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离婚让位后,谢总他狂撩》 chapter01暴躁败兴 凌晨三点多,浅水湾别墅区附近,万籁俱寂。 付苓察觉到卧室门被推开,随后就是浴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只是微微睁眼,便浅浅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 她往前挪了挪,想要离那具火炉一样的身体远一些。 她往前挪,男人也往前挪。 而后,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对她上下其手,肆意撩拨,沙哑着嗓音说:“我知道你醒了。” 付苓没有理会他,双眸紧闭着。 “想要吗?”男人问。 不等女人回答,温热的手掌就直接钳住她的下巴,掰过,嘴唇紧紧覆上那双闭合的红唇,反复描摹,舔吮。 男人欲继续破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付苓朦胧中将男人推开了些许,软着嗓音道:“我没兴致。” 她真的很困,追剧追到两点,才睡一个多小时,实在没精力陪他颠鸾倒凤。 “可是我有。”怕她不信,还特意碰了碰,半哄着,“半个月都不见了,而且已经一个多月没做了,我兴致足,我出力。” 付苓感觉到抵在她腰间的那东西滚烫。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从女人的下巴慢慢向下游离。 划过胸口,来到腹部。 付苓捉住那还欲继续往下的手,直接奋力向后踹,“滚。” “嘶。”男人被她踹到了小腿腿骨,一阵疼痛。 “你下死手啊。”男人愠怒,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扣着女人的下巴,一手钳住女人的双手,不让她继续挣扎。 她的骨架小,男人一只手就能紧紧圈住她的一双手。 “谢竟言,我说过我没兴致。”付苓挣扎不了,只得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竟言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告诉我理由。” 付苓欲避开,却被那人死死钳住,不能动分毫,于是气呼呼地说:“来月经了。” 男人哂笑,“撒谎,明明还有三天。” 话音落,又向那张唇吻去。 两张温热的唇触碰,摩擦着。 付苓此时的瞌睡已经被男人彻底赶跑了,索性直接对着他的唇咬了一口。 “嘶,今晚这么暴躁?”谢竟言松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揩过女人唇上染上的血。 现在他是彻底被付苓败了兴致。 男人直起身,浴袍下的两条遒劲有力的腿跪在女人身侧。 付苓坐起身,猛的一下将跪在身侧的男人搡开。 “你也说的是‘明明’还有三天,不是我付苓,我月经不调,你有意见?” “我一月经不调,脾气就容易暴躁,你也有意见?”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躺着的男人,视线轻蔑地看了眼松松垮垮的浴袍下,真是好一处风光,“房间留给你,你自由发挥。” 付苓说完,就赤脚去到了客卧。 谢竟言看着她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高傲的姿态,轻笑出声:“好一张利嘴。” 楼下客卧里的付苓,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卧房的开门声,继而就是一阵汽车轰鸣声,渐渐远去。 狗男人一没得到满足,就急需出去找吃食了。 付苓只是淡淡一笑,翻个身,继续与周公约会去了。 * 金山会所。 位于繁华商业区的顶楼,不论室内还是室外,霓虹灯皆是璀璨夺目,热闹非凡。 这家会所是高级私人会所,招待的多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夜笙歌的价钱就在六位数以上,因此,算得上是销金窟。 露台上,男男女女聚在一块,饮酒玩乐。 众人见谢竟言一身休闲装,步调间隐约溢出不快。 “谢大,你不是送弄溪回家去了吗?怎的在她那儿没得到满足?” 说话的是陆憬,谢竟言的狐朋狗友之一,虽极具商业头脑,但为人浪荡得很,只要不是工作,说的话自然也是不过脑子的。 一旁的程览序提醒,“陆憬,你喝醉了。” 坐在角落里的林岱没做声,噙着看热闹的笑意,眼神透过镜片在几人身上游离。 黎弄溪是同他们几人一起长大的,都把她当做妹妹,但也都知道她爱慕着谢竟言。 哦。 除了……谢竟言本人。 “什么时候,弄溪也成为了你那张臭嘴里的淫词了?” 谢竟言语气阴戾,随意捞过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着。 陆憬哼笑道:“谢大,你和览序这次特意为了弄溪去了一趟法国,替她处理离婚事宜,她不感谢览序,还能不感谢你吗?” “她没感谢你吗?”谢竟言侧目看着程览序。 “谢了,说是改天特意请我吃顿饭。”程览序整个人松弛地陷在卡座里,“但我拒绝了。” “序哥,感谢宴都拒绝了,你还真是无欲无求啊。”陆憬说着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程览序眼睛微眯,“我不是你,来者不拒。” 陆憬:“……”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角落里的林岱没看见自己想看的热闹,也出声嘲讽陆憬,“嘁,你以为谁都像你,爱贪图小便宜。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妹妹,顺手帮个忙而已。” 陆憬顶腮,合着这是三人围攻他一人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拍了拍怀中的公关小姐的腰肢,示意她离开。 随后就是一顿输出。 “岱哥,小心你家里那位听见你口中的这位妹妹,让你下不了床。” “序哥,你一个万年单身狗,就别说我了,至少我的武器不会生锈。” “谢大,我看你就是今晚在某个女人身上没得到满足,这才半路加入我们的夜生活。” 说着还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林岱&程览序&谢竟言:“……” 打蛇打七寸,陆憬的三句话很完美的捏住了三人的命脉所在。 不过,除了谢竟言,对于其他两人而言,不过是一句没过脑子的话,不会往心里去。 谢竟言本就在家没得到满足,此时的心情更是阴郁到了极点,舌尖舔过唇上的伤口,“需要我帮你开间房吗?” 陆憬蓦地瞪大眼睛,“嗯?我是你兄弟,不卖身的。” 说着,还用手捂着胸前的风光。 他穿的是真空西装,胸前的皮肤堪比女人一样洁白细腻。 谢竟言见他这死样,使劲闭上眼,又努力睁开,但对面的陆憬还是那个动作,没眼看。 他叹了口气,“滚,我只是嫌你吵,觉得你可以去休息了。” 陆憬:“谢谢兄弟关心,我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睡不着。” 在场三位拧眉,他们年龄都比陆憬大,且都在30+:“……” 好像被那小子暗戳戳地骂了,但没有证据。 罢了,孩子年龄小,他们三十岁的大叔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不是说回家了吗?”程览序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被谢竟言放在膝盖上的酒杯,两者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谢竟言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林岱见他隐忍而不欲多言的样子,哂笑调侃:“哟,看来陆憬误打误撞还真说对了。” 这副模样不就是家里那位没让他欢愉吗? 谢竟言挑眉,“你家里那位同意你今晚在这儿一夜笙歌了?” 林岱一脸得意,“我有在外留宿许可证,正规的。” 说话间已经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工整的A4纸,展开,悬在几人面前。 几人皱眉看着纸张上,近数三分之二的内容,密密麻麻。 最下方写着—— 申请人:林岱 审批人:梁静 双方还盖上了红手印。 谢竟言食指关节撑着太阳穴,嗤笑:“出息。” 林岱轻啧了一声,将许可证重新叠好,揣进贴着心脏处的口袋,“自然不像你和你家那位,结婚三年,还过着互不干扰的日子。” “你说说,你们除了床上那当子事,哪儿像夫妻了。” 谢竟言晃着杯里的酒液,炫目的灯光下在酒液上发出细碎的光芒。 他凝眸看着林岱,细想,还真是,三年了,哪儿哪儿都不像夫妻。 霎时,眸子里的情绪晦暗。 闭眼,不愿深究。 chapter02同他离婚 翌日,春日的阳光和煦,柔和地铺洒在每一个角落。 付苓清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太太中午好。” “中午好,兰姨。” 兰姨是谢家的老人,平时细心至微,因此谢家老夫人陈老太太在三年前特派她来浅水湾照顾付苓。 说是照顾付苓,更多的是监督她同谢竟言的夫妻生活。 恰刚刚付苓又是从客卧出来,兰姨又具有一双毒辣的眼睛。 “太太,您昨晚睡客卧了?” “嗯,昨晚来月经,弄脏了床单。”付苓随便找了理由糊弄。 “距离太太的生理期还有三天,这次提前,那我去帮您熬一碗姜茶,然后去换新床单。” “兰姨,不用麻烦,这次不疼,床单我昨晚也已经扔了。” “太太,您每次来月经都是疼得冒汗,这次不疼,我们也不能侥幸,喝了暖暖也好。” “……好,谢谢兰姨。” 待姜茶熬好,付苓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兰姨。 将一碗辛辣的姜茶倒进了家里那棵发财树的盆里。 本就是随口找的个理由,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吃过午饭,付苓开车去了外婆家。 外婆家是宋家,也是北城里最著名的中医世家。 名誉声望和地位丝毫不逊色北城经济实力雄厚、商业地位极高的谢家半分。 “外婆,我回来看您啦。”付苓还未进门,就已经先大声招呼着了。 坐在后院里摆弄着佣人刚刚送过来的新鲜花枝的两位妇人,对于不见付苓人,先闻其声,已经不再大惊小怪。 只是和蔼的笑着,静静地等付苓到后院来。 “外婆,舅妈。” 付苓拉开空着的椅子,紧挨着那位已经满头银丝的老人而坐。 她的外婆许老太太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皮肤上也是随处可见的岁月的痕迹。 老人一旁坐着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正是付苓的舅妈杜琳,因为保养的很好,看来也不过刚四十的模样。由内而外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外婆看了眼单手托腮的付苓,宠溺问:“我们的茯苓怎么过来啦?” 茯苓是付苓的小名,是由已经过世的外公取的。 “想您了,就来看看呗。” 杜琳整理着手里的鲜花,逗趣道:“哦,原来只是想你外婆,不想我呀,那我应该走。” 说着,作势就要放下手中的活计离开。 付苓连忙倾身拦住她的动作,嬉笑道:“舅妈,我也想您的。” 杜琳:“那我就勉强留下吧。” 许老夫人:“小琳啊,你就尽逗趣茯苓吧。” “妈,你还不允许我吃一吃醋吗?” “外婆,我不生舅妈的气。” “……” 祖辈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后院的氛围倒是和谐得很。 春天正是万物生机的季节,因此桌上的鲜花朵朵开的艳丽。 枝繁叶茂。 “茯苓,最近小言还忙吗?”老太太上了年纪,没整理多久,就靠在椅背上歇息了。 “要是不忙,就叫他陪你回宋家吃顿饭吧。” 付苓帮着杜琳打枝,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确实距离上次他回宋家吃饭,已经过去了半年。 “外婆,舅妈,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放下了手中的打枝器,语气严肃了几分,不似刚刚聊天时的松快。 金属器械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在场三人的心上。 “小苓,什么事需要你这么严肃地告知我们?”杜琳也放下了手中正在散苞的花骨朵。 许老太太和杜琳的眼神都紧紧落在付苓的脸上。 不知不觉间,氛围变得有些沉重。 付苓提了口气,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我要跟谢竟言离婚。” 许老太太和杜琳瞬时间同时松了口气。 她们还以为付苓工作上遇上了难事,需要许家帮忙解决呢。 杜琳与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看见一脸愁容的付苓,问:“就这事?” 付苓见两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很是疑惑。“舅妈,我要跟他离婚,您和外婆不应该表现得很震惊吗?” 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茯苓,这没什么可让我和小琳震惊的,你若想离,就算是宋家倾家荡产也会帮你,我们宋家永远都是站在你背后的。” “所以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总是一副做不成,天就会塌下来的样子。” “你记住,就算这天塌了,你爸和你舅舅也能替你顶着。” “当你爸和你舅舅顶不住的时候,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哥哥呢。” “这塌下来的天啊,总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撑着。” 杜琳复又拿起桌上的花骨朵,做着刚刚的动作,“小苓,虽然你不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是我也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对待。所以,若你受了委屈,我们杜家也会帮你讨回来的。” 杜家是在南城发家,到现在在北城,各大商业场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外婆,舅妈,有你们真好。” 付苓一扫刚才的愁容,面上覆盖上了一层欣愉。 “但是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同他离婚吗?” 老太太:“就怪当初那死老头子,非得撮合谢家和我们宋家的婚约,现在让我们的外孙女白白受了三年委屈,活该他死得比我早,我看他就是救命积攒的功德,全部折损在了这婚约上。” 她一边愤愤地说着,一边用身旁的拐杖拄在地上。 杜琳&付苓:“……” 只是没想到,故去多年的公公/外公竟然还是被老太太骂了。 也不知,他在天上会偷偷露出怎样的表情。 杜琳:“妈,爸在天之灵听见或许会不高兴的。” “他人都死了,我还管他高不高兴呢。” 付苓与杜琳默默对视了一眼,撇嘴。 没办法,付苓的外公从年轻时就被外婆压制着,他在外婆的那张嘴上永远讨不了便宜。 付苓想了一下刚刚外婆说的话,一只手不自觉地放置在小腹处。 在谢家受了三年的委屈吗? 并没有。 结婚三年来,谢家待她极好。 谢家不催生,一直强调尊重他们两人的意愿。 她有工作,但谢家依然会每个月在她的账户上打十万零用钱。 每逢换季,谢家也会送上当季裁剪的新衣。 她当年同意嫁进谢家后,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 不付出任何感情,双方平淡的度过一生也是极好的。 至少那样不会受爱情的痛苦。 只是…… 她没想到,昨晚意外收到了封邮件。 打破了这维持得极好的平淡。 chapter03怀有身孕 昨晚,她正在追当下热剧。 一则邮件自通知栏跳出。 付苓不喜追剧时受到打扰,影响状态。 便想将其划开,只是不小心点开了邮件。 是一名匿名邮件,但不难通过邮件的内容得知这是谁发送过来的,对方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条几秒的视频,没有任何文字言语。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的背面,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三年,不难认出他。 女人亲密地挽着谢竟言,微微侧脸看着身边的男人。 即使是侧脸,也能看出女人眼里的星星以及扬起的嘴角。 而背景是他们向一家高级酒店走去。 就这些内容,足已让人肆意遐想。 而另一条视频里,照片里的主人公则是在一辆红色法拉利上,女人坐在副驾上,低着头流泪,驾驶位上的男人温柔地掰过她的小脸,抽过纸巾替她拭泪。 不知背着镜头的男人说了什么,哭得柔情似水的女人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让人愉悦的笑意。 付苓看完,心中毫无波澜,已经知道发送邮件的人是谁了。 这恰到好处的角度,精准捕捉的镜头。 正好,背景是在国外。 除了照片上的女主人公——黎弄溪。 她相信,没有人会做如此无聊透顶的事。 付苓将图片和视频下载下来后,就退出,继续追剧去了。 * 佣人过来拿已经插好的花,付苓的思绪收拢。 待佣人离开后,杜琳问:“小苓,这件事,你已经告知谢家和谢竟言了吗?” “还没,打算今晚就通知他们。” “好,如果谢家为难你,你就回宋家,你外婆说的没错,你舅舅和你表哥会帮你的出面的。” “我知道的,舅妈。” 付苓从旁桌上,端过一杯热水,浅抿了一口。 粉嫩的指尖无声地抠着杯柄。 “外婆,舅妈,我……还有一件事。” 杜琳眼神锐利,注意到了她挣扎的手指,出声安抚:“小苓,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同我们讲,憋在心里反而容易左右你的思想。” 付苓又喝了一口热水,笑笑,眼神飘到了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见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明了,“小伏苓啊,你别担心我,你外婆我活了这么大,什么事没见过,挺得住,你就放心大胆地说。” 付苓听后,算是打了一针安心剂,这才缓慢开口:“我……怀孕了。” 老太太哈哈笑着,眼角的皱纹都快盛不住眼里的慈祥暖意了,“哎哟,我的乖孙欸,这是好事啊,你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杜琳脸上也漾笑,“是啊,小苓,这是好事啊。” 付苓见状,两位长辈的反应居然同她想的又不一样,狐疑问:“但是你们就不会责怪我,已经怀孕了还想着离婚的事吗?” 老太太敛笑,慈祥温润地说:“小苓,你别总把自己放在孤身一人的境地上,宋家和付家难不成还养不了一个小孩子?” “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没有产生意识,她不能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你首先是你自己,再是你肚子里生命的母亲。” 杜琳:“若你现在被她圈住了脚步,那你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加失去自我。” 言则,你现在也有权利选择她的去留。 “外婆,舅妈,我是打算生下她的。”付苓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摩挲。 老太太:“一切尊重你自己的意愿。” “但……这事儿也得知会你爸妈一声。” “外婆,我会的。” 付苓的爸妈定居在榕城,她也是从小在榕城长大,后来在北城读大学,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嫁到了谢家。 因此,工作和生活都在北城了。 也很少回到榕城去。 但她的父母会在每年冬季,来北城回宋家生活,一家人只能在那时才算得上是团聚。 * 下午回到浅水湾,付苓迟迟没有下车。 车库里,各色各样的车子整齐排列。 她回宋家前,有一个位置空缺着。 现在她回来了,那辆常停库里南的车位,依然空缺。 很显然,那男人自昨晚出门,到现在还未回家。 付苓淡淡扫过那空缺的停车位,翻出包里的手机,将昨晚下载的照片和视频发送到了谢家的家庭群里。 只是家庭群,而非家族群。 她不想因为离婚,将此事闹得太难看。 谢家待她不错,她也不是以怨报德的人。 视频一发出,她就将手机静音,觉得少了点什么,索性直接将其关机。 然后推门下车,踩着一双小皮鞋就回去了。 果不其然,她才换好家居服准备下楼,就见兰姨手里握着电话,急匆匆地踩着台阶向她奔来。 “兰姨,你当心些。” “哎哟,太太,您别顾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您没事儿吧?” 兰姨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誓要把付苓当场洞穿。 付苓对于她的所问,摇摇头。 “兰姐,将电话交给苓苓。”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和蔼的声音,是谢竟言的母亲程语琴。 兰姨应了一声后,就将手机双手递给了付苓。 付苓接过,问好,“妈,您找我?” 兰姨已经自觉地下楼了。 “苓苓,你还好吗?我给你打电话,手机关机。” “妈,我很好。”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我手机没电了,刚刚才充上。” 付苓倚在红色漆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 她说得随意。 程语琴:“你好就行,但……” 但什么? 付苓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苓苓,你是不是对弄溪和小言产生误会了?” 付苓挑眉,她可没对此产生误会。 她也没兴趣去深究那个男人对黎弄溪的想法。 不过…… 既然有人想让她误会。 那么,她借着此事离个婚,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妈,我知道小溪姐和竟言的关系,但……您见过哪家的没有血缘的兄妹,这么亲密地出入酒店吗?” 说到后面,付苓还带着佯装出来的哭腔。 这样,倒显得程语琴不占理了。 明明是儿媳受了委屈,第一反应竟然是替儿子辩解。 程语琴:“那这照片和视频是哪里来的?” “我一个朋友偶然遇见,然后随手拍来发我的。” 付苓此时有点可惜,竟然不是打的视频通话,否则她还能抹两把不存在的眼泪。 没有听见程语琴的声音,倒听见了那边谢竟言的父亲谢志平愠怒的嗓音, “快让那死小子滚回来,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程语琴在一旁抚慰:“你先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付苓对程语琴了解情况没什么意见,反而很乐意。 chapter04家法敲打 付苓慢悠悠地走到二楼露天阳台上,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焦急安抚声。 夕阳慢慢浸红了半边天,红橙黄紫相间,很是好看。 程语琴安抚好谢志平后,说:“苓苓,你也回老宅一趟吧。” “好的,妈。” 话音落,程语琴那头就切断了电话。 估计,今晚自己闹的这一出,会让老宅极其不安宁。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 老宅被一座高高的院墙围起,上面攀爬了许多藤蔓植物,恰逢春日,郁郁葱葱。 付苓将车停在外面,将关机已久的手机开机。 瞬间,来自谢家家庭群里的消息不停歇地涌入。 但她没兴趣一一翻阅。 除此之外,还有谢竟言那位当事人的消息。 平时两人都是电话联系,至多互相问一句,回家吗?要做吗? 再无其他。 想来今天是因为她电话关机,才发的消息。 【在哪儿?】 【奶奶和爸叫我们回老宅。】 付苓轻笑一声:“看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桩美事。” 第一反应竟然没有责怪她将照片和视频随意发在家庭群里。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已回。】 付苓并没有着急进去,即将上战场,总得花时间酝酿一下状态吧。 她随意点开了一个小游戏,边玩边酝酿着。 两局游戏以victory结束,状态也已经上来了一大半。 推开门,捋了捋头发,踩着看似虚浮的步子走向了老宅的大门。 刚到庭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鞭子鞭笞肉体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男人的闷哼声。 她还未看到那副场景,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到,每一记鞭子挥下,都带着划破空气的狠厉声。 付苓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声源处寻去。 慢慢靠近,所见即是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男人跪在地上,背上挨着谢志平一记又一记的鞭子。 面前坐着的是谢竟言的奶奶,陈老太太,周围站着一脸担忧之色的一男一女,是谢竟言的母亲程语琴和他的弟弟谢书言。 付苓嫁进谢家三年来,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看见谢家长辈行家法。 只是在新婚夜那晚,她见过男人背上还红得醒目的鞭痕,后来才听谢书言说,那是他抗拒履行婚约时,所受的家法。 想到这儿,付苓多少生出了一丝愧疚。 但不多。 毕竟,她所知道的,男人两次受的家法,都是因为她。 “苓苓,你快过来。” 老太太虽上了年龄,但也耳清目明,当即就看见了那道伫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付苓走过去,一一招呼:“奶奶、妈、爸。” 随后站在老太太一旁。 旁边的谢书言也招呼了一声:“嫂子。” “嗯。” “苓苓,受委屈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满脸慈祥地问,“没事,他让你受委屈了,就让这小子好好受受罚。” “奶奶,我没受委屈。” 她看了眼跪得笔直的谢竟言,恰好撞进那克制隐忍的眸子。 男人即使在家法下,腰身也跪得挺直,只是偶尔有因疼痛造成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会松开牙关,双手撑在大腿上,小口小口地贪念着空气。 谢志平一边打,一边喘着粗气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黎弄溪也是有家室的人,你们虽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终究是没有血缘的男女。” “男女之间保持良好的交际关系,我想,你作为谢家的长孙,应该知道何为分寸。” “……” 对于谢志平的语言教育,跪着挨罚的男人一直紧要牙关,不做辩解。 程语琴见不得已经三年没挨家法的孩子,此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带着哭音哀求道:“妈,再让志平这么打下去,小言会进医院的。” 老太太一脸愠色,“哼,进医院事小,若他出轨传了出去,谢家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宋家,又如何在这北城立足啊。” 程语琴见老太太铁了心要将自家儿子打进医院,只得主动去拦谢志平挥起又落下的手。 “志平,好了,他也是你亲生儿子,已经罚了二十分钟了,够了。”她紧紧握住谢志平的手,眼里满是对儿子的担忧。 垂落的鞭子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谢志平咬着牙看了自己儿子已经浸湿的后背,眼里也是难掩的担心。 付苓惊叹刚刚听到的受罚时间,没想到他早已先于自己到了老宅。 而自己在外酝酿状态的时间里,他已经在庭院里受罚了。 谢书言稍稍靠近了些,轻声说:“嫂子,你劝劝奶奶,她听你的话。” 他确实也看不下去了。 付苓蹲下身,双手握着老太太的手,“奶奶,我真的不委屈,想必这次的照片和视频是因为视觉偏差而引起的误会,我相信竟言不会作出有违谢家家风的事的。” 谢竟言抬眼看着背对着他的女人,强扯出一抹笑,还真是高傲又虚伪,演得一出好戏。 “你不用为他辩解,我是明眼人,长着一双眼睛,会看。” “黎家那孩子本就对他别有心思,我不信他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压根就没打算与那孩子保持距离。” “更何况,前段时间北城都在传,已经随夫家移民至法国的黎弄溪在闹离婚,而现在……” 立马就有如此暧昧的照片流传出来,可想而知,黎弄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总之,这也算是敲打一下他。” “奶奶,敲打也是敲到为止,就算是打进医院,也不见得他就明白您的心意。” “好,奶奶听你的,不打了。” 随即抬头对谢志平道:“志平,可以停下了,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反省吧。” “谢谢奶奶。” 谢志平拿着鞭子去到了空余的太师椅上坐下,粗喘着气。 站在一旁的谢书言几个大跨步走上前去,扶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谢竟言。 程语琴吩咐道:“快叫家庭医生过来。” 付苓:“奶奶,我去看看。” chapter05离婚协议 谢书言将谢竟言扶到卧房,程语琴和付苓紧随其后。 家庭医生没过多久就到了。 脱掉那件看得出被明显浸染了血液的黑色衬衫。 谢竟言背上蔓延着一条条的鲜艳红痕,谢家的那根鞭子,不单单是一根牛皮鞭子,上面还扎着密密匝匝的细针。 因此,他不是铜墙铁壁,此时面色已经泛起了一层病白。 额上和脖颈处的皮肤也因为疼痛冒起了一层细汗。 医生麻利的对伤口进行清理、消毒,最后上药包扎。 程语琴站在一旁,对于儿子背后的鞭痕触目惊心,默默流泪,“你爸也真是的,还真是下得去狠手。” 谢书言在一旁安慰:“妈,放心吧,以哥的身体,这点疤痕不出两月就会痊愈。” 很快,医生处理好伤口后离开。 卧房里,见众人围着床而站,让谢竟言的眉心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谢书言,把妈和奶奶带出去吧。” 程语琴欲开口关心一下,谢竟言却抢先一步回答:“妈,我真没事,这又不是第一次,我要死的话,你们站在这儿也救不了我。” 程语琴:“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老太太:“语琴,我们就出去吧,他说得也没错,他若一口气断了,我们这些人也救不活。还是眼不见为净。” 程语琴&谢书言:“……” 付苓憋着笑意,她可算知道这男人一张毒舌怎么来的了。 基因遗传! 众人离开,谢竟言目不斜视地睨着坐在床尾沙发上强忍笑意的女人。 感觉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你找人跟踪我?” 付苓理了理胸口处的头发,掀眸笑笑,“谢总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呀。” “听不懂?”男人慢慢挪动着身子,向女人靠近,“那你的照片和视频哪儿来的?” 高大的身影自女人的头顶上投下来一大片阴影,付苓抬头看他,男人上半身裸露着,正面有纱布缠绕的轨迹。 “我想……你问错人了。”付苓起身,绕过男人,去到了衣帽间处。 指尖一一滑过衬衣区的衬衣,停留在了那件灰色缎面衬衣上,取下。 然后扔在了男人的头顶上。 谢竟言拉下覆在头顶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穿上,言辞笃定道:“不是你,就更不会有其他人了。” 付苓觉得这男人的脑子还挺好笑。 她是个笑点极低的。 确实,她也没能忍住,不小心笑出了声:“你但凡把奶奶刚刚在庭院说的话听进去一句,你现在应该盘问的对象就不是我了。” 男人拧眉,不悦地整理着衬衫的扣子,语气十分不耐,“说吧,这次闹成这样,想要得到什么?” 他见多了女人常使的小伎俩。 正如林岱的老婆梁静,想要什么了,就找林岱哭一哭,闹一闹。 付苓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同她有着三米远的男人。 谢竟言见她迟迟不开口,催促道:“快说,否则我待会儿改变主意后,你今晚这场戏算白演了。” “噗嗤。”随即就听见女人如银铃般的笑声。 “你在笑什么?” 付苓觉得自己有点放肆了,旋即收敛了一些。 她还能笑什么,自然是笑他,笑他是个睁眼瞎,笑他听见了奶奶的话也选择不相信。 “谢总,你得保证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付苓逼近了几分,由于身高差,她得微微抬头仰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谢竟言挑起女人的下巴,将垂落在她胸前的头发向后撩,“看来你的胃口不小啊。” “这是自然,毕竟是这三年来我第一次开口向你要东西。” “那就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保证。”他捉住了女人在他胸口处纵火的手指。 昨夜,本就没得到满足的他,此时又是一身伤,这火若是烧起来,恐是难消。 付苓挣脱开男人的手,拿过被扔在沙发上的包,从里面取出了今天下午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递过去。 谢竟言垂眸看着文件上赫然醒目的五个字,竖眉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谢总是想反悔?” 谢竟言本就冰冷的眸子,此时更加凉薄,嘴唇也紧抿着,眉宇间也夹杂着一丝不悦。 咬牙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 “我当然没忘。”付苓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赔偿金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 他们婚前签订了一份协议。 因为这场婚姻本就是两人在双方长辈的撮合下,被迫接受的。 因此,协议里有一条款项是:先提出解除婚姻关系的一方,需得补偿对方的在婚姻里损耗的时间。 谢竟言将付苓圈困在桌子前,微微低头睨着女人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你知道我这三年值多少钱吗?” 付苓伸出食指,在他线条利落、锋利的喉结上游走,“谢总,这三年吃亏的好似不是只有你自己。” 女人呵气如兰,热气喷洒在男人的喉结上,让男人身上一阵痒意。 她的指尖感受到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抬眸直视男人的眸子:“谢总,不管多少钱,你今日若规规矩矩的签了字,明日同我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我也可以保证,会在离婚当天,将赔偿金打在你的账户里。” 谢竟言闭了一下眼,他觉得面前这女人的眸子总有一股吸引人的魔力,容易让人头晕目眩。 待他再次掀眸,问:“为什么?” “谢总,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想要离婚?” “你这是在问我要一个理由?” “对,就是一个理由。” “谢总这是觉得我发在家庭群里的照片和视频,它们还不足以成为我的理由吗? “还是说,你想要再和她的尺度大一些,才会成为我想离婚的理由? “比如,我亲自拍到你们的亲热接吻照? “再比如,我亲自把你们捉奸在床?” 话音落,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谢总,以为何呢?” 谢竟言听见她的每一句话,犹如踩在了她亲手递出的一片云朵,漂浮且易散。 他胸口处像是被塞了一团火,一下子衔住了女人的红唇,长驱直入,汲取着对方口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 似在掠夺。 付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时身体僵直,不过,很快,她就反客为主,双手勾住脖颈,将男人往下带,迎合着他。 谁还不会接吻了? 吻开始变了味,温柔缠绵,唇舌纠缠。 过了一会儿,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谢竟言额头抵着她的,拇指揩过女人嘴唇上的水光,“牙尖嘴利。” 付苓不可控制的喘息着,“谢总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chapter06急不可耐 她胸口起伏着,头往后仰了仰,拉开与男人的距离,“那麻烦谢总快签字吧。” 谢竟言双手插兜,“急什么,是你的钱花不完了?还是你早就计划着离婚了?又或者是你已经找到下家了?” 付苓闻言,一把将男人搡开,“谢总,我同你不一样。” “我不过是临时起意,觉得我们俩的关系,没有将就的必要了。” 谢竟言往后退了几步,觉得全身只能感受到来自背上伤口的疼痛。 将就吗? 好像是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对对方没有丝毫感情。 他们只是在上床这件事上很合拍。 两人都想着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 只是…… 不知在何时,这样和谐的想法已经被一方破坏了。 确实,没有将就的必要了。 他吸了一口凉气,“吃过晚饭再签也来得及。” “谢总果然是君子,说到做到。” 没过多久,佣人就敲响了房门,“太太,先生,晚饭已经备好。” 谢竟言:“知道了。” 话毕,付苓已经打开了房门。 “先生,老夫人问是否需要将您的晚饭单独送上来?” 谢竟言站在付苓身侧,语气淡漠,“不需要,我没残废也没瘫痪。” 佣人:“……好的,先生。” 一张紫檀木的中式圆桌上,一家人围桌而坐。 餐桌上的菜式各色,清淡和重口兼具,方便随自己喜好选择。 付苓一落座,就闷闷开口:“奶奶,妈,爸,我有件事儿需要宣布。” 落座在她旁边的谢竟言,不知为何,感觉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秒钟。 老太太:“你说吧,我们听着。” “我和竟言刚刚已经协商好,明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她话音落,桌上的人脸色都统一的沉了下去。 周遭的氛围瞬间凝滞。 程语琴:“小言,你们真的协商好了?” 谢竟言紧了紧手心的筷子。 付苓这女人竟然说是协商。 刚刚是谁直接掏出了离婚协议,又是谁直接说让签字的? 是鬼吗? 谢竟言顶了一下腮,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女人,“是,我们……协商好了。” 他将“协商”两个字咬得极重。 付苓很是满意他的回答。 至少这样,不需要她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离婚这件事。 她也不想让谢宋两家因为他们晚辈的婚姻之事,走到敌对的那一步。 老太太浅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自己已经谈好,那我们谢家也没理由再继续挽留了。”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谢竟言对不起付苓。 婚姻是自己的事,没有经历过坎坷,长辈说得再多,那也是无用的。 “那今晚这顿饭……大家各自享受吧。” 过了今晚,以后,家里就少了一位成员。 即使付苓会看在谢宋两家的交情上,终归是身份变了。 餐桌上,谢书言默默地观察着谢竟言的神情。 很明显,后者脸色刚刚明明是病白的,此时已经黢黑。 程语琴夹了一块付苓最爱吃的红烧鱼排,轻轻放在后者的白瓷碗里,“苓苓,好好吃饭。” 她说的话,付苓听得懂。 简单的一句话,不单单是在告诉她今晚这顿饭好好吃,以后也要好好吃饭。 虽说程语琴有时会袒护自己的儿子。 但结婚三年里,每次回老宅,程语琴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的不留情面。 知道她挑食,每次都会让佣人多准备她爱吃的菜。 不仅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还会时刻叮嘱她工作的同时要注意休息。 付苓看着碗里的鱼排,笑着回复道:“谢谢妈,我知道。” 只是鱼排刚刚碰上嘴唇,付苓顿时感觉胃里翻涌。 “嚓”地一下起身,往洗手间方向奔去。 一桌的人视线都被她吸引而去。 程语琴担忧问:“苓苓,怎么了?” 付苓此时在洗手间里猛吐,眼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实在不能作出回应。 老太太轻拍着桌子,朝谢竟言吩咐道:“你这死小子还不去看看你老婆? “她要是身体出了问题,那还了得?” 谢竟言:“奶奶,我现在也病着呢?” 他到现在背上的伤还疼着呢。 “你死不死无所谓,但只要你们一天没有离婚,她就是你的妻子。” 谢竟言放下手中的碗筷,安抚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待他走后,程语琴小声问:“妈,你说苓苓是不是……” 老太太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出声打断,“应该不是,毕竟两人之前说过,近五年里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程语琴点头,没再多问。 洗手间内。 付苓正蹲在地上,抚着胸口,想要缓一缓。 自从上个月查出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就闻不了一点重味。 谢竟言蹲在一旁,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顺着她的脊背,“今天吃错东西了?” “东西没吃错,不过是想到了刚刚谢总背上的伤口,让人生了恶心。” 说着,拍开了男人的手,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起身从柜子里找出漱口水。 谢竟言嗤笑道:“也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 “谢总可以自问,是谁让你受了家法。” “除了你,谁还能这么有本事,让奶奶和爸动用家法?”他半倚在门框上。 三年前的那次家法,也是因为她。 “那还不是因为你犯了错。” 没犯错,他们就不会动用家法,你也不会受到惩罚。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婚?” 他知道,付苓刚刚主动在餐桌上宣告此事,就是担心他不同意。 可是他却觉得这样多此一举。 既然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挽留。 毕竟,三年来,两人除了会做夫妻之间的事,过得就好似一个合租室友。 对于一个毫无感情的室友即将离开,他也不会虚情假意地挽留。 付苓吐出口中的漱口水,手背擦过唇上残留的水渍,“是,我很急。” 因为,我也不想耗费很多精力去处理我们这三年的“床伴关系”。 因为刚刚才蓄过泪水的眼眶,此时还有些红。 让人觉得有些楚楚可怜。 可她并不是表面上的弱势方。 速战速决一直是她的工作信条。 而此时,很显然,在她的生活上,它也很适用。 谢竟言捏了捏疲惫的眉眼,秉着耐心说:“即使是你违约,先提出离婚。但,我也想要说一句,我和弄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也不会成为我和你现在这种关系。” chapter07最后一晚 付苓将手中的漱口水重重地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钢化玻璃质感的瓶装漱口水与大理石激烈碰撞,发出了清脆而又剧烈的声响。 付苓咬着牙道:“谢总,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以后你们俩又会成为什么关系,我也不感兴趣。” 现在,她只想把这婚干干脆脆地离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此刻本就难受,身旁的男人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讲着她不感兴趣的事。 很是厌烦。 因此,一时间没忍住,发了脾气。 “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并不是为自己做辩解。”他看了眼歪倒在台面上的瓶子,扯唇道:“脾气还不小,果然还在生理期。” “舒服些了就出来吃饭吧,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还有,明天我会准时到达民政局,离婚这件事,我不会反悔。”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重,听起来就像是赌气时的咬牙切齿。 语罢,就利落转身,双手插兜地回到了餐厅。 付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晚饭前随意挽起的长发现在有些已经散落在脖颈处,看起来异常凌乱。 而因为呕吐发红的眼眶,有些狼狈。 没想到,想要留下肚子里的ta,现在会让自己这么难受。 付苓不自觉地将手覆在小腹上,眼底的厌恶嫌弃之色已经尽数褪去。 但至少,明天过后,她就能看不见这些糟心事,听不见这些糟心话了。 付苓回到餐厅后,面对长辈的关心询问,她也只是回答:“前段时间看中医,说我脾胃虚,可能是昨晚受了凉,这才有些犯恶心。” 他们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几句。 因为谢竟言身上的伤,不方便开车。 回浅水湾时,他搭乘的是付苓的这辆灰色大G。 家里的佣人早已下班,别墅里只开了地灯。 在他们拉门进入的下一秒,别墅里自动亮起了所有灯光。 瞬间驱赶了所有昏暗,亮如白昼。 付苓换下鞋,直接上了二楼的卧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进入了淋浴室。 温热的水自头顶淋下,打湿了所有发丝。 浴室里,湿气氤氲,热气袅袅。 水流一路蜿蜒向下,打开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让一天的疲惫得到良好的缓解。 他们的卧房是一个小型套房,外面有一处露天阳台上。 浴室里的水流声淅淅沥沥。 谢竟言坐在阳台上的藤椅里,因为背上的伤,不能让他向后靠。 只得双手搭在腿上,佝偻着腰,向前倾身。 手里细长的烟肆意燃烧着,他只是偶尔吸上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白烟向上飘起,慢慢融于空气,找寻不到一点踪影。 但尼古丁的味道却久经不散。 隐匿在烟雾后的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亦如往常,看不出太多情绪。 付苓沐浴结束,系着长袍带,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阳台上的那抹背影,以及黑夜中的那点猩红。 又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护肤,就去到了昨晚睡的客卧。 明天离了婚以后,她就打算慢慢将工作和生活搬回榕城。 那毕竟是自己和爸妈以及哥哥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或许是即将解决一件大事,刚刚又做了一个舒服的淋浴,付苓感觉现在心情不错,便打开了平时喜欢看的漫画。 忽然,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一封邮件消息。 点开查看,还是匿名邮件,但邮件的内容里却有了一段简短的介绍—— 「付苓,我是黎弄溪。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后面就附上了见面地点。 付苓没有犹豫,直接以“可以”二字,回复了这封邮件。 昨晚黎弄溪才匿名给她发了消息,而今晚竟然又主动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可以装作看不见。 但她不能容忍黎弄溪一直挑衅她。 有些事,或许只能见面才能更加明确的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夜里一点多。 付苓迷迷糊糊间,觉得背后像是背了一个火炉,一直炙烤着自己背脊。 而且还感觉到自己腰上正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束缚着。 她向后伸手,想要驱赶走那令人讨厌的炉子。 却不想,柔软的手被稳稳紧箍住。 付苓朦胧间想要挣扎,却听见一声极为沙哑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钻进耳朵。 “别动,就好好睡一觉。” 付苓闻声,骤然睁开眼,脑子清醒了不少。 看了眼环境,还是布置得极为简单的客卧。 她不耐地说:“谢竟言,我们现在是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离婚的关系。” 她边说,边甩开那只搭在腰肢上的手,往前挪了几分,想要离他远些。 “你也说了,还有几个小时,现在我们依然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还是夫妻关系,夫妻同床共枕有什么问题吗?” 谢竟言一把将她捞了回来,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近到两人都能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付苓:“……” “那你见过有哪对感情破裂,即将离婚的夫妻还会睡在一张床上?” “若没有,我们就开创一个先河,有什么不可吗?”他睁开眼,望着眼前这细白的后颈,刻意停顿了几秒,“更何况,我们对对方都没有感情。” 所以,哪来的感情破裂。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付苓的后脖颈上,有些痒。 虽然他最后一句话很轻,但他那句话说得没错,两人对对方都没感情。 即将结束三年的关系,即使现在躺在一起,那也产生不了任何冲动。 最后,付苓也不再挣扎,只是骂了一句“有病”,随他去了。 反正是最后一个晚上。 她不相信,离了婚以后,身后的男人还能得寸进尺地说出,要开创前夫和前妻同床共枕的先河这样的话来。 chapter08办理离婚 昨晚,正如谢竟言说的,好好睡一觉。 两人昨晚确实只是好好的、平静的睡了一觉。 付苓睁开眼时,往常要出门锻炼的人或者在外通宵达旦逍遥的人,此时竟然还在她的身侧。 由于背上的伤,谢竟言只能侧卧或趴着。 他的左手手臂被付苓枕在脖颈处,以虚虚回搂的姿势,手掌搭在她的肩上,右手在被子外压着她的腰腹。 付苓平躺着,望着天花板,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 虽然此前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但那多数是出现在事后的温存。 晚上温存结束,早上睁眼依然是规矩分开的两人。 平静睡觉的日子里,两人睡前是规矩的,醒来亦如睡前板正,不会有一丝暧昧。 为什么今早醒来会是这样子? 她一向对自己的睡姿很自信。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如流星划过天际,难以抓住尾巴。 付苓烦躁地拎起腰腹上的手臂,一把甩开,命令道:“该起床了。” 谢竟言半坐起身,眼里没有一丝朦胧,“民政局上班是九点,现在才七点,你就这么急?” 他刚刚明明在她设置的闹钟即将响起时,给关掉了。 没想到这女人的生物钟还挺准。 “我总得吃个早餐、收拾打扮一下吧。”付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 这么高兴愉悦的日子,她可要好好对待。 迟到一秒都是对民政局的不尊重。 “倒是你,今天怎么没有早起出去锻炼?” 或者半夜出去癫狂? “昨天被某人所赐,竟然还让我带伤锻炼,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这么硬。 受了家法这么久,就从没听见她关心过一句。 昨晚还嫌它恶心。 “若换种活动方式,说不定我能行……” 他眼尾上挑,语气轻兆,像极了一个地痞流氓,让人厌烦恶心。 付苓听得懂他的意思,不屑地“嘁”了声。 “不行的人,永远都不行,不管你换什么方式。” 说完,已经目不斜视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谢竟言已经从半坐变为了半躺,望着那扇被禁闭的门,感觉胸口憋了一腔火。 烧不旺,也灭不了。 这三年里两人在床笫之欢上,她也没少直言快语地骂他技术烂。 但那时多是用实践证明。 而今天,他又被暗讽了,却不能通过实践证明。 心中莫名就生出了郁闷。 吃过早餐,两人先后从浅水湾开车出发。 最终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北城婚姻登记处。 谢竟言一路跟随着前面那辆灰色大G。 在一段较为宽阔的路段,忍着心中不快,一脚油门,超车。 行驶在了付苓的前面。 付苓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不以为意。 只要他能到民政局,不管车速是快是慢。 谢竟言比付苓先到十分钟。 付苓正倒车入位时,他已经姿态懒散地靠在那辆白色库里南的车旁,手里把玩着细长的烟。 他看着对面下车的女人,唇角勾起,“你技术不行啊。” 落后他十分钟。 付苓看也没看一眼,将车门使劲一推,甩给他三个字—— “我惜命。” 这个时间点本就刚过通勤早高峰,她不仅惜自己的命,还惜别人的命。 谢竟言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将手里的烟往上一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又精准地落入手心。 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扬眉,他也惜命。 离婚办事处。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付苓一一拿出文件袋里的材料,推给工作人员。 还不忘提醒身边的男人,“东西拿出来,你又不是母鸡需要孵蛋。” 谢竟言淡淡瞥了眼她,掏出口袋里的个人证件。 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都在付苓的那个资料袋里。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核对,而后进行登记。 例行公事询问:“双方是自愿离婚吗?有没有被胁迫、被欺骗?” 付苓回答得果决,“自愿。” “男方呢?” 谢竟言:“非常自愿。” 工作人员:“是否向法院起诉离婚?” 付苓:“没有,我们走协议离婚。” 工作人员:“离婚协议看过了?财产分割、债务处理,都协商一致了?是否有纠纷?” 付苓:“协商一致,无纠纷。” 工作人员:“有没有子女?” 谢竟言:“没有。” 付苓落在腿上的手指紧了一下,慢了两秒,也说:“没有。” 这个孩子本就是意外之喜。 每一次两人做过后,都会很谨慎地灌水检查是否有漏的现象。 偏偏上一次做后,没有检查。 因为那一次的疏忽,避孕的那百分之一的概率被他们遇上了。 工作人员将材料分给两人,“麻烦二位填写一下离婚登记申请书。” 两人均是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申请书,拿起笔,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名字一笔一划落得干净利落。 工作人员收起材料,盖上章,说:“冷静期三十天,三十天后双方一起过来领离婚证。期间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撤销申请。” 而后递过两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 付苓站起身,语气平淡:“知道了,我们不会反悔。” 而后收好那张回执单,以及所有的材料。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谢竟言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步履散漫。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大亮。 可他总感觉这光照不暖眼里的那点阴凉。 付苓停住脚步,侧首说:“谢总,三十天后,我们再在这里相聚。” “我会尽快将浅水湾的东西搬出来。” “还有,赔偿金我就先打一半,另一半在领离婚证那天会准时打在你的账户。” 谢竟言勾唇淡笑,“好,希望你说话算话,好歹也是我这三年的时间换来的。” 这是他应得的。 “放心,四百万,不少你一分。” 就当是花这笔钱买了他一颗精子。 毕竟谢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 付苓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果然,下一秒,谢竟言手机信息提示,入账两百万。 谢竟言站在自己的车前,看着那辆大G干脆利落的甩尾。 是她的风格。 丝毫不拖泥带水。 chapter09二婚快乐 从民政局出来后,付苓直接去到了昨晚黎弄溪发的见面地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没有一点急躁,反而是气定神闲的招呼了一杯热饮,小口小口的品尝。 她在公司系统里提交了离职申请。 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好好的将工作交接做好。 以后就将工作重心放在榕城上,三年前她出资和好友姜允一起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LY。 因为她主要生活是在北城,因此那边的品牌公司交由姜允全权打理。 现在LY品牌的知名度不是很广,但好在发展前景可观,不至于被埋没。 只要在最近两年里稳扎稳打,不难在稳中求胜,找到一个扩大知名度的机会。 付苓又打开了搬家软件,想找一个搬家公司,打算在今天把浅水湾的东西暂时搬回宋家。 因为她昨天只请了今天这一天的假。 该处理的事,就得一次性解决好,免得心里膈应。 “付苓,你等了很久吗?” 忽的,一道柔美的女声自她头顶传来。 付苓一个抬眼,就见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外面搭配了一件薄薄的针织罩衫的女人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 正是黎弄溪。 她一张清冷的脸,五官清透,笑起来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又给她添加了一丝甜美。 一头长卷发蓬松又有造型地搭落在一侧,气质出众。 付苓客气回应,“弄溪姐,也就比你早到了半小时。” “这个时间我独自一人待着也挺舒服的。” “……” 黎弄溪浅抿了一口咖啡,“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嘴角带着自以为是的笑意。 付苓对此不甚在意,“弄溪姐也很漂亮,但也变了些许。” 黎弄溪撩了一把头发,问:“我哪儿变了?” 其实,算起来,这次见面是付苓见她的第三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不算太愉快。 当时付苓的身份已经是谢竟言的未婚妻,黎弄溪没少暗示她:是宋家抢了她的婚约。 还说她外公不要脸。 付苓当即就对她大打出手,扇了黎弄溪一耳光。 后来,她和谢竟言结婚了,没过多久,就听说黎弄溪闪婚了一个豪门纨绔二少,马上移民法国。 在她移民前,好友替她组织了一场聚会。 那是付苓第二次见她。 两人之间地气氛虽没有第一次那么嚣张,但她对黎弄溪说的一些污言秽语,也是极其厌恶。 回怼了她一通后,付苓就直接甩脸离开了。 而今天这第三次嘛…… 目前看来,还算平静和谐。 付苓不咸不淡地道:“变得比以前勇敢,至少能坦率直言了。” “……” 黎弄溪怔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她就开门见山吧。 “所以,我做竟言的情人,你一点也不在意?” 黎弄溪说完,眼神紧紧锁着付苓的脸上,想要看到一丝不悦的表情。 可是,没有。 她听见付苓淡漠地问:“所以你和你前夫闹离婚,是因为你出轨?” 黎弄溪得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我可是和竟言一起长大的,若不是因为你外公和他爷爷是故友。 “又因为你外公那厚脸皮,他绝对不会娶你,我也不会嫁去国外。 “这个位置原本就是我的。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应该离开了。” 付苓觉得她此刻好笑极了,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在婚姻里推销自己。 “弄溪姐,你要是搁古代,往城池前一站,估计敌军近不了半分。” 黎弄溪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付苓不紧不慢地解释:“因为他们的刀枪剑戟对你没用。” 刺不穿,也砍不破——皮厚。 黎弄溪反应过来后,一脸愠怒,“付苓,你说谁脸皮厚呢?” 付苓:“……明知故问。” “付苓,我和竟言原本就是形影不离,到最后你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竟言特意来法国帮我离婚,他陪我住酒店,那段时间里因为有他在,让我的心安定不少。” ”而且,这就证明,竟言本就是在意我的。否则他不会抛下你,远赴法国。” 付苓指尖挠了挠耳朵,感觉有点吵。 不耐道:“黎弄溪,你别跟我急,等我同他三十天后领了离婚证,你去他面前表忠心。” 在她面前表忠心,最是没用,她也不爱听。 黎弄溪闻言,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你什么意思?” 她刚刚好像没有听错,她听见付苓说同谢竟言领离婚证。 还是三十天后。 这就证明,谢竟言已经申请离婚了,他们现在已经在冷静期。 那么……她真的就得偿所愿了。 但她依旧半信半疑,“你真的同竟言离婚了?” 付苓:“你上次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目的不就是在此吗?我满足你,你还不乐意?” 黎弄溪撇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付苓从包里掏出两个小时前新鲜出炉的受理回执单,悬在她眼前,“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 黎弄溪欲伸手拿过细瞧,但指尖还没碰到,回执单已经被付苓撤了回去。 “你若不相信,自己去问你的竟言。” 她可得将这东西保护好。 收好东西后,付苓就打算离开了,她可没没闲心陪黎弄溪在这儿上演一场二女争夫的狗血戏码。 “我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付苓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改口:“哦,不,应该预祝你们二婚愉快、生活美满。” 黎弄溪:“……” 付苓刚喝尽最后一口饮料,起身。 就听见黎弄溪问:“付苓,这三年,你们……上过床吗?” 付苓看着她紧扣的指尖,手腕上的袖子上翻处,有着淡淡红痕。 付苓神色淡然,“我们这三年是夫妻的关系,你说呢?” “你现在很嫌弃?” 真奇怪,刚刚还说给谢竟言当情人的人,竟然也会嫌弃。 “若是如此,那我还可以帮你打个预防针,他的技术……很烂。” 这句话是故意的,她只是单纯想刺激一下黎弄溪。 “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付苓话还没说完,黎弄溪就慌忙打断:“你闭嘴,我是不会嫌弃竟言的,你快走吧。” chapter10她更理性 下午,谢竟言今日早早回到了浅水湾。 车子刚开进别墅区,与两辆中型小货车擦身而过。 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不甚在意。 进到玄关处,换鞋时,看见了一旁堆叠在纸箱里相框。 微微蹙眉。 恰这时,兰姨从楼上捧着一箱东西下来。 “兰姨,这些都是什么?” 兰姨将手中的纸箱轻放在脚边,毕恭毕敬地回答,“这些是刚刚夫人收拾出来的衣物,她不打算带走,就拜托我帮忙捐赠出去。” 谢竟言淡淡扫了眼那只纸箱,“她回来过?” 兰姨:“太太已经收拾好东西,搬回宋家了。” 谢竟言冷淡的“嗯”了一声后,就没有了下文。 兰姨欲言又止,但最终也不愿意再说什么。 两人都离婚了,没有大多数离婚夫妻那样的不愉快。 这已经很好了。 况且,本就是他的错,付苓没有哭闹,已经算是给足了谢家的面子。 兰姨欲转身继续上楼收拾,听见谢竟言问:“这些相框是什么?” “先生,这是你和太太的结婚照。” 谢竟言闻言,眉头蹙得更深。 结婚照吗? 自从谢家送来后,他们两人就从未正视过一眼。 他将相框转过来,上面是三年前两人结婚时,应老太太要求,仪式流程一项都不能少,而拍摄的结婚照。 女人穿着一身鱼尾款式的绸缎婚纱,手里捧着一束紫白相间的洋桔梗。长长的头纱扬起,有着风的形状。 男人则是一身定制的黑色西服,剪裁得体,做工精致,胸口处戴着一枚状似玫瑰的胸针。 两人靠得很近,女人的头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手虚虚掌在女人的腰上。 即使如此,他们面上只有虚假的笑容,看不出半点真心。 与身后的旷远的天空,浅蓝的海洋,有着不搭配的和谐。 他记得,当时他们只是跟着摄影师的要求,做着各种亲密动作。 很荒唐、也很麻木。 除此之外,当时还辗转了多个国家,拍了不同风格的照片。 现在,大大小小的相框和相册都被归置在了这小小的一方纸箱里。 “这些东西准备如何处理?” “太太走时叫我扔掉,刚刚我忙着收拾楼上,还未来得及……” 他出声打断,“暂时扔杂物间去吧,上面有人像,扔出去不太好。” 兰姨点点头,“好。” 随后谢竟言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了支烟,下压。 蓝色火苗一下子窜起,燃起了一抹猩红。 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双眼。 兰姨去了二楼继续忙活,他没有上去。 而是去到了外面的庭院。 此时,天色慢慢昏沉,庭院里的灯盏已经亮起,如银河里点点的星光。 他此时心情莫名不爽,三年前受了一场家法,被逼着接受婚约,他答应了。 三年后,他又受了一场家法,而付苓主动提出了离婚,他也答应了。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争先锋,站顶端。 却在这场婚姻的开始与结束里,他都是那个被迫接受的人。 那个高傲的女人却从始至终,走在他的前面。 将他稳稳接住,又将他狠狠甩开。 桌上的烟灰缸里,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了三根烟头。 将最后一根烟头揿灭。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两秒后,消息不断涌入,振动不停。 谢竟言烦躁地瞥了一眼,是好友群里的消息。 而源头的第一句话—— 黎弄溪:【竟言,听说你和付苓也离婚了?】 她的一句发言,便让其他几位好友来了兴趣。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上升。 陆憬:【溪姐,我怎么没听说呢?这瓜保真?】 他自诩也是在北城混得风生水起,有着“小小顺风耳”的名号,不说精准掌握大街小巷的八卦消息。 但在他们这圈子,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知道些许。 就没有一条八卦是能逃过他的耳朵。 林岱:【哟,没听说离婚也是传染病呀。】 程览序:【离婚不是传染病,纯属个人原因。】 陆憬:【谢大,出来证实一下这个瓜吧。】 谢竟言:【嗯,离了。】 陆憬:【一秒证实!我喜欢。】 黎弄溪:【竟言,没想到到头来,我们的婚姻也这么巧合。】 其他三人:“……” 是挺巧合,先后结婚,又先后离婚。 但这种话,非得在群里旁若无人地说吗? …… 没过多久,林岱直接拨过来电话,谢竟言不慌不忙地划开接听。 那头开门见山地问:“谢大,你提的?” “她提的。” 林岱在双腿搭在办公桌上,身子结实地嵌进老板椅里,语调闲散,“然后你就同意了?” “嗯。” “原因呢?” “双方都没感情,不愿将就下去了。” 他们两人没感情,林岱是清楚的,但即使如此,两人不也好好的生活了三年吗? “确定没有其它原因了?” 谢竟言凝着黑幕,几秒后,笃定道:“没有。” 林岱嗓音带笑,“谢大,三年都没能培养出感情,你确实很理性,但她比你更理性。” 而后语重心长地提醒,“有些事,你可以不知道,但你不能装作不知道。” 不论是心还是事,否则那是一种品德上的虚伪。 谢竟言勾唇,讥笑道:“我不是你,和女人睡了几年,人家离开后,你就要死要活。” “谢大,我是好心提醒你,小心你以后没老婆。” “你和你老婆过好日子就行,我就不牢你挂记。” “你不后悔就好。” “我谢竟言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后悔的事。” 话音落,他就切断了电话。 林岱看了眼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上方弹出了录音文件保存提醒,眼尾上扬。 而后在群里回复:【你们今晚畅聊,约夜生活别找我,我在家陪老婆。】 程览序:【林岱,你这是特意戳谢大的心?还是炫耀呢?】 林岱:【二者都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回家陪老婆的事实。 如果有人不爱听,也不妨碍它就是事实。 - 谢竟言上楼回卧室时,兰姨还在衣帽间收拾忙碌。 他抬脚走进去,环视了一周。 原本被颜色各异、不同风格的衣服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衣柜,此时却只剩下他的那方衣柜是饱满的,另一面却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而那些原本她喜欢的衣服现在被兰姨整齐规整地折叠在地上的纸箱里。 兰姨被没有任何动静的谢竟言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问:“小先生,你现在要用衣帽间吗?” 谢竟言沉声答:“不用,你专心收拾吧。” 听见回答后,兰姨便继续低头收拾着衣柜里的衣物。 当拉开首饰柜时,里面的东西相比于先前,也没有多少数量上的减少。 谢竟言抬眼看过去,谢家这三年送来的首饰她都没带走。 包括那枚在她纤长手指上戴了三年的戒指。 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他不自觉抚摸上自己手指上那枚还未来得及摘下的同样款式的戒指,只觉得触感有些凉。 他侧眼看向兰姨,声音更冷,“这些……她有说过怎么处理吗?” 兰姨的视线逐一在那些首饰上扫过,嗫嚅道:“太太叫我问你如何处置。” 因为这些首饰多是定制的,价格都不菲。 怎么说也是钱财的一部分,因此付苓便没自作主张地说将它丢弃掉。 既然是谢家的东西,那么就让谢家的人处理就好了。 谢竟言目光定在那枚戒指上,捏了捏眉心,“就放在这儿吧,到时候你按时做保养。” 说完,也摘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将它随意地扔在了里面。 活像是将这个柜子当做垃圾储物箱。 随着婚戒被摘下,只觉得手指上没了束缚,也像是塌陷了一块儿。 但塌陷的具体原因不明。 chapter11异常轻松 付苓搬出浅水湾后,直接回到了宋家。 毕竟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三年,东西就不会少。 除了婚后谢家每季送来的部分衣物、首饰她没带走,其余的大大小小都搬走了,没有遗漏。 晚上,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看着熟悉的淡蓝色星空顶,觉得现在异常轻松。 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脱离得干脆,谁也不会挽留谁。 她素白的手抚上小腹,不自觉地勾唇。 时间慢慢跳动,卧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不久后门就被敲响了。 付苓打开门,唤了一声“舅妈”。 杜琳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笑得和煦,“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见你晚饭吃得少,便吩咐佣人给你煮了燕窝,趁热喝。” 付苓乖乖接过,“谢谢舅妈。” “你这孩子,还跟家里人客气上了。”说完,还作势掐了一把付苓胳膊上的痒痒肉。 付苓俏皮一笑,带着杜琳进了房。 杜琳坐在沙发上,付苓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窝。 “小苓,这两日因为离婚,谢家那边没为难你吧?” 虽然她昨天回来告知大家要离婚,今日就办了离婚申请,并且搬出了两人的婚房。 但大家都不知道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谢家都很尊重我的决定,他也是。” 上一秒提离婚,下一秒就同意了,有哪门子的为难。 “没有就好,就担心你在谢家受了委屈,不肯同我们说。” 特别是不会同外婆说。 付苓只是笑笑,没说话。 “那你父母那边,都已知晓此事了吗?” “已经说过了。” 就在下午,在浅水湾,收拾好东西后,就电话联系了父母,告知了他们她已经同谢竟言离婚,打算一个月后就回榕城。 付苓的父母也没多问,很是尊重女儿的一切决定。 包括知道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没有责怪,也没有说教。 只是心平气和地说:“等你在北城一切都安排好后,叫你哥去接你。” 担心她怀着孩子,不方便。 * 翌日,付苓去到了公司,昨日已经向部门提交了申请,不出意外,这一个月的工作会很轻松。 刚进电梯,就遇见了人事部门的唐礼,也是她的大学室友兼好友,后来两人一起进了同家公司的不同部门,也算是缘分颇深。 她也是付苓在北城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唐礼是个短发女孩子,性子飒爽跳脱,但也有着细致的情感感知能力。 “昨天你请的病假,今天身体还好吗?”她问。 早高峰的电梯里,摩肩接踵。 小屏幕上的数字缓慢爬升。 付苓低声回答:“昨天没生病,只是去办了点事儿。” “叮”的一声,三十五楼到了。 一行人向电梯外涌出。 付苓和唐礼两人也被暂时挤了出来。 等这一楼层的乘客下完后,她们才复踏进电梯。 此时,轿厢里,已经没有刚刚的拥挤,松散了不少。 唐礼挽着付苓的胳膊,松了口气,“没生病就好。” 末了,她又说:“你今天好像比我晚到公司欸。” 两个部门上班时间一样,平时这个点儿,唐礼很难遇到付苓。 因为付苓离公司进,又不需要挤地铁,往往比她早到公司。 电梯门又打开了,是她们公司的楼层。 付苓带着她往外走,淡淡地说:“昨天刚搬了个家,离公司有点远,没掌握好时间。” “只要没迟到就行。” 唐礼听说她搬家了,“你为什不通知我搬新家了,我好来替你暖居呀!”话里有些责备意味。 两人都已经快十年的朋友关系了,遇见搬家这么重要的事,不通知她,她能不生气吗? 付苓不咸不淡地说:“不是新家,只是同他离婚了,搬回我外婆家了。” “哦,那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搬新家落下了我这个朋友呢。 唐礼话说一半,后知后觉刚刚那句话里的重点:“离婚了”! “付苓,你离婚了!?” 公司里其他人不知道她嫁给了谁,可她作为大学室友兼朋友兼同事,可太知道付苓的老公是谁了。 三年前的一天,两人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从未交过男朋友的付苓告知她,她要结婚了。 鬼知道当时她有多震惊。 后来才知道,付苓的家庭背景,妥妥的豪门小姐。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感情就结婚的不在少数,她也不再为此感到震惊。 但心里还是替她感到惋惜。 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突然闪婚,步入了婚姻,再也感受不到谈恋爱时的那种悸动与甜蜜。 她也有幸去见证过那场毫无感情的模式婚礼。 而现在,在那场呆板、麻木婚礼的三年后,她的好朋友离婚了。 “那我应该是恭喜你呢,还是……恭喜你呢?”唐礼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付苓见她上翘的嘴角,手动将它往下压,故作伤心:“你见过有离婚的人高兴的吗?” 话音才落,付苓自己的嘴角也开始往上扬。 唐礼强咬嘴唇,配合她:“嗯,确实没有。” 不过很快,两人就破了功,齐齐笑出了声。 懂的都懂。 只有经历过婚姻的人,才知道离婚后的日子有多么舒坦。 更何况,他们俩本就没有感情。 两人打卡成功后,又齐齐拿着水杯去往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三三两两的同事出入。 付苓给自己做了一杯手冲咖啡。 看着咖啡液从机器里缓缓流出,她说:“礼礼,我提离职了。” 唐礼洗杯子的手一顿,讶异道:“苓苓,你不会是因为离了婚,就想消极怠工吧,这种行为可不提倡的喔。” 咖啡液慢慢注满了杯子,付苓摁了关机键,“不是,只是想回榕城了。” 毕竟,那里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后来又因为婚事被“困”在了北城三年。 现在离婚了,还是想要回到那里。 见她突如其来的感性情绪,唐礼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只要不是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而消极生活,其余的所有决定,我鼎力支持。” “不过,你回榕城定居,也不能将我忘记了。” 付苓:“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