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 第685章 扎草人 十里绝命路,步步皆带血。 太华军退入密林深处的这十里地,走得憋屈。 没有图瓦人的追兵,因为那些庞大的巨象在密林里同样施展不开,但那如同大山崩塌般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个士兵的心坎上。 烂泥潭里不时传来一两声沉闷的冒泡声,那是重伤脱力的士兵永远沉了底。 等大军终于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缓坡上扎下营盘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营地里没有生火。 雷重光下了死命令,严禁一切明火,甚至连大声咳嗽都要捂着嘴。 整个三十万人的大营,死寂得活像是一片乱葬岗。 将士们大多瘫坐在潮湿的腐叶上,没人喊饿,也没人包扎伤口。 白天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三百头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把这群北方骄兵的胆气硬生生踩碎了一大半。 中军大帐,也就是几根砍断的树干搭着几块破防雨布。 石镇山踩着满脚的烂泥掀开帘子,一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压低声音抱怨。 “大帅,这活儿没法干!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全他娘的是毒虫毒蛇,您让弟兄们摸黑去割茅草、砍树丫子,还要扎一万个草人?底下几个营的校尉都快压不住了,说这是在……在瞎折腾!” 雷重光坐在一截枯木墩子上,手里拿着一把修长的匕首,正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儿臂粗的木桩。 木花簌簌落下。 “瞎折腾?” 雷重光连头都没抬,匕首在木桩顶端削出一个尖锐的倒刺。 “白天在空地上被几百头畜生当烂泥踩,那才叫瞎折腾。去,告诉底下那些校尉,今晚谁敢偷懒少扎一个草人,明天天一亮,老子就让他去站第一排,拿肉身给大象磨牙。” 石镇山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吱声。 他太了解这位青衫主帅了,平时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一旦下了军令,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谁也别想打折扣。 “林三七呢?”雷重光吹掉木桩上的木屑,随口问道。 “在后营带人翻破烂呢。”石镇山咧了咧嘴,“那胖子一边翻一边哭穷,说那些扔了的破皮甲好歹也能缝补缝补,现在全让您下令给糟蹋了。” 此时的后营,确实是一副热火朝天的诡异景象。 没有火把,士兵们只能借着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来的微弱月光,在泥地里摸索着干活。 “手脚麻利点!这藤条绑得太松了,大象还没踩,风一吹就散架了!” 木图光着膀子,一脚踹在一个正在打结的士兵屁股上。 他手里提着八棱大锤,充当起了监工。 这扎草人的手艺,其实粗糙得很。 两根粗树枝十字交叉绑在一起当骨架,外面塞满从林子里割来的湿漉漉的茅草和腐烂的树叶,最后用山里随处可见的韧性藤蔓死死缠紧。 真正要命的,是这草人外面的“皮”。 林三七带着几千个后勤兵,把白天大军撤退时扔掉的破旧军服、被巨象撞碎的残破皮甲、甚至那些沾满了鲜血和内脏碎块的破布条,一车一车地拉了过来。 “套上!都给老子套在草人身上!一定要把那些带血的布条绑在最显眼的地方!” 林三七捂着鼻子,指挥着士兵给这些简陋的草人“穿衣打扮”。 浓烈的血腥味和人身上的汗臭味,瞬间掩盖了茅草的腐味。 这些草人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配上那些残破的头盔和皮甲,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个个沉默不语的甲士。 雷重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后营,静静地看着这诡异的“造人”工坊。 石镇山跟在后头,实在是百爪挠心,忍不住凑上前请教。 “大帅,末将这脑子笨。您说咱们费这么大劲扎这些玩意儿,到底图个啥?明天图瓦人一看,这不就是一堆木头架子吗?大象一脚就踩烂了,能挡什么事?” 雷重光停下脚步,伸手在旁边一个刚扎好的草人身上拍了拍。 湿漉漉的触感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 “老石,你把那群巨象当成人了。” 雷重光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在月色下透着算计的冷光。 “巨象体型庞大,力量恐怖,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视力极差。在这常年起雾的十万大山里,它们的眼睛甚至不如一条狗。” “图瓦人的驭兽师能控制它们,靠的是什么?不是眼睛,而是嗅觉、听觉,以及它们对鲜血和鲜艳颜色的本能疯狂。” 雷重光指着草人身上那些沾着碎肉的破布条。 “白天那一战,大象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也记住了咱们太华军皮甲的轮廓。这些草人,虽然是死物,但它们身上有人的汗味,有同袍的血腥气,而且穿的都是咱们的军服。” 他走到一匹因为陷在泥里折了腿、被无奈遗弃的战马旁。 这马已经奄奄一息,站都站不稳。 “把几个草人,绑在这些伤马上。再把草人绑在结实的木桩上,深埋进泥地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重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森寒。 “只要明天早上雾气一漫上来,在那些视力极差的巨象眼里,这就是结成了密集方阵、严阵以待的太华军主力。” 石镇山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明白了!大帅,您这是要给那群畜生摆一个空城计!让它们把力气全撒在这些木头桩子和干草上!” “空城计?不。” 雷重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是送给它们的断头台。” “畜生的力气是有限的,在这烂泥地里全速冲锋,一旦它们撞进这片密集的假人阵,发现撞到的全是毫不着力的干草,它们的冲锋势头就会被彻底瓦解,阵型也会大乱。” 雷重光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九黎。 “九黎。” “在。” 汉子上前一步。 “你的刀斧队,今晚不用扎草人。” 雷重光指了指草人阵列后方,那一片地势更低、泥水更深的洼地。 “带着你的人,去那片泥水里趴着。不管泥里有水蛭还是毒虫,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准抬头。” “等那三百头畜生陷入草人阵,冲锋停滞的那一刻,就是你们收割的时候。” 九黎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大帅放心,只要它们停下,老子一把刀,卸了它们四条腿!” 夜风更冷了。 十万大山深处,成千上万个披着血衣的草人,在黑夜中被一个个竖立起来。 它们沉默地立在烂泥沼泽中,宛如一支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亡灵大军,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杀戮。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6章 迷雾中的假阵 十万大山的清晨,没有鸟叫,更没有穿透树叶的晨曦。 只有无边无际、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雾。 这雾气不仅遮蔽了视线,还混合着南疆特有的惨绿色瘴气,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叶腥臭味。 十步之外,人畜难辨。 图瓦国的连营,就扎在昨天那片被太华军鲜血染红的空地边缘。 图瓦大将索隆,是个身高将近九尺的南疆壮汉。 他没有穿中原的铁甲,身上裹着几层厚厚的黑犀牛皮,脸上涂满了色彩斑斓的图腾油彩。 他正骑在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象王”背上,大口撕咬着一块半生不熟的兽肉。 这头象王浑身披着重型黑藤甲,两根象牙上的精钢撞角还残留着昨天没洗干净的太华军士兵内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索隆将军,探子回报了。” 一个图瓦土司顺着象腿爬上塔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狐疑。 “北边那群中原人,没有跑。” 索隆停止了咀嚼,把手里的骨头随手扔进雾气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 “没跑?他们退了十里地,难道不是去钻那些死胡同等死了?” 土司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探子不敢靠得太近,但隐约看到,他们在前面那片开阔的烂泥地里,重新结阵了。而且……阵势密集,黑压压的一大片,看样子是要跟咱们死磕。” “死磕?” 索隆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笑声震得周围树冠上的露水纷纷落下。 “中原的猪猡,脑子里装的都是牛粪吗!” 他猛地站起身,站在象背的塔楼上,遥遥指向北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昨天在这平地上,他们的铁甲防线像豆腐一样被我的孩儿们踩得稀巴烂!今天在烂泥地里,重骑兵废了,连弓弩都拉不开,他们拿什么跟我磕?拿头吗!” 索隆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傲慢的红光。 在这片十万大山里,象骑兵就是无敌的神。 别说三十万人,就是一百万人,只要被大象的方阵冲起来,也是一堆任人踩踏的烂肉。 “传令下去!吹响兽角!” 索隆拔出腰间那把淬着剧毒的波浪形弯刀,高高举起。 “不用试探!不用放箭!全军出击,三百战象正面冲锋!” “给我把那群中原猪,连同他们骨头里的傲气,全都在这泥潭里踩成粉碎!” “呜——呜——” 凄厉而低沉的兽角声,撕裂了迷雾的寂静。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三百头披甲巨象,在驭兽师的驱使下,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长鸣。 它们甩动着长鼻,迈开粗壮的象腿,朝着北方那片迷雾中的目标,发起了毫无保留的集团冲锋。 地动山摇,泥水飞溅。 沿途的灌木和小树直接被巨大的身躯碾成平地。 而在迷雾的另一端。 太华军大营。 雷重光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没有看前方,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大地震颤的频率。 “咚……咚……咚……” 不是大象的脚步声。 而是太华军后方,几百面夔牛大鼓同时擂响的战鼓声。 这鼓声敲得极慢,极沉。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营造出一种大军严阵以待、即将决一死战的肃杀错觉。 “大帅,他们来了。”石镇山站在台下,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前方两里外的烂泥地里。 上万个用茅草和破布扎成的假人,被死死绑在深深打入泥土的木桩上。 雾气太大了,这些假人影影绰绰。 它们身上披着残破的玄铁甲,挂着染血的红布条。在晨风的吹拂下,那些破布条随风飘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个正在缓缓移动的甲士。 几十匹被遗弃的伤马、老骡子,被拴在假人阵的前方。 它们闻到了大象冲锋的恐怖气息,不安地在泥水里刨着蹄子,发出惊恐的嘶鸣。 这嘶鸣声,配合着后方沉闷的战鼓声,以及假人身上散发出的刺鼻血腥味,在这大雾弥漫的清晨,构筑了一个完美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战争幻境。 “近了。” 雷重光猛地睁开眼,紫金雷光在瞳孔深处爆射。 “轰隆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巨象,如同黑色的移动山脉,一头撞碎了最外围的迷雾,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撞进了太华军的“大阵”之中。 在象背上的图瓦驭兽师眼里,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太华军方阵,是那些曾经被他们踩碎的敌人。 大象的红眼早就被那些迎风招展的带血布条刺激得陷入了狂暴。 “踩死他们!”索隆在后方的象王背上狂吼。 “砰!” 一头巨象的精钢撞角狠狠地撞在一个“重甲步兵”的胸口上。 想象中骨头碎裂的脆响并没有出现。 也没有士兵吐血倒飞的惨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穿着铁甲的“士兵”,竟然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撞角轻易地穿透,然后“噗”的一声爆开。 漫天的枯草、腐叶,夹杂着一股子刺鼻的馊臭味,瞬间糊了那头巨象一脸。 巨象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巨大的惯性让它继续往前冲,巨大的象足重重地踩在地上,却只踩到了烂泥和几根断裂的树枝。 没有血肉横飞的触感,没有士兵绝望的惨叫。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恐怖失重感,让这些只知道直线冲撞的巨兽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怎么回事?!人呢!” 象背上的图瓦射手傻眼了。 他们举着吹箭,却发现周围被大象撞碎的,全是一个个裹着破布的草把子! 那些被木桩死死钉在地里的草人,被巨象撞倒后,木桩的断茬反而成了绊马索。 一头巨象的左前腿被一根深埋的粗木桩狠狠绊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在这滑溜溜的烂泥地里瞬间失去了平衡。 “昂——!” 巨象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激起十几丈高的黑色泥浪。 象背上的塔楼直接摔了个粉碎,里面的三个图瓦射手当场被压成了肉泥。 一头象倒下,后面的象群根本来不及刹车。 在大雾的掩护下,后面的巨象只闻到了血腥味,只听到了前方的嘶鸣,它们循着本能继续狂冲,结果一头接一头地撞在前方摔倒的同伴身上。 “轰!轰!轰!” 连环追尾! 三百头原本不可一世的巨象骑兵,在这个方圆不到一里的泥沼假人阵里,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它们庞大的身躯挤在一起,互相踩踏。 锋利的撞角不仅没有伤到太华军,反而刺穿了同伴的身体。 震天的惨嚎声取代了冲锋的脚步声。 索隆骑在象王背上,看着周围那些在烂泥里挣扎、互相撞击的巨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草人……全是草人!中计了!快拉住!别冲了!”索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疯狂地抽打着身下的象王。 但发狂的象群在这泥潭里,根本不听驭兽师的指令。 它们越陷越深,越挤越乱。冲锋的恐怖动能,已经被这些不起眼的草把子和烂泥彻底吸收、瓦解。 就在图瓦巨象骑兵彻底陷入混乱,速度完全降为零的那一刻。 迷雾的深处,假人阵两侧那些更深的泥水洼地里。 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破开。 一尊尊浑身涂满黑泥,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塔魔神,从泥水里缓缓站起身。 三千长狄重甲刀斧队。 九黎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将一直藏在泥水下的刑天巨斧扛在肩上。 斧刃在晨雾中,反射着刺骨的寒芒。 他看着前方那群挤作一团、惊慌失措的庞然大物。 大嘴咧开,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狞笑。 “大象停了。” 九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烂泥地里炸响。 “弟兄们。” “剁腿!”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7章 出来了就好 泥沼里的水泡咕嘟嘟地往外冒,炸开一团团刺鼻的腥臭。 九黎那声“剁腿”的暴喝,在浓雾中犹如一声炸雷。 但他和那三千名长狄重甲刀斧队,却并没有像平时在平原上那样,挺直了腰杆子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 在这片烂泥地里,面对三百头发狂的巨象,站着冲锋就是找死。 “趴下!贴着泥皮走!” 九黎一把将手里的刑天巨斧按进黑漆漆的泥水里,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条粗壮的鳄鱼,直接扑进了齐腰深的烂泥坑。 三千长狄汉子有样学样,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和浑浊的泥沼之下。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只露出半个脑袋,借着那些倒塌的草人和木桩的掩护,像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朝着那些陷入混乱的巨象脚底下摸去。 而在大阵的后方。 图瓦大将索隆骑在那头最庞大的象王背上,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脚底下踩着的,全是一堆不值钱的破木头和干草。 雾太大了。 视线所及,不足十步。 他只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那是林三七昨晚让人泼在草人身上的骡马血和内脏。 他也能听到大象撞击物体发出的“砰砰”闷响,以及木头断裂的声音。 在索隆的认知里,这种沉闷的撞击声,就是骨头被踩碎、塔盾被撞裂的声音。 太华军的重甲步兵,肯定已经在巨象的铁蹄下变成了肉泥。 大象之所以停滞不前,肯定是因为前方的太华军尸体堆得太高,绊住了象腿。 “中原狗的骨头还挺硬,死了都要挡道!” 索隆抹了一把脸上被雾气打湿的油彩,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他知道,巨象冲锋虽然无敌,但大象的视力不好,一旦陷入密集的步兵方阵停下来,就容易被敌人的长枪兵钻空子。 这时候,就必须让步兵跟上,去收割那些被巨象撞散了阵型的残兵败将。 “吹角!传令步兵!” 索隆猛地拔出腰间的波浪形弯刀,在象背的塔楼上疯狂挥舞,刀尖直指前方。 “长河部族的勇士们!太华军的防线已经碎了!雷重光就在前面!” “冲出去!割下他们的脑袋!抢光他们的铠甲和刀剑!” “呜——!呜——!呜——!” 三声短促尖锐的兽角声,穿透了浓雾,远远地传到了后方的雨林深处。 这,正是雷重光一直苦苦等待的声音。 距离泥沼空地不到两里的茂密树冠和灌木丛中。 原本死寂的树林,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树叶剧烈地摇晃,无数道涂着迷彩、身穿轻便藤甲的图瓦步兵,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黑暗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淬毒的开山刀、吹箭和长矛。这是图瓦国二皇子乌木手底下的主力步兵。 他们之前一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树上、躲在烂泥里,不敢和太华军在开阔地正面交锋。 因为他们忌惮太华军那射程极远、杀伤力恐怖的九段连发冬弩。 但现在,兽角声告诉他们,太华军的方阵已经被巨象彻底踩碎了。 敌人的弓弩手肯定已经成了烂肉。 “杀啊!抢中原人的铁器!” “割下雷重光的脑袋,二殿下赏赐十万头羊!” 十万图瓦国步兵,双眼冒着贪婪的绿光。 他们光着脚,踩在熟悉的烂泥地里,如履平地。 犹如一片绿色的潮水,毫无防备地涌出了那片作为天然掩体的参天雨林,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泥沼空地。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洞穴深处的毒蛇,终于被眼前那虚假的胜利和鲜血的诱惑,彻底引出了洞口。 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雷重光骑在踏雪灵驹上,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翻滚的浓雾。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他能清楚地听到,那种属于十万人光脚踩在烂泥里的“吧唧吧唧”声,正从雨林的边缘,迅速向着空地中央蔓延。 “大帅。”石镇山策马凑过来,呼吸急促,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听动静,图瓦人的步兵主力全出来了。看样子至少有十万人。他们奔着咱们的草人阵去了。” “出来了就好。” 雷重光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紫金雷光。 他将手里把玩的马鞭随手扔给一旁的亲卫,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战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付那三百头大象。 大象再猛,毕竟是畜生。 只要地形限制住它们的冲锋,它们就是一堆没用的活靶子。 正让太华军头疼的,是那些躲在树上、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图瓦步兵。 你躲在树上,我的冬弩射不透树冠。 那本帅就用三百头巨象和三万件破皮甲,做个局,把你们这群泥猴子从树上全都骗下来。 骗到这毫无遮掩、连一棵树都没有的烂泥平地上来! “老石。”雷重光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将在!”石镇山挺直了腰板。 “两万连发冬弩,都上好弦了吗?” “回大帅!两万弟兄早就趴在林子边缘的散兵坑里了,弩匣全满,就等着您的军令!” “好。” 雷重光看着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泥沼。 “让弟兄们稳住,没有本帅的号令,谁也不准放哪怕一根弩箭。” “等这十万条毒蛇,全部爬进这片空地,爬出雨林的遮蔽。” “我要让他们,连个藏身的树窟窿都找不着。” 此时的泥沼中央,草人阵内。 冲在最前面的图瓦步兵,已经兴奋地举着刀,怪叫着扑向了那些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太华士兵”。 一个图瓦兵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太华国校尉皮甲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泥水里。 “中原狗!纳命来!” 他狂吼一声,双脚在泥地里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手里淬毒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那个“校尉”的脖颈。 “咔嚓!”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了进去,手感却诡异得让人发毛。 没有喷涌的鲜血,没有骨头断裂的阻力。 那个被砍中的“校尉”,脑袋直接骨碌碌滚落到了泥水里。 从脖子的断口处,散落出一大把带着霉味的枯黄茅草,以及几块发臭的死马内脏。 那个图瓦兵落在烂泥里,看着手里那把只沾了点草屑的砍刀,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他颤抖着伸出手,扯开那具无头尸体身上的破皮甲。 里面,没有血肉之躯。只有两根交叉绑在一起的粗糙树枝,和塞得满满当当的烂草叶。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卷起一丝迷雾。 那个图瓦兵环顾四周,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放大。 他看到,周围那些被巨象撞倒、踩扁的,根本不是什么太华国的重甲步兵。 全他娘的是一堆扎着破布条的草包!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8章 踩碎的草包 “草人!全是草人!根本没有太华军!” 那个最先发现真相的图瓦步兵,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这声音在死寂了一瞬的泥沼上空,显得格外尖锐。 这声惨叫,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在图瓦步兵的阵营中疯狂蔓延。 无数冲进来的图瓦士兵,挥舞着刀枪,刺中、砍中的,全是这些塞满烂草和发臭内脏的假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尽全力劈开的“敌军”,化作一蓬蓬飞扬的草屑。 “中计了!是个空阵!快撤!撤回林子里去!” 带队的几个图瓦土司终于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兽皮。 太华军费这么大劲扎了几万个草人,绝对不是为了跟他们开玩笑。 在这空旷的烂泥地里,失去丛林掩护的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一样脆弱。 可是,十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出丛林,哪里是说停就能停,说撤就能撤的? 前面的人发现是陷阱,想要掉头往回跑。 后面的人却因为浓雾的遮挡,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索隆将军冲锋的号角,还在拼命地往前挤。 两股人流在泥沼中央轰然相撞。 互不相让,互相推搡。 甚至有人因为恐惧,拔出刀砍向了挡路的同袍。 场面,瞬间失控。 而此时,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惊慌失措的步兵。 是那三百头陷入草人阵的巨象骑兵。 象王背上的索隆,终于也看清了脚下的真相。 他引以为傲的巨象,撞翻的、踩碎的,全是一堆堆毫无价值的干草把子。 那些深埋在泥地里的固定木桩,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绊脚石。 “昂——!” 一头巨象的左前腿被一根粗壮的断木死死卡住,它痛苦地嘶鸣着,庞大的身躯在湿滑的泥地里彻底失去了平衡。 这头重达数吨的怪物轰然侧翻,掀起两丈高的黑色泥浪。 大象倒下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一群刚刚冲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图瓦步兵。 “快跑!大象倒了!” 步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在烂泥里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开。 但人的速度哪里快得过那如小山般倒塌的巨象。 “噗叽!” 沉闷、让人反胃的骨肉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头倒下的巨象,在泥水里剧烈地挣扎、翻滚,企图重新站起来。 它那粗如水桶的四肢疯狂乱蹬,长长的象鼻胡乱抽打。 几十个躲闪不及的图瓦步兵,直接被压成了纸片,或者被象鼻抽得内脏碎裂、鲜血狂喷。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百头巨象,在失去了目标、又被木桩绊住后,在这狭小的泥沼里集体陷入了癫狂。 它们不再受驭兽师的控制,红着眼睛四处乱撞。 一头大象撞在另一头大象身上,两头庞然大物在泥水中互相顶角。 背上的塔楼纷纷碎裂,里面的图瓦射手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泥潭,还没爬起来,就被自己人的象蹄踩成了肉泥。 “稳住!稳住大象!别让它们踩自己人!” 索隆在象王背上急得目眦欲裂,嗓子都喊劈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驱兽鞭,但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中,他的声音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踩碎的草包,拌倒了巨象。 发狂的巨象,又踩碎了图瓦国自己的步兵。 这片泥沼,彻底变成了图瓦人自己的绞肉机。 远处的土坡上。 雷重光看着那片在迷雾中翻滚、惨叫声震天的修罗场。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眼中越来越盛。 图瓦国的十万步兵,绝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那片作为天然掩体的参天雨林,彻底暴露在这片光秃秃的烂泥地里。 他们失去了树木的遮蔽,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他们,成了活靶子。 雷重光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太华军阵营中回荡。 “老石。” “末将在!”石镇山早就憋得双眼通红,像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猛虎。 “林子里的耗子,全都跑出来了。” 雷重光猛地挥下长剑。 “弩阵,平射。” “给本帅,洗地!” “得令——!” 石镇山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手里举起一面上红下黑的令旗,冲着雨林边缘的防线狂吼。 “两万弩手听令!” “第一排,平端!第二排,仰角半寸!第三排,仰角一寸!” “不要瞄准!给老子把匣子里的箭全射空!放——!” “嗡!嗡!嗡!嗡!嗡!” 如果说昨天那场在密林里的盲射是一场蒙着眼睛的胡闹,那么今天,在这片毫无遮掩的空地上,两万架九段连发冬弩,终于向南疆的蛮夷,展示了中原第一战争机器的恐怖统治力。 这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机括声,而是汇聚成了一股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钢铁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八万支精钢打造的破甲弩箭,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 这片乌云越过太华军的前沿阵地,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地砸向了泥沼中央那群挤成一团、正处于极度混乱中的图瓦步兵。 没有树干挡箭,没有宽大的树叶缓冲。 在这片烂泥地上,图瓦步兵引以为傲的藤甲,成了个笑话。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扎断骨头、贯穿内脏的声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最外围的一层图瓦步兵,甚至连举起木盾的动作都没做完,整个人就被十几支沉重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向后倒飞,砸翻了后面的人。 弩箭是呈扇形覆盖的,根本没有死角。 “救命啊!” “撤退!有埋伏!” 图瓦步兵被这一轮惨绝人寰的齐射彻底打崩了。 他们哭喊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潭里乱窜。 有些人想往后跑,逃回雨林里。 但后面是拥挤的同袍,是那些同样吓破了胆、正在四处乱撞的战象。 一头巨象被几支流矢射中了没有藤甲保护的眼睛,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象鼻疯狂横扫。 十几个想要从它身边逃跑的图瓦士兵,直接被拦腰抽断,血肉横飞。 太华军的弩阵没有停。 一匣子箭射空,士兵们机械地填装新的箭匣。 前排后退,后排上前,连绵不绝的钢铁风暴,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片烂泥地上的绿色麦穗。 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泥水,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溪。 索隆骑在象王背上,他的大腿上也被流矢擦出了一道血槽。 他看着底下犹如地狱般的惨状,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十万大军,在太华军的弩箭和自己战象的踩踏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在滴血,恐惧终于击穿了他那不可一世的骄傲。 “撤退……撤回林子里!全军撤退!” 索隆绝望地嘶吼着,拼命地想要调转象王的头。 但是,雷重光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又怎么会给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就在图瓦人被射得哭爹喊娘,阵型彻底溃散,连那些发狂的巨象都因为体力消耗和泥沼的阻碍,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的时候。 在他们脚底下的泥水里。 在那些倒塌的草人和木桩的阴影中。 三千双充满杀机的眼睛,同时在泥浆下睁开。 九黎吐掉嘴里的一口臭泥,慢慢地将那把长达一丈二、重达千斤的刑天巨斧,从水底下抽了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一头正在泥地里喘着粗气、艰难拔腿的巨象。 那头巨象的四肢,粗壮得像柱子。上面虽然包裹着黑藤甲,但因为要活动关节,膝盖以下和脚踝处,是完全没有任何防护的。 那是最脆弱的软肋。 九黎大嘴一咧,犹如一头蛰伏在沼泽里的史前巨鳄,猛地从泥水里窜了起来。 “弟兄们!” 九黎的狂吼声,甚至盖过了漫天的箭雨声。 “给老子,卸了它们的腿!”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9章 陌刀剁象腿 泥水顺着九黎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粗犷脸庞上滑落,腥臭的沼泽腐气中,此刻已经完全被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所取代。 “弟兄们,给老子卸了它们的腿!” 这声狂吼,震得周围泥潭里的水泡纷纷碎裂。 九黎根本没有给那些图瓦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在这滑溜溜的烂泥地里不仅没有半分迟滞,反而像是一头回到水里的远古巨鳄,猛地向前一蹿。 他盯上的,是一头距离他不到五步远,正被一根深埋的木桩卡住左前腿的披甲巨象。 这头巨象还在发狂地甩动着长鼻,试图将木桩连根拔起。 象背塔楼里的图瓦射手正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有注意到脚底下的黑水里,已经冒出了一个要命的杀神。 九黎双手死死攥住那把重达千斤的刑天巨斧,腰背上的肌肉瞬间坟起,犹如一条条盘结的青色钢鞭。 天人境的磅礴蛮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双臂之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阵沉闷的音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劈砍。 “死!” 陌刀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匹练,贴着泥水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斜斜地向上撩起。 目标,正是那头巨象右后腿那截完全没有任何黑藤甲保护的膝关节! “咔嚓——!” 一声刺耳、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炸响。 这一刀的力道实在太恐怖了。 太华国能工巧匠百炼而成的精钢陌刀,在九黎的手中,就像是一把切豆腐的热刀。厚实的象皮、粗壮的筋膜、甚至是那比人腰还要粗的腿骨。 在这一刀之下,竟然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鲜血,犹如一口被突然挖开的地下喷泉,瞬间从大象那平滑的断腿切口处狂喷而出,足足溅起了一丈多高,淋了九黎一头一脸。 “昂——!” 巨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变了调的惨绝嘶鸣。 失去了右后腿的支撑,这头重达数万斤的庞然大物,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 它痛苦地扭曲着,庞大的身躯向着右侧轰然倒塌。 “轰隆!” 巨象重重地砸在烂泥潭里,掀起的黑色泥浪直接把旁边十几个图瓦步兵拍翻在地。 象背上的木制塔楼在倒地的瞬间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三个图瓦射手被狠狠地甩了出去,其中两个直接被压在了巨象如山般的身躯底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变成了一滩肉泥。 “好!砍得好!” 泥沼中,三千名长狄重装刀斧队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有了九黎的示范,这群憋了半天、早就被血腥味刺激得红了眼的长狄汉子,就像是挣脱了锁链的疯狗,纷纷从泥水里暴起。 “剁腿!专挑没甲的地方剁!” 三千把刑天巨斧,在迷雾和泥沼中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长狄人根本不去管大象身上那刀枪不入的黑藤甲,也不去理会大象那挥舞着能抽碎人骨头的长鼻。 他们利用在泥水中的低矮身姿,灵活地穿插在大象的视线死角,几个人为一组,盯准一头巨象的腿部关节,就是一顿残暴的疯狂乱砍。 大象的腿确实粗壮,寻常兵器很难一刀砍断。但陌刀本就是中原用来对付重骑兵的重型长柄砍刀,再加上长狄人那生撕虎豹的蛮力。 一刀砍不断骨头?那就两刀!三刀! “噗嗤!咔嚓!” 利刃切肉断骨的声音,在泥沼地里此起彼伏。 一头接一头的巨象发出痛苦的哀鸣,它们那粗壮的下肢被陌刀生生剁碎。 有的被砍断了脚筋,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泥水里;有的被直接卸掉了一条腿,轰然侧翻,将周围的图瓦步兵砸得骨断筋折。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血腥、野蛮的屠宰场! “保护战象!快保护战象!杀了那些从泥里爬出来的中原狗!” 远处的象王背上,索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巨象骑兵,竟然像伐木一样被一群步兵一棵棵地砍倒,气得眼角都要瞪裂了。 他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波浪形的弯刀,指挥着周围的图瓦步兵上前。 成千上万的图瓦步兵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红着眼,举着淬毒的开山刀和长矛,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些正在“伐木”的长狄人。 在他们看来,这群中原人放弃了阵型,分散在泥沼里,只要他们人数足够多,就能把这三千人彻底淹没。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陌刀,之所以被称为冷兵器时代的步战巅峰,除了恐怖的劈砍能力外,更在于它那长达一丈二尺的攻击距离! “图瓦的杂碎来了!结圆阵!绞肉!” 一个长狄百夫长一脚踹开一头断腿巨象的尸体,举起手中滴血的陌刀,发出一声怒吼。 三千长狄汉子迅速变阵。 他们以五人为一队,背靠背,将手中那长长的陌刀平端在腰间,刀刃向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图瓦步兵嘶吼着冲到近前,准备用手里的短刀进行肉搏时。 迎接他们的,是长狄人犹如风车般抡圆了的陌刀阵! “嗤啦啦——!” 陌刀横扫而过,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图瓦步兵,甚至连长狄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那长长的陌刀直接拦腰斩断! 一丈二的攻击距离,在这片毫无遮掩的泥沼平地上,形成了绝对的火力压制。 图瓦人手里的开山刀和短矛,根本够不着长狄人,而长狄人的陌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在图瓦人的阵型中犁出一条血肉胡同。 上下半身分离的尸体掉进黑色的泥水里,花花绿绿的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后面的图瓦步兵被前面同伴的残尸绊倒,还没爬起来,第二轮陌刀已经兜头劈下,直接将他们的脑袋连同肩膀劈成了两半。 “这……这是什么怪物!近不了身啊!” 一个图瓦千夫长看着眼前那如同钢铁刺猬般、还在不断旋转收割人命的陌刀阵,吓得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长矛当啷一声掉进了烂泥里。 这根本没法打! 大象在被剁腿,步兵冲上去就是送死。这片他们原本以为能坑死太华军的烂泥地,此刻成了埋葬他们自己的坟场。 九黎没有去管那些杂兵,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那头体型最大、正被十几头大象簇拥在中间的象王。 他知道,那个站在象王塔楼上、脸上涂着油彩的汉子,就是这支图瓦大军的主将。 “擒贼先擒王。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九黎咧开大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拖着陌刀,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齐膝深的血泥,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重型战车,直奔索隆所在的象王冲去。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大块头!” 索隆也注意到了这个犹如杀神般冲过来的铁塔巨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疯狂地拍打着塔楼的边缘,指挥身边的亲卫上前阻挡。 上百名图瓦精锐死士,悍不畏死地朝着九黎扑了过去。 “挡老子路?都给老子死!” 九黎狂吼一声,浑身真气激荡,那把千斤的刑天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迎着那上百名死士撞了进去。 刀光如雪,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在这片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泥沼中,太华军的绝地反击,终于露出了它最锋利、最冷酷的獠牙。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0章 象群反噬 血,太多了。 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的血。 而是几万名图瓦步兵,以及几十头被剁了腿的庞大巨象,汇聚在一起的血湖。 这片原本黑漆漆的泥沼,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浓烈的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蒸腾,化作一层淡淡的红雾,刺激着战场上每一个活物。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地狱般的场景足以让人崩溃。 但对于那些大象来说,这却是一种足以摧毁它们理智的致命毒药。 大象,是聪明且对同类情感极深的动物。 当那第一头被九黎砍断腿的巨象发出凄厉的惨叫时,象群的阵型就已经开始动摇。 而当越来越多的同伴被残忍地卸掉四肢,在泥水里痛苦翻滚,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同类鲜血的味道,终于成为了压垮这三百头钢铁巨兽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昂——!昂——!” 凄厉、惊恐、甚至带着疯狂的象鸣声,此起彼伏地在泥沼上空炸响。 它们不再听从背上驭兽师那引以为傲的指令。 那些图瓦人用来控制大象的特制铁钩和药粉,在动物求生的本能和极度的恐惧面前,成了一张废纸。 一头原本正准备用象牙去挑翻一个长狄汉子的巨象,突然像触电般停了下来。 它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恐惧彻底取代了驯化带来的嗜血。 它猛地甩动着那长长的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在烂泥里扭转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它要逃! 逃离这个充满了同类鲜血和那群拿着恐怖长刀的矮小怪物的地狱! “畜生!你干什么!往前冲!给我往前冲!” 象背上的图瓦驭兽师惊恐万分,他拼命地用手里带倒刺的铁钩狠狠凿击着巨象的耳根,企图用疼痛重新唤醒它的服从。 然而,这往日里百试百灵的手段,此刻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已经失去理智的巨兽。 巨象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颠簸,前腿高高扬起,然后重重地砸下。 “啊——!” 塔楼里那名还在死命拉扯缰绳的驭兽师,连同另外两名射手,在这股恐怖的颠簸力下,直接被从两丈高的象背上给甩飞了出去。 三人手舞足蹈地从半空中跌落,好巧不巧,正落在另一头同样陷入恐慌、正在四处乱撞的巨象脚下。 “吧唧!” 那头巨象巨大的象足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三名图瓦精锐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来得及,瞬间与泥水融为一体。 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这种密集的兽群之中。 一头大象的掉头逃窜,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没有被剁腿的巨象,看着同伴的惨状,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彻底摆脱了驭兽师的控制,纷纷掉转庞大的身躯。 它们不再面向长狄人的陌刀阵,而是红着眼睛,甩开四蹄,朝着它们来时的方向——那片浓密的雨林,发起了毫无理智的大溃逃。 这场灾难性的兽群反噬,就此爆发。 可是,在这三百头巨象逃跑的路线正前方,挡着的,是密密麻麻、为了收割太华军而倾巢出动的整整十万图瓦步兵! “大象疯了!快躲开!快躲开啊!” 前排的图瓦土司看着那如同一座座黑色山峰般碾压过来的发狂巨象,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惨叫声都变了调。 可是,往哪里躲? 十万人挤在这片狭窄的泥沼地里,后面的人还在因为迷雾的遮挡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想退却根本没有退路。 人挤人,人挨人,就像是一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完全被卡死在了原地。 “轰隆隆——!” 巨象的铁蹄,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毫不留情地撞进了图瓦人自己的步兵方阵之中。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惨烈、最不讲道理的屠杀。 一头体重数吨、身上披着黑藤甲的发狂巨象,在密集的人群中狂奔,就像是一个实心的铁碾子碾过了一堆脆弱的鸡蛋。 “砰砰砰!” 最前面的几排图瓦步兵,瞬间被巨象的胸膛和象牙撞得骨肉碎裂。漫天的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像喷泉一样被撞上半空。 巨象的每一次落足,都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巨大的象足生生踩爆,内脏和肠子像挤牙膏一样从嘴里和排泄口喷出,溅了周围同袍一身。 “救命啊!我不想死!拉我一把!” 一个图瓦士兵被受惊的人群推倒在泥水里,他惊恐地看着那宛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巨大象蹄,发出绝望的哀嚎。 “噗嗤!” 象蹄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三百头发疯的巨象,就像是三百把巨大的扫帚,在十万图瓦步兵的方阵里疯狂地扫荡。 它们不用刀枪,单凭庞大的身躯和绝对的力量碾压,就在自己人的阵营中犁出了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血肉通道。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大象的嘶鸣声,交织成一首真正的地狱挽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图瓦军的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不要乱!放箭!射死那些发疯的畜生!督战队,后退者杀无赦!” 索隆在象王背上,眼睁睁看着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惨剧在自己眼前发生,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试图挽回局面。 可是,在这种天地崩塌般的兽潮反噬面前,人的力量渺小得可怜。 谁还听他的将令? 督战队自己都吓得丢了刀,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面对那不可阻挡的巨象,拿刀去砍? 那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大将军!完了!全完了!大象不受控制了,咱们的步兵被踩死踩伤了几万人啊!” 副将浑身是血地爬上象王的塔楼,死死抱住索隆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跑吧大将军!再不跑,咱们自己也要被这群疯象踩成肉泥了!” 索隆看着周围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惨状,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土司和士兵,此刻像猪狗一样被自己的战象踩碎。 他的雄心壮志,他的傲慢与残忍,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雷重光……你这个魔鬼……” 索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嚎。 他一把推开副将,夺过缰绳,拼命地拉扯着象王的耳朵。 “撤!全军撤退!撤回黑水河!” 索隆带着残存的亲卫,驱动着象王,狼狈不堪地混在溃逃的人群和兽群中,朝着南方的雨林深处疯狂逃窜。 来时如猛虎下山,去时如丧家之犬。 远处的土坡上。 雷重光骑在踏雪灵驹上,静静地注视着这幅惨烈,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美感的毁灭画卷。 十万图瓦大军,没有被太华军的刀枪杀死多少,反而被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巨象骑兵,硬生生踩死了将近三万! 剩下的七万人,彻底吓破了胆,阵型溃散,漫山遍野地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林子里钻。 “大帅!” 石镇山提着滴血的马槊,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纵马跑到雷重光身边,激动得嗓子都变了调。 “图瓦人的阵型全崩了!大象在踩他们自己人!索隆那老王八蛋跑了!” 石镇山用马槊指着那些溃逃的背影,眼底满是嗜血的狂热。 “大帅!下令吧!让弟兄们全线掩杀!趁他病要他命,一路追到他们老巢去,把这十万大军全留在这儿!”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摩拳擦掌,看着那些在泥水里连滚带爬的敌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砍瓜切菜。 这是多大的一块肥肉啊!只要追上去,这可是泼天的军功! 然而,雷重光却缓缓放下了手中一直斜指地面的长剑。 “传令九黎,刀斧队停止追击,原地结阵。” 雷重光的声音,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刻,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热。 “大军收拢阵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任何人,不得踏入南边雨林半步。违令者,斩立决。” 石镇山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帅!为什么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他们军心已经垮了,大象也疯了,咱们只要在屁股后面咬住他们,这仗就彻底打赢了啊!” 石镇山急得眼珠子通红,差点没从马上跳下来。 “战机?” 雷重光转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石镇山。 “你看看前面的林子,雾散了吗?” 石镇山一愣,抬头看去。 图瓦人逃进去的那片雨林,依旧被浓密得化不开的惨绿色瘴气和白雾笼罩着,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乌木那条毒蛇,还没露面。” 雷重光将长剑缓缓收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穷寇莫追,尤其是钻进毒窟窿里的穷寇。” “他们被大象踩碎了胆子,这十万大军就算逃回去,也是废人一堆。但如果咱们的精锐这会儿脑子一热,为了抢几个人头冲进那片咱们一无所知的瘴气林。” 雷重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明与冷酷。 “那刚才那些发疯被踩死的大象,就是咱们这三十万大军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血流成河的泥沼。 “咱们已经破了他的‘泥沼剥皮阵’,赢了第一局。没必要拿弟兄们的命,去试探他林子里的第二重杀机。” “让他退,让他逃。” 雷重光冷笑了一声,拉转马头。 “咱们就在这泥地里安营扎寨,把这几万具尸体处理干净,等这阵风刮完了。” “咱们再一步一步,推平他的老巢。”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1章 退守黑水河 十万大山深处,长河部族的临时前线大营。 这里距离太华军的泥沼战场足有五十里。 营寨建在一片地势较高的黑色岩石上,四周环绕着终年不散的白雾。 空气里除了腐叶的酸臭味,还有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腥甜气。 大帐内,没有点火盆,只在四个角落里放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 图瓦国二皇子乌木,此刻正赤着脚,踩在一张铺在地上的巨大雪豹皮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骨针,正在逗弄着一只被关在透明琉璃罐里的七彩蜈蚣。 那蜈蚣百足攒动,口器里不断喷出毒液,将琉璃罐内壁腐蚀得滋滋作响。 “啪嗒,啪嗒。” 沉重且凌乱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图瓦大将索隆,像是一滩被掏空了骨架的烂泥,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帐。 他身上的黑犀牛皮甲早就破成了碎布条,脸上那威风凛凛的图腾油彩,被泥水和冷汗糊成了一团花瓜。 “殿……殿下……” 索隆扑通一声跪伏在雪豹皮的边缘,脑门死死贴着冰冷的岩石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乌木没有抬头,手里的骨针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那条毒蜈蚣。 “我听底下的溃兵说,你把那三百头用来镇国运的披甲巨象,全丢在北边的烂泥塘里了?”乌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股能渗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寒。 索隆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殿下饶命!是中原人太狡猾了!雷重光那个杂碎,他不跟咱们正面打,他用几万个裹着血布的草把子冒充大军,把象群的冲锋给骗了!大象在泥里摔断了腿,闻了血腥味发了疯,反过来踩了咱们自己人啊!” 索隆越说越绝望,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殿下!太华军的连发冬弩太毒了!咱们的十万步兵,在开阔地上被他们当成了活靶子射!伤亡过半啊!剩下的弟兄们胆子全碎了,根本组织不起来防线了!” “所以,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了?” 乌木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骨针。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索隆。 “三万多条人命,三百头战象,就换回来你这么个废物。” 乌木叹了口气,随手打开了那个琉璃罐的盖子。 “索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喂养那三百头大象,每年要杀多少个活人给它们添血食?你把我的家底败光了,你让我拿什么去填那个窟窿?” 索隆看着那条爬出罐子的七彩蜈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 “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带人去守黑水河!太华军想过来,必须渡河!我一定把他们全按死在水里!” “不用你守了,黑水河的底子,你这副蠢脑子根本把持不住。” 乌木手指微微一弹。 那条七彩蜈蚣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直接顺着索隆张开的大嘴钻了进去。 “呃——!” 索隆的双眼瞬间瞪圆,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喉咙。 他的脸色在眨眼间变成了紫黑色,皮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里面疯狂游走。 不到三个呼吸。 堂堂图瓦国的一代悍将,连句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块。 只有那件破烂的黑犀牛皮甲,孤零零地泡在血水里。 乌木从旁边抽出一块白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扔在索隆化成的脓水上。 “传令巫医堂。” 乌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帐内回荡,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全线退守黑水河。” “把两岸的‘地漏’全部掘开。开启百蛊大阵,释放腐尸瘴。” 他走到大帐的沙盘前,手指狠狠戳在一条代表河流的黑色线条上。 “雷重光不是能打吗?不是能破我的泥沼阵吗?”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条连飞鸟都渡不过去的黑水河,他那三十万大军,是打算长翅膀飞过来,还是打算在岸边活活憋死!” …… 三天后。 太华军在清理完泥沼战场的尸体后,大军再次拔营,踩着长狄人一路砍伐铺垫出来的原木通道,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作呕的烂泥地。 前方,水声隆隆。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横亘在三十万大军的面前。 雷重光骑着踏雪灵驹,停在距离河岸几十步远的一个高坡上。 他周围三尺的紫金雷光依旧隐而不发,将四周弥漫的湿气隔绝开来。 石镇山、木图、林三七等人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不能叫河。 这简直就是一条流动的墨汁。 水流平缓,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连个水花都不打。 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黑色,就像是浓稠的柏油,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一口就头晕目眩的刺鼻腥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河对岸。 百丈宽的黑水河对岸,没有树木,没有敌军的营寨。 只有一堵墙。 一堵由惨绿色浓雾凝结而成高耸入云的“墙”。 这雾气绿得发亮,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对岸的河滩上不断翻滚、蠕动。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那绿色的雾气不仅不散,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太华军所在的北岸探过来。 所过之处,水面上偶尔漂浮的一两根枯木,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化为黑水沉底。 “娘的……这还怎么打?” 石镇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马槊都快捏出水来了。 “大帅,这河水黑得邪门,连个底都看不见。对面那绿雾一看就不是好路数,咱们连船都没有,就算有船,这水能浮得起来木头吗?” 雷重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手往黑水河里一扔。 “噗通。” 石头落水,没有溅起多高的水花。 但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石头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嘶嘶”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还没等沉到底,石头表面就已经被溶掉了一层皮。 “这是弱水混合了蛊毒,鸿毛不浮,触之即腐。” 小希戴着防毒面罩走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大帅,我二哥把黑水河的底牌翻出来了。对岸那绿雾,是图瓦国十万大山里最毒的‘腐尸瘴’。” “这东西是用死人的尸水、毒虫的毒液,再加上地底的阴火常年熬煮出来的。吸入一口,五脏六腑就会化成血水。沾在皮肤上,立刻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小希看着那翻滚的绿色浓雾,手脚冰凉。 “黑水为界,毒雾封江,他这是要彻底切断咱们南下的路。退守天险,把咱们耗死在这岸边。”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2章 毒雾封江 黑水河畔的太华军大营,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百丈宽的黑色河水,像是一条死神的护城河。 而对岸那堵绵延不绝的惨绿色腐尸瘴,更是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中军大帐前,雷重光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盯着对岸的毒雾。 “老石。” “末将在!”石镇山硬着头皮上前。 “咱们带的木料还有多少?”雷重光问。 石镇山挠了挠头皮:“回大帅,之前过泥沼的时候,为了铺路,把沿途砍的木头全填进去了。现在军中剩下的硬木,凑一凑也就够打十几条排筏,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冒着白烟的黑水,咽了口唾沫。 “这水邪门得很,木头扔进去,撑死能浮个半炷香的时辰,底子就被腐蚀透了。就算有排筏,弟兄们也过不去啊。” “木头过不去,那就拿铁索连。” 雷重光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林三七,军中铁匠营连夜开炉,把多余的破损铠甲废铁全给我化了,打儿臂粗的精钢铁索。” 雷重光站起身,马鞭直指南岸。 “排筏垫底,铁索为桥。本帅就不信,这几十丈的河面,能挡住我三十万大军的脚步。传令工兵营,挑五百个死士,每人赏黄金百两。明日清晨,给本帅把铁索钉到对岸的石头上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这群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北方汉子。 五百个膀大腰圆的工兵被挑了出来。 他们全都光着膀子,只穿着犊鼻裤。每个人的腰间都死死绑着一根浸透了牛油的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连着岸上的绞盘。 一旦有变,岸上的弟兄就能把他们强行拖回来。 次日清晨。 雾气没散,反而更浓了。 对岸的腐尸瘴像是一堵绿色的实心墙,看得人心里发慌。 十几条用仅存的硬木绑成的排筏,被推下了黑水河。 “嗤啦啦——” 木头刚一接触水面,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立刻冒起阵阵白烟,木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剥落。 “快!上筏子!把铁索拉过去!” 带队的工兵校尉大吼一声,第一个跳上正在被腐蚀的排筏。 五百个死士扛着沉重的精钢铁索,踩着冒烟的木筏,手脚并用地开始在黑水河上拼命划水。 排筏在腐蚀下剧烈地摇晃,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眼看着排筏已经艰难地推进到了河中央。 就在这时,南岸的雨林深处,突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阴风。 这风不是顺着河道吹的,而是从南向北,直直地朝着太华军所在的北岸压了过来。 “不好!风向变了!” 岸上的石镇山惊呼出声。 随着阴风倒卷,对岸那堵原本如同死水般的惨绿色腐尸瘴,瞬间像是活了一样。绿色的浓雾贴着黑水河的河面,如同海啸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河中央的工兵排筏扑了过去。 “快划!退回来!快退!”岸上的督战队疯狂地敲响了鸣金收兵的铜锣。 可是,太迟了。 排筏在黑水里本来就举步维艰,底部的木头已经被腐蚀了一半,吃水线越来越深。工兵们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那股惨绿色的毒雾就已经兜头罩了下来。 “啊——!” 最前面的工兵校尉刚吸入了一口绿雾,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痛苦地丢下铁索,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两道黑血直接从他的眼角喷了出来,紧接着是鼻子、耳朵。七窍流血的惨状让人头皮发麻。 “好痛!我的脸烂了!” 另一个工兵惨叫着在排筏上打滚。 毒雾沾染在他的皮肤上,原本古铜色的肌肤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深可见骨。 五百名在北方平原上能硬抗重骑兵冲锋的铁汉,在这片绿色的毒雾面前,就像是被扔进了硫酸池里的蚂蚁。 他们在排筏上痛苦地翻滚、嘶嚎。 有的人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剧痛,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黑沉沉的河水里。 “嗤——” 活人掉进黑水河,连个挣扎的泡都没冒。 黑水瞬间沸腾了一下,眨眼间,一个人就融化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滩在水面上打旋的暗红色血污。 “拉绞盘!快他娘的拉绞盘救人啊!” 石镇山在岸上急得目眦欲裂,一脚踹开几个吓傻的士兵,亲自扑上去死命地推动绞盘。 “嘎啦啦——” 粗壮的麻绳被绷得笔直,岸上的士兵拼尽全力想要把河里的兄弟拽回来。 可是,当麻绳被拉回岸边的时候。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绝望的死寂在北岸的军营中蔓延。 麻绳的尽头,拴着的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有的只拉回来半截被黑水腐蚀得只剩白骨的身躯;有的拉回来的,是被毒雾熏得浑身溃烂、七窍流血、早就断了气的发黑尸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百个死士,连对岸的河滩都没摸着。 全军覆没。 岸边的太华军士兵,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听着河中央那些排筏逐渐沉没的“咕噜”声。 恐惧,如同这河面上的绿雾一样,死死地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仗没法打了……这不是人能过得去的河啊……” 一个老兵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 石镇山的手在抖,他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雷重光。 “大帅……桥搭不成。木头沉底,人进去就化,对岸还有这毒烟封着。”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咱们,过不去了。” 雷重光站在河岸的最高处,任凭江风吹拂着他的青衫。 他身边的紫金雷霆将飘散过来的零星毒雾尽数绞碎。 他没有去看那些惨死的工兵,也没有理会周围将士们逐渐崩溃的军心。 他的目光,死死地穿透了那层惨绿色的腐尸瘴,似乎想要看清对岸隐藏在雨林深处的图瓦大军。 “大帅。”小希走到雷重光身后,声音低沉。“这是绝阵,长河部族的腐尸瘴,就算是飞鸟沾上一点,也会化成血水掉下来。如果不退,三十万大军只要被这雾气罩住,不出一天,全得死在岸边。” “退?” 雷重光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延绵不绝的三十万大军。 “你们觉得,乌木费了这么大劲,只是为了把咱们挡在河这边?” 雷重光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腰间的剑柄。 “毒雾是死物,风是活的,他今天能借着南风把毒雾吹到河中央。” “明天,他就能把这毒雾,直接吹进咱们的大营。” 雷重光目光如炬,眼底的紫金雷光轰然暴涨,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通知全军,后退十里安营。” “老石,去把咱们营里所有的棉帐篷,全给本帅裁了。” “林三七,你去准备生石灰。小希,把你能配的解毒草药全熬了。” 雷重光转头看向那条翻滚着绿雾的黑水河,声音冷厉得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他想借风。” “那本帅就让他看看,这天底下的风,到底听谁的!”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3章 小希的草药 太华军大营向后退了十里。 这十里地,算是暂时脱离了黑水河畔那股浓烈刺鼻的腐尸瘴。 但大营里的气氛,却比那黑沉沉的河水还要压抑。 五百个敢死营的工兵,连对岸的泥巴都没摸着,就化成了一滩滩漂浮在水面上的血污。 这事儿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北方汉子不怕死,怕的是这种死不见尸、连敌人都碰不到的憋屈死法。 中军大帐后头的一片空地上,这会儿架起了十几口平时用来熬大锅汤的行军铁锅。 底下劈柴烧得极旺,火苗子直往上蹿。 图瓦国流亡公主小希,这会儿早就没了那种柔弱的做派。 她把宽大的袖口用麻绳死死扎紧,脸上蒙着浸过烈酒的面纱,正站在一口滚烫的铁锅前。 锅里熬的不是肉汤,而是一锅翻滚着的、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的浓稠药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点像陈年的中药渣子发了霉,又掺杂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苦味。这味道吸进肺里,辣得人嗓子眼直抽抽。 “火再旺点!把底下的沉渣搅匀,千万不能糊锅!” 小希一边用木棍在锅里费力地搅拌,一边冲着旁边几个军医营的郎中大喊。 她从旁边的一个布袋里,抓出一把看起来像是枯树根一样的东西,又倒进去半罐子暗红色的粉末。 这些都是她凭借着图瓦国王室的记忆,让林三七带着人在周围安全的雨林边缘,以及之前缴获的图瓦物资里拼死拼活搜罗来的草药。 “枯血藤,蛇涎果,还有图瓦王室特有的避瘴灵引……” 小希一边往里加料,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边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图瓦国的腐尸瘴,是长河部族用来镇守国门的绝阵。 这东西没有现成的解药,唯一的克制之法,就是历代图瓦国君口口相传的“避毒汤”。 当年她逃出图瓦王宫的时候,贴身藏了一小包配置避毒汤最核心的“灵引”。 这东西是用十万大山里上百种毒虫的毒囊提炼出来的,以毒攻毒。 “咕嘟咕嘟……” 铁锅里的紫黑色药汁开始剧烈沸腾,那股腥苦味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石镇山和林三七站在十几步开外,看着这热火朝天的熬药场面,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愁苦。 “林大掌柜,你说这公主殿下鼓捣的这玩意儿,真能解那什么腐尸瘴?”石镇山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味儿闻着比那毒雾也好不到哪去啊,我刚才多吸了两口,这会儿胃里还直翻腾呢。” 林三七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把纯金算盘,苦着脸叹了口气。 “解不解毒另说。石将军,您看看这阵势,就算这药是仙丹,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可这满打满算,也就这十几口大锅啊。” 林三七手指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两下。 “我刚才让伙头军盘算过了,这十几锅药汁,就算是熬得再浓,撑死了也就几百桶。咱们太华军有多少人?三十万啊!三十万张嘴!” 林三七越说越觉得绝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几百桶药水,分到三十万人头上。别说是喝了,每人上去舔一口锅底都不够!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拿这玩意儿去对付漫山遍野的毒雾,根本不顶事啊!” 石镇山听完,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他大步走到铁锅前,看着还在拼命往里加水熬煮的小希,声音干涩。 “公主殿下,别熬了,没用的。” 小希手里的木棍一顿,转过头看着石镇山,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甘。 “石将军,这药能克制腐尸瘴,我二哥乌木就是怕我带着这个方子引兵打回来,这才派了那么多死士追杀我。” “我知道这药有用。”石镇山长叹了一声,指着周围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营帐,“可是公主,您这药太少了。熬干了这十几口锅,也护不住我这三十万太华弟兄。如果只有几千人能吃上解药,剩下的人还是得死在这毒雾里,那这仗,咱们照样没法打。” 小希愣住了。 她看着锅里沸腾的药汁,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营地里眼神迷茫,满脸恐惧的太华军士兵。 是啊。 算学的账,是做不得假的。 她手里带出的那包“灵引”已经全部倒进去了,周围能搜集到的替代草药也耗了个精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能配出解药,但她无法凭空变出三十万份解药。 一阵无力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希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 “对不起……我尽力了……这药引子太难得了,我真弄不出更多了……” 小希捂着脸,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如果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阻止那个野心勃勃的好战哥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重光一身青衫,背负双手,在九黎的护卫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瘫在地上的小希,而是径直走到那口翻滚着紫黑色药汁的铁锅前。 那股足以熏人作呕的腥苦味,在靠近雷重光周身三尺时,被一层微弱的紫金雷霆真气尽数绞碎。 雷重光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滚烫的药汁上方轻轻一抹,沾了一滴紫黑色的浓液。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闭上眼睛,细细地分辨着药汁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和毒性。 片刻后,雷重光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药性极烈,以毒攻毒,配得不错。”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死灰的石镇山和林三七。 “谁告诉你们,这药,是用来给弟兄们喝的?” 石镇山和林三七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 “不……不喝?”石镇山结结巴巴地问,“大帅,这解药不喝进肚子里,怎么解那腐尸瘴的毒啊?难道拿这药水去泼那毒雾?” 雷重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来擦拭长剑的干净白布。 他将那块白布直接扔进了沸腾的铁锅里。 白布瞬间被紫黑色的药汁浸透。 雷重光用内力一吸,将那块湿漉漉、散发着刺鼻腥味的白布吸入手中,随手扔给了石镇山。 “捂在嘴上,用力吸两口。” 石镇山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雷重光的命令从来是绝对服从。 他强忍着那股子恶臭,将那块滚烫的破布死死捂在口鼻上,深吸了一大口气。 “咳咳咳……娘的,辣嗓子!这味儿太冲了!”石镇山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很快发现,除了这股子霸道的辛辣和腥苦味,他竟然觉得脑子一阵清明,之前因为在河岸边吸入了一丝瘴气余味而产生的胸闷恶心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大帅!这布……这布能挡毒?!”石镇山惊喜地扯下面罩,眼珠子瞪得溜圆。 雷重光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腐尸瘴是通过口鼻吸入,腐蚀五脏六腑。既然药汁不够三十万人喝的,那就把它稀释十倍,做成滤毒的面罩。” 雷重光转过身,看着林三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三七,传本帅将令。” “把军中所有的棉布营帐,全都给本帅拆了!撕成布条!”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破布面具 “拆……拆帐篷?!” 林三七听到这道军令,吓得手里的纯金算盘“啪叽”一声掉进了烂泥里。 他顾不上捡,几步冲到雷重光面前,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着。 “大帅!使不得啊大帅!这可是咱们三十万大军的遮身之物啊!” 林三七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南疆的雨林里,湿气重得能滴出水来。到了晚上,那寒毒裹着瘴气往人骨头缝里钻。弟兄们本来就脱了铁甲,要是连这棉布帐篷都没了,就这么光天化日地睡在这烂泥地里,不出三天,三十万人全得染上风寒、烂在泥里啊!” 这绝不是林三七在危言耸听。 在古代行军打仗,尤其是在这种恶劣的丛林环境中。 营帐不仅是士兵休息的地方,更是隔绝毒虫、抵御湿寒的最后一道防线。 把帐篷全撕了,等同于剥夺了三十万大军在野外生存的根基。 石镇山也犹豫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失去营帐的后果。 “大帅,林掌柜说得在理。这帐篷一撕,咱们可真就没有退路了。要是这布条面罩不管用,或者毒雾散得慢了,弟兄们在这林子里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退路?” 雷重光猛地转过头,漆黑如渊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紫金杀机。 “咱们这三十万大军,从踏过沙海城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雷重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三七的衣领,将这个几百斤重的胖子生生提了起来。 “你心疼帐篷,怕弟兄们得风寒。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对岸的图瓦人今晚借着风势,把那腐尸瘴吹进咱们的大营。没有这些防毒面罩,三十万大军,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是染了风寒多活几天,还是今晚就在睡梦里化成一滩血水?你自己选!” 雷重光一把将林三七扔在地上,目光冷酷地扫过四周的将领。 “我告诉你们。这仗打到这份上,拼的已经不是排兵布阵,拼的是谁比谁更狠!乌木想用毒雾把咱们憋死在北岸,本帅偏要把这三十万人变成一群不怕毒的疯狼,生生咬碎他的黑水河防线!” “执行军令!谁敢再有半句废话,斩!” 雷重光的暴怒,彻底镇住了全场。 石镇山猛地打了个激灵,一咬牙,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 “前锋营听令!拆帐篷!撕布条!” 随着石镇山一声令下,太华军的营地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撕裂声。 几万顶用厚实棉布缝制的军用帐篷,被士兵们红着眼睛,用刀割、用手撕。 好好的一座连营,眨眼间变成了一地破布烂絮。 “把锅里的药汁兑水!稀释十倍!不够就加泥潭里的水!烧开了兑!” 小希也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她明白了雷重光的战术。 只要能让这三十万人暂时闭气度过毒雾的封锁,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这仗就还有得打。 她立刻指挥着军医营,开始大批量地熬制稀释后的避毒汤。 十几口大锅根本不够用。 士兵们直接把行军打仗用的头盔摘下来,架在火上当锅使。 成堆成堆的棉布条被扔进了那些滚烫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紫黑色药水中。 棉布吸水性极强,原本白色的布条,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捞出来!趁热戴上!把口鼻死死绑住!” 石镇山第一个从热锅里捞出一块湿漉漉的药布。 刚一入手,那滚烫的药汁就烫得他手心发红。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块散发着腥臭味的破布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在脑后死死打了个死结。 “嘶——!” 破布刚一接触皮肤,药汁里那种“以毒攻毒”的烈性药效立刻发作。 石镇山只觉得脸上的皮肤像是被涂了一层辣椒水,火辣辣地疼,宛如火烧。 那种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眼泪狂流。 但他惊奇地发现,只要呼吸是透过这层药布过滤进来的,周围空气中原本那种让人胸闷气短的瘴气余毒,就真的被彻底隔绝了! “有用!这破布真他娘的有用!” 石镇山兴奋地大吼起来,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湿布,听起来有些沉闷。 有了主将的带头,三十万太华军士兵不再犹豫。 他们排着队,从冒着热气的头盔和大锅里捞出那些浸透了药汁的棉布条,一层一层地缠在自己的脸上。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三十万大军,三十万个脸上蒙着暗褐色、滴答着药水破布的面具人。 在昏暗的十万大山雨林中,他们就像是一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 皮肤被药汁灼烧的刺痛感,以及那股难闻的味道,让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凶狠和狂躁。 雷重光没有戴面具。 他天人境巅峰的肉身体魄,加上《太上九霄御雷真诀》的护体真气,这区区腐尸瘴根本侵入不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在高处,看着这支已经彻底抛弃了退路、破釜沉舟的“面具大军”。 “大帅,面罩全发下去了,但这药效撑不了太久。湿布一旦干透,或者药效挥发完,这东西就成了废布。”小希走过来,语气凝重。 “能撑多久?”雷重光问。 “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了。” 雷重光转过头,目光越过十里的雨林,重新投向了那条被绿雾封锁的黑水河。 他没有下令大军立刻冲锋。 因为对岸的毒雾实在太浓,逆风而行,就算有这防毒面罩,三个时辰内也绝对搭建不起足以让三十万人渡河的浮桥。 他在等。 在等一个时机。 雷重光走到一棵高耸的古树前,抽出长剑,利落地将一根长达七八丈的笔直树干削平。 他将这根长长的木杆深深地插在营地中央的最高处。 然后,他随手从旁边的破布堆里挑出一条最轻薄的丝绸衣带,绑在了木杆的顶端。 那是他在图瓦国王宫缴获的战利品,轻柔无比,哪怕是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都能让它飘扬起来。 “大帅……您这是在干什么?”林三七捂着药布面具,瓮声瓮气地问。 “看风。” 雷重光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那条在南风的吹拂下,直直地指向北方的丝绸带子。 “乌木借着南风,把毒雾吹在黑水河的河面上,封死了咱们的去路。” 雷重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算计。 “但他忘了,这十万大山里的风,是有脾气的。” “南疆湿热,北地苦寒,白天烈日当空,瘴气林里的热空气上升,风从南往北吹。” 雷重光的视线慢慢移向西方,那轮逐渐被乌云遮蔽、即将落山的残阳。 “等到太阳下山,雨林里的温度骤降。这股气流,就会被北面刮来的冷风强行倒灌。” 雷重光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南岸那堵惨绿色的绝命毒墙。 “告诉弟兄们,原地休息,保持体力,不要大口呼吸浪费药效。” “等这根竹竿上的带子,转头指向南方的那一刻。” 雷重光的嘴角,扯起一抹犹如魔神般冷酷的笑容。 “本帅就带你们,去对岸看看。” “看看他们自己熬出来的那锅毒汤,到底好不好喝!”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竖起风向旗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三十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再次向南压进。 重新回到了距离黑水河不到半里的泥沼浅滩上。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胸膛缓慢地起伏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死死绑着那块浸透了紫黑色药汁的棉布面罩。 药汁里那种“以毒攻毒”的烈性成分,正在疯狂地灼烧着将士们的面部皮肤。 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混合着辛辣的药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布满红血丝,疼得像是有针在扎。 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揉眼睛,更没有人敢把面罩扯下来透口气。 因为就在他们正前方,那条百丈宽的黑水河面上,惨绿色的“腐尸瘴”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毒雾在南风的吹拂下,已经越过了河中心,雾气的边缘就像是无数条贪婪的绿色触手,几乎要舔舐到北岸的泥土。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哪怕隔着厚厚的药布,依然能隐隐闻到一丝令人作呕的余味。 雷重光没有骑马,他负手立于大军最前方的一处高地上。 “插旗。” 雷重光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喝!”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长狄汉子越众而出。 他们两人一组,扛着刚才在后方雨林里砍伐下来、被削去枝蔓的笔直巨木。 这些巨木每一根都有六七丈高,沉重无比。 “起——!”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闷吼,几十根参天巨木被硬生生地竖了起来。 长狄汉子们抡起八棱大锤,犹如打地基一般,将这些木桩死死地楔进黑水河北岸的烂泥里。 木桩每隔十丈一根,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宛如一排沉默的巨人卫士。 而在每一根木桩的顶端,都绑着一条长长的、轻薄的素色丝绸。 这是雷重光的风向旗。 此时正是正午刚过,南疆十万大山里的日头毒辣得能把人烤出油来。 雨林里的地表温度急剧升高,热空气不断蒸腾上升,导致南风刮得越发紧了。 几十条绑在木桩顶端的素色丝绸,在南风的吹拂下,全都笔直地指向北方——指向太华军的阵营。 “呼啦啦——” 丝绸在风中狂舞,像是在嘲笑太华大军的作茧自缚。 随着风势加剧,对岸的腐尸瘴越压越近。 最前沿的几个排头兵,甚至能看到那绿雾中偶尔翻滚出几具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飞鸟骸骨。 “大帅……” 石镇山半蹲在雷重光身侧,压低了嗓音,声音隔着药布显得有些沉闷和焦躁。“这毒雾已经压到河岸边上了,这风还没停的意思。弟兄们脸上的药布干得快,恐怕撑不了三个时辰啊!” 雷重光没有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高处那些指向北方的丝绸。 “撑不住也得撑,谁敢摘面罩,就地格杀。” 就在这时,前锋营的左翼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个年轻的太华步兵,脸上的皮肤本来就薄,被那烈性药汁捂了半个多时辰,直接起了满脸的水泡。 水泡破裂后,药汁渗进血肉里,那种钻心的剧痛终于击溃了他的理智。 “啊!疼死我了!我受不了了!喘不上气了!” 他发疯般地扔掉手里的长刀,双手死死抠住脸上的死结,猛地将那块暗褐色的面罩扯了下来。 “别摘!”旁边的什长目眦欲裂,伸手想去按住他。 但迟了。 面罩扯下的一瞬间,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试图缓解肺部的憋闷。 而此时,刚好有一缕被南风吹散的惨绿色瘴气,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只吸了一口。 “呃——!” 那年轻士兵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瞬间凸出,眼白变成了恐怖的暗红色。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几道黑血直接从他的鼻孔和眼角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里,痛苦地抠挖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里面的内脏掏出来一样。 不到十息的时间,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周围的士兵吓得浑身冰凉,那些原本也觉得闷热难当、想要稍微松一松面罩的人,此刻死死地捂住脸,哪怕药汁把脸烫烂,也绝不敢再动分毫。 恐慌的情绪在军阵中快速蔓延。 石镇山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横刀,大步走到左翼阵前。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 石镇山刀尖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血水,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咆哮。 “这就是不听军令的下场!这毒雾不认人,谁摘面罩谁死!都给老子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就是死,也得给老子站着死在阵位上!” 铁血的镇压和血淋淋的教训,终于让骚动平息了下来。 三十万人,像是一片被施了定身法的黑色石林,死死地钉在黑水河北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待,是战场上最磨人的酷刑。 太阳在头顶上慢吞吞地移动着,雨林里的湿热仿佛要将人蒸熟。 汗水顺着每一名士兵的铠甲缝隙往下流,在脚底下的烂泥里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与此同时。 黑水河南岸。 隐藏在参天古树和浓密毒雾后的图瓦国大营内,却是一片轻松惬意的气氛。 图瓦国的巫医堂大长老,一个瘦骨嶙峋、浑身画满了黑色蜈蚣刺青的老头,正拄着一根挂满人头骨的法杖,站在南岸的一处悬崖上。 他看着对岸那影影绰绰的黑色军阵,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怪笑。 “呵呵呵……中原的蛮子,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大长老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法杖上的头骨,语气中满是嘲弄。 “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还不退走,还敢在这河岸边上列阵,真以为站桩就能把这腐尸瘴瞪回去吗?” 旁边的一个土司谄媚地凑上前:“大长老神机妙算!这南风一吹,毒雾压过去,这会儿北岸肯定已经变成了修罗场。那三十万太华军,估计都快化成一河的黑水了!” “再等等。”大长老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中的湿气,“这瘴气发作需要时间,等到日落之前,风力最盛的时候,这毒雾就能彻底吞没他们的中军大帐。到时候,连那个叫雷重光的杀神,也得变成我这法杖上的一颗头骨!” 图瓦人根本没有把太华军的反抗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堵由历代巫医心血熬制而成的毒墙,加上十万大山亘古不变的南风,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未时。 申时。 酉时。 太阳终于开始西斜。 那轮刺目的火球,渐渐被西边连绵的十万大山一口口吞噬。 随着日光的消退,雨林里那种让人窒息的闷热,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北岸。 雷重光依旧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高地上。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头顶上那几十面风向旗。 “大帅,起霜了。” 小希走到雷重光身后,指了指旁边一棵枯树的树皮。 上面竟然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水汽。 “日落阴生,山风要逆转了。”小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她太了解这十万大山的气候了。 就在这时。 一直呼啸的南风,突然诡异地停了。 整个黑水河畔,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树叶不再摇晃,河面上的毒雾也停止了向北岸的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几十条原本笔直指向北方的素色丝绸,在半空中失去了托举的力道,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贴在了粗壮的木桩上。 三十万太华军士兵,透过朦胧的药布面罩,死死地盯着那些垂落的丝绸。 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死寂。 长达十个呼吸的绝对死寂。 “呼——” 一丝微弱的凉意,突然从雷重光的后脑勺拂过。 紧接着,贴在木桩上的第一条丝绸,微微地动了一下。 它就像是一条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试探性地抬起了头。 不是指向北方。 而是缓缓地,偏向了正南方! 雷重光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紫金雷光犹如实质般从眼底喷薄而出。 他等了一下午的东风,来了! “起风了!” 石镇山猛地扯掉脸上那块已经快要干透的药布,不顾脸上被烧出的红印,指着那些木桩狂吼出声。 “哗啦——!” 仿佛是在响应石镇山的怒吼。 一股从极北冰原跨越万里山河、积蓄了无穷阴寒之气的倒灌冷锋,在这一刻,以一种摧枯拉朽、排山倒海的势头,硬生生砸进了这闷热潮湿的十万大山里! 几十条素色的丝绸,在狂暴的北风中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阵类似于弓弦震颤的刺耳尖啸。 所有的旗帜,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死死地指向了对岸! 指向了图瓦人的大营! “天时已转!地利易主!” 雷重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那没有丝毫修饰的剑身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他长剑斜指南岸那堵正在剧烈摇晃的绿色毒墙。 “三军听令!” “擂鼓!” “把这锅毒汤,给老子硬生生吹回图瓦人的嘴里去!”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借东风 “咚!咚!咚!咚!” 四百面由夔牛皮制成的重型战鼓,在北风的裹挟下同时擂响。 这鼓声不再是之前虚张声势的沉闷,而是带着一股子积压了整整一下午的暴戾和嗜血,每一声都像是要将这十万大山的天盖给捅破! 狂暴的北风,夹杂着太华大军震天动地的战吼,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无形巨龙,狠狠地撞向了河面中央那堵惨绿色的腐尸瘴。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向北岸压迫的毒雾,在这股天地之威的冷锋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雾气被狂风硬生生地切开、卷起。 那堵绿色的实心墙,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后倒退、崩塌! “风!风!风!” 三万名太华军的塔盾重步兵齐步上前。 他们不需要厮杀,而是将那半人多高、门板一样宽阔的精钢塔盾齐刷刷地举起。 在百夫长的号令下,三万面塔盾像是一把把巨大的蒲扇,随着战鼓的节奏,朝着南岸的方向疯狂地扇动。 “呼啦——!” 人力与天时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塔盾扇起的人造狂风,混杂在从天而降的北风冷锋之中,形成了一股横扫一切的超级风暴。 黑水河面上的毒雾,在这股风暴的推波助澜下,直接变成了一场倒卷的绿色海啸,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排山倒海般地反扑向了南岸的图瓦军大营! 此时的南岸。 图瓦国的巫医堂大长老,还保持着刚才那副嘲弄的笑容。 他那干枯的手指还抚摸着法杖上的头骨,眼睛微闭,似乎在享受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突然,一阵阴冷的狂风,夹杂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 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画面。 那原本用来阻挡太华军的、长河部族引以为傲的“腐尸瘴”,此刻竟然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所在的悬崖吞噬了过来! “风向变了!怎么可能!这十万大山里从来没有过这么邪的北风!” 大长老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顾不上什么仙风道骨的做派,扔掉手里的头骨法杖,转身就想往营地深处跑。 可是,风的速度太快了。 “呼——” 绿色的浓雾瞬间漫过了悬崖,直接将大长老和周围的几个土司一口吞没。 “啊——!我的眼睛!我的皮!” 毒雾中,传来了大长老凄厉的惨叫声。 这腐尸瘴是他们巫医堂亲手熬制的,有多毒,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种毒雾根本不分敌我。 图瓦人之所以敢放毒,全靠着南风的庇护。 他们的普通士兵,根本就没有配备任何防毒的面罩或者解药。 眨眼之间,毒雾海啸轰然撞入了图瓦国十万大军的连营之中。 “救命啊!毒雾吹回来了!” “屏住呼吸!快往林子深处跑!” 图瓦大营瞬间炸了锅。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太华军等死的士兵,此刻看着那翻滚而来的绿色死神,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在这密集的营帐和树林里,十万人想要同时撤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腐尸瘴不仅仅是吸入即死,哪怕是沾在皮肤上,也会立刻皮开肉绽。 “嗤啦啦……” 毒雾所过之处,图瓦士兵身上的皮甲、兽皮瞬间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 裸露在外的皮肤沾上雾气,立刻冒起白烟,血泡成片成片地鼓起、炸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好痒!好疼!” 无数士兵丢掉手里的兵器,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手死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胸口。 有的人甚至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皮肉连着血丝一起扯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吸入毒雾的人死得更快。 他们捂着喉咙,双眼充血凸出,大口大口地喷着黑血,成片成片地倒在营地里。 化作一滩滩脓水,又反过来加剧了毒雾的浓度。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反噬! 也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雷重光没有废一兵一卒,仅仅是借着这十万大山里的一阵北风,就让图瓦人自己熬制的绝命毒汤,变成了埋葬他们自己的修罗场。 北岸。 黑水河上的惨绿色毒雾已经被北风彻底吹散。 那条如同墨汁般的河道,终于清晰地暴露在了太华军的视线中。 “毒雾散了!大帅!对岸全乱了!”石镇山激动得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嗜血的狂热。 雷重光将长剑重重地插进泥土里,眼神冰冷如铁。 “老石,昨日打造的那些精钢铁索,还有那些排筏,都还在吗?” “在!全在后营堆着呢!弟兄们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没让那些木头在水里泡烂!”石镇山大声回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雷重光抬起手,指向那条失去了毒雾保护的黑水河。 “传令工兵营,推木筏,下铁索。死士上前,给本帅硬铺出一条路来!” “今天,本帅要三十万大军,踩着他们图瓦人的尸骨,过江!” “得令!” 石镇山猛地站起身,抽出横刀,刀背狠狠砸在胸甲上。 “工兵营!出列!” “轰!” 五千名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的工兵,扛着一捆捆沉重无比的儿臂粗精钢铁索,推着那些在岸上重新加固过的硬木排筏,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黑水河畔。 这一次,没有毒雾的阻挡。 排筏入水。 虽然黑水依旧在“嗤嗤”地腐蚀着木头,但没有了毒雾的致命威胁,工兵们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们跳上排筏,用绳索将一根根排筏死死连接在一起。 后面的工兵扛着铁索,踩着摇晃的排筏,拼命地向对岸冲刺。 木头被腐蚀得快要沉底了? “拿肉身垫!” 一个工兵校尉大吼一声,直接跳进齐腰深的黑水里。 黑水瞬间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疼得青筋暴突,却死死地用肩膀顶住一块即将散架的木筏。 “快过去!踩着老子过去!” 无数北方的汉子,眼圈通红地踩着战友的肩膀,扛着铁索,一步步逼近南岸。 对岸的图瓦军已经被自己的毒雾搞得全军覆没大半,残存的士兵只顾着逃命,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河防阻击。 一炷香后。 “当啷!” 第一根精钢铁索,被几个浑身是被黑水烧伤的太华工兵,死死地钉在了南岸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十几条平行的铁索横江而过。上面铺满了仓促砍伐的木板和拆卸下来的藤甲。 一条长达百丈、由血肉和钢铁浇筑而成的浮桥,奇迹般地横跨了这条不可逾越的死亡之河。 “桥通了!” 石镇山举起带血的横刀,转头看向高地上的雷重光。 雷重光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长剑,翻身跃上踏雪灵驹。 暗金色的吞兽铠甲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杀戮气息。 他扬起马鞭,剑锋直指南岸那片被毒雾和惨叫笼罩的营地。 “前锋营,过江。” “告诉弟兄们,面罩不用摘了。” 雷重光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过江之后。只要是站着的图瓦人,不管是喘气的,还是咳嗽的。” “一个不留,全部杀绝。”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响箭定乾坤 黑水河南岸。 第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这片已经被惨绿色毒雾肆虐过的烂泥滩上。 “嘎吱。” 脚底下的泥土发出古怪的声响,那是因为泥水里混合了太多图瓦士兵被腐蚀融化后的血肉和脓水,黏稠得拉丝。 石镇山提着那把还往下滴着黑水的横刀,第一个踏上了南岸。 他脸上死死绑着那块被药汁浸透的暗褐色棉布,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透着浓烈杀机的眼睛。 “咳咳……娘的,这味儿真冲!” 石镇山闷咳了两声。 哪怕有避毒药布过滤,南岸这股子尸体腐烂混合着毒瘴的恶臭,依然直往天灵盖里钻。 “前锋营!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他举起横刀,刀尖指向前方那片被毒雾倒灌、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哀嚎的图瓦大营。 “大帅有令,不留活口!给老子平推过去!” “杀!” 几万名踩着铁索浮桥过江的太华精锐,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无声无息却又狂暴至极地涌入了图瓦人的营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图瓦国的士兵在自己熬制的“腐尸瘴”反噬下,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大部分人已经在毒雾中化作了一滩血水,剩下的那些,要么双眼被毒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要么身上烂得深可见骨,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太华军的士兵没有丝毫怜悯。他们像是在屠宰场里杀猪一样,机械地挥舞着长刀和长矛。 “噗嗤!” 一刀砍下一个瞎眼图瓦兵的脑袋,那图瓦兵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别……别杀我……我投降……”一个脸部溃烂了一半的图瓦土司跪在泥水里,举着双手哀求。 回应他的,是一杆从后心毫不留情捅入、又从前胸透出的精钢长枪。 太华军的推进速度极快,但没过多久,前方的先头部队就停了下来。 “将军!前面雾太大了!” 一个百夫长跑回石镇山身边,指着前方雨林深处。 虽然北风吹散了黑水河面上的毒雾,但图瓦国大营的后半部分,紧挨着十万大山的茂密雨林。 倒灌的瘴气和林子里原本的白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能见度不足五步的“盲区”。 在那片盲区里,不仅有毒雾残留,还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那是图瓦军残存的主力。 在距离太华军不到两百步的一处洼地里,图瓦国的一名悍将——黑苗部族的头领曼古尔,正带着残存的三万多精锐,死死地咬着牙,蹲伏在齐腰深的灌木丛和迷雾中。 曼古尔的脸上蒙着一块浸过童子尿的兽皮,勉强抵挡着毒雾的侵蚀。 他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双手重剑,眼底闪烁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都别出声!连呼吸都给我压住!” 曼古尔压低嗓音,冲着周围那些吓破了胆的图瓦士兵低吼。 “中原人过江了!但他们看不见我们!这片雾就是我们的盾牌!等他们像瞎子一样摸过来,咱们就用毒箭和短刀,跟他们打烂仗!在林子里打烂仗,咱们南疆人祖祖辈辈就没输过!” 曼古尔算得很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盲区里,太华军那种严密的军阵根本施展不开。 重甲步兵一旦走散,就会被隐藏在暗处的图瓦猎手逐个击破。 他要利用这片迷雾,把太华军拖进他们最擅长的丛林暗杀中。 北岸,高地之上。 雷重光骑在踏雪灵驹上,天人境的目力虽然能看透虚妄,但面对这十万大山里几百年积聚的实质性瘴气障壁,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大帅,石将军的部队停下了。前面是毒雾盲区,如果贸然推进,恐遭埋伏。”副将在一旁焦急地禀报。 雷重光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犹如巨兽张开的大口般的迷雾,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以为躲在雾里当缩头乌龟,本帅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雷重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白小沫。” “属下在。” 一直隐没在雷重光身后阴影里的白小沫,犹如鬼魅般闪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显眼的黑色夜行衣,而是换上了一身与南疆雨林颜色相近的暗绿色紧身皮甲。 “地网的风媒,都会爬树吧?”雷重光问。 “回大帅,地网斥候,皆是轻功好手。这雨林里的古树虽然高,但难不倒他们。”白小沫低头应道。 “好。” 雷重光指着南岸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雨林。 “底下有雾,但树冠上没有。” “带三百个眼力最好的风媒,不用带刀,每人背一壶箭,不带铁簇,带骨哨。” 雷重光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机。 “上去,给老石他们,把图瓦人的‘眼睛’给点亮。” “遵命!” 白小沫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半炷香后。 南岸的迷雾盲区上方。 那些高达数十丈、树冠几乎要刺破苍穹的远古巨树之上。 三百道如同灵猿般敏捷的暗绿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顺着粗壮的藤蔓攀爬到了树冠的最顶端。 这里,果然是一片清明。 厚重的毒雾由于比重较大,全都沉积在树干的下半截和地表。 站在几十丈高的树冠上往下看,虽然看不清地面的细节,但图瓦军为了防备太华军突袭而点燃的几处用来驱散湿气的微弱火盆,以及那些聚集在一起、身上散发着活人热气的密集人堆,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地网斥候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白小沫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死死锁定了下方洼地里那一团最密集的人影。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面在雾气中微微晃动的黑苗部族图腾大旗。 “那底下,肯定是条大鱼。” 白小沫冷笑一声,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矢。 这支箭没有锋利的精钢箭头,箭簇的位置,绑着一个被打磨得薄、中间镂空的菱形兽骨。 这玩意儿在太华国,叫“响箭”。 白小沫将响箭搭在特制的轻便反曲弓上,弓弦拉满如满月。 她没有瞄准那面大旗底下的人,因为不需要。 “铮——!”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那支绑着兽骨的响箭脱弦而出,斜斜地射入了下方那片浓密的惨绿色迷雾之中。 “呜——吱——!!!” 响箭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气流疯狂地穿过那个镂空的兽骨,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甚至带着穿透灵魂般刺耳的嘶鸣声!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毒雾盲区里,简直就像是平地炸起了一声惊雷。 洼地里的曼古尔吓了一大跳,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浓雾。 “什么声音?!哪来的怪声!” “噗嗤!” 那支响箭并没有射中曼古尔,而是精准地扎在了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一根枯木上,箭尾还在疯狂地颤抖,发出余音绕梁的嗡嗡声。 曼古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正前方的迷雾之外,距离他足有两百步远的太华军阵营中。 石镇山那犹如猛虎般的狂吼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 “听到那哨声没有!那是大帅给咱们点的灯!” 石镇山一把扯下腰间的令旗,猛地向前一挥,面目狰狞。 “连发冬弩!给老子瞄准那声音落下的地方!” “不需要看清!听到声音,就给老子往死里射!覆盖过去!” “放——!” “嗡!嗡!嗡!” 一万架早就上好弦、蓄势待发的九段连发冬弩,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这就是雷重光的战术。 盲视野?不需要视野。 在冷兵器时代,太华军的连发冬弩就是最恐怖的火力覆盖机器。 只要有一个准确的坐标,他们就能用漫天的精钢箭雨,把那个坐标周围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活物,彻底犁成肉泥。 而那支响箭,就是索命的坐标。 迷雾中。 曼古尔还在盯着那支扎在木头上的骨哨发愣。 下一息,他突然听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正前方的迷雾中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声音,密集得就像是一万把死神的镰刀同时挥舞。 “不好!是中原人的连发弩!举盾!快举盾!” 曼古尔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吓得亡魂皆冒,一边凄厉地惨叫,一边举起手里那把宽大的重剑挡在身前。 可是,在这两百步的极近距离内,太华军的连发冬弩能射穿寸许厚的铁板! “噗嗤!噗嗤!噗嗤!” 恐怖的精钢弩箭,如同暴雨般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惨绿色的毒雾。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曼古尔手里那把重剑,直接被十几支重型弩箭射得脱手飞出,虎口震得粉碎。 紧接着,上百支弩箭将他那高大的身躯瞬间贯穿。 他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人就被射成了一个浑身插满钢针的刺猬,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出几丈远,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上。 不仅是曼古尔。 以那支响箭为圆心,周围五十丈内的所有图瓦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鲜血瞬间染红了洼地里的积水。 “呜——吱——!” “呜——吱——!” 一击得手。 树冠上的地网风媒们毫不留情。 三百支响箭,如同三百个催命的死神,从半空中精准地射向了迷雾中那些图瓦军密集的地方、将领所在的地方、图腾大旗所在的地方。 每一声凄厉的哨音落下。 迎接图瓦人的,就是太华军那如影随形、毁天灭地般的连发弩阵覆盖齐射! “啊——!他们在天上!他们能看见我们!” “将军死了!头人也死了!” 图瓦残存的主力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点名枪毙”。 那种看着身边的同伴瞬间被射成肉泥,自己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极度恐惧,彻底击碎了这些南疆土着最后的心理防线。 “冲过去!” 石镇山听到迷雾中传来的惨叫声和溃败的脚步声,知道大局已定。 他一把抽出横刀,刀锋直指前方。 “毒雾里的毒蛇都被大帅的响箭钉死了!全军压上!一个不留!” 喜欢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