跑跑手里。如果他炸了桥,我们的部队渡河就要花很大代价。” 王以哲站起来。 “少帅,我建议——先发制人。空军提前轰炸,摧毁敌军机场和黄河大桥守军。地面部队同时突击,抢占大桥。不能给他炸桥的机会。” 张学卿想了想。“行。空军那边,张允明,你来说。” 张允明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少帅,空军已经准备好了。He 51C型150架,斯图卡50架,容克K47 100架,总计300架可用于南下作战。” 他指着沙盘上几个位置。 “政府军在济城、郑城都有机场。飞机不多,都是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淘汰的旧货,双翼木头架子,不是我们的对手。 开战当天,空军分成四路,同时轰炸这四个机场。地面部队同时渡河,抢占黄河大桥。” 张学卿点头。“好。就这么定。2月1日,发动奇袭。空军先打,地面部队跟上。”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陈平。 “陈平,政务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平站起来,翻开笔记本。 “少帅,政务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期培训了5000人,第二期培训了3000人,总计8000人。足够接管江北各州县。” 他顿了顿。 “但是,有一个问题——治理政策。是采用高句丽的模式,分田分地?还是采用幽州冀州的模式,只清除恶霸,不动土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张学卿。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在风中飘着。他转过身。 “幽州冀州的模式。只清除恶霸地主和通敌分子,公审枪毙。土地暂时不动。” 王以哲问:“少帅,为什么不分田分地?老百姓最想要的就是地。” 张学卿摇了摇头。 “南方的情况跟高句丽不一样。高句丽是被东瀛人占了三十多年,当地的官员和地主都是东瀛人的走狗,杀了他们,老百姓拍手称快。 南方呢?地主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如果全面分田分地,会让长江以南的地主惶恐,他们说不定就直接带着金银珠宝跑到国外去了。 所以我们的动作不能太大,等到以后把南方全部占领,再收拾他们!” 听到张学卿这么一说,他们一个个都明白过来了。 第229章 空军出动,轰炸机场 陈平点头。“明白。” 张学卿走回沙盘前面,拿起指挥棒。 “四路大军,2月1日同时发动。空军先打,地面部队跟进。第一路、第二路,先夺黄河大桥。第三路、第四路,翻山越岭,拿下并州和雍州。”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此战,目标是长江以北。打下来,龙国的半壁江山就是我们的。打不下来——”他顿了顿,“没有打不下来的道理。” 王以哲站起来,挺直身体。“少帅放心,第一路保证完成任务。” 李振国也站起来。“第二路保证完成任务。” 赵德胜站起来。“第三路保证完成任务。” 陈铁生站起来。“第四路保证完成任务。” 刘光军站起来。“总预备队随时待命。” 张学卿笑了。 “好。散会。回去准备。2月1日,准时发动。” 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地敬礼。 “是!” 将领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学卿和赵庆祥。 张学卿站在沙盘前面,看着那些红色的小旗。35万人,500辆坦克,400架飞机。这是他五年的心血。 2月1日,凌晨4点。冀州前线机场。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线上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跑道上的灯全灭了,整个机场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闪过的红色信号灯在夜色中跳动。 停机坪上,60架He 51C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地勤人员已经检查了三遍飞机,加满了油,挂满了弹。 这是辽州空军的主力。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占领机场,而是把敌人的飞机炸烂在跑道上。 只要韩跑跑的空军瘫痪了,王以哲的部队就能顺利过河。 林建飞坐在座舱里,手心全是汗。他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湿了。 他从1930年就开始飞,打了四年仗,从关东军打到毛熊军,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南下第一仗。今天,是统一龙国的开始。 “老林,紧张?”耳机里传来刘铁柱的声音。他是林建飞的观察员,坐在后座,负责无线电和导航。 “紧张个屁。”林建飞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攥紧了操纵杆。 “你手抖啥?” “没抖。” “抖了。我看见你手在抖。” 林建飞没说话。刘铁柱又说:“我也抖。正常。打小鬼子和毛熊国的时候也抖,打完了就不抖了。” 远处,绿色的信号灯亮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架接一架,像野兽苏醒。 林建飞深吸一口气,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 “走了。” 第一架He 51C滑上跑道,油门推到底,发动机咆哮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机头抬起,轮子离地。 机身一震,然后稳稳地升上天空。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架接一架,间隔不到30秒。 林建飞拉升高度,很快就到了3000米。他低头看去,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东南方向是济城,西南方向是郑城。韩跑跑的飞机就停在那里,双翼木头架子,鹰酱国淘汰的旧货。 “兄弟们,”他在无线电里说,“第一队,30架,目标济城机场。第二队,30架,目标郑城机场。把他们的飞机炸烂在跑道上。打完了就回去,不要恋战。” “收到。”“收到。”“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 “出发。” 60架He 51C分成两队,消失在夜色中。 济城机场,凌晨4点30分。 跑道上的灯还亮着,几架老旧的飞机停在停机坪上,像一群待宰的鸭子。哨兵缩在岗亭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打着瞌睡。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哨兵抬起头,看到几十个黑点从北边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飞机!辽州军的飞机!”他尖叫起来。 太晚了。第一架He 51C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 7.92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打在停机坪上,溅起一片碎片。一架老旧的侦察机被击中,油箱爆炸,火球升上几十米的高空。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He 51C一架接一架地俯冲,子弹像雨点一样洒下来。 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爆炸,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被烧成骨架。 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机库被炸塌,油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 不到10分钟,济城机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同一时间,郑城机场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30架He 51C俯冲下来,把停机坪上的飞机炸了个精光。 “任务完成。返航。”林建飞拉起机头,编队转向北方。 身后,济城机场在浓烟中燃烧。那些老旧的双翼飞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钢铁碎片。 黄河岸边,凌晨5点。 天还没亮,河面上飘着薄雾。黄河大桥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横卧在河面上。 南岸,韩跑跑的守军缩在战壕里,抱着枪,打着瞌睡。哨兵靠在桥头堡的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冻得直哆嗦。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哨兵抬起头,看到几十个黑点从北边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飞机!辽州军的飞机!”他尖叫起来。 太晚了。第一架斯图卡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天空。250公斤炸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桥头堡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桥头堡被炸塌了一半,砖石飞溅,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哨兵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斯图卡一架接一架地俯冲,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黄豫州岸的阵地上。战壕被炸塌,机枪巢被炸飞,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外跑。 “撤退!快撤退!”军官们嘶吼着。 但太晚了。北岸,坦克的发动机声轰鸣起来。 周去病坐在第一辆坦克里,眼睛贴着观察窗。黄河大桥就在前面,雾中若隐若现。 第230章 韩跑跑跑路 “全速前进。”他在无线电里说。 第一辆坦克驶上大桥,履带压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钢铁的河流,从北岸涌向南岸。 南岸的守军还没从轰炸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些钢铁巨兽从雾中冲出来。履带碾过战壕,碾过沙袋,碾过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尸体。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下枪,举起手。 更多的人跟着扔下枪。 周去病从坦克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不要停。” 济城,韩跑跑的官邸。 韩跑跑还在睡觉。他昨晚打了一夜牌,天快亮才睡下。电话铃响了,他翻了个身,没接。电话铃又响了,他抓起话筒,声音沙哑:“谁?” “大帅!不好了!辽州军打过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韩跑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什么?哪里?” “黄河!他们过了黄河!坦克!好多坦克!我们的阵地全垮了!” “飞机呢?我们的飞机呢?” “机场被炸了!济城机场和郑城机场全被炸了!一架都没剩!” 韩跑跑的脸刷地白了。他扔掉电话,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参谋长冲进来,脸色惨白。“大帅,辽州军的坦克已经过了黄河,正在朝济城开进。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炸桥!快炸桥!”韩跑跑嘶吼着。 参谋长的声音更低了。“来不及了。他们的坦克已经过桥了。炸桥会炸到自己人。” 韩跑跑瘫坐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撤退。南下。快!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金银细软,现钞,值钱的,全带上。带不走的,扔了。” 参谋长愣了一下。“大帅,那部队呢?” “部队?部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让他们投降。”韩跑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辽州军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命。他们不会杀俘虏。”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跑跑那张铁青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是。” 一个小时后,韩跑跑的车队驶出了济城。几十辆汽车,装满了金银细软和值钱的东西。他坐在第一辆车里,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司机问:“大帅,去哪儿?” “南下。过长江。”韩跑跑没有睁眼,“越快越好。” 济城,上午9点。 坦克第1师的先头部队到了。3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门。 没有抵抗。城墙上没有守军,街道上没有士兵,老百姓关着门窗,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周去病从坦克里探出头来,看着这座空城,皱了一下眉头。 “跑得真快。”他对旁边的副官说。 副官笑了。“要不怎么叫韩跑跑呢?” “传令下去,占领城门、火车站、电报局、银行。控制全城。等步兵到了,再交给他们。” “是。” 济城机场,上午10点。 跑道上的弹坑还在冒烟,机库的废墟还在燃烧。地勤人员已经在清理跑道了,推土机把碎石推到一边,工兵们用钢板填补弹坑。 林建飞的He 51C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擦过地面,冒起一股青烟。他跳下飞机,摘下风镜,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嘴角微微翘起。 刘铁柱从后座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林,这He 51C真他娘的好飞。比老款强多了。” “强哪儿了?” “速度快。爬升快。俯冲稳。老款俯冲的时候机翼会抖,这个一点都不抖。” 林建飞笑了。“那当然。900马力,比老款高了150。铝镁合金减重,气动外形优化。王总工说了,这玩意儿能跟小鬼子的九五式正面硬刚。” 刘铁柱点了点头。“可惜小鬼子的九五式没来。来的是些破木头架子,不够打。” “别急。有的是硬仗。”林建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加油,装弹。侦察机该起飞了,看看南边什么情况。” 金陵,校长官邸。 校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电报。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陈长官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校长,韩跑跑来电报了。辽州军过了黄河,坦克已经进了济城。他的部队溃散了,他自己正在往南撤。” 校长没有说话。 陈长官继续说。“济城机场和郑城机场都被炸了。我们的飞机损失了40多架,大部分还没来得及起飞。” 校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怎么那么快?韩跑跑的6个师呢,难道没有抵抗?” 陈长官低下头。“情报说,他们发动突袭,坦克开路,前锋部队步兵坐卡车。 韩跑跑的部队完全没有防备,看守大桥的一个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就直接投降了。 其余的部队反应过来之后,知道打不赢,就直接偷袭了。” “娘希匹的,这个韩跑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让辽州军如此轻易的度过了黄河。” 校长直接把自己的拐杖扔在地上,大骂一声。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对着陈长官开口:“召集将领开会,通知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教官,让他们也来。” 金陵,机场。 史密斯上校站在机库前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他穿着一件皮夹克,飞行帽挂在腰间,风镜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他身后停着20架鹰酱国最新型的战斗机。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在他看来,对付辽州军绰绰有余。 詹姆斯中校从机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上校,校长让我们去开会。辽州军打过黄河了。” 史密斯吐了一口烟,冷笑一声。 “辽州军?一群黄皮猴子,能有什么像样的空军?他们的飞机,不都是从汉斯国买的旧货吗?” 詹姆斯耸了耸肩。“听说他们有一种新飞机,速度很快。” “再快能快过我们的?”史密斯弹了弹烟灰, “詹姆斯,你在日不落帝国飞了十年,见过黄皮猴子开飞机吗?他们连走路都走不利索,还开飞机?” 詹姆斯笑了。“那倒是。” 两个人上了车,朝校长官邸开去。 第231章 史密斯对辽州军的不屑 校长官邸,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陆军将领、空军将领、政务官员,一个个脸色凝重。史密斯和詹姆斯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不屑。 校长站在地图前,指着济城的位置。 “诸位,辽州军已经过了黄河,占领了济城。而且还在南下!”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陆军将领站起来。“校长,我们的部队必须度过长江,北上阻击他们,否则长江以北危险了!” 参谋长回答。“部队正在集结。但是——卡车不够,火车调度也慢,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出发。” 那个将领急了,“3天怕是来不及吧,鬼知道3天之后,他们会打到哪里?” 史密斯站起来,把雪茄掐灭。“校长,让我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史密斯走到地图前,指着济城的位置。 “我们的飞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们的飞行员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辽州军的飞机?汉斯国的旧货。他们的飞行员?连狗斗都不会。给我一个小时,我把他们的飞机全部打下来。” 校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史密斯上校,你确定?” 史密斯挺起胸膛。“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詹姆斯也站起来。“校长,日不落帝国皇家空军也不会缺席。我们联合作战,一定能击败他们。” 校长沉默了很久。他不想打。他知道打不过。但这两个洋人态度坚决,如果不让他们去,他们会说“龙国人胆小如鼠”。 “好。”他点了点头,“你们去吧。小心。” 史密斯笑了。“校长,等我们的好消息。” 金陵机场,下午2点。 20架鹰酱国战斗机、20架日不落帝国战斗机,排成两列,整齐地停在跑道上。飞行员们站在飞机旁边,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检查装备。 史密斯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稿子。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大,“辽州军过了黄河。他们的飞机正在南下。我们的任务,是去把他们打下来。”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 “辽州军的飞机是汉斯国的旧货,速度慢,机动性差。他们的飞行员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空战。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飞行员。今天的战斗,不会有悬念。” 飞行员们笑了。 “登机。” 史密斯爬进座舱,戴上飞行帽,扣好风镜。发动机点火,螺旋桨旋转起来。他推油门,飞机滑上跑道,腾空而起。 身后,39架飞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在金陵上空编成队形,浩浩荡荡地朝北飞去。 金陵,辽州军情报站。 上午10点。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窗前,手里举着望远镜,盯着金陵机场的方向。 他叫老孙,是陈七手下的人,在金陵潜伏了三年,表面上是杂货店的老板,实际上是辽州军情报站的负责人。 天空中,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老孙调了一下焦距,看到一群黑点从机场方向升起,朝北飞去。 “一架、两架、三架……”他数着,“四十架。全是洋人的飞机。”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里屋,马上给王军长发去电报,汇报了政府军飞机起飞的情况。。 济城机场。(已经被占领) 林建飞正在机库里休息。 队友跑进来,满脸兴奋。“老林!王军长电话!南方飞来40多架敌机,全是洋人的,朝我们来了!距离大概80公里,高度3000,速度不快。” 林建飞放下馒头,站起来。“洋人的?不是韩跑跑的?” “不是。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新机型。” 林建飞嘴角微微翘起。“白皮鬼子?来得正好。” 他抓起飞行帽,朝停机坪跑去。 30架He 51C已经准备好了。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加油、挂弹、测试发动机。林建飞爬进座舱,戴上喉麦。 “兄弟们,”他在无线电里说,“白皮鬼子来了。40多架。比我们多10架。怕不怕?” “不怕!”29个声音齐声回答。 “不怕就对了。”林建飞笑了,“记住——能量空战。爬升,占据高度。俯冲攻击,打完就跑。 不要跟他们狗斗。他们的飞机机动性好,但速度慢,爬升慢。我们在高处,他们在低处。他们够不着我们。” “收到。”“收到。”“收到。” “起飞!” 30架He 51C滑上跑道,腾空而起。 3000米高空。 史密斯上校坐在座舱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扫着四周的天空。 他的飞机是鹰酱国最新型的战斗机,虽然国内还有更先进的,但他觉得对付辽州人,这个足够了。 “兄弟们,”他在无线电里说,“保持队形。龙国人的飞机就在前面。今天,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空军。” “收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 詹姆斯中校的声音传来。“上校,你说龙国人的飞行员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史密斯笑了。“有可能。他们的飞机都是汉斯国的旧货。我们的飞机比他们快,比他们灵活。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另一个飞行员插嘴。“听说他们有一种新飞机,速度很快。” “再快能快过我们的?”史密斯不屑地说,“而且,速度快有什么用?空战靠的是机动性。他们的飞行员连狗斗都不会,飞再快也是靶子。” 无线电里响起一片笑声。 “前方发现目标!20公里!高度——4000?不,他们在爬升!”侦察机的声音传来。 史密斯皱了一下眉头。“爬升?他们爬那么高干什么?” 詹姆斯说:“也许是新手,紧张了。爬高以为能跑掉。” 另一个飞行员说:“龙国人就是龙国人,连狗斗都不会。爬高有什么用?等他们下来,就是我们的菜。” 史密斯笑了。“保持高度3000。等他们下来。下来就是我们的靶子。” 5500米高空。 林建飞低头看去,南方的天空中,一群黑点正在靠近。他们的高度在3000米左右,水平飞行,队形密集。 “兄弟们,”他在无线电里说,“他们还在3000米。不知道我们在上面。听我命令,一起俯冲。第一波打散他们的队形。第二波自由猎杀。不要放跑一架。” 第232章 被完虐的白皮鬼子 “收到。” “俯冲!” 30架He 51C同时推杆,机头向下,朝地面冲去。5500米,5000米,4500米——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尖啸。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 3000米高度。 史密斯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发动机,是从上面传来的。他抬头,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们上面!他们在我们上面!”他嘶吼着,“散开!散开!” 太晚了。 第一架He 51C从一架鹰酱国战斗机的头顶掠过,距离不到50米。 7.92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打在机翼上。机翼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碎片飞溅,飞机打着旋往下坠。 “什么?!”史密斯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怎么这么快?” 第二架He 51C咬住另一架日不落帝国战斗机的尾部,子弹打穿了座舱盖。飞行员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血溅在风挡上。飞机失控,一头栽下去。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He 51C一架接一架地俯冲,子弹像雨点一样洒下来。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队形瞬间被打散了。 “散开!散开!自由作战!”史密斯嘶吼着。 詹姆斯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战术?他们怎么从上面打?” “爬升!全体爬升!占据高度!”史密斯猛拉操纵杆,开始爬升。 但He 51C已经拉起走了。他们的爬升率比史密斯快得多,一眨眼就回到了5000米以上。 史密斯拼命爬升,但他的飞机爬到4000米就爬不动了,发动机喘着粗气,机身发抖。 “他们又下来了!”有人尖叫。 He 51C又从高处俯冲下来。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分散,两架一组,一架攻击,一架掩护。 史密斯拼命拉操纵杆,想咬住一架He 51C的尾巴。 但He 51C轻轻一转,就从他面前滑开了。他再转,He 51C再绕。他转了三个弯,He 51C绕了三次,始终咬在他后面。 “FUCk!”他骂了一声,“他们的飞机怎么这么灵活?” 詹姆斯的飞机被击中了,机翼冒烟。“上校,我中弹了!我要跳伞了!” “跳!”史密斯嘶吼着。 又一架被击中,油箱爆炸,空中炸成一团火球。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上校,我们撤吧!”一个飞行员的声音在发抖。 史密斯咬着牙。“撤!” 剩下的飞机调头,拼命往南飞。但He 51C的速度比他们快,距离在缩短。 林建飞咬住一架逃跑的敌机,瞄准具里的十字线套住它的尾部。 “你跑不掉了。”他低声说,扣下扳机。 子弹打穿了发动机,敌机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往下掉。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天空中绽开。 “全体注意——自由猎杀。一架都不要放跑。” He 51C散开,两架一组,追着逃跑的敌机。一架咬住一架,像老鹰抓小鸡。 史密斯拼命推油门,速度加到了极限,发动机在喘,机身在抖。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架He 51C正在追他,距离越来越近。 他猛拉操纵杆,急转弯。子弹从耳边飞过。 又一架He 51C从侧面切过来,他再转,子弹打在机翼上,碎片飞溅。 他的飞机已经千疮百孔了,机翼上全是洞,尾翼被打掉了一半,发动机在冒黑烟。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已经到底了。他看了一眼南方,金陵还很远。他看了一眼后面,He 51C还在追。 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跳伞手柄上。 子弹来了。打穿了座舱盖,打穿了仪表盘,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咬着牙,拉动手柄。座舱盖弹开,他被弹射出去,降落伞在头顶绽开。 他往下坠,看到自己的飞机一头栽下去,炸起一团火球。他往下坠,看到那些He 51C在空中盘旋一圈,确认没有一架敌机留下,然后编队转向北方。 他往下坠,看到地上的田野、河流、村庄。 40架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飞机,被击落37架,击伤3架。辽州军He 51C,损失0架。 史密斯落在一片麦田里,降落伞挂在树上,他吊在半空,像一只被网住的鸟。 几个农民扛着锄头跑过来,围着他,指指点点。 “这是啥?洋人?” “好像是飞行员。白皮鬼子的。” 一个老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史密斯的脸。“嘿,还真是洋鬼子。金头发,蓝眼睛。” 另一个年轻人用锄头捅了捅史密斯的屁股。“洋鬼子,你咋不飞了?” 史密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那些锄头,脸色惨白。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他弄下来。送到村公所去。王军长说了,抓到洋人飞行员有赏。” “赏多少?” “十块大洋。” 年轻人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把史密斯从降落伞上解下来。史密斯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几个农民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他绑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鹰酱国公民!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史密斯用英语喊。 没人听得懂。 老头掏了掏耳朵。“这洋鬼子说啥呢?” 年轻人说:“管他说啥。先弄回去。” 几个人推着史密斯,朝村子的方向走去。史密斯一瘸一拐地走着,裤子上全是泥,脸上全是灰,帽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想起出发前的豪言壮语,想起那些被打下来的战友,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辽州人的飞机是汉斯国的旧货”。 他的脸火辣辣的。 济城,王以哲指挥部。2月1日,下午3时。 电话铃响了。 王以哲抓起话筒,那头传来林建飞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军长,空战结束了。40架敌机,击落37架,击伤3架。我方无一损失。史密斯上校被俘,正在押送途中。” 王以哲嘴角微微翘起。“好。干得漂亮。”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济城一路向南划去,越过徐州、蚌埠,直抵长江北岸。五百公里。全是平原。公路畅通。 “传令下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们。 “坦克团打头阵。机械化步兵师全体上车。炮兵用卡车拖。侦察机全程跟进,警戒南方空域。目标——长江北岸。两天之内,我要站在那里。” “是!”所有人齐声应答。 第233章 机械化部队出动,狂飙 周去病第一个冲出去。他跳上第一辆坦克,探出头,对着无线电喊:“坦克团,全体发动。目标——长江!” 发动机轰鸣起来。100多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驶出济城南门。 后面是机械化步兵师。卡车一辆接一辆,墨绿色的东风101,车斗里坐满了士兵。 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有人抽烟,有人喝水,有人靠在车斗边上打盹。 刘铁柱坐在第三辆卡车的车斗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士兵,叫王小毛,今年刚满十八岁,第一次出远门。他攥着步枪,指节发白,眼睛瞪得溜圆。 “老刘,你说咱们真能两天到长江?”王小毛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铁柱吐了一口烟。“咋的,不信?” “几百公里呢。以前走路得走半个月。” 刘铁柱笑了。“那是以前。以前你有卡车坐?以前你有坦克开路?以前你有飞机在天上护着?” 他拍了拍车斗的铁板,“这玩意儿,一天能跑二百里。两天,稳稳到长江。” 王小毛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到了长江,会不会给校长一个惊喜?” 刘铁柱把烟头弹出去,哈哈大笑。“惊喜不一定。但是惊吓,肯定有。” 车斗里响起一片笑声。 车队一路南下。 坦克在前,卡车在后,扬起滚滚尘土,遮天蔽日。路边的老百姓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站在田埂上,伸长脖子看。 一个老头拄着锄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轰隆隆开过去的铁家伙。 “这是啥?铁王八?跑得恁快?” 旁边的年轻人踮着脚尖,手搭在凉棚上。 “爹,那不是铁王八。那是坦克。辽州军的坦克。” “辽州军?他们不是在黄河那边吗?咋跑到这儿来了?” “打过来了呗。”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听说韩跑跑跑了,济城丢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继续刨地。“管他谁打过来。反正跟咱老百姓没关系。” 车队继续南下。 天上,侦察机呼啸而过,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飞行员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车队,嘴角微微翘起。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墨绿色的巨龙,在平原上蜿蜒向南,一眼望不到头。 金陵,校长官邸。2月1日,下午3时。 校长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灭了,他没注意到。 陈布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灰白。 “校长,前线急报。史密斯上校被俘。40架飞机,只回来3架。辽州军的空军——无一损失。” 校长的手抖了一下。烟头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两下没捡起来。 “娘嬉皮的。”他直起腰,声音沙哑,“这群白皮鬼子,不是说他们的飞机天下无敌吗?不是说他们的飞行员世界第一吗?结果呢?几个小时就打光了。” 陈部长不敢接话。 校长转过身,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来。 “大部队还要多久才能集结完毕?” “最快也要两天。”参谋长回答,“卡车不够,火车调度也慢。而且,弹药、粮草、被服——都需要时间准备。”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辽州军呢?他们到哪里了?” 参谋长走到地图前,指着济城以南的位置。 “根据情报,他们的前锋已经过了徐州。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从济城到长江,大约500公里,至少需要7到10天。我们还有时间。” “7到10天?”校长抬起头。 “对。他们虽然有卡车,但大部队行军,不可能全靠卡车。卡车运力有限,大部分步兵还是要走路。而且,后勤补给也要跟上。7到10天,是最保守的估计。” 校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浦口以北,有没有适合阻击的地形?” 参谋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丘陵地带。 “有。滁州以北,有一片丘陵。山不高,但地势起伏,道路狭窄。坦克在那里展不开。如果我们在那里构筑防线,挖壕沟、埋地雷,可以挡住他们。” 校长点了点头。“命令第87师、第88师,两天内集结完毕。坐火车到浦口,然后北上,在滁州以北构筑防线。” 他顿了顿。 “另外,命令江北各城的保安团,立即破坏公路、桥梁,迟滞辽州军的前进。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 2月2日,凌晨。金陵火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士兵。第87师、第88师,号称中央军的精锐,装备最好,训练最严。但此刻,他们挤在站台上,乱成一团。 “快!快上车!”军官们嘶吼着。 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背包,挤进车厢。有人找不到自己的连队,有人丢了弹药箱,有人被挤在门口动弹不得。 一列火车装不下,又来一列。两列、三列、四列——整整十列火车,才把两个师装完。 “出发!”信号旗升起。 火车缓缓启动,朝北开去。车厢里,士兵们挤在一起,有人打瞌睡,有人抽烟,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辽州军有坦克。” “坦克怕什么?我们有壕沟。” “听说他们还有飞机。我们的飞机全被打光了。” “飞机?那玩意儿在天上,我们又够不着。” 车厢里沉默了。 一个老兵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嘴角叼着半根烟。 “你们懂个屁。”他睁开眼,“辽州军不好打。我表弟在济城当兵,他说辽州军的坦克从桥上冲过来,守军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投降了。” “那是韩跑跑的部队。能跟我们比?” 老兵冷笑一声。“韩跑跑的部队也是人。坦克碾过来,你挖的壕沟能挡住?你埋的地雷能炸穿?你自己信吗?” 没有人说话了。 2月3日,上午。 第87师、第88师的先头部队终于到了浦口。火车停靠在站台上,士兵们跳下车,整队、清点人数、领取弹药。 “快!快!北上!在滁州以北构筑防线!”军官们嘶吼着。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扛着步枪,排着队列,朝北走去。 走了不到十里,前方传来消息。 “辽州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滁州!” “什么?”军官们愣住了,“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真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的。坦克、卡车——一眼望不到头。” 军官们慌了。他们打电话回金陵请示。 第234章 大部队饮马长江 “长官,辽州军已经到了滁州。我们还没到预定阵地。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原地待命。不要前进。” 金陵,校长官邸。2月3日,下午5时。 校长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陈布雷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辽州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滁州。距离浦口不到一百里。我们的部队——还在路上。前锋刚到浦口,后续部队还在火车上。” 校长猛地转过身。“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要7到10天吗?今天才2月3号!2月1号他们在济城,2月3号就到了滁州?两天走了三百多公里?” 参谋长的脸涨红了。“校长,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辽州军不是部分机械化,是全面机械化。 他们的步兵全部坐卡车,不是走路。坦克开路,卡车运兵,一天能走一百五十公里。两天,足够从济城到滁州。” 校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乱。 “戴局长呢?叫他来!” 戴局长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脸色灰白,进门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你们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校长一拍桌子, “辽州军有那么多卡车,你们不知道?他们的部队机械化程度这么高,你们不知道?人家都到滁州了,你们还在告诉我‘7到10天’?” 戴局长低着头,声音沙哑。 “校长,我们的情报确实滞后了。辽州军的汽车厂月产数百辆卡车,已经生产了两年。他们的机械化程度——远超我们的估计。” “远超?”校长冷笑一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戴局长不敢说话了。 校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第87师、第88师现在在哪里?” 参谋长指着地图。“前锋刚到浦口,正在整队。后续部队还在火车上。如果辽州军继续南下,明天中午就能到浦口。我们的部队——来不及布防。” 校长沉默了很久。 “命令第87师、第88师,停止北上。立即撤回南岸。封锁长江。把所有船只调到南岸。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船只不得北上。” “是。” 部队接到命令之后,又匆匆忙忙的开始撤退。 长江北岸,浦口。2月3日,傍晚。 王以哲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长江很宽,江水滔滔,一眼望不到对岸。 身后,卡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士兵们跳下车,散开,构筑工事。机枪架起来,迫击炮支起来,战壕挖起来。 周去病从坦克里跳出来,浑身是土,满脸油污。他走到王以哲身边,指着对岸。 “军长,那就是金陵。” 王以哲点了点头。“看到了。” “咱们不过江?” “不过。少帅说了,打到长江就停。” 周去病沉默了一会儿。“可惜了。就差一步。” 王以哲笑了。“不可惜。长江不是一步能跨过去的。先把江北稳住,以后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构筑工事的士兵们。 “传令下去。第一,修工事。战壕挖深一点,宽一点。机枪巢用钢筋混凝土浇,至少半米厚。岸防炮架起来,88炮对准南岸。” “第二,修机场。在江北找一块平地,铺钢板,建临时机场。侦察机、战斗机全部转场过来。” “第三,修路。从后方往前线修路,保证补给线畅通。” 周去病挺直身体。“是!” 王以哲转过身,看着长江。 “饮马长江。”他低声说,“少帅说的,做到了。” 远处,金陵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王以哲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下江堤。 身后,长江水还在流,哗啦哗啦的,像心跳。 金陵,校长官邸。2月4日,清晨。 校长一夜没睡。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 陈布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校长,江北的情报。辽州军正在修工事、修机场、修路。他们没有渡江的迹象。” 校长没有说话。 陈布雷继续说。“我们的部队已经全部撤回南岸。长江封锁了,所有船只都在南边。辽州军过不来。” 校长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他们不会过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至少现在不会。” “那以后呢?” 校长沉默了很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长江上,波光粼粼。 北岸,辽州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南岸,金陵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长江,隔开了两个人。也隔开了两个时代。 2月1日,凌晨。黄河渡口。 就在王以哲的部队向济城突进的同时,李振国的第二军也开始渡河。 黄河大桥已被第一军控制,桥面上坦克、卡车、火炮川流不息。李振国站在桥头,看着部队源源不断地向南岸涌去。 “军长,第一军已经到济城了。”副官走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振国看了一眼地图。“现在。目标——郑城。500里,三天之内拿下。” “是!”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西开进。坦克开路,卡车运兵,炮兵用卡车拖着火炮。侦察机在头顶盘旋,警戒南方空域。 沿途几乎没有遇到抵抗。韩跑跑的部队已经溃散,地方保安团看到坦克就跑了。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又是辽州军?昨天不是过去一批了吗?” “这是第二军。往西边去的。” “打谁?” “郑城。那里有中央军。” 老百姓摇摇头,回家继续过日子。 2月4日,清晨。郑城东门外。 李振国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前方的城池。郑城,豫州的治所,中原重镇。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城楼巍峨。城门紧闭,城墙上人影晃动,枪口对外。 第235章 攻进郑城 “军长,情报说城里有中央军两个师,第32师和第45师。装备不错,都是进口的步枪和机枪。守将叫刘仁,是校长的心腹。”副官在旁边汇报。 李振国放下望远镜。“戒备很严。” “是。看来他们准备死守。” 李振国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新式武器。” 城墙上,刘仁师长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辽州军阵地。坦克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卡车望不到头。炮兵阵地上,炮管指向城墙。 旁边的副师长脸色发白。“师长,这——怕是有好几万人。还有坦克。咱们两个师,能守住吗?” 刘仁放下望远镜,声音很硬。“守不住也要守。校长待我不薄,我不能投降。” “可是——” “没有可是。”刘仁打断他,“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 副师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城外,炮兵阵地。 12门20毫米高射炮被推了上来。每门炮重约200公斤,两个轮子,两个人就能推着走。炮管细长,指向城墙。 李振国走过来,拍了拍炮管。“20毫米,射速每分钟120发,初速每秒800米。500米距离能打穿20毫米钢板。城墙——试试看。” 炮兵营长立正。“军长,打哪里?” “东城门。先把城门打烂。” “是!” “放!” 12门20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拖着尖锐的啸声,砸向城门。 “轰!轰!轰!”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城门的木板被炸出一个个大洞,门钉飞溅。但城门很厚,里面还填了土。一轮射击下来,城门虽然千疮百孔,却没有倒塌。 李振国放下望远镜,皱了一下眉头。“不够。城墙呢?试试城墙。” 第二轮射击。炮弹打在城墙上,砖石碎裂,留下一个个脸盆大的坑。但城墙主体纹丝不动。 “军长,这城墙有部分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炮兵营长跑过来,“20毫米打不透。” 李振国点了点头。“看来得用大家伙了。把88炮推上来。” 6门88毫米高射炮从重型卡车上卸下来。每门炮重5吨,炮管粗长,气势惊人。炮手们花了半个小时才把炮位架好。 “目标——东城门。穿甲弹。一发装填。” 炮弹推上膛。炮手们退到安全距离,捂住耳朵。 “放!” 6门88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精准地砸在城门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城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铁钉、碎砖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城门楼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城墙上的士兵被气浪掀翻,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有人抱着头趴在地上发抖。 “继续!第二轮!” 又是6发炮弹。这一次,目标是城门两侧的城墙。炮弹砸在青砖上,炸开一个个大洞。砖石碎裂,露出里面的夯土。夯土被炸得四散飞溅。 “第三轮!” 第三轮炮弹落下去。东城门左侧的一段城墙开始倾斜,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然后——轰隆一声,整段城墙塌了下来。砖石碎块堆成一座小山,尘土升上几十米的高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城墙上的士兵有的被埋在废墟下,有的被气浪甩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活着的人尖叫着,往城里跑。 “城墙塌了!快跑!” “挡不住了!” 城墙上,刘仁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东城门已经没了,城墙塌了一大段。辽州军的坦克正在从缺口处涌进来。 “师长!挡不住了!”副师长脸色惨白,“他们的炮太厉害了!城墙根本扛不住!” 刘仁咬着牙。“下城墙!打巷战!命令部队,逐屋抵抗!” “是!”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外,李振国放下望远镜。 “坦克团,从缺口突入。步兵跟上。遇到抵抗,格杀勿论。投降的,不杀。” “是!” 1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碾过碎砖碎石,从城墙缺口处涌入郑城。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枪。 城里的中央军士兵还在组织抵抗。 他们躲在街垒后面、房屋里面、楼顶上,朝坦克射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子。 “连长!打不穿!”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在发抖。 连长咬着牙。“手榴弹!扔手榴弹!” 几个士兵把手榴弹扔出去,在坦克旁边炸开。火光一闪,坦克纹丝不动。履带继续往前碾。 “撤!快撤!”连长嘶吼着。 太晚了。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一炮,街垒被炸飞。又一炮,躲在后边的士兵被炸成碎片。 连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坦克从他身边碾过去,履带卷起的泥土盖了他一身。 “投降!我投降!”他举起双手。 旁边的士兵也跟着举起手。 城中心,指挥部。 刘仁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副师长冲进来,脸上全是灰。“师长,部队——大批投降。辽州人的坦克已经到街口了,离这里不到三百米。” 刘仁猛地站起来。“怎么会这么快?” “挡不住。他们的坦克,我们的枪打不穿。手榴弹也没用。士兵们——士气崩溃了。” 刘仁瘫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窗外,坦克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 “师长,快走吧!”副师长拉着他的袖子。 刘仁推开他。“走?往哪走?” “南门!南门还没被围!” 刘仁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不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给校长发电报。就说——郑城失守,刘仁愧对校长。” 他拔出配枪。 副师长扑上去。“师长!不能——”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五分钟之内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第236章 部队挺进江夏城 刘仁的手停在半空。他听着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副师长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师长,投降吧。弟兄们还有两千多人。死了,不值当。” 刘仁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他把枪放在桌上。 “开门。投降。” 指挥部的大门打开了。刘仁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但脸色灰白。他身后跟着副师长和几个参谋,一个个低着头。 李振国站在坦克旁边,看着他们走出来。 “刘师长?” 刘仁站定,抬起头。“是我。” “你的部队已经投降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 刘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 郑城拿下后,李振国留下一个团维持秩序,大部队继续南下。 目标是江夏城。长江北岸的重镇,荆北州的治所。从郑城到江夏,八百里,沿途要经过豫州南部、荆北州北部。 部队一路南下。坦克开路,卡车运兵,炮兵拖着火炮。 沿途的县城,看到辽州军的旗帜,有的直接开城门投降,有的试图抵抗。 一个叫许县的小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保安团的士兵,端着老旧的步枪。 李振国在望远镜里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两门20毫米高射炮被推上来。炮手瞄准城门。 “放!” 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砸在城门上。夯土结构的城门像纸糊的一样,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土块飞溅。 第二轮,城门彻底塌了。 城墙上的人尖叫着往下跑。 “投降!我们投降!” 白旗升起来。 李振国放下望远镜。“继续前进。不要停。” 类似的场景,一路上演了十几次。20毫米高射炮对付县城城墙,一打一个准。夯土城墙根本扛不住。士兵们看到那门炮,肝胆俱裂,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2月下旬。江夏城外。 李振国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城池。江夏,长江北岸最大的城市。城墙比郑城还高,还厚。城墙上架着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外。 “情报说,城里有守军一个师,加上地方保安团,大约两万人。”副官在旁边汇报。 “指挥官是谁?” “叫张先。是校长的学生,很顽固。” 李振国点了点头。“那就先礼后兵。派人去劝降。” 劝降信送进城,半个小时后被退了回来。信没拆,原封不动。 张先站在城墙上,对着城外的辽州军喊:“回去告诉你们军长!张某深受校长恩惠,誓与江夏共存亡!” 李振国听了汇报,冷笑一声。“共存亡?那就让他亡。” “空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下午2点。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12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出现在江夏上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城墙上,士兵们抬头看着那些飞机,脸色惨白。 “飞机!辽州人的飞机!” “卧倒!快卧倒!” 第一架斯图卡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天空。250公斤炸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 “轰!” 城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砖石飞溅。几个士兵被气浪掀翻,从城墙上摔下去。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斯图卡一架接一架地俯冲,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出一个个缺口,城楼被炸塌,火炮被炸飞。 张先站在城墙后面,被气浪掀翻在地。他爬起来,满脸是血。 “师长!城墙撑不住了!”副官拉着他的袖子。 张先推开他。“撑不住也要撑!给我顶住!” 轰炸结束后,88毫米高射炮被推了上来。 6门88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江夏的东城门。 “放!” 6发穿甲弹冲出炮口,砸在城门上。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第二轮!” 又是6发。城门彻底塌了。 “第三轮!” 炮弹砸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碎裂。城墙开始倾斜。 “第四轮!” 轰隆——整段城墙塌了下来。尘土升上几十米的高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李振国放下望远镜。“坦克团,突击。” 10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城墙缺口处涌入江夏。步兵跟在后面,端着枪。 城里的守军还在抵抗。但他们的子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手榴弹也炸不动。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一扫,街垒就飞了。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下枪。 更多的人跟着扔下枪。 不到两个小时,江夏城被占领。张先被俘虏,押到李振国面前。他的军装撕破了,脸上全是灰,但站得很直。 “张师长,你的‘共存亡’呢?”李振国看着他。 张先没有说话,低下头。 江夏拿下后,李振国的部队散布出去,占领了长江以北荆北州的全部城池。一座接一座,都挂上了辽州军的旗帜。 到3月初,第二军的任务基本完成。豫州全境、荆北州长江以北全部被占领。 李振国站在长江边,看着南岸的灯火。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 并州,晋阳。 2月1日,傍晚。 阎大帅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电报。他的嘴角挂着笑,已经好几天没这样笑过了。 参谋长走进来,手里又拿着一份新的电报。 “大帅,前线急报。辽州军三路南下。王以哲过了黄河,正在朝济城开进。李振国也过了黄河,往西边去了。” 阎大帅放下茶杯,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王以哲往南,李振国往西。两路都是平原。他们的坦克、卡车,在平原上跑得快。”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们并州呢?四面环山。他们的坦克开得进来吗?他们的卡车开得进来吗?” 参谋长连忙点头。“大帅英明。并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辽州军的机械化部队到了山里,就是废物。” 阎大帅笑了。 “传令下去,各关口加强戒备。辽州军不来就算了,来了——让他们尝尝并州铁军的厉害。” “是!” 第二天,2月2日。又一封电报到了。 第237章 自信的阎大帅 “大帅,辽州军有一支部队从冀州北部出发,经幽州进入草原,正在朝并州北面开进。番号是第三军,指挥官赵德胜。” 阎大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冀州北部往西划,经张家口、大同,指向雁门关。 “赵德胜?他想从北边打进来?” 参谋长凑过来。“大帅,雁门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打不进来。” 阎大帅点了点头。“传令雁门关守军,加强戒备。让忻口也做好准备。赵德胜不来就算了,来了——让他有来无回。” 2月中旬。并州北部,雁门关外。 赵德胜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前方的关隘。 雁门关,天下第一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山路。关城高耸,城墙用青砖包砌,城楼上架着火炮。守军在城墙上巡逻,枪口对外。 “军长,这地方不好打。”副官在旁边说,“两侧山壁爬不上去,只有中间一条路。守军一个旅,装备不错,士气很高。” 赵德胜放下望远镜。 “阎大帅很自信。他觉得我们打不进来。他觉得,山地在我们的武器面前还是天险。” 他转过身。 “但他错了。” 雁门关守军指挥部。 旅长姓王,四十出头,在并州干了二十年。他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辽州军阵地。 “旅座,辽州军好像不多。”副旅长在旁边说。 王旅长点了点头。“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先头部队也就几千人。没有坦克,没有卡车。辎重都是用骡马驮的。” “没有坦克?那他们拿什么攻城?” 王旅长笑了。“拿命。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等他们上来,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辽州军阵地。 赵德胜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关城两侧的山壁。 “侦察兵报告,两侧山壁有守军的火力点。机枪巢、迫击炮阵地,藏在岩缝里,很难发现。” “但是——”他放下望远镜,“他们的火力点,大部分是露天的。没有钢筋混凝土碉堡,只是用石头垒的掩体。” 他转过身。 “迫击炮。先把两侧山壁上的火力点敲掉。狙击手,寻找机会清除机枪手。等火力压制住了,步兵再上。” “是!” 迫击炮开火了。 60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山壁,在岩石间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守军的机枪巢被炸塌,迫击炮阵地被炸毁,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他们的迫击炮怎么这么准?”王旅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副旅长趴在地上,抱着头。“旅座,他们的炮打得比咱们准!” “狙击手!让狙击手打他们的炮手!” 太晚了。辽州军的狙击手已经散开了。他们趴在岩石后面、草丛里、弹坑中,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了山壁上的目标。 一个机枪手刚扣下扳机,打了一个短点射,一颗子弹就从五百米外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副射手扑上去接替,第二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机枪旁边堆满了尸体。 一个迫击炮手正在装弹,被一枪撂倒。副炮手接替,又被撂倒。第三个人接替,刚站起来,就倒下了。 “他们的狙击手太多了!”副旅长嘶吼着。 王旅长咬着牙。“顶住!给我顶住!” 山壁上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敲掉。机枪哑了,迫击炮停了。守军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赵德胜放下望远镜。“通用机枪。火力掩护。步兵,上。” MG34通用机枪架起来了。轻机枪状态,两脚架,50发弹鼓。射手扣下扳机,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关城。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步兵小组散开,呈三三制队形,沿着山路向前推进。组长端着MP34冲锋枪走在前面,两个组员端着毛瑟98K跟在两侧后方。 “跟上!不要停!” “机枪手!左侧山壁!” “看到了!打!” 激战持续了三个小时。 辽州军的步兵小组突破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冲进了关城。巷战开始了。 但守军的士气已经崩溃了。山壁上的火力点被敲掉,城墙上的机枪被压制,士兵们看着那些端着冲锋枪冲进来的辽州军,腿都软了。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下枪。 更多的人跟着扔下枪。 王旅长被两个士兵架着,从指挥部里拖出来。他的军装撕破了,脸上全是灰,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瞪着赵德胜。 赵德胜看着他。“你的山壁,挡不住迫击炮。你的机枪手,挡不住狙击手。你的士兵,挡不住冲锋枪。” 他顿了顿。 “你的时代,结束了。” 雁门关失守的消息传到晋阳,阎大帅的脸白了。 “怎么可能?雁门关天险,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下了?” 参谋长低着头。“大帅,辽州军的武器太厉害了。他们有迫击炮,打得比我们的准。 有狙击手,我们的机枪手一露头就被打。还有冲锋枪,近战的时候我们的步枪根本挡不住。” 阎大帅咬着牙。“忻口呢?忻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守军一个师,加上炮兵,还有两道防线。” “告诉他们,死守。不许后退一步。” “是!” 忻口。 赵德胜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防线。两道战壕,铁丝网,地雷阵。守军在战壕里,枪口对外。 “军长,这比雁门关好打。”副官说,“没有山壁,没有岩石。全是土。” 赵德胜点了点头。“88炮,推上来。” 6门88毫米高射炮从重型卡车上卸下来。每门炮重5吨,炮管粗长。炮手们花了半个小时才把炮位架好。 “目标——正面防线。穿甲弹。放!” 6门88炮同时怒吼。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砸在守军的防线上。 第一轮,战壕被炸塌了一大段,沙袋飞溅,尸体横飞。 第二轮,机枪巢被炸飞,重机枪的零件散落一地。 第三轮,地雷阵被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第238章 高射炮强行摧毁城墙 守军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几个大口子。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有的往后跑,有的跪在地上举手。 “撤退!快撤退!”军官们嘶吼着。 没有人听了。 “坦克,上。”赵德胜放下望远镜。 30辆坦克从后方开上来,排成楔形队形,履带碾过被炸开的防线,冲进修罗场般的阵地。步兵跟在后面,端着冲锋枪,清扫残敌。 不到两个小时,忻口防线被彻底突破。守军一个师,伤亡三分之一,剩下的投降。 师长被押到赵德胜面前,浑身发抖。 “你们的炮——你们的炮是什么炮?怎么这么厉害?” 赵德胜没有回答。“带走。” 忻口失守的消息传到晋阳,阎大帅瘫坐在椅子上。 “大帅,辽州军已经过了忻口,正在朝晋阳开进。最多两天就到。”参谋长的声音在发抖。 阎大帅沉默了很久。“传令晋阳守军,死守。” “大帅——” “我说死守!”阎大帅一拍桌子,“晋阳城墙高厚,粮草充足。他们打不进来!” 两天后。晋阳城外。 赵德胜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城池。晋阳,并州的治所,北方重镇。城墙高约四丈,青砖包砌,城楼巍峨。城门紧闭,城墙上人影晃动。 “军长,阎大帅在城里。他不想投降。” 赵德胜放下望远镜。“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城墙挡不挡得住。” “空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下午2点。天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20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出现在晋阳上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城墙上,士兵们抬头看着那些飞机,脸色惨白。 “飞机!辽州军的飞机!” “卧倒!快卧倒!” 第一架斯图卡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天空。250公斤炸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 “轰!” 城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砖石飞溅。几个士兵被气浪掀翻,从城墙上摔下去。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斯图卡一架接一架地俯冲,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出一个个缺口,城楼被炸塌,火炮被炸飞。 阎大帅站在官邸的楼顶,看着那些飞机俯冲投弹,脸色铁青。 “大帅,下去吧!这里危险!”参谋长拉着他的袖子。 阎大帅推开他,继续看着。 “城墙能挡住吗?”他问。 参谋长没有说话。 轰炸结束后,88毫米高射炮被推了上来。 12门88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晋阳的东城门。 “放!” 12发穿甲弹冲出炮口,砸在城门上。城门被炸开几个大洞。 “第二轮!” 又是12发。城门彻底塌了。 “第三轮!” 炮弹砸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碎裂。城墙开始倾斜。 “第四轮!” 轰隆——整段城墙塌了下来。尘土升上几十米的高空,遮住了半边天空。 阎大帅站在楼顶,看着那段塌陷的城墙,闭上了眼睛。 “完了。”他低声说。 阎公馆。 阎大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地图。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参谋长冲进来,脸色惨白。“大帅,辽州军的坦克已经进城了。部队——大批投降。” 阎大帅没有说话。 “大帅,快走吧!南门还没被围!” 阎大帅摇了摇头。 “不走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传令下去,全军停止抵抗。并州——投降。” 参谋长愣住了。“大帅——” “我说投降。”阎大帅的声音很平静,“打不过了。再打下去,死的是并州的子弟兵。不值当。” 参谋长低下头。“是。” 晋阳城门打开。阎大帅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但脸色灰白。他身后跟着参谋长和几个官员,一个个低着头。 赵德胜站在城外,看着他们走出来。 “阎长官?” 阎大帅站定,抬起头。“是我。” “你的部队已经投降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 阎大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交出配枪。 赵德胜接过枪。“阎长官,少帅在蓟城等你。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去。” 阎大帅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晋阳拿下后,第三军分兵南下。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晋中、晋南的各城,听到阎大帅投降的消息,纷纷开城门投降。 到3月初,并州全境被占领。 2月下旬,关中平原。 第四军的部队一路西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长安拿下后,陈铁生留下一个团驻守,大部队继续向西推进。 雍州的中央军已经撤走了。地方政府看到辽州军的旗帜,纷纷开城投降。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凉州,马公馆。 马步芳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的表情很不屑。 “辽州人速度很快。雍州丢了,长安丢了,现在正朝凉州开进。”参谋长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司令,他们有坦克,有飞机,有卡车。咱们——” “咱们有骑兵。”马步芳打断他,吐了一口烟,“骑兵,天下无敌。”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旁边一个老部下站起来,拍着胸脯。“司令说得对!辽州人那些铁王八,看着吓人,其实没啥用。 在平原上,骑兵一个冲锋,他们就完了。他们的坦克能跑多快?骑兵能跑多快?” 另一个老部下也附和。“就是。咱们的骑兵从西边打到东边,从北边打到南边,什么时候输过?辽州人?他们见过骑兵冲锋吗?” 马步芳笑了。“传令下去,骑兵集结。让辽州人见识见识,什么叫马刀,什么叫骑枪。” “是!” 第四军指挥部。陈铁生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凉州的位置。 “马步芳很自信。他觉得他的骑兵天下无敌。他觉得,我们的坦克在骑兵面前就是废铁。”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军官们。 “所以,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他的骑兵全部调出来,一网打尽。” “军长,怎么打?”副官问。 第239章 自大的马家军 陈铁生笑了。“佯败。假装打不过,往后撤。马步芳看到我们撤退,一定会追。等他把骑兵全部调到平原上——” 他顿了顿。 “坦克团从两翼包抄,切断退路。机械化步兵正面阻击,用通用机枪和20毫米炮杀伤骑兵。空军配合,轰炸他们的后方。” “争取一战,全歼马家军。如果让他们散了,到处流窜,反倒不好收拾。” “是!” 凉州城外,草原上。 第四军的前锋部队“败退”了。卡车掉头,坦克后撤,步兵往后跑。尘土飞扬,看起来狼狈不堪。 侦察兵骑马飞奔回凉州。“司令!辽州人退了!他们打不过我们,往后撤了!” 马步芳猛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的。他们的坦克往后开,卡车也往后开,步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步芳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骑兵,天下无敌!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追上辽州人,把他们全歼在草原上!” “是!” 凉州城门大开。骑兵潮水般涌出来。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骑枪挂在马鞍上,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万骑兵,浩浩荡荡,朝东边追去。 “快!快!追上辽州人!” “杀啊!让他们见识见识马家军的厉害!” 骑兵们嗷嗷叫着,挥舞着马刀,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 草原上,第四军的“败退”部队突然停了下来。 卡车掉头,坦克列阵,步兵散开。机枪架起来,迫击炮支起来,20毫米高射炮推上来。 陈铁生站在一辆坦克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西边。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骑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传令下去。等骑兵进入射程,自由开火。不要留活口。” “是!” 马步芳的骑兵追了二十里,终于看到了辽州军的部队。 “他们停了!”一个骑兵军官喊,“冲啊!” “杀!” 一万骑兵开始冲锋。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嘴里喊着“杀”,像一道钢铁的洪流,朝辽州军的阵地涌去。 5000米。4000米。3000米。 陈铁生举起手。“开火。” 200挺MG34通用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骑兵队列。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成片倒下,马匹嘶鸣,骑兵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成肉泥。 “散开!散开!”军官们嘶吼着。 骑兵们试图散开,但太晚了。20毫米高射炮开火了。炮弹在骑兵队列里炸开,一炮能打倒好几匹马。马匹的残肢飞上天空,骑兵的惨叫声被枪炮声淹没。 “撤退!快撤退!” 但退路已经被切断了。坦克团从两翼包抄过来,20毫米机关炮扫射,把试图逃跑的骑兵打成筛子。 天空中,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出现了。炸弹落在骑兵队列里,炸开一道道血路。 骑兵们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有人举着马刀朝坦克冲过去,被机枪扫倒。有人试图跳马逃跑,被狙击手一枪撂倒。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投降!我们投降!” 但枪炮声太大了,没有人听到。 激战持续了两个小时。一万骑兵,被歼灭八千,俘虏两千。草原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受伤的马匹在嘶鸣。 陈铁生站在坦克上,看着那片尸山血海,脸上没有表情。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俘虏押走,伤员救治。马匹——能用的收编,不能用的宰了。” “是!” 凉州城。 马步芳坐在公馆里,等着前方的捷报。 “司令,不好了!”参谋长冲进来,脸色惨白,“骑兵——骑兵全军覆没!辽州人打过来了!坦克已经到了城外!” 马步芳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一万骑兵,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他们的机枪——太多了!还有炮!还有飞机!骑兵根本冲不上去!” 马步芳瘫坐在椅子上。 “司令,快走吧!南门还没被围!” 马步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辽州军的坦克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墨绿色的车身,黑洞洞的炮管。 “走?往哪走?”他的声音沙哑。 城外,第四军阵地。 陈铁生举着望远镜,看着凉州城。城墙不高,砖石结构。城门紧闭,城墙上人影晃动。 “20毫米炮。把城门炸开。” 12门20毫米高射炮被推上来。炮手瞄准城门。 “放!” 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砸在城门上。木屑飞溅,门钉飞溅。城门被炸出一个个大洞。 “第二轮!” 城门彻底塌了。 “坦克,进城。” 30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城门涌入凉州城。步兵跟在后面,端着冲锋枪。 城里的守军还在抵抗。但他们的子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手榴弹也炸不动。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一扫,街垒就飞了。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下枪。 更多的人跟着扔下枪。 马公馆。 马步芳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把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参谋长冲进来。“司令,辽州人已经到街口了!快走吧!” 马步芳站起来,走到窗前。坦克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把刀放在桌上。 “开门。投降。” 凉州拿下后,第四军分兵西进。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河西走廊的各城,听到马步芳投降的消息,纷纷开城门投降。 到3月中旬,凉州全境被收复 蓟城,3月下旬。 窗外的槐树还没发芽,枝丫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张学卿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凉州拿下来了。”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陈平、林墨、孙明远、张雪岩、陈七——政务和商务的核心骨干全部到齐。赵庆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诸位,凉州拿下来了。但是,凉州的治理,跟中原不一样。” 张学卿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北那片广袤的土地,“汉唐的时候,关中平原、河西走廊,水草丰美,土地肥沃。 一千多年过去了,现在是什么样子?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土地贫瘠。树被砍光了,草被烧光了。 一下大雨,泥土被冲走,流入黄河。黄河为什么黄?就是因为水土流失。” 第240章 凉州的治理方案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 “所以,凉州的治理,不能用中原的办法。中原是分田分地,凉州不行。地太贫了,分了也种不出东西。” 陈平点头。“少帅说得对。那凉州怎么办?” “第一,转移矛盾。”张学卿竖起一根手指, “马家军在凉州盘踞了快70年,从1860年代就开始了。 他们就是凉州的土皇帝,税收、军事、政治,全是马家的亲戚。 老百姓就是他们的奴隶。先把这些人拿出来公审,枪毙几个罪大恶极的,把民愤泄了。” “第二,集中居住。”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凉州地广人稀,老百姓散住在各个山沟里。管不过来。让他们全部搬到大城市来。强制性的。” 林墨皱了一下眉头。“少帅,老百姓怕是不愿意。” “不愿意?”张学卿笑了,“所以要有恩有威。威——不进城,按乱匪处理,强制劳役5年。 恩——进城之后,提供住房。房子免费住,水电免费。但是吃饭、穿衣、买东西,都要靠他们自己的劳动去挣。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墨想了想。“这个力度,够了。” “第三,禁止放牧。”张学卿竖起第三根手指,“凉州那边是黄河上游,放牧破坏植被。以后禁止放牧,所有的牲畜处理掉。老百姓进城,进工厂,修铁路,修公路。”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长安到凉州的方向。 “陇海铁路只修到长安。从长安到凉州,没有铁路。所以,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修通。800公里,需要大量的人。这些人从哪里来?从山沟里来。” “第四,开工厂。”他转过身,“凉州有铁矿、煤矿。我们在那里建钢铁厂,建煤矿。钢铁厂需要工人,煤矿需要工人。 工人需要粮食、衣服、日用品。粮食从冀州运过来,但衣服、日用品可以在当地生产。 还是一样的,35岁以下的人先进行扫盲运动,后面培训他们。 最后建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加工厂。”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这就是凉州的治理方案。有问题吗?” 陈平站起来。“少帅,物资怎么运?粮食、水泥、钢铁——都要从冀州运过去。” 张雪岩接话。“铁路。先走陇海线到长安,再从长安用卡车运到凉州。等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修通了,就方便了。” “卡车够吗?”林墨问。 张雪岩想了想。“够。汽车厂月产500辆。专门拨200辆给凉州,专门跑运输。” 张学卿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陈平,你负责凉州的政务。张雪岩,你负责物资调配。陈七,你负责情报和治安。林墨,你负责宣传。” “是!” 四月初,凉州。凉州城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台子上,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押着一排人走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马步芳。他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他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了。 台子下面,老百姓挤在一起,踮着脚尖,伸长脖子。 “那不是马司令吗?” “是他。被抓了。” “活该!他抢了我家的地,杀了我爹!” “小声点!他还没死呢,回头找你算账。”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怕。怕了几十年了。 马家军在这里盘踞了快70年,从他们的爷爷辈就开始怕。税收、征兵、抓丁、抢粮——马家军说了算。老百姓没有说话的权利。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上台,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乡亲们!今天,公审马步芳!” 台下安静了。 年轻人念着马步芳的罪行。“马步芳,盘踞凉州数十年,强占良田10万亩,强征税收数千万,杀害无辜百姓3000余人。强抢民女,逼死人命,无恶不作。今天,枪毙他!”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枪毙他!枪毙他!” “还我爹的命来!” “还我家的地!”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有人哭了,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马步芳被押到台前。他的腿在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枪响了。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辽州军万岁!” “少帅万岁!” 公审大会结束后,告示贴满了凉州城的大街小巷。 “奉辽州政府令:为改善民生,发展经济,自即日起,城外所有百姓,限1月内迁入城内。逾期不迁者,按乱匪处理,强制劳役5年。 迁入城内者,免费分配住房。水电免费。儿童可在当地学校就读,学费自理。粮食、衣物、日用品等,由个人劳动所得购买。劳动才有报酬,不劳动者不得食。” 老百姓围在告示前面,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啥?强制迁入?不迁还要劳役?” “分房子?水电免费?这个好。” “但是吃饭要自己花钱买。” “那肯定。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饭?你干活就有钱,有钱就能买。” 狗剩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今年36岁,在凉州城外种了20年地,一年到头吃不饱饭。老婆瘦得皮包骨,3个孩子饿得肚子鼓鼓的。 “狗剩,你咋办?”旁边的柱子问他。 狗剩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能咋办?去呗。不去就是5年劳役。去,起码有房子住,有活干。干就有钱,有钱就能买粮食。” “可是,咱在城外住了一辈子——” “住了一辈子,吃饱过吗?”狗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回去收拾东西。” 凉州城,临时安置点。 一排排砖房整齐地排列着,每间房不大,但干净。木床、桌子、凳子,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狗剩带着老婆孩子走进去,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给咱住的?” 工作人员点头。“对。每户一间。家具免费。水电免费。” 狗剩的老婆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手在发抖。“这被子,要钱吗?” 第241章 凉州城的百姓稳定了 “被子是发的,不要钱。但是以后买新的要钱。” 狗剩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水泥地面,用手摸了摸。他活了35年,头一回住水泥地的房子。 “同志,那个工作——啥时候能上岗?” 工作人员笑了。“明天就去工地。修铁路,一天2毛钱。月底结算。干满一个月,6块钱。干得好还有奖金。” 狗剩的眼睛亮了。“6块?修铁路给6块?” “对。管一顿午饭。早晚自己解决。” 狗剩转过身,看着老婆。“我去修铁路。” 老婆拉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你行吗?” “咋不行?种地也是下苦力。修铁路也是下苦力。种地吃不饱,修铁路能吃饱。” 狗剩抹了一把脸,“而且,孩子还能上学。咱不能让孩子跟咱一样,一辈子睁眼瞎。” 凉州城外,铁路工地。 几万人同时在干活。有的在挖路基,有的在铺石子,有的在扛枕木,有的在砸道钉。号子声、铁锹声、镐头声,混成一片。 狗剩光着膀子,扛着一根枕木,走在队伍里。枕木很重,压得肩膀疼。但他的步子很稳。 “狗剩,累不累?”柱子走在他旁边,也扛着一根枕木。 “累。但比种地强。”狗剩喘了口气,“种地一年到头,肚子都填不饱。这活儿,一天三顿饭——中午管一顿,早晚自己买。干一天2毛钱,月底结算。” 柱子笑了。“那倒是。昨天我去超市看了,东西真便宜。盐1毛一斤,白糖1毛一斤。我买了半斤盐,花了5分。” “香烟呢?多少钱?” “一包5分。我买了一包,你尝尝。” 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狗剩。狗剩把枕木放下,接过烟,叼在嘴里。柱子划了根火柴,点着。 狗剩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好烟。”他笑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凉州城,少帅百货。 门口排着长队。老百姓拎着篮子,等着进去买东西。狗剩的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队伍里。她穿着一件旧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大姐,你买啥?”旁边一个妇女问她。 “买点盐、买点糖,给孩子买几块饼干。”狗剩的老婆笑了。 柜台后面,售货员忙着收钱、找零、装袋。收银机噼里啪啦响,从早到晚不停。 “盐1毛一斤,白糖1毛一斤,饼干5分一包。大姐,一共3毛5。” 狗剩的老婆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辽州政府临时购物券——5元”。售货员接过,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然后找了零钱。 “大姐,这是找您的钱。1块6毛5,您收好。” 狗剩的老婆把钱揣进怀里,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凉州城,临时小学。 教室是砖房改造的,课桌是木板钉的,黑板是水泥墙上刷的黑漆。老师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蓝布衫,扎着马尾辫。 “同学们,今天学第一个字——‘人’。”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人。一撇一捺,就是人。” 狗剩的儿子虎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铅笔,手在发抖。他今年8岁,在城外长大,从来没进过学校。 “虎子,你写写看。”老师走过来,握着他的手。 虎子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人”字。 “不错。再写一个。” 虎子又写了一个。这次比上次好。 老师笑了。“虎子真聪明。” 虎子的脸红了,低着头,嘴角翘着。 凉州城,钢铁厂。 高炉已经建起来了,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穿着工装,在流水线上忙碌。铁水从炉口涌出来,火花飞溅,热气扑面。 狗剩的弟弟二牛站在炉前,手里拿着钢钎。他在城外种了30年地,现在在钢铁厂当工人。 “二牛,这活咋样?”旁边一个工友问他。 二牛擦了擦汗。“累。但比种地强。一个月8块大洋,管一顿午饭。年底还有奖金。” “奖金?多少?” “听说干满一年,多发1个月工资。” 工友的眼睛亮了。“那敢情好。” 二牛笑了。“而且,孩子在城里上学。学费一年2块。我儿子上个月学了一个字——‘人’。” “啥是‘人’?” “就是人呗。一撇一捺。”二牛比划了一下,“老师说,人字好写,做人难。” 工友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凉州城,临时安置点。傍晚。 狗剩从工地上回来,浑身是土,满脸是汗。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洗了把脸。水是凉的,很舒服。 老婆在屋里做饭。灶台上炖着一锅白菜粉条,没有肉,但香味还是飘出去老远。肉太贵了,一个月吃一两回就行。 “回来了?洗手吃饭。”老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狗剩走进屋,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碗炖菜,两个窝窝头,一碗米汤。 “虎子呢?” “在写作业。” “写啥?” “写‘人’字。老师说,明天要检查。” 狗剩笑了。“让他写。多写几个。” 虎子趴在桌子上,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人。人。人。” 狗剩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有点红。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上学。但家里穷,上不起。他爹说,种地的人,认字有什么用? 现在,他的儿子能上学了。学费一年2块,虽然要花钱,但他在工地上干一天就2毛,一个月就是6块。交学费绰绰有余。 “虎子,过来吃饭。” 虎子跑过来,爬上凳子,端起碗。 “爹,老师说,下周教写‘大’字。” “大字?啥是大字?” “就是大。大人的大。”虎子比划了一下,“比‘人’字多一横。” 狗剩笑了。“行。好好学。学会了,教爹。” 夜深了。凉州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钢铁厂的高炉还在冒烟,铁路工地上还在加班。学校的灯还亮着,老师在批改作业。 狗剩躺在铺上,看着天花板。老婆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虎子蜷在角落里,打着小呼噜。 第242章 史上最强25仔家族 他闭上眼睛。想起城外那几亩薄地,想起那些吃不饱的日子,想起老婆瘦得皮包骨的脸,想起孩子饿得肚子鼓鼓的。 现在,他有活干,有钱拿,有房住。孩子在城里上学,老婆在城里做饭。虽然每天干活还是很累,但至少能吃饱了。 “辽州军,”他低声说,“是咱的恩人呐。” 青州,孔城。2月18日。 孔家,在龙国历史上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从宋朝被封为“衍圣公”开始,这个家族就把“忘恩负义”四个字发展到了极致。 金人南下,北宋覆灭,孔家毫不犹豫地投靠了金人,为金人统治中原正名,认可他们的法统地位。 金人被灭,蒙古人南下,孔家又投靠了蒙古人,说蒙古人是正统。 等到朱元璋北伐成功,拿下孔城,统一中原,朱元璋并没有惩罚他们,依旧给了他们尊崇的地位。 孔家在孔城当地就是土皇帝。孔城附近一个县的土地,几乎全是孔家的,要么是他们的,要么是他们下属亲戚的。 最讽刺的是,李自成造反打进蓟城,孔家很果断地背叛了明朝,投靠了李自成。 结果李自成在蓟城待了不到三个月就被打跑了。 孔家又果断投靠了建奴。 对于建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政策,孔家不但不反抗,还带头剃发,表示支持。 整个龙国人的脊梁,被他们丢光了。 到了平行时空,他们还跟东瀛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张学卿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孔家必须收拾。 一方面是他们的罪行,另一方面——孔家太有钱了,是当地最大的蛀虫。 不把他们清洗掉,当地的百姓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所以,在清洗青州的计划中,孔城是重点。 一个团开到了孔城。 团长姓张,三十出头,黑脸膛,说话嗓门大,脾气暴。他带着一个团三千人,全副武装,在孔城城外列阵。坦克、卡车、大炮,排得整整齐齐。 孔城城墙上,保安团团长孔达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团座,这些兵可是精锐。”旁边的副团长小声说。 孔达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精锐又怎么样?精锐他敢打我们孔城吗?敢打我们孔家吗?” 副团长愣了一下。“团座,您的意思是——” “族长说了,他们不敢动我们。”孔达拍了拍城墙上的砖石, “我们是什么人?圣人的后代。衍圣公。哪个朝代敢动我们?之前的新政府,现在的南方政府,哪个不对我们客客气气的?辽州军?他们敢?” 副团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所以,不用搭理他们。”孔达转过身,“他们说不定还得客客气气来找我们。走吧,回去喝酒。” 城外,张团长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墙上那些不慌不忙的保安团士兵。 “团长,这些人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旁边的营长说, “之前我们去其他地方,那些保安团的士兵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要么直接开城门投降,要么两炮下去就投降了。你看他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张团长放下望远镜,笑了。 “少帅说了,孔家人向来自大惯了。他们以为,不管谁当权,都得求着他们。” 他转过身。 “把高射炮推上来。” 4门20毫米高射炮被推了上来。每门炮重约800公斤,两个轮子,两个人就能推着走。炮管细长,指向城门。 “放!” 4门炮同时开火。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砸在孔城的城门上。 “轰!轰!轰!轰!” 砖石飞溅,木屑飞舞。夯土结构的城门像纸糊的一样,被炸开几个大洞。 城墙上,孔达还在往回走,突然听到爆炸声,脚下一震,整个人被气浪掀翻,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啊——!” 他摔在地上,腿断了,胳膊也断了,躺在地上哀嚎。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城墙上的保安团士兵也乱成一团。有人往下跑,有人趴在地上发抖,有人扔掉枪举手。 “城门塌了!” “快跑!” 张团长放下望远镜。“冲进去。敢反抗的,杀无赦。” 坦克开路,履带碾过被炸开的城门,碾过碎砖碎瓦,冲进孔城。步兵跟在后面,端着冲锋枪。 保安团的士兵看到坦克冲进来,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士兵扔下枪,举起手。更多的人跟着扔下枪。 “投降!我们投降!” 没有人抵抗。孔达躺在地上,被两个士兵架起来,拖到一边。他的腿断了,疼得直哼哼,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孔府。 孔家族长孔继汾正坐在大堂里,搂着两个小妾,喝着美酒,看着舞女跳舞。 他五十多岁,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的,体重起码一百七八十斤。身上的绸缎袍子闪闪发光,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 旁边的族老们也都搂着小妾,喝着酒,看着舞女。一个个醉醺醺的,满脸红光。 “族长,听说辽州军在青州大清洗,已经有好几个县的官员和地主被抓了。”一个族老凑过来,小声说。 孔继汾摆了摆手。“怕什么?他们敢动别人,敢动我们孔家吗?” 另一个族老也凑过来。“族长说得对。我们可是圣人的后代。哪个朝代不对我们客客气气的?辽州军?他们敢?” 孔继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且,保安团在城墙上守着。他们打不进来。” “节奏奏乐,接着舞!”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爆炸声。 “轰!轰!轰!轰!” 声音很大,连大堂的地板都在震动。舞女们吓得尖叫起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后面跑。小妾们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孔继汾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酒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没有人回答。族老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派人出去看看!” 第243章 部队开进孔府 两个护卫匆匆忙忙打开孔府的大门,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团长带着部队已经到了。坦克、卡车、越野车,浩浩荡荡,把孔府围得水泄不通。 “冲进去。敢反抗的,杀无赦。”张团长的声音很冷。 两个护卫吓得腿都软了。一个直接瘫在地上,另一个稍微反应快一点,转身就往回跑。 “族长!不好了!辽州军打进来了!他们把府邸包围了!” 孔继汾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慌什么?”他站起来,声音很大,“走,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族老们看到族长如此镇定,心里也安定了一些。几个人跟在后面,走出了大堂。 孔府大门。 张团长刚跳下越野车,孔继汾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挺着大肚子,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不看人。 “你们这群丘八,干什么?”孔继汾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团长看着他。“知道。孔府。” “知道你还敢带兵来?”孔继汾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戳着张团长的胸口, “你可知道孔府的背后是谁?是衍圣公!你们张学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对我们动手?” 张团长没有说话,看着他。 孔继汾以为他怕了,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从宋朝开始,哪个朝代不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你们辽州军算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们可是圣人的后代。跟你们这些丘八,不一样。” 张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但那笑容很冷。 “圣人的后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他妈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圣人的后代?” 孔继汾的脸涨红了。“你——你什么意思?” “金人南下,你们投靠金人。蒙古人南下,你们投靠蒙古人。李自成进京,你们投靠李自成。建奴入关,你们带头剃发。” 张团长一步一步往前走,孔继汾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们的祖宗要是知道你们干的这些事,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诽谤!你这是诽谤!”孔继汾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丘八,懂什么?我们这是——这是权宜之计!是曲线救国!你懂个屁!” 张团长没有跟他废话。 “来人。给我抓。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两个士兵冲上来,要抓孔继汾。 孔继汾慌了。他冲上去,拉住张团长的衣服,肥大的手掌拽着袖子,死活不松手。 “你们敢!我是衍圣公!你们不能抓我!” 张团长没客气。他一拳打在孔继汾的脸上。 孔继汾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他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砸在地上,地板都震了一下。鼻子流血了,嘴唇也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两个士兵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孔继汾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衍圣公!” 他的身体太胖了,两个士兵按不住。又来了两个,四个人才把他按住。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两条腿还在蹬,屁股撅得老高。 旁边的士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团长,你看他——像不像被杀的猪?” 张团长看了一眼,也笑了。孔继汾趴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两条腿蹬来蹬去,嘴里嗷嗷叫,确实像一头被按在案板上的猪。 “你——你们——”孔继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他挣扎得更厉害了,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放开我!你们这群丘八!你们这群泥腿子!” 旁边的士兵笑得更大声了。 族老们站在旁边,有人低着头,有人憋着笑不敢笑,有人浑身发抖。他们想笑,但不敢。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张团长扫了他们一眼。 “把这些人都带走。一个不留。” 20分钟后,孔家所有人被从府邸里带了出来。 小妾、丫鬟、仆人、族老、族人——上百号人,挤在广场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呆,有人浑身发抖。 张团长走进孔府大堂,愣住了。 四根柱子,雕龙画凤,金碧辉煌。柱子上刷着金粉,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桌椅板凳都是红木的,雕着花鸟鱼虫,精致得不像话。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架子上摆着古董瓷器,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我操。”旁边的营长瞪大眼睛,“团长,这太富有了。你看这柱子,还刷了金粉。” 张团长环顾四周,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下去。以班为单位,全力搜查。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许私吞。” “是!” 孔府,后院。 士兵们开始了地毯式搜索。掀床板、砸柜子、敲地板——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们从冀州一路打过来,见过不少地主老财的藏钱手段,早就练出了火眼金睛。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假山旁边,手里的枪托敲了敲石头。 “班长,这石头不对。” 班长走过来,摸了摸假山石。石头上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经常被推动。 “推。” 两个士兵推了一下,假山纹丝不动。 “再来几个人。” 一个班的士兵一起用力。假山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移动。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台阶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班长,有地道!” 排长带着另外两个班赶过来。他看了看洞口,从腰间拔出手枪。 “一班跟我下去。二班三班在上面警戒。” 台阶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墙壁潮湿,散发着霉味。排长打着电筒,一步步往下走。后面的士兵举着煤油灯,灯光在墙壁上晃动。 走了大约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煤油灯的光照亮了地牢。 几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都用铁栅栏隔开。里面关着年轻女子,有的缩在角落,有的趴在铁栅栏上,一个个衣不蔽体,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第244章 畜生行为的族人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她们看到光亮,本能地往角落里缩,浑身发抖。 排长的手攥紧了手枪。他身后几个士兵眼睛都红了。 “畜生。”排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排长,这——”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了。”排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后勤那里找些衣裳来。再找两个护士过来。” “是!”士兵跑出去了。 排长转过身,对着铁栅栏里的女人们。他的声音尽量放轻。 “你们别怕。我们是辽州军。孔家的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没有人说话。那些女人缩在角落里,眼睛里全是恐惧。她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排长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站在那里,等着。 十分钟后,士兵带着两个护士回来了。还抱着一大摞军装。 排长接过军装,放在地上。 “护士,这里交给你们了。” 护士看到地牢里的情形,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造孽啊……孔家这群畜生……” “护士,先别说了。给她们穿上衣裳,带出去。” “哎,哎。” 排长带着士兵走出地牢。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士兵们从地牢里出来后,心里的火更大了。之前查抄还只是翻箱倒柜,现在直接砸门。一脚踹开,木门碎裂,柜子掀翻,地板撬开。 “这群畜生,让他们吃牢饭都是便宜他们了。” “别废话,继续搜。” 孔继汾的卧室很大。红木家具,雕花大床,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士兵们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往外搬。 一个士兵搬一个青花瓷瓶,搬不动。他蹲下来,转了转瓶底。 “咦?” 墙角的柜子发出响声,缓缓打开。 “排长!这里还有地下室!” 排长走过来,看着那个打开的暗门。手电筒照下去,台阶向下延伸。 “走。”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的地牢大十倍。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一箱一箱,堆得像小山。 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瓷器、青铜器、玉雕。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金条。 “我操。”一个叫二柱子的士兵直接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躺在金条堆上, “排长,你说要是我能在这儿睡一辈子就好了。” 排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滚起来!这些是军费!别乱动!” 二柱子爬起来,嘿嘿笑。“排长,我就想想。” “去,通知团长。让他派人来搬。咱们这几个人,搬不动。” “是!” 张团长带着一个营赶到地下室,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四周。黄金、白银、珠宝、古董——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团长,这孔家得有多少钱啊?”副官咽了口唾沫。 张团长沉默了一会儿。“少帅说过,孔家在这里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你想想。”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别愣着了。搬。小心点,别摔了。” “是!” 成箱的黄金、白银、珠宝、古董被搬出地下室。一箱一箱,往外运。整整搬了四五个小时,才把地下室搬空。 孔府后院,临时安置点。 护士们带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子去洗澡。热水一桶一桶地提进来,澡堂里雾气腾腾。 年轻护士小刘蹲在一个女孩面前,帮她洗头发。女孩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发打结,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痂。 “疼不疼?”小刘轻声问。 女孩摇摇头,不说话。她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小刘叹了口气。 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五年前辽州军打到她家乡,她爹妈死在战乱里,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后来进了培训班,学了护理,当了护士。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小刘一边洗一边说, “五年前,我爹妈都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后来辽州军来了,他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教我认字,教我当护士。”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真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真的。”小刘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工作,有饭吃,有地方住。” 女孩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她的身体没那么抖了。 澡洗完了。女人们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虽然不合身,但总比光着强。 小刘带着她们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有人眯着眼睛,有人用手挡住脸。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你们以后怎么办?”一个年轻女人问小刘。 小刘想了想。“你们可以去扫盲班认字。认了字,可以学手艺。学护士、学纺织、学做衣服。等学好了,可以去工厂上班。” “真的可以吗?”又一个女人问。 “当然可以。”小刘拉着她的手,“辽州军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有了光。 孔城,城门。 第二天一早,孔城城门口贴满了告示。政务人员骑着马,带着大喇叭,到周围的村子喊话。 “乡亲们!辽州军将在明天上午10点,在孔城门口公审孔家! 凡是被孔家欺压过的、被孔家抢过东西的、被孔家害过亲人的,都可以来状告!孔家所有人已经被抓了!你们不用怕!” 告示贴到第三个村子的时候,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孔家真被抓了?” “真的。孔继汾现在就在城里关着。” 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那我去。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旁边一个妇女也站起来。“我也去。他们抢了我家的地。” “我也去。”“我也去。”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第二天上午10点。孔城城门口。 人山人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把城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从半夜就开始走,走了几十里山路。 第245章 把孔家拉下神坛 台子上,孔继汾和几个族老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孔继汾的绸缎袍子撕破了,脸上全是血痂,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头死猪。 政务人员刘广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大喇叭。 “乡亲们!我们在孔家查抄出上百万担粮食!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我们还从孔家地牢里救出了四十多个被囚禁的女子,最小的只有十一二岁!” 台下炸了锅。 “畜生!” “枪毙他们!” “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老大娘挤到台前,声音嘶哑。 “长官,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三年前被他们抓走了——有没有我的女儿?” 刘广平连忙说:“大娘,你别急。我们救出来的女子都在后院,你去看看有没有你女儿。 如果不在——”他顿了顿,“我们在孔家后院还挖出了不少尸骨。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大娘腿一软,旁边的人扶住她。一个护士走过来,扶着她往后院走。 “我要举报!”一个老汉站出来,“我的儿子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我要举报!”一个中年妇女站出来,“他们抢了我家的地契!” “我要举报!他们家的狗腿子,抢了我家卖老虎皮的钱!” 一个接一个,台上都快站不下了。 刘广平忙不过来,让士兵们分头登记。举报的、作证的、提供线索的——排成了长龙。 孔继汾跪在台上,浑身发抖。旁边的族老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已经瘫在地上。 公审持续了两天。 罪大恶极的,直接枪毙。那些手上没沾血的族老、亲戚、狗腿子,全部判了劳役,拉到铁矿去挖矿。 几十个保安团的士兵,参与过欺压百姓的,也一起带走。 孔继汾被押走的时候,腿都站不直了,被两个士兵拖着走。他的嘴里还在念叨:“我是衍圣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没有人理他。 公审结束,刘广平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百姓说: “乡亲们,孔家的人要押到蓟城去,接受少帅的审判。你们放心,以后孔城没有孔家人了。你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辽州军万岁!” “少帅万岁!” 蓟城。 张团长押着孔继汾和一众孔家族人到了蓟城。上百号人,被押进大牢。 张学卿站在窗前,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 “陈平,报纸怎么写的?” 陈平递上一份样报。“少帅,您看看。” 头版头条,大字标题——“史上最强二五仔家族——孔家千年卖国史” 副标题——“囚禁妇女、强占土地、投靠异族,圣人之德尽丧” 文章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投靠金人,为金人正名。 第二部分:投靠蒙古人,为蒙古人正名。 第三部分:投靠李自成,背叛明朝。 第四部分:投靠建奴,带头剃发。 最后还加了一段:孔家地牢救出被囚禁妇女四十余人,最小的十一岁。 孔家强占良田数万亩,百姓世代为奴。孔家地下密室查抄黄金白银无数,千年积累尽为民脂民膏。 张学卿看完,点了点头。 “发。明天全辽州、全幽州、全冀州、全青州、全豫州,都要看到这份报纸。” 陈平犹豫了一下。“少帅,这样会不会得罪——” “得罪谁?孔家的那些读书人?”张学卿笑了,“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只会舔屁股的读书人。他们的祖宗是圣人,他们不是。他们就是一群蛀虫。” 陈平不再问了。“是。” 第二天,报童们满街跑。 “号外!号外!孔家千年卖国史!史上最强二五仔家族!” “号外!号外!孔家地牢救出四十余名被囚女子!” “号外!号外!孔家强占良田数万亩!” 工人们刚下夜班,接过报纸,边走边看。 “我操,这孔家也太无耻了。投靠金人、投靠蒙古人、投靠建奴——他们还是汉人吗?” “他们早就不把自己当汉人了。” “你看这个,地牢里关了几十个女子,最小的才十一岁。畜生啊!” “枪毙他们都便宜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各位看官,今天咱们不说三国,不说水浒。说说这孔家。衍圣公,圣人的后代。可他们干的事,哪一件对得起圣人?” 一个老茶客拍着桌子。“我早就看孔家不顺眼了。端着圣人的碗,砸圣人的锅。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人接话。“听说他们在青州当地就是土皇帝。老百姓的地全是他们的。老百姓就是他们的奴隶。” “枪毙!全枪毙!” 幽州,一家工厂门口。 工人们围在一起看报纸。一个年轻工人念出声来。 “孔继汾,孔家族长,在蓟城接受审判。罪状:投靠异族、囚禁妇女、强占土地、欺压百姓……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好!”工人们拍手。 “那个孔继汾,长什么样?” “听说肥头大耳的,一百八十斤。被押上台的时候,腿都软了,被两个士兵拖着走的。” “活该!” 青州,孔城。 报纸传到孔城的时候,老百姓放起了鞭炮。 “孔家终于完蛋了!” “老天爷开眼了!” “辽州军万岁!少帅万岁!” 一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报纸,看了又看。他不识字,但旁边的人念给他听了。他听完,眼泪流了下来。 “我爹,我爷爷,都是被孔家害死的。我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站起来,朝着北边磕了三个头。 “少帅,您是咱青州百姓的恩人呐!” 蓟城,顺承王府。 张学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窗外,阳光正好。 赵庆祥站在他身后。 “少帅,孔家的人怎么处置?” “孔继汾,枪毙。其他直系族人,判劳役。矿场、铁路、工地,哪里缺人往哪里送。” “那些读书人呢?会不会有人替孔家说话?” 张学卿笑了。“让他们说。他们越说,老百姓越明白。孔家是什么东西,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他转过身,把报纸放在桌上。 “二五仔家族。这个名号,够他们背一辈子了。” 第246章 悍匪刘黑七 窗外,报童还在喊。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从街尾传到更远的地方。 “号外!号外!孔家千年卖国史!” 孔家的公审结束后,清洗并没有停。 青州、豫州、荆北州、江州——四地的政务人员同时行动。 名单是陈七的人提前几个月就摸清楚的,哪家有血债,哪家有民愤,哪家只是墙头草,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一个排比句就能说清的事,不用每个县都写一遍。 有的地主听到消息就跑了。跑到南边去,跑到乡下去,跑到山里去。 但陈七的人比他们快。火车站在等着,码头在等着,各个路口的哨卡在等着。跑出去不到三天,就被截住了。五花大绑押回来,金银细软全部没收。 有的地主试图抵抗。关上大门,让护院拿着枪上墙头。 辽州军一个连开过去,20毫米高射炮架起来,一炮就把门楼轰塌了。里面的人吓得腿软,举着手出来。带头的几个,公审之后直接枪毙。剩下的,押去矿场。 有的地主主动配合。打开大门,交出地契,把家里的金银财宝一箱一箱搬出来。 政务人员登记造册,留给他们一套小院和几百块生活费。这样的人,从轻处理,不判刑,不劳役,但家产照样没收。 有的地主死不认罪。跪在台上,嘴硬得很,说 “我是读书人” “我没犯法”。 老百姓排着队上台举报,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枪响了,人倒下去,台下一片叫好。 地主清完了,官员清完了,剩下的就是土匪。 青州有泰山、沂蒙山,山里藏着大大小小几十股土匪。 大的上千人,小的几十人。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无恶不作。当地老百姓苦不堪言,但官府管不了,军阀懒得管。 为什么土匪能横行这么多年?原因有三。 军阀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谁都没心思管山里的土匪。地方控制薄弱,给了土匪生存的空间。 勾结地主。土匪抢来的东西要销赃,地主提供粮食要保护。土匪和地主勾结,形成利益共同体。地主给土匪通风报信,土匪给地主当打手。 地理优势。沂蒙山山深林密,易守难攻。官军来了,土匪往山里一钻,根本找不到。 其中最出名的,是沂蒙山的刘黑七。 刘黑七本名刘桂堂,诨名黑七。他从小就是个混混,十几岁就开始抢劫,后来拉了一帮人上山,成了鲁南最大的土匪头子。 他心狠手辣。巅峰时期手下上万人,横行青州、豫州、江州三省交界处。 他屠村灭门,杀人如麻。方圆几百里的老百姓听到“刘黑七”三个字,吓得腿都软。 平行时空,4年之间,有千余个村庄遭到刘匪抢掠,房屋被烧20多万间,12000余人被残杀,奸淫妇女无算。 他心狠手黑,动辄屠村。轻则抢劫,重则杀人屠村,片甲不留。 但他不光狠,他还滑。 他投靠过张大帅,投靠过韩大帅,投靠过阎大帅。 军阀需要他干脏活——抄家灭族、镇压百姓,这些事军阀不方便亲自出手,就让他去干。 他需要军阀给他钱和枪。双方一拍即合,形成利益共同体。 这就是刘黑七能在沂蒙山盘踞二十年的真正原因——不是他多能打,是他背后有人。 沂蒙山,刘黑七的山寨。 刘黑七坐在大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辽州军已经占领济城。 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他见过太多军阀了——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灰头土脸。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等到辽州军开始在青州大肆清洗地主,连孔家都被抄了的时候,他慌了。 “大哥,辽州军这次来真的了。”一个头目站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孔家都被端了。那些地主,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都没跑。” 刘黑七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大哥,要不——咱们往南边撤?”另一个头目小声说。 “撤?”刘黑七抬起头,冷笑一声,“往哪撤?南边也被他们占领,东边是大海,北边是辽州军。你能撤到海里去?” 头目不敢说话了。 “跑不了。”刘黑七站起来,“咱们是土匪,离开了山,就是没了根的草。辽州军把整个青州都占了,咱们能跑到哪去?” “那怎么办?” 刘黑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山峦。 “守。就在山里守。咱们在这山里待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军阀打不进来,政府军也打不进来。辽州军再厉害,坦克能开上山?飞机能炸进山洞里?”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们。 “传令下去,把外围的据点全部加固。粮食、弹药、被服——能囤多少囤多少。辽州军来了,咱们就在山里耗。他们耗不起。时间一久,他们自己就退了。” “是!” 山里的存粮只够吃一个月的。要守,至少得囤三个月的粮。 刘黑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下山。屠几个村子,把粮食全抢上来。” 当天夜里,刘黑七带着几百人下了山。 他们包围了山脚下的几个村子。村民还在睡觉,就被踹开了门。 土匪冲进去,把粮食、牲畜、腌肉、咸菜——能吃的全搬走了。有人反抗,当场被砍倒。有人哭喊,被一巴掌扇过去。 天亮的时候,粮食堆满了山洞。面粉、小米、玉米、红薯干、腊肉、活鸡活鸭、甚至还有几头猪。 刘黑七站在洞口,看着那些粮食,嘴角翘了起来。 “够吃多久?” 管粮的头目算了算。“省着点吃,三个月。” 刘黑七点了点头。“够了。辽州军耗不起三个月。他们不退也得退。”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们。 “传令下去。加固寨墙,封好洞口,备足水源。辽州军来了,咱们就在山里耗。他们打不进来。时间一久,他们自己就退了。” “是!” 青州,临时指挥部。 王以哲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沂蒙山的位置。 第247章 围困土匪于山寨 “刘黑七,手下约三千人,盘踞在沂蒙山深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从沂蒙山外围到内部,据点非常多。他的主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道可以进去。小道非常狭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军官们。 “诸位说说,怎么打?” 副军长站起来。“军长,刘黑七跟别的土匪不一样。他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外围据点层层叠叠。如果我们一路打进去,损失会很大。” “那就不打进去。”王以哲走到地图前, “第一步,扫清外围。用迫击炮、20毫米炮、狙击手,一个一个据点拔掉。 第二步,围困。把他围在主寨里,切断所有下山的道路,切断水源。第三步,等。他以为他能耗,那就让他耗。没粮没水,他撑不了多久。” “是!” 沂蒙山外围,第一个据点。 据点在半山腰,用石头垒的,架着机枪。易守难攻。 连长举着望远镜看了看,放下。 “迫击炮。” 两门迫击炮支起来。炮手瞄准。 “放!” 炮弹呼啸着飞过去,落在据点里。爆炸声震耳欲聋,石头飞溅,烟雾弥漫。 机枪哑了。 “冲锋!” 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冲上去。据点里的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懵了。有的被击毙,有的跪在地上举手。 “投降!我们投降!” 连长挥了挥手。“带走。下一个。” 第二个据点。地势更高,掩体更厚。迫击炮打了三轮,碉堡纹丝不动。 连长皱了一下眉头。“迫击炮打不穿。” “把20毫米炮搬上来。” 四个士兵抬着一门20毫米高射炮爬上山。炮重200多公斤,四个人抬着走,累得满头大汗。 “架炮。” 炮手瞄准碉堡。 “放!” 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砸在碉堡上。砖石飞溅,碉堡被炸开一个大洞。 “再放!” 碉堡塌了半边。 “冲锋!” 士兵们冲上去。里面的土匪有的被炸死,有的被埋在废墟下,有的举着手出来。 连长看了看俘虏。“带走。” 第三个据点。建在悬崖边上,只有一条路能上去。土匪在上面的射击孔里架着机枪,谁上去打谁。 连长没有急着进攻。他叫来狙击手。 “看到那个射击孔了吗?” 狙击手趴在岩石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看到了。” “等他们露头。” 等了半个时辰。一个土匪探出头来,想看看下面的情况。 狙击手扣下扳机。枪响了,那个土匪的额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往后倒去。 又一个土匪探出头来。又一枪。又一个。 射击孔里再也没有人敢露头了。 “冲锋。” 士兵们沿着小路冲上去。里面的土匪已经慌了,有的往后跑,有的扔下枪举手。 就这样,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拔。用了七天时间,沂蒙山外围的所有土匪据点全部被清除。 只剩下刘黑七的主寨了。 沂蒙山深处,刘黑七的主寨。 王以哲站在山下,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山峰。三面环山,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道通上去,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难怪他敢守。”副军长站在旁边,“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他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他不投降,我们就困。传令下去,把山围起来。每一条下山的路都封死。水源全部切断。只许进,不许出。” “是!” 山下,坦克停在路口,炮口对着山里。步兵架着机枪,蹲在战壕里。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哨卡,任何人都不许通过。 工兵进山,找到了山里的几处水源。小溪改道,山泉撒石灰,老井扔生石灰。水断了。 派出去打水的土匪,一个都没回来。 山寨里。 刘黑七站在山洞口,听着山下传来的枪声。 “大哥,辽州军把山围了。” 刘黑七没有慌。 “粮食还有多少?” “三个月。省着吃,能撑更久。” 刘黑七点了点头。“够了。辽州军耗不起。他们以为断了水我们就撑不住了?哼。传令下去,限量供水。每人每天一碗。谁敢多喝,枪毙。” “是。” 飞机来了。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出现在山寨上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们俯冲下来,炸弹落在山腰上。 “轰!轰!轰!” 石头飞溅,尘土漫天。但土匪们躲在深深的洞穴里,炸弹炸不到。 刘黑七站在洞口,看着那些飞机,嘴角翘了起来。 “看到没有?飞机再厉害,能炸进山洞里?坦克再厉害,能开上山?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手下们纷纷点头。“大当家的英明。” 刘黑七转过身,看着他们。 “弟兄们,咱们在这山里待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辽州军再厉害,一样打不进来?” 他顿了顿。 “粮食够吃三个月。水虽然不多,但撑一个月没问题。辽州军耗不起。他们不退也得退。 等他们退了,咱们再下山,把损失抢回来。到时候,弟兄们好好放松放松。” 手下们欢呼起来。“大当家的万岁!”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水。 水是有限的。每人每天一碗,十天后,水缸就见底了。 派出去打水的土匪,没有一个回来。山下被封锁了,水源被切断了。 第十天。 一个头目跑过来,脸色惨白。“大当家的,水——快没了。” 刘黑七咬着牙。“限量。每人每天半碗。” “是。” 第十五天。 每人每天只有一碗稀粥,半碗水。土匪们饿得面黄肌瘦,渴得嘴唇干裂。有人开始偷水,被抓到,当场枪毙。有人开始喝山沟里的泥水,上吐下泻,躺在洞里等死。 刘黑七也瘦了。他的嘴唇干裂,眼睛深陷,但他还在撑着。 “大哥,弟兄们撑不住了。”一个头目小声说。 “撑不住也得撑。”刘黑七的声音沙哑,“出去也是死。辽州军不会放过咱们。” “可是——” “没有可是。” 第二十天。 水彻底喝完了。山洞里弥漫着尿骚味,有人已经开始喝自己的尿了。 但真正让刘黑七绝望的,不是缺水,是人。 第248章 解决刘黑七,盘点收获 他的人开始跑了。趁着天黑,偷偷溜下山,举着手,走到辽州军的阵地前。 第一天跑了几十个,第二天跑了一百多个,第三天跑了两百多个。 刘黑七想拦,但拦不住了。他枪毙了几个,但更多的人趁着天黑往下跑。 “大哥,跑吧。”一个亲信爬过来,声音沙哑,“再不走,弟兄们都得死在这儿。” 刘黑七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身边——只剩下两百多个最忠诚的亲信了。 “走。从地道走。” 地道是刘黑七提前挖好的。他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狡兔三窟。地道出口在后山的一个岩洞里,被枯草和石头盖着。 他带着两百多个亲信,钻进地道,摸索着往前走。 地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空气浑浊,呼吸都困难。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光亮。 刘黑七推开出口的石头,探出头去。外面没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钻出地道。 他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峰,低声说, “我这一生坎坎坷坷无数,多次被围剿,但都能成功逃脱。不就是靠着这条地道吗? 沂蒙山,我还会回来的。” 他转过身,对亲信们说。“行了,所有人把武器藏起来,乔装打扮,赶紧逃。辽州军不一般,别被认出来。” “是。” 他们刚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刘黑七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到前方的树林里,黑压压地站着一排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刘黑七,等你很久了。” 一个军官从士兵后面走出来,声音很平静。 刘黑七愣在那里。他身后的亲信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地道,是你自己的人告诉我的。”军官看着他,“五天前,你的手下投降了。他把什么都说了。” 刘黑七的脸抽搐了一下。 “大当家的,怎么办?”一个亲信小声问。 刘黑七咬着牙。“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给我打!” 他掏出枪,朝前放了一枪。 军官挥了挥手。机枪响了。MG34通用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 刘黑七的亲信成片倒下。有人被打穿了胸膛,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趴在地上举手。 “投降!我们投降!” 但刘黑七没有投降。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还在开枪。 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他没有躲,还在开枪。 又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 他捡起枪,继续打。 又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他跪在地上,还在挣扎。 “疯了,他疯了。”一个士兵小声说。 连长举起手枪,瞄准。 枪响了。 刘黑七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他横行鲁南二十年,投靠过无数军阀,杀过无数人。临死前,他还在反抗。他没有投降,也没有逃跑。他死了。 刘黑七被击毙的消息传遍了青州。 老百姓奔走相告,有的放鞭炮,有的烧纸钱告慰亲人。 “刘黑七死了!老天爷开眼了!” “辽州军万岁!少帅万岁!” 刘黑七被歼灭之后,四州之地的其他土匪也被歼灭。 从2月初到现在5月份第,4个月的时间,长江以北的地方彻底被张学卿给掌握。 蓟城,6月初。 窗外的槐树已经绿了,阳光透过树叶洒进书房,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学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陈平、林墨、孙明远、张雪岩、陈七——政务和商务的核心骨干全部到齐。赵庆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都到了。”张学卿放下茶杯,“四个月了。从2月打到现在,江北基本平定了。该算算账了。看看咱们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陈平站起来,翻开笔记本。 “少帅,根据各地汇总的数据,长江以北(不包括益州)已控制区域包括:幽州、冀州、青州、豫州、雍州、并州、凉州、荆北州。共计8州,下辖200余县。” 他翻了一页。 “总人口约1.8亿人。其中男性约9200万人,女性约8800万人。 年龄结构:0岁至6岁约2700万人,6岁至16岁约3200万人,16岁至30岁约4000万人,30岁以上约8100万人。” “可耕作土地面积约5亿亩。其中,已耕种面积约3.2亿亩,荒芜面积约1.8亿亩。 主要作物:小麦、玉米、大豆、棉花、高粱。因连年战乱,亩产很低,平均不到200斤。” “查抄收获——黄金2500吨,折合大洋约20亿。白银3亿两,折合大洋约4.2亿。铜钱、制钱、杂币,折合大洋约8000万。 外币——美元、英镑、法郎、日元等,折合大洋约1.2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2500吨黄金,3亿两白银。这个数字,比辽州银行现有的储备多了好几倍。 “古董文物——字画、瓷器、玉器、青铜器、古籍善本,数量太大,还在统计。初步估值,折合大洋约8亿。 房产、地契、商铺,折合大洋约5亿。 工厂、矿山——各地查抄的大型纺织厂12家,面粉厂8家,火柴厂5家,造纸厂3家,煤矿15座,铁矿8座,估值折合大洋约3亿。” 他合上笔记本。 “总计折合大洋约42.2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张雪岩第一个开口。“42亿。少帅,咱们发了。” 所有人对这个数据都是难以置信的。 “接下来我们就要考虑如何花这笔钱了,各部门都回去思考一下,才能才能把这笔钱变成我们的实力。” 蓟城,少帅府邸,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窗外槐树绿了,知了叫个不停。电风扇呼呼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赵庆祥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激动:“少帅!研究院来电话了!王德明说,机车改造成功了!最高时速能到80公里!” 张学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 “80公里?” “对!王德明说的,已经试验通过了!” 张学卿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帽子,往门口走。 “走,去看看。” 第249章 铁路提速的难点 研究院去年从奉天搬到了蓟城,在城西工业区,一栋灰色的大楼。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门口。 王德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但眼睛亮得跟年轻人一样。 “少帅!”他跑过来,“成了!真的成了!” 他领着张学卿走进试验车间,指着那台墨绿色的机车,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换了新锅炉,压力提高了三成。车轮做了动平衡,跑起来不抖。 连杆和活塞全部重新加工,间隙控制在头发丝的三分之一以内。最高时速82.5公里,牵引力提高了三成!” 张学卿围着机车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 王德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站在旁边的赵振华,表情没那么轻松。 张学卿注意到了。 “振华,怎么了?” 赵振华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 “少帅,试跑是在试验线上做的。 试验线是我们新修的,用的是50公斤的重轨,钢筋混凝土枕木,道床夯实了三遍。但是运营线上——铁轨恐怕承受不了这个速度。” 张学卿看着他:“详细说说。” 赵振华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津浦线的位置。 “津浦线的铁轨,大部分还是前朝前朝年间铺的。钢轨轻,每米不到40公斤。 枕木是木头的,有的已经朽了。接缝多,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接头。 设计标准就是跑30公里的。现在要跑80——轻则震动大,颠得很。重则铁轨变形、断裂。不是修修补补能解决的。”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准备一列专车。明天,我亲自坐一趟。” 王德明愣了一下:“少帅,现在运营线上还有很多老铁轨,跑起来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颠?”张学卿笑了,“不颠,我怎么知道问题在哪?纸上谈兵没用。我要亲眼看看。” 第二天一早,张学卿到了蓟城前门火车站。 专列已经准备好了。墨绿色的机车,后面挂着三节车厢。 张学卿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列车缓缓驶出蓟城站,速度一点点加起来。 40公里,车身微微晃动。茶杯里的水轻轻荡漾。 50公里,晃动加剧。窗框开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60公里,车厢开始震动。铁轨接缝处的撞击声越来越密,“哐当、哐当”变成了“哐哐哐哐”。 70公里,震动变成了颠簸。整个车厢都在抖,茶杯在桌上跳舞,茶水洒了一桌。 80公里,司机咬着牙把汽门推到了底。 整个车厢像筛糠一样在抖。每一个零件都在颤抖,窗户玻璃的咔咔声连成一片。桌上的东西全掉地上了,茶壶摔碎了。 赵庆祥扶着椅背,脸色发白:“少帅,不能再快了——” 张学卿没说话。他靠在窗边,盯着窗外。 铁轨在车轮下变形、反弹。接缝处,钢轨的接头翘了起来。枕木在重压下颤动,道床的石子在震动中松动,扬起细细的灰尘。 他看了一路。 “开慢点。”他终于开口。 车速降下来,震动小了。 “到前面找个站,停一下。” 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站牌上写着两个字——“德州”。 张学卿下了车,走到铁轨旁边蹲下来。 钢轨表面有波浪形的磨损,接缝处变形了。枕木发黑开裂,用手一抠,木屑掉了下来,松散得像豆腐渣。 一个老工人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道尺正在量轨距。他穿着一件旧蓝布衫,后背全是汗渍,脸上全是皱纹,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 看到张学卿,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少帅——” 张学卿摆了摆手,示意他蹲下。 “师傅,你在这条线上干多少年了?” 老工人搓了搓手:“回少帅,前朝三十三年入的行,二十七八年了。” “这铁轨是什么时候铺的?” 老工人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钢轨的侧面:“这边这段是前朝三十年铺的,那边那段前朝二年补的。钢轨上铸着字呢,您看。” 张学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钢轨侧面有一行模糊的字——“前朝三十年·汉阳铁厂造”。 二十多年前的东西,还在用。 “这铁轨能跑多快?”张学卿问。 老工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实话,少帅,这铁轨的设计标准就是跑30公里的。 您非要跑80——它扛不住。您看这波浪磨耗,一趟下来就磨成这样了。还有这接头,轮子每过一次就砸一下,砸多了就变形了。” 他用道尺量了量轨距:“轨距也不对了,走形了。” 张学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全线都是这种情况?” 老工人点头:“差不离。有些地段好一点,有些更差。前几年打仗把路炸了好几次,修修补补,越补越烂。说到底,这铁轨老了,不中用了。” 张学卿没说话。他站在站台上看着那条延伸到远方的铁轨,钢轨泛着暗红色的锈迹,枕木有的已经朽了,缝隙里长着杂草。 这不是火车跑不快的问题。是路不行。 “上车。”他说。 列车继续往南开。到了济南站,张学卿又下了车。 站台上挤满了人。两趟列车同时停靠,旅客挤成一团。对面轨道上有一列北上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司机蹲在车头旁边抽烟,百无聊赖。 列车长跑过来擦汗:“少帅,对面那趟车在等我们会车。津浦线是单线,上下行共用一条轨道。要等我们进站、办客、发车之后,它才能走。” “等多久?” “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一两个小时。调度看电报,没个准。” 张学卿看了看那台机车。车头上的漆掉了几块,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车轮上沾满了泥巴和油污,烟囱还在冒烟——司机不敢熄火,怕等一下又要重新生炉子。 他转身走进站长办公室。 李站长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手写列车时刻表。看到张学卿,他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第250章 现代思维重修铁路 “李站长,你在铁路上干多少年了?”张学卿坐下来问。 “回少帅,快三十年了。从扳道工干起,干了二十年才当上站长。” “那你告诉我,津浦线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李站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少帅,问题太多了。” 他站起来,指着墙上那张手写的列车时刻表。 “调度靠电报。各站发车之前给下一站发电报,下一站收到电报才知道车来了。电报晚了就得等,有时候等一两个小时,结果等来的电报说‘对面车晚点了,再等’。” 他又指了指窗外。 “单线会车,30多个会车点,每个点等半小时到一小时。站台太短,老站设计的停10节车厢,现在的列车有16节,两头都伸在外面。铁轨也老了,好多地方道床翻浆,枕木朽了,钢轨磨损严重——想跑快跑不起来。” 张学卿听完,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站台上,那列北上的车还在等。 “谢谢,李站长。” 他转身上了车。 回到蓟城已经是晚上了。 张学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津浦线的地图。铅笔在手里转着,他看了很久。 灯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上午,他把交通厅长周明远叫到了顺承王府。 周明远五十三岁,在铁路上干了三十三年。从前朝的邮传部干到民国的铁道部,他见过这条线的黄金时代,也见过它的衰落。 张学卿开门见山。 “周厅长,津浦线的问题,这几天我看过了。有三个。”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轨道。铁轨老化,标准太低,跑不快。第二,车站。站台太短,股道太少,效率低。第三,单线。上下行共用一条轨道,会车要等,调度靠电报,慢得要死。” 周明远点头:“少帅说得对。” “我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改。全部改。”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第一,全线换轨。换成50公斤的重轨,钢筋混凝土枕木。标准要高,能跑100公里的那种。不能今天改了,明天又落后。” “第二,全线改双线。上下行分开,不用等会车。” “第三,全线车站扩建。大站至少8股道,小站至少4股道。站台加长到能停20节车厢。” “第四,调度系统升级。不用电报,用电话。分区间控制,实时调度。” “第五。统一标准。以后全国所有干线,全部按这个标准来。钢轨、道床、信号、调度、机车——全部统一。不能再出现‘到了换线就要换车头’的荒唐事。” (此时龙国的铁路是万国轨,各国的标准不同,但是都有在龙国修建铁路。) 周明远的眼睛瞪大了。 这五条,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大工程。全部加起来,他不敢想。 但他没说话。他等着张学卿说那两个字——“钱”。 果然,财政厅长开口了。 “少帅,周厅长的方案——我不是说不好,但是全部算下来,不是小数目。 津浦线一条就要两万万。加上平汉线、陇海线、正太线、同蒲线——十几条干线全部统一标准,没有十万万下不来。咱们账上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 周明远低着头,没敢接话。 张学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财政厅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老周,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帅请讲。” “修铁路,请工人。工人干了活,拿了工钱,会干什么?” 财政厅长想了想:“吃饭、穿衣、买东西。” “对。吃饭、穿衣、买东西。”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工人在工地上干活,累了一天,他要去买烟、买酒、买肥皂、买毛巾。 他把钱花出去,商店赚了钱。商店去工厂进货,工厂接了订单。工厂加班生产,给工人发工资。工人发了工资,又去商店买东西。” 他转过身。 “钱花出去,转一圈,又回来。再花,再回来。转一圈,经济活一圈。转十圈,经济活十圈。”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修铁路花的两万万,最后有一大半会以税收、消费、工厂利润的形式回到你手里。 你再花,再回来。不是花钱,是投资。钱不花,堆在仓库里,就是一堆废铁。花出去,经济转了,钱活了,国家富了。” 财政厅长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在脑子里把张学卿的话转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是花钱,是投资。用投资盘活经济,用经济带动收入。 “少帅,我明白了。”他低下头。 张学卿又看着周明远。 “周厅长,这五条,你有没有问题?” 周明远站直了身体。 “少帅,技术上没有问题。但是——管理上。1012公里,全线改造,不是小工程。 怎么管?以前修路是一个工头带几百人,一段一段往前推,干完一段再干下一段。按老办法,这条线十几年都修不完。” “所以不能用老办法。”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津浦线全长1012公里。分成20个标段,每个标段约50公里。同时开工。” 周明远的眼睛瞪大了。 “20个标段同时开工?” “对。每个标段设一个项目经理,负责本标段所有事务。 招人、发饷、管材料、管进度、管安全。项目经理直接对总指挥部负责。总指挥部只管三件事——定标准、调资源、管验收。其他的,交给项目经理。”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技术人员从老铁路线抽调。集中培训半个月,分派到各标段当技术骨干。劳力从当地招。 每个标段5000人,20个标段就是10万人。分段施工,齐头并进。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双线通车。” 周明远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他在铁路上干了三十三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干法。 20个标段同时开工。10万人同时干活。分段施工,齐头并进。” 这不是修修补补,这是降维打击。是用现代工业化的思维,去碾压那个“一段一段往前推”的落后时代。 “少帅,”他的声音沙哑,“我干。一定干好。” 第251章 天才影响少帅的决定 张学卿笑了。 “我知道你会干。”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周明远还站在那里。他的眼眶红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三年。 张学卿正在蓟城少帅府邸的书房里看工业区的扩建报告。 赵庆祥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少帅,研究院来电话了。赵振华说,让您务必去一趟。” “什么事?” “没说。但听口气,好像是好事。” 张学卿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去看看。” 研究院在城西工业区,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辽州工业研究院”的木牌。赵振华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旧棉袍,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 “少帅,您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笑得合不拢嘴。 他领着张学卿走进二楼的实验室。实验台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陈小石和周秀英。 陈小石今年十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片。周秀英十八岁,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五年前,他们还是从农村来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他们是研究院的助理研究员。 赵振华指着陈小石手里的金属片:“少帅,这是小石搞出来的。铝镁合金,用在飞机上,比钢材轻一半,强度还高。He 51改的机身减重就是用的这个。” 他又指着周秀英:“秀英搞了一个弹道计算公式。炮兵射击的时候,把风速、温度、湿度都算进去,命中率能提高三十个百分点。上个月实弹验证,十发九中。” 张学卿接过那块金属片,掂了掂。很轻,但很结实。 “你们怎么搞出来的?”他看着陈小石。 陈小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少帅,我就是——就是觉得以前的材料太重了,飞机飞不快。 我就想,能不能搞一种轻一点的。在图书馆查了好多资料,做了几百次试验,就成了。” “几百次?” “三百多次。前两百多次都失败了。” 周秀英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少帅,小石的铝合金,穆勒先生看过,说比汉斯国现在用的还好。” 张学卿看着她:“你的弹道公式呢?” 周秀英翻开笔记本:“少帅,炮兵打炮,以前全靠经验。老炮兵打得准,新炮兵打不准。 我把影响弹道的十几个因素都列出来,算了一套公式。新炮兵照着公式算,打出来的精度跟老炮兵差不多。”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脑子里转得飞快。 五年前,他们还是放牛娃、铁匠的儿子、账房先生的女儿。如果没有人把他们从穷山沟里挖出来,他们现在还在种地、放牛、嫁人生娃。 他们的天赋,一辈子都没有用武之地。 整个龙国,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天才被埋没在农村的泥地里、工厂的流水线上、兵荒马乱的战火中? 他不知道。但肯定很多。 研究院的成果固然可喜,但更让他触动的是另一件事——这两个孩子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扫盲班的老师发现了陈小石的算术天赋,是小学的文化教员发现了周秀英的数学才能。 如果没有扫盲运动,如果没有那些退伍老兵当老师,他们现在还在老家种地。 张学卿从研究院回来,天色已经暗了。 他拿起电话:“叫孙明远来。” 孙明远是教育厅长,40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在教育这件事上,他是整个辽州系统里最懂行的人。 他在辽州干了3年教育,把扫盲班从奉天一个城推到了整个江北八省,是个能干事的人。 “少帅,您找我?” 张学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学卿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孙厅长,整个江北,6岁到15岁的孩子,有多少?” 孙明远愣了一下。他以为少帅叫他来是问扫盲班的进展,或者是问天才儿童班的事,没想到是问这个。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少帅,江北8省,6岁到15岁的适龄儿童,大约1800万人。” “1800万。”张学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现在在校的有多少?” 孙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到3成。大约500万人。” “1300万孩子没学上。”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转过身。 “孙厅长,如果现在要把所有适龄儿童都送进学校,需要多少老师?” 孙明远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干教育干了这么多年,这些数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了,但每次算的时候,还是觉得压力巨大。 “少帅,按1个老师教50个学生算,1800万学生,需要36万老师。我们现在只有不到10万。” “差26万。” “是。差26万。” 张学卿走回桌前,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他没有马上说话,孙明远也不敢催,等着。 但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老师不够,从部队调。”张学卿终于开口了, “部队现在没有大规模战事,现役士兵临时抽调,退伍老兵全部召回。上午教书,下午训练。缺多少,补多少。” 孙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少帅,26万人,从部队调——那部队那边的训练——” “训练不能停。”张学卿打断他,“所以上午教书,下午训练。老师也是兵,兵也是老师。两不误。”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 “还有,政务班、师范班的学生,全部下去当老师。 那些从高句丽、毛熊国来的女子,培训完了,也去当老师。 工厂里算数好的工人、医院里识字的护士、机关里能写的办事员——能抽调的,全部抽调。只要识字的,都给我拉上去。” 孙明远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他顾不得擦。 “少帅,那工厂、医院、机关怎么办?人手不够的话——” “教育是百年大计。”张学卿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工厂少几个人,工厂的运作不影响,医院少几个护士,也没有多大影响,孩子没学上,一辈子就完了。” “少帅,我明白了。” “还有校舍。”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江北地图前。 地图很大,占了半面墙。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铁路、公路、河流、城市,密密麻麻的。 他的手指从蓟城一路往下划,划过冀州、划过青州、划过豫州,一直划到长江边。 “现在9月份开学,新校舍来不及建。怎么办?” 第252章 实行义务教育 他转过身,看着孙明远。 “江北8省,清了多少地主老财?多少贪官污吏?他们那些府邸、大院、别墅,空着也是空着。拿来改造成学校。 大厅当教室,厢房当宿舍,花园当操场。不够就用庙宇、祠堂、公房——能用的全用上。” 孙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少帅,那些房子有的很气派,雕梁画栋的,当学校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浪费?”张学卿看着他,“房子是给人住的。 给地主住是浪费,给孩子读书就不是浪费了?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风吹雨打,迟早要塌。 改成学校,孩子在里面读书,房子有了人气,就不会塌。两全其美。” 他走回桌前,又加了一句。 “桌子、板凳、黑板、粉笔——一样不能少。9月1日开学之前,所有的校舍必须到位。 每个县,每个乡,每个村,都要有学校。没有例外。” 孙明远点头:“是!” “还有一件事。”张学卿坐下来,看着孙明远。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商量,是决定。 那种表情孙明远见过很多次——每次少帅要做大决定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孙厅长,从今年9月开始,江北8省,所有适龄儿童,必须入学。” 孙明远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少帅,强制?” “强制。” “那老百姓——老百姓不愿意怎么办?” “老百姓的工作我来做。”张学卿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了,“你只管把学校建好,把老师配齐。强制的事,我来办。” 强制入学的法令在7月中旬出台了。 告示贴满了江北8省的大街小巷、村口路头。红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奉政府令:自本告示发布之日起,凡6至15岁儿童,必须入学接受义务教育。 各市县须于9月1日前完成所有适龄儿童入学登记。 拒不送子女入学、经劝告无效者,对其直系亲属处以5年劳役,送往矿山劳动改造,不发工资,每日两餐粗粮。” 老百姓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5年劳役”的时候,人群里炸了锅。 “5年劳役?跟那些汉奸一起挖矿?” “可不嘛。还不发工资,一天两顿粗粮,稀得能照见人影。” “那谁受得了?上次王老三进去半年,出来的时候人都不像样了。” “受不了就送孩子上学呗。学校包吃包住,每月还发2块大洋补贴,算下来还赚了。” “2块?够买半袋白面了。” “那可不。少帅这是为咱老百姓着想。”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犹豫,有人算账,有人当场就去了报名点。但也有硬扛的。 赵家沟,冀州南部的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窝在山沟沟里。从村口到乡里,要走20里山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村里人世代种地,连县城都没去过的人大把。 赵老栓家在村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一个破院子。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赵小牛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他今年12岁,瘦得跟猴似的,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妈前年走了,得的是肺痨,请不起大夫,拖了半年就走了。家里就剩下爷俩。 赵小牛没上过学。不是不想上,是上不起。 7月下旬,乡里的干部来了。 那天很热,太阳毒得很,晒得地皮都裂了。赵老栓蹲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 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走进院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干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大红印。 “赵老栓,你家赵小牛12岁了,该去上学了。”干部把入学通知书递过去。 赵老栓没接。他把斧头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干部。太阳光太强了,他看不太清楚。 “上啥学?我家小牛要干活。家里就我俩,他走了,活谁干?” 干部很有经验,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法令摊开,指着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拒不送子女入学、经劝告无效者,对其直系亲属处以5年劳役,送往矿山劳动改造,不发工资,每日两餐粗粮。” 赵老栓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有个远房亲戚,前几年犯了事被抓去矿山劳役。 去年回来的时候,他亲眼见过的——人瘦得皮包骨,满手是茧,裂开的口子像小孩的嘴,浑身是伤,头发掉了大半,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咳出来。回来不到半年就死了。 5年。跟汉奸一起挖矿。没有工资。一天两顿粗粮。5年出来,还有命吗? 赵老栓的脸白了。 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 “去。明天就去。” 干部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赵老栓这么痛快。 赵老栓转过身,对着屋里喊:“小牛,收拾东西,明天上学。” 赵小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眼睛亮得像星星。 9月1日,学校开学了。 赵家沟的校舍是没收来的一个地主的宅院。 那个地主在土改的时候被枪毙了,宅子空了大半年,落满了灰。乡里组织人打扫了三天,擦窗子、扫院子、刷墙壁,总算收拾出来了。 大厅改成了教室,摆了50张桌子。桌子是村民自己打的,松木的,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凳子也是新打的,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 厢房改成了宿舍,上下铺,能住100个孩子。被子是新发的,蓝底白花,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软乎乎的。 花园里的假山搬走了,填平了当操场。土夯得结结实实,踩上去硬邦邦的。 操场边上立了一根旗杆,上面飘着辽州军的旗帜,蓝底白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第253章 给赵小牛画饼 老师是从乡里调来的,姓王,25岁,退伍兵。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站在讲台上,腰杆挺得笔直,像站在队列前。头发理得短短的,脸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部队待过的。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第一个字——‘人’。”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吱的一声。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一撇一捺,就是人。做人,要顶天立地。” 几十个孩子跟着念:“人——人——人——” 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嗡嗡的,像蜜蜂在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孩子们的脸上,亮得晃眼。 但王老师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个孩子趴在桌子上,不动。其他孩子都在念,都在写,只有他趴在那里,像是在睡觉。 王老师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同学,你怎么不念?” 那个孩子抬起头,12岁的样子,瘦瘦小小,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衫,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黝黑的手腕。 “老师,太简单了。” 王老师愣了一下。“太简单了?” “对。这些我都会。” 王老师不信。他从农村来的,知道农村的孩子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你都会什么?” 赵小牛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他个子矮,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黑板的上面。 刷刷刷—— 他先写了拼音字母表。声母、韵母、整体认读音节,从头写到尾,一个不差。字不算好看,但一个都没写错。 刷刷刷—— 他又写了九九乘法表。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一口气写完,不带停顿。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发出清脆的声音。 教室里安静了。其他孩子都不念了,瞪大眼睛看着黑板。王老师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你——你怎么会的?” 赵小牛转过身,把粉笔放在粉笔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一眼就会了。”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他当了3年兵,打过仗,见过生死,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老师考考你。” 他拿过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15乘以15,等于多少?” 赵小牛眼睛一转:“225。” “16乘16?” “256。” “17乘17?” “289。” “18乘18?” “324。” “18乘18等于324,那再加18等于多少?” “342。” 王老师的手开始发抖。他又写了一道应用题——“一斤铁2毛钱,一斤棉花1毛5。买3斤铁和5斤棉花,一共多少钱?” 赵小牛看了一眼,脱口而出:“1块3毛5。” 他看着赵小牛,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激动。 他走到门口,对在走廊上抽烟的乡教育干事说:“老刘,你过来一下。” 刘干事走过来,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赵小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出了几道更难的题——两位数乘两位数,三位数加减法,一道简单的除法。 赵小牛全答对了。除法那道题,他只用了不到1分钟就算出来了。 刘干事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我们教不了。” 消息报到县里,县教育局的人第二天就来了。 来的是一个姓李的股长,又亲自出了几道题。 出了一道四位数乘四位数的乘法,又出了一道带分数的加减法,最后出了一道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 赵小牛全答对了。方程也解出来了,虽然解的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答案是对的。 李股长放下笔,拿起电话。 “陈处长,冀州赵家沟发现一个孩子,数学天赋极高,需要重点培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带到蓟城来。陈处长要亲自见。” 赵小牛被带到蓟城的时候,还有点懵。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觉得课堂太简单了,怎么就被人从山沟沟里带到了省城。 到蓟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比天上的星星还亮。赵小牛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灯,他站在火车站广场上,仰着头看了很久。 陈平在办公室里见了他。陈平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气,说话慢条斯理的,不像干部,倒像个教书先生。 “赵小牛,你过来。” 赵小牛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手不知道往哪放。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小牛,你想不想学更难的?” 赵小牛眼睛一亮:“更难的?有多难?” “比如说,飞机是怎么飞起来的?火车是怎么跑起来的?大炮是怎么打中目标的?这些,你想不想学?” 赵小牛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使劲点头,点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想!” “但是——”陈平看着他,声音放缓了,“学了这些,你就不能回家了。 你要到蓟城来,住在这里,跟研究院的科学家们学习。每个月可以回去4天,看你爹。你愿意吗?” 赵小牛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穿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布鞋,鞋面洗得发白,上面有好几个补丁。 “我爹——他不会同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陈平派人去赵家沟。 赵老栓蹲在院子里劈柴,听完干部的话,把斧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不行。蓟城?那么远?他走了,家里活谁干?牛谁喂?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干部耐着性子解释:“赵老栓,你家小牛是天才。县里、省里都测过了,都说他是天才。100万人里不一定有一个。他要是留在村里,一辈子就毁了。” 第254章 部队抵达西域 “天才?天才值几个钱?”赵老栓的声音很大,“他走了,地谁种?他妈都死了!我一个人!” 干部说了半天,赵老栓就是不松口。 赵老栓转过身,指着院子里的柴火、墙角的老黄牛、屋檐下的农具。 “你看看,这家里哪样不要人?我一个人,劈柴、喂牛、种地、收庄稼——我忙得过来吗?” 干部张着嘴,说不出话。 赵小牛站在门口,听着他爹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那些题——15乘15,16乘16,18乘18再加18。 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转,像星星一样亮。他想知道飞机是怎么飞起来的,想知道火车是怎么跑起来的,想知道大炮是怎么打中目标的。 但他出不去了。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丝瓜藤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叹气。 情况报到了陈平那里。陈平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赵家沟乡政府。 “告诉赵老栓,赵小牛去省城读书,家里每月补贴10块大洋。10块大洋,月初发,用邮政汇过去。” 10块大洋。 消息传到赵家沟的时候,赵老栓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干部站在院子里,把陈平的话重复了一遍。 赵老栓手里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没有拍。 “多少?” “10块。每月。月初汇款单送到家里,去邮局取就行。” 赵老栓慢慢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他转过身,看着屋里。 赵小牛坐在床沿上,低着头,肩膀还在抽。他已经哭了很久了,眼睛哭红了,鼻头哭红了,脸上全是泪痕。 “小牛。” 赵小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看到父亲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去。好好学。” 赵小牛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爹这辈子没认过输,没服过软,今天竟然同意了。 “爹——” “别说了。”赵老栓的声音有些哑,但还在强撑着,“去了好好学。学好了,有出息。别跟你爹一样,一辈子砍柴劈柴。” 赵小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失望,是激动。他使劲点头,点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说不出话。 赵老栓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别回头。” 赵小牛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佝偻着,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露出发黄的棉花,脊背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还在往下淌。 他想说点什么,爹,你保重身体,爹,我会回来的,爹,你别太累了。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咬住嘴唇,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赵老栓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站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然后他蹲下来,捡起斧头,继续劈柴。 赵小牛不是唯一一个被发现的。 强制入学令推行后,1800万孩子走进校门。所有的孩子都要上语文课、算术课、常识课。 语文课教识字、写字、阅读。算术课教加减乘除、简单的应用题。 常识课教风雨雷电、日月星辰,教火车为什么会跑、飞机为什么会飞、轮船为什么会浮。 老师是从各县选拔上来的——退伍兵、政务班毕业生、培训过的女子。他们拿着统一的教材,用统一的方法,教统一的内容。 与此同时,一套遍及城乡的筛选机制也在同步运行。 每个县都有选拔考试,每年一次。考试成绩突出的孩子,会被推荐到省里的重点班。 重点班的苗子,再由研究院的专家亲自考核,考数学、考逻辑、考反应速度,还有面试,看孩子的思维能力。 9月的最后一周,第一轮筛选的结果报上来了。 37个。 从1800万孩子中,只选出了37个。 陈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37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年龄、籍贯、特长,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个名字,籍贯写着“冀州赵家沟”,年龄12岁,特长“算数”。 第一批天才儿童被送到了蓟城。37个人,从1800万孩子中选出来的。最大的15岁,最小的才9岁。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棉袄、有夹袄、有单衣,有的穿着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他们带着各色各样的口音——冀州话、青州话、豫州话、安徽话,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亮晶晶的,像星星。 开学那天,张学卿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孩子。37个人,挤在教室里,一双双眼睛盯着他。 “你们都是从各地考上来的。几千几万个孩子里,才考上你们一个。你们是天才。但天才不是用来炫耀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天才,是用来做事的。用来造飞机,用来造大炮,用来造火车,用来造轮船。用来让这个国家,不再被人欺负。好好学。我等着看你们造出来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教室里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孩子的脸上。 赵小牛坐在第一排,咬着嘴唇,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想起他爹说的那句话——“别跟你爹一样,一辈子砍柴劈柴。” 张学卿看着他们则是一脸欣慰,有了这批人才。 “给龙国10年时间,绝对能够先一步把超级炸弹弄出来,到时候,哼哼。” 西域州,西域城。 5月份,赵德胜带着两个师,从凉州一路向西,沿着河西走廊,挺进西域。 河西走廊的风沙大得吓人。部队走在古丝绸之路上,两边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寸草不生。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地皮都裂开了口子。士兵们用毛巾捂着口鼻,风沙还是往眼睛里灌、往耳朵里钻。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扬起漫天尘土。 有的路段根本不算路,就是戈壁滩上被车轮压出来的两道印子,稍不注意就陷进沙子里。工兵连走在最前面,用铁锹和木板铺路、填坑,保证后面的车队能过去。 走了半个月,终于看到了天山。雪山顶上白皑皑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山脚下是一片绿洲,树木葱茏,河流纵横,跟路上的戈壁滩完全两个世界。 赵德胜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知道这里叫什么吗?” 参谋长摇头。 “西域。”赵德胜说,“汉朝的时候,这里就是龙国的土地。张骞出使西域,班超投笔从戎,都是在这里。过了快两千年了,咱们来了。” 参谋长没有说话。他也在看那片土地——绿洲、河流、远处的雪山,还有更远处的沙漠。这片土地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西域太大了,比江北8省加起来还大。 但人口只有不到300万,散落在绿洲、草原、山谷里,星星点点。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骑马要走一整天。 当地的百姓主要是很多少数民族,他们种地、放牧、经商,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生活方式。对“龙国”这个概念,很多人没有感觉。 前朝灭亡后,西域成了真空地带。 杨增新、金树仁、盛世才——一茬接一茬的军阀,谁也管不住这片土地。 马家军的势力也伸到了这里,一些地主和宗教头目跟马家军勾结,在当地作威作福。 赵德胜的两个师,4万人,撒在这片土地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张学卿给他的命令很明确:先占城,后清野。 部队先占领了西域州的主要城市。 城里的守军不多,马家军的残余势力看到辽州军的坦克,跑的跑、降的降,一个像样的仗都没打。 接着就是清洗。陈七的情报网提前半年就摸清了西域的情况。 各地跟马家军勾结的地主、宗教头目、土匪头子——谁有血债,谁有民愤,谁只是墙头草——一份长长的名单,写得清清楚楚。 赵德胜一进城就开始抓人。公审大会一个接一个地开,枪毙了200多个罪大恶极的,抄家、没收财产。 老百姓一开始躲在远处看,不敢靠近。后来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枪毙,有人开始鼓掌,有人放鞭炮,有人跪在地上哭。 “老天爷开眼了!” “龙国人的军队,是咱们的恩人呐!” 但也有人在暗中咬牙切齿。那些人跑了,跑到沙漠里、跑到山里,等着机会回来。 清洗告一段落,真正的难题来了。 第255章 西域的治理方法 赵德胜站在迪化的城墙上,看着城外无边的戈壁。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军长,西域太大了。老百姓散住在绿洲、草原、山谷里,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骑马都要走半天。咱们的人根本管不过来。” 赵德胜没回头。“少帅怎么说?” “少帅说了,先集中,后教育。所有百姓,必须迁到城里来。不走的人,按通敌嫌疑处理,强制劳役5年。” 副官愣了一下。“强制?老百姓能愿意吗?” 赵德胜转过身。“不愿意也得愿意。散在外面,管不住。不管住,迟早出事。 这里有马家军的残余,有外国的势力,有宗教头目。老百姓不懂,容易被煽动。只有集中到城里,才能管住。” 他顿了顿。 “少帅说了,西域以后是咱们的钢铁基地、兵工厂、后勤枢纽。是要用来打毛熊国的。 这里不稳定,什么都干不成。铁路没法修,工厂没法建。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老百姓集中到城里来。” 法令颁布了。 告示用汉文和当地两种文字,贴满了西域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也贴到了乡村的村口、路头、水井边。 “奉辽州政府令:西域地广人稀,百姓散居,不利于管理,亦不利于百姓自身之发展。 为改善民生,发展经济,自即日起,西域所有百姓,限于3个月内迁入所在地区之主要城市。逾期不迁者,以通敌嫌疑论处,强制劳役5年。” 老百姓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强制劳役5年”的时候,人群里炸了锅。 “5年?跟那些地主、土匪一起?” “可不。不发工资,一天两顿粗粮。” “那谁受得了?” “受不了就进城呗。告示上说了,进城免费分房子,前三个月什么都不用干,每月发5块龙元补贴。” “5块?真的假的?” “真的,白纸黑字。” 议论归议论,真到了要搬家的时候,谁都不想动。故土难离。虽然日子苦,但那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买买提·艾买提蹲在自家的土坯房门口,抽着莫合烟,看着面前那棵老胡杨树。 这棵树是他爷爷的爷爷种的,长了快200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荫遮了半个院子,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坐在树下吃饭、聊天、纳凉,孩子们在树根上爬上爬下。 他现在要走了。这棵树怎么办? “阿塔,咱们真的要走吗?”儿子玉素甫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他今年14岁,瘦瘦高高的,眼睛很亮。 买买提没说话。他把烟袋锅子放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进屋里。 老婆帕夏正在收拾东西,脸上挂着眼泪。她从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叠了又叠,放在炕上。 “帕夏,别收了。”买买提说。 帕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收了?咱们不走了?” “走。”买买提的声音很沉,“不走不行。你没听村口那些人说吗?不走的人,5年劳役。” 帕夏不说话了。 买买提走到院子里,看着那辆破旧的马车。车轮上的铁箍早就松了,走起路来吱吱呀呀地响。他蹲下来,用手掰了掰铁箍,又站起来。 “玉素甫,去把羊赶回来。明天一早就走。” 玉素甫跑出去了。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 天黑了。买买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围着那棵老胡杨树。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帕夏把最后一块馕饼掰成几块,分给每个人。馕饼是今天刚烤的,还是热的,麦香味在月光下飘散。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胡杨树的叶子,沙沙沙,像是在说再见。 第二天一早,买买提赶着马车,拉着老婆孩子,朝县城的方向走。 出村子的时候,他看到邻居老吐尔逊也赶着马车出来了。 马车上堆着大包小包,他老婆抱着孙子坐在上面,眼睛哭得通红。后面还跟着好几辆马车,一长溜,在土路上扬起尘土。 “吐尔逊,你也走?”买买提问。 老吐尔逊叹了口气。“不走咋办?5年劳役,我这把老骨头进去,还能出来吗?” “可是,城里——” “城里咋了?人家说了,分房子,发补贴。前面3个月啥都不用干,每月给5块龙元。 5块龙元,够买多少东西了?”吐尔逊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方糖,掰了一半递给买买提,“你尝尝这个。” 买买提接过方糖,放进嘴里。甜。不是那种劣质红糖的甜,是雪白雪白的方糖,甜得纯净,甜得嗓子眼都舒服。 “这是在少帅百货买的。一块钱一斤。一斤有多少块?二三十块! 咱们以前吃的那种黑乎乎的方糖,又苦又涩,比这个贵一倍都不止。”吐尔逊把另一半方糖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买买提想起自己在巴扎上买过的方糖——确实又苦又涩,还不便宜。他看了一眼老婆帕夏,帕夏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阿塔,我饿了。”小儿子艾克拜尔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 帕夏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馕饼递给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雪白的方糖。她掰了一小块,塞进艾克拜尔嘴里。 “妈妈,甜的!”艾克拜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帕夏摸了摸他的头,眼睛又红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太阳越升越高,戈壁滩上的热气慢慢蒸腾起来,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 买买提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那棵老胡杨树的树冠还露在外面,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转过身,用力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县城比买买提想象的大。街道宽阔,房屋整齐。 第256章 热火朝天修建铁路 城门口有士兵站岗,但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兵,而是面带笑容,帮着老百姓搬东西、指路。他们穿着灰军装,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客客气气的。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你是哪个村的?” “赵家沟。” 干部翻了一下本子。“买买提·艾买提?” “是。” “分好了。东城区,第3安置点,第15号房。这是钥匙。”干部把一把铁钥匙递过来,“进去看看吧,缺什么到门口登记。” 买买提接过钥匙,手在发抖。他不识字,但他认识那个红印。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紧紧的。 安置点是一排排整齐的砖房,白墙灰瓦,跟村子里的土坯房完全不一样。买买提找到第15号房,打开门,愣住了。 地上铺着水泥,抹得平平整整,踩上去硬邦邦的。墙上刷着白灰,干干净净的。 窗户是玻璃的,亮堂堂的,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得晃眼。 床是木制的,铺着新被子——蓝底白花,软乎乎的。桌子、凳子、脸盆、暖水瓶——该有的都有。 帕夏走进来,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买买提问。 “没,没怎么。”帕夏擦了擦眼泪,“就是——太好了。比咱们村地主的房子都好。” 艾克拜尔已经爬上床,在被子上面打滚。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又抬起头,满脸通红。“妈妈,这个被子好软!” 玉素甫站在旁边,攥着拳头,眼睛里全是光。 当天晚上,安置点的大喇叭响了。先是一段音乐,然后是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乡亲,欢迎来到县城。从明天开始,安置点将开设扫盲班。请大家按时参加。” 第二天一早,买买提和帕夏带着玉素甫,去了安置点的小学。玉素甫被分到少年班,买买提和帕夏分到成年班。 扫盲班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扫盲班只教认字、算数,西域的扫盲班多了一门课——历史。 教室是砖房改造的,课桌是木板钉的,黑板是墙上刷的黑漆。老师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蓝布衫,扎着马尾辫,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站在讲台上,身后挂着一幅大图——丝绸之路的路线图。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西域的历史。” 她指着图上那条从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一直延伸到西域的路线。 “2000多年前,汉朝的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辟了丝绸之路。 这条路,连接了龙国和西方。丝绸、瓷器、茶叶从这条路运出去,葡萄、石榴、胡桃从这条路运进来。” 她顿了顿。 “1300多年前,唐朝在西域设置了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 教室里很安静。买买提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铅笔,听着、记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是维吾尔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不知道,2000年前这里就跟龙国有了联系。 老师又讲到了前朝,左将军收复西域。讲到这里,老师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 “西域,从汉朝开始,就是龙国的一部分。2000多年来,无数龙国儿女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付出了鲜血和生命。” 她看着教室里的学生们。 “你们,也是龙国人。”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大喇叭里就响起喊口号的声音。先是一段激昂的音乐,然后是播音员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我是龙国人!我为龙国骄傲!” “西域是龙国的西域!天山是龙国的天山!” “龙国万岁!辽州军万岁!”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有人念得磕磕巴巴,有人嘴里嘟囔着不愿意。但念了一个月之后,不念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帕夏每天早上跟着念,越念越大声,越念越顺口。念到最后,她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了。 买买提也念。他想起老师说的话——“你们也是龙国人。”他把这句话在自己的心里反复咀嚼,觉得心里踏实。 就在扫盲班热火朝天开展的时候,工兵部队在城外戈壁滩上修了一个简易机场。 从凉州到西域,1000多公里。铁路还没修通,公路也坑坑洼洼,卡车从凉州开过来要半个月。物资运不进来,什么都干不成。 必须先修机场。 工兵先头部队1500人,带着推土机、压路机、钢板,在戈壁滩上昼夜不停地干了两个月。 8月的戈壁滩热得要命,地表温度五六十度,鸡蛋打在钢板上都能煎熟。工兵们光着膀子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皮肤晒得黝黑发亮。 图纸很简单——一条长1500米、宽30米的跑道,铺钢板,能起降C-47运输机。先简易,后用着再扩建。 跑道修好那天,第一批运输机降落了。巨大的机身从云层里钻出来,越来越近,轮子擦过钢板跑道,冒起一股青烟。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里面装满了物资——粮食、药品、教材、机器零件,还有十几箱龙元。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飞机一架接一架地降落,物资堆满了临时仓库。 张文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卸下来的木箱,对身边的副官说: “少帅说了,西域是以后西进中亚、北上收拾毛熊国的桥头堡。钢铁厂、兵工厂、煤矿、铁矿——都要建在这里。 这里是后勤基地,是前进基地。没有西域,打毛熊国要从东北出发,绕半个亚洲。有了西域,坦克可以直接开进中亚草原。” 副官点头。“军座,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等。等技术工人和设备到了,开始建厂。” 第二批运输机带来了200多个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他们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一下飞机就开始干活。 煤矿在城外几十公里处。勘探队早就探明了储量——大,非常大。 设备从凉州运过来,一部分用飞机空运,一部分用卡车慢慢拉。工人们一车一车地把设备拉到矿场,开始安装。 钢铁厂建在城外,占地近千亩。 第257章 钢铁厂建成,打造前进基地 高炉、平炉、轧钢机的设备从汉斯国进口,在凉州组装好,拆成零件,用飞机分批运到西域。工人们昼夜不停地安装,电焊的火花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星星。 两个月后,第一炉钢水出炉了。钢水从炉口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流,火花飞溅,热气扑面。工人们站在炉前,脸被映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 厂长周明远——就是从蓟城调来的那个老铁路工程师,现在成了西域钢铁厂的厂长——站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钢钎。 他把钢钎插进钢水里搅了搅,抽出来。钢钎头上粘着一团钢水,红彤彤的,在空气中慢慢冷却,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灰黑色。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 “好钢。”他的声音沙哑,“能在戈壁滩上炼出这么好的钢,我这辈子值了。” 兵工厂紧挨着钢铁厂。设备从奉天兵工厂调拨,一部分用飞机运,一部分从凉州用卡车拉。 工人们在铁路还没修通的情况下,硬是把几台重型机床推进了厂房。 子弹生产线先投产。月产7.92毫米步枪弹10万发,虽然跟奉天兵工厂没法比,但在戈壁滩上能造出子弹,已经是奇迹了。 炮弹生产线随后投产。75毫米、105毫米、150毫米炮弹,都能造。以后打毛熊国,炮弹就从这里供应,不用再从东北万里迢迢地运。 赵德胜站在兵工厂门口,看着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人,对参谋长说: “少帅说得对。西域有自己的钢铁厂、兵工厂,以后打仗就不用全靠后方补给了。就地生产,就地补给,省一半的运输成本。” 参谋长点头。“而且安全。敌人的飞机飞不到这里来。” 3个月后,扫盲班的第一批学员结业了。他们能认500多个常用字,能写简单的家信,能算加减乘除,还知道西域从汉朝开始就是龙国的土地。 “我是龙国人,我为龙国骄傲。”这句话,他们每天喊,喊了3个月。 安置点的大喇叭还在响,但不再是喊口号了。开始发布招工通知——钢铁厂招工,煤矿招工,兵工厂招工,纺织厂招工,被服厂招工,罐头厂招工。 30岁以下的年轻人,学习能力强的,经过培训当技术工人,进钢铁厂、兵工厂。 年纪大的,去煤矿、铁矿干活。 但矿场不是以前那种原始的样子——有安全帽、有矿灯、有通风设备,比以前的私人矿场安全多了。 女子都进了纺织厂、被服厂、罐头厂。帕夏去了被服厂,踩缝纫机。 她从来没碰过缝纫机,前三天踩断了好几根针,手忙脚乱。但慢慢就熟练了,一个月后,她一天能缝几十件衣服。 “帕夏,累不累?”买买提问她。 “累。”帕夏擦着汗,但嘴角翘着,“比以前种地轻松。以前种地,太阳底下晒一天,腰都直不起来。现在坐在屋里干,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一个月还给8块大洋。” “8块?”买买提愣了一下。他进煤矿当矿工,一个月才6块。 “计件工资嘛,干得多拿得多。”帕夏笑得很开心,“上个月我干了32天,一天没歇,拿了9块。” 玉素甫进了技术培训班。他在扫盲班学得最快,认字最多。老师推荐他去考技术培训班,考上了。培训3个月,就能进兵工厂当技术工人。 “阿塔,兵工厂!”玉素甫挥舞着录取通知书,眼睛亮得像灯泡,“以后我能造枪了!” 买买提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好,好。” 艾克拜尔还小,进了小学。第一天上学回来,他举着作业本,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龙”。 “阿塔,这个字念‘龙’!龙国的龙!”他的声音很大,很骄傲。 农垦兵团成立了。 整个西域适合耕种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不是没收老百姓的地——老百姓都进城了,地空了。 收归国有,统一规划,统一耕种。 拖拉机从凉州用飞机运过来,一架,两架——十几架兰茨斗牛犬拖拉机,在戈壁滩上的绿洲里轰鸣着翻地。化肥也从凉州运过来,一袋一袋,堆满了仓库。 种什么?棉花。 西域的光照强、昼夜温差大、灌溉水源充足,非常适合种棉花。 种出来的棉花纤维长、品质好,是纺织工业的上等原料。以前老百姓自己种,产量低。现在用拖拉机、化肥、科学种植,亩产能翻倍。 农垦兵团司令员站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棉籽。他对旁边的农技师说: “少帅说了,西域的棉花,以后要供应全国的纺织厂。男的当矿工、进工厂,女的进被服厂、纺织厂。棉衣、棉被、军装、毛巾——全都用西域的棉花。” 农技师点头。“司令员,这边的气候非常适合种棉花。只要水源跟得上,产量不会低。” “水源的事,少帅说了,修水渠。把天山雪水引下来,能灌溉几百万亩地。” 百货超市开到了西域。 各大城市同时开业。 货架上摆满了肥皂、香皂、毛巾、床单、白糖、细盐、饼干、糖果,还有从东北运来的罐头、从江南运来的茶叶、从汉斯国进口的工具。 老百姓拎着篮子,排着队进来。有人买了肥皂,有人买了白糖,有人买了毛巾。 买买提站在白糖柜台前面,看着那些雪白细腻的白糖,想起几个月前在村口乡亲们说的那句话——“人家说了,分房子,发补贴,前3个月啥都不用干,每月给5块龙元。” 现在他不但有房子住、有工资拿,还能在超市里买到这么好的东西。他买了一斤白糖,又买了两块肥皂、一条毛巾。 帕夏在卖雪花膏的柜台前停下了。她拿起一盒雪花膏,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同志,这个多少钱?”她问售货员。 “3毛钱一盒。能用两三个月。” 帕夏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盒子上的字——“辽州日化,奉天制造”。她想起老师说的——龙国自己的工厂生产的东西,质量比洋货好,价格还便宜。 “给我拿一盒。” 她把雪花膏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 天冷了。戈壁滩上的冬天来得早,10月底就开始下雪。但安置点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买买提一家四口搬到城里已经快半年了。 他在煤矿当矿工,一个月挣6块大洋。帕夏在被服厂,一个月挣8块。 玉素甫在技术培训班,还有3个月就能进兵工厂。艾克拜尔上了小学,会写几十个汉字了。 买买提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这个月的工钱——6张1元的龙元纸币。他一张一张地数着,翻来覆去地看。 “帕夏,咱们这个月攒了多少钱?” 帕夏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币。 她一张一张地数——买买提的6块,她自己的8块,加上前几个月攒的,一共40多块。 “明年开春,玉素甫进厂当技术工人,一个月至少12块。艾克拜尔上着学,不要钱。咱们一个月能攒20块。”她算了算,“年底就能攒够100块。” 买买提没说话。他看着帕夏,看着她不再枯黄的脸,看着她嘴角的笑。 “阿塔,”艾克拜尔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老师说,明年要教我们写作文。我要写咱们家。” “写啥?” 艾克拜尔想了想。“写从村里搬到城里,从土坯房搬到砖房。从吃不饱到能吃饱。从不知道白糖是啥,到能随便买白糖。” 帕夏的眼眶红了。买买提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远处的钢铁厂,高炉冒着白烟。兵工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亮晶晶的星星。 买买提想起半年前的那个早晨,他赶着马车,拉着一家人,朝县城的方向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那棵老胡杨树的树冠还露在外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想,如果没有辽州军,他现在还在那个破院子里,抽着莫合烟,看着那棵老胡杨树。 地还是那几亩地,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吃不饱,穿不暖,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块钱。 现在呢? 他有房子住,有活干,有钱拿。帕夏有了工作,玉素甫有了前程,艾克拜尔有了学上。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炉火在跳动,映在他的脸上,红彤彤的。 他想起扫盲班老师说的话——“西域,从汉朝开始,就是龙国的土地。” 现在,他是龙国人了。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活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块龙元,攥紧了,又松开。 他笑了。 1934年10月初的一个清晨,蓟城少帅府邸。 张学卿正在书房里看南方情报的汇总报告。 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庆祥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激动,连门都忘了敲。 “少帅!研究院来电话了!三款飞机,一款坦克——全搞出来了!王德明说,请您过去检验!” 第258章 战斗机研制成功 张学卿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他慢慢放下笔,站起来。 “都搞出来了?” “都搞出来了!”赵庆祥的声音都在发抖,“战斗机、俯冲轰炸机、快速轰炸机,还有三号坦克——全部可以展示了!” 张学卿抓起桌上的帽子,朝门口走去。 车子开得飞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研究院。 王德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但眼睛亮得跟年轻人一样。 “少帅!您来了!” 他领着张学卿往试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嘴停不下来。 (之所以没有改名字,是为了让各位读者大大知道!) “Bf-109,全金属下单翼战斗机,可收放起落架,封闭式座舱。最高时速——520公里!” 张学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520公里。 这个速度,在这个时代,没有对手。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带自动拉起装置。俯冲角度80度,投弹精度——试飞员说,指哪打哪。” “JU-88,快速轰炸机。时速480公里,载弹量2500公斤。飞得比大多数战斗机还快。” 王德明说得唾沫横飞,张学卿没有打断他。他听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走到试车场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三架飞机。 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Bf-109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条鱼,机头的发动机罩在阳光下闪着光。 斯图卡的机翼像海鸥的翅膀——海鸥式倒鸥翼,一眼就能认出来。JU-88的机身修长,双垂尾,远远看去就带着一股杀气。 张学卿围着Bf-109转了一圈,摸了摸机翼的前缘。 “发动机多少马力?” 王德明跟在后面,翻开手里的数据表。 “1000马力。用的是燃油直喷技术,铝镁合金缸体,比汉斯国原厂的轻了40公斤,功率还高了50马力。” “可靠性呢?” “试跑了200小时,没出过大问题。” 张学卿点了点头,又走到斯图卡旁边。机腹下挂着一枚250公斤的炸弹,圆滚滚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自动拉起装置,测试过吗?” “测试了。俯冲80度,投弹后自动改出。试飞员说,手都不用碰操纵杆。” 王德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张允明试飞的时候说,俯冲的时候听到那个尖啸声——他说敌人的兵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腿就软了。” 张学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又走到JU-88旁边。 张允明这时候从机库那边跑过来,穿着一身飞行服,满脸通红。 “少帅,JU-88我飞过一趟!480,稳稳的!座舱里噪音比He 51小多了,视野也好。这飞机,绝了!” 试车场的另一边,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坦克。 周去病站在坦克旁边,双手叉腰,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张学卿走过来,他拍了拍炮塔,像拍一个孩子的头。 “少帅!三号坦克!” 张学卿围着坦克转了一圈。车身线条硬朗,焊接装甲的接缝工整,炮塔不大但很精神。 “全重16吨,装甲最厚30毫米。37毫米坦克炮,500米距离能打穿40毫米钢板。时速——45公里!” 周去病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比咱们的二号坦克重了4吨,快了10公里,装甲厚了一倍,炮也粗了一号!” 张学卿点了点头,又爬上去,从炮塔舱盖探进去看了看内部。 “37炮,够用吗?” “现在够用。”周去病跟在旁边,“小鬼子的坦克,装甲才十几毫米——一炮一个。毛熊国的T-26,也扛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少帅,您上次说的那个——要预留升级空间。我们的炮塔座圈是按50毫米炮设计的。以后换了大口径炮,直接装,不用改车身。” 张学卿从坦克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发动机呢?” “跟Bf-109用的是同一款发动机的衍生型号。柴油版,扭矩大,适合坦克。” “可靠吗?” “跑了两千公里,没出过大问题。” 试飞开始了。 Bf-109滑上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张允明坐在座舱里,戴着飞行帽,扣好风镜。油门推到底,飞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滑跑,加速,抬轮,起飞。动作一气呵成。 Bf-109在天空中翻飞,横滚、筋斗、殷麦曼翻转。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只银色的鹰。 无线电里传来张允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少帅,高度2000,速度500,还在加速!稳定性比He 51强太多了,操纵杆手感也好!” 张学卿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架银灰色的飞机,嘴角微微翘着。 平行时空,梅塞施密特设计的那架Bf-109原型机,在1935年5月第一次飞上天,用的还是日不落帝国罗尔斯·罗伊斯的发动机,因为汉斯国自己的发动机还没准备。 一直拖到1936年才开始小批量生产,1937年才正式服役。 而辽州的Bf-109,用的是自己研发的1000马力发动机,提前了一年。 斯图卡紧接着起飞。 它爬升到3000米的高度,然后机头一沉,垂直俯冲下来。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天空,像一只俯冲的鹰。 地面上的所有人——工程师、技术员、工兵、警卫——全都抬头看着。 斯图卡越来越快,机腹下的炸弹在阳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地面在眼前放大,靶标的白色圆圈越来越清晰。 投弹。 炸弹脱离机腹,精准地落在白色圆圈的中心。泥土飞溅,靶标被炸成碎片。 斯图卡拉起,改出俯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张允明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来:“少帅,俯冲的时候很稳,自动拉起装置工作正常。投弹精度——您看到了,十环!” 张学卿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JU-87“斯图卡”的原型机,也是在1935年首飞的,但真正量产服役是1937年以后的事了。 辽州的斯图卡,从铝合金材料到自动拉起装置,全都提前了。 天上,斯图卡还在俯冲,发动机的尖啸声在戈壁滩上空回荡。 试飞结束后,张学卿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试车场边上,看着那三架银灰色的飞机,沉默了一会儿。 三号坦克也一样,汉斯国人1936年才搞出第一辆原型车。正式列装,1937年的事。 第259章 尼龙生产,组建伞兵 他走过去,拍了拍三号坦克的炮塔。 “我们的武器现在已经领先其他国家,” 他顿了顿。“武器代差,就是这么来的。他们还在图纸上画的东西,我们已经造出来了。 他们还在摸索的东西,我们已经定型了。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马的东西,我们已经批量生产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仗已经打完了。” 没有人说话。 王德明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在汉斯国人那里学的东西,现在被龙国人超过了。而这一切,都是从少帅那张薄薄的图纸开始的。 “少帅,”王德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的对。” 张学卿没有再说。他看着试车场上的Bf-109、斯图卡、JU-88和三号坦克,沉默了很久。 张学卿没有闲着。他把王德明、张允明和周去病叫到了研究院的会议室。 “Bf-109、斯图卡、JU-88,三号坦克,全部定型。从下个月开始,批量生产。”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Bf-109,第一批量产50架。斯图卡30架,JU-88 20架。三号坦克,第一批100辆。” 王德明犹豫了一下。“少帅,量产没问题。但是发动机产能——” “发动机是心脏。”张学卿打断他,“给你三个月,产能翻一倍。够不够?” 王德明咬了咬牙。“够!” “第二,飞行员训练。”张学卿看着张允明,“Bf-109的飞行特性跟He 51完全不同,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好。 老飞行员也要重新学。斯图卡的俯冲轰炸,不是谁都能飞的,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不能上。” 张允明点头。“少帅,我回去就制定训练大纲。” “第三——”张学卿顿了顿,“坦克部队,要扩编。三号坦克到了之后,原来的二号坦克逐步转入预备役。周去病,这件事你负责。” “是!” 张学卿回到办公室,对着陈七开口:“赵振华呢?让他来。” 赵振华很快从实验室赶过来,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把游标卡尺。 “少帅,您找我?” “尼龙。现在什么情况?” 赵振华的眼睛亮了。他把游标卡尺放在桌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少帅,尼龙已经实现批量生产了。”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 赵振华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念。 “化工厂专门建了一条生产线,设计年产能500吨。今年预计能产200吨左右,明年可以满负荷达到500吨。” 他推了推眼镜。 “成本方面,每吨尼龙的生产成本约为800龙元。而同等强度的丝绸,每吨成本在2000龙元以上。尼龙比丝绸便宜一半还多。” 张学卿点了点头。 “强度呢?” “比丝绸高30%。弹性是天然纤维的数倍。耐磨性——我们做了对比实验,尼龙织物的磨损寿命是棉花的10倍,是羊毛的20倍。” 赵振华越说越兴奋。 “少帅,做降落伞,尼龙比丝绸更合适。更轻、更结实、更耐用。 而且不占用耕地,不受气候影响。原料是煤、石油、水、空气——咱们自己就有,不用进口。”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年产能500吨。做降落伞,够不够?” 赵振华算了一下。 “一顶降落伞大约需要10公斤尼龙。500吨就是5万顶。一年5万顶,绝对够用了。” 张学卿转过身。 “那就干。下个月开始,用尼龙做降落伞。先做1000顶,够伞兵训练用。” “是!” 赵振华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还有,”张学卿看着赵振华,“尼龙的应用不止降落伞。做衣服、做绳索、做轮胎帘子线、做渔网——比丝绸、棉花、麻绳都强。 明年产能要再翻一倍。这东西,是以后辽州化工产业的拳头产品。” 赵振华使劲点头。“少帅,我回去就制定扩产计划。” 汉斯国人在1938年才开始研究尼龙。到1940年才搞出第一条生产线。我们现在比他们早了四年。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张学卿呐呐自语:“伞兵也开提上日程了。要想快速完成统一,得靠他呀!” 次日,蓟城指挥部。 张学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文件。纸已经写满了,边角有些皱,是他改了好几遍的。赵庆祥站在旁边,等着。 “赵庆祥,把王以哲、张允明、陈平叫来。开个会。” 赵庆祥愣了一下:“少帅,什么会?” “伞兵。” 会议在指挥部会议室召开。长桌两边坐着三个人——王以哲、张允明、陈平。 赵庆祥站在门口。张学卿坐在主位上,把那份手写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全军选拔,组建伞兵部队。规模——1万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王以哲第一个开口。 “少帅,1万人?从天上跳下去?这——” “这不是商量。”张学卿打断他,“是命令。” 没有人再说话了。 张学卿看着陈平:“陈平,你负责选拔标准。身体素质、心理素质、有没有恐高症、之前服过多久兵役——全部要过关。不能随便拉个人就上。” 陈平翻开笔记本:“少帅,具体标准是什么?” “年龄20到25岁,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身高165到175,太高了在机舱里行动不方便,太矮了负重行军跟不上。 心肺功能要强,跳伞的时候氧气稀薄,开伞瞬间过载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 “腿要结实。着陆的时候冲击力是体重的3到5倍,腿不结实,落地就骨折。 四肢健全,没有骨折史。视力要好,不能有夜盲。晚上跳伞看不见地面,那就是送死。” 陈平飞快地记着。 “还有,不晕机、不晕车。运输机颠簸,有人吐一路,落地还怎么打仗?识图能力要强。 空投的时候散落在各处,要能自己找到集结地点。射击成绩要优良。格斗能力要强。之前至少服满2年兵役,不接受新兵直接跳伞。” 第260章 训练伞兵,过程艰难 王以哲忍不住插了一句:“少帅,这么多条件,全军的兵筛一遍,能剩下多少?” “先从30万里筛。”张学卿看着他,“报名的不少于2万人。终选,留1万。” 王以哲不说话了。 命令下达的当天,全军炸了锅。 “听说了吗?少帅要组建伞兵,从天上跳下去打仗。工资翻倍!” “翻倍?多少钱?” “普通兵8块,伞兵16块。技术兵种更高。” “16块?我干一年顶两年!算我一个!” 但也有人害怕。一个老兵蹲在营房门口,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从天上跳下去?那不是送死吗?老子在地上能打10个,在天上我就是个靶子。”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老张,你不去?工资翻倍啊。” 老张把烟头掐灭,站起来:“翻倍也不去。命没了,要钱有啥用?” 也有天生胆大的。坦克兵出身的刘大壮第一个报了名。他站在报名处,拍着桌子问:“伞兵能开坦克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能。伞兵没有坦克。” 刘大壮想了想:“那能开啥?” “开自己。” 刘大壮又想了想,咧嘴笑了:“行。我也算开过‘人肉坦克’了。报名!” 还有一类人,犹豫不决。列兵王小柱蹲在报名处门口,蹲了半个小时了。他既想拿到高工资,又害怕从天上往下跳。旁边的战友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报不报?不报我报了。” 王小柱咬了咬牙,站起来:“报!死了拉倒,活着赚钱。” 选拔持续了半个月。 第一关,体检刷掉了6000人。第二关,心理测试刷掉了4000人。第三关,体能测试刷掉了3000人。 全军30万人,报名2万,初选通过7000,还差3000。陈平的方案是——从技术兵种里补。工兵、通讯兵、侦察兵——这些兵种的士兵普遍文化水平高,学习能力强。 又招了3000人。总共1万,够了。 训练从11月初开始,地点在蓟城城外的伞兵训练基地。 基地占地很大,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的牌子写着“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里面是跳台、训练场、宿舍、食堂、医务室——一应俱全。跑道东侧是一个巨大的伞库,里面堆满了从化工厂运来的白色尼龙伞。 第一周,基础体能训练。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负重10公斤越野跑10公里。跑完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继续练——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数量是普通部队的2到3倍。 然后是腿部力量训练——蛙跳、深蹲、负重深蹲。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叼着哨子。 “腿!腿是伞兵的命!着陆的时候冲击力是体重的3到5倍!你们现在不把腿练结实,到时候摔断了腿,没人背你回去!” 王小柱蹲在队列里,大腿像着了火一样。第一天练完,他连楼梯都爬不上去,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 第二周,平衡训练。 教官在操场上搭了一个平台,下面用弹簧撑着,人站在上面晃来晃去。 “伞兵在空中的姿态控制,全靠核心力量!站不稳的,在空中就翻跟头!翻跟头的,开伞就缠线!缠线的——”教官顿了顿,“死。” 平台上站了一排人,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有的人站了没两秒就掉下来,有的人站得稳。 第三周,跳台训练。 3米跳台。教官站在下面,手里拿着喇叭,对着上面的士兵喊:“跳!落地姿势!双腿微曲,脚尖并拢,侧身摔倒!动作做不对,重来!” 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有人姿势标准,翻滚一圈站起来。有人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10米跳台,更高了。站在上面往下看,地面有点远。教官的喊声从下面传上来:“不敢跳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工资减半,回原部队!” 有人退出了。3个。剩下的人,咬着牙往下跳。 20米跳台。这是训练塔的最高层。20米,相当于6层楼高。站在上面,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地面上的教官拿着喇叭喊:“开伞意识!空中姿态!着陆判断!这个高度,没有备用伞!一锤子买卖!跳!” 没人说话。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有人腿在抖。教官等了三秒,又喊了一声:“跳!” 第一个跳了。第二个跳了。第三个,王小柱。他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教官的声音在下面喊:“不敢跳就下来!别在上面磨蹭!” 王小柱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训练的一个月,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跳台,是叠伞。 每个人必须学会自己叠伞。叠错了,开不了伞,死的是自己。教官站在前面,面前铺着一面展开的白色尼龙伞,手里拿着一根伞绳。 “伞绳,不能打结,不能缠绕,不能磨损。 检查三遍,少检查一遍,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伞衣,不能有破洞,不能有褶皱,不能有异物。伞包,不能装错,不能漏装,不能压得太紧。” 教官举起一根伞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下来。 “你们自己叠的伞,自己跳。谁敢糊弄,老天爷糊弄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声音震天响,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小柱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伞衣,手里捏着伞绳,一样一样地检查。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旁边的老兵刘大壮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错了。这根绳子穿错孔了。重来。” 王小柱愣了一下,赶紧拆了重穿。刘大壮蹲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小子,你别怕。怕也没用。你练好了,它就开。你练不好,它就不开。很公平。” 开训第45天,第一次实跳。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能见度极高。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螺旋桨转起来,卷起漫天尘土。 100名队员排成队列,背着白色尼龙伞包,站在停机坪上。 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没有喇叭,声音很大: “第一次实跳,高度500米。固定开伞——出舱后伞自动打开,不用自己拉。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敢跳。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登机。” 100人鱼贯而入。机舱里很暗,很挤,没有座位,只有两条长长的板凳。 两排人面对面坐着,膝盖顶着膝盖,没人说话。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轮、起飞。 王小柱坐在板凳上,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旁边的刘大壮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喊:“小子,别紧张。闭着眼往下跳就行。闭着眼跳一次,以后就不怕了。” “你闭眼吗?” “我不闭。我得看着地面,选着陆点。你第一次,可以闭。” 飞机爬升到500米。舱门打开了,风从门口灌进来,呼呼响。教官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转过身来,竖起大拇指。绿灯亮了。 “跳!” 第一名士兵走到舱门口,没有犹豫,跳了下去。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往外跳。 第37个,轮到王小柱。他站起来,走向舱门口,腿在发抖。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在500米下面,房子像火柴盒,树像蚂蚁,田野像棋盘。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教官在后面喊:“跳!” 他没动。 第261章 校长的应对之策 教官又喊了一声:“不跳就让开!后面的人等着!” 王小柱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失重,往下坠落。 耳边全是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他闭着眼,不敢睁开。不知道过了几秒——可能两秒,可能三秒——伞包“砰”的一声打开了,身体猛地往上提了一下。 他睁开眼。 白色的伞衣在头顶展开,圆圆的,像个巨大的蘑菇。蓝天、白云、阳光——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天空。 地上的房子、树、田野,都变小了,像一幅画。风从耳边吹过,不是呼啸,是轻轻的风声。他发现自己还在呼吸。 无线电里传来教官的声音:“37号,姿态稳定,伞衣全开,预计着陆点——训练场中心,偏左20米。调整方向,拉右边伞绳。” 他拉了右边伞绳,身体往右转,往训练场方向飘过去。越来越近,地面在放大。树变大了,房子变大了,田野变大了。 “着陆准备!双腿并拢,微屈,脚尖先着地——” 落地了。冲击力比他想象的小——腿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侧身摔倒,翻滚一圈,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腿还在抖,手也在抖,但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吓人。 刘大柱从旁边跑过来,满脸兴奋,拍着他的肩膀喊:“小子,没闭眼?” “闭了。” “不是说不闭吗?” 王小柱咧嘴笑了:“下次不闭。” 实跳训练持续了一个月。从500米到800米,从固定开伞到手动开伞,从单人跳到编队跳。 第30天,夜间跳伞。 没有月亮,天空黑得像锅底。地上点着几堆篝火,标示着陆区域。运输机在夜空中飞行,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出去很远。 机舱里没有灯,只有仪表盘上的微弱绿光。100个人坐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 教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夜间跳伞,看不见地面。开伞时机听我的。拉左伞绳往左,拉右伞绳往右。着陆的时候看篝火,往亮的地方飘。” 绿灯亮了。不是绿色的光,是绿莹莹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跳!” 一名接一名的士兵,跳进黑暗中。王小柱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像无底深渊。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教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闭着眼跳!白天你跳过,晚上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坠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在黑暗中感觉时间更长了——伞包“砰”的一声打开了。 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地面在哪里?树在哪里?房子在哪里?什么都在哪里?心跳得很快,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37号,拉左伞绳。”教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往左飘。看到篝火了吗?” 他往下看,看到了。远处有火光,很小,很远,但能看到。他拉了左伞绳,身体往左转,往火光的方向飘过去。越来越近,火光越来越亮。下面有人在喊,在挥手。 “着陆准备——双腿并拢,微屈——” 落地了。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角翘着。刘大柱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睁眼了吗?” “睁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火了。” “那就对了。”刘大柱笑了,“有火的地方,就是家。” 1935年1月初,伞兵旅正式成军。1万人,编成3个团,每团3000人,加上旅部直属部队。 成军那天,张学卿来了。他站在检阅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整齐的方阵。 1万人穿着崭新的墨绿色军装,背着白色的尼龙伞包,腰杆挺得笔直。风从原野上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你们是龙国历史上第一支伞兵。”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你们是龙国最精锐的部队。你们的训练,比任何人都苦。你们的待遇,比任何人都高。你们的责任——也比任何人都重。” 他顿了顿。 “明年,你们会让敌人知道,什么叫从天而降。” 没有人说话。风从原野上吹过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站在那里,像 1万棵钉在地上的树。 回到1934年2月,金陵。 江对岸,隐约可以看到辽州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坦克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列列,排成线。 校长站在金陵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对岸。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娘希匹。”他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的侍卫长不敢接话。 校长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后的随从们小跑着才能跟上。回官邸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当天下午,紧急军事会议在官邸召开。 会议室的条桌两旁坐满了人——陆军总司令、空军总司令、参谋长、各厅厅长、金陵市长,还有几个从南方赶来的军阀代表。 鹰酱国和日不落帝国的军事顾问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校长站在地图前,指着长江北岸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浦口”两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辽州军已经到了对岸。坦克列队,火炮架好。他们随时可能渡江。”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金陵,是龙国的首都。不能让敌人踏进一步。” 陆军总司令站起来:“校长,辽州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如果强渡长江,我们——” “所以不能让他们渡江。”校长打断他,“要在江边,就把他们挡住。”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燕子矶到江宁,沿着长江南岸,弯弯曲曲的一条弧线。 “这里是金陵的门户。在这里,修建一条永久性防御工事。碉堡、炮台、战壕、铁丝网——层层设防。让辽州军的坦克,过不了长江。” 第262章 花重金修建要塞 参谋总长皱了皱眉:“校长,这条线有几十公里长。全部修成永久工事,工程量大,时间长,花费——” “花钱,不怕。”校长再次打断他,“金陵是首都,花多少钱都不怕。” 他顿了顿。 “工程要快。三个月之内,必须完工。” 工程代号“金陵要塞”。预算——2000万大洋。 钱从哪来?海关税、盐税、烟草税——能挪用的全挪用了。不够,就印钞票。反正有人买单。 工程的负责人是校长的远房亲戚,姓宋。他没有学过工程,连图纸都看不懂。但他会拍马屁,会捞钱。这就够了。 宋老板拿到预算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工程师,不是买材料,而是算自己能落下多少。 5000万,他先给自己留了500万。剩下的4500万,层层转包。 转包给谁?给那些给过他好处的人。那些人也继续转包。一层一层,像剥洋葱。剥到最后,真正到工地上的钱,不到1500万。 500万,要修几十公里的永久工事?宋老板笑了。他有办法。 几万民工从附近的农村被征调过来。没有工钱,只管两顿稀饭。 有人逃跑,被抓回来吊在工地上打。打得皮开肉绽,挂在那边示众。其他民工看着,不敢再跑。 水泥标号不够,就在里面掺沙子。钢筋该用大拇指粗的,就用小拇指粗的。 有的地方连钢筋都没有,用毛竹代替。毛竹埋在混凝土里,看起来跟钢筋差不多,但强度和耐久性天差地别。 碉堡的墙壁该有半米厚,实际上只有20公分。一发炮弹就能炸穿。 炮台倒是修得气派,大理石贴面,铜门,从远处看像一座宫殿。 但底座——底座是豆腐渣。下面没打桩,河沙填的。第一炮打出去,炮台自己先塌了。 监工的军官姓周,是个团副,在军校混了几年,什么都不懂。 他每天坐着小轿车到工地转一圈,拿皮尺量量这里、敲敲那里,在小本子上记几个数字。晚上回去写报告,写得天花乱坠。 “第37号碉堡,主体结构完工,混凝土标号达标,钢筋间距符合设计要求。”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宋老板:“宋主任,第37号碉堡验收合格,该拨下一笔款了。” 宋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好。明天到账。” 工地上紧赶慢赶。白天干不完,夜里点着火把干。质量?没人在乎。进度,才是最重要的。上面催得紧,下面干得快。3个月完工,一天都不能晚。 4月初,“金陵要塞”举行了隆重的竣工典礼。 江边搭起了彩棚,红绸、彩旗、鲜花,摆得满满当当。 乐队奏着进行曲,士兵们端着枪,站得笔直。各界代表、外国使节、新闻记者,黑压压地坐了一大片。 校长站在彩棚下,面前的麦克风架得高高的。风吹过来,把稿子吹得哗哗响。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住稿子,清了清嗓子。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很远,“ 金陵要塞,历时三个月,提前竣工,这是龙国工程史上的奇迹。 这条防线坚不可摧,固若金汤。辽州军的坦克,过不了长江。龙国的首都,稳如泰山。” 掌声响起来。乐队奏起进行曲。礼炮鸣放声震耳欲聋。 校长走下讲台,坐上敞篷汽车,开始“视察”要塞。 汽车沿着江边的公路缓缓行驶,每一个重要的工事都停一下。校长下车,走进碉堡,摸摸墙壁,看看射击孔,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碉堡,能扛住多大口径的炮弹?”他问。 宋老板跟在旁边,笑着回答:“校长,这是按照能承受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的标准修的。” 校长点了点头。他不知道203毫米炮弹是什么概念。宋老板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数字越大越好。 视察结束后,校长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对岸,辽州军的旗帜还在风中飘。太阳正在落山,江面被染成一片暗红色,像血。 “娘希匹。”他低声说。这一次,不是因为冷。 校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视察的那天下午,一场大雨把第12号碉堡的护坡冲塌了。 护坡下面是空的。没有钢筋,没有混凝土。只有碎石和泥沙,用木板挡着。雨一下大,水渗进去,木板撑不住,塌了。碎石和泥沙顺着坡往下流,堆在江边,像一座坟。 值班的军官叫来工兵,问怎么回事。工兵看了看,脸色发白。 “长官,这底下——根本没打地基。就是用木板挡了一下。” 军官的脸也白了:“那怎么办?” 工兵想了想:“先用油布盖住,别让人看见。等天晴了,再用水泥抹一层。” 军官犹豫了一下:“校长今天刚视察完——” “所以更不能让人看见。”工兵说,“要是传出去,咱们都要掉脑袋。” 军官咬了咬牙:“盖。” 他们把油布盖在塌了的地方,又用土压住四周。从远处看,什么都看不出来。站在油布旁边,还能听到土往下滑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叹气。 军官把情况报告给了宋老板。 宋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把那个工兵调走。调得远远的,别让人跟他说话。还有你——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是。” 宋老板放下电话,点了一根雪茄。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金陵城。 远处的长江在阳光下闪着光,对岸的辽州军旗帜还在风中飘。他把雪茄叼在嘴里,把电话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老板吗?上次说的那批水泥,再给我送500吨。什么标号?不用太好,能用就行。” 他放下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周老板吗?钢筋的事——”他顿了顿,“对,还是上次那个规格。不,不是细了,是——是轻质高强度钢材。对,新技术。” 他又放下电话,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洋酒,很贵。一口下去,几十块大洋没了。 第263章 伞兵的第一次行动 他的官邸在城南,是一栋三层花园洋房。花园里种着从高卢国引进的玫瑰,有专门的花匠打理。 客厅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水晶吊灯在头顶闪闪发光。 宋老板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第一份是工程结算报告。5000万预算,实际支出——4500万。剩下的500万,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审核属实,宋老板。” 第二份是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几十页纸,每一页都有工程师和军官的签字。那些签字,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他自己签的。反正也没人查。 他也签了字——“验收合格,宋老板。”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窗外,金陵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长江边,那座“固若金汤”的要塞,立在黑暗中。 当陈七把校长修建要塞的事情汇报给张学卿之后,张学卿笑了。 平行时空里,校长斥巨资打造暨阳要塞。 钢筋水泥的堡垒,汉斯国顾问设计,号称“东方马奇诺”。 结果呢?东瀛人来的时候,那些炮台的炮弹打不出去——有的炮管装反了,有的炮弹型号不对,有的碉堡的门开在了敌人那一侧。 上千万银元,打了水漂。 堡垒是豆腐渣,守军是炮灰。 短短几天时间,就被小鬼子驱逐舰上的火炮给全部摧毁。 1935年2月1日,凌晨2时。浦口北郊,前线机场。 夜空中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机场跑道上没有灯,只有偶尔闪过的红色信号灯,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整个机场黑漆漆的,伏在长江北岸的平原上。 跑道两侧,50架运输机整齐地排列着。银灰色的机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停机坪旁边,三个方阵静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一万人站在那里,像一万棵钉在地上的树。 他们穿着全新的墨绿色伞兵作战服。 上衣是夹克式,收腰,胸前两个大口袋;裤子是灯笼裤,膝盖处加厚,裤腿收紧塞进靴子里。 靴子是特制的伞兵靴,高腰,厚底,靴筒里藏着一把匕首。头盔是伞兵专用的,内衬加厚,下巴的扣带是双层的。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把MP34冲锋枪。这支枪全重4.4公斤,使用32发直弹匣,理论射速500发/分,有效射程200米。 枪托可以折叠,跳伞时折起来绑在胸前,落地瞬间展开即可投入战斗。 200米内,它射出的9毫米子弹能在瞬间击穿任何单层砖墙。 腰间别着手雷,左右各两颗。背后的主伞包是白色的尼龙,圆圆的,像一只巨大的贝壳。胸前还挂着一个备用伞包。 寒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旅长周志开站在队列前面,声音不大,但一万人人都能听见。 “兄弟们——从今天起,龙国历史上第一支伞兵,将第一次投入战斗。从今天起,你们会让敌人知道,什么叫从天而降。” 他顿了顿。 “检查装备。准备登机。” “登机!” 五十架运输机同时打开舱门。每架两百人,膝盖顶着膝盖,枪靠在两腿之间,挤得满满当当。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王小柱坐在板凳上,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旁边的刘大壮凑过来吼着说:“小子,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抖得像筛糠。” 刘大壮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塞到王小柱手里。“拿着。吃完就不抖了。” 王小柱把那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的。他的手不抖了。 凌晨3时40分。金陵城上空。 飞机越过长江,机舱里的绿灯亮了。教官站起来,走到舱门口,对着机舱里的人吼:“还有五分钟!检查伞包!检查装备!” 一万人同时动了起来。拉一下伞绳,拍拍伞包,竖起大拇指。 红灯亮了。 绿灯亮了。 教官的手猛地劈下来。 “跳!” 第一名士兵跳出舱门。一个接一个,跳进黑暗中。 王小柱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身后的士兵在吼:“走啊!走!” 他睁着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坠落。耳边全是风声。他没有闭眼。他能看到其他伞兵就在他周围,一个接一个地从飞机里跳出来。能看到他们像石头一样往下坠。 然后——伞包“砰”的一声打开了。 身体猛地往上提了一下。白色的伞衣在头顶展开,圆圆的,像一朵巨大的花。风从耳边吹过,不是呼啸,是轻轻的风声。他往下看。 金陵城在脚下。长江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城里的街道、房屋、树木都看不清。但他能看到那些白色的伞花——就在他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一万朵,铺天盖地。 金陵城里,巡逻的士兵听到了飞机的声音。他抬起头——东方的天空中,有东西在飘。不是鸟,太大了。也不是云,太低了。 他看到了白色的伞花。一朵,两朵,十朵,一百朵,一千朵,一万朵。铺天盖地,像雪花一样从天而降。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 他扑向了警报器,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晚了。第一个伞兵落地了。 王小柱落地的时候,右腿撞在一堵矮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割断伞绳,捡起冲锋枪,蹲在墙根下面。枪栓拉开,子弹上膛。 他从腿侧的包里掏出地图,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自己在金陵城西,距离总统府两公里。 无线电里传来周志开的声音:“各团注意,按计划行动。一团,总统府。攻进去,控制住。二团、三团,各部长官官邸。 名单上的目标,一个都不能跑。四营到十营,在总统府外围街区构筑防御工事。” 他收起地图,端起冲锋枪,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前跑。身后,他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急促而有力。 凌晨4时。总统府。 守卫总统府的是校长的心腹力量,一个营的兵力,五百多人。 营长姓俞,校长的越州老乡,跟了他十几年。 他听到了枪声。从城西传来的,一开始稀稀落落,后来越来越密。他冲出宿舍,光着脚站在院子里。 “全体集合!戒备!保护总统!” 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人在装子弹,有人在搬弹药箱,有人趴在墙头上往外看。 俞营长的部署很标准。 第264章 伞兵强攻府邸 大门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左右交叉火力覆盖门前街道;围墙上每隔二十米一挺杰克式轻机枪,居高临下封锁所有接近路线; 院子中央两门82毫米迫击炮,随时可以轰击进攻方的集结地。还有一个排的预备队,藏在正厅里。 他握着手枪,盯着前方的街巷。他的部署没问题。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周志开蹲在总统府西侧两百米外的一栋二层小楼楼顶,手里举着望远镜。 “总统府西侧,大门外两挺重机枪,左右各一。围墙上至少六挺轻机枪。院子中央有迫击炮。”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步话机说。 “一营,迫击炮,先打掉院子中央的迫击炮。 二营,等迫击炮响了之后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三营,从侧面翻墙。狙击手,优先清除围墙上的轻机枪手。每清除一个,报告一次。” 一营的六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架在总统府西侧两百米处的街巷里。 这是伞兵部队最得意的装备——炮管长72.6厘米,全炮重19公斤,一个人就能背走。 最大射程1800米,射速可达30发/分。炮弹重1.33公斤,爆炸后能产生半径15米的杀伤范围。 在城市巷战中,没有比它更完美的支援武器了。 炮手半蹲在地上,炮管指向天空,角度已经校准完毕。 观测员趴在前方三十米处的屋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下方就是总统府。 “目标——院子中央,重迫击炮。一号装填。” 炮弹从炮口滑进去。撞针撞击底火——嗵!一声闷响,炮弹冲出炮管,飞向夜空。几秒钟后,总统府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火光一闪。 观测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偏左五米。修正方向。再放。” 第二发精准地落在重迫击炮旁边。炮弹轰然炸开,弹片崩碎了炮手,炮管被气浪掀起,砸在地上。 第二门重迫击炮试图还击,第三发炮弹已经飞来了。这次落在那门炮的正上方。炮手被炸飞,弹药箱被引爆,子弹噼里啪啦地乱飞。 “目标清除。”观测员说。 院子里的士兵们尖叫起来,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俞营长趴在一根柱子后面,耳朵嗡嗡响。 二营从正面发起了佯攻。 士兵们从街巷里的各个方向冲出来,弯着腰,呈三角形散开,每组之间相距二十米。交替掩护,逐次跃进。 MP34冲锋枪的有效射程是200米。守军的马克沁重机枪最大射程有1000米,但有效杀伤射程也只有500米左右。 在200米的距离上,MP34的压制力完全不输给任何重武器。 32发弹匣的设计使得伞兵能够以每2秒一个弹匣的速度进行火力压制,1分钟内能打出近1000发子弹。 大门口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开火了。马克沁的理论射速是600发/分,使用250发布制弹链,射速虽猛但枪身笨重,一旦架设完毕就很难转移。瞬间,弹幕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一个伞兵被击中,倒在地上。另一个冲上去,拖着他的肩膀往回拽。 “火力压制!”营长趴在一堵墙后面,对着无线电吼。 二营的机枪手架起了MG34通用机枪。这支枪全重12公斤,理论射速800-900发/分,轻机枪状态使用50发弹鼓,不到3秒就能打空。 更重要的是换枪管设计——枪管过热时,只需扳动一个杠杆,提着一根隔热石棉套,将灼热的枪管抽出,换上新枪管,全过程只需要5秒。 马克沁机枪还在用老式的水冷散热。打几百发就要加水,不加水枪管就炸。 MG34不需要,它是气冷,一根枪管打热了,5秒钟换一根,继续打。 射速上,MG34每分钟800-900发,马克沁只有600发。 重量上,MG34轻机枪状态才12公斤,马克沁加上枪架和水箱超过40公斤。 换弹方式上,MG34用弹鼓或弹链,马克沁只有弹链,装弹慢,卡弹率高。 这仗怎么打? 机枪手趴在一堵矮墙后面,枪口瞄着大门的重机枪位。 MG34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敌人的重机枪被压制了一瞬,射手缩到沙袋后面。但很快又探出头来,继续射击。 “机枪打不掉。他们躲在沙袋后面。” “狙击手!”营长吼了一声。 狙击手王老蔫趴在总统府对面的一栋三层楼上。枪是毛瑟98K加装4倍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800米。身下垫着毯子,枪架在窗台上,枪管伸出窗口不到十厘米。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夜空中缓缓移动,锁定了大门右侧的机枪手。 扳机扣到一半,停住了。他在等。机枪手打完一梭子,正在换弹链。副射手在往弹链上压子弹。两个人低着头,沙袋挡住了大半个身体——只有头盔露在外面。 王老蔫没有开枪。他等了一会儿。机枪手换完弹链,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前方情况。他的眼睛和额头露出沙袋沿大约十厘米。 枪响了。子弹穿过机枪手钢盔上沿以下两厘米的位置,从眉心上方的位置穿进去,从头颅后部穿出来。 机枪手身体往后一仰,倒在沙袋后面。副射手扑上去,想把机枪接过来。他的脸贴到了沙袋上沿。 王老蔫的第二颗子弹已经上膛了。枪响了。副射手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沙袋上。 “右侧机枪已清除。” 左侧的机枪手听到右侧的枪声停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探得太多,露出了整个脑袋。 王老蔫的第三颗子弹在等他。枪响了,左侧的机枪手也倒下了。 “左侧机枪已清除。还剩下围墙上的轻机枪。” 围墙上,守卫的士兵使用的是捷克式轻机枪ZB-26。论勤务性,杰克式换弹慢,打空一个20发弹匣就得换,射手要在枪身侧面插拔弹匣,动作幅度大,耗时超过5秒。 射速也慢——理论射速500发/分,实际战斗中受限于换弹速度,平均不到300发。在火力对抗中,换弹的几秒钟就是生死间隔。 MG34不一样。用弹鼓时,一个弹鼓50发,打完直接换下一个弹鼓,比杰克式快得多。用弹链时更不用说,连换都不用换,一条弹链打到底。 第265章 拿下府邸 杰克式的射手刚换上一个新弹匣,拉枪机,还没扣扳机,MG34已经打完了一个弹鼓。 杰克式的射手打完一梭子正在换弹匣,MG34的子弹已经把他连同他身边的弹药手打成了筛子。 杰克式打不过MG34。不是人的问题,是枪的问题。 围墙上一挺又一挺的轻机枪被拔掉。MG34压制,狙击手点名,迫击炮收尾。 王老蔫一枪一个,围墙上的轻机枪手接二连三地倒下去。没有机枪手了,换弹药手上来。弹药手也倒下去了。没有人敢上了。 围墙上的士兵开始往后跑。有人从围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军官试图拦住逃跑的士兵,被从黑暗中飞来的子弹打倒。 恐惧在蔓延。不是打不过——他们还没看到敌人在哪就已经开始死人了。 第三轮炮击一结束,三营从总统府西侧围墙翻进来了。 士兵们搭着人梯翻过墙头,一个接一个跳进院子里。MP34冲锋枪从折叠状态展开,枪托抵肩,保险关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轻,落地时膝盖微曲,侧身摔倒——这是训练了上百次的标准落地姿势。 院子里一片混乱。卫兵们被炮击打散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后院跑。军官们找不到自己的兵,兵找不到自己的军官。 一个军官挥舞着手枪,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想观察情况——一颗子弹从200米外飞来,打穿了他的脑袋。王老蔫还在那栋三层楼上没有动。 三营排长李勇冲在最前面,带着他的排从西侧回廊往里突。回廊很窄,只能两个人并排通过。 李勇端着他的MP34,枪托抵肩,食指搭在快慢机旋钮上——旋钮指向连发位置,随时可以扫射。 拐角处突然冲出两个卫兵,端着步枪,刺刀已经上好了。 李勇扣下扳机,32发弹匣在几秒钟内打空,两个卫兵浑身喷血倒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立即换上新的弹匣,继续往前推进。 不到十分钟,三营突进了正厅外围。 正厅门口,最后一道防线。一个排的预备队堵在那里,一挺杰克式轻机枪架在沙袋上,射手正在瞄准。李勇趴在回廊尽头,从腰间拔出手雷,拔掉保险,手指松开握片——心里默数五秒。 手雷在机枪手头顶空中爆炸。弹片覆盖了直径十五米的范围。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全部倒在地上。 “冲!”李勇端着冲锋枪从回廊里冲出去。推拉枪机,弹头入膛,子弹顺着膛线旋转着冲出枪口,飞向目标。整个机枪组被打散,预备队开始溃散。 三营的士兵们冲进了正厅。 俞营长被两个士兵从柱子后面拖出来的时候,手枪还攥在手里,但弹匣已经空了。 他被按在地上,枪托砸在脸上,鼻梁骨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军官蹲在面前,枪口抵着他的脑袋。 接着部队进入了总统府内部,校长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他们了。 校长这边。 他是被枪声惊醒的。不是远处的模糊声响,是很近的、从西边传来的密集枪声——中间还夹着爆炸声,闷闷的,是手雷。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拉亮了床头的灯。昏暗的灯光照着卧室,照着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长老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校长,外面打起来了!” 校长没有慌。他掀开被子,站在地上,伸手去够衣架上的军装。“什么情况?” “空降!敌人空降!金陵城西发现大批空降部队,正在朝市中心推进!总统府外围已经发现敌人!” 校长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空降。他知道这种战术——洋人搞的,从天上往下跳伞。 国内从来没有过,张学卿居然搞出来了。他很快把军装穿上,手指扣着纽扣,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枪声很近了。 不是西边,是四周——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全是枪声,全是爆炸声。总统府像一座孤岛,被黑暗中的巨浪包围了。 老王站在身后,声音发抖:“校长,四面都被包围了。后门也出不去。 大门外已经发现敌人,正在跟警卫团交火。敌人很多,至少几千人,用的全是冲锋枪,火力很猛。俞营长说,他撑不了太久。” 校长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命令部队迅速进城救援。 校长站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老王站在门口,不敢说话。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窗外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校长抬起头。 “让俞营长守住。至少守两个小时。天亮之前,援军一定能到。” “是!” 老王转身跑了出去。 校长走到窗前,再次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看到那些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慌张的,不过作为领导,在他的脸色看不到任何的慌乱,有的只是古井无波,跟没事人一样。 接着走出卧室,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周至开此时在士兵的保护下,走了进来。 校长一脸平淡的开口:“你们是张学卿的部队。” “是的!” “你们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奉命拿下总统府,至于其他的事情,少帅没告诉我。” 双方就这样默契的没说话。 周至开也走出校长的房间,房间就剩下校长、校长夫人和老王。 与此同时,二团和三团已经按照情报部门提供的情报分头扑向了各个目标。 白长官的官邸在城东。二营的一个连摸过去的时候,白长官刚被枪声惊醒,正在烧文件。 壁炉里的火还没旺,门就被踹开了。他穿着睡衣站在书桌前,手里还攥着一叠没来得及烧的文件。 “白长官,跟我们走。” 他看了那军官一眼,没说话。把文件放在桌上,整了整衣领,跟着走了。 何长官的公馆在城南。三营的一个连到达时,门口的哨兵已经跑了。 第266章 一网打尽 他们直接推门进去,何长官还在睡觉。 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国防部长”穿着睡衣、光着脚站走廊上,嘴巴张开又合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主任的官邸在城西。二营的另一个连赶过去的时候,陈主任已被枪声惊醒,正在穿衣服。 门口的两个卫兵拔枪抵抗,当场被打死。陈主任被从卧室带出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有几个政府的文官高层,也都一并被带了过来。 何长官在、陈主任在、顾长官在......一个接一个被从被窝里拖出来,一个接一个被押上卡车,运往总统府。 每一处抓捕都配有一个陈七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名单,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姓名、职务、住址,甚至精确到哪个巷子第几个门牌、卧室在几楼。 那是他的情报站花了两年时间摸清的。 凌晨5时。金陵城被枪声、炮声、爆炸声彻底撕碎了沉睡的壳。 总统府外围,2个团已经回援,正在构筑防御工事。 他们把沙袋堆在路口,把机枪架在屋顶,把迫击炮部署在街巷深处。外围的守军试图反扑,被密集的火力打了回去。 总统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大厅中央站着二十几个军官,被反绑着手。最后进来的是那些从公馆里押来的大人物们。 白长官走进来的时候,军装换过了,不是睡衣了。 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套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卫兵们,没说什么,走到大厅中央的椅子旁坐下了。 何长官还是穿着睡衣,光着脚。一个军官找了双拖鞋给他,他穿上拖鞋,站在大厅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陈主任走过来,站在白长官旁边,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白长官没有回答。 周志开走进正厅,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眼所有人。 “诸位——从今天起,金陵由辽州军接管。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等少帅的命令。只要配合,不会伤害任何人。” 大厅里一片死寂。 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第一缕晨光照在总统府的屋顶上,古老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着光。 那些白色的伞花挂在房顶上、树上、电线杆上,白色的尼龙伞衣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金陵城,改姓了。 金陵城外的罗军长在接到校长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带着部队开进了金陵城。 在路上他问副官:“到底是谁袭击校长的府邸?” “凌晨,大批空降部队从天而降,只有辽州军有这个实力了!” “命令部队,全副武装,向金陵开进!” 上午7时,金陵城外。 罗军长带领的部队迅速把总统府包围起来。 旁边的副官问:“军长,直接进攻?” 罗军长没有回答,举着望远镜,看到总统府四周都有兵力,沙袋堆了半人高,机枪架在沙袋上,迫击炮部署在后面。 那是辽州军的伞兵。军装是墨绿色的,头盔跟守军的不一样,手里的枪也不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副官说:“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上午8时,蓟城指挥部。张学卿站在电报机前,手里攥着刚从金陵发来的电报。 一行一行看下去,“总统府已完全控制,校长及以下军政要员全部被俘,无一漏网。”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南方作战地图。手指从长江北岸一路划到金陵城,又划到申沪、临安。 “发电报给金陵。第一,伞兵旅就地转入防御,以总统府为核心构筑环形工事,必须确保人质安全。 第二,命令空军出动,把金陵要塞给我炸了。要塞的守军只要看到他们的‘固若金汤’被炸成废墟,军心就散了。第三,通知王以哲,渡江部队提前行动。” 他顿了顿。 “发报。” 上午9时。金陵城外,长江南岸。 守军第88师的士兵们蹲在要塞的碉堡里,看着那张“固若金汤”的竣工纪念照发呆。 这座要塞花了五千万大洋,三个月建成。大理石贴面,铜门,从远处看像一座宫殿。他们在这里驻守,以为能挡住辽州军的坦克。 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炮声,是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哨兵抬起头,天空中出现了银灰色的机群。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战斗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俯冲轰炸机从云层中垂直而下,机腹下挂着炸弹。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来了。机头朝下,垂直俯冲,发动机的尖啸声撕裂天空。 第88师的士兵们从碉堡里跑出来,抬头看着那些俯冲的飞机,腿在抖。 炸弹落下来。第一枚250公斤穿甲弹砸在第12号碉堡的顶上。 大理石贴面像纸糊的一样碎裂,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炸穿,碉堡内部弹药殉爆,整个碉堡被掀上了天。 第15号碉堡更惨。一枚穿甲弹穿透了顶盖,在内部爆炸。碉堡里的人没有一个跑出来。 第7号炮台——就是那个从远处看像宫殿的那个——底座塌了。不是被炸塌的,是炸弹的冲击波震塌的。底座是豆腐渣,根本扛不住。 不到一个小时,要塞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碉堡塌了,炮台歪了,战壕填平了。 第88师的士兵们趴在弹坑里,浑身发抖。他们看着那些被炸成废墟的碉堡,看着那些被掀翻的炮台,看着那些被炸死的战友。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固若金汤”吗?不是说“坚不可摧”吗?怎么一炸就塌了? 他们的军心,跟着那些碉堡一起塌了。 轰炸结束后,辽州军的宣传飞机来了。飞得很低,很慢,机翼下面挂着喇叭。 “金陵城防部队的弟兄们!你们的长官已经被俘了!你们的要塞已经被炸毁了! 你们的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放下武器投降!辽州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投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无线电广播也在循环播放。所有能收到信号的频率,都在播同样的内容。 “金陵城防部队的弟兄们!校长已经被俘了!你们的最高长官已经全部被俘了! 放下武器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辽州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第267章 放弃抵抗的政府军 第88师师长陈沛站在指挥部里,脸色灰白。 他听着广播,拿起电话,打给总统府。忙音。打给五角大楼。忙音。打给何长官公馆。忙音。打给白长官公馆。忙音。 全都打不通。他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广播里还在喊,一遍又一遍。他闭上眼睛,再次拿起电话。 这次是打给罗军长。 “罗军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军长的声音很低,好像在捂着话筒说话:“不能打。总统府在他们手里,里面全是人质。万一打起来,他们全完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也担不起。” 陈沛沉默了一会儿:“我这边也打不了。要塞被炸了,弟兄们的士气已经垮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半晌,罗军长的声音又响起来:“怎么办?” 陈沛想了想:“等。等他们来找我们。”他放下电话,转身对参谋长说:“命令部队,停止一切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一枪。” 他顿了顿。 “把白旗准备好。” 下午1时,金陵城北。罗军长站在指挥部外面,背着手,看着金陵城的方向。 他的军装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也扣着。 他正在让自己的部下做一件他们从未做过的事——等。 等他们来找他,等他们来告诉他该怎么做,等他们来决定他和他这一万多弟兄的生死。 他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远处的公路上扬起尘土,一列车队正在驶来。最前面是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没有挂旗子,但车头上喷着两个字——“辽州”。 车队在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人。不是军人,没有军衔,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走路的步伐很稳。他后面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一个是上校,一个是中校。 陈平走到罗军长面前,微微一笑:“罗军长,我是辽州政府政务处长陈平。少帅让我来,跟您谈谈。” 罗军长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陈平。 陈平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罗军长,您的情况我清楚。 城外,您的部队还有一万多人,加上其他部队,金陵外围不下五万人。” 他顿了顿。 “但是您也清楚,这五万人打不了。您的弹药够用几天?粮食够吃几天? 您的兵,还有心思打仗吗?总统府在我们手里,您的最高长官都在我们手里。您怎么打?往哪打?” 罗军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陈平继续说:“少帅的意思很明确——放下武器,就地改编。 愿意留下的,经过审查后编入辽州军,待遇不变,军饷不变,职务根据能力重新安排。 不愿意留下的,发给遣散费,回家种地。不杀俘虏,不侮辱人格。” “所有的军官,保持原职,暂时不动。少帅说了,稳定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打。但我要提醒您——您的坦克打不过我们的坦克,您的飞机飞不过我们的飞机,您的要塞已经被炸成废墟了。打,只有一个结果。” 罗军长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金陵城的方向。总统府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些白色的伞花还挂在树上、房顶上。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平摇头:“少帅说了,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答复。 两个小时之后,渡江部队如果还没有收到贵方投降的消息,他们的坦克就要过江了。” 他看着罗军长的眼睛。 “罗军长,少帅的脾气您应该听说过。他说到做到。” 下午3时,长江北岸,浦口码头。 王以哲站在江堤上,手里举着望远镜。江面上,上百艘登陆艇正在集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江面。 每一艘登陆艇都有十多米长,灰色的铁壳,艇首是巨大的跳板。 两侧的机枪座裹着防水布,一挺挺MG34的枪口从缝隙里伸出来。艇上装满了戴着墨绿色钢盔的士兵,枪靠在肩膀上,整整齐齐地站着。 更远处,几艘大型运输船正在装载坦克。三号坦克正一辆接一辆开上驳船。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履带碾过跳板的铁板,沉重的车身压得木板嘎吱作响。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头来,钢盔扣得严严实实。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渡江部队集结完毕——坦克排成几列纵队,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卡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车斗里坐满了士兵。火炮用卡车拖着,炮管指向南岸。工兵们正在给浮桥做最后检查,第一波冲锋舟已经吊装入水。 通讯兵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军长,罗军长来电——金陵外围各部队,即日起停止抵抗,接受辽州军改编。’” 王以哲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参谋长。“命令部队,开始渡江。” 信号弹升上天空。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格外刺目。 江面上,上百艘登陆艇同时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像闷雷贴着水面滚过来。 艇首劈开江水,白色的浪花飞溅到两侧的士兵身上。没有人低头,没有人躲,枪靠在肩膀上,风把他们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批登陆艇冲上南岸的时候,跳板砸在滩头的淤泥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士兵们从艇上冲下来,踩着齐膝深的江水,端着枪冲上滩头。没有抵抗。 南岸的守军已经接到了命令——停止抵抗,接受改编。他们站在岸边,步枪靠在脚边,枪口朝下,刺刀已经卸了。 看着那些从登陆艇上冲下来的辽州军士兵,他们的军装是墨绿色的,靴子是湿的,裤腿上是泥,但眼神很锐利。 “列队!沿江堤展开!”军官们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在滩头回荡。 下午3时30分。江面上,大型运输船开始靠岸。驳船缓缓地驶向南岸,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停满了三号坦克,一辆挨一辆,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第268章 大部队渡江 第一艘驳船靠岸了。跳板缓缓放下,砸在码头上,轰的一声。 第一辆三号坦克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履带碾过跳板,沉重的车身压得铁板嘎吱作响。坦克从跳板上开下来,履带碾上码头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辆接一辆,列队的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头来,钢盔带扣在下巴上,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码头上,政府军的士兵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船上开下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坦克,更没见过这么多坦克。 第88师的士兵也听到了动静,从要塞那边探出头来,看着钢铁洪流涌上码头。 履带碾过水泥路面,碾过柏油路面,碾过这个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城市。灰尘从履带下扬起来,在阳光中飞舞。 三号坦克从卡车车队旁边开过。坐在车斗里的辽州军步兵探出身子,扶着车斗的栏板,看着那些列阵的坦克,开始有人笑。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吼了一声,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刘大壮坐在第三辆卡车的车斗里,枪靠在肩膀上,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旁边坐着一个从第36师俘虏营里放出来的年轻人。那人穿着一件旧军装,袖口磨得起了毛,低着头不说话。 刘大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兄弟,哪部分的?” 那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第36师的。” 刘大壮点了点头,把烟递过去。“来一根?” 那人犹豫了一下,接过烟。刘大壮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那人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刘大壮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仗打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那人咬着烟嘴,眼眶红了。 江面上,浮桥已经架好了。 工兵营的士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江水里,喊着号子,把一节节浮筒连接起来。 木板铺上去,钉死,再铺一层。 浮桥从北岸一直延伸到南岸,一千多米。两辆卡车可以并排通过。第一批车辆开始过桥。 卡车开上浮桥,桥面微微下沉,但没有晃动——浮筒用铁链牢牢锚定,木板钉了双层,桥面纹丝不动。 王以哲站在北岸的江堤上,看着部队源源不断地过江。 登陆艇还在江面上穿梭,运输船还在卸载坦克,浮桥上卡车一辆接一辆。 几十个渡口同时运作,几万人同时在过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转动。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发电报给少帅。渡江顺利,先头部队已进入金陵。” 下午4时,金陵城北。三号坦克从浮桥上轰隆隆地开过来,履带碾过桥面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政府军士兵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坦克从面前开过去,看着那些墨绿色的卡车从面前开过去,看着那些坐在车斗里的辽州军士兵从面前经过。 有人沉默,有人低着头,有人在抽烟。有人偷偷看那些坦克——之前只听说过辽州军有坦克,今天终于见到了。履带卷起尘土,盖了他们一身。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去。他的步枪还背在肩上,但手指攥着枪带,指节发白。 旁边的老兵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别看了。咱们的仗打完了。” 年轻的士兵转过头看着他:“我们——输了吗?”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年轻的士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卡车继续开过去,一辆接一辆,一眼望不到头。 傍晚时分,王以哲站在总统府门口。天边的云层镶着火红的边,正在落的太阳把整座金陵城镀成金色。他看着那面刚刚升起的辽州军旗,看了很长时间。 身后的街道上,坦克部队正在入城。三号坦克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碾过片片落叶,开向城内的各个战略要点。 卡车一辆接一辆,车斗里坐满了士兵,步枪靠在肩膀上,军帽戴得整整齐齐。 金陵城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钢铁洪流涌进他们住了半辈子的城市。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沉默。 一个老大娘站在路边,手里攥着孙子的手。孙子仰着头问她:“奶奶,这是谁的兵?” 老大娘看着那些墨绿色的卡车,看着那些从车斗里探出头来的年轻士兵——没有抢东西,没有踹门,没有砸窗户,跟以前的兵不一样。 “龙国的兵。”老大娘说,“咱们自己的兵。” 孙子眨了眨眼睛:“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大娘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打仗,逃难,死人,吃不饱,穿不暖。 现在,新的军队来了,新的旗帜在总统府屋顶上飘。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她攥着孙子的手,还是紧了一些。 3万大军进城之后,把金陵城4个方向的所有城门全部封锁,任何人不准进出。 张学卿在江北直接下达了大清洗的命令。 部队以连单位,开始抓人。 上午9时。商业部李部长的公馆。 李部长全名李刚,经济学博士,在国民政府当了六年商业部长。 他站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毛笔,面前的宣纸上写着四个字——“宁静致远”。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毛笔,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好!好字!”管家老周站在旁边,使劲鼓掌,脸上的表情像看到了王羲之再世,“部长的字,越写越有骨力了。” 李刚笑了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他的笑容很淡,很矜持,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拍马屁但我很受用”的优越感。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远处,一队辽州军的士兵正在巡逻,墨绿色的军装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第269章 全城大清洗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爷,听说辽州军已经把总统府占了。校长、白总长、何部长——全被抓了。” 李刚的手停在窗帘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知道了。” “还有,”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听说他们在北方搞大清洗。 所有的地主、官员、商人——有问题的,全被抓了,公审,枪毙,家产充公。” 李刚放下窗帘,转过身,走回书桌前。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今年的新龙井,一口下去,满嘴清香。 “不用担心。”他放下茶杯,看着老周,“南方局势这么复杂,金陵城这么多高官,他张学卿不可能全抓。 最多抓一两个典型,杀鸡儆猴。我既不是最大的官,也不是最富的商,更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他抓我干什么?” 老周犹豫了一下。“可是老爷,咱们跟东瀛人做生意的事——” “有证据吗?”李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没有证据,他敢随便抓人?他张学卿再厉害,也得讲道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这几天别出门,让少爷也老实点——” 他话没说完。 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枪声,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刚猛地站起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 两辆墨绿色的卡车停在他公馆门口,不是停,是撞——第一辆卡车的车头直接顶在铁门上,铁门被撞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士兵们从卡车车斗里跳下来,端着冲锋枪,朝院子里冲。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李刚的脸白了。他转过身,看着老周。老周的脸色比他更白,嘴唇在哆嗦。 “老爷——他们——” “慌什么?”李刚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刚走下楼梯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士兵。 墨绿色的军装,墨绿色的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MP34,枪托折叠,弹匣插在枪身下面,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个连长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李刚深吸一口气,走到连长面前。“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连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商业部长李刚?” “正是。你们——” “奉少帅命令,对汉奸进行抓捕。”连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李刚,你被捕了。” 李刚的脸涨红了。“诽谤!我告你诽谤!我李刚在国民政府当了六年部长,清清白白,两袖清风——” “行了。”连长打断他,“别演了。你跟东瀛人做的那些生意,情报部门全有记录。 从32年到34年,你经手的对日出口贸易,有多少是违禁物资?你心里没数?” 李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长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刚的胳膊。 李刚挣扎起来,声音尖得像杀猪:“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部长!我是国民政府任命的部长!” 没人理他。士兵把他往外拖,他的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老周站在旁边,浑身发抖,想上前阻拦,又不敢。一个士兵瞪了他一眼:“你也走!” 老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两个士兵架住他,他挣扎了几下,一个士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疼得弯下腰,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他不再挣扎了,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膝盖拖在地上,裤腿磨破了,血渗出来。 连长扫了一眼大厅。“所有人,全部赶出来。” 士兵们冲进各个房间。楼上楼下,到处是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李刚的儿子、女儿、三个小妾、八个仆人,一个接一个被从房间里拖出来。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绸缎袍子,有人光着脚。 那个被称为“少爷”的纨绔子弟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醉醺醺的,昨晚喝了一夜的酒,还没醒。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李刚!” 没有人理他。一个士兵把他按在地上,反绑了双手,他挣扎了几下,嘴里还在骂:“狗日的辽州军,你们等着——” 一个士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再骂一句?” “狗——” 一巴掌。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肚子上。李少爷弯着腰,干呕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一个班的士兵把这些人押走了,剩下的留下来搜查。 “兄弟们,给我搜!”连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掘地三尺,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士兵们像蝗虫一样涌进各个房间。搜查是有章法的——不是乱翻,是从一楼开始,逐间逐间地搜。一间房搜完了,在门口画个记号,再搜下一间。 床。不是掀开被子看看就完事,是把床整个翻过来,床板拆开,床腿敲一敲,看看是不是空心。 有个老兵的台词可以很逗:“这床比我家那口子的梳妆台还经得起折腾。” 柜子。里面的衣服全部掏出来,一件一件抖开,看看有没有夹层。 柜子背板敲一敲,听听有没有空音。抽屉全部抽出来,反过来敲底,看看有没有夹层。 一个年轻士兵拿起一件女式旗袍,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旁边一个老兵一把抢过来:“看什么看?这是证物!你那脑子就知道想那些有的没的!”周围一阵哄笑。 桌子。抽屉全部抽出来,桌底摸一遍,看看有没有东西粘着。 地板。用枪托敲,一块一块地敲。声音不一样的地方,撬开。茅坑。不是挖粪坑,是检查茅坑后面的墙壁、地面,看看有没有暗格。 士兵们很快发现了一处异常。一楼最里面的房间,是个仓库,堆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落满了灰。一个班长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不对。”他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这些地方都有灰,唯独这里有手印。” 第270章 抄家,发大财 他用枪托敲了敲那块地面——声音不对劲。空的。 他摸了一圈,摸到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按下去。咔嗒一声,地面的一块石板弹了起来。下面是台阶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排长!找到了!” 排长走过来,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台阶是石头的,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但不是很重——说明下面经常通风。 “下去几个人。小心点。” 排长带着三个士兵,打着手电筒,顺着台阶往下走。地道的墙壁是青砖砌的,很结实。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排长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黄金。不是几根,是几百根,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堆在墙角。 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金黄色光芒,照得整间地下室像点了灯。 白银。不是几锭,是几百锭,堆在另一边。珠宝。翡翠镯子、钻石戒指、珍珠项链——散落在桌面上,随便扔着,像不值钱的玻璃珠。 还有十几口大木箱,撬开一看,满满的全是银元。 “我操。”一个士兵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两只手各抓了一把银元,银元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他娘的得有多少?” “别动!”排长的声音很大,但眼睛还在那些金条上面移不开。 那个士兵赶紧把手里的银元放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排长,我就看看,就看看。” 排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上面喊:“连长!找到了!地下室!很多!很多!” 连长下来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站在地下室中央,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堆成小山的金条、银锭、珠宝、银元。 “这他妈得贪了多少?”旁边的排长低声说。 连长没回答。他蹲下来,捡起一本账簿——摊开在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某年某月,卖给三井株式会社生丝多少担,收款多少;某年某月,卖给三菱商事矿产多少吨,收款多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他狡辩不了。”连长站起来,把账簿递给排长,“收好。这是证据。” “是!” 连长扫了一眼那些还在盯着金条发呆的士兵,提高了声音: “行了,看什么看?全部搬出去!这是军费!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他顿了顿,“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士兵们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好嘞!” 一个士兵蹲在金条堆旁边,双手捧着几根金条往木箱里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另一个士兵蹲在银锭堆旁边,一块一块往筐里扔,扔得叮叮当当响。 旁边一个士兵探头过来,看着那个蹲在金条堆旁边的战友,咧嘴一笑:“瞧你那表情,摸金条比摸你媳妇还舒服吧?” 那士兵头也不抬:“我媳妇?我还没媳妇呢!这金条就是我媳妇!” 另一个接嘴:“那你晚上抱着金条睡呗,别上床了。” “那可不行,金条太硬,硌得慌。” “你媳妇不硌?” “我媳妇肉多!” 地下室里笑成一片。连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忍住了笑,但旁边的排长已经笑出了声。 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把这间地下室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搬完。 金条装了好几大木箱,银锭用麻袋装,银元用帆布包裹。珠宝首饰用红木盒子装,小心翼翼地码在卡车上。 最后统计还没出来,但连长估摸着,光黄金就不下几百斤。加上白银、银元、珠宝、古玩,折合大洋至少几百万。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刚只是金陵城里几百个官员、商人、地主中的一个。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钱,更多的“地下室”,等着他们去挖。 就在李刚被捕、抄家的同时,金陵城里,几百个连队也在同时行动。 情报处提前摸清了全城所有目标的位置。 部队以连为单位,按照名单,逐户抓捕。没有寒暄,没有废话,踹门、冲进去、控制住、押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财政部长官邸,一个连。踹开门的时候,财政部长正在吃早饭,手里还端着一碗豆浆。 豆浆被打翻了,溅了一身。他的儿子从二楼冲下来,手里攥着一把猎枪——两个冲锋枪点射打在他脚前的地板上,木屑飞溅,猎枪掉在地上,他举起双手,浑身发抖。 一位姓周的商人,公馆在城南。这人不是官员,但比官员还富。 他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跟东瀛人做过大生意。士兵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烧账本。 一个士兵冲上去一脚把铁盆踢翻,烧了一半的账本散了一地。周老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儿子更惨。周公子开着轿车想从后门跑,结果后门已经被卡车堵住了。 他猛打方向盘,撞在墙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士兵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他还醉醺醺的,嘴里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 一个士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爸是周福生。被捕了。你也一样。” 周公子愣住了。酒醒了一半。 整个金陵城,像一台被启动的筛子。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地被从他们的豪宅里拖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被押上卡车。 有些人试图反抗——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让护院持枪抵抗。辽州军直接用卡车撞门,撞不开就用枪托砸,砸不开就上炸药包。 轰的一声,门飞了。里面的人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 有些人试图销毁证据——烧账本、烧文件、烧钞票。 纸币烧起来很快,但金条烧不化、银元烧不化、珠宝玉石更烧不化。 他们烧到一半,辽州军就冲进来了。烧了一半的账本被捡起来,烧焦的纸页拼凑在一起,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有些人试图逃跑——从后门跑、从窗户跑、翻墙跑。但每条巷子都有辽州军的士兵在巡逻,每堵墙外面都有辽州军的人在等着。 第271章 分开审讯,心理震慑 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 一天的抓捕下来,金陵城里有一千三百多人被捕,其中官员三百余人,商人二百余人,地主豪绅五百余人 几乎所有的政府高官、所有的富商巨贾、所有跟东瀛人做过生意的人,全被抓了。 金陵城的大清洗持续了三天。1,300多人被捕——官员、商人、地主、帮会头目,还有那些跟东瀛人做过生意的人。 他们被关押在不同的地方。 正厅关最高级别的,五角大楼关军方将领,中央银行金库关财政系统的。 城南的一栋三层办公楼被清空,关押级别稍低一些的官员和商人。 每间办公室门口贴上了标签,写着名字和职务。 窗户用木板钉死,楼道里24小时有哨兵巡逻。 一层关商人,二层关中下层官员,三层关部长级高官和他们的家眷——夫人、小妾、秘书,分开关押,不许见面,不许串供。 陈七把审讯处设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情报处的人手不够,从政务处调了一批人来帮忙。 审讯不是粗暴的殴打——那种方式效率低,还容易得到假口供。 陈七的办法是:分开关,不让他们通气,让他们不知道别人交代了什么。 告诉他们:谁先交代,谁立功,谁从轻处理。不交代的,等别人交代了,你就是顽抗到底,从严处理。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中央银行行长钱永铭。 他62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被捕的时候换上的,不是睡衣。他被带进审讯室,坐在一张木椅子上。 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直射他的脸。他眯着眼睛,看不清对面坐着的人。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着,指节发白。 陈七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上写着“钱永铭”三个字。他翻开第一页,念了一段。 “钱永铭,中央银行行长。1932年至1934年,经手向东瀛正金银行秘密贷款3次,总额折合日币1,200万元。每次经手,你都拿了回扣,共计折合大洋30万元。” 钱永铭的脸白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陈七没有看他,继续翻档案。 “33年,你利用职务之便,将中央银行的储备黄金私自运往小岛,存在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上。数量不多,只有5吨。” 钱永铭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手开始发抖。 陈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钱行长,你是聪明人。这些证据,够不够枪毙你?” 钱永铭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七把档案合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是第一个。你要是交代得比别人多,交代得比别人快,我可以考虑向少帅求情。 不交代,等别人交代了——你猜,别人会不会把你的事也说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只有钟在滴答滴答地响。钱永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沉默了很久。台灯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那些汗珠,亮晶晶的。 然后他抬起头。 “我交代。” 钱永铭交代出来的东西比他档案上的还多。 他交代了哪些部长跟他一起分了回扣——财政部、交通部、工商部,每一条都写了金额、时间和地点。 他交代了哪些商人通过他拿到银行贷款再转贷给东瀛人——那些人赚了多少钱,给他回了多少扣。 他交代了哪些军阀在他的帮助下把军费存到小岛——账户号码、存款金额、经办人,全说了。 这些名字一个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像葡萄一样成串坠落。陈七把名单递给旁边的文书,文书一一记下,钢笔在纸上沙沙响。 每记一个名字,陈七就在档案上画一个勾。 第二个被提审的是交通部长陈伯韬。 跟钱永铭不一样,陈伯韬嘴硬。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不看陈七。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得整整齐齐,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很直。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们查。” 陈七没有跟他争辩,只是翻开档案。但他没有念那些数字,他念了别的东西。 “陈伯韬,你夫人叫周佩芳,娘家是申沪的大商人。 她现在被关在隔壁楼。你要是配合得好,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不配合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需要说下去。 陈伯韬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不怕自己坐牢,但他怕夫人受罪。他夫人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好吃好喝招待着。”陈七看着他,“但她很担心你。你要是交代了,她就不用担心了。” 陈伯韬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我交代。” 陈七经常让钱永铭和陈伯韬当面“对质”。 两个人被带到同一间屋子,面对面坐着。钱永铭低着头,陈伯韬瞪着他,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陈七坐在中间,翻开档案,念了一段钱永铭的供词。 “陈伯韬,1933年,你通过钱永铭从中央银行挪用了300万元用于修建公路。公路实际造价不到100万,剩下的200万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陈伯韬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钱永铭!你胡说八道!” 钱永铭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表情。 “胡说八道?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拿出来?” 陈伯韬跳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嘎嘎响。 “你——你个老东西——” 两个士兵冲上来,把他按回椅子上。他喘着粗气,瞪着钱永铭,恨不得吃了他。陈七坐在中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制止。 狗咬狗,越咬越凶。越咬,交代的东西越多。 第272章 从蛀虫家人下手,突破 夫人和小妾们的突破,比预想的更顺利。 她们被分别关押,跟丈夫分开了。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对审讯员的问题,她们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她们中有人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人年轻胆小,被吓几句就腿软;有人精明算计,知道保住自己最重要。 审讯员有男有女。女审讯员负责审夫人和小妾,说话温和,不吼不骂,倒杯水,慢慢聊。 交通部长陈伯韬的夫人周佩芳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手绢,手绢被拧成了麻花。 女审讯员没有急。她给周佩芳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等她哭完。 “陈夫人,你丈夫的事,可大可小。你配合,就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丈夫配合,就更好了。你们夫妻俩态度好,儿子不会受牵连。” 周佩芳猛地抬起头。她的儿子刚考上大学,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只要你配合,没人动他。” 周佩芳沉默了很久。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然后她放下杯子,低着头,开始说。 她交代了陈伯韬藏在书房夹墙里的那些账本。 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书房书架第三层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账簿。一本一本,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收了谁的钱,给了谁的好处。 女审讯员一一记下来。 有了她的口供,陈伯韬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了。妻子都交代了,他还有什么可扛的? 工商部长的小妾姓柳,叫柳玉娇。她19岁,长得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她浑身发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没读过什么书,16岁被工商部长看上,从戏班子里买出来,养在外宅里。 女审讯员没有吓她,说话很温和。 “你年轻,不懂事,是被牵连的。你要是能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柳玉娇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发白。然后她开始说。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交代了工商部长藏在卧室地板下面的几十根金条——每次都是从床底下第三块地板撬开,放进去,再把地板盖上。 那些存在几个姨太太名下的房产地契,哪个区、哪条街、几号门牌,全说了。 每年从他手里过的那些“孝敬款”的来往名单。 她甚至交代了他在外面养的其他女人。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恨意,只是害怕。怕自己也被牵连,怕自己也被抓进去。 女审讯员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财政部长夫人比任何人交代得都彻底。 审讯员只是告诉她——你丈夫已经交代了,我们也掌握了大量证据。你要是配合,可以算你立功。你要是包庇,就是同案犯。 她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嘴唇哆嗦着。然后她全部说了。 她交代了财政部长藏在各个亲戚家的存折——小舅子家、小姨子家、远房表叔家。 存在小岛银行账户上的号码——汇丰银行的花旗银行的,账号、密码、户名,全写了。跟东瀛人做过的每一笔生意——时间、地点、中间人、金额。 她甚至交代了财政部长跟几个外国人的“特殊关系”。那些人是谁、什么身份、在哪见过面、谈了什么。 审讯员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金陵城里的“内部审查”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情报处的人白天审讯,晚上整理材料,夜里还要看守犯人。 36个小时没合眼的比比皆是,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喝一口凉茶,嚼两块饼干继续干。 陈七更忙,每份口供都要过目,每份证据都要核对,每份公审名单都要他签字。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办公楼门口堆满了从各府邸搜出来的账本、文件、信件,堆得像几座小山。 文书们坐在走廊里,一本一本地翻看、分类、登记。有用的放进铁皮柜里锁起来当证据,没用的堆在墙角当废纸。 走廊里的气氛跟审讯室完全不同。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茶,有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年轻文书翻到一本账本,上面记着某部长在某年某月某日收了多少回扣。他抬起头,对旁边的人说:“这他妈比小说还精彩。” 旁边的人接过去翻了翻:“可惜不能出版。”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不少商人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主动交代了别人的罪行。 有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姓周,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他在审讯室里一点都不笑。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把商业部长跟东瀛人做生意的事全抖了出来。 “李部长跟三井的人见过好几次面,在虹口的一家东瀛料理店里。谈的都是违禁物资的出口——钨砂、桐油、猪鬃,全是东瀛急需的战略物资。” 审讯员问:“有记录吗?” “有。我有账本。每次交易的金额、数量、经手人,全记着。” “账本在哪?” “在我家书房保险柜里。” 有个银行的经理交代了财政部长转移资产的事。 他推了推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但内容一点都不文绉绉。他把钱存在小岛的银行里,账户用的不是他的名字,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小岛汇丰银行中环分行账号XXXXXX,户名王德明——是他小舅子。 有个房地产商交代了交通部长受贿的事。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把该说不该说的全说了。 他修公路的时候收了我的钱,多给了我50万的工程款。50万!一分钱都没退! 有一个人交代,就有两个人。有两个,就有十个人。有十个,就有几十个人。 审讯室的门从早开到晚,从晚开到凌晨。走廊里到处是等待提审的人,蹲在墙根,双手抱头,脸色灰白,一声不吭。 整栋大楼里到处是揭发检举的声音。 公审大会在金陵城最大的广场举行。 第273章 公审,感动的百姓 台子搭得很高,上面铺着红布,架着麦克风。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金陵城里的普通百姓,从城外赶来的农民,学生、商人、工人。 几万人挤在广场上,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有人从半夜就开始占位置,有人走了几十里山路。太阳刚升起来,广场上已经站不下了。 第一批受审的是罪行最重、民愤最大的。 商业部长李刚站在台上,旁边是财政部长、交通部长、工商部长。 他们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他们的身后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枪口朝下,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审判长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判决书。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广场上空回荡。 “被告人李刚,在任商业部长期间,贪污受贿共计大洋300余万元。勾结小鬼子,向东瀛出口违禁物资。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炸了锅。 “枪毙他!” “汉奸!” “还我血汗钱!” 李刚的腿一软,直接瘫在台上。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士兵把他架起来,拖到广场的一角。那里已经架好了木桩,每个木桩前面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 审判长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空回荡。 “被告人陈伯韬,在任交通部长期间,贪污受贿共计大洋200余万元。私吞公款,中饱私囊。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钱永铭,在任中央银行行长期间,贪污受贿共计大洋200余万元。勾结日寇,向东瀛提供秘密贷款。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 一个接一个,罪行被宣读,判决被下达。每宣读一条,台下就喊一声“枪毙他”。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第一批受审的37个人,全部被判处死刑。 枪声在广场上响起。一声,两声,三声——37声,一下接一下。不是齐射,是一个一个打。每一声枪响,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37声枪响之后,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辽州军万岁!”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几万个人同时喊起来。 “辽州军万岁!” “少帅万岁!” 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像过年一样。 有人跪在地上哭——他们的亲人被这些贪官害死了,今天终于报了仇。 有人拍着手跳,有人抱着旁边的人笑。广场上像过节一样,热闹得不像是在刑场。 第一批枪毙了37个人。第二批枪毙了50多个人。第三批枪毙了20多个人。 总共100多人,全是罪大恶极的——贪污数额巨大的、手上沾血的、跟东瀛人勾结的。 那些罪行较轻的、主动交代的、有立功表现的,被判了劳役,送到西北去挖矿、修路。 金陵城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们,被排着队送上了刑场。枪声从早响到晚,响了整整三天。 陈平走上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走到麦克风前面,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小了。几万双眼睛看着他。 “金陵城的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广场上空回荡。 “今天,我们把那些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与东瀛人勾结的汉奸卖国贼,送上了刑场。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但是,这还不够。”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听。 “这些官员的旁系亲属——他们的兄弟、小舅子、表亲、远房亲戚,仗着他们的权势,在城里胡作非为、欺压百姓的,我们还没有全部清除干净。 这些人,同样有罪。这些人,同样不能放过。” 一个老大娘站在前排,攥着拳头,嘴唇在发抖。她想起自己家的地,就是被某个部长的远房亲戚强占的。告了几年,没人管。 陈平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空回荡。 “从今天起,我们在金陵城东南西北中设立5个举报点。 东城一个,南城一个,西城一个,北城一个,城中一个。你们有任何冤屈,有任何线索,都可以去那里举报。但凡证据确凿的,我们一定为你们伸张正义。”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的百姓。 “你们举报——我们来抓。你们提供线索——我们来查。你们不用怕,不用躲,不用担心被报复。辽州军说到做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我要举报!商业部李部长的小舅子,强占了我家的铺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我要举报!财政部长的大侄子,在城南放高利贷,逼死了我弟弟!” “我要举报!交通部陈部长的表弟,在城外强占了几百亩地,把我爹打成了残废!” “我要举报——” 喊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有人举着手往前挤,有人攥着拳头嘶吼,有人流着眼泪哭喊。他们憋了太久了。那 些仗着官员权势为虎作伥的亲戚们,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小太岁”们,今天终于有人替他们做主了。 举报点很快就排起了长队。东南西北中,五个举报点,每个点前面都排着几百人。 有人拿着地契,有人拿着借条,有人拿着血衣,有人什么都没拿,就是来哭的。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举报点,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己的冤屈说出来。 一个老大娘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城南举报点。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地契,手指在上面颤抖着,说这是她家的地,被李部长的小舅子强占了。 她的儿子去找人家理论,被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登记员把她的名字、地址、举报内容一一记下来,告诉她:“大娘,你放心。我们会查的。查实了,地还给你,人抓起来。” 大娘抓着登记员的手,不肯松开。“真的?真的能还给我?” 第274章 自信的三大亨 “真的。辽州军说话算话。” 有了第一批举报,就有第二批。有了第二批,就有第三批。第五天,举报点前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那些平日里仗着官员权势欺男霸女、强占田产、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举报出来。名字写满了整整几十个本子。 陈七拿着那几十个本子,翻了翻,对陈平说:“这里面至少有几百人。全都抓?” 陈平点了点头。他说就按少帅说的办——只要证据确凿,一个都不放过。 部队又开始抓人了。按照举报的名单,逐户抓捕。 抓回来之后,分开审讯。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这800多人里,超过95%的人都有问题。 有人强占民田,有人逼死人命,有人放高利贷,有人欺行霸市,有人仗着亲戚的权势在城里横行霸道。 那些没有问题的——可能是远房亲戚,确实是清清白白——教育一番就放了。 但有问题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公审大会第二批,台上站着的不是那些部长了,是他们的亲戚。小舅子、大侄子、表弟、外甥、远房表叔——几百个人,分批受审。 每宣读一份罪状,台下就响起一片叫好声。枪声又响了三天。 金陵城里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小太岁”们,跟着他们的靠山一起,被送上了刑场。 金陵城那颗腐烂的心脏,连同它周围那些坏死的血管,被彻底挖了出来。 申沪城。 金陵城被拿下的消息也通过金陵城里的人传到了申沪。 特别是戴局长的人,他们在申沪城和青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消息传到黄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公馆的花园里喂鱼。管家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大帅,不好了!金陵出事了!总统府被占了,校长被抓了!” 黄荣手里的鱼食掉了一地。他站起来,把衣襟上沾着的鱼食拍了拍,走回大厅。 他不信。校长手里有5万军队,金陵要塞花了5,000万大洋修的,固若金汤,怎么可能半天就没了? “这怎么可能?” 他拿起电话,打给金陵的朋友——忙音。打给金陵的生意伙伴——忙音。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放下电话,沉默了片刻。 “把杜先生和张先生请来。马上。” 黄荣、杜笙、张林坐在了一起。 黄公馆大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茶和点心,但谁都没动。 黄荣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祖母绿戒指。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杜笙坐在右手边,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他的眼睛很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急不躁。 张林坐在左手边,穿着一件黑色短褂,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他的嗓门最大,脾气也最大,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几人都知道进来那边发生的事情了,黄荣开口: “辽州军来势汹汹,可不是善茬,他们在江北干的事情对我们非常不友好!” “怕什么?我们有洋人撑腰!” 黄荣没说话。杜笙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啸林,事情没那么简单。辽州军打进金陵只用了半天。校长5万人守金陵,半天就没了。” 张林哼了一声。 “金陵是金陵,申沪是申沪。金陵只有校长,申沪——有我们。三十年根基,哪那么容易让人连根拔?” 他顿了顿,声音提了上来。 “别忘了,我们背后站在的是洋人,辽州军在怎么厉害,他们敢动租界?他们不敢。” “另外,申沪城乱不乱,由我们青帮说了算。” “我们的帮众一行动,整个申沪城都会乱起来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杜笙也是点点头。 黄荣终于开口了。 “啸林说得也有道理。租界是张牌,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这样——各自回公馆,把弟兄们召集起来,枪发下去。有备无患。” 张林站起来,拍着胸脯。 “放心吧。我那边碉堡加固了,楼顶架了机枪,几十个弟兄都有枪。他们不敢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杜笙慢悠悠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三个人在大门口分开。张林上了自己的车,冲司机吼道:“回去!快!” 王以哲的部队是上午8点从金陵出发的。 两个师,2万人。三号坦克在前开路,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头来,钢盔扣得严严实实。 卡车一辆接一辆,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车斗里坐满了士兵,步枪靠在肩膀上。 从金陵到申沪,沪宁公路,300公里,坦克跟随,7个多小时就能到。 步兵营长周大壮坐在第三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看了看手表,对着旁边的驾驶员喊:“还有多久?” “快了!不到100公里!一个多小时!” 周大壮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对着身后的车斗喊:“兄弟们!都精神点!马上到申沪了!” 车斗里的士兵们吼着回答:“杀!杀!杀!” 烈日当空,发动机轰鸣,公路两侧的田野飞速后退。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检查手里的枪,每一个军官都在脑子里过战术——封锁路口、占领制高点、切断通讯。一套完整的主意。 下午3点30分,申沪城外。 先头部队到了。 坦克停在城外的高地上,炮管指向市区。 卡车一辆接一辆停下,士兵们跳下车,散开,开始构筑阵地。王以哲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申沪城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黄浦江把城市分成浦东和浦西。 浦西高楼林立,外滩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着光。租界里旗子飘着,但街上空无一人。 第275章 解决黑帮大佬 浦东还是农田和村庄,几个农民在田里干活,看到军队来了赶紧跑。 参谋长站在旁边。 “军长,海路那边——陈世英来电。舰艇编队已到达吴淞口,4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岸防炮已就位,所有船只只进不出。”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 “陆路呢?” “北面、西面、南面,全部封锁。所有的公路、铁路、桥梁,全在我们手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就动手吧,先拿黑帮开刀!” “三大亨现在在哪里呢?” “都在自己的公馆里。黄荣、杜笙在洋人租借,张林在公共租界。黄荣和杜笙没动静,张林在加固碉堡。” 王以哲沉默了片刻。 “先打谁?” “张林。他有武装,有碉堡,有重机枪。不先打他,他会从背后捅刀子。” 王以哲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第1团封锁洋人租借,看住黄荣和杜笙,不许进不许出。各自派一个连包围张林公馆。” 张林回到公馆的时候,辽州军的坦克已经到城外了。他是从车上看见的——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是坦克和卡车卷起来的尘土。 他的脸白了。推开车门,冲进公馆,对着手下吼:“关门!上墙!准备战斗!” 几十个打手冲上岗楼和围墙。铁门关上、杠上闩、又用沙袋从里面堵死。 弹药箱搬上墙头,一箱箱手榴弹堆在墙角。楼顶的马克沁重机枪挂上弹链。 张林站在二楼窗口,手里攥着驳壳枪,盯着城外那片尘土。 来了。真的来了。 1个营包围了张林公馆。 坦克在巷口排开,炮口对着公馆。步兵散开,蹲在墙根、趴在屋顶、躲在车后。机枪架在路口,狙击手趴在对面楼上。 连长对着步话机喊:“2团营到位。” 团长赵铁生蹲在一堵墙后面,望远镜看着对面——一座三层洋楼,门口有围墙,四个角有岗楼。 楼顶堆着沙袋,两挺马克沁机枪的枪管从沙袋缝隙里伸出来,黑洞洞的。 赵铁生看到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打算负隅顽抗,也没有由于,直接下令:“打。” 迫击炮先开火。 60毫米炮弹落在楼顶,轰——轰——轰——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但碉堡太结实了,钢筋混凝土的顶盖,60毫米迫击炮弹打不穿,只在上面炸出一个一个浅坑。 步兵排长周大壮趴在墙角,子弹从头顶飞过。他对着无线电喊:“团长,迫击炮打不穿!那碉堡是钢筋混凝土的!少说半米厚!” 赵铁生想了想。“用坦克炮。” 第一辆三号坦克开到巷口,炮塔缓缓转动,炮管对准楼顶碉堡。炮手半蹲在炮塔里,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套住了碉堡的射击孔。 “放。” 轰——坦克炮怒吼。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震得整条街都在颤抖。 炮弹打在碉堡上,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楼顶的马克沁机枪哑了。 机枪手从楼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再放。” 第二炮。岗楼塌了半边,砖块碎了一地。 “再放。” 第三炮。整个岗楼塌了,碎片飞上天空。 “冲锋!” 步兵从掩体后面跃出来,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向前推进。坦克在前开路,履带碾过碎石,碾过沙袋,碾过被炸塌的铁门。 打手们躲在各处还击。有人从窗户里探出手枪乱开,被冲锋枪瞬间打了回去。 有人从地下室往外扔手榴弹,手榴弹在院子里炸开,炸飞的碎石砸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 有人在二楼窗口架了一挺轻机枪,枪手刚扣下扳机,狙击手的子弹从200米外飞过来打穿了他的脑袋。 有人想从后门跑,被堵在外面的士兵抓了回来。 张林还在二楼窗口开枪。一颗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他缩了一下头,又探出来继续打。 他在申沪滩混了30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他没见过这种打法——坦克、冲锋枪、狙击手。 院子里堆满了尸体——被炸死的、被打死的、被坦克碾过的。 活着的打手们扔下枪,举起手,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张林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他扔掉驳壳枪,从腰间拔出另一把。还没举起来,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踹开了。士兵冲进来,枪口对着他。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枪。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 “张林,你被捕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挣扎了一下,一个士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弯着腰,闷哼一声,不再动了。他被拖了出去,膝盖拖在地上,裤腿磨破了,血渗出来。 黄荣在自己的公馆里被捕。 1个团封锁了洋人租借外围,但没急着进去。 团长带着一个连,直接开到了黄公馆门口。坦克在门口停着,炮管对着窗户。步兵散开,包围了整条街。 黄荣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当军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公馆——花园、假山、亭台、石舫。那棵他亲手种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他转过身,跟着士兵走了出去。 杜笙在自己的公馆里被捕。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保险柜开着,里面的金条和账本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留下了,没有带走。 当军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主动迎了上去。 “杜先生,跟我们走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他和校长的合影、他和鹰酱国领事的合影。都不重要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申沪滩的“三大亨”,在同一个下午被连根拔起。 剿灭张林的同时,部队以连为单位开始分散出去,在城里面把这些官员、地主、商人全部逮捕。 一个营包围了小鬼子侨民区。 这里是虹口,东瀛人的老巢。三井、三菱、住友的办公楼都在这里,东瀛领事馆也在这里。 街上到处是东瀛招牌,居酒屋、料亭、妓院、商店,从街头开到巷尾。 平时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的商人、穿和服的女人、穿军装的“在乡军人”——退役的军官和士兵,挂着预备役的衔,随时可以拿起枪。 他们表面上是侨民,背地里搞情报、搞策反、搞暗杀,手里藏着武器。这些事陈七的情报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当天下午,一个营的辽州军把侨民区围得水泄不通。 第276章 负隅顽抗的小鬼子侨民 坦克在路口堵着,机枪架在屋顶,狙击手趴在对面楼上。 步兵散开,蹲在墙根、趴在车后、躲在巷口,枪口对着侨民区的大门。 大门是木头的,上面挂着太阳旗,门口两个石狮子,台阶上铺着红地毯。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声音,但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窗帘拉得死死的。 营长姓赵,他站在坦克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大门。 大门两侧的围墙上,有几个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伸出来。 狙击手趴在对面楼上,对着无线电喊:“营长,大门两侧围墙上,至少有4个射击孔。里面有枪。” 赵大柱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着旁边的炮兵排长说:“37炮,把大门给我轰开。” 一门37毫米反坦克炮被推了上来。炮管细长,指向大门。炮手半蹲在地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套住了大门的门轴。 “放。” 轰——炮弹冲出炮口,砸在大门上。木屑飞溅,门板被炸开一个大洞,门轴歪了,铁门闩弯成U形,飞出去老远。 “再放。” 第二发。大门彻底塌了,碎木头堆了一地,烟尘弥漫。 围墙上,射击孔里的枪开火了。子弹从烟雾中打出来,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个士兵被击中肩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卫生兵冲上去,把他拖到掩体后面。 “围墙上有人!压制!”赵大柱对着无线电吼。 坦克的并列机枪开火了。7.92毫米子弹扫过围墙,打得砖石飞溅。狙击手从对面楼上开枪,一个射击孔哑了。又一个射击孔哑了。 “步兵,上!” 一排排长孙彪带着人冲到围墙下面。士兵们搭着人梯翻过墙头,一个接一个跳进院子里。 冲锋枪声从里面传来,密集而短促,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声。围墙里面的抵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停了。 孙彪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营长,外围清除了。俘虏20多个,都是穿军装的。” “继续推进。” 侨民区里面全是木质建筑。两层的小楼,木头柱子,木板墙,纸糊的推拉门,屋顶铺着瓦片。 街道很窄,两辆卡车并排都过不去。路两边种着樱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 树底下堆着杂物,木箱、酒桶、破旧的招牌,乱七八糟。 孙彪带着一排从正面推进。街道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小孩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被大人捂住,戛然而止。 巷口突然冲出两个穿军装的东瀛人,手里端着步枪,刺刀已经上好了。 孙彪来不及瞄准,扣下扳机,一梭子扫过去,两个人身上喷着血倒下去。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冲上去,对着尸体又补了两枪。 “注意!巷子里有人!”孙彪蹲在墙角,对着无线电吼。 后面的迫击炮手支起炮管。“营长,要不要先炸一轮?” 赵大柱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炸。先把他们的胆子炸碎。” 六门60毫米迫击炮架在侨民区外面,炮口指向里面。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过天空,落在那片木质建筑群里。 轰——第一栋二层小楼被命中。瓦片飞溅,木梁断裂,墙壁倒塌。火苗从破碎的窗户里窜出来,很快蔓延到整栋楼。 轰——又一栋。炮弹穿透屋顶,在二楼爆炸。纸糊的推拉门被气浪撕成碎片,木质的隔墙像纸一样碎裂。 轰——轰——轰—— 一个接一个,木质建筑在炮弹下根本扛不住。不是被炸塌,就是被点燃了。烟尘弥漫了整条街,火光冲天,哭声、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赵大柱举起铁皮喇叭,用日语喊:“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全部出来,到街道上集合!不出来的人,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没有动静。一栋房子在燃烧,里面传来惨叫声。门开了,几个东瀛人从火里跑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其他房子门窗紧闭,没有人出来。 五分钟后,赵大柱放下喇叭。“继续炸。” 第二轮迫击炮轰炸开始了。这一次瞄准的是那些还没着火的房子。 轰——又是一栋二层小楼被命中。屋顶塌了,瓦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里面传来尖叫声,女人的,孩子的。 门终于开了,东瀛人从里面跑出来——老人、妇女、孩子,举着手,浑身发抖。有人用汉语喊“投降”,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外面跑。 “蹲下!双手抱头!”士兵们用枪指着他们,把他们赶到街道中间。 一栋、两栋、三栋——被炸塌的房子越来越多,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街道中间蹲满了俘虏,老人、妇女、孩子,还有穿西装的男人。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念着佛经,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还有房子关着门。那些房子里的人还在抵抗。他们不投降。 赵大柱放下望远镜。“一排、二排、三排,逐屋清剿。进门前先扔手雷。不要省。” 孙彪带着他的排来到第一栋还关着门的房子前。一栋两层木楼,窗帘拉得死死的,里面很安静,但门口堆着沙袋,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 他蹲在墙根,后面跟着两个兵,每三人一组。 “一组,门口。二组,左窗。三组,右窗。”他用手指比划着,“听我口令,一起扔。” 三颗手雷同时从三个方向扔进去。一颗从门口,一颗从左窗,一颗从右窗。 手雷撞破纸糊的推拉门,滚进屋里。轰——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木门飞了,窗户炸了,墙壁裂了。浓烟从门口涌出来,里面传来惨叫声。 “冲!” 孙彪端着冲锋枪冲进去。一楼大厅乱成一团,桌子倒了,椅子翻了,墙上挂的东瀛军刀掉在地上。 几个东瀛人躺在地上,都是被炸死的。楼梯上有人在跑,脚步声噔噔噔往二楼跑。 第277章 逃进租界的买办 孙彪冲上二楼。楼梯口,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步枪,刺刀已经上好了。 他嘴里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朝孙彪刺过来。 孙彪侧身一闪,刺刀擦着他的肋部过去,扎进身后的木板墙里。 东瀛人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孙彪抬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 他仰面倒地,步枪脱手飞出去,摔在走廊尽头。 一个士兵冲上去,枪口抵着他的脑袋:“动!动就打死你!”他不动了,躺在地上,嘴里还在骂着含混不清的东瀛话,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门关着。孙彪把门踹开一条缝,从腰间拔出手雷,拔掉保险,顺着门缝扔进去。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墙才停下 。轰——爆炸声从里面传出来,纸门被炸成碎片,浓烟从门缝里往外涌。 里面传来惨叫声,然后有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砰的一声。 孙彪端着枪冲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柜子翻倒,被子烧着了,墙上全是弹片留下的坑。 两个东瀛人躺在地上,一个被炸断了腿,抱着腿惨叫;一个趴着不动,背上全是血,已经死了。 角落里有动静。一个年轻人从柜子后面冲出来,没拿枪,手里攥着一个板凳。 他举着板凳朝孙彪砸过来,嘴里喊着“八嘎”。板凳砸在孙彪的枪上,冲锋枪被砸歪了,枪口偏向一边。 孙彪没来得及扣扳机,板凳又砸过来,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士兵冲上来,一枪托砸在那人脑袋上,他晃了一下,没倒,又举起板凳。 另一个士兵从侧面冲上来,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他跪在地上,板凳脱手飞出去。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地上,反绑了双手。他还在挣扎,嘴里骂着“支那人”。 一个士兵一拳打在他脸上,牙齿飞了一颗,血从嘴角淌出来。他不骂了,喘着粗气,瞪着孙彪。 隔壁那间屋子,小刘带着他的小组进去了。门是关着的,但没锁。 小刘把门踹开,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从腰间拔出手雷,拔掉保险,扔进去。 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爆炸,一个人影从黑暗里冲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刀身很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看得见寒光。他朝小刘扑过来,刀尖直指胸口。 “操!”小刘来不及举枪,身体往旁边一闪,武士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破袖子,血渗出来。手雷在屋里爆炸了,轰的一声,木板碎片从门口飞出来。 那人被气浪掀了一下,脚下一滑,跪在地上。小刘稳定身形,端枪扣下扳机,一梭子子弹打在他胸口。他仰面倒下去,武士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刘蹲下来,把手按在胳膊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妈的,这鬼子真他妈能扛。” 卫生兵冲过来,撕开急救包给他包扎。“别动!流血了还嘴硬。” “这点伤算个屁。”小刘咬着牙,“继续。” 营长赵大柱站在侨民区外面,看着最后几栋还在燃烧的房子。 俘虏们蹲在街道上,老人、妇女、孩子,还有穿军装的男人混在里面,被士兵们一个个挑出来。抓了600多人,打死了200多人。 “营长,差不多了。”副营长走过来,手里拿着统计报告。 赵大柱点了点头,拿起步话机:“给团长发报。小鬼子侨民区,已清剿完毕。” 步话机那头传来团长的声音:“俘虏怎么处理?” “按少帅的命令。侨民送到战俘营,甄别。” “是。” 赵大柱放下步话机,最后看了一眼侨民区的方向。 街道上火光还没完全灭,烟雾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飘荡。 士兵们在废墟间穿梭,抬伤员、押俘虏、搜查残留的武器,还在冒烟的房梁上偶尔炸起一串火星。 当辽州军在大肆清洗黑帮、抓捕商人的时候,一部分反应快的商人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带着珠宝细软逃进了租界。 特别是那些洋人的买办,反应最快。 他们给洋人当了十几年的跑腿,帮洋人卖鸦片、卖洋货、收房租、管码头,靠着洋人吃得满嘴流油。 风声刚起,他们就已经打包好了细软。 吴有才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英商怡和洋行的买办,帮鹰酱国人做进出口贸易,顺手倒卖鸦片,十几年攒下了几辈子花不完的家产。 此刻他坐在轿车后座,怀里抱着一个皮箱,皮箱里装着金条、美钞、还有十几本存折。 他老婆坐在旁边,怀里也抱着一个皮箱。后座上还挤着他的三个小妾和两个女儿,一个个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快!快开!再快点!”吴有才拍着司机的座椅背,声音都变了调。 轿车冲进租界,在英租界的一条街道上停下来。吴有才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司机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抬头看了看四周——鹰酱国国旗在飘,巡捕房的天竺巡警在路口站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了,到了。到这里就安全了。” 他老婆从车里钻出来,脸色发青,嘴唇还在哆嗦:“老爷,那些辽州军会不会追进来?” “追进来?”吴有才冷笑一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是租界,鹰酱国人的地盘。他们敢动租界?那是跟鹰酱国人宣战。” 话音刚落,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绸缎长衫,手里也拎着一个皮箱。 “老吴!你也来了!” 吴有才转过身:“赵老板?你也跑出来了?” 赵老板叫赵德茂,是美商的标准石油公司的买办,帮鹰酱国人卖煤油、卖汽油,赚得比吴有才还多。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过来。 “不跑不行啊。辽州军那群土匪,见人就抓,见钱就抄。我隔壁的王老板,前天被抓走了,家也被抄了。 听说在金陵那边,他们把那些官员、商人、地主全抓了,家产全部没收。这种人要是管了申沪,我们还有活路?” 第278章 对租界动手 吴有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所以,我们得给自己想好退路。 租界只是暂时的,迟早不是长久之计。我已经托人联系了鹰酱国领事,请他帮忙弄几本护照。 到时候,我们直接坐船去小岛,再从小岛去鹰酱国。” “去鹰酱国?”赵德茂愣了一下,“鹰酱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 “怕什么?”吴有才拍了拍手里的皮箱,“只要有这个,去哪里都是上等人。鹰酱国也好,鹰酱国也好,南洋也好,哪里去不得?” 赵德茂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也托人问问鹰酱国领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笃定——他们有钱,有洋人撑腰,怕什么? “走,先去酒店安顿下来。等局势稳定了,再做打算。” 吴有才上了车,车队朝租界最好的酒店开去。在那里,已经有几十个跟他们一样的商人在等着了。他们聚在大堂里,互相打听消息,互相安慰,互相打气。 “辽州军不敢进租界的。” “鹰酱国人、日不落帝国人、高卢国人都在这里,他们不敢动的。” “等风头过了,我们还是回去。申沪不能没有我们。” 他们说得热闹,但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两天之后。 非租界区域全部清洗完毕。所有的官员、商人、地主、黑帮分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小鬼子的侨民区被清剿干净,东瀛特务死的死、抓的抓,一个不剩。街头巷尾到处是辽州军的士兵在巡逻,墨绿色的军装,冲锋枪挂在胸前,步伐整齐。 大量的政务人员从后方开进申沪。 他们穿着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坐着卡车,从城外进来。一下车就开始干活——接管商铺、登记人口、发放身份证、张贴告示。 告示贴在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 “奉辽州政府令:自即日起,申沪市区所有粮铺、布店、柴米油盐商铺,全部由辽州政府统一接管。 所有物资集中至少帅百货统一调配。任何人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违者,以破坏经济秩序罪论处。” 老百姓们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少帅百货要开了?那东西肯定便宜。” “可不是嘛。以前洋人的东西贵得要死,少帅百货的东西便宜一半。” “那得赶紧去排队。” 申沪城里的少帅百货早就开好了,在金陵路上,三层楼,玻璃橱窗,霓虹灯招牌。 以前卖的是肥皂、香皂、雪花膏、毛巾、床单、牛仔裤、衬衫、白糖、细盐、饼干、糖果。 现在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食盐、食用油——都是辽州自己的工厂生产的,一方面是查抄的,另一方面是从北方运来的。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仓库里也堆得满满当当。 老百姓排着队,拎着篮子,等着进去买东西。 “盐,1毛一斤。糖,1毛一斤。布,3毛一尺。比洋货便宜一半!” “给我来5斤盐,10斤糖!” “我要20尺布!” 收银机噼里啪啦响,从早到晚不停。城里乱不起来。有吃的,有穿的,有便宜的东西买,老百姓为什么要乱? 王以哲坐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申沪城的地图。 参谋长走进来,立正:“军长,整个申沪城,除了租界,已经全部稳定了。” 王以哲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涂成红色的区域。租界在申沪城的中心,被红色包围着,像一座孤岛。 “少帅有命令了吗?” 参谋长递上一份电报:“刚到的。” 王以哲接过来,看了一遍。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对租界动手。一个不留。”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申沪城的街道上,辽州军的士兵在巡逻。远处,租界的方向,鹰酱国国旗还在飘。 “传令下去。包围租界。所有路口,全部封锁。坦克开过去,步兵跟上。” 他顿了顿。 “先打鹰酱国领事馆。” 租界的边界,是一条铁栅栏。铁栅栏这边是辽州军控制的区域,那边是租界。 铁栅栏中间有一个哨卡,平时由鹰酱国士兵把守。哨卡的铁门是敞开的,但从今天早上开始,铁门关上了。 两个鹰酱国士兵站在哨卡前面。他们穿着军装,但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领口敞开着,扣子没扣好,裤腿上全是褶子,靴子也不擦,上面沾着泥。肚子把军装撑得鼓鼓的,皮带勒在肚脐眼下面,帽子歪戴着。 一个是马克,在租界待了十年了。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精壮的年轻小伙子,现在体重快200斤了。 一个是杰克,比他晚来几年,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站在租界铁栅栏哨卡前,懒洋洋的。这几天辽州军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在这里看热闹。 马克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辽州军的巡逻队从街上路过:“杰克,你看这群黄皮猴子,这几天可是抄了不少钱。” 杰克靠在哨卡的门框上,剔着牙:“可不是嘛。那些商人、地主,哪个不是富得流油?这一下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马克叹了口气:“可惜,那些钱又不是我们的。” 杰克笑了:“你少做白日梦了。那是人家的战利品,跟你有什么关系?” 马克把烟头弹出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进来?” 杰克摇了摇头:“打进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是租界,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地盘。他们敢动租界?那是跟我们宣战。” 马克想了想:“可是我听说,他们在北方收拾过我们的商人,还查封过我们的银行——” “那不一样。”杰克摆了摆手,“那是商业纠纷,这是领土。租界是日不落帝国的领土,他们不敢动。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他顿了顿,换了话题,脸上带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昨晚你又去百老汇了?” 马克嘿嘿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龙国的女子,温柔,皮肤好,听话。不像我们那边的女人,毛孔粗大。” 杰克也笑了:“你身体受得了吗?不怕肾亏?” “放心,铁打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发动机的声音。低沉的,沉闷的,越来越近。 马克愣了一下,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道尽头,一辆墨绿色的坦克正在驶过来。不是一辆,后面还跟着两辆卡车。坦克的炮管对着租界的方向,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克嘴里的烟掉在地上。杰克也不剔牙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他们怎么敢——” 第279章 高傲的洋人 坦克没有停。它开到铁栅栏前面,停下来。炮塔缓缓转动,炮管对准了哨卡。 马克的脸白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轰。 坦克炮开火了。37毫米炮弹冲出炮口,精准地打在哨卡上。 铁栅栏被炸飞了,碎片四处飞溅。马克的身体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大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杰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喃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他最后说的是什么——也许是一个名字,也许是上帝,也许只是含混的咒骂。 坦克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履带碾过碎石,碾过铁栅栏的残骸,碾过那面沾满血的日不落帝国国旗。身后,两辆卡车跟着开进来,车斗里坐满了士兵,步枪靠在肩膀上。 申沪租界,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鹰酱国领事馆在租界的中心,是一栋三层西式建筑。 门口挂着鹰酱国国旗,花坛里种着玫瑰,台阶上铺着红地毯。 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鹰酱国士兵,端着步枪,但他们的脸色比那天的马克和杰克还白。他们已经听到远处的爆炸声了,知道坦克进来了。 一个连的辽州军开到领事馆门口。一辆三号坦克停在铁门前面,炮管对着大门。 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士兵们跳下车,端着冲锋枪,散开,包围了整栋楼。 连长姓张,叫张彪,辽西人,在部队干了8年。他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铁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士兵,一个扛着冲锋枪,一个举着铁皮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士兵举着喇叭喊,声音在领事馆上空回荡,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给你们5分钟时间!全部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将对领事馆进行轰炸!” 领事馆里,鹰酱国领事乔纳森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他50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听到外面的喊话,他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副官推门进来,脸色惨白:“领事,辽州军的人来了。他们让我们出去投降。” 乔纳森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前。铁门外,一辆坦克正对着大门,炮管黑洞洞的。后面黑压压的全是士兵,端着枪。 “FUCk!”乔纳森一拳砸在窗框上,“这群低贱的黄皮猴子,竟敢威胁我们!” 副官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领事,我听说——日不落帝国的军舰,被他们击沉了。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小岛也丢了。” 乔纳森的脸抽搐了一下。 副官继续说:“他们连日不落帝国的军舰都敢打,连小岛都敢占,他们不怕我们。领事,我们——我们还是低头吧。” 乔纳森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说:“我们鹰酱国永远不会低头”。 他松开窗框,整了整领带。 “走。跟我下去。” 铁门打开了。 乔纳森走出来,身后跟着副官、秘书、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他的腰挺得很直,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但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干什么?”他站在台阶上,声音很大,“这是鹰酱国的领事馆!是鹰酱国的领土!你们这样做,是想跟鹰酱国宣战吗?” 张彪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行了,别废话了。给你们5分钟,收拾东西出来。5分钟之后,如果还有人没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坦克,“下一炮,打的就不是铁门了。” 乔纳森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你——你怎么敢——” 张彪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走回坦克旁边,跳上坦克,坐进炮塔里。不再说话。 乔纳森站在台阶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这辈子,在龙国待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那些政府官员,那些军阀,哪个不是对他点头哈腰?这个小小的连长,竟敢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FUCk!”他跺了一下脚,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能的狂怒。 副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又骂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领事馆。 “怎么办?真的要投降吗?”副官跟在他后面小声问。 “让我向黄皮猴子低头,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他们一定是吓我们的,他们不可能同时得罪所有西方国家。” 虽然他表面这么说,但仔细观察,发现他手心全都是汗。 5分钟到了。 领事馆的铁门还关着。里面没有人出来。 张彪从坦克炮塔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烟头弹出去。他回到炮塔里,关好舱盖,对着无线电说:“放。” 坦克炮怒吼。炮弹冲出炮口,打在领事馆的铁门上。铁门被炸成碎片,碎片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炮声在租界的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领馆里面,乔纳森正坐在办公椅上发呆。炮声一响,他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咖啡溅了他一裤腿。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副官推门进来,看到他趴在地上,愣住了。 “领——领事——” 乔纳森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他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领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绅士。 但他的腿还在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喇叭又响了。铁皮喇叭,声音比刚才更大。 “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5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不出来,下一炮打的就不是铁门了!是你们的楼房!” 乔纳森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窗外。坦克的炮管正在缓缓转动,对准了他所在的这栋楼。 他闭上眼睛。 第280章 搜刮租借 “开门。投降。” 副官愣了一下:“领事——” “我说开门投降!听不懂吗?”乔纳森的声音嘶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副官转身跑了出去。乔纳森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英王画像。 他想起自己刚来龙国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这里是遍地黄金的富庶之地。 现在,他要走了。不是体面地走,是被坦克轰出去的。他苦笑着,摘下墙上的画像,卷起来,夹在腋下。 铁门打开了。乔纳森走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副官、秘书、工作人员,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们站在领事馆门口,脸色灰白,浑身发抖。 张彪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乔纳森面前。 “所有人,站到那边去。双手抱头,不许说话。” 乔纳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彪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墙边,蹲下来,双手抱头。他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但蹲在墙根的样子,跟那些被抓的商人没什么区别。 “搜!”张彪挥了挥手。 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冲进领事馆。办公室、卧室、会议室、地下室——一个房间都不放过。 保险柜用炸药炸开,里面的文件、现金、黄金,全部搬出来。档案柜撬开,一摞摞文件抱出来,堆在门口。 张彪翻了翻那些文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里面有鹰酱国跟国民党政府签订的密约,有鹰酱国跟西藏地方政府的往来信件,有鹰酱国在龙国收集的情报——全是证据。 他挥了挥手:“带走。” 鹰酱国领事馆被抄的同时,其他租界的领事馆也在被清剿。 日不落帝国领事馆。坦克开到门口,日不落帝国领事比鹰酱国人识相,没等喊话就出来了。举着白旗,站在门口等着。 因为他们在小岛的海军舰队已经被覆灭了,知道辽州军是要来真的。 “我们投降。请保护我们侨民的安全。” 高卢国领事馆。高卢国领事还想抵抗,把铁门锁了,让保镖拿着枪站岗。 辽州军的坦克一炮把门轰开,高卢国人立刻软了。领事从窗户里探出白旗,嘴里喊着“不要开炮”。白旗是用床单绑在扫帚上做的,晃晃悠悠的。 白皮鬼子的侨民们起初还躲在住处观望,幻想着自己国家的军队能来救他们。 但当他们听说领事馆都被端了,那点幻想就彻底灰飞烟灭了。一个个乖乖地走出家门,举着手,在路边蹲成一排。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穿西装的男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小声念叨着上帝。 士兵们把他们集中起来,清点人数,登记造册。然后一队一队押上卡车,运往战俘营。 酒店里,吴有才和赵德茂正在房间里喝茶。 他们已经在租界躲了两天了。每天从窗户往外看,看到辽州军在街上巡逻,但一直没进租界。他们以为租界是安全的,以为洋人能保他们,以为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吴有才端着茶杯,手还在抖。他已经抖了两天了,停不下来。“老赵,你说,辽州军真不敢进租界吗?” 赵德茂也有些底气不足,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应该不敢吧。这里是鹰酱国人的地盘,他们有军舰——” “军舰?”吴有才苦笑了一下,“你还没听说?小岛已经被辽州军占了,日不落帝国的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军舰?哪还有军舰?” 赵德茂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轰——轰——两声巨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吴有才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冲到窗前,拉开窗帘——街上,一辆墨绿色的坦克正在驶过,炮管还在冒烟。 坦克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斗里坐满了士兵。他们正朝领事馆的方向开去。 “他们——他们打进来了——”吴有才的声音在发抖。 赵德茂也冲过来,看到坦克,脸白了。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坦克、那些卡车、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街上经过。他们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跑!快跑!从后门跑!”吴有才转身就往后门跑。 赵德茂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刚跑到走廊里,就听到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不是敲门,是砸门——轰!轰!轰!——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有才腿一软,瘫在地上。赵德茂也好不到哪去,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官兵们冲上来。端着冲锋枪,穿着墨绿色的军装,戴着头盔,跑起来像一阵风。走廊两头都有,堵得严严实实。军官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吴有才?” 吴有才张着嘴,说不出话。 “赵德茂?” 赵德茂也说不出来。 “带走。” 两个士兵冲上来,把吴有才架起来。他挣扎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喊着“我是鹰酱国人保护”“我要见领事”——但没人理他。 他被拖下楼梯,拖出酒店,拖上卡车。膝盖拖在地上,裤腿磨破了,血渗出来。 赵德茂也被拖了出来,脸色灰白,浑身发抖。他怀里的皮箱被士兵拿走了,他不敢拦。 卡车发动了。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这两天逃进租界的商人。他们蹲在车斗里,双手抱头,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一遍一遍地说“完了,全完了”。 卡车的发动机轰鸣着,车斗在颠簸,每颠一下,他们的心就沉一下。 车厢的铁皮围栏很高,他们看不到外面,只能靠身体的晃动来猜测车子正往哪个方向开——走了多远,离他们曾经繁华富庶的安乐窝越来越远。 吴有才蜷缩在角落里,皮箱被收走了,手指上那枚祖母绿的戒指也在挣扎的时候被撸掉了。他像是被那辆吃人的卡车吸干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点不剩。 吴有才闭着眼睛,嘴唇在哆嗦。 第281章 潜艇出动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申沪滩发家的日子——靠洋人吃饭,帮洋人卖鸦片,赚得金山银山。 他以为他是人上人,以为洋人能保他一辈子,以为手里的金银能让他永远站在高处。 原来不是。 他睁开眼,看着车斗里那些跟他一样瑟瑟发抖的商人。 一个都没有跑掉。他们以为租界是避风港,洋人是救世主,金银是永远的护身符。 结果呢?坦克一炮,避风港塌了;军舰沉了,救世主跑了;金银细软全被没收,护身符变成催命符。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依然响着,但喊的是辽州军的方向。出租界的外国旗落下来了,再也没有升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金陵路上,洒在少帅百货的玻璃橱窗上。老百姓排着队,拎着篮子,等着进去买东西。 1月31日,深夜。珠江口外海,水下20米。 “伊-7”号潜艇已经在小岛外海潜伏了三天。这里是日不落帝国远东舰队的锚地,每天都有巡洋舰和驱逐舰进出港口。 声呐兵早就摸清了规律——白天出港巡逻,晚上回港停泊,周末停靠码头不动。 今天是1月31日,周五。按照惯例,舰队会停靠在码头度过周末,船员上岸休假,锅炉熄火,只有少数值班人员留在船上。 2月1日,凌晨4时。小岛码头。 海面上飘着薄雾,码头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 三艘灰色的日不落帝国军舰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多塞特郡”号巡洋舰在前,两艘驱逐舰在后。 舰上的旗帜还没升起,甲板上空无一人。水兵们在船舱里睡觉,值班的哨兵缩在舰桥上打着瞌睡。 一片安静。锅炉是冷的,发动机是停的,蒸汽压力表归零。没有人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下,十几双眼睛正透过潜望镜盯着他们。 凌晨4时30分。珠江口外海。 “伊-7”号的潜望镜缓缓伸出水面。艇长的右眼贴在目镜上,心里默默数着巡洋舰的数量。 “多塞特郡”号,排水量9750吨,侧舷装甲带最厚处76毫米,水线以下部分不到20毫米。两艘驱逐舰在后面,排水量各约1400吨,装甲最厚处只有10毫米。 他离开目镜,转身对着鱼雷兵。“一号、二号发射管,目标巡洋舰。 定深2.5米,速度40节。”鱼雷兵的手指搭在发射阀上,533毫米鱼雷的战斗部装药280公斤TNT,40节的航速能在30秒内跑完600米。 凌晨5时整。 “发射。” 压缩空气的嘶鸣声被海水的喧嚣吞没。 四枚鱼雷同时从两艘潜艇的发射管中冲出,拖着白色的尾迹,朝各自的目标扑去。 鱼雷兵的手从发射阀上移开,开始在心里读秒——从发射到命中,大约30秒。 小岛码头上,“多塞特郡”号的哨兵正在打瞌睡。 他靠在舰桥的栏杆上,头一点一点的,突然被什么声音惊了一下——海面上有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往海面看去。雾气里,几道白色的水痕正在飞速靠近,越来越近。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鱼雷!”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左舷鱼雷!” 舰桥里的人从睡梦中惊醒,值班军官扑到栏杆上往下看——来不及了。 第一枚鱼雷撞上“多塞特郡”号的左舷。280公斤炸药在水下3米处爆炸,冲击波像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在船壳上。 20毫米的舰用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直径超过5米的大洞出现在水线以下。钢板扭曲变形,铆钉崩飞,海水咆哮着灌进去。 船体剧烈一震,整个向左倾斜。 第二枚鱼雷紧接着撞上同一侧,炸在舵机舱的位置。舵机舱被炸飞了,螺旋桨轴断裂,海水从破口灌进舵机舱和相邻的几个舱室。 倾斜加剧了,甲板上的东西开始往下滑。 第二艘潜艇的两枚鱼雷撞上了驱逐舰“竞技神”号的侧舷。 10毫米的装甲在280公斤炸药的爆炸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船壳被撕开,海水涌入,驱逐舰迅速向右倾斜。 水兵们从船舱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裤衩,有的浑身是血。锅炉还没点燃,发动机还没启动,船动不了,只能当活靶子。 第三艘潜艇的两枚鱼雷撞上了第二艘驱逐舰“无畏”号的舰体中部。 龙骨断裂,船体从中间塌下去,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折断。 短短几分钟内,船体就断成了两截,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然后缓缓沉入海底。水兵们跳进海里,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多塞特郡”号的倾斜还在加剧。 海水从破口灌进锅炉舱和轮机舱,几十吨海水灌进来,船体迅速失去平衡。 倾斜从10度到20度,从20度到30度,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进海里。 舰长站在舰桥上,浑身湿透。“弃舰。”他的声音沙哑。 水兵们纷纷跳进海里。有人抱着木板,有人抓着救生圈,有人已经不动了。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碎片、油污和尸体。最后一声爆炸传来时,弹药舱被引爆了——那是巡洋舰沉入海底前最后的殉爆。 码头上,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值班军官站在岸边,看着那艘正在下沉的巡洋舰,脸上没有表情。 “给雾都发电报。远东舰队——全军覆没。” 小岛港内,日不落帝国指挥官站在岸防炮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外海。 海面上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浓烟,到处是漂浮的残骸。巡洋舰在燃烧,驱逐舰在下沉,海面上漂着尸体,活着的人在水里扑腾,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求救声。 “还有多少船能出港?” 副官低下头。“没有船了。航道被潜艇封锁了,出不去。潜艇在港外游弋,所有出港的航道都在鱼雷射程内。” 指挥官沉默了半晌。“岸防炮呢?” “岸防炮打不到潜艇。潜艇在水下,岸防炮的炮弹打在水面上只能炸起水花,根本够不着。” 指挥官闭上眼睛,缓缓走下炮台。舰队没了,航道被封了,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小岛变成了一座孤岛。但他还有岸防炮,还有守军。 辽州军没有登陆,没有陆军打过来,他还守得住。可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282章 海军出发交西州 2月1日,凌晨0时。琅琊岛港。 夜色浓得像墨,码头上没有灯,只有军舰舷窗里透出的微弱光晕。海面上飘着薄雾,舰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巡洋舰“海圻”号、“海琛”号,8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还有8艘大型运输船。 运输船的甲板上堆满了木箱和油桶,船舱里挤满了士兵——整整1个师,15000人。 他们要一路南下,在交西州登陆接着在北上滇州,切断国内商人从陆路带着资金逃跑的路线。 舰队司令站在“海圻”号的舰桥上,手里攥着那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命令。他看了一眼手表——0时整。 “起航。” 信号旗升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各舰的发动机同时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第一艘驱逐舰缓缓驶出港口,舰首劈开海面,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后面跟着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像一条灰色的巨龙,在夜雾中游向大海。 没有汽笛声,没有欢呼声。全舰队灯火管制,所有灯光关闭。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天刚亮的时候,舰队到达申沪。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驶进黄浦江。 吴淞口外,两艘潜艇已经在等着了,潜望镜露出水面,像鲨鱼的背鳍。 申沪是远东最大的商埠,这里跑出去一个人,就可能带走几百万大洋。必须堵死。 船队继续南下,舰队到达闽州。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驶向嘉禾港,嘉禾是龙国东南沿海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两艘潜艇从东番岛海峡赶来与驱逐舰汇合,在嘉禾港外形成一个严密的封锁圈。任何船只进出,杀无赦。 舰队到达交东州 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四艘潜艇早已在外待命,配合驱逐舰把所有出海口全部锁死。 2月4日,主力舰队到达北部湾。 巡洋舰“海圻”号、“海琛”号打头阵,后面跟着4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8艘运输船。 海面上,潜艇的潜望镜在雾气中时隐时现——第1潜艇支队的12艘潜艇也赶到了。 整个北部湾被围得水泄不通。运输船开始靠岸,坦克从登陆舰里开出来,履带碾过沙滩。 步兵跟在后面,端着冲锋枪。没有抵抗。交西州的地方部队早跑了,连枪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潜艇部队也完成了全部部署。 60艘潜艇,分成5个支队,从北到南,把整个龙国沿海锁成了一道铁链。 所有航道都在鱼雷射程内。任何船只只要敢出港,迎接它们的就是533毫米鱼雷。 虽然无法做到彻底封锁,但是基本的封锁已经完成。 金陵城被拿下的当天下午,三路大军同时南下。 第一路,10万人,从金陵出发,经临安,直插闽州。 第二路,15万人,从江夏出发,沿粤汉铁路南下,经南荆州直取交东州。 第三路,5万人,从武汉乘船,沿长江而上,经渝城,直入益州。 30万大军。坦克在前,卡车在后,一眼望不到头。 88毫米高射炮用卡车拖着,炮管用帆布盖着,从远处看像一堆堆灰白色的钢管。 每门炮重5吨,炮管长4.9米,平射1000米距离能打穿100毫米装甲——打城墙,一炮一个窟窿。 第1路:越州 从金陵到临安,300公里。水泥公路,笔直宽敞。坦克开路,卡车运兵,步兵在车斗里抱着枪打盹。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军队从面前经过,墨绿色的军装,锃亮的钢盔,望不到头的车队——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临安城外的守军一个团,看到坦克开过来就跑了大半。 留下来的架了两挺机枪在城墙上,还没开枪,辽州军把88炮从卡车上卸下来。炮手半蹲在炮架旁,炮管对准城门,摇柄旋了又旋,装填手往炮膛里推进去第一发炮弹。 “放。” 轰——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炮弹砸在城门上,砖石飞溅,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飞碎,城门楼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再放。” 第二发炮弹打在城门左侧的城墙上。青砖碎裂,夯土飞溅,城墙被炸开一道几米宽的缺口,砖块像瀑布一样往下垮。 缺口处的守军被气浪掀翻,有的从城墙上摔下来,有的抱着头趴在地上发抖。有人举起了白旗,有人从城墙上跑下来跪在路边。 “我们投降。” 不到一个小时,临安城拿下。辽州军进城的时候,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有人鼓掌,有人放鞭炮,有人端着茶水往士兵手里塞。 闽州方向,同样的打法。88炮轰开城门,坦克开进去,步兵跟着收俘虏。 整个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大规模兵力——守军跑的跑,散的散,投降的投降。部队一路南下,不到一个星期就打到了福州。 第2路:益州。 5万大军从武汉乘船,沿长江而上。船队在江面上排成几列纵队,一眼望不到头。驱逐舰在前后护航,炮管对着两岸。 益州军阀林立,几个头头谁也不服谁。听说辽州军来了,不是想联合抵抗,是各有各的心思。 部队到达宜昌。守军没有抵抗,开城门投降。到达万县。守军关城门,架机枪。 88炮从船上吊下来,往岸上一架,一发炮弹打过去——城门炸开一个大洞。 再一发,城墙塌了一片。守军从城墙上跑下来,举着白旗。速度极快,刘大帅在天府城还没反应过来,辽州军已经打进益州腹地了。 大部队一路摧枯拉朽,沿途所有军队被控制,最后部队占领了天府城。 第3路:交东州。 从武汉到粤城,1000多公里。坦克、卡车沿着粤汉铁路一路狂飙。路过县城时,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坦克开过来,有的开城门投降,有的关上城门架机枪。 架机枪的县城,88炮从卡车上卸下来,炮口对准城墙。 第283章 部队进入粤城 “放。” 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坦克从缺口冲进去,步兵跟在后面。没有巷战,守军跑了。几天之内,粤北各县城全部拿下。 粤城城外,粤军还在组织防线。师长站在城墙上,望远镜里辽州军的坦克排成长龙望不到头。 他的脸灰了,手发抖。坦克在城外列阵,炮管指向城墙。88炮从卡车上卸下来,一字排开。 师长咽了口唾沫。“开城门。投降。” 粤城城不战而下。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墨绿色的坦克从面前开过去,跟临安一样。 那些准备逃往小岛的商人和官员跑到码头才发现,港口被封锁了。 日不落帝国军舰沉在港口外,海面上辽州军的驱逐舰在巡逻。走不了,跑不了。他们被堵在城里,等着被逮捕。 粤城城拿下之后,大清洗随即展开。 部队以连为单位,逐街逐巷搜捕。官员、地主、帮会头目——名单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陈七的人早就摸清了底细,谁贪了多少,谁害了几条命,谁跟东瀛人做过生意,一笔一笔写在册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支部队直奔城外码头。 那里是洋人买办的老巢,沿江一溜西式洋行,大门紧闭,铁栏后头鬼鬼祟祟的,偶有窗帘缝里探出一张灰白面孔来。 “撞开。” 三号坦克停在铁栏跟前。第一下,门轴歪了。第二下,铁栏被撞开了,烟尘呛得守卫从岗亭里跌跌撞撞往外跑。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去,端枪,破门,逐层搜查。 保险柜用炸药炸开,夹墙用枪托砸穿,天花板上的暗格用刺刀捅开——金条、美钞、存折,还有几十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鸦片。 “这是怡和洋行的仓库。”情报处的人站在连长旁边,手里翻着名单,“日不落帝国人开的,鸦片生意做了几十年。光是去年,经他们手卖到粤城的鸦片就有上百箱。” “人呢?” “跑了几个,抓了几个。买办在粤城城里,已经派人去抓了。” 李买办被抓的时候正在公馆里烧账本。他穿着一件灰色绸缎长衫,蹲在院子里的铁盆旁边,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火苗窜得很高,烧得他满脸通红,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掉。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热的,是吓的。 “李锦春?”军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单。 李锦春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脸色灰白。“你们——你们凭什么——” “你替怡和洋行卖鸦片,卖了二十年。”军官念着名单上的字,“去年一年,经你手卖出的鸦片就有八十六箱。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李锦春张着嘴,想说什么,说不出。账本在铁盆里烧成了灰,但来不及烧的那些——藏在书房夹墙里的、码在地窖里的、堆在仓库里的——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烧了一半的账本,火已经灭了,只剩最后一页还没烧尽。 那一页上写着他今天要发货的客户名单,为首的正是他现在还要去赴宴的赵老爷。 查抄持续了整整三天。 码头上,从各个洋行、仓库、烟馆搜出来的鸦片堆成了小山,用帆布盖着。 工人们一箱一箱往码头上搬,累得汗流浃背,但没人抱怨。 一个年轻工人搬起一箱鸦片,走了几步,停下来问旁边的工头:“叔,这些东西——真能毁了?” “真能。辽州军说了,在码头上公开销毁,让老百姓都来看。” 年轻工人没再说话,咬着牙把箱子搬上了卡车。 消息传遍了粤城城。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查抄洋人鸦片,即日于码头公开销毁。欢迎各界百姓前往观看。” 老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已经往码头走了。 街上三五成群的人,扶老携幼,挤着往前走。有人在茶馆里喝茶,听到消息,茶钱都没付就往外跑。 有人从城外赶来的,骑驴的、推车的、步行的,赶了几十里路,就为了看一眼。 “真的要销烟?不是做做样子?” “辽州军进城这些天,抓的抓,杀的杀,什么时候做过样子?”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儿子就是抽大烟抽死的——家都抽穷了。” 一个老大娘站在路边,拉着旁边人的袖子:“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把那些害人的东西毁了?” “真的,大娘。告示上写着呢。” 老大娘的眼泪掉了下来。“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男人就是抽大烟抽死的,我儿子也是。家都抽没了,房子卖了,地卖了,什么都没了。” 下午2时。码头,人山人海。 几万人挤在码头上,从岸边到街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在前面挤,有人在后面踮脚尖,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屋顶。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但没人嫌脏。 码头中央的空地上,挖了两个巨大的池子,每个池子长宽各约十几米,池底铺着石板,四周用木板钉死。 池子前面有一条水沟,引海水进来。池子后面,十几个士兵扛着石灰袋子,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空地上,成箱的鸦片堆成了小山,一层一层,摞得比人还高,用帆布盖着,风一吹,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烟土块,码得严严实实。 池子旁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铁桶,桶身漆成白色的,上面用红漆写着“石灰搅拌池”几个大字——那是准备倒入海水中销毁鸦片时用的辅助装置。 码头上人声鼎沸,老百姓叽叽喳喳。 有人伸着脖子往前挤,有人和孩子一起数地上的箱子,有人掐着手指算这么多鸦片得多少钱——反正他们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那些祸害人的东西了。 李锦春和被抓获的洋人买办被押了上来。 七个龙国人,三个日不落帝国人。龙国人穿着绸缎长衫,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手里还攥着佛珠,念佛的珠子在手心里搓得飞快。 日不落帝国人也穿着西装,但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 总督察的军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名单,一条一条念: “李锦春,怡和洋行买办。贩卖鸦片长达二十年,累计贩卖鸦片一千二百余箱,获利折合大洋三百余万元。 逼迫百姓借高利贷购买鸦片,致使卖儿鬻女者四十七户,逼死人命八条。” 台下炸了锅。 “就是他!我家的房子就是被他收走的!我爹抽大烟,欠了他家高利贷,还不起,房子没了,地没了,我爹吊死了!” “还有我家的地!我哥抽大烟,把地卖了,卖的钱全进了他的口袋!” “枪毙他!枪毙他!” 李锦春低着头,浑身发抖。他的手在出汗,绸缎长衫的袖口被汗浸湿了。 日不落帝国人福克斯,怡和洋行驻粤城经理,被念了罪行。“在怡和洋行任职十五年,直接参与鸦片贸易,经手鸦片一千余箱,获利折合大洋五百余万元。” 台下有人喊:“洋鬼子滚出去!” 有人喊:“绞死他!” 第284章 公审,灭烟行动 福克斯的脸白了。他身边那个穿条纹西装的是怡和洋行的账房,腿已经软了,要不是旁边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宪兵架着,他早瘫在地上了。 宣读完毕,台下鸦雀无声。 军法处长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李锦春,贩卖鸦片,逼死人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福克斯,贩卖鸦片,危害龙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念一个,枪响一次。念一个,枪响一次。七个名字,七声枪响。七具尸体倒在码头上。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老大娘挤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嘴唇哆嗦着:“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她旁边,眼眶通红:“我爹要是活着,看到今天,该多好。”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旁边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爹要是知道了,也该高兴。” 军法处长走下台,对着负责销烟的军官点了点头。 “灭烟——开始!” 工人们把帆布掀开,露出下面整箱整箱的鸦片。一箱一箱搬起来,打开,乌黑的烟土块滑进池子里。 每倒一箱,围观的百姓就发出一阵低呼。一箱、两箱、十箱、五十箱——池子里的烟土堆得越来越高。 有人记得旧账,有人现在就算不清数目,攒了半辈子的钱都填进了鸦片坑里。 那些日子,那些家破人亡的事,他们以为这辈子没人替他们做主了。今天,终于等到了。 水管开了。 海水顺着水渠冲进池子里,先是大股大股地往里灌,浑浊的江水打着旋。 浪花溅起来,裹着鸦片块在池子里翻涌。黑褐色的鸦片块在水里浮浮沉沉。烟土泡软了,表面那层硬壳开始崩开。 军官站在池子边上,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 “倒石灰!” 士兵们扛着石灰袋子冲上来,一袋一袋往池子里倒。白的石灰,黑的鸦片,浑浊的江水——三样东西搅在一起。 石灰遇水,开始沸腾。池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像是被烧开了。 白烟升起来,裹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老百姓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睛还盯着池子里。 “搅拌!”军官挥了一下手。 士兵们拿着长木耙,伸进池子里使劲搅拌。石灰越烧越旺,水泡越冒越密,鸦片块在热浪中剥落、碎裂、融化。黑色的渣滓混在白糊糊的石灰浆里,变成了一锅烂泥。 老工人蹲在池子边上,被白烟呛得直咳嗽。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他年轻的时候在码头上扛过包,扛过鸦片。 那时候扛一箱鸦片能挣几角钱,他以为那是谋生的出路。 后来他儿子也去扛,扛完了就偷着抽自己的货,把命抽没了。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今天他亲手把那些祸害人的东西倒进了池子里。 岸边几万人的目光全钉在池子里翻涌的烟渣上。人们的视线从石灰水追到木耙,又从木耙落到从池底闸口涌出的黑色浊流。 退潮了。闸门打开了,池子里的污水哗哗地往外流,顺着水渠汇入海里。 黑色的水,混着石灰浆、鸦片渣,打着旋,翻滚着,流进大海。 老大娘跪在地上,嘴里的念词含混不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她旁边。 他留着山羊胡子,手指都在抖。旁边的人问他拜的是谁,他说他的兄弟死在鸦片上,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我还活着,我替他看看,看一眼这些害人的东西怎么完蛋的。” 军法处长站在台上,对着台下喊:“乡亲们——这只是第一批。粤城城里所有的鸦片,我们都会销毁。一箱都不留。以后谁再敢卖鸦片,一个都不放过。”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辽州军万岁!” “少帅万岁!” 百姓们欢呼雀跃。有人放鞭炮,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对着码头上的部队官兵不住地拱手作揖。 老大娘站在人群里,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她来不及擦眼泪,那些积攒在眼眶里的东西顺着她脸上的褶子往下淌。她听到炮竹声,听到漫天喊叫,听到旁边的人重复着“老天开眼”这几个字。 码头上的鸦片一箱一箱地销毁。从下午一直烧到天黑,又从天黑烧到天亮。 附近的粤城百姓打着灯笼来看,火光照在他们脸上,红彤彤的。没有一个人离开。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打盹,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累了就歇一会儿,醒了接着看。 天亮的时候,码头上又来了更多的人。消息传遍了粤城城,老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 骑驴的推车步行,有人赶了一整夜的路鞋底都磨破了,有人揣着干粮一边啃一边往前挤。 池子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石灰加了一袋又一袋。鸦片倒了一箱又一箱。士兵们轮班干活,累了就换人,木耙在池子里搅了一夜。 三天三夜。 码头上堆着的鸦片全部销毁完毕。最后一批污水从闸门排出,顺着水渠流入海里。 海潮正在上涨,蓝色的海水把黑色的浊流吞没,打着旋,翻滚着,往远海的方向推过去。 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残阳铺在江面上,粼粼波光像碎金。 粤城城的百姓还没有散去,他们还盯着空荡荡的池子和已经被铲平的空地。 烟烧完了,石灰还在水里翻滚,浪头一涌就没了影。他们的眼睛还舍不得从水面上移开。 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上百年的鸦片,被清算了。 粤城销烟的同时,辽州军的运输船队将另一部分鸦片运往奉天制药厂。 船上装着几十箱鸦片,船舱里堆得满满当当。押运的军官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海岸线。 这些鸦片不能销毁。鸦片的有效成分是吗啡,熬制提纯后制成的阿片酊是极具效力的镇痛、止咳、止泻药。 战后成千上万的伤员需要镇痛,野战医院遍布疫区的痢疾病人需要止泻,基层诊所里咳血不止的结核病人需要镇咳。 鸦片——就是这些药的原料。把那些药材用到该用的地方。那些害人的东西,换了个去处,就能救人。 部队进入滇州也同样展开清洗运动。 禁烟。 第285章 雷霆手段镇百姓 告示在部队进城的当天就贴出去了,红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贴在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口的墙上。 “奉辽州政府令:自即日起,滇州全面禁止鸦片种植。所有烟田,一律铲除。 改种棉花或烟草者,政府提供种子、化肥、技术指导,产品由政府收购。拒不执行者,以抗拒政令论处,从严惩处。” 农民不识字,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念到“铲除烟田”,有人脸白了,有人拳头攥紧了,有人当场就要回家拿锄头。 他们祖祖辈辈种鸦片,卖鸦片,靠鸦片吃饭。除了种鸦片,什么都不会。现在说不让种就不让种了?烟田铲了,吃什么?全家老小喝西北风? 地主们比农民更急。 他们手里攥着大片的烟田,鸦片是他们命根子。辽州军要铲烟田,就是要他们的命。消息传开,几个大地主聚在一起,关着门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赵家地主站在村口,对着围过来的农民喊: “乡亲们!辽州军要把咱们的烟田全铲了!铲了烟田,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要咱们的命!咱们不能等着被宰!跟着我,进城找他们评理去!” 农民们被煽动起来。有人扛着锄头,有人举着扁担,有人攥着镰刀。 他们不懂政策,不懂什么改种棉花、政府收购。他们只知道,烟田是活路,铲了活路就没了。 几百个农民跟着赵家地主,浩浩荡荡朝县城走去,人越聚越多,走到县城门口的时候已经上千人了。 县城门口,守军一个排。排长姓刘,东北人,在部队干了6年。 他站在沙袋后面,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涌过来,脸色不变。“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人群没有停。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农民举着锄头朝他冲过来。 刘排长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县城上空回荡,人群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挤。 赵家地主的儿子赵大虎站在人群里,手里举着一把猎枪,扯着嗓子喊:“别怕!他们就几个人!冲进去!找他们评理!” 刘排长放下手枪,拿起步话机。“营长,县城东门,上千人闹事,有武器。请求指示。”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师长的声音。 “按叛乱处理。开火。” 屋顶上的机枪响了。不是警告,是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有人被击中胸口,直挺挺栽倒在地;有人被打断腿,趴在血泊里惨叫;有人被子弹掀翻,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后面的人尖叫着往后跑,锄头扔了一地,扁担扔了一地,鞋子也跑掉了一地。 赵大虎趴在地上,猎枪摔出去老远。他不敢动,浑身发抖。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尿顺着裤腿往下淌。机枪停了。士兵们端着冲锋枪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散开,包围了人群。 “蹲下!双手抱头!” 人群蹲了一地。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趴在地上装死。刘排长走到赵大虎面前,一脚踢开他身边的猎枪。“带走。” 参与闹事的人抓了几百个。审了一夜,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赵家地主煽动暴乱,枪毙。 赵大虎持枪冲击县城,枪毙。地主家的管家、打手、狗腿子——参与煽动的、带头闹事的,全部枪毙。 人头挂在县城门口示众,挂了三天,风一吹,头发在风中飘,地上滴了一摊黑血。 从县城路过的百姓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看,也不敢说话。 被裹挟的农民判了劳役,送去修路、挖矿。 他们走的时候低着头,被人用绳子串着押上卡车。卡车开动的时候有人回头看村子的方向,家里的地没人种了,老婆孩子不知道怎么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滇州。那些本来准备跟着闹事的地主吓得赶紧把自己家的烟田铲了。那些准备进城的农民赶紧把锄头藏起来。没有人再敢反抗。 杀完了,就该安抚了。政策公告重新贴出去,这次不是贴在村口让人看,是有专人念给老百姓听。 军队的宣传队下乡了,穿着灰军装,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村口的大树下,一条一条说清楚。 “所有烟田,一律铲除。这是死命令,没有商量。铲了烟田之后,种什么? 两个选择。第一,种棉花。种子政府发,不要钱。化肥政府发,不要钱。 技术有人教,不收学费。秋天收了棉花,政府收购,价格不低于市价。 第二,种烟草。不是鸦片,是卷烟用的烟叶。种子政府发,技术有人教,秋天收了烟叶,政府收购。” 老百姓算账。种鸦片一亩能卖多少钱?扣掉地主的租子、扣掉买种子的钱、扣掉给帮工的工钱,剩不下多少。 种棉花呢?种子不要钱,化肥不要钱,有人教技术,秋天卖了棉花也不用给地主交租,地是政府的了——他们算得清这笔账。 刘老农蹲在村口,抽着旱烟,不说话。他种了三十年鸦片,从十几岁就开始种。他爹种鸦片,他爷爷也种鸦片。除了种鸦片,他什么都不会。 宣传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大爷,种棉花比种鸦片挣得多。你信我。” 刘老农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我信。你们把赵家地主都枪毙了,还能骗我?” 铲烟田开始了。部队开进山里、开进田里、开进那些种了几十年鸦片的烟田里。 烟田里的鸦片还没收,绿油油的,长得比人还高。鸦片花刚谢,烟葫芦鼓鼓的,再过两个月就能割浆了。但等不了两个月了。 “铲!” 士兵们冲进田里,挥着锄头、镰刀、铁锹。烟杆一棵一棵被砍断,倒在地上。 烟葫芦被踩碎,白色的浆液流出来,沾在鞋底上。种了几十年的烟田,一天之内全铲了。 刘老农蹲在地头看着自己的烟田被铲,手在发抖。 他的烟田,种了三十年的烟田,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今天全没了。种子还没发芽就断了根。 宣传员蹲下来,把一包棉花种子塞进他手里。“大爷,这是棉花种子。拿去种。秋天我来收。” 第286章 不甘心的有钱人 刘老农攥着那包种子,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进田里。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被踩碎的烟杆,扒开被踩烂的泥土,把那几粒棉花种子埋进土里。 改种棉花的政策也推广开。 政府发放种子、化肥、技术指导。农民种下棉花,浇水、施肥、除草,一天一天看着棉苗从土里钻出来,一天一天长高,一天一天开花,一天一天结桃。 秋天的时候,棉花开了。白花花的一片,像雪一样铺在田里,一眼望不到头。 农民们背着竹篓下地摘棉花,有人摘得快,有人摘得慢,有人手生了,摘了半天才摘了小半篓。但没人抱怨,脸上倒都是笑——这可比伺候烟田省心多了。 刘老农蹲在地头,揪下一朵雪白的棉花在手里攥了攥。“这可比鸦片好侍弄。”棉花不用割浆、不用熬烟、不用担惊受怕。 种下去,浇水施肥,等着收就行了。烟葫芦上划口子得拿捏好轻重那套功夫,三十年了,他闭着眼睛都能干——可现在政府不让干了。 刘老农站起来,望着自家那片白花花的棉田。儿子在地里摘棉花,儿媳妇在地里摘棉花,孙子在地里摘棉花。干了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但不叫苦,笑嘻嘻的。 宣传员蹲在地头,掏出小本子记了几笔,抬头看着刘老农那张晒得黝黑的脸。 “大爷,这季棉花收成不错。政府按质定价,你这片地,少说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刘老农算了一会儿,眼睛亮了。比种鸦片挣得多。 卷烟厂也建起来了。 设备从奉天运来,技术工人从奉天调来,厂房在昆明城外拔地而起。 高炉、锅炉、蒸气管、切丝机——全套设备,一条龙。 机器一响,烟丝出来,卷成烟卷,装进烟盒,贴上“云烟”的商标,整箱整箱运往全国各地。 滇州的烟叶,成了龙国最好的烟叶。 以前种鸦片的时候,洋人从印度、从土耳其运烟叶来,卖得死贵。 现在不用了,自己的烟叶,自己的烟厂,自己的牌子。价格便宜一半,质量好一倍。少帅百货的柜台上,“云烟”永远是最抢手的货。 滇州边境的地主、商人,得到辽州军在滇州展开大清洗的时候,直接带着金银珠宝,逃进了日不落帝国、高路过的殖民地,然后借到跑到了鹰酱国、南洋去。 惠城被拿下之前三天,商人陈怀远就跑了。 他跑得快。金陵的消息传过来,当天夜里就开始收拾。 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身家。金条、银元、珠宝、存折——几十年的积蓄,装满了几口大箱子。轿车开不进码头,他雇了十几辆马车,连夜把箱子从城里运到惠东的海边渔村。 陈怀远的生意做得很大。惠城城里的绸缎庄、当铺、钱庄,粤城城里的洋行、码头仓库,小岛的货栈、南洋的橡胶园。 他跟日不落帝国人做买卖,跟东瀛人也有来往,跟粤州的军阀称兄道弟。金银攒了一辈子,几辈子都花不完。 可现在跑不了了。粤城丢了,小岛被封锁了,海上全是辽州军的军舰。大船出不去。 但陈怀远不甘心。 他蹲在惠东渔村的破屋里,手里攥着一根金条,面前站着一个黑瘦的渔民。 “阿福,你在海上跑了二十年,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出去?” 阿福盯着那根金条,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没见过金条——摸都没摸过。 可他的腿在发抖。村口那张告示他看过,识字的人念给他听过——“帮逃犯偷运财物者,以通敌罪论处。” 隔壁村的老张头,就因为帮地主藏了两箱银元,被抓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老板……外面全是军舰,大船出不去。”阿福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坐大船。坐你的渔船。” 阿福愣住了,使劲摇头:“渔船跑不远。到了外海一样被拦住。” “不用跑远。”陈怀远把金条塞进阿福手里,又从箱子里摸出一根。 两根金条并排放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在煤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一次运一点,运到公海。那里有货轮接应。你帮我运一次,我给你这个数。两根。运到公海,当场给。” 阿福的手攥着那根金条,指尖发白。 两根金条。 他在海上跑了二十年,风里来浪里去,累死累活,连金子的边都没摸过。 这两根金条,够他修船,够他给孩子治病,够他老婆吃几年饱饭。可他的腿还在抖。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运,抓住就完了”,另一个说“运一次,就一次,够你活一辈子了”。 他老婆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两根金条,脸色发白。 “阿福,不能要。会出事的。村口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懂什么?”阿福的声音很硬,但他不敢看老婆的眼睛。 他蹲下来,背对着那两团晃眼的金色。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儿子的病,想起老婆那双裂了口子的手,想起家里那口见底的米缸。他把金条攥在手心里,手背上全是汗,黄金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像烙铁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金条塞进怀里。 “运。” 阿福找了三个同村的渔民。 四个人蹲在船头,围着一盏马灯。阿福把那两根金条往船板上一搁,金灿灿的,晃得几个人眼睛发直。 “一人半根。干完就给。”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烟头在指间烧到了滤嘴,火星子烫了手指,才有人猛地甩了一下手。 “阿福,你疯了?”一个渔民把烟头掐灭,手还在发抖,“那是帮逃犯!抓住了要坐牢的!隔壁村老张头——” “老张头是替人藏东西,没跑船。”阿福打断他,“咱们把货运到公海就走。海上那么大,巡逻舰能看见咱们?” “万一看见了呢?” “看见了就跑。跑不过就认。”阿福的声音低了,“可要是成了呢?半根金条。你打一辈子鱼都攒不下半根金条。” 几个人又沉默了。海风吹过来,马灯的火苗晃了晃,照得几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干。” “干吧。” “他娘的,干!” 第287章 财帛动人心,铤而走险 头一趟,三条船。阿福的船带头,后面跟着两条。每条船底下藏了几口小木箱,上面堆着渔网和鱼篓。 天黑透了才出发。没有月亮,海面上黑得像锅底。阿福站在船头,攥着舵柄,盯着海面上那些巡逻舰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巨大的白色剪刀。 “往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船尾的舵手能听见。 船队贴着黑暗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挪。阿福的手心全是汗,舵柄滑得握不住。他不敢擦。怕一松手,船就偏了方向。 “往右。” 探照灯从船头扫过去,没有停。 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盯着那道光柱越扫越远,越来越暗,终于消失在海面上。 “加速。” 三条渔船冲出了封锁线。 公海到了。货轮在等着,船员把木箱吊上去。阿福手里多了两根金条。他把金条攥在手心里,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兴奋。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船板上,把那两根金条掏出来看了好几遍。月光照在金条上,黄澄澄的,像两团小火苗。他把金条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热得发烫。 老婆的脸从脑海里冒出来,还有儿子的病,那张告示,老张头被抓走时的样子——这些念头闪了一下,就被手里那两团金色压下去了。 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 每一趟都比上一趟多运几口箱子。每多运一趟,阿福的胆子就大一圈。 他开始觉得那些探照灯也就那样,不过是在海面上照来照去,又不会专门盯着他一条小渔船。 他开始觉得巡逻舰也没什么可怕的,离得远着呢,又不会追上来。他甚至开始觉得辽州军的名头再大,海面那么大,怎么就能偏偏抓住他? 第五趟出发前,阿福蹲在船头抽旱烟,嘴角翘着。旁边一个渔民凑过来,小声问他:“阿福,你说咱们这趟还能不能成?” “能。怎么不能?”阿福把烟袋锅子往船帮上磕了磕,眯着眼睛看海面,“前几趟都没事,这趟也不会有事。” “可我听村里人说,辽州军在海上抓了好多人——” “那是别人。”阿福把烟袋别在腰带上,站起来,“咱们运气好。没事的。干完这趟,再干两趟,我就不干了。够了。” 他把“够了”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说服什么。 第五趟。夜里,四条渔船从惠东出发。 阿福站在船头,攥着舵柄,盯着海面。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海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开船。” 船队摸黑出海,一路向南。公海就在前面。货轮在等着。 探照灯突然亮了。不是一盏,是好几盏。白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四条渔船照得无处可藏。 鱼雷艇从侧面包抄过来。速度很快,海面上划出四道白花花的尾迹。 “前方渔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喇叭声在海面上回荡。阿福的脸白得像纸。 “跑!”他猛打舵柄,想调头。 晚了。 机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船头的海面上,激起一排水柱。浪花溅起来打在阿福脸上,冰凉冰凉的。 “停船!再跑就开枪了!” 阿福腿一软,蹲在甲板上。那几根金条从怀里滑出来,滚落在舱底,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盯着那几根金条,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士兵跳上船,掀开渔网,露出下面的木箱。撬开——金条、银元、珠宝,码得整整齐齐。 “全带回去。” 陈怀远在渔村的破屋里等了半天。天亮后,没看到船回来。等到中午,没回来。等到傍晚,还是没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海面上空荡荡的,连海鸥都飞远了。 完了。 他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声音。他回过头——墨绿色的卡车停在村口,士兵跳下车,端着冲锋枪。军官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陈怀远?” 陈怀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被捕了。” 码头上,黄金、银元、珠宝从渔船的夹层里、从鱼篓底下、从渔网的缝隙里,一箱一箱搬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码头上。 阿福蹲在码头角落里,面前摊着那几根还没捂热的金条。金条还在地上,可他已经碰不着了。 他想起自己那条破船——龙骨裂了,再也修不好了。 想起老婆还在等他拿钱回去买米,柴房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想起儿子的病还没好,没钱买药。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军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帮逃犯偷运财物,以通敌罪论处。判5年劳役。” 阿福没有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军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身后,阿福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不是阿福第一次干这种事。也不是惠城独一份。 整个沿海,从鸭绿江口到北部湾,到处都是“阿福”。 那些被堵在家里的商人、地主们,不甘心几十年家当被抄,想尽办法往外运。 有的雇渔船偷运,有的租商船夹带,有的收买船员私藏。有的被抓了,有的还没被抓。 就在阿福被抓、陈怀远被捕的那个夜晚,南海深处,一艘货轮正在黑暗中劈浪前行。 货轮没有挂旗,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连船名都用油漆涂掉了。所有的灯都关了,只有驾驶舱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老板站在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灯光消失。那是龙国的海岸线。他看了几十年,从未觉得它如此遥远。 管家老周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又庆幸又后怕。 “老爷,还是您有办法。果断放掉一半家产,咱们才逃得出来。要是像那些死脑筋一样揪着黄金不放,现在怕是在牢里了。” 刘老板接过茶杯,没有喝。他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第288章 颁布政策,解决农村问题 “一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一半。是八成。” 老周愣了一下。“老爷,您不是说只带了——” “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刘老板苦笑了一下, “那些黄金、银元、珠宝,我留了八成在岸上。不是不想带,是带不走。辽州军的封锁线不是摆着看的。” 老周不说话了。他想起登船那天晚上的情形——刘老板只带了三口小箱子,轻装简行,上了接应的渔船。 其他几个商人,大箱小箱十几个,马车都装不下,结果刚出港口就被巡逻舰拦下了。 “他们太贪了。”刘老板把茶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看着老周, “以为钱就是命。可在这种时候,钱是催命符。你带得越多,死得越快。” 老周连忙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老爷英明。咱们能带出这一小箱金条,已经是烧高香了。到了南洋,置几间铺面,照样吃穿不愁。” 刘老板没有接话。他回过头,继续看着那片海面。龙国的海岸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海鸥也不追了。 他心里清楚,那些留在岸上的家产,八成的家产,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可至少他出来了。腿长在自己身上,命还在自己手里。 那些跟他一起做生意的老朋友,此刻大多蹲在辽州军的牢房里,等着公审、枪毙、或者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劳役。 货轮继续向南。天亮的时候,已经进入公海深处。 海面上没有了巡逻舰,没有了探照灯,没有了那一只只无处不在的眼睛。只有海浪,只有海鸥,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 刘老板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平线。那里是南洋。 是日不落帝国人的殖民地。他要去的地方,说不上是天堂,但至少不用坐牢,不用掉脑袋。 老周又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了,小心翼翼地把茶递到他手边。 “老爷,您说,咱们到了南洋,辽州军会不会追过来?” “不会。”刘老板接过茶杯,这次喝得很慢,“他们的手没那么长。至少现在没那么长。” “那以后呢?” 刘老板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在龙国赚了几十年的钱,现在带着不到两成的家产,逃到了别人的土地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不知道。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货轮在晨光中缓缓前行,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迹,像一条永远追不上的尾巴。 不是所有人都逃不出去。有人逃出去了。但逃出去的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舍得放下。 刘老板舍得。他放掉了八成家产,只带了最值钱、最好带的金条和珠宝。 他连银元都没要——太沉,占地方,目标太大。三只小箱子,一只装金条,一只装珠宝,一只装美钞和护照。轻装简行,船也快,人也不累。 那些不舍得的,那些想把全部家当都搬走的,那些连一箱银元都舍不得丢的——全被堵在路上了。 辽州军的封锁线不是摆设。海军不是吃素的。情报处的人更不是吃干饭的。 陈平从南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大摞调查报告,堆在张学卿的办公桌上,半尺高。 “少帅,南方农村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陈平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一个村一个姓,族长说了算。县长的命令到了村口就不好使。 他们有祠堂、有族田、有私刑,可以打板子、关禁闭。有的地方,族长手里还有人命。” 张学卿翻着那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国中之国。” “是。而且不止一个。南方几万个村子,大半都是这样。” 张学卿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长江往南划,划过江南、划过龙南、划过西南。 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每一个代表一个村子,每一个村子代表一个姓,每一个姓代表一个土皇帝。 “打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全部打掉。” (作为穿越者的他,自然知道南方宗族势力的强大,平行时空这个问题,到了20世纪末都还没有解决。) 告示贴满了南方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口。 “奉辽州政府令:自即日起,废除土地所有制,实行土地国有、农民使用制度。 所有土地归国家所有,农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土地不得买卖、不得抵押、不得继承。 凡年满12周岁之男女,均有分田资格。 各村庄按人头平均分配土地。农民对分得的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土地可以代代相传,但不得私自交易。违者,土地收回,人送劳役。” “农业税收标准:自本年度起,农业税统一按收成的10%征收。各地不得以任何名义加征杂费。违者,以贪污论处。” 消息传到村里,炸了锅。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怕。喜的是没地的佃农、雇农、贫农,他们种了几辈子别人的地,终于要有自己的地了。 忧的是有地的自耕农,他们怕地没了,怕政策变了,怕日子还不如以前。 怕的是地主、族长、宗族头目——他们的地要被分了,他们的权力要被夺了,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徽州南部,李家村。 村子不大,100来户人家,全姓李。李家祠堂在村中央,青砖灰瓦,比村里任何房子都气派。 祠堂里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不断。族长李德茂,70多岁,在村里当了几十年的土皇帝。 他说一不二,没人敢顶嘴。谁家娶媳妇要经过他点头,谁家分家要经过他允许,谁家出了纠纷要他裁决。县太爷来了,也得先去祠堂拜见他。 李德茂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拄着拐杖,面前站着几个村里管事的。他们都姓李,都是他的子侄辈。他的脸是黑的,嘴唇是紫的。 第289章 前移百姓,打乱重组 “分田?分谁的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咱们李家的田,是祖宗留下来的。谁要是敢动,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几个管事的对视一眼,没人敢接话。李德茂转过身走进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3个头。 “祖宗在上,不肖子孙李德茂,誓与祖产共存亡。” 辽州军的政策不是贴告示就不管了。每个县派出工作队,每个工作队配几十个政务人员和2个排的战士,一个一个村子推进。 李家村在名单上。 车开不进村,工作队从县城坐卡车到镇里,再从镇里步行进村。 赵区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20多个政务人员和60多个战士。战士们都带着枪,冲锋枪挂在胸前,步枪扛在肩上。 村口,几个年轻人拦住了路。 “你们干什么的?” 赵区长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辽州政府土地改革工作队,进村开展工作。请让开。”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没让开。村口祠堂方向传来钟声,当当当,当当当——急促而沉闷。 李德茂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拄着拐杖。他的身后站着100多个李家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砍刀,还有人端着猎枪。 “你们要分李家的田,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堵墙。 赵区长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拿着武器的村民。 “李德茂,你私设刑堂,私设公堂,草菅人命。强占村民田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你的罪行,已经核实清楚了。今天进村,第一件事不是分田,是抓你。” 李德茂的脸抽搐了一下。 枪响了。 不是辽州军开的枪,是李家祠堂方向打过来的一发冷枪。子弹打在地上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擦着赵区长的裤腿飞过去。 赵区长没动。排长喊了一声“警戒”,战士们散开,蹲在墙根,趴在车后,枪口对着祠堂方向。冲锋枪的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排长的手劈下去。“打!”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有人倒在地上惨叫,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扔下锄头往后跑。 猎枪响了,打在战士的掩体上,溅起一片尘土。排长对着无线电喊了一嗓子:“祠堂方向,有人开枪。” 迫击炮手支起炮管,一发炮弹落在祠堂门口。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猎枪哑了。 跑得快的跑了,跑得慢的被抓住了。李德茂被2个士兵按在地上,拐杖摔出去老远。 他的手被反绑了,跪在祠堂门口。排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走。” 公审大会在县城召开,几万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台上跪着李德茂和他的几个子侄,罪名宣读了半个时辰——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强占民田、放高利贷、拒捕、煽动暴乱、袭击政府工作人员。 每宣读一条,台下就喊一声“枪毙他”。 老大娘李张氏挤在最前面,指着李德茂骂:“你害死了我儿子!他就是在祠堂里被你打死的!” 1个人站出来了,2个人站出来了,十几个人站出来了。他们跪在台下,哭着自己被李德茂害死的亲人。 宣判的时候到了。“李德茂,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枪响了。李德茂倒在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鞭炮响了,锣鼓敲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亲人哭。 李德茂被枪毙的第二天,工作队再次进村。 这一次,没有人拦。村里的年轻人都被抓走了,剩下的老人、妇女、孩子站在路边,看着工作队走进来。有人怕,有人恨,有人盼。 赵区长站在祠堂门口,对着喇叭喊:“乡亲们!李德茂已经被枪毙了! 他的罪行,已经清算了!你们是被他裹挟的,不是主犯。只要你们配合工作,既往不咎!”他顿了顿,“今天,分田!” 登记造册开始了。每家每户的人口、年龄,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 12岁以上的人全有份,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按人头平均分配,抽签决定。赵区长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上来抽签。 一个老汉上来,抽了一张纸条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看,笑了:“大爷,恭喜。上等田,3亩。” 老汉的手在发抖。他种了一辈子地,全是租别人的地,今儿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可他的儿子被抓走了,判了3年,送去挖矿了。他恨工作队,可他又恨不起来。地是自己的了,不用交租了,税只收10%,日子有盼头了。可儿子回不来了。 赵区长看了他一眼。“大爷,你儿子的事,是他自己选的。他跟着李德茂冲撞政府,拿了武器,这是犯法。” 老汉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攥着那张分田的纸条,指节发白。那纸条上写着3个字:上等田。 五村打乱重组也在进行。李家村的人全部迁走,分散到张家村、刘家村、王家村。 张家村的人迁到李家村、赵家村、孙家村。祠堂拆了,李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被劈成了柴火。族长被枪毙了,祠堂拆了,村里的人散了。 刘老农不愿意走。他在李家村住了几十年,房子是自己盖的,地是自己开的。他不想走。 工作组来了,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走。工作组把告示给他看,把政策念给他听,好话说了几箩筐。他还是不走。 “我不走。死也不走。” 工作组走了。第2天,排长带着2个战士来了,没多说,直接往外架。刘老农挣扎着,骂着,喊着:“你们凭什么!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我的地!” 排长没理他。他被架上了卡车。他老婆抱着包袱跟在后面,哭着喊着,没人听她的。 他的儿子站在路边,攥着拳头,没说话。 卡车开了,刘老农蹲在车斗里,看着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他不骂了。眼泪掉了下来。 第290章 百姓态度的转变 刘老农被分到了刘家村,离李家村50里。 到了地方,他被分到了一套房子。房东是个地主,被抓走了,房子空着。 青砖大瓦房,3间正房,2间厢房,带一个院子。比他原先的土坯房好了不知多少倍。 地也分好了,都是上等水浇地,在河边上,离家不远。比他原先的坡地强了一大截。 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他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不说话。 他老婆在屋里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儿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不出声。 院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农业税:10%”。他不识字,但他儿子念给他听了。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10%?谁知道到时候收几成。以前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说得天花乱坠,到时候加的税比老鼠下的崽还多。 队长在院子里开了个会,把化肥发到每家每户。 “这是化肥。政府发的,不要钱。用法写在袋子上了,回去照着做。记住,只有第1年免费。 今年让你们看看效果。明年要收费了,成本价,不贵。1亩地几毛钱,能多打好几百斤粮食。你们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农民们围着那些化肥袋子议论纷纷。有人不敢拿,有人拿了不会用,有人将信将疑地领了一袋扔在墙角。 刘老农也领了一袋,扛回家,放在墙角。他识字不多,但袋子上的字他认识——“辽州化工,增产增收。”他把袋子往墙角一扔,没当回事。 几个月过去了。秋天到了。 稻子熟了,金灿灿一片。 刘老农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稻田,发呆。今年的稻子,比他往年种的任何一季都好。 稻秆粗壮,稻穗沉甸甸的,弯着腰。他用手掐了一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谷壳,露出里面饱满的米粒。白花花的,亮晶晶的。 他愣在那里。他用了化肥。刚开始不想用,后来闲着没事试了一小块地。 长势好,他又试了一小块。越试越多,最后整块地都用了。他没想到产量会这么高。 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这个人,种法还是老种法。就多了那些白色的粉末,产量翻了一倍。 他蹲在地头,把那几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眼泪掉了下来。 “爹。”儿子从地里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稻穗,“咱家的稻子——产量翻了一番。” 刘老农没说话。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金灿灿的稻田看了很久。 秋天收完,冬天来了。往年这个时候,刘老农最怕的就是收税的。 以前在李家村,地主来收租,官府来收税,七七八八加在一起,1亩地能剩2成就不错了。今年呢? 村干部来了,拿着账本,坐在院子里,一家一家地算。 刘老农家,3亩水浇地,收了900斤稻子。按10%的税,应交90斤。村干部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刘老农,90斤。交粮也行,交钱也行。你自己选。” 刘老农没动。他儿子把90斤稻子搬出来,倒进村干部带来的麻袋里。 村干部在账本上又记了一笔,把一张收据撕下来递给他。“明年化肥要收费了。1亩地5毛。你要不要定?” 刘老农接过收据,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印。1亩地5毛,3亩地1块5。 化肥能使产量翻1倍,1斤稻子市价8分,900斤就是72块。他不用算也知道划算。 他抬起头。“定。3亩地全定。” 消息传遍了南方。那些被强制迁徙的农民,心里的愤怒、怨恨、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们恨辽州军把他们从老家赶出来,恨工作队把他们的村子拆散。 可到了秋天,粮食堆在院子里,交完税还剩下一大堆。一算账,比往年多剩了好几倍。 税真的是只收了10%,化肥真的能让产量翻倍。明年的化肥要收费了——但1亩地5毛钱,谁掏不起? 他们开始夸辽州军好。 “辽州军是真为咱老百姓着想。” “税只收10%,以前哪有这好事?” “化肥真是好东西,1亩地多打好几百斤。” 当初那些不满,那些愤怒,那些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宗族,什么祠堂,什么列祖列宗,在吃饱饭面前屁用没有。 几代人传下来的家族纽带,化肥撒下去一个季度就断了。 陈平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稻穗。他蹲下来,揪起一株稻子,搓了搓谷粒。那些金灿灿的米粒落在手心里,映着天光,黄澄澄的。 他对身边的文书说:“给少帅发电报。土改完成,宗族打散,粮食增产。南方农村,彻底稳了。” 文书走了。陈平把那捧米装进信封,让人带回蓟城。信封上只写了一行字。 “今年丰收。” 5月中旬,蓟城指挥部。 窗外的槐花开了,一串串白花在风中摇曳,香气从窗口飘进来。张学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刚送来的南方局势汇总报告。 门被推开了。陈平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腋下还夹着另一本,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少帅,南方的统计出来了。”陈平的声音有些喘,额头上全是汗。 张学卿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坐。慢慢说。” 陈平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少帅,南方清洗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各地数据汇总上来了。我一项一项给您汇报。” 张学卿靠在椅背上,等着。 陈平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黄金。南方各地查抄黄金,共计约3200吨。折合龙元约25.6亿元。” 他念完这一条,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张学卿的眉毛——少帅没有动,但他知道少帅在听。 “这些黄金,有的是在粤城、南荆州查抄的,有的是在小岛追回来的,有的是在海上截获的。还有人跑得更远——” 陈平翻了一页,声音平静,“跑到南洋的,我们也派人追回来了。” 张学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是今天第一个变化。陈平继续说。 第291章 南方的巨大收获 “第二,白银。查抄白银共计约15万吨,折合龙元约21亿元。” “第三,外币——美元、英镑、法郎、日元等,折合龙元约3.6亿元。” “第四,古董文物——字画、瓷器、玉器、青铜器、古籍善本,数量太大,还在统计。初步估值,折合龙元约15亿元。这批文物将全部送交国家博物馆收藏,作为历史见证。” “第五,工厂、矿山——查抄的大型纺织厂87家,面粉厂45家,火柴厂23家,造纸厂18家,化工厂12家,钢铁厂3家。煤矿115座,铁矿42座,其他各类工厂200余家。全部收归国有。” “以上合计,折合龙元约65亿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平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张学卿自己写的。 张学卿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张纸条。 陈平合上文件夹。 “少帅,还有人口统计。” “南方各省总人口约1.86亿人。其中男性约9400万人,女性约9200万人。 加上北方的1.8亿人,高句丽半岛的1800万人,外东北的200万人,全国总人口约3.86亿人。接近4个亿。” “在校学生——小学在校生约850万人,中学在校生约55万人,大学在校生约2.2万人。全国工厂合计约650家,工人总数约120万人。” 陈平把所有文件夹合上,抬起头。 “少帅,这就是咱们的家底。” 张学卿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蓟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他不是想笑,是想哭。 北方查抄了多少钱?黄金2500吨,白银3亿两,外币1.2亿,古董文物8亿,工厂矿山3亿——合计约42亿。 南方呢?黄金3200吨,加上税收、关税、盐税,加上从日不落帝国人、鹰酱国人、高卢国人手里没收的资产,加上从小岛、从海上、从南洋追回来的那些——总数早就破了100亿。 100亿龙元。在这个时代,是天文数字。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 “南方比北方有钱。” “是。少帅,南方富庶,这是几千年的积累。 从三国、东晋、南朝,到南宋、明朝,南方的财富一代一代地攒下来。 那些洋人买办、官僚资本、大地主——几十年的搜刮,全攒在那里了。现在,全归咱们了。” 张学卿走回桌前,坐下。 “钱有了。人也有了。现在,该干活了。” “陈平,把江北的办法搬到江南去。修路、建厂、办学。先把全国的路修通,再把全国的厂建起来,再把全国的学校开起来。” 陈平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少帅,咱们有钱了。什么样的铁路都修得起,什么样的工厂都建得起,什么样的学校都开得起。” 张学卿笑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算计什么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喜。 “对,我们有钱了。”他顿了顿,“路可以修了,厂可以建了,学校可以开了。” 窗外,阳光正好。工业区的烟囱还在冒白烟,操场上孩子们还在跑,研究院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陈平,发报,全国所有州府、所有县、所有乡镇——路要通,厂要建,学校要开。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 “好日子,来了。” 雾都,唐宁街10号。1935年5月。 电报是下午3时送到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脸色发白。 他不敢敲门,里面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了——茶杯摔碎的声音,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还有首相鲍德温的咆哮。 电报的内容他看过了:小岛丢了。远东舰队全军覆没。 龙国境内所有日不落帝国的租界、领事馆、商行、码头,一夜之间全被辽州军查封了。 几千个侨民,从领事到商人到传教士,全被抓了,关在战俘营里。 秘书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首相,远东急电。” 鲍德温一把夺过电报,扫了一眼,猛地把它攥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混蛋!这群黄皮猴子!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鲍德温站在办公桌后面,脸涨得通红,桌上一片狼藉——茶杯碎了,墨水瓶翻了,文件散了一地,那只他用了二十年的钢笔摔成了两截。 半小时后,内阁会议室。海军大臣、陆军大臣、空军大臣、殖民大臣、外务大臣、财政大臣——全部到齐。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电报的抄件。烟雾从几个人的烟斗和雪茄里袅袅升起。 海军大臣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是宣战!是对日不落帝国的宣战!我们的舰队呢?我们的战列舰呢?必须报复!” 陆军大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报复?拿什么报复? 我们的舰队在小岛被击沉了,租界被占了,侨民被抓了。你在远东还有多少兵力?你从本土调兵,几个月才能到?到了能打赢吗?” 殖民大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这不是小岛的问题,也不是租界的问题。 这是整个帝国的面子问题。如果我们这次妥协,其他殖民地会怎么看? 天竺、黑人洲——他们会觉得日不落帝国已经不行了,连个东方军阀都收拾不了。到时候,他们会不会也闹起来?” 财政大臣一直没有说话。他把电报看了又看,抬起头:“打,要花钱。不打,也要花钱。 问题是,打要花多少钱?联合舰队开赴远东,几千海里,燃油、弹药、补给、维修——哪一样不要钱? 国内的经济危机还没过去,失业率还在高位,老百姓还在排队领救济粮。这个节骨眼上开战,议会能通过吗?” 外务大臣把雪茄掐灭,又点上一支。“诸位,我有一个方案。 先发最后通牒。措辞要强硬——要求辽州军立即撤出小岛、归还租界、释放侨民、赔偿损失。还有——要求他们归还南方政府欠我们的贷款。” 第292章 自大、狂妄的洋人 “在法律上,龙国还是那个龙国。张学卿既然接管了龙国,就应该承担龙国的债务。 他不认,也得认。这是我们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国内民众会支持,议会会支持。 如果他不答应——那他就是理亏。到那时候我们再出兵,就不是入侵,是维权。” 海军大臣哼了一声:“维权?你的嘴皮子比我的炮弹还厉害。”他没有再反对。 鲍德温放下烟斗。“先发最后通牒。告诉张学卿——撤出小岛、归还租界、释放侨民、赔偿损失、归还贷款。一条都不能少。” 最后通牒传到铁塔城和华盛顿。 高卢国总理把电报看了两遍,沉默了很久,把电报放在桌上。 他在龙国的利益也不小——申沪的洋人租借、粤城的领馆、昆明到越南的铁路、还有那几个在战俘营里的高卢国传教士和商人。 他对秘书说:“通知海军部,远东舰队进入戒备。告诉外交部,发一份照会——措辞跟日不落帝国人保持一致。退路,要留好。” 鹰酱国国务卿把电报递给了总统。老罗坐在轮椅上,看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 “日不落帝国人要我们一起去。”国务卿说,“我们的商人在申沪、天沽口、粤城损失也不小。 国会那边那些议员,背后的金主就有在龙国做生意的。如果不做点什么,不好交代。” 老罗沉默了一会儿。“先发一份照会。措辞不要太强硬,跟日不落帝国人保持一致就行。 告诉日不落帝国人,我们支持他们的外交努力。军事行动——”他顿了顿,“以后再说。” 三份最后通牒同时发往蓟城。 日不落帝国外交官哈里森从满剌加坐船北上。 船在海上走了十几天,在天沽口上岸。 鹰酱国外交官戴维斯从吕宋出发,高卢国外交官杜波瓦从安南出发,三个人在天沽口会合后,一起坐火车去蓟城。 火车上,哈里森看着窗外那些插着辽州军旗帜的村庄和城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整个龙国,再没有一块日不落帝国人的租界,再没有一座日不落帝国人的领事馆,再没有一面日不落帝国国旗在飘。 戴维斯在看文件,不说话。杜波瓦端着红酒杯,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田野发呆。 火车在蓟城站停下。 站台上站着全副武装的辽州军士兵,墨绿色的军装,冲锋枪挂在胸前。没有红地毯,没有仪仗队,没有任何欢迎仪式。 三个人下了车,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5月下旬,蓟城指挥部。哈里森、戴维斯、杜波瓦被带进一间会客厅。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龙国地图。三个人坐下来,一字排开。 门开了。张学卿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军衔标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主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哈里森站起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张先生,我奉日不落帝国政府之命,向贵方递交最后通牒。”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文件,一字一句念下去: “一、贵方须立即撤出小岛,恢复日不落帝国对小岛的管治。 二、贵方须立即归还龙国的租界,恢复日不落帝国在租界的合法权益。 三、贵方须立即释放所有被扣押的日不落帝国侨民,并保证其人身及财产安全。 四、贵方须赔偿日不落帝国在此次事件中的全部损失。 五、贵方须立即归还南方政府所欠日不落帝国之全部贷款,本金加利息。” 哈里森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了。戴维斯站起来,也取出一份文件: “鹰酱国政府要求贵方立即释放侨民、归还资产。同时,鹰酱国政府支持日不落帝国政府的第五条要求——南方政府所欠贷款,贵方应予归还。” 杜波瓦也站起来。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意思很清楚:“高高卢国政府的立场,与鹰酱国政府一致。” 三个人说完,看着张学卿。张学卿没有看那些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说完了?” 哈里森愣了一下。 张学卿把茶杯放下。 “小岛是龙国的领土,现在龙国拿回来自己的土地,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租界本来是龙国的土地,你们在上面盖的那些房子,是你们的,可以带走。地,是龙国的,留下。 侨民不是我们抓的,是你们自找的。你们在龙国土地上搞了那么多间谍、特务、情报网,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些人,审完了该放的放,该判的判,该枪毙的枪毙。” 哈里森的脸涨红了。“张先生,你——” 张学卿打断他:“校长欠你们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借的,你们找他要去。” 哈里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你们龙国是同一个国家!他的债务就是你的债务!这是国际法!” “国际法?”张学卿笑了,“你们跟龙国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哪一条符合国际法? 你们抢小岛、占租界、设银行、修铁路——哪一件事问过龙国人同不同意?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哈里森指着张学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戴维斯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坐下,坐下。”哈里森咬着牙扶起椅子坐下了。戴维斯咳嗽一声: “张先生,鹰酱国政府并无意与贵方为敌,只希望贵方尊重国际规则,妥善解决争端。” 张学卿看了他一眼。“如果讲道理要用,要枪炮干嘛,前朝的时候你们跟我们讲道理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张学卿扫了他们一眼。“回去告诉你们政府——校长欠的钱,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打,我奉陪。” 电报发回雾都,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唐宁街10号。鲍德温看完电报,把它拍在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以为什么?以为我们不敢打?以为日不落帝国是好欺负的!” 第293章 组建联合舰队 内阁再次开会。这一次,没有人反对出兵。 海军大臣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联合舰队,必须组建。 从地中海抽调2艘战列舰,从本土抽调巡洋舰、驱逐舰,在锡兰集结。 高卢国人、鹰酱国人也要出。他们也有侨民被抓、财产被没收,他们凭什么不出?” 外务大臣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去打一场征服战争。我们是去解救侨民,维护国际法,追讨合法债务。这个理 刘宠:“好好好。好好,典君,你又立功了。”然后低头看一眼满是不服的华雄,摇摇头,同时心中想着,要不要顶着跟孙坚翻脸的风险招降一下这货,这货武力还是不错的。 随着清脆的声响响起,那棵相当粗壮的大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嘎吱倒地,溅起满地尘埃,在看范支,一脸轻松之色面不红气不喘。 一连三个问题让李显明无从回答,苦着老脸看着那笼罩在大坑范围边,凝聚不散的血色雾气发愣。 寒雾凝结不散,氤氲浓郁,蓄积在皇都的每一条街道。雾气打湿了行人的衣衫,冷却了人心的热情。 “砰砰。”特警果断开枪,击中枪手前胸,瞬间倒在血泊中,抽搐几下,两眼一翻去了极乐世界。 长度大约在七米,可是竟然有五米都是手,而两米的长度是手臂。 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忘形,吴运父子两就是如此,吴涤大摇大摆的来到何跃的公司,吴涤以为保安会恭敬的请自己进去,没有想到保安根本不鸟他,看见吴涤进公司,把头转向一边。 白色光影的背面滚滚而出的幽冥之气、瘴气、血气,而正面却是如同映照出另外一个世界,玉阳林更是看到了一轮血月当空。 吴涤自以为是的走进办公室,以为别人会羡慕他,没有想到众人居然不理他,而且一个个的转过脸。 不过,此时,她却是要顾及到鲁冉冉的面子。夏天的内‘裤’倒是非常干净,也很干燥,穿着也是很舒服,所以,王琳只好准备忍着点,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换一条自己的内‘裤’。 没错,这次的捕食者计划在魔兽一族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因此每一个能够成为捕食者的魔兽都是经过了层层筛选,一重重的拼杀最后优中选优的精英。 突然又听见敲门声,而且声音温柔了许多,又听见是警察同志,连忙起身将屋门打开。 但此时遇到了比他更天才更努力的萧岚,玉满楼的花架子修为又怎么比得上。 “你说表姐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这是……”谢如意激动地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村规前,村长老一脸不可置信,神情凝重的盯着石碑,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然,商会的底蕴与实力在万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几人宁可相信只是云会长随口一说。 本来五年的时间,乔馨儿早就被江城人给遗忘了的,但自从前几天傅寒峥的那次全城撒传单,闹得全江城人都知道了乔馨儿还活着,并且还再次招惹了傅寒峥。 智慧型巨型变异体的影响,这才刚刚凸显,也亏得这头这尊恶魔变异体是偏土属性,这才没有令联邦这边造成太大的损失。 只见面板上有一个金色的骰子,骰子下面是各种还未激活的气运。 他来到四号楼中单元,叫开了门。刘全今天上中班,现在正好在家。 不过,最让我看中的是坐骑的属性,骑乘了坐骑,属性是天壤之别,气血上限,移动速度,简直可以变身凹凸曼了。 第294章 自信满满的海军司令 陈世英站起来:“少帅,海军已经准备好了。潜艇第1支队、第2支队已经在小岛周边海域展开。鱼雷艇第3支队在港内待命。” 张学卿点了点头,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联合舰队有34艘舰艇,2艘战列舰。我们有——24艘潜艇,80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120架Bf-109战斗机,40架JU-88快速轰炸机,以及鱼雷艇和岸防炮。”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此时此刻的庆尘没有丝毫颤抖,也没有普通人奋起反抗时的血勇之色,身上所凝聚的只有二字,冷静。 席聿衍抿紧了嘴唇,忽然发现自己对时宜有些太好了,让她得寸进尺,不禁挑战自己的底线。 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心中已经想到楚焕天赞许的话和充满欣慰的表情。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藤蔓,并且望着唐三的拳头,姚轩的眼里露出一抹寒意。 赵凡根据地址慢悠悠地向里面走,保安见了多看几眼,也没多做阻拦。 但只有两只手的它,双手被土修罗死死禁锢住,腿上也不知被土修罗做了何种手段,脚底下的土壤又软又粘,根本使不上劲,没有着力点。 待黑焱王终于适应了楚阳体外散发的光亮后,一抬眼,三个宝体早就销声匿迹了。 宋星为了安全,找了一些枝繁叶茂的树枝挡住唯一的出入口,确认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后,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过是一介泼皮而已,能有什么好怕的。”楚阳觉得这些泼皮的实力不过如此。 那些戏命师将上帝视角锁定着每一位侯爵,一旦动手,就会被立刻感知到。 鄢澜看着没多久就偃旗息鼓的大戏,觉得有些可惜,放下捻着头发的手指,轻轻吹了一口发丝。 不得不说,陈明的嘴上功夫可是一流的棒呀,陈明说了半天,那个绿头发的学生一句也没插上,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是那句开场白。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地痛呢?真的有点难以割舍这份感情。 她只知道屋外是湖,但没有想到,屋前一米以外就是湖,这一下直接扑进了湖里。张谨言回身抓她,只扯住了半个袖子,丝溜一声,袖子被扯破,她跌了下去。 “可恶呀,太可恶了!”估计这应该是刘若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发狂的状态。 “他们可能要离婚了。”周铭键背着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的说道。 在床沿坐下,仔细的看着她,白皙的肌肤,殷红的纯白现下有些苍白,略显忧愁的眉宇依旧紧蹙,看的夏侯杰心有不忍,伸手轻轻的柔上她的眉头,渐渐的,当那么忧郁淡去,夏侯杰神色稍微好些。 费逸寒建议他们去普罗旺斯,鄢澜问他原因,费逸寒回答说是那里环境好,适合放松身心。可鄢澜总觉得怪怪的,费逸寒可不像是那种会想去普罗旺斯放松身心的人。 王公子被人扔出门已经相当的丢脸了,现在又被亲卫这一番劝诫,心里一股气就涌了上来,刚才是因为迫于亲卫人多势众,不好有什么想法,现在已被人扫地出门,那心思有活络起来了。 对面前排身上和盾牌刷出大片火星,有人仰头闷哼,显然眼睛被打中了,脚下却丝毫没停,完全是不计生死的姿态。从他们魔钢护甲上溢出的金黄光晕来看,个个都是英雄级别,排头几个甚至可能跟凯恩一样都是英雄巅峰。 第295章 240架战机出动 经过一饭局,很多人都喝嗨了,更放得开了,一个男生现在椅子上高呼。 这时赤古咬扯着那中年藏族汉子的裤腿向段泽涛走来,走到一半,又跑过来咬住段泽涛的裤脚向那中年藏族汉子的方向拉扯,竟象是要介绍两人认识一般。 辣可不是味觉,而是痛觉,所以舌头之外的地方不能感受到酸甜苦的地方也能感觉到辣。 随后数百年,罗布仙山渐渐多出五六十位灵仙,然后就很少有人过来了。 没有响动,不过,那个硬度相当高的不锈钢杯在叶不非手中像变魔术,不久搓面团一般成了一个废铁饼。 耶律斜轸乃是辽国大将,武艺高强。在后世家喻户晓的杨业杨老令公就是被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二人联手击败,兵败被俘。 虽然没能收降长孙无忌,但是裴行俨和郭知运也是能力出众的大将之才,能够收服这两人,杨杲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酒桌上段泽涛几次想套方离的话,方离却总是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了,“喝酒,喝酒,今天什么别的话都不谈,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别看古重之前已经被清理过一批领导,可是随着孙乐,纪敏才外逃,很多线都已经断了。考虑到两人在古重已经呆了三,四十年,进入高层都有十几年的时间。 左右好几个鼻青脸肿的士兵从门外围拢过来,死死的抱住樊哙的大腿。 梁艳故意逗我胃口一般,事讲了不少,关键信息啥都没有,连名字都没说,梁艳看我焦急的样子十分受用,待我好言求她几句后,才心满意足的受用继续开讲。 秦子川看着阿史那冰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一个冲锋上去,伸手抓起傲立在天地之间的方天画戟,大声嘶吼道。 杨天辰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一道木色神魂勾连在神识之中。千问已是进入杨天辰的识海,与连理枝叶那时一样,要以残存灵气助杨天辰精进修为。 墨清花便把昨天练舞整个这件事跟大家说了,说完这件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姜梦婷的背影。 彻底解开易容药物遮掩的两人,那绝对是美人,将王立诚和王立信两人都看傻了。 我点清了钱,把玉雕重新装回锦盒里包装好了给他们,又把他们送出了店门,走出去好远了还能听见中年人喜悦的笑声,我也笑了几下,心里暗骂一声沙比,回到了店里。 邵一凡不是忘恩的人,最初在没有着落的时候,是何晴帮了自己一把。 这一班匪党回转水面,马龙骧带宋二回转沙河舵,胡灿等也连夜赶回十二连环坞。 没有城墙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绝对独立的,不需要什么城墙来防范什么。 众人一愣,嘿,还真把人逼到绝路上了,这事,他们干的确实够不地道的。 “英雄金种!”风万里话音刚落,便想到了之前张子玲说的有个大人物,花费一个英雄金种要在新生挑战赛击败自己。 贝拉米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不过转念一想又发现就算让他早点想到这办法也没用,他可没那种实力从这里逃出去,到时候只会被人压在地上毒打。 克莱儿冷哼一声,这才放过尼古拉斯,退到旁边,她也不想阻拦别人的决斗。 他们是特种兵不假,但是现在是和平时期,无仗可打,他们也都没有上过战场,平时也就是参加过几次捉匪抓凶行动,有的都没见过死人,突遇这种情况,心理上自然是承受不了。 特别是当代昆莫翁归靡主政以来,大量任用解忧公主陪嫁来的臣子,组织自己的部族在赤谷城附近开凿渠道,播种庄稼。 凤七七看着君莫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散心头当中。 一上午赵龙都趴在课桌上面睡觉,睡到了中午,他的手机响了,赵龙想骂人,看看到底是谁打扰他睡觉,结果一看是自己老妈的电话,他赶紧接了下来,里面传来了他妈焦急地声音。 一旁的岳灵珊开始也是脸红,然后脸色开始变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沐剑屏一看不对,赶紧喊她。 风万里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啥本事的教务处主任居然会有两个黄金级传承者。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离开太久了,还是因为魔族最近的管理太过于松散了。 感情自己突然运气变好,竟然不是这个怪物做的,难道自己真的是实力牛掰? “自恋是病,得治,苏林寒身材比你好太多了,腿也比你长,真不知道你这谜一样的自信从哪里来的!”我继续嘲讽。 人心,永远不介意把其他人的动机揣测得更加恶意,就这样只不到一夜,岳南风由全滨海人人夸赞的慈善家,瞬间成为了最大的阴谋家。 “玫浅渲和你又不一样,她有这个实力,更何况她孤身一人,自己可以为自己做主,你呢?”安晰勤对于涩妍的事向来上心,他不会舍得自己的妹妹去吃这份苦。 第296章 战斗机蹂躏高射炮 随着这上千人的求亲队伍往方府门前这么一站,这气势,顿时就将曾公子一方给完全比下去了。 不,也不能说没有,只有无限的风景。从这里一眼望出去,整个南云城尽收眼底。可以说,七层宝塔,只有这一层竟然是镂空的。 银灰色的飞船缓缓降落,右侧伸出一门副炮,高度集束的导力流在瓦利玛与装甲车之间刻下一道鸿沟,看得赫尔穆特脸上一阵发白。 众人顿时尽皆安静了下来,一时心潮难伏。就此放弃,与初衷实在是大相径庭,给人一种入宝山却空手而归的挫败感,可继续找下去,这希望比之先前又显得十分的渺茫,甚至都无法再提起如先前那般的热情。 叫起来还是拗口,不得已。杨晨还是给了一个简称,就叫金身诀,免得日后说起来还要费事。 自然了,被狄武英在最后关头抛弃的那百十名修士,在最后爆发了一连三击后,不待方向前动手收拾,此时一个个已然如同醉汉般地倒伏于地,有的甚至直接已断气归西。 这款超级无畏战列舰被命名为英王乔治五世级,不差钱的英国人给国内的造船厂同时下了8艘英王乔治五世级超级无畏战列舰的订单,绝对有针对德国人准备建造8艘超级无畏战列舰的意思在里面。 全力发动禁制,杨曦这个时候也不做保留。不是有两个龙族高手吗?就算是死了一个,也还有另一个。不听话的干掉,留下那个听话的再说。 死后,留下了一首诗,现如今前几句全都应验了,现在最后一句也应验了。”南颜明收起了轻佻,凝重道。 众人听胡庆来如此一语点破,顿时也均回过了味来,不免人人均感惋惜,面上都有失望之色。 在保护慕贞这般强大的意念下,就算是身负重伤的墨效才,也叫陈笙招架不住。 选择不了自己想要的爱情,却要面对一个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人过一辈子。 但是,就算是他正做了鬼,在前庄村,赵有根的口碑绝对不算差。 不过,他倒是没怀疑,沈十绝跟日月神宗以及圣天教会有什么关系。 冯赫之前本来想省下一个技能,想要利用Q技能窜出纳尔的攻击范围。 如果说皇甫明珠有什么优点,那应该就是她特别的好哄吧,只要说两句好听的,便会让她刚才的气闷烟消云散。 他真的好怕有一天她突然要离开他,他知道自己根本接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偌大的空间里此时就剩下他们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彼此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 在中单的对线上,沙皇依靠手长的优势对丽桑卓的补刀稍稍有点压制,不过这点压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通过上帝视角,这个位置是没有眼位的,中路的丽桑卓正在迅速清理兵线。 很多人都不知道,周焱能不能活下来,反正他们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够感受到雷劫的恐怖威压,恐怖的能量把几公里之内的东西全部毁去了。 吃到了后边儿,陈效甚至还让侍应生也给顾世安他们那一桌上了两份甜点。 她钻进厨房没一会儿,陆续把棒子粥、馒头、猪头肉和炸黄花鱼端了出来。 夏南星的身子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了头顶,看着江雨薇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瞬间找到了思路。元沁把试验提取的物质一一放进了几个试管,而后选择了用最简单的方法进行测试。 “而你,却让当年皇上的随行太监活下来,这就是那位太监临死时用自己的血写就。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车上,元沁已经睡得各种歪倒,但脸上的悲色、时不时的抽噎依然清晰。 千凡尘看着御九重一退再退的身形冷哼一声轻抚额头,那比千凡尘召唤出来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金龙阵傲然的悬浮在空中,千凡尘的左手不过是轻轻往前一推便是毁天灭地的金色光束席卷了那触眼所及的广袤天地。 于是她就急忙开着车子,赶了过来,想要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并不知道她的心思,简封侯自然也从未想过,一束花,对她,对两人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话头又一转,周皇看向坐在堂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上官霜舞。 大太太躺在床上,紧紧的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呻吟,看得出来,她很难受,而另一旁的下人正在给她揉着太阳穴。 “我明白,这就去大排档。”她盯着大厦电子屏播送的珠宝广告,眼神恍惚霎那又凝聚。 她少时喜爱美色,见到江宴行第一眼就被迷惑,起了收藏的心思。 好在此处乃是一片苍凉,没有生命活动的雷暴空间,唯一的人类,就只有身藏蟒腹之中,控制雷蟒杀伐的王琢。 江澄彻底沉了脸,‘啪’的甩上了门,挡住了对方热切又不舍的视线。 他的身后有几名印度裔会计正在清点现金,然后上封放进保险箱。 “三师兄是遇到什么困难吗?难道又要出征,我也要混个将军当当。 当那个似熟悉又更陌生的名字袭上耳膜,宋栖棠纤盈的睫毛闪了闪。 她完全不可置信,没有想到刚才还好生生的柳晴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一副暴走的模样? 所以,整个星球上出了不太密集的城市之外全是一望无际的灰土。包贝找到了基洛给自己的坐标,降落在了一处无人的灰色大地上。 赵丽萍接过包狠狠背上,又将尼康f4s挎好,才准备走,忽然就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陈馨的身份被公开,秦唐国际也承认了这次的幕后推手就是秦唐。 好吧,眼镜妹肯定不会在这种重要的地方出现漏洞,那肯定就是有所准备了。 第297章 500公斤穿甲弹的威力 “还击!还击!”他嘶吼着。 但高射炮一门接一门地哑了。6门,被打掉4门。剩下的2门还在射击,但炮手们已经吓得手软了,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皇家橡树”号上,第1轮俯冲结束后,6架Bf-109迅速爬升到3000米。它们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掉头,再次俯冲。 这一次,目标是剩下的2门高射炮。 炮手们看到那些银灰色的飞机再次俯冲下来,腿都软了。有人扔 于是她又虚心地请教了菡萏关于梳发的方法,一晃时间又耽误了好一会。 更让人可气的是,他的岳父岳母此时正好进来看到了这一幕,而且身边还跟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过项明想想,每年的五一黄金周,七一黄金周,春节黄金周,这点时间,来南平这里旅游够时间吗?这里好玩好看的项目太多了。反而是那些老外时间充裕,能好好的欣赏玄天风景区所有的景点和项目。 只是,让魏云居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当了半辈子皇帝的人,竟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刚才秦明还和他打生打死,突然间,秦明摇身一变,变成了神龙教当中最神秘的的神龙护法,地位还在她之上,这如何能让她接受得了? 他今年七十多岁,看到过无数医疗界的年轻俊杰,狂傲之辈一向不被他所喜。 “你们为什么要烧死他?”就见他张开双手挡在慕云澄面前,神情近乎是万分疑惑与极度不解。 花舞随着孟夏回了后殿后,在她努力争取后,这人答应陪她说说花火和王正则的事。 这下只待钦天监择算好吉日,皇上登云台点将,祭天,出兵镇压不断侵犯北边百姓的苏挝了。 高考考不好了怎么办。再退一步,以项明的学习成绩,乡下和县城的普通高中抢的要呢,万一项明转校了那就是学校失误损失。 镇南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在回想着和杨洁、姜颜认识后的点点滴滴。但除了今晚杨洁表现出来的反常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他坐了起来,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哼,大‘色’狼真贪心~”不过苏曼却没有任何的不满,相反她的脸上还洋溢出了一丝放心的微笑。 “切。”楚天毫不客气地鄙视了段峰一眼,这不是和白说没两样么? “先生,我已经给您订好了房间,等您看完房间后,稍后我们去吃饭。”郑龙,西南地区的地下世界的实际统治者,整个西南的风云人物,而此时,这位西南的大佬,却对另外一个老者恭敬的说道。 乐风诧异地看了暗枭身后的nv子一眼,修道者与修武者给人的感觉不同,他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又见乐飘飘紧绷着身子。问得认真,那紧张又脆弱的模样,突然就让他软了心,连声音也放轻了,“来吧。”他没回答,只伸出手。 “这家伙的防护魔法还真是牢固,这么多人攻击,就出了这一点伤害!”吴侨出声说道,魔云此刻飞在空中,大量的魔法和箭矢攻击过去,却没有将魔云的防护魔法打破。 既然照片是假的,那么蒋嫣然这边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镇南方和石磊又亲自把蒋嫣然送回了学校,而且还很是客气,他们说只是请了蒋嫣然去了解些情况,还说感谢蒋老师对警方的支持和配合云云。 第298章 狼狈的萨默维尔 萨默维尔趴在地上,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淌。他伸手摸了摸,是血,但不是他的。是旁边那个被弹片击中喉咙的参谋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指挥室。一片狼藉。天花板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上面灰蒙蒙的天空。 墙壁上到处是弹孔和血迹。地上躺着3具尸体,还有几个人在呻吟。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舷窗前。 窗外,第3架斯图卡正在俯冲。 这架斯图卡的目标是甲板中部。 500公斤穿甲弹穿透了甲板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 爆炸的威力沿着舱室传递,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水兵宿舍被炸成废墟,床铺被掀翻,铁柜被炸变形,衣服、照片、信件在空中飞舞,被火焰吞噬。 一个正在睡觉的水兵被炸醒,发现自己躺在废墟里,腿被压在一根钢梁下面。 他挣扎着往外爬,但钢梁太重了,他动不了。 他看到自己的战友在不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脊椎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他闭上眼睛,开始哭。 甲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直径超过5米。钢梁扭曲变形,碎片散落一地。黑烟从洞口涌出来,裹挟着火焰,舔舐着上层建筑。 第4架斯图卡俯冲下来,目标是二号炮塔。 穿甲弹命中了炮塔座圈。座圈被卡死,炮塔无法转动。 炮塔内部的弹药被引爆,火焰从炮管和舱口喷出来,炮塔顶盖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机构。 二号炮塔,废了。 第5架斯图卡俯冲下来,目标是舰尾。 穿甲弹击穿了尾部甲板,在舵机舱内爆炸。 舵机被炸成碎片,液压管路破裂,液压油喷涌而出,被点燃,火焰在舵机舱里肆虐。舵机卡死,“皇家橡树”号失去了转向能力。 第6架斯图卡俯冲下来,目标是烟囱根部。 穿甲弹击穿了烟囱的装甲外壳,穿透了内部的烟道,击中了锅炉舱的顶部。 爆炸震裂了锅炉的外壳,高压蒸汽从裂缝中喷出,在舱室内肆虐。几个正在工作的锅炉兵被蒸汽烫伤,浑身是泡,惨叫不止。 锅炉熄火了。蒸汽压力下降,轮机停止了转动。“皇家橡树”号失去了动力。 第7架、第8架、第9架、第10架斯图卡依次俯冲投弹。 有的命中甲板,炸开新的大洞。有的命中侧舷,撕开装甲带,海水开始涌入。 有的落入水中,在舰体旁边爆炸,激起巨大的水柱,水柱砸在甲板上,把水兵们淋成落汤鸡。 “皇家橡树”号在燃烧。 舰体开始倾斜,先是5度,然后10度,然后15度。甲板上的东西开始往下滑。 一门被炸毁的高射炮从甲板上滑下去,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箱弹药从破损的舱室里滚出来,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滚,撞在栏杆上,弹起来,掉进海里。 水兵们在倾斜的甲板上奔跑,有人往上坡跑,有人往下坡跑,有人滑倒了,顺着甲板滑下去,撞在栏杆上,翻过去,掉进海里。 萨默维尔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皇家橡树”号,他的旗舰,他花了30年才爬上去的指挥位置——正在下沉。 “将军阁下!”副官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踉跄着走过来,“‘拉米伊’号——也中弹了!” 萨默维尔扑到舷窗前,朝“拉米伊”号的方向看去。 那艘跟他一模一样的战列舰,正在燃烧。 一枚穿甲弹击中了“拉米伊”号的弹药库,引发了殉爆。 巨大的火球升上百米高空,舰体被炸成两截,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山。水兵们从甲板上跳进海里,像下饺子一样。 舰体缓缓下沉,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水兵和碎片都吸了进去。 “拉米伊”号,沉了。 萨默维尔闭上眼睛。 “将军阁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怎么办?” 萨默维尔睁开眼,看着副官。他的眼神空洞,脸色灰白,嘴角有一道血痕。 “撤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所有舰艇——全速撤退。” “往哪撤?” “往南!”萨默维尔指着南方,“往吕宋方向!那里有鹰酱国人的基地!快!”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出去的时候,“皇家橡树”号的舵机已经毁了。它动不了,只能在原地打转。 萨默维尔看了一眼这艘正在下沉的巨舰,咬了咬牙。 “弃舰。”他对副官说,“所有人,弃舰。” 救生艇放下来了。但艇太少,人太多。 水兵们挤在船舷边,争着往救生艇上跳。有人被挤下去,掉进海里。有人拉着绳子不肯放手,被后面的人踩了手,惨叫着松开了。 军官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人听。舰队司令还在,但司令也要跑了。 萨默维尔在副官和几个参谋的簇拥下,从倾斜的舰桥上滑下来,顺着甲板往下走。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下面那艘救生艇。艇已经快满了,但还在往上挤人。 “让开!”副官嘶吼着,“将军要上艇!” 人群让开了一条缝。萨默维尔踩着船舷的栏杆,跳到救生艇上。 艇晃了一下,差点翻过去。他摔在艇底,膝盖撞在木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副官跟着跳下来。几个参谋也跳下来。 “划!”萨默维尔嘶吼着,“快划!” 水兵们拼命划桨,救生艇离开“皇家橡树”号,朝最近的一艘驱逐舰划去。 萨默维尔坐在艇里,回头看着他的旗舰。 “皇家橡树”号正在倾斜。舰首已经没入水中,舰尾高高翘起,螺旋桨还在空转。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进海里,炮塔、救生艇、弹药箱、尸体——一样一样,滑进海里,溅起水花。 舰底朝天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敲。敲了很久,然后海水灌进去,再也没有声音。 舰体缓缓下沉,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水兵和碎片都吸了进去。 萨默维尔看着那片漩涡,眼睛里没有光。 救生艇靠上了一艘驱逐舰。萨默维尔抓着绳梯往上爬,爬到一半,手滑了,差点掉下去。副官从上面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上去。 他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回头看着身后那片燃烧的海面。 “皇家橡树”号已经不见了。“拉米伊”号也不见了。巡洋舰少了2艘,驱逐舰少了4艘。剩下的舰艇都在燃烧,都在冒烟,都在下沉。 “将军阁下!”舰长跑过来,脸色惨白,“其他舰艇怎么办?” 第299章 仓皇逃跑的联军 萨默维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无线电前,抓起话筒。 “各舰注意——全速向南!目标吕宋!分散突围!不要集中!”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 “我们的目标小,分散开——他们的战斗机就追不上我们所有人。能跑一艘是一艘。快!” 水下20米,“伊-7”号潜艇静静地悬浮着。 声呐兵戴着耳机,仔细地听着海面上的动静。 “艇长,水面舰艇正在向南高速航行。航向分散,速度不一。距离约8海里,正在进入射程。” 张海生站在潜望镜前,眼睛贴在目镜上。 海面上,联合舰队的残骸正在燃烧。但有一些舰艇在移动——向南,朝吕宋方向。驱逐舰、巡洋舰,还有几艘补给船,分散在海面上,各自狂奔。 “他们想跑。”张海生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潜望镜前退开,转身对着鱼雷兵。 “兄弟们,机会到了。” “24艘潜艇,分头行动。每艘战列舰补4枚鱼雷——虽然已经沉了,但再补几枚,让它们沉得更彻底。” “巡洋舰,2枚。驱逐舰,1枚。” “一艘都不要放跑。” 鱼雷兵的手指搭在发射阀上。 “1号、2号发射管——目标,日不落帝国巡洋舰。定深2.5米,速度40节。” “发射!” 压缩空气的嘶鸣声被海水的喧嚣吞没。 2枚鱼雷从“伊-7”号的艇首冲出,拖着白色的尾迹,朝那艘正在南逃的巡洋舰扑去。 鱼雷的速度是40节,大约74公里每小时。从发射到命中,大约30秒。 30秒后,一声巨响从海面上传来。 张海生从潜望镜里看到,那艘巡洋舰的侧舷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倾斜。水兵们从甲板上跳进海里,像下饺子一样。 “命中。”张海生低声说,“继续搜索目标。” 同一时刻,其他23艘潜艇也在发射鱼雷。 48枚鱼雷从黑暗的海水中冲出,像一群无声的鲨鱼,扑向那些四散逃跑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一艘日不落帝国驱逐舰被鱼雷击中尾部,整艘船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一艘高卢国巡洋舰被2枚鱼雷同时命中侧舷,装甲带被撕开2个大洞,海水灌进去,船体迅速倾斜。 一艘鹰酱国巡洋舰试图加速逃跑,被1枚鱼雷击中轮机舱。锅炉爆炸,船体被炸成碎片,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散落在海面上。 一艘日不落帝国驱逐舰被鱼雷命中舰体中部,龙骨断裂,船体从中间塌下去,短短几分钟内就沉入了海底。 水兵们跳进海里,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有的已经不动了。 海面上,到处是爆炸声,到处是惨叫,到处是下沉的舰艇。 萨默维尔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海面。 他的驱逐舰幸运地躲过了鱼雷。但周围不断有舰艇被击中、下沉。 他看到一艘日不落帝国巡洋舰被鱼雷命中侧舷,船体迅速倾斜,水兵们从甲板上跳进海里。 他看到一艘鹰酱国驱逐舰被鱼雷命中尾部,炸飞了舵机,在海面上打转。 他看到一艘高卢国补给船被鱼雷命中船舱,船上装载的弹药被引爆,整艘船炸成了碎片。 “将军阁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鱼雷——快用完了!” 萨默维尔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脸色灰白。 “将军阁下,我们怎么办?” 萨默维尔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副官。 “全速向南。能跑多远跑多远。” “可是——” “没有可是。”萨默维尔打断他,“跑。” 驱逐舰加速向南。发动机全速运转,烟囱冒着黑烟,船体在波浪中颠簸。 身后,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舰艇,到处是漂浮的残骸和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皇家橡树”号沉了。“拉米伊”号沉了。6艘巡洋舰,沉了4艘。8艘驱逐舰,沉了5艘。 34艘舰艇,只剩下不到10艘还在海面上挣扎。 萨默维尔站在甲板上,看着南方的海平线。吕宋还在几百海里外。他不知道能不能跑到。但他知道,如果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头顶上方,40架Bf-109战斗机正在朝南飞来。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南逃的舰艇。 “发现逃跑敌舰,约8艘,正在向南高速航行。距离约50公里。” 他对着对讲机说:“战斗机编队,追击。警告射击,逼他们停船。” 40架Bf-109加速向南,很快就追上了那些逃跑的舰艇。 一架战斗机俯冲到低空,距离海面不到200米。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7.92毫米子弹打在驱逐舰前方的海面上,溅起一排排白色的水柱。 警告。停船,否则击沉。 那艘驱逐舰没有停。它继续向南狂奔,走Z字形,试图规避攻击。 “不听警告。”张允明的声音很平静,“打。” 2架Bf-109俯冲下去,20毫米机炮瞄准了驱逐舰的舰桥。 炮弹打穿了舰桥的装甲板,在指挥室内爆炸。舰长被弹片击中胸口,当场死亡。 舵手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头撞在铁架上,晕了过去。驱逐舰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第3架Bf-109俯冲下去,投下一枚250公斤炸弹。炸弹命中驱逐舰的舰体中部,船体断裂,迅速沉没。 水兵们跳进海里,在海水中挣扎。 另一艘巡逻艇试图用机枪还击。一个水兵站在甲板上,端着一挺刘易斯机枪,朝天空射击。子弹打在Bf-109的机翼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坑。 “找死。”张允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架Bf-109俯冲下去,20毫米机炮瞄准了那艘巡逻艇。炮弹打在甲板上,把甲板炸开一个大洞。又一发打在驾驶舱上,驾驶舱被炸塌。 再一发打在船舷上,船舷被撕开一个口子,海水涌入。 巡逻艇开始下沉。水兵们跳进海里,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 那些还活着的舰艇,看到抵抗者的下场,纷纷停船。 一面面白旗升起来了。 萨默维尔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看着天空中的龙国战斗机。 他的驱逐舰燃料不多了,跑不到吕宋。而且,那些战斗机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航程也比他远得多。他跑不掉。 “将军阁下,”副官走过来,脸色惨白,“我们的燃料只够再跑1个小时。” 第300章 选择投降的萨默维尔 萨默维尔没有说话。 “其他舰艇——都停船了。他们升了白旗。” 萨默维尔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将军阁下,我们怎么办?” 萨默维尔睁开眼,看着天空中那些银灰色的战斗机。它们在他的头顶盘旋,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鹰。 “他们的飞机——航程太远了。”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看着副官。 “升起白旗。投降。” 副官愣了一秒,然后转身跑向旗杆。 几秒钟后,一面白旗在驱逐舰的桅杆上升起来,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张允明在高空中看着那面白旗,嘴角微微翘起。 “各机注意,敌舰已投降。停止攻击。” 他对着对讲机说:“所有投降舰艇,关闭发动机,放下武器。跟随我机,掉头向北——驶向小岛。违者,当场击沉。” 投降的舰艇一艘接一艘地掉头,排成一列纵队,跟随龙国战斗机,朝北方的天空驶去。 萨默维尔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看着北方的海平线。小岛的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想起出发前的豪言壮语——“联合舰队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舰队”。 他想起在满剌加海峡,他对副官说——“龙国人的飞机不值一提”。 他想起在“皇家橡树”号的舰桥上,他对军官们说——“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发财的”。 现在,他的舰队没了,他的士兵死了大半,他自己成了俘虏。 下午3时,投降的舰队驶入小岛港内。 码头上,龙国士兵列队等待。墨绿色的军装,锃亮的钢盔,冲锋枪挂在胸前。 萨默维尔从驱逐舰上走下来,踏上码头的水泥地面。 一个年轻的龙国军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萨默维尔将军,你被俘了。” 萨默维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军官挥了挥手。2个士兵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萨默维尔的胳膊。 “带走。” 萨默维尔被押着,走在码头上。他看到那些被俘的水兵,排着队,垂着头,从船上走下来。有人哭了,有人在发呆,有人看着南方的天空。 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回不去了。 另一边,发生战斗的海面上,此时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是跳海逃生的水兵。 有的人抱着木板,有的人抓着救生圈,有的人趴在翻倒的救生艇上,有的人只是泡在水里,靠救生衣浮着。 他们在海水中挣扎,喊着救命,喊着上帝,喊着妈妈。 海水温度约25摄氏度,人体的体温在37度左右。在这种水温下,一个没有防护的人可以存活12到24小时。但前提是——有人来救他们。 这里距离最近的陆地——龙国的小岛,约100海里。距离南边的吕宋,更远。没有人能游到岸边。 如果没有人来救他们,他们会在海水中泡一天一夜,然后脱水、失温、昏迷,最后淹死。或者,被鲨鱼吃掉。 一个年轻的水兵泡在水里,抱着一个空油桶。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还在渗,海水泡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不敢松开油桶,他知道松开就会沉下去。 “Help……”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SOmebOdy help……”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周围全是人,但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他的战友在他旁边,抱着一个救生圈,已经昏迷了。脸泡在水里,嘴巴一张一合,灌进去的都是海水。 他伸手推了推战友,没有反应。 他松开手,闭上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岛港内,龙国海军舰队正在起锚。 这支舰队不大,4艘驱逐舰、6艘鱼雷艇、8艘炮艇,还有几艘征用的渔船。它们是龙国海军的全部家当,跟联合舰队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联合舰队已经沉了。 陈世英站在“海圻”号的舰桥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是张学卿亲自签发的,只有一行字: “联合舰队已被击溃。命你部立即前往战场,救援落水人员。活人比死人值钱。” 陈世英把电报递给副官,转身对着舰桥里的军官们说: “全速前进。目标——联合舰队交战海域。所有舰艇,准备救生设备。救生圈、救生衣、绳索、网兜,全部搬上甲板。医务兵准备好药品和绷带。” “是!”军官们齐声回答。 “海圻”号的烟囱冒出黑烟,锅炉全速运转,轮机咆哮起来。 舰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飞溅到甲板上。4艘驱逐舰跟在后面,6艘鱼雷艇在两侧护航,8艘炮艇和几艘渔船跟在最后面。 舰队以15节的速度向南航行。海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士兵们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救生圈,看着前方的海面。 一个年轻的水兵问旁边的老兵:“老张,咱们是去救白皮鬼子?” 老张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海面:“对。救白皮鬼子。” “为啥?他们不是敌人吗?” 老张把烟头弹进海里,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水兵。 “他们是敌人。但活着的敌人,比死了的值钱。少帅说的,活人比死人值钱。懂不?” 年轻水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午11时30分,龙国海军舰队到达交战海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 一艘巡洋舰的舰体还在冒烟,舰首已经没入水中,舰尾高高翘起,螺旋桨还在空转。 几艘驱逐舰的碎片漂在海面上,木板、铁皮、油桶、弹药箱——乱七八糟地散落在海面上。 油污覆盖了大片海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油污中夹杂着碎片、残骸,还有尸体。 尸体。很多尸体。 有的穿着救生衣,脸朝上,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张。 有的没有救生衣,脸朝下,泡在水里,后背的军装被弹片撕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有的被烧焦了,皮肤发黑,面目全非,看不出是谁。 海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在油污的映衬下,像一片巨大的血泊。 而在这些残骸、尸体和油污之间,几千个活人正在挣扎。 他们泡在水里,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抓着救生圈,有的趴在翻倒的救生艇上,有的互相抱着,靠彼此的体温维持生命。 他们看到龙国军舰的时候,有的人挥手,有的人哭,有的人已经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世英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这片地狱般的海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传令,”他的声音很平静,“各舰分散救援。先救活人,重伤员优先。” “是!” 第301章 海军大获全胜 4艘驱逐舰、6艘鱼雷艇、8艘炮艇和几艘渔船散开,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搜索圈。 “海圻”号的甲板上,水兵们正在准备救生设备。救生圈拴着绳子,被扔进海里。绳梯从船舷垂下去,一直垂到水面。网兜绑在吊杆上,可以用来捞人。 “快!快!那边有人!”一个军官指着左舷。 左舷约50米处,一个水兵泡在水里,抱着一个空油桶。 他穿着日不落帝国海军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敞开着,帽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 救生艇放下来了。两个水兵划着艇,靠近那个人。 “DOn‘t ShOOt!DOn’t ShOOt!”那个水兵看到龙国士兵,吓得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划艇的水兵听不懂英语,但看他的手势就知道他在害怕。 “别怕。”一个水兵用蹩脚的英语说,“We——help——yOU。” 他伸出手。那个日不落帝国水兵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太重了,水兵差点被他拽进水里。另一个水兵赶紧拉住他的腰带,两个人一起使劲,把他拽上了救生艇。 他瘫在艇底,浑身湿透,浑身发抖。嘴唇还在哆嗦,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Safe。”龙国水兵拍了拍他的肩膀,“YOU Safe。” 那个日不落帝国水兵的眼泪掉了下来。 4艘驱逐舰、6艘鱼雷艇、8艘炮艇、几艘渔船,在几百平方公里的海面上来回搜索。每艘舰艇都在救人,每个人的手都在拉人。 救生艇放下去,划出去,拉回来。再放下去,再划出去,再拉回来。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有的被救者还有力气,自己抓着绳梯往上爬。有的已经没力气了,需要上面的人用绳子拉。有的昏迷了,需要用网兜捞。 一个龙国水兵趴在船舷上,抓住一个日不落帝国水兵的手腕。 那个水兵的手滑溜溜的,全是油污,抓不住。他换了个姿势,抓住他的前臂,使劲往上拽。 “你他妈倒是使劲啊!”他嘶吼着。 下面的日不落帝国水兵听不懂,但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咬着牙,用最后一点力气往上爬。上面的水兵们一个拉一个,终于把他拽上了甲板。 他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军装撕破了,胸口有一道伤口,血还在渗。医务兵冲上来,撕开他的衣服,用碘伏消毒,然后包扎。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他看着那些龙国水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另一个龙国水兵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英语说:“YOU——Okay。”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艘渔船捞起了一个昏迷的鹰酱国水兵。他趴在翻倒的救生艇上,脸朝下,泡在水里。渔船靠过去,两个渔民把他翻过来,发现他还有呼吸。 “还活着!”渔民喊。 他们把他抬上船,放在甲板上。他的脸被泡得发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船老大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把衣服给他盖上,别让他失温。”船老大对旁边的渔民说,“去倒碗热水来。” 一个年轻渔民犹豫了一下:“船老大,他是洋人——” “洋人也是人。”船老大瞪了他一眼,“少帅说了,活人比死人值钱。快去!” 年轻渔民不再说话了,转身去倒水。 一艘鱼雷艇捞起了一个高卢国军官。他穿着军官制服,肩章上的军衔标志还在。他泡在水里,抓着一块木板,已经快不行了。 鱼雷艇靠过去,两个水兵把他拉上来。他的制服上有血,左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伤口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 “OffiCer。”一个水兵用蹩脚的英语说,“YOU——OffiCer?” 那个高卢国军官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说不出。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下午3时30分,救援行动基本结束。 各舰的甲板上躺满了被救上来的白皮鬼子士兵。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睡着了。医务兵们在人群中穿梭,处理伤口,包扎绷带,喂水喂药。 晚上6点,小岛港口。 陈世英站在“海圻”号的舰桥上,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司令,各舰报告汇总。”副官站在他旁边,翻开文件夹。 联合舰队战损统计 沉没舰艇:22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9艘、补给船2艘、其他舰艇2艘) 被俘舰艇:12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4艘、补给船4艘) 人员伤亡: 联合舰队总兵力:约15000人 战死:约3200人(含沉没舰艇中未能逃生的官兵) 失踪:约1400人(跳海后未能被救起,可能已溺亡或漂失) 被俘:约4900人(含伤员) 随被俘舰艇投降:约5500人 合计:战死+失踪约4600人,被俘约10400人。 “给少帅发电报。” “是。” 1935年6月16日,晚上7时。蓟城指挥部。 电报机嘀嘀嗒嗒地响着,译电员飞快地记录着数字,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最后几个数字落笔,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扶,抓起电报就往外跑。 走廊里,他撞在一个参谋身上,电报差点脱手。他来不及道歉,继续跑。推开指挥部大门的瞬间,他几乎是摔进去的。 “少帅!前线战报——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学卿正在海图前看标注, 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身,接过电报,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攥着电报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扫了一眼所有人。 “仗打完了。下一仗,该打了。” 陈平站起来:“少帅,您是说——” “舆论。”张学卿转过身,看着窗外,“老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洋人的舰队打过来了,害怕。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洋人输了,龙国赢了。” 第302章 发动舆论,全体庆贺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 “陈平,你负责这件事。政务部门牵头,宣传、印刷、发行,全部由你统筹。 电报先到省城,省城到府城,府城到县城。一级一级往下传。今天晚上,所有县城必须收到消息。明天早上,报纸必须到街头。” 陈平挺直身体:“是。” “头版头条——联合舰队全军覆没。配照片。俯冲轰炸机俯冲的照片、战列舰下沉的照片、俘虏被押解的照片。全部放上去。” “标题要醒目——‘南海大捷!洋人跪了!’‘龙国空军威震天下!’‘洋人舰队,不堪一击!’” 陈平犹豫了一下:“少帅,标题是不是太——” “直白?”张学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直白好。老百姓看得懂。” 陈平不再问了:“是。” “孙明远,你负责宣传队。明天一早,宣传队全部上街。拿着报纸,站在路口,大声念。不识字的,念给他们听。” 孙明远站起来:“是。” “告诉印刷厂,今天晚上连夜开工。加印——不设上限。印到所有城市、所有县城、所有乡镇都有报纸为止。” “所有费用,从少帅的账上出。” 赵庆祥站在门口,飞快地记着。张学卿说完,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8时,蓟城印刷厂。 厂区里灯火通明,所有机器全部开动。 印刷机轰隆隆地转着,滚筒飞速旋转,一张张报纸从传送带上滑出来,墨迹还没干透,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味。 有人负责排版,有人负责印刷,有人负责装订,有人负责打包。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和脚步声在厂房里回荡。 排版车间里,排字工老王蹲在铅字架前,手指飞快地在字盘里拣字。他干这行二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个字的位置。 但今天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正在排的字。 “南海大捷!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龙国空军击沉战列舰2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9艘!” “俘虏洋鬼子兵一万余人!舰队司令跪地投降!” 他的手在抖,但眼睛在笑。他把铅字一个一个码进版框里,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每码好一版,就浇上铅水固定,然后送到印刷车间。 印刷车间里,6台印刷机同时运转。 滚筒每转一圈,就印出一张报纸。负责收纸的工人站在机器旁边,一张一张地收,码在旁边的托盘上。托盘满了,就搬到打包车间。 打包车间里,工人们把报纸叠好、捆扎、装车。第一批报纸印出来的时候,送报的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快!快!装车!”调度员嘶吼着。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厂区,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申沪印刷厂的机器也响了。 龙国境内所有州治所、府治所,在这一夜同时行动。 电报线路全开,一张张电报纸从蓟城发往四面八方。每个省城收到消息后,立即通知下辖的府城、县城。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蓟城到申沪,从省城到府城,从府城到县城——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龙国。 蓟城,凌晨2时。 第一批报纸装车完毕。10辆卡车排成一列,车灯照亮了漆黑的街道。每辆车上坐着两个押运员,怀里抱着冲锋枪。 “出发!”调度员挥了挥手。 第一辆卡车驶出厂区,朝火车站方向开去。后面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火车站在城东,卡车到的时候,一列专列已经等在站台上了。 火车头冒着白烟,锅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司机站在驾驶室门口,手里提着油壶,正在给连杆注油。 “装车!” 工人们把成捆的报纸搬上火车,码在车厢里。码了一层又一层,把整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凌晨3时,火车启动了。 汽笛声在夜色中回荡,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火车向北、向南、向西——开往各个方向,开往每一个州府。 车头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特急。新闻专列。” 6月17日,清晨6时。蓟城前门大街。 天刚亮,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抹鱼肚白。报童们已经等在印刷厂门口了,每人手里攥着一摞报纸,油墨还是湿的,蹭在手上黑乎乎的。 “号外!号外!南海大捷!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号外!号外!击沉战列舰2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9艘!” “号外!号外!俘虏洋鬼子兵一万余人!舰队司令跪地投降!” 报童们跑过街头,嗓子都喊哑了。他们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顶上的鸽子。 茶馆的门板还没卸完,茶客们就挤进来了。 “来一份!快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报童被围在中间,手里的报纸被一抢而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击沉战列舰”的时候,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拍着桌子叫好。 “好!打得好!” “洋人也有今天!” “龙国万岁!少帅万岁!” 一个老旗人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碗,手在发抖。他是前朝留下来的老人,见过洋人的军队开进蓟城,见过龙国人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洋人吃瘪了。 “好,”他的声音沙哑,“好。老天爷开眼了。” 蓟城街头,宣传队出动了。 几十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报纸,站在路口、城门口、火车站、菜市场,凡是人多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有人站在板凳上,有人站在台阶上,有人爬上了电线杆旁边的梯子。 “乡亲们!听我说!昨天,咱们的空军在南海打了一场大胜仗!” “联合舰队34艘军舰,被咱们击沉了20多艘!俘虏了1万多洋鬼子兵!” “洋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的战列舰,被咱们的俯冲轰炸机一炸就沉!他们的高射炮,被咱们的战斗机一扫就哑!”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在龙国地盘上耀武扬威!” 老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抹眼泪。 一个老大娘挤到最前面,拉住一个宣传员的手:“同志,你说的是真的?洋人真被打败了?” 百姓争相庆祝 第303章 用胜利改变百姓对洋人的态度 宣传员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真的。大娘,您看这报纸上的照片。” 他把报纸展开,指着上面那张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照片。 “这是咱们的飞机,叫斯图卡。机腹下挂的是500公斤穿甲弹,一炸一个窟窿。” 老大娘看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 她不识字,但她认识飞机——去年洋人的飞机从蓟城上空飞过,嗡嗡嗡的,吓得她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现在,龙国也有飞机了,还能打赢洋人。 “好,”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好。” 前门城楼上,几个士兵正在换岗。听到城里的喊声,他们停下脚步,朝城里看去。 “啥事这么热闹?”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老兵笑了:“打胜仗了。空军把洋人的舰队打沉了。” 年轻士兵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报纸上都写了。”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你看看。” 年轻士兵接过报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在发抖。 “咱们的空军——这么厉害?” “那可不。”老兵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里,“少帅说了,白皮鬼子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的战列舰再大,也扛不住咱们的俯冲轰炸机。” 他转过身,看着南方的天空。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6月17日,上午9时。申沪金陵路。 报童的喊声此起彼伏,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报摊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从十六铺赶来的,有人从静安寺赶来的,有人从龙华坐黄包车赶来的。他们挤在一起,伸长脖子,抢着买报纸。 “给我一份!”“我也要一份!”“别挤!别挤!”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挤到最前面,买了10份报纸,分给周围的人。 “都看看!都看看!咱们龙国的空军,把洋人的舰队打沉了!” 他站在报摊旁边,大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击沉战列舰2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9艘!俘虏洋鬼子兵一万余人!舰队司令跪地投降!” 周围的人听着,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一个年轻工人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眼眶红红的。他在申沪的工厂里干了三年,见过洋人老板骂龙国工人像骂狗一样。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洋人面前低着头。 “龙国万岁!”他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跟着喊。 “龙国万岁!” “少帅万岁!” 喊声越来越大。 外滩的码头上,几个工人正在卸货。听到城里的喊声,他们停下手中的活,朝城里看去。 “啥事这么热闹?”一个年轻的工人问。 老工人笑了:“打胜仗了。空军把洋人的舰队打沉了。” 年轻工人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报纸上都写了。”老工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你看看。” 年轻工人接过报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在发抖。 “咱们的空军——这么厉害?” “那可不。”老工人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里,“少帅说了,白皮鬼子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的战列舰再大,也扛不住咱们的俯冲轰炸机。” 他转过身,看着黄浦江入海的方向。 “以后,洋人再也不敢在申沪横着走了。” 6月18日,蓟城郊外某村。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十个农民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等着宣传队来。告示昨天就贴出来了——“南海大捷!宣传队明日进村!” 一个老汉蹲在树根底下,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看着村口的方向。 “来了来了!”一个年轻人从村口跑过来,“宣传队来了!” 一辆墨绿色的卡车停在村口,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跳下来。一个领头的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后面的人抱着厚厚一摞报纸。 “乡亲们!都过来!都过来!” 农民们站起来,围过去。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光着脚。 “昨天,咱们的空军在南海打了一场大胜仗!”宣传员的声音在村口回荡。 “联合舰队34艘军舰,被咱们击沉了20多艘!俘虏了1万多洋鬼子兵!舰队司令跪地投降!” 人群里炸了锅。 “真的假的?” “真的!报纸上写着呢!还有照片!” “飞机能把军舰炸沉?” “能!咱们的飞机叫斯图卡,从天上垂直往下冲,炸弹扔下去,战列舰一炸就沉!” 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他活了60多年,见过洋人的军队从村口过,见过洋人骑着马耀武扬威。他以为龙国人永远打不过洋人。 “洋人——真的输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输了!”宣传员把报纸递给他,“大爷,您看这照片。这是洋人的战列舰,正在下沉。这是洋人的俘虏,蹲在甲板上。” 老汉接过报纸,手在发抖。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照片。 那艘巨大的军舰正在倾斜,甲板上的人像蚂蚁一样往下跳。另一张照片上,成群的洋人士兵蹲在码头上,双手抱头,龙国士兵站在旁边,端着枪。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报纸差点掉在地上。 “好,”他的声音沙哑,“好。老天爷开眼了。” 一个年轻农民攥着拳头,眼睛发亮:“龙国万岁!” “龙国万岁!”更多的人跟着喊。 宣传员举起手,喊声停了。 “乡亲们,从今天起,洋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的军舰再大,也扛不住咱们的飞机。他们的枪炮再厉害,也打不过咱们的战士。” “咱们龙国,站起来了!” 老汉蹲下来,把报纸铺在地上,用手摸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机腹下挂着炸弹。 “飞机。”他低声说,“咱们的飞机。” 6月19日,蓟城指挥部。 张学卿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汇总报告。陈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另一份。 “少帅,各州府汇报——报纸全部印发完毕。蓟城、申沪当天上午就卖光了。加印了3次,还是不够。” “宣传队已经深入乡村。初步统计,至少有1000万老百姓听到了消息。” 第304章 愤怒的洋人 张学卿点了点头,把报告放在桌上。 “老百姓的反应怎么样?” 陈平翻开笔记本:“蓟城的老百姓,有人说‘洋人也有今天’。申沪的老百姓,有人在外滩放鞭炮庆祝。 乡下老百姓——很多人哭了。他们说,这辈子没见过洋人输。”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没见过洋人输。是没见过龙国人赢。” 陈平愣了一下。 “前朝战争到现在,快100年了。”张学卿的声音很平静, “100年里,龙国人在洋人面前抬不起头。割地、赔款、租界、治外法权——洋人在龙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龙国人敢怒不敢言。为什么?因为打不过。”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 “现在,打过了。打赢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老百姓不是不知道洋人厉害。他们知道。他们怕。怕了几十年了。 今天,告诉他们——不用怕了。洋人的军舰,咱们能炸沉。洋人的飞机,咱们能打下来。洋人的兵,咱们能俘虏。” “从今天起,龙国人可以挺起腰杆了。” 陈平的眼眶红了。 “少帅,我明白了。” 张学卿笑了。 “去吧。让宣传队继续讲。讲一个月,讲三个月,讲一年。讲到每一个龙国人都知道——洋人没什么可怕的。” “讲到每一个龙国人都相信——龙国,站起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 报童还在街上跑,嗓子已经哑了,但还在喊。 “号外!号外!南海大捷!” “龙国万岁!少帅万岁!” 从蓟城到申沪,从省城到县城,从县城到乡村——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龙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经在洋人面前低头的龙国人,那些曾经以为龙国永远翻不了身的龙国人,那些曾经害怕洋人、崇拜洋人、不敢反抗洋人的龙国人——在这一天,终于挺直了腰杆。 他们知道了——洋人也会输。龙国人,也能赢。 6月17日,上午10时。蓟城。 使馆酒店。 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 “号外!号外!南海大捷!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报童的喊声从街上飘进来,一声接一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三个人的耳朵里。 哈里森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电报狠狠摔在地上。 “FUCk!”他的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FUCk!FUCk!FUCk!”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抓着,像是要把头皮撕下来。 “34艘舰艇!2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1万5千人!”他停下来,转过身,瞪着戴维斯,“全没了!全他妈没了!” 戴维斯没有说话。他把灭了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哈里森继续在客厅里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骂龙国人,骂空军,骂海军,骂情报部门,骂首相,骂海军大臣——骂了一圈,又从头骂起。 杜波瓦从窗前转过身来,把窗帘拉好。 “骂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骂完了,该想想怎么办了。” ...... 几人经过一番讨论后,最后决定还是通知国内。 白宫。 国务卿推开椭圆形办公室的门时,脸色是白的。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进门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了一下。他稳了稳身体,走到总统办公桌前。 “总统先生,出大事了。” 老罗正在看文件,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赫尔的脸色,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赫尔把电报放在桌上。 “34艘舰艇,沉没22艘,被俘12艘。战列舰2艘全沉,巡洋舰沉没7艘、被俘4艘,驱逐舰沉没9艘、被俘4艘。官兵战死约3200人,被俘约10400人。” 老罗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握着的钢笔停在了纸面上,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沉默了很久。 “萨默维尔呢?”他的声音很平静。 “被俘了。” 老罗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召集紧急会议。海军部、陆军部、情报部——全部到场。” 下午4时。白宫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国务卿、情报局长,还有几个军事顾问。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老罗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斯旺森,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海军部长斯旺森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他的脸色灰白,声音沙哑。 “总统先生,根据戴维斯发回的电报,以及我们从其他渠道核实的情报,联合舰队在昨天上午遭到龙国空军的突袭。”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小岛东南的位置。 “龙国人出动了超过200架飞机。其中有一种俯冲轰炸机——从高空垂直俯冲下来,投掷重磅穿甲弹。我们的战列舰,甲板装甲被击穿了。” 老罗的眉头皱了起来。“俯冲轰炸机?穿甲弹?” “是。这种俯冲轰炸机的速度很快,俯冲角度很陡,我们的高射炮很难命中。而且,他们使用的穿甲弹威力极大,能炸穿战列舰的甲板装甲。” “具体数据呢?速度多少?穿甲能力多少?”老罗追问。 斯旺森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有获得这些数据。 戴维斯在电报里说——龙国人的飞机速度极快,比我们现有的舰载机快得多。俯冲的时候声音很尖锐,像——像鹰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他们的战斗机呢?”老罗又问。 “战斗机也很快。戴维斯说,我们的飞行员根本追不上。” 老罗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还有潜艇。”斯旺森继续说,“龙国人出动了大量潜艇,在舰队溃败后截杀残敌。 我们的驱逐舰——根本找不到它们的位置。声呐探测不到,深水炸弹扔下去也炸不着。” “也就是说——”老罗的声音很低,“我们对他们的武器性能,几乎一无所知?” 斯旺森低下头。“是。只知道很快、很强、很准。具体数据——一概不知。” 第305章 选择妥协的洋人 老罗沉默了很久。 情报局长多诺万翻开文件夹。“总统先生,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关注——东瀛人。” “东瀛人?”老罗抬起头。 “去年,东瀛人用航空母舰攻占了婆罗洲。 他们的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轰炸了婆罗洲的港口和机场。地面部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登陆了。” 多诺万顿了顿,继续说。 “那一次战役,已经证明了航空母舰的价值。 东瀛人只有4艘航母,就打败了荷属东印度的全部海陆空力量。这一次,龙国人没有航母,只用陆基飞机就打败了联合舰队。” 他抬起头,看着老罗。 “总统先生,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说明一个问题——未来的海战,制空权决定一切。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海洋。” 老罗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航母才是未来?” “是。”多诺万点头,“战列舰的时代,可能真的结束了。” 斯旺森也点头。“总统先生,我们在建的‘约克城’号和‘企业’号,必须加快进度。现有的战列舰——全部加装防空火力,甲板装甲加厚。” “舰载机呢?”老罗问。 “也需要升级。”斯旺森说,“我们的舰载机速度太慢了,打不过龙国人的战斗机。需要研发新机型——速度更快、火力更强、航程更远。” 老罗听完所有人的发言,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三条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条路,谈判。俘虏在龙国人手里,不谈不行。让戴维斯在蓟城跟他们谈。先把人赎回来——多少钱都给。” “第二条路,加强军备。航母优先。现有的3艘航母全部战备,‘约克城’号和‘企业’号加快建造进度。 战列舰全部改装,加装防空火力。舰载机——研发新机型,必须能跟龙国人的战斗机抗衡。” “第三条路,情报。我们必须搞清楚龙国人的技术从哪里来的。 他们的俯冲轰炸机、穿甲弹、潜艇——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东方国家手里。” 他看着情报局长多诺万。 “多诺万,你负责情报。派最好的人去龙国——以军事观察员、商人、记者、退役军官的身份。 想办法搞到他们的飞机数据——速度、航程、武器配置。还有穿甲弹的配方、潜艇的静音技术。” “另外,从被释放的俘虏中筛选有价值的人,仔细询问。他们亲眼见过龙国人的飞机,知道的东西比任何间谍都多。” 多诺万点头:“是。” 老罗又看着海军部长斯旺森。 “斯旺森,你负责军备。航母优先,舰载机优先。战列舰能改的改,不能改的退役。我们需要一支能在龙国人飞机面前生存下来的舰队。” 斯旺森站起来:“是。” “还有——”老罗顿了顿,“把联合舰队的战报,全文抄送日不落帝国和高卢国。让他们也知道——龙国人不是好惹的。” 6月17日凌晨(雾都时间)。唐宁街10号。 首相鲍德温被秘书从睡梦中叫醒。他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书房里,手里攥着刚从自由城发来的电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电报,走到窗前。 窗外,雾都的夜色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给自由城回电。”他的声音沙哑,“同意鹰酱国的判断。需要派情报人员去龙国。” 他顿了顿。 “另外——加强军备。航母优先。” 6月17日凌晨(铁塔城时间)。爱丽舍宫。 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6月21日,清晨。蓟城。 哈里森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是雾都发来的,只有几行字,但他已经看了十几遍。 “授权你与龙国方面进行谈判。首要目标:赎回俘虏。次要目标:降低赔款。底线:俘虏必须尽快回国。”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戴维斯和杜波瓦。 “国内让我们谈判。” 戴维斯把雪茄掐灭,弹了弹烟灰。“自由城也是。赎回俘虏,优先。” 杜波瓦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铁塔城一样。”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哈里森走到镜子前,整了整领带。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神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慌张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谈判就谈判。怕什么?” 戴维斯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我们是战败了,但日不落帝国还是日不落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杜波瓦也站起来,把雪茄叼在嘴里。“高卢国也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朝门口走去。 他们走出旅馆的时候,门口的卫兵敬了个礼。三个人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上了车。哈里森坐在前排,对司机说:“去少帅府邸。” 司机发动了汽车。 哈里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国内要求尽快达成协议,但他是日不落帝国的外交官,不能在一个东方国家面前低头。 戴维斯坐在后排,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杜波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蓟城的街道。老百姓在街边聊天、买菜、送孩子上学,一切如常。没有人多看他们的车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在龙国人眼里,他们已经不是“洋大人”了。他们是战败者。 少帅府邸的会客厅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他叫马超,是龙国外交部的首席谈判代表。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从政务班毕业的普通学员,在奉天省政府当个小科长。 张学卿在一次视察中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他的学历,是因为他的嘴。 当时马超在接待一批从关内来的商人,对方态度傲慢,说话夹枪带棒。马超不卑不亢,笑眯眯地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让对方签了合同。 第306章 外交官马超 张学卿站在二楼看了半天,对身边的陈平说:“这个人,搞外交是一把好手。” 陈平查了马超的档案:奉天人,32岁,师范毕业,当过两年小学老师,后来进了政务班。成绩不算拔尖,但口才极好,逻辑清晰,心理素质极强。 “少帅,他没什么背景,也没有留学经历,英语都是自学的。” 张学卿笑了。“搞外交,不需要背景。需要脸皮厚。” 马超被调到了新成立的外交部。说是外交部,其实就是一间办公室、三个人——马超、一个文书、一个翻译。 但张学卿亲自给他上了三个月的课,教的不是外语,不是国际法,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张学卿的第一课:“你知道为什么洋人在龙国横行了这么多年吗?” 马超想了想:“因为他们船坚炮利?” “那只是一方面。”张学卿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他们脸皮厚。 明明是抢东西,他们说‘通商’。明明是杀人,他们说‘维护秩序’。 明明是侵占土地,他们说‘租借’。黑的能说成白的,假的能说成真的。而且他们自己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搞外交,第一课——不要脸。你的面子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你自己争的。在谈判桌上,谁脸皮薄,谁就输。” 张学卿的第二课:“你知道洋人谈判最怕什么吗?” 马超想了想:“怕我们不让步?” “不对。”张学卿摇了摇头,“怕我们比他们更不要脸。” 他转过身,看着马超。 “洋人的谈判套路,我太清楚了。先跟你讲道理——讲国际法、讲公理、讲道义。 你不听,他就威胁——经济封锁、技术封锁、军事干预。 你还不听,他就开始耍赖——拖时间、换条件、找中间人。你还不听,他就认怂。 但认怂之前,他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们是为了和平’‘我们是为了人道主义’。” 他走到马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讲道理的时候,戳穿他们的虚伪。 在他们威胁的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在他们耍赖的时候,一步不让。在他们认怂的时候,给他们台阶——但不给好处。” 张学卿的第三课:“还有一点——心理素质。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气。 你一生气,就输了。洋人谈判的时候最喜欢激怒对方,等你失去理智,他就开始漫天要价。 所以你要练——练到对方骂你祖宗八代,你还能笑着给他倒茶。” 马超问:“那如果对方拍桌子呢?” 张学卿笑了。“你拍得比他更响。” 马超又问:“那如果对方摔杯子呢?” “你摔得比他更狠。”张学卿顿了顿,“但摔完之后,你要笑着问他——‘先生,要不要再来一杯?’” 三个月后,马超正式上任。他的第一单“生意”,是跟日本人的俘虏谈判。 面对日本外交官的咆哮和威胁,马超始终面带微笑,不紧不慢,最后把价格从2000大洋一个人谈到了2000大洋——一分没降。 日本人走后,陈平问马超:“你怎么做到的?” 马超笑了。“少帅说了,谈判就像打牌。你先看看对方手里有什么牌。日本人手里——什么都没有。败军之将,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陈平又问:“那你怎么做到不生气的?” 马超想了想。“少帅还说了——把对方当成耍猴的。猴在台上跳来跳去,你在台下看热闹。猴跳得越欢,你笑得越开心。” 今天,马超要面对的,不是日本人,是西方国家的代表。 他们的国家刚刚在南海被打败,但他们自己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马超把文件整理好,走到镜子前,整了整领带。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走出办公室,朝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哈里森、戴维斯、杜波瓦已经坐下了。 三个人一字排开,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脸色都很严肃,下巴抬得很高,鼻孔朝天——典型的日不落帝国式傲慢。 马超走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没有一个站起来。哈里森甚至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像是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马超没有在意。他走到主位,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上。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 “三位先生,久仰。我是龙国外交部首席谈判代表,马超。” 哈里森终于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这种眼神,龙国人见了一百年了。 “马先生,”哈里森开口了,声音很大,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我代表日不落帝国政府,向贵方提出严正交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贵军在南海袭击联合舰队,造成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这是对国际和平的严重破坏,是对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日不落帝国政府对此表示最强烈的抗议,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马超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说完了?” 哈里森愣了一下。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哈里森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哈里森皱了皱眉头。“什么问题?” “你们几个国家,能代表西方吗?” 哈里森的脸涨红了。“日不落帝国、鹰酱国、高卢国——当然是西方文明的代表。我们——” “我记得,”马超打断他,“西方还有汉斯国、毛熊国。他们好像没有被你们代表。你们问过他们的意见吗?他们同意让你们代表吗?” 哈里森张着嘴,说不出话。 戴维斯接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马先生,不管汉斯国和毛熊国怎么想,我们三个国家代表了国际社会的主流。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最先进的科技、最强大的军队。 如果贵方一意孤行,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经济封锁、技术封锁、资源封锁。 任何西方国家,不得与龙国进行贸易。任何西方企业,不得向龙国出售技术和设备。任何西方银行,不得向龙国提供贷款。”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第307章 强怼洋人外交官 “马先生,你想想——没有西方的技术,你们的工厂能运转吗?没有西方的设备,你们的铁路能修吗?没有西方的贷款,你们的经济能发展吗?” 杜波瓦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马先生,高卢国政府支持日不落帝国和鹰酱国的立场。如果贵方不做出让步,我们将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这是文明世界的共同意志。” 三个人说完,同时看着马超,等着他的反应。 马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你在我面前演了半天,我终于可以揭穿你了——的笑。 “三位先生,你们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第一,经济封锁。”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封锁我们,我们封锁你们。 你们不跟我们做生意,我们也不跟你们做生意。 龙国有4亿人口,有粮食、有棉花、有煤炭、有铁矿、有石油——什么都不缺。 你们封锁我们,我们能活。我们封锁你们,你们的经济能活吗?你们的工厂不需要我们的原料?你们的工人不需要我们的市场?” 哈里森的脸抽搐了一下。 “第二,技术封锁。”马超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不卖技术给我们,我们就自己研发。 你们以为,没有你们,龙国就造不出飞机?造不出大炮?造不出军舰?南海的仗,你们还没打够?” 戴维斯的脸色变了。 “第三,资源封锁。”马超竖起第三根手指,笑容更深了, “你们不卖东西给我们,我们也不卖东西给你们。 龙国有你们需要的稀土、钨砂、桐油、猪鬃——这些都是军工生产的必需品。你们不卖给我们,我们不卖给你们。看谁先撑不住。”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马超走回桌前,坐下来,端起茶杯。 “还有一件事——你们说的经济封锁、技术封锁、资源封锁,你们确定能执行到位?” 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国内的商人,会听你们的吗?你们国内的银行,会放弃龙国市场吗? 你们国内的工厂,会拒绝龙国的订单吗? 你们可别忘了——资本家,特别是鱿鱼人,是认钱的。只要有钱赚,他们什么都卖。连他们亲爹都能卖。” 哈里森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戴维斯的嘴唇在发抖。杜波瓦低着头,不敢看马超。 马超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三位先生,别拿封锁吓唬我。你们封锁不了我们。你们自己也不信。所以,别演了。坐下来,好好谈。”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马先生,既然你提到了资本家,那我们就谈谈资本家的事。” 他翻开文件,念道:“贵军在南海扣押了我们的商船,逮捕了我们的侨民,查封了我们的资产。这些人——是无辜的。 他们是商人、是传教士、是医生、是教师。 他们没有参与军事行动,没有对贵国构成任何威胁。根据国际法,贵方必须立即释放他们,归还他们的财产。” 马超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看着哈里森,嘴角微微翘着。 “无辜的?”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柜子。柜子里码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念道: “约翰·史密斯,日不落帝国人,怡和洋行驻申沪经理。 1932年至1935年,向龙国走私鸦片3000余箱,获利折合龙元500余万元。间接导致龙国吸毒者死亡200余人。” 哈里森的脸白了。 马超又翻开另一本。 “詹姆斯·布朗,鹰酱国人,美孚石油公司驻天沽口代表。 1933年至1935年,向龙国军阀出售军用汽油、润滑油,帮助军阀扩充军队。同时向龙国情报部门提供龙国北方驻军情报。” 戴维斯的脸色也变了。 马超再翻开一本。 “皮埃尔·杜邦,高卢国人,传教士。1931年至1935年,以传教为名,在龙国西南地区测绘地图、拍摄军事设施、收集军事情报。 他的教堂里,藏着一部电台。” 杜波瓦低着头,不敢看马超。 马超把文件夹合上,扔回柜子里。 “三位先生,你们的侨民——没一个是无辜的。 走私鸦片、贩卖军火、搞间谍活动——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死罪。我们只是把他们关起来,已经是仁慈了。”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哈里森的脸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马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们!你这是在侮辱日不落帝国!你这是在侮辱整个西方文明!” 马超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站起来。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哈里森先生,坐下。” “我不坐!”哈里森的声音嘶哑,“你以为打赢了一仗就了不起? 你以为龙国现在是世界强国了?我告诉你——你们的空军再厉害,你们的海军还是零。 你们的潜艇再多,你们的战舰还是零。我们的航母还没出动!我们的主力舰队还没出动!你们不要得意忘形!” 戴维斯也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冷。 “马先生,哈里森先生说得对。龙国在南海打赢了一仗,但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鹰酱国有3艘航母在建,日不落帝国有2艘航母在建。我们的战列舰虽然沉了,但我们的造船厂还在。两年后,我们的新舰队就会下水。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杜波瓦也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高卢国在安南有驻军。如果贵方不释放我们的侨民,我们将考虑在安南方向采取军事行动。”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马超,等着他的反应。 马超放下茶杯,站起来。他走到三个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308章 高额的赎金 “你们在威胁我?”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哈里森先生,你说你们的航母没出动。那我问你——你们的航母,敢开到南海来吗?” 哈里森张着嘴,说不出话。 “戴维斯先生,你说两年后你们的新舰队会下水。那我问你——两年后,龙国的空军会更强。到时候,你们的舰队,敢来吗?” 戴维斯的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杜波瓦先生,你说高卢国在安南有驻军。 那我问你——从安南到龙国西南,翻山越岭,你们的坦克能开过来吗?你们的飞机能飞过来吗?你们的士兵,能在龙国的山地丛林里,打赢龙国的军队吗?” 杜波瓦低着头,不说话。 马超走回桌前,坐下来。 “三位先生,别拿战争威胁我。你们打不过。南海已经证明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送客。” 三个人站在那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哈里森的嘴唇在哆嗦,戴维斯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杜波瓦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他们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6月22日,清晨。 三个人再次来到少帅府邸。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哈里森不再拍桌子了,他的声音小了,态度也软了。戴维斯不再威胁了,他坐在那里,手放在桌上,规规矩矩。杜波瓦不再提安南了,他低着头,像是在想心事。 前一天晚上,他们都收到了国内的急电。 哈里森的电报是首相亲自签发的:“尽快达成协议。俘虏问题优先。价格可以谈。不要节外生枝。” 戴维斯的电报是国务卿签发的:“总统指示,尽快赎回俘虏。不要激怒龙国人。他们是认真的。” 杜波瓦的电报是总理签发的:“高卢国承受不起另一场战争。尽快达成协议。” 三个人坐在会客厅里,等着马超进来。没有人说话。 马超走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哈里森挤出笑容,伸出手。“马先生,昨天的事——多有得罪。我们今天是来好好谈的。” 马超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哈里森先生客气了。坐。” 三个人坐下来。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先生,我们谈谈条件。贵方要怎样才能释放俘虏?”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条件很简单。普通士兵,5000大洋一个。军官,1万大洋一个。将军,2万大洋一个。先付一半黄金,余款一年内付清。” “5000大洋?!”哈里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你疯了!” 马超看着他,没有生气。 “哈里森先生,坐下。” 哈里森没有坐。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在发抖。 “日本人——你们才收2000大洋一个人!为什么我们的人比日本人贵一倍还多?” 马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哈里森先生,是你自己说的——日不落帝国是文明世界的主流,日不落帝国人是高贵的人种。高贵的人,自然值钱。” 哈里森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戴维斯也忍不住了。“马先生,鹰酱国也是文明国家。鹰酱国公民不应该被当成商品来交易。” 马超看着他,笑了。 “戴维斯先生,你说得对。公民不应该被当成商品。但你们别忘了——一百年前,你们的商人把龙国人当商品卖的时候,你们可没说过这句话。” 戴维斯张着嘴,说不出话。 “前朝年间,你们西方国家的联军打进蓟城,逼着龙国签了条约,——每人赔一两银子。4.5亿两,赔了39年。那时候,你们把龙国人当人了吗?” 会客厅里安静了。 马超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今天,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5000大洋一个人。一分不能少。同意就签,不同意就回去。” 杜波瓦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先生,高卢国是小国。我们的国库——” “杜波瓦先生,”马超打断他,“你们在安南占了那么多年,抢了多少橡胶、多少大米、多少矿产?那些钱,够赎几百次俘虏了。” 杜波瓦不说话了。 哈里森咬着牙。“2000。跟日本人一样。” 马超摇头。“5000。” “2500。” “5000。” “3000。不能再高了。” 马超看着他,笑了。 “哈里森先生,你昨天不是说日不落帝国是文明世界的主流吗?高贵的人,自然要付高贵的价格。5000,一分不能少。” 哈里森的脸抽搐了一下,一拳砸在桌上。 “你这是敲诈!” 马超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敲诈?你们在龙国敲诈了一百年。今天轮到我们了。” 哈里森张着嘴,说不出话。 马超放下茶杯,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儿。你们回去考虑考虑。明天再谈。” 他转身走出会客厅。 身后,三个人坐在那里,像三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想发火,但发不出来。想骂人,但骂不出来。想走,但不能走。 国内的电报在等着他们。俘虏的家属在等着他们。议会、国会、国民议会——都在等着他们。 哈里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FUCk。”他低声说。 戴维斯没有说话,把灭了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 杜波瓦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谈判,才刚刚开始。 6月23日,傍晚。蓟城。 谈判已经进行了三天。马超的5000大洋开价像一堵墙,三个人撞了三天,纹丝不动。 三个人轮番上阵,软的硬的、威胁的哀求的、讲道理的诉苦的,什么招都用了。 马超始终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像一堵墙——你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三个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哈里森走出会客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马超,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309章 特工的行动 马超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帅府大门。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文书说:“备车。去指挥部。” 晚上8时。指挥部。 马超站在办公桌前,把三天谈判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哈里森的反应,戴维斯的威胁,杜波瓦的哀求,三个人如何轮番上阵,如何软硬兼施,如何最后灰头土脸地离开。 “少帅,他们咬死了4000,不肯再加了。” 张学卿没有回头。“他们不是不肯加,是加不动了。国内的压力大,但还没大到让他们松口的地步。”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们需要一点外部压力。”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叫陈七来。” 陈七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少帅,您找我。” 张学卿指了指椅子。“坐。” 陈七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陈七,咱们在西方的情报网,现在什么情况?” 陈七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没有翻开,因为这些数字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少帅,西方情报网已经基本搭建完毕。目前在西方和北新大陆共有8个主要站点。” 他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着,像在数数。 “日不落帝国,雾都站。负责人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陆军上校。以贸易公司为掩护,手下有12个人,其中3个是当地人。 主要渗透方向:外交部、海军部、殖民部。目前已经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海军部的文职官员,一个是殖民部的情报分析员。” “法兰西,铁塔城站。负责人尼古拉·彼得罗夫,毛熊国流亡者,前毛熊国外交官。 以古董商为掩护,手下有8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外交部、殖民部。目前发展了1个内线,是外交部的一名科长。” “德意志,汉斯国首都站。负责人米哈伊尔·科洛科夫,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情报官员。 以机械工程师为掩护,手下有10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军方、外交部、工业界。目前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军需部的采购官,一个是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 “鹰酱国,自由城站。负责人格奥尔基·谢尔盖耶维奇,毛熊国流亡者,前毛熊国外交官。 以进出口商为掩护,手下有15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国务院、海军部、情报机构。 目前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国务院的低级职员,一个是海军部的文职人员。” 陈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还有几个辅助站点——,负责物资中转和情报传递。” 张学卿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让他们动起来。” “少帅,目标是——”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张学卿转过身,“西方各国政府还没有向民众公布。 他们想捂盖子,怕引起恐慌,怕影响士气,怕资本外逃。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盖子掀开。” 陈七站起来。“明白。” “从日不落帝国开始。雾都站,明天之内,把消息散出去。不要直接发报纸——太刻意了。 从平民区开始,从酒吧、市场、工厂开始。让老百姓在聊天中‘听说’联合舰队没了。然后再传到富人区,传到议会,传到王宫。”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等民意沸腾了,他们的政府就压不住了。到时候,哈里森的谈判底线自然会松。” 陈七点头。“少帅,鹰酱国那边呢?” “也一样。自由城站,同步行动。不要急,不要贪。三五天之内,让消息在整个西方发酵。” “是。” 陈七转身要走,张学卿叫住了他。 “陈七。” “在。” “告诉雾都站,做事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陈七挺直身体。“少帅放心。科洛索夫教过的——做事不留痕,是情报人员的第一课。” 6月24日,凌晨2时。雾都。 雾都的夜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泰晤士河的水汽和煤烟的味道。 街道上雾蒙蒙的,路灯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只睡眼惺忪的眼睛。 偶尔有一辆马车驶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东区的一栋不起眼的联排别墅里,地下室亮着一盏灯。灯光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一丝光亮。 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靠墙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台电台、几摞文件、一盏台灯。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里面是备用的零件和电池。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机油的味道。 一个男人坐在电台前面,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着。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子磨得起了毛。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很专注——这是干了十几年情报工作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陆军上校。 毛熊国工人军队打到他家乡的时候,他才25岁,是沙皇军队的一名上校。 他的父亲被工人军队枪毙了,母亲被关进了集中营,姐姐下落不明。 他带着未婚妻逃了出来,辗转到了君士坦丁堡,又到了铁塔城,最后到了雾都。 十年了。他在这座城市里活了十年,换了三个身份,搬了五次家。 他开过餐馆,卖过古董,做过贸易——什么都干过,什么都干不长。他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个——辽州情报局雾都站站长。 他的妻子安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织着毛衣。 她四十出头,金发已经有些发白了,脸上有几道皱纹,但眼睛很亮。她也是毛熊国流亡者,也是科洛索夫培训的情报人员。 安德烈摘下耳机,转过身,嘴角微微翘着。 “蓟城来电。” 安娜放下毛衣。“怎么说?” “行动。” 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目标是谁?” 安德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文件上贴着几张照片,照片下面是一行行小字——姓名、职务、住址、家庭情况、性格特点、弱点。 第310章 特工的行动2 “三个人。”安德烈指着照片,“第一个,詹姆斯·威尔逊,《泰晤士报》编辑。 负责国内新闻版面。他的弱点——赌马。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他老婆要跟他离婚。” “第二个,爱德华·卡特,上议院议员。保守党。他的弱点——贪财。收了军火商的好处,帮他们在议会说话。数额不大,但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第三个,亨利·莫里斯,海军部文职官员。负责档案管理。他的弱点——女人。跟部长的秘书有一腿。我们有照片。” 安娜接过文件,翻了一遍。 “这三个人,都能用?” “都能用。”安德烈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三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威尔逊要钱。给他500英镑,他什么都干。”他把第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卡特要东西。 他想要一幅名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有人送给他。”他把第二个信封放在桌上。 “莫里斯——”安德烈把第三个信封拿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被吓破胆了。上个月我们把照片寄给他,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种人,不需要花钱,吓一吓就够了。” 安娜接过三个信封,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威尔逊负责报纸。卡特负责议会。莫里斯负责海军部。” “三个方向同时出手?” “对。”安德烈走回桌前,坐下来,“少帅说了,不要急,不要贪。三五天之内,让消息在整个西方发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告诉威尔逊,不要发头条。发在不起眼的角落,让人‘偶然’看到。告诉卡特,在议会里‘不经意’地提一下。 告诉莫里斯,把档案‘不小心’弄丢一页,让人‘意外’发现。” 安娜笑了。“科洛索夫教过的——消息不需要大声喊,让它在风中飘,飘着飘着,就变成真的了。” 安德烈也笑了。“对。这就是情报工作的艺术。” 6月24日,上午10时。雾都舰队街。 《泰晤士报》的编辑部在一栋灰色的老楼里,窗户上积了厚厚的灰,从外面看像一座废弃的仓库。但里面的机器在转,电话在响,人在跑——这里是大英帝国舆论的心脏。 詹姆斯·威尔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稿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42岁,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发黄,嘴唇干裂——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赌马。他欠了3000英镑。 债主昨天又来了,站在他家门口,当着邻居的面骂他是“骗子”“无赖”。 他老婆哭了一夜,说要跟他离婚。他的儿子在伊顿公学上学,学费还没交。他女儿要结婚了,嫁妆还没凑齐。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是空的。他把杯子放下,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相貌英俊,笑容可掬。 “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抬起头,皱了皱眉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年轻人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我叫亨利·伍德,自由撰稿人。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打扰了。” 威尔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看着威尔逊,脸上的笑容不变。 “威尔逊先生,我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 威尔逊的脸色变了。“你是谁派来的?” “别紧张。”年轻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500英镑,先付。事成之后,再付500。” 威尔逊盯着那个信封,咽了一口唾沫。500英镑,够他还一半的赌债了。 “你们要我干什么?” 年轻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放在信封旁边。纸上只有一行字——联合舰队在南海全军覆没。 威尔逊的脸白了。 “这——这是真的?” “真的。”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你可以不信,但一个星期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 “我们需要有人先知道。”年轻人打断他,“不需要头条。不需要社论。不需要署名。只需要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放一小段。让读者‘偶然’看到。” 威尔逊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拒绝呢?” 年轻人笑了。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威尔逊先生,500英镑。够你还一半赌债了。你老婆不会跟你离婚了。你女儿的嫁妆也有着落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而且——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发的。稿子我们会写好,你只需要签个字。” 威尔逊看了看信封,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年轻人。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人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威尔逊先生,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笔买卖,你不做,别人会做。舰队街有几十个编辑,每个都缺钱。”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年轻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转过身,看着威尔逊。 威尔逊抓起桌上的信封,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稿子呢?” 年轻人笑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明天见,威尔逊先生。” 他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威尔逊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打开信封,把里面的英镑取出来,一张一张地数。10英镑一张,50张,整整500英镑。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 他把钱塞进抽屉里,打开另一个信封,取出稿子。稿子不长,只有100多个单词。 第311章 民众的抗议 标题是——“远东消息:联合舰队遭遇重创”。 内容很平淡,没有细节,没有数据,没有评论。只是说“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联合舰队在远东海域遭遇敌方攻击,损失惨重”。 这种消息,每天都有。读者不会在意。但过两天,当其他地方也开始传类似消息的时候,读者就会想起——哦,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威尔逊在稿子上签了字,按了铃。一个排版工人推门进来。 “把这篇稿子放在第三版,最下面。不起眼的地方。” 排版工人看了一眼稿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起自己的老婆,想起自己的儿子,想起自己欠的债。然后他想起那个年轻人——他连那个人的真名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上帝原谅我。”他低声说。 同一时间,海军部。档案室里,亨利·莫里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摞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35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手在发抖——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照片。那个女人。部长。 他跟部长的秘书艾米丽好了半年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人知道。 三天前,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家门口,递给他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叠照片——他和艾米丽在酒店门口的照片,在餐厅吃饭的照片,在公园散步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们接吻的照片。 他的魂都飞了。 那个陌生人说:“莫里斯先生,不要紧张。我们不想害你。我们只是需要一点小帮助。” 帮助什么?那个陌生人没说。只说“过几天再联系”。 “莫里斯先生。” 莫里斯猛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他和艾米丽在接吻。 莫里斯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你——你们到底要什么?” 男人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简单。我们只需要你从档案室里找一份文件。看完就放回去,不会有人知道。” 莫里斯的手在发抖。“什么文件?” “联合舰队的作战报告。你们海军部应该有存档。” 莫里斯的脸更白了。“那是机密文件——” “我们知道。”男人打断他,“所以才找你。” “我不会——”莫里斯的声音嘶哑,“我会被开除!我会坐牢!” “不会。”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只是‘不小心’翻到了。没有人会发现。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还有一些照片。你老婆的。 你孩子的。他们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哪条路——我们都很清楚。” 莫里斯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们——你们不能——” “我们能。”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莫里斯先生,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走错了一步。现在,我们给你一个机会,把错的一步走回来。” 他把信封推过去。 “这份文件,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是让公众知道真相。” 莫里斯盯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做。”他的声音沙哑,“我做。” 6月25日,《泰晤士报》第三版最下面,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联合舰队在远东海域遭遇敌方攻击,损失惨重。”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但注意到的人,开始议论。 6月26日,雾都东区的一家小酒馆里,几个码头工人正在喝酒。一个工人放下酒杯,对旁边的人说:“听说了吗?联合舰队在远东打败了。”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打败了?不可能吧?联合舰队有战列舰,有巡洋舰,有驱逐舰——怎么会打败?” “不知道。反正有人这么说。” “谁说的?” 工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听人说的。” 类似的对话,在雾都的酒吧、市场、工厂、理发店——在每一个普通人聚集的地方——同时发生。没有人知道消息从哪里来的,但每个人都“听说了”。 6月27日,上议院。卡特议员在讨论海军预算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了联合舰队的损失。 “诸位,”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我收到了一份报告。报告说,联合舰队在南海遭遇了重创。两艘战列舰被击沉,一万多名官兵被俘。” 议会里炸了锅。 “不可能!”“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是谣言!”卡特议员没有说话,把报告放在桌上,坐下了。他不确认,也不否认。他只是把种子种了下去。 6月28日,海军部的一份“泄露”的档案,被人“意外”发现。档案上写着: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皇家橡树号、拉米伊号被击沉。 消息传遍了整个雾都。 报纸开始疯狂报道。有的报纸用了头版头条——“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皇家橡树号沉没!” 有的报纸用了社论——“政府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有的报纸用了评论——“我们被欺骗了多久?” 民众开始愤怒。有人走上街头,举着标语—— “公布真相!” “政府撒谎!” “我们的孩子在哪里?” 有人在议会门口示威,喊着口号,要求首相下台。有人在战亡士兵的家门口放花,点上蜡烛,默默祈祷。 政府慌了。他们想压,压不住。想否认,证据确凿。想解释,解释不清。 他们只能承认——是的,联合舰队在南海遭遇了失败。是的,两艘战列舰被击沉。是的,一万多名官兵被俘。 但他们没有说——是被龙国人打败的。 第312章 选择拿钱赎人 “龙国人”三个字,他们说不出口。一旦说出来,整个大英帝国的面子就丢光了。 但不说,民众也会知道。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西方——从雾都到铁塔城,从铁塔城到汉斯国首都,从汉斯国首都到罗马。 谁传的?不知道。只是“听说”。 6月26日,自由城。 《自由城邮报》的编辑部里,一个编辑正在审稿。稿子不长,只有几十个单词——“据可靠消息,联合舰队在远东遭遇重创,损失惨重。” 他皱了皱眉头,把稿子递给主编。 “这条消息,哪来的?” “不知道。匿名投的稿。” 主编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发。发在不起眼的地方。” 类似的场景,在纽约、波士顿、费城——在每一个有报纸的城市——同时上演。 6月27日,华尔街。一个银行家对他的朋友说:“听说了吗?联合舰队在远东打败了。” 朋友愣了一下。“打败了?不可能吧?” “不知道。反正有人这么说。” 6月28日,国会。一个议员在辩论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了联合舰队的损失。 “诸位,我收到了一份报告。报告说,联合舰队在南海遭遇了重创。” 国会里炸了锅。“不可能!”“谣言!”“这是对鹰酱国的诽谤!” 议员没有说话,把报告放在桌上,坐下了。 6月29日,消息传遍了整个鹰酱国。 民众开始愤怒。有人给白宫写信,有人给国会打电话,有人在报纸上登广告——“公布真相!”“我们的海军在哪里?”“我们的孩子在哪里?” 政府慌了。他们想压,压不住。想否认,证据确凿。想解释,解释不清。 他们只能承认——是的,联合舰队在南海遭遇了失败。是的,我们的巡洋舰被击沉了。是的,我们的官兵被俘了。 7月5日,雾都。唐宁街10号。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里的空气又闷又沉,像一口倒扣的锅。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没有人记得自己喝了第几杯了。 首相鲍德温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哈里森从蓟城发来的电报。 电报纸已经被攥皱了,边角卷起来,像一片枯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哈里森的电报,你们都看过了。 龙国人开价——5000大洋一个人。我们的侨民加上战俘,将近4万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2亿大洋。折合英镑约4000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 财政大臣的脸白了,手指攥着钢笔,指节发白。 “首相阁下,4000万英镑。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钱。经济危机虽然过去了,但财政还没有恢复。 失业救济金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了。如果再拿出4000万——议会不会通过。民众也不会答应。” 外交大臣低着头,声音很低。“4000万英镑。够建5艘航母了。” 海军大臣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鲍德温沉默了很久。“民意呢?老百姓知道了多少?” 内政大臣翻开文件。“已经压不住了。从上周开始,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雾都。 议会那边,反对党已经提交了质询案。下周必须答复。” 鲍德温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雾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如果压不住呢?”他的声音很轻。 内政大臣低下头。“内阁倒台。”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有人抽着烟,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像一个个无声的问号。 有人盯着桌面,像是在数木纹的纹路。有人闭着眼睛,像是在逃避现实。 鲍德温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怎么办?谁有办法?” 没有人回答。 情报部长站起来。他五十出头,瘦高个,头发花白,鹰钩鼻,眼睛深陷,像一只老鹰。他是情报部的新任部长,上任不到三个月,就遇到了这场危机。 “首相阁下,诸位,我有一个方案。” 所有人都看着他。 情报部长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转过身。 “全部赎回,不可能。4000万英镑,国库拿不出来。而且龙国人指名要黄金 ——我们的黄金储备,只有不到800吨。如果拿出4000万英镑的黄金,英镑的信用就崩了。” 财政大臣点头。“确实。拿不出。” 情报部长竖起三根手指。 “所以,我建议——政府出一半,个人出一半。将官、校官、尉官、普通士兵、侨民——全部一样。政府承担50%的赎金,个人承担50%。”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财政大臣第一个开口。“政府出一半,就是2000万英镑。这个数字——虽然还是很大,但国库能承受。分三年支付,每年不到700万。咬咬牙,能行。” 外交大臣也点了点头。“个人出一半,就是2000万英镑。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人约250英镑。 250英镑——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一年多的收入。咬咬牙,能拿出来。拿不出来的,银行可以贷款。” 海军大臣睁开眼。“这个方案可行。既保住了国库,又安抚了民意。个人出钱赎自己的亲人,天经地义。” 鲍德温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就这么定。政府出一半,个人出一半。将官、校官、尉官、普通士兵、侨民——全部一样。通知哈里森,让他跟龙国人谈。” 他转过身,看着财政大臣。 “通知银行,准备好贷款。拿不出钱的,银行借给他们。利息优惠,分期偿还。” 他又看着情报部长。 “通知国内的家属——政府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了。” 当天下午,雾都东区。 一排排灰色的砖房挤在一起,像鸽子笼。街道上污水横流,孩子们光着脚在垃圾堆旁边玩耍。 第313章 洋鬼子百姓的无奈 汉弗莱太太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面前摊着刚从邮差手里接过来的信函。 她的双手在发抖,眼泪滴在信纸上,字迹洇开一小团。 她的儿子在海军服役,是“皇家橡树”号上的一名普通水兵。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她整整哭了一夜。 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靠给洗衣店熨衣服勉强糊口。 信是海军部寄来的。上面写着——“政府将承担您儿子赎金的50%,即250英镑。 剩余250英镑,请您自行筹措。如无力支付,可向指定银行申请专项贷款,利息优惠,分期偿还。” 250英镑。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印着银行的地址和贷款条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在不停地抖。 250英镑,分十年还清,每个月还2英镑多。她每个月的收入不到5英镑,要付房租、要买面包、要供女儿上学。 她闭上眼睛,把信贴在胸口。 “上帝保佑。”她低声说。 第二天,她去了银行。银行职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看她的收入证明,皱了皱眉头。 “汉弗莱太太,您的收入——不够贷款条件。您的月收入不到5英镑,每月还款2英镑,剩下的钱不够您和您的孩子生活。” 汉弗莱太太的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先生,我儿子——” “我知道。”银行职员打断她,“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您的儿子——我们很抱歉。但银行不是慈善机构。” 汉弗莱太太走出银行的时候,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站了很久。远处,泰晤士河的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这座城市的冷漠。 雾都西区。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私人宅邸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刚从唐宁街送来的信函。 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他们的姓氏——有的出现在银行的招牌上,有的出现在工厂的门头上,有的出现在议会的议员名单里,有的出现在王室的封爵册上。他们的财富加起来,能买下半个雾都。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詹姆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信函,指节发白。 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雾都的掌门人,掌控着西方最大的金融帝国。他的儿子被关在龙国人的战俘营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5000大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折合英镑不到1000镑。 不到1000镑,就想难住我?”他把信函扔到桌上,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告诉他们,我出。我的儿子,值这个价。” 旁边一个老头子冷哼一声。“5000大洋?我出得起。但那姓马的混蛋,凭什么把价格翻倍?日本人2000,我们5000。这不是欺负人吗?” 另一个老头子摇了摇头。“别说了。给钱。先把人弄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另一边的高路过和鹰酱国得到日不落帝国的赎回方案之后,也是眼前一亮,最后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7月8日,蓟城。 会客厅里,三个人坐在长桌的一边,马超坐在另一边。 哈里森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袋还是那么深,但眼睛里有了光。 谈判终于有了进展,国内的决策下来了,他不用再两头受气了。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新的雪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杜波瓦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马先生,日不落帝国政府决定——全部赎回。” 马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鹰酱国政府也是这个立场。”戴维斯弹了弹烟灰。 杜波瓦放下咖啡杯。“高卢国政府也是。” 马超把茶杯放在桌上。 “5000大洋一个人,5.35万人,总额2.675亿大洋。这个数字,你们确认过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 “日不落帝国确认过了。”哈里森说。 “鹰酱国确认过了。”戴维斯说。 “高卢国确认过了。”杜波瓦说。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们一眼。 “行。那就签字吧。” 哈里森拿起笔,签了字。戴维斯签了字。杜波瓦签了字。 马超把协议收好,站起来。 “三位先生,协议签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黄金什么时候到?” 哈里森愣了一下。“马先生,政府的那一半,用黄金支付。个人的那一半——” “个人的那一半,也要用黄金。”马超打断他,“英镑、美元、法郎——我们不收。只收黄金。” 戴维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马先生,个人的那一半,分散在几万个家庭手里。你让他们到哪里去找黄金?” 马超看着他,笑了。 “那是你们的事。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全部用黄金支付。英镑会贬值,美元会贬值,法郎会贬值。黄金不会。” 哈里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先生,个人的那一半——至少需要30多吨黄金。我们的民众拿不出来。银行也拿不出来。” 马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拿不出来就算了。不着急。”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三位先生,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俘虏和侨民,每天在矿场里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 “挖煤。”马超转过身,“每天12个小时。干得好的,有肉吃。干得不好的,没饭吃。干不动的——就躺在那里等死。”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你们知道他们挖煤有多卖力吗?可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铁锹下矿。 饿了啃窝窝头,渴了喝凉水。没有一个人偷懒。 为什么?因为偷懒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着。饿着就干不动。干不动就得躺着。躺着——就等死。” 第314章 努力干活的洋人 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所以你们的俘虏和侨民,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矿场的产量,比我们自己的矿工还高。 你们晚一天付黄金,他们就多挖一天的煤。挺好的。反正矿场缺人手。” 哈里森的脸涨红了。“马先生,你——” “我什么?”马超看着他,“我在夸你们的公民。勤劳、能干、不怕苦。日不落帝国的好公民。” 戴维斯把雪茄掐灭,站起来。“马先生,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马超也站起来。“行。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反正矿场不嫌人多。” 谈判结束之后,3人都脸色难看的离开了会议室。 龙北某煤矿。 天还没亮,雾气在山谷间弥漫,铁丝网上的露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哨塔上的探照灯在雾中扫来扫去,白色的光柱像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起床铃响了。尖锐的铃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山谷里回荡。 工棚里,3000多个男人从通铺上爬起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坐在床边发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胸口印着编号。 他们的头发被剃得很短,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眼睛里还有光。 他们是日不落帝国、鹰酱国、高卢国的战俘和男性侨民。 3个月前,他们还是联合舰队的士兵、申沪的商人、蓟城的传教士、天沽口的工程师。现在,他们是龙国煤矿的劳动力。 与此同时,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里,被服厂和服装厂的机器也在轰鸣。 5000多名女性侨民被安置在那里。 她们有的是商人的太太,有的是传教士的妻子,有的是普通侨民家庭的母亲和女儿。 她们没有被送去煤矿,但也没有被优待——她们每天在缝纫机前坐12个小时,缝制军装、被服、帐篷。 计件工资,干得多吃得饱,干得少饿肚子。 起初有人反抗,有人绝食,有人试图逃跑。但绝食饿的是自己的肚子,逃跑被抓回来关禁闭。后来她们就不反抗了。不是认命了,是想活着。 “起来!起来!快点!”监工的声音在工棚外面响起,铁皮喇叭的声音刺耳又响亮,“5分钟集合!迟到的没有早饭!” 工棚里的人加快了动作。有人穿鞋,有人系扣子,有人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干馒头塞进嘴里。 一个年轻的英军士兵坐在床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他的脚上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旁边的老囚犯推了他一把:“快!慢了没饭吃。” 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5分钟后,3000多个人在操场上集合完毕。队伍歪歪扭扭,但没有人说话。 监工刘铁柱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很凶。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俘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天,宣布一个好消息。” 台下安静了,3000多双眼睛盯着他。 “你们国内已经跟少帅达成协议了。政府出一半,你们自己出一半。全部用黄金支付。黄金一到,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一个年长的商人站在人群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铁柱举起手,喊声渐渐停了。 “别高兴得太早。黄金还没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放人。黄金不到,你们就继续在这里挖煤、踩缝纫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这段时间好好干活。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黄金到了,你们累趴下了,回不去。” 他扫了一眼台下。 “从今天起,每天的肉菜加量。干得好的,有肉吃。 干得不好的,没肉吃。连续3天干得好的,加一碗红烧肉。连续1个月干得好的,加一件新棉衣。” 他顿了顿。 “干不动的,就躺着。躺着就没饭吃。没饭吃就饿着。饿着就干不动。干不动就躺着。自己想清楚。” 没有人说话。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爬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矿场上。 3000多个男人排着队,领了工具,下到矿坑里。 矿坑很深,很暗,空气里弥漫着煤尘的味道。坑道里点着煤油灯,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威廉·汤普森蹲在坑道深处,手里的铁锹一下一下地铲着煤。 他今年24岁,是“皇家橡树”号上的水兵。 他的军舰被炸沉了,他在海水里泡了4个小时才被救起来。被俘后,他被送到了这里。 起初,他反抗过。绝食、罢工、跟监工吵架——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没用。 绝食饿的是自己的肚子,罢工扣的是自己的口粮,吵架换来的是一顿打。后来他就不反抗了。不是认命了,是想活着。 “威廉,今天加把劲。”旁边的战友汤姆凑过来,压低声音,“监工说了,连续干得好的,有红烧肉。” 威廉没说话,手里的铁锹更快了。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不敢停。停了就没饭吃。 没饭吃就饿着。饿着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动。干不动就要被淘汰。 汤姆也没说话,手里的镐头一下一下地砸在煤壁上。煤块哗啦哗啦地往下掉,扬起一片煤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没有停。 坑道的另一边,几十个鹰酱国侨民在推矿车。 矿车很重,装满煤后更重,几个人弓着身子,肩膀顶着车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铁轨在矿车下嘎吱嘎吱地响。 一个高个子站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原本是申沪的商人,做进出口贸易的,在申沪滩住着花园洋房,出门坐轿车。现在,他在推矿车。 “FUCk!”他骂了一声,用肩膀顶了一下矿车。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被服厂里,5000多个女人也在干活。 第315章 激动的洋人俘虏 厂房很大,一排排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女人们坐在缝纫机前,脚踩着踏板,手推着布料,针头飞速地上下跳动。 玛格丽特坐在第三排的第12台缝纫机前,眼睛盯着针头,脚不停地踩着踏板。 她今年32岁,是日不落帝国侨民,丈夫是申沪的洋行经理。3个月前,她的丈夫被关进了战俘营,她被送到了这里。 她从来没碰过缝纫机。第一天,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十几次,血滴在布料上,被监工骂了一顿。第二天,她学会了。第三天,她一天缝了50件衣服。 她不是不怕疼。是想活着。 “玛格丽特,你今天缝了多少?”旁边的工友凑过来问她。 玛格丽特头也没抬。“70件。” 工友倒吸一口凉气。“70件?你疯了?”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她的脚踩得更快了。70件,够她吃一頓饱饭了。70件,够她攒下一块大洋了。70件,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9月15日,矿场。 威廉蹲在工棚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是他姐姐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弟弟,家里凑了250英镑。银行也批了贷款。剩下的250英镑,政府出。你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250英镑,他姐姐攒了半年。她在工厂里打工,每天站12个小时,手被机器磨得全是茧子。 “威廉!”汤姆从工棚里跑出来,满脸兴奋,“听说了吗?黄金到了!第一批黄金到了!” 威廉猛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刘铁柱说的!第一批黄金已经到了蓟城!马上就能放人了!” 威廉站在那里,手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集合铃响了。 3000多个人从工棚里跑出来,在操场上站好。刘铁柱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第一批黄金已经到了蓟城。今天,第一批俘虏——将官和校官——释放。” 台下安静了。 “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刘铁柱打开手里的名单,一个一个地念。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从队列里站出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威廉没有被念到。他是普通士兵,在第三批。他站在队列里,看着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从面前走过。 第一批俘虏走出大门的时候,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3个月的地方。 威廉站在队列里,攥着拳头。快了。快了。 第二批黄金到了。第二批俘虏——尉官和富商侨民——释放。 第三批黄金到了。最后一批俘虏——普通士兵和普通侨民——释放。 这一天,矿场的大门打开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威廉站在队列里,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手在发抖。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4个月了。4个月里,他挖了上百吨煤,瘦了20斤,手上全是老茧。他的胳膊比以前粗了,背比以前驼了,但眼睛比以前亮了。 “威廉!”汤姆拉着他的袖子,“你看!那是谁?” 威廉抬起头。矿场门口,停着几十辆墨绿色的卡车。卡车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公文包。 威廉的眼睛瞪大了。他认识其中一个人——哈里森,日不落帝国的外交官。他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 “是哈里森!”有人喊了一声,“我们的外交官!” 人群里炸了锅。 “哈里森来了!他来接我们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上帝啊!” 几千个人涌向大门,有人跑,有人走,有人被人搀着。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同一时间,被服厂的大门也打开了。 5000多个女人站在操场上,有人抱着包袱,有人拎着箱子,有人空着手。 她们的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有的人还有几块攒下来的大洋。 玛格丽特站在人群里,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装着3块大洋,是她4个月攒下来的。 她每天缝70件衣服,每件挣几分钱,攒了4个月,攒了3块大洋。 她不知道这3块大洋能买什么。但她舍不得扔。 “玛格丽特!”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你看!那是谁?” 玛格丽特抬起头。被服厂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卡车旁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手里拿着公文包。 是他们的外交官。 玛格丽特的眼泪掉了下来。 释放的俘虏和侨民被分批送上火车,运往申沪。 火车在平原上飞驰。威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田野。4个月了,他第一次看到矿场以外的地方。 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秸秆。远处有几个农民在赶牛,牛慢悠悠地走着,农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汤姆坐在对面,嘴里嚼着一块干粮。“威廉,你说,咱们到了申沪,能不能洗个澡?” 威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我4个月没洗澡了。”汤姆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起了眉头,“臭了。” 威廉没说话。他也4个月没洗澡了。 火车开了1天1夜,到达申沪。 俘虏和侨民们被安置在码头的几栋大楼里。大楼是以前洋行的仓库,被临时改成了接待站。 里面有热水,有肥皂,有新衣服。 威廉站在水龙头下面,热水冲在身上,冲掉了4个月的煤尘。水是黑的,流了一地。 他搓着胳膊,搓着背,搓着腿,搓掉了一层皮。 他换了新衣服。白衬衫,蓝裤子,黑色皮鞋。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瘦了,黑了,老了,但眼睛亮了。 汤姆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穿着一身新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威廉,你看我像不像绅士?” 第316章 反应不一的洋人 威廉看了他一眼。“像。像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绅士。” 汤姆笑了。威廉也笑了。 玛格丽特在女工宿舍里也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冲掉了4个月的汗渍和油污。她换上了一条新裙子——白色的,带碎花,是接待站发的。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老了,眼角有皱纹了,但眼睛亮了。 她想起4个月前,她坐在缝纫机前,手指被针扎得血肉模糊。想起她一天缝70件衣服,踩缝纫机踩到腿抽筋。想起她攒了3块大洋,舍不得花。 她哭了。 码头上,人山人海。 几艘巨大的客轮停泊在港口里,烟囱冒着白烟,锅炉已经预热好了。跳板从船舷上放下来,搭在码头上。 俘虏和侨民们排着队,依次登船。 威廉站在队列里,看着那艘大船。他从来没坐过这么大的船。 在海军服役的时候,他坐的是军舰,又窄又挤,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这艘船不一样,有餐厅、有客厅、有卧室,还有钢琴。 汤姆站在他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威廉,你说,这船上有没有酒吧?” 威廉看了他一眼。“你4个月没喝酒了,一上船就想喝?” 汤姆嘿嘿笑了。“4个月没喝了,馋。” 队列在慢慢往前移动。 玛格丽特站在女侨民的队列里,手里拎着那个小布包。布包里还是那3块大洋。她舍不得花,也舍不得扔。 码头上还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哈里森、戴维斯、杜波瓦,还有几个龙国的官员。 哈里森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看着那些登船的人,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着。 4个月了,终于结束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不需要再谈判了,不需要再争吵了,不需要再看马超那张笑脸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先生!”一个声音从队列里传出来。 哈里森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年轻的英军士兵站在队列里,看着他。 “先生,我们还会回来吗?” 哈里森张着嘴,说不出话。 士兵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登船持续了整整1天。 几千个人挤在船舱里,有人住头等舱,有人住二等舱,有人住三等舱。 军官和富商住头等舱,有单独的卧室、单独的浴室、单独的餐厅。普通士兵和普通侨民住三等舱,几十个人挤一间大舱,上下铺,公共厕所。 但没有人抱怨。能回家,比什么都强。 船开了。汽笛声响了,船身缓缓离开码头,岸上的人越来越小,码头越来越远,龙国的海岸线越来越模糊。 威廉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渐渐远去的龙国。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汤姆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船上发的,每人1杯。“威廉,你说,咱们这辈子还会回来吗?” 威廉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渐渐消失的海岸线,沉默了很久。 “不回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再也不回来了。” 汤姆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威廉转过身,看着他。“我在矿场挖了4个月的煤。每天12个小时,累得像条狗。吃的是窝窝头,喝的是凉水。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他顿了顿。 “我差点死在那里。” 汤姆不说话了。 威廉转过身,继续看着那片海。 “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我以后老老实实在国内待着,哪儿也不去。打仗也好,做生意也好,传教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活着。” 甲板的另一边,站着几个军官。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军衔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抬得老高。他们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渐渐远去的龙国海岸,脸上的表情跟威廉不一样。 “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一个英军中校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龙国人,不过如此。” 旁边一个少校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此?我们在矿场挖了4个月的煤,你跟我说不过如此?” 中校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又怎样?我们是被偷袭的。正面作战,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少校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校继续说:“回去之后,我要申请调回舰队。等我们的航母造好了,等我们的新舰队下水了,我要带着舰队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海。 “让那些黄皮猴子知道,日不落帝国不是好惹的。” 少校沉默了很久。“你还想回来?你还想打仗?” 中校看了他一眼。 “是的,等着吧,这些黄皮猴子,我还会回来的” 少校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 商船缓缓驶出港口,朝着西方而去。 35年12月15日,蓟城。 天还没亮,指挥部里的灯已经亮了。 张学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窗外飘着细雪,蓟城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这一年快结束了。从年初打下南方各省,到6月南海大捷,到7月谈判,到11月最后一批俘虏被赎回去——这一年,龙国发生了太多事。 老百姓从害怕洋人到不怕洋人,从不敢抬头到挺起腰杆。 报纸上天天都是好消息,少帅百货的生意越来越好,工厂越开越多,铁路越修越长。 但张学卿心里清楚,龙国的底子还很薄。海军——有几艘驱逐舰,几艘潜艇,几艘从日不落帝国缴获的破巡洋舰。 跟东瀛人比,跟日不落帝国人比,跟鹰酱国人比,还不够看。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了4年了。 门被推开了。赵庆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少帅,陈七来了。” 张学卿抬起头。陈七很少这个时间来找他。 陈七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进门后他摘掉帽子,露出那张永远看不出表情的脸。 “少帅,东海造船基地来电。”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电报,双手递过来,“‘龙腾’号,建造完成。可以海试了。” 第317章 造船厂的规模 张学卿的手停在半空。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它放在桌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攥着电报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备车。”他站起来,“去南苑机场。” 南苑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旋转起来,在晨光中变成模糊的光圈,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张学卿弯腰钻进机舱,坐到靠窗的位置,赵庆祥跟在他后面,把门关好。 飞机滑上跑道,加速、抬轮、离地,蓟城城在脚下越来越小,城墙变成了细线,房屋变成了小点,街道变成了蛛网。 张学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蓟城城,没有说话。赵庆祥坐在旁边,也不敢说话。机舱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张学卿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是空的,是一幅画。 1928年的冬天,他坐在奉天帅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支铅笔。他用铅笔画了一艘船,很长很宽的甲板,上面停着小飞机。 那是他第一次画出航母的草图。 那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造船厂,没有工程师,没有钢铁,没有钱。 但他知道,龙国需要有航母。有航母,才能守住海岸线,才能保护老百姓,才能让洋人不敢再来。 那时候他把草图递给赵振华,赵振华看了半天问:“少帅,这是什么?” 他说:“航空母舰。”赵振华愣了半天,又问:“能造吗?”他说:“能。” 7年了。7年,从一张草图,到一艘真正的航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帅,快到了。”赵庆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张学卿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海了。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阳光洒在浪尖上,一闪一闪的,像碎金。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面是一个灰扑扑的军用机场。跑道不长,但很平整,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哨兵站岗。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地停下来。 机舱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军官站在舷梯下面,立正敬礼。“少帅,车已经准备好了。” 张学卿下了飞机,坐进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车子驶出机场,拐上一条笔直的柏油路。 路很新,铺了还不到半年,路面平整光滑,两侧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是灰蒙蒙的山丘。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这条路是什么时候修的?”张学卿问。 坐在副驾驶的海军军官转过身来回答。 “少帅,3年前修的。从机场到码头,全长40公里。修的时候对外说是‘战备公路’,没人知道真正的目的地。”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3年前,东瀛人还在辽州折腾,日不落帝国人还在南海耀武扬威,毛熊国人还在北边虎视眈眈。他已经在修路了,通往一个秘密基地的路。 汽车开了约40分钟,到达海边。码头上停着一艘灰色的军舰,没有舷号,没有旗帜,甲板上空无一人。 张学卿上了军舰,军舰驶离码头,朝大海深处开去。海面上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1海里。军舰在雾中穿行,像一条灰色的鱼,无声无息。 “还有多远?”张学卿问。 海军军官回答:“约1小时。” 张学卿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的雾。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赵庆祥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1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岛的轮廓。岛不大,地势陡峭,四周是悬崖,只有一个缺口可以靠岸。 岛上灰蒙蒙的,看不清有什么。 但随着军舰靠近,能看到的越来越多了——码头上停着几艘灰色的军舰,岸上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船坞和龙门吊的轮廓。 岛上的哨兵看到了军舰,码头上开始有士兵跑动。 “少帅,到了。”海军军官指着前方,“这就是‘龙穴’基地。” 军舰靠岸了。码头上站着一排人,穿着海军军装,立正敬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50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军装,肩章上扛着少将军衔,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叫林远,东海造船基地总指挥,也是这艘航母的总工程师。 5年前,他还是奉天兵工厂的一名车间主任,后来被张学卿亲自点将调到海军,负责航母建造。 他从来没造过船,更没造过航母。但张学卿只说了一句话:“你不会,可以学。龙国没有人会,你是第一个。” 他学了。去国外考察,翻译资料,请教专家,自己画图纸,自己算数据,自己带着工人干。5年,从无到有,从不懂到懂。 “少帅。”林远走上前,立正敬礼,“‘龙腾’号,建造完成。请您视察。”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林远侧身让路,走在前面带路。基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沿着码头往前走,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有的在造船,有的在修船,有的在加工零件。 工人们穿着灰色工装,在厂房里忙碌着,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路边堆着成箱的零件、成捆的钢板、成卷的电缆,还有几台巨大的蒸汽轮机等待安装。 “这里有多少人?”张学卿问。 林远回答。“少帅,基地现有工人和技术人员约3.5万人。其中工程师约2000人,技术工人约3.3万人。加上后勤、警卫、行政人员,总共约4万人。” “4万人。3年。” “是。3年。从1931年开始,海军工程兵进驻这座岛,炸山填海,修建船坞、码头、营房、仓库、发电站。 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淡水,没有电,没有路。工兵们住在帐篷里,喝的是雨水,吃的是咸菜。” “后来呢?” “后来,我们自己建了发电站。自己挖了水井,自己修了码头,自己铺了路。用了3年时间,把这座荒岛变成了一个能造航母的基地。” 第318章 航母生产成功 张学卿没有继续问了。 他们走过造船厂区,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干船坞。 船坞长约300米,宽约50米,深约15米,四周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底部铺着钢板。 船坞上方,一台巨大的龙门吊横跨两岸,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龙门吊。”林远指着那台巨大的机器, “从汉斯国引进图纸,我们自己建造的。最大起重能力200吨。航母的蒸汽轮机、炮塔、装甲板——都是它吊装的。” 张学卿看着那台龙门吊,沉默了很久。 “钢铁的脊梁,撑起了钢铁的舰队。” 林远没有说话,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穿过船坞区,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码头边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灰色战舰。 张学卿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普通的船。它太大了——比他见过的任何军舰都大。 甲板很长很宽,几乎占了整个船身。甲板上停着几架银灰色的飞机,机翼折叠起来,像海鸥收拢翅膀。 “这就是‘龙腾’号。”林远的声音沙哑,“少帅,我们造出来了。” 张学卿没有说话。他看着那艘巨舰,看了很久。 登舰梯已经架好了。张学卿走在前面,林远跟在旁边,后面跟着赵庆祥和几个海军军官。 登舰梯很长,走上去的时候,钢铁的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学卿踏上飞行甲板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在甲板上,金色的光斑在灰色的钢板上跳跃。 甲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踩上去硬邦邦的,能感觉到脚下是厚厚的钢板。 林远站在他旁边,开始介绍。声音沙哑,但越说越兴奋。 “少帅,‘龙腾’号,全长265米,宽28米——水线宽度,飞行甲板宽45米。标准排水量2.7万吨,满载排水量3.4万吨。 动力系统是4台我们自己造的蒸汽轮机,配套12台锅炉,总功率15万马力,最高航速32节。续航力1.5万海里,从龙国到鹰酱国西海岸,中间不用加油。” 张学卿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甲板,声音清脆,很结实。 “飞行甲板装甲76毫米,舷侧装甲带100毫米。127毫米高平两用炮12门,40毫米高射炮32门,20毫米高射炮46门。” “载机量呢?”张学卿站起来问。 林远深吸一口气。“约90架。战斗机36架,俯冲轰炸机36架,鱼雷机18架。混编。”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90架。够用了。” 林远带着他往前走,甲板上的飞机越来越近。银灰色的机身,折叠的机翼,机腹下挂着的训练弹。他走到一架战斗机旁边,用手摸了摸机翼。 “这是Bf-109的舰载型号。加装了尾钩,折叠机翼,加强了起落架。 飞行员正在陆上模拟甲板进行起降训练。目前已经有约120名飞行员完成了基础训练,其中约30人已经能在模拟甲板上成功起降。” “拦阻索呢?” 林远蹲下来,指着甲板上几道横跨的钢索。 “液压拦阻装置。飞机降落的时候,尾钩勾住钢索,液压系统把飞机的动能转化为热能,让它稳稳停下来。我们做了上千次测试。成功率——99%。” “那1%呢?” 林远沉默了一下。“摔了。飞行员跳伞成功。后来改进了设计,就没再摔过。” 张学卿没有继续问了。他走到舰岛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鸥在天空中盘旋,海浪拍打着船舷,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弹射器呢?”他问。 “目前是液压弹射器,能够弹射起飞重量约5吨的飞机。下一阶段,我们计划研发蒸汽弹射器。” 林远指着飞行甲板前端,“那里是弹射位。飞机滑到那里,挂上弹射架,弹射器把飞机弹出去,速度从0加速到120节只需要不到3秒。” 张学卿点了点头,又问。“配套的护航舰艇呢?” 林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前已有8艘驱逐舰、4艘巡洋舰具备战斗力。 还有12艘驱逐舰、6艘巡洋舰正在建造中。预计1937年底,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 张学卿站在舰岛的最高处,看着整艘航母。甲板上,工人们还在忙碌——有人在调试设备,有人在检查飞机,有人在搬运弹药箱。 “少帅。”林远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我等这一天,等了5年了。” 张学卿没有回头。他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5年。从一张草图,到一艘航母。”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辛苦了。” 林远的眼眶红了,立正敬礼。“不辛苦。少帅,值了。” 张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继续看海。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浪尖上,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艘巨舰。 有航母,才能守住海岸线,才能保护老百姓,才能让洋人不敢再来。 “有了它,”他低声说,“龙国的海岸线,就有了移动的堡垒。再也不用担心洋人的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 “这不是一艘船。这是一个国家站起来的方式。” “后续舰呢?第二艘什么时候能下水?” 林远走到他身边,指着船坞方向。 “少帅,‘龙腾’号是我们的首舰,从铺龙骨到下水,用了将近3年。原因有很多——技术不成熟、工人不熟练、配套跟不上。” 张学卿点了点头,没有意外。他清楚,从零到一,永远是最难的。 “但是,”林远的声音提了起来,“这3年,我们没有白费。‘龙腾’号的每一道工序、每一个零件、每一次失败,我们都记录在案,反复总结。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全套的施工图纸,有了标准化的工艺流程,有了一支打过仗的施工队伍。”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字。 “第二艘,我们预计从开工到下水,可以压缩到2年左右。第三艘更快,如果能同时开工两艘,一年下水一艘,是有把握的。” 张学卿没有急着下结论。他看着船坞里那些忙碌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 第319章 扩充飞行员数量 “一年一艘,够了。龙国不是鹰酱国,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工业底子。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 “但是,3年之后,我要看到龙国造船工业进入战时状态。 不是等到打仗了才开始动员,是现在就要做准备。船坞、工人、配套工厂——产能要留出余量。” 林远立正。“是!” 张学卿又问:“战列舰呢?设计搞定了没有?” 林远翻开另一页,数据已烂熟于心。 “战列舰的设计方案已经完成,对标日不落帝国的纳尔逊级和鹰酱国的科罗拉多级。 标准排水量3.5万吨,主炮4座双联装400毫米炮。目前正在做模型试验,预计明年可以开工建设。” “建造周期呢?” “首舰,从开工到服役,保守估计3年左右。毕竟我们的工人没造过这么大的家伙。” 林远顿了顿,“后续舰会快一些,但战列舰比航母复杂,省不了太多时间。” 张学卿点了点头。“巡洋舰和驱逐舰呢?” “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约9000到1万吨,对标鹰酱国的布鲁克林级和克利夫兰级。 建造周期约2年左右。驱逐舰的建造周期约1.5到2年,比巡洋舰短,但比我们预想的要长。流水线还没有完全跑顺,工人熟练度还在提升。” 陈世英补充道。“少帅,龙国造船工业从1932年才开始系统建设,到现在不过3年多。能造出航母,已经是奇迹了。产能需要时间爬坡,急不得。” 张学卿没有反驳。他看着远处的海面,想了想。 “第一艘航母2到3年,第二艘2年,第三艘以后稳定在1.5到2年。 战列舰3年,巡洋舰2年,驱逐舰1.5到2年。这是你们现在的水平。 我要的是——3年后,航母每年下水1到2艘,巡洋舰每年3到4艘,驱逐舰每年10艘以上。” 林远深吸一口气。 “少帅,3年后,我们有把握。” 陈世英补充道:“战时动员后,还能更快。但现在,稳扎稳打最重要。”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那艘停泊在码头边的巨舰。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闪着光,甲板上停着银灰色的飞机,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3年。从一张草图,到一艘航母。你们用了3年。” 他顿了顿。 “下一个3年,我要看到龙国的造船工业,进入世界前列。不是第一,但至少——不能被人甩在后面。” 林远和陈世英同时立正。“是!”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船坞里,工人们还在忙碌,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像星星。 从航母上下来,张学卿站在码头边,看着海面上正在训练的几架银灰色飞机。 它们从航母甲板上滑跑、起飞,在天空中绕了一圈,对准甲板上的拦阻索俯冲下来,尾钩勾住钢索,稳稳停住。 陈世英站在他旁边,指着那些飞机。 “少帅,这就是航母配属的舰载机飞行员。目前已经在陆上模拟甲板上训练了半年,最近才开始上舰实练。” “有多少人?” “目前具备航母起降资格的飞行员,约120人。” 张学卿皱了皱眉头。“120人?‘龙腾’号满编90架飞机,按每架飞机1到2名飞行员配置,加上轮换和预备队,至少需要180到200人。120人,够干什么?” 陈世英没有回避问题。“少帅,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比陆上飞行员难得多。 航母甲板比陆上跑道窄、短,还有海浪造成的摇摆。降落的时候,尾钩必须精准勾住拦阻索,差一点就是机毁人亡。” “我们已经在加速了。第一批120人是从全军上千名飞行员里选拔出来的,淘汰率超过80%。第二批正在选拔,预计明年春天能再增加80到100人。”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 “太慢了。”他转过身,看着陈世英,“从全军抽调。空军、陆军航空队——只要是优秀的飞行员,都给我调过来。凑足500人。” “500人?”陈世英愣了一下。 “500人。”张学卿的声音不容置疑,“航母不是一艘船,是一座移动的机场。没有合格的飞行员,航母就是一坨废铁。” “未来的海战,制空权决定一切。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海洋。 航母飞行员,是龙国海军的未来。他们的训练,不能省,不能慢,不能将就。” 他顿了顿。 “龙国不缺优秀的飞行员。缺的是把优秀飞行员变成航母飞行员的人。你缺教官,我给你找。你缺飞机,我给你拨。你缺时间——时间不等人。” 陈世英立正。“是!” 张学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每个字依然很清楚。 从航母上下来,林远带着张学卿参观了另外以一个造船厂。 厂区很大,占地几千亩。 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穿着灰色工装在流水线上忙碌。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铁屑飞溅,机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少帅,这边是船体车间。”林远指着左边一栋巨大的厂房,“负责切割、焊接钢板。航母的船体就是这里造的。” 张学卿走进去,工人们正在忙碌。有人操作着巨大的切割机,有人拿着焊枪在焊接钢板,有人在搬运零件。 他蹲下来,摸了摸一块已经焊接好的钢板。焊缝平整、均匀,像一条细线。 “焊接工艺,是从汉斯国引进的吗?” “是。汉斯国的工程师教了我们3年。现在我们自己的焊工,水平不比汉斯国差。” 张学卿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船体车间,林远带他来到舾装码头。几艘灰色的战舰停泊在码头边,有的已经完工,有的还在舾装。 “少帅,这是高速巡逻艇。排水量500吨,最高航速38节。配备37毫米炮1门,20毫米机关炮2挺,机枪若干。主要任务是近海巡逻、打击走私、反渗透。” “产量呢?” “目前月产2艘。明年新车间投产后,月产能到4艘。” 张学卿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一艘正在建造的巡逻艇。船体已经成型了,工人们正在安装发动机。他问林远。 “成本呢?” “每艘造价约15万龙元。” 第320章 指定近海防御计划 张学卿点了点头。15万龙元,配38节的航速,值了。 “这种高速巡逻艇,2到3个月就能下水一艘。跟下饺子一样。” 林远笑了。“少帅说得对。下饺子。” 走出巡逻艇车间,林远指着远处另一栋厂房。 “那边是远洋巡逻舰。排水量2000吨,最高航速28节。配备76毫米炮1门,37毫米炮2门,20毫米机关炮4挺。 续航力8000海里,能从龙国直接开到南洋。主要用于专属经济区巡航、远海执法、护渔护航。” “造一艘要多久?” “约6到8个月。” “产量呢?” “目前年产24艘。明年能到48艘。” 张学卿又问。“鱼雷艇呢?” 林远指着码头方向。“那边停着36艘,每艘排水量80吨,最高航速40节,配备533毫米鱼雷发射管2具。速度极快,适合近海突击。” 张学卿看着那些在厂房里忙碌的工人,在流水线上不停转动的机器,在船坞里正在建造的军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从航母到驱逐舰,从巡逻艇到鱼雷艇,龙国的海防,不再是空白了。” 造船厂视察结束后,张学卿回到岛上的指挥部。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陈世英站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海军军装,肩章上扛着少将军衔。 航母建造期间,他负责海军作战训练,还负责海警部队的筹备。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摊在桌上。 “少帅,海警部队的组建方案,已经制定好了。” 张学卿坐下来,翻看着那份文件。 陈世英站在旁边,一条一条地介绍。 “第一,全国设海警总局,直属海军部,但平时归政务部门管理。 主要任务是打击走私、防止渗透、护渔护航、海上救援、海上治安。海军管远海,海警管近海。” “第二,每个沿海州设一个海警支队。支队下辖若干海警大队,每个大队配属巡逻艇若干。目前规划是——10个沿海州,10个海警支队,约50个海警大队。” “第三,船艇配置。高速巡逻艇每个大队配4到6艘。远洋巡逻舰每个支队配2到4艘。鱼雷艇每个支队配1到2艘。” “第四,人员编制。每个大队约200到300人。 每个支队约2000到3000人。海警总局约500人。合计约3万人。人员来源——海军退役官兵优先,也面向社会招一部分。” 张学卿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军是拳头,海警是手指。拳头打敌人,手指管日常。” 他转过身,看着陈世英。“回去告诉林远,巡逻艇的产量要加快。明年年底之前,海警部队要成型。” 陈世英立正。“是!” 第二天清晨,张学卿站在码头边,看着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那些船很小,木头的,有的还挂着帆。渔民们穿着破棉袄,在船头撒网、收网,喊着号子。 陈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少帅,渔船管理制度,已经起草好了。” 张学卿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所有渔船必须登记备案。核发“渔船牌照”和“渔业捕捞许可证”。无牌照船只,一律视为非法。 第二,指定停靠港口。每个沿海村庄、乡镇指定1到2个合法停靠港。 所有渔船必须在指定港口停靠、卸货、补给。违者第1次警告,第2次罚款,第3次吊销牌照。 第三,出海报备。渔船出海前必须向当地海警哨所报备——船名、船主、船员名单、出海时间、预计返航时间、作业海域。未报备擅自出海的,按非法出海处理。 第四,划定合法作业海域。渔船只能在划定的区域内作业。超出区域的,海警有权拦截检查。 第五,渔获物必须在指定港口卸货。非指定港口卸货的,按走私嫌疑处理。 第六,违法处罚。无牌照出海——扣押船只,罚款。未报备出海——警告,再犯罚款。 非指定港口停靠——罚款。非法作业区域——扣押船只,吊销牌照。涉嫌走私、渗透——移交司法处理。 张学卿合上文件,递给陈平。 “明天开始执行。先试点,再推广。告诉海警,执法要严,但不能乱来。 老百姓的船,是他们的命。罚太狠了,他们活不下去。罚太轻了,管不住。这个度,自己把握。” 陈平点头。“是。” 张学卿又补充道。 “另外,海警要对那些久未归家的渔船进行登记。 如果渔船逾期未归、久未归港,就要进行登记。这样才能有所统计,有多少人、哪些船出了海没回来。回来多少,没回来多少,心里要有数。” 陈平飞快地记着。 张学卿最后说。“还有,每条渔船出海,都要配发一面旗帜——龙国的旗帜。 让老百姓知道,这是龙国的渔船。让洋人知道,这片海,是龙国的海。” “好的,少帅,我们马上下去落实。” “嗯,我会通知政务部门那边配合你们的。” 当天晚上,张学卿就在岛上休息了一晚,次日才离开,回到了蓟城。 找到陈平把海警部队的任务安排了下去。 1936年1月,青州沿海,赵家村。 冬天的海风又冷又硬,从海面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十个渔民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缩着脖子,等着开会。 告示昨天就贴出来了——“明天上午,乡长来村开会,传达海防新政。每家每户至少来1个人,不得缺席。” 告示上盖着乡公所的大红印,红彤彤的,像一滴血。 老百姓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海防新政”4个字的时候,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骂骂咧咧。 “又是什么新政?去年搞什么登记,今年又来?” “听说是海警管咱们。” “海警是啥?” “海上的警察。比保甲长还厉害。” “管天管地,还管到海上了?” 一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看着村口的方向。 第321章 沿海百姓的反应 他叫赵老栓,60多岁,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船就系在村口的码头上——一条破旧的木船,船头的木板烂了一块,用铁皮补着,帆布打了好几个补丁。 “来了来了!”一个年轻人从村口跑过来,缩着脖子,一溜烟跑到人群里,“乡长来了!还有个穿中山装的!” 一辆墨绿色的卡车停在村口,刘乡长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后面跟着2个年轻干部,夹着公文包,腰杆挺得笔直。 “乡亲们!都过来!都过来!”刘乡长站在大槐树下,扯着嗓子喊。 渔民们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围过去。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光着脚。赵老栓蹲在最前面,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看着刘乡长。 刘乡长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打开文件,念道: “奉政府令。第1,所有渔船,必须到当地海警部门登记备案,核发渔船牌照和渔业捕捞许可证。无牌照船只,一律视为非法,不得出海作业。” 台下开始骚动。 赵大壮第一个站起来,嗓门很大。“刘乡长,我这条船,我爹传给我的,凭什么要登什么记?” 刘乡长没有看他,继续念。 “第2,所有渔船必须在指定港口停靠、卸货、补给。非指定港口停靠者,第1次警告,第2次罚款20块大洋,第3次没收船只,船主劳役3年。” 台下安静了。20块大洋,够一家人吃半年的。劳役3年,那是要命的。 “第3,出海前必须向海警哨所报备——船名、船主、船员名单、出海时间、预计返航时间、作业海域。 未报备擅自出海者,第1次警告并记录在案,第2次罚款10块大洋,第3次吊销牌照,船只扣押3个月。” “第4,海警有权随时登船检查。拒绝检查者,第1次扣押船只3天,第2次罚款30块大洋,第3次没收船只,船主劳役2年。” “第5,凡不登记、不挂牌、抗法不从者——”刘乡长抬起头,扫了一眼所有人,声音冷了下来, “第1次罚款10块大洋。第2次罚款50块大洋。第3次没收船只,船主劳役5年。”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赵老栓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他没有捡。50块大洋,够买3亩好地了。劳役5年,命都没了。 刘乡长把文件合上,看着台下那些脸色发白的渔民。 “听清楚了没有?” 没有人说话。 “我问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听……听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刘乡长的声音猛地拔高。“大声点!” “听清楚了!”几十个人齐声喊,声音在村口回荡。 刘乡长缓了缓语气,但声音还是很硬。 “乡亲们,不是我跟你们过不去。这是少帅的命令。少帅说了,海防是大事。 走私船、鸦片船、洋人的间谍船,在咱们海上窜来窜去,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打鱼。但那些船,就在你们旁边晃悠。” 他顿了顿。 “你们不登记,不挂牌,海警怎么知道你是打鱼的还是走私的? 到时候海警拦你,你讲得清吗?讲不清。讲不清就按走私办。 到时候船没收了,人抓走了,你找谁去?找少帅?少帅说了,规矩定了,谁犯罚谁。” 赵老栓蹲在地上,把烟袋锅子捡起来,手在发抖。 赵大壮又不服气了。“刘乡长,你说的那些走私船、鸦片船,我从来没见过!” 刘乡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没见过?上个月,海警在赵家湾截了1艘走私船,船主就是你们隔壁村的。船藏在小湾子里,半夜卸货。你不知道?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赵大壮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乡长扫了一眼所有人。 “话我说完了。规矩摆在这里。 明天开始,海警会在各港口设登记点。10天之内,所有船必须登记完毕。 10天之后,不登记的,第1次罚款,第2次劳役,第3次没收船只。自己去掂量。” 他转身跳上卡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卡车发动,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村口。 渔民们站在大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枯枝吹得哗哗响。赵老栓蹲在地上,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没点着。 赵大壮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大爷,你说,他们真会抓人吗?” 赵老栓没有说话。他想起前年,乡里搞户口登记,隔壁村的老王头不配合,被抓去关了3天。出来以后,见人就低头。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家走。 “大爷,你去哪?” “拿船契。登记。” 10天之内,赵家村的渔船全部登记完毕。不是因为他们想通了,是因为隔壁刘家村的老孙头被罚了。 老孙头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犟驴。刘乡长去他们村开会的时候,他当场摔了烟袋,骂骂咧咧地说“谁爱登谁登,老子不登”。 第7天,海警来了。2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罚单。 “孙德财,未按规定登记渔船,罚款10块大洋。限3日内缴清。逾期不缴,加重处罚。” 老孙头的老婆当场就哭了。 10块大洋,够他们家吃半年的。老孙头蹲在门槛上,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不敢说。第8天,他老老实实去登记了。 消息传到赵家村,再也没有人敢犟了。 登记点设在村头的海警哨所里,一间灰色的砖房,门口挂着“赵家村海警哨所”的牌子。门口排着长队,渔民们拎着船契、户口本,等着登记。 赵老栓排在第一个,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船契。船契是前朝留下来的,纸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登记员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制服,胸口别着“海警”两个字,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322章 新的渔船卖给百姓 “赵老栓,赵家村人,渔船编号鲁赵001。” 登记员把信息抄在本子上,字迹工工整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鲁赵001”3个字,铜牌背面刻着“辽州政府海警署”7个字。 “这是你的船牌。挂在船头,出海的时候必须挂上。不挂牌,按无牌船只处理,第1次罚款10块大洋,第2次没收船只。” 赵老栓接过铜牌,翻来覆去地看。铜牌沉甸甸的,冰凉的,刻着编号和官印。他打了40年鱼,第一次有自己的编号。 登记员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渔船登记证书”几个字。 “这是登记证书。以后出海,船牌和证书必须随身携带。海警检查的时候,两样都要看。少一样,按无证处理。” 赵老栓接过证书,手在发抖。 登记员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他。 “这是《渔船管理须知》。回去好好看,不认字的找别人念。 上面写了所有的规矩——怎么报备、怎么停靠、怎么接受检查。1条1条都写清楚了。犯1条,罚1条。别说没人告诉你们。” 赵老栓接过小册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他把小册子和证书塞进怀里,把铜牌攥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赵大壮在后面喊他。“大爷,你不看看那艘新船?” 赵老栓停下来,没有回头。“看了也买不起。” 1个月后。造船厂。 船坞里,1艘崭新的渔船正在做最后的舾装。钢壳,灰蓝色的油漆,船头刷着白色的编号“沪渔001”。 赵老栓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船,手在发抖。他是被刘乡长拉来的,说要看看新船。 造船厂的技术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图纸。这个技术员是个30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蓝布工装,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耐心。 “赵大爷,这是6艘样品船之一。政府出钱造的,专门给渔民试用的。你们看看,觉得好,可以贷款买。” 赵老栓没有理他。他走到船边,用手摸了摸船壳。凉的,滑的,铁的,不是木头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船底的焊缝,平整、均匀,像1条线。他站起来,拍了拍船舷。铁皮厚实,声音沉闷,不像他的破船那样1敲就嘎吱响。 技术员扶着他,踩着跳板上了船。 甲板很宽,比他那条破船宽1倍。船头有1个小舱,可以放渔网。船尾有1个驾驶室,里面有1个方向盘、1个油门杆、几个仪表盘。技术员指着仪表盘。 “赵大爷,这是转速表,这是水温表,这是油压表。柴油机工作情况,看这几个表就知道。发动机在下面,60马力,最高航速12节。” “12节?”赵老栓的眼睛瞪大了。 “对。12节。你那艘木船,能跑几节?” 赵老栓没有说话。他那艘木船,顺风能跑5节就不错了。逆风的时候,帆都张不开,只能漂着。12节,那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速度。 技术员带他走进船舱。舱里有几个床位,有桌子,有炉子,还有1个冷藏舱。技术员打开冷藏舱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冷藏舱。打到鱼放进去,不会坏。出海10天,鱼还是新鲜的。你那艘木船,鱼打上来用盐腌,卖不上价。这个不一样,鲜鱼的价格是咸鱼的两倍到3倍。” 赵老栓蹲下来,摸了摸冷藏舱的舱壁。凉的,冰凉的,他不知道什么原理,但他知道——鲜鱼比咸鱼值钱。 “这船,多少钱?”他的声音沙哑。 技术员翻了一下文件。“2000块大洋。首付百分之30,600块。剩下的,1400块,分5年还清。年利率百分之6,每月还27块。” 赵老栓蹲在甲板上,算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船头,看着远处的海。 他想起自己的那条破船,船头烂了一块用铁皮补着,帆布打了好几个补丁,每次出海都提心吊胆,怕风浪。 风停了就漂着,漂到哪里算哪里。 他转过身,看着技术员。“贷款怎么贷?” 6个月后。赵家村码头。 6艘新船同时靠岸,灰蓝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船头刷着白色的编号。全村的渔民都来了,挤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新船,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新船?钢壳的?” “柴油机,不用帆!” “冷藏舱!鱼不会坏!” 赵老栓站在第1艘船的船头,咧着嘴笑。他贷款买了。首付600块,借遍了亲戚,凑了400,又跟银行贷了200。月供27块,他算过了,每个月多打2天鱼就够了。 赵大壮站在码头上,眼睛发亮。“大爷,这船咋样?” “上来试试。” 赵大壮跳上船,钻进驾驶室。赵老栓站在旁边,教他。 “这个是油门,这个是档位,这个是方向盘。往前推,往前走。往后拉,往后走。往左打,往左拐。往右打,往右拐。” 赵大壮推了一下油门,船轻轻一震,缓缓离开码头。他又加了一下油门,船头翘起来,破浪前行。 “好快!”赵大壮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赵老栓站在他旁边,嘴角翘着。“12节。你那艘破船,能跑几节?” 赵大壮不说话了。他的破船,顺风能跑5节就不错了。 船在海面上跑了一圈,回到码头。赵大壮跳上岸,满脸兴奋。“大爷,这船太稳了!浪打过来,一点都不晃!” “钢壳的,能不稳吗?” “冷藏舱呢?好用吗?” 赵老栓打开冷藏舱,里面堆满了鱼。昨天的鱼,今天还是新鲜的,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打的,今天还是新鲜的。以前用盐腌,卖不上价。现在鲜鱼送到申沪,价格是以前的两倍。2天打1次,月供就够了。剩下的鱼,卖的钱,全是自己的。” 赵大壮的眼睛更亮了。“大爷,我能不能也买1艘?” 赵老栓看了他一眼。“你拿得出首付?” 赵大壮咬了咬牙。“我找我爹借。” 第1次用新船出海,赵老栓是天不亮就走的。柴油机1拉就响,不像帆船那样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