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潜行》
1. 茶楼杀人
“啊,杀人了啊——”
魏久被一阵女人的喊叫声惊醒,睁眼后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小心谨慎地伸出右手摸索身边的环境:前后左右都是木板,头顶是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
这里是一个带抽屉的小柜子。
“我不是死了吗?”魏久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完整的,没有任何伤口,可是她明明被剧组的脚手架砸破了脑袋啊,“我灵魂出窍后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流血而亡,这还能有假?”
“这不是我的身体!”魏久从头到脚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头上裹着的是帽巾,衣服从触感来看很像便捷行动的古装,脚上一对皂靴,她掐了自己一把暗道,“啊好疼,不是梦,那么这应该是……穿越?”
不确定外面的情况,魏久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轻轻向前挪动自己的头,直到将耳朵贴在柜门的缝隙上,通过外界的声音来判断现在的形势。
“呜呜——呜呜——”一阵阵令人窒息呜咽传来,被捂住的女人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痛苦。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柜子里坐下,魏久似乎还能感受到生前头上的幻痛,她结合自己现在已知的信息,无奈地在心里吐槽:“杀人现场,躲在柜子里的人,裹头巾穿杀手衣服,显而易见,我就是凶手啊!”
透过柜门缝隙,魏久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正在喝茶,从装束上看不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但是既然原身能与他共处一室,那么就应该是友非敌。“哒,哒,哒。”听声音是这人在和自己下棋,如此心无旁骛波澜不惊,大概是个能帮衬接应的同伙吧。
但是魏久这具身体的五感似乎好得惊人,她没有错过白衣男人微微发颤的衣摆,心想:“接应也会紧张吗?不会吧!应该是外面风吹动导致的。”
“叩叩叩。”茶室门上响起均匀有节奏的敲击声,正在走神的魏久差点儿被吓得喊出声音,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全神贯注地倾听外面的对话。
“谁?我没要加水。”白衣男子的声音有点艰涩。
“刘大夫,戊字号的客人被飞贼偷了一对金耳坠,小的想进您房间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什么痕迹。”门外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措辞,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说谎的行径。
耳力灵敏的魏久听到了门外另一道声音用气声要挟店小二:“低声些,别大喊大叫,不然把你拿到衙门打板子。”
被称为“刘大夫”的白衣男子有些生硬地拒绝了:“房间里就我自己,门窗都关着呢,没有什么痕迹,我正在研究棋谱,别打扰我。”
刘炘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应付屋门外的问候,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窗户里钻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但柜子里的魏久一下就根据窗户发出的细小动静意识到有外人进来了,那么门口的人应该只是在声东击西,吸引屋内客人的注意力,真正进屋搜寻杀人犯的另有其人。
听着潜行脚步声慢慢靠近了柜门,魏久心跳到了嗓子眼儿附近,只要对方轻轻动手拉开柜门,那么自己可能会直接达成一天之内死两次的“成就”。
魏久只好尽可能蜷缩自己的身体,贴在柜子的后壁,不断降低呼吸频率和幅度,减少自己被发现的可能。同时她紧紧地攥住自己揣在怀里的匕首,也不是没死过,倘若真是倒霉被发现了,最好是能杀一个回回本。
“刘大夫,我们也是……也是担心您有没有什么东西被那贼人盗走了,您看这……是不是让我们进去帮您看看。”在屋外人的指示下,店小二继续循循善诱。
“我自己看看吧,我随身也没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刘炘毫无预兆地站起来,他略显局促地四处转圈,“什么也没丢,您请回吧。”这显然完全在密探的意料之外,当然了,也在魏久的意料之外,甚至都不在刘炘本人的计划之中。
魏久明显感觉到屋里潜行的步伐一窒,随后便灵巧地改变了动线,在刘炘背身的视野盲区中慢慢移动到了一旁书架地后面。
“好,那小的告辞了,小的去问问乙字号的客人。”门外的人得知密探已经进入,便也不再久留,客套话一说一箩筐,“多有打扰,您担待一下,我们店小利薄,倘若是有旁人问起失窃一事,还劳烦您看在与我们掌柜的往日情面上,替我们隐瞒一二。”
“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刘炘似乎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屋里的密探没有在地毯和角落里找到血迹和脚印,只能无功而返,趁着刘炘回话的时候利落地翻窗逃跑了。
听到门外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魏久推开了柜门,揉了揉僵硬的关节,搓掉手上已经干涸成块的血迹,略有些踉跄地钻出了柜子。
她清了清嗓子,对屋里的人拿腔做调地抱拳,用自己斟酌很久后的客套话道谢:“谢谢刘大夫,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大侠且慢,”刘炘上下打量着魏久,声音里有些试探,“刚刚不是说作为报答,您还要帮我个忙的吗?您看这?”
“什,什么忙?”魏久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话,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武术指导,花拳绣腿能帮啥忙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恩……恩公尽可以提,不过话说在前面,杀人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不干?”刘炘似乎确认了什么事情,声音比刚刚轻快很多,轻笑着示意对方看看自己手上的血迹,“还是没少干啊?”
“不不不不,”魏久甚至感觉揣在怀里的耳饰都是在烫人心口,“我这是……这是劫富济贫,你可别乱来。”
“就当您欠我一个请求吧,”刘炘推开窗户放魏久离开,“大侠何门何派?鄙人如果有求于您的话自会上门叨扰。”
“玄武门蛋黄派。”魏久头略微一低就蹿出了窗户。
这是什么门派啊,刘炘看着魏久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编也编点真的吧?他回头看了眼柜子的内壁,叹了口气,又得我自己善后,随即掏出了一包黄色粉末,浅浅抹了一层,柜子上的血迹慢慢褪去。
魏久从窗户一纵身翻上了茶楼的屋檐,仔细观察确无其他人后,她降低自己的重心,半趴在房顶上观察四周的行人。这伙儿探子应该还在检查其他房间,那么原身的行动就还没有脱离危险环境。
大约一刻钟左右过后,刚刚的刘大夫从茶楼出来,三拐四拐走到了几条街之外的一幢小楼,崇礼医馆,看来是个寻常县城的小大夫,骗他应该没啥被报复的风险吧,大不了以后生病了去别人家看诊好了。
又过了一刻钟,太阳都要落山了,两个黑衣人才鬼鬼祟祟从茶楼的后门溜了出来,其中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看长度体积的话像是个人形,而另一个就更加明显了,女子半张脸都露在袋子外面,长长的头发在地上拖行,如果魏久没看错的话,死者的脸上横着五根暗红红的手指压痕。
看样子应该是拿那个尖叫的女人回去交差了,魏久看着两人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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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座院子里走去,在心里吐槽:“抓不着人直接冤假错案死无对证了,看来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平账仙人啊。”
目送平账仙人消失在夜色中,魏久站直了身体,从半高的屋顶上看着周围商铺民宅亮起来的烛火,恐惧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不能胡思乱想,既来之则安之,先想好手头的问题怎么解决。”魏久一遍遍重复着“安抚”自己的话,企图用理性思考麻痹自己,强压住内心的无助。
先从哪里开始呢?刚杀完人,四处乱跑肯定会被抓的,所以目前最安全的选择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可我是从哪儿来的呢?魏久从自己衣襟里翻找原主的随身物品,试图找到一些她的身份证明。
一对带着血的金耳环,做工精巧,可惜耳坠上的菊花造型已经被魏久自己给压扁了。
“扁可颂来咯。”也不知道这是给谁说了个冷笑话。
魏久依次又掏出来了一把匕首,一枚平安符,一包不知名的白色药粉,一块儿写着“魏”字的玉佩。
“这个应该是我的……身份牌?”魏久翻来覆去研究这块玉佩,“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小说里不都说穿越女主有随身空间吗,我怎么没……”言出法随,玉佩上的字透出了淡淡的微光。
“我真是天选女主吗?!”魏久似乎找到了大不幸之中的大幸,紧紧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随着光芒沿指尖慢慢传入身体当中,魏久的脑子里增加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是一个在历史中并没有被记载的朝代,现在所处的国家叫做景国,按照地形来看,这个国家的东南方向并没有海岸线,反而是险峻高山,西北两方是平原,相邻的国家分别叫做安国和齐国,
原身没有名字,按主人姓氏和排位只能叫做魏九,是一名暗卫。
魏九本来是齐国封源人,父母都是当地的在她刚满两岁的时候,沉寂了几十年的边境线重啤,景国的老换的刚刚撒手人寰的镇北王出兵北上攻打齐国,一路上战无不胜,封源被景国兵马杀了个片甲不留。
镇北王帐下最聪明善战的参军叫做魏盛元。趁着打扫战场,接收俘虏的空档,这个魏盛元陆续救了九个身怀绝技的清源孩童,收拢到麾下作为自己的暗卫,魏九在其中排行第末。
战争胜利后,镇北王被皇帝调到了战事吃紧的西部边境祁州,在镇北王的帮助和提携之下魏盛元升任了朔州司马,总督兵马粮草,这样不仅能够及时支援前线,更掌控了祁州与京城之间的咽喉要道。
于是乎,除了三个战死沙场的暗卫,剩下几人全部被魏盛元带到了祁州。初到朔州走马上任的魏盛元给暗卫营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暗中监视当地所有官员,查找并暗杀安国安插到祁州奸细,避免在大军后方走漏消息,如遇紧急情况,不必上报,就地处死。
魏久穿越的时间点,正是魏九在茶楼杀人之后,她就近找了一个房间,躲避平乐县衙役的搜索。
“杀的人,可能是平乐县知府的……什么来着?”魏久摇晃自己的脑袋,后面的情况再也想不起来了,在心里感慨,“原身是不是被什么惊吓导致了晕厥,这才让我们两个灵魂调换了啊。暗卫这么禁不起吓吗?不应该吧!”
魏久对记忆中的这些人名地名越想越熟悉,直到将现有的记忆再次整理和思考之后,她不可置信地确定: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的某个时期,而是穿书了,还是一本男频爽文!
2. 暗卫营?系统?
现在这个世界来自于魏久几天前看过的一本名为《夏帝升职记》的小说,小说男主就叫做魏盛元,魏盛元母亲救了落难的皇室亲王,怀孕后被对方不告而别,但她依然坚定地相信对方回来找自己,于是力排众议把孩子生了下来。
然而这个可怜的女人到死都没等到心上人的归来,母子二人依靠着缝缝补补过活,然而命运没有眷顾男主,他的母亲在他十三岁那年没有熬过那场大病,撒手人寰了。
由于村里人欺压排挤,魏盛元只能逃离村子,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时任兵马大都督的镇北王大军,为了吃上热饭,他当即入伍参军。
由于魏盛元出类拔萃的军事头脑,刚参军四个月就在中军帐内当上了末等军机,随着胜仗越打越多,他在镇北王及其他众将士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直到西部战事结束之后,魏盛元已经算作是镇北王的头号亲信了。
平定战乱之后没多久,镇北王就遭到了新皇帝的忌惮和打压,忍无可忍的镇北王干脆起兵造反,一路从祁州打到了京城脚下,魏盛元更是在镇北王登基称帝这一路上保驾护航。
小说的最后是,镇北王一世英名开疆拓土,临终前托孤把皇位禅让给了男主,男主改年号为大夏,开疆拓土,安抚黎民百姓,二人在史书之上成就了一段佳话。
之所以对这本书记忆犹新,是因为魏久签约做武指的下一个剧组正是这本小说的影视化项目,于是为了工资和奖金,魏久不仅看过原著,甚至还通读了剧组提供的部分剧本。
魏久:好消息,我通读全篇;坏消息,书里没写我啊!!!
男频爽文不需要在暗卫身上浪费笔墨啊!
魏久把身上的东西揣起来,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长叹一口气:还不如刚刚被发现了弄死呢!死了没准儿就回去了,暗什么卫啊!
在这种封建环境里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魏久眼一闭心一横,拿起匕首就扎向自己的脖子。当匕首距离颈动脉差两寸的时候,魏久握着匕首的手仿佛被人扯住了,匕首无法再往前移动。
但此时的她分不清,扯住她的究竟是命运之手,还是自己内心的懦弱。
“如果我不回去呢?要不我去浪迹天涯?”魏久放下匕首,叫停了自己的自杀计划,“敌国孤儿,背叛世界之子天选大男主,不会种地甚至也没有地,算了,别叠debuff了,回府交差吧。”
还好继承了原主的武高强艺和耳聪目明的优点,魏久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躲避人群,在夜幕的掩护下一路走到了司马府的后门外。
魏久腹诽:这种小神童全都在魏盛元的门下,男主不愧是男主啊,做男主爽,做男频男主更爽,做封建社会男频男主爽上加爽。
“怎么刚回来?”魏久翻墙而入时正遇上巡夜的魏三,“出什么岔子了吗?”
“三哥,”魏久抱拳行礼,“我,我在茶楼里翻了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往来信件。”急中生智编的瞎话往往漏洞百出。
魏三蹙眉:“你识得几个字啊?”
魏久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我认识信封的,可以拿回来给主子,但是确实没翻到什么。”
“下次手脚麻利点,”魏三紧了紧护腕,“一身血腥气,换了衣服再去回主子话。”
“遵命。”
正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厮,魏久道明来意后对方表示,主子正在和贵客喝茶下棋,不许旁人打扰,信物可以代为转交。
本想着一睹男主芳容的魏久有点失望,据说男主上阵杀敌时曾被敌方公主看中,那不得比那些剧组里的小鲜肉还帅啊。
没了看男主的机会,那就回去洗洗睡吧,魏久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事情,脑子都乱糟糟的,到门口一看,地上是一堆脏衣服,她凭借本能意识到这是魏六扔出来的。作为暗卫里唯二的女人,两人自然而然分到了一个房间。魏六不怎么爱搭理人,但是很爱干净,最烦身上一股臭汗的人了。
人家书里的暗卫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真做了暗卫一看,热水是要轮流烧的,衣服是要自己洗的。
直接去水房洗澡洗衣服吧,魏久收回了想要推门进屋的手,转弯去了路尽头的屋子。
“这丫头今天倒是有长进了,连别人眼色都看得懂了。”魏六翻了个身,继续假寐。
魏久回到房间的时候,魏六已经睡得很沉了,于是她放轻脚步挪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窗户缝里的月色,突然感伤起来了。
不知道明天的热搜上有没有“不知名武术指导被XXX剧组脚手架砸死”。
大概率没有吧,魏久小小地叹了口气,自己连家人都没有,更不会有别人为此大闹剧组,制片人想压住热度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啊。只是可怜了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最后落得个这样下场。
虽说自己平时开玩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好歹靠着一技之长可以谋生,不跟组的闲暇时间也可以旅游购物上网冲浪,现如今连活不活的下去都要不一定了,不知道是天选之子携带剧本预知能力闪亮登场,还是天选倒霉蛋来填书里的炮灰之位了。
“不睡觉就滚出去练功。”隔壁床铺冰冷的声音给魏久吓了一激灵,心里的伤感被吓得一干二净,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睡觉。
一夜无梦,直到魏六的脚踹到屁股上。
“哎呦。”魏久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滚出来吃饭了。”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魏久赶快穿好衣服起床,把头发在脑后扎个小啾啾。暗卫营里为了行动方便,都把头发剪短至齐肩,这反而避免了不会梳古代发型导致穿帮的这一可能。
“昨天我们一共处理了三个人,”魏五示意魏久坐下,“三哥一个,老六老七一个,小九一个,差不多了吧。”
看着魏五期待的眼神,魏三轻咳了一声:“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里没有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未来再有安国塞新人进来的可能。”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巡逻期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上报,延误信息的给自己去领罚。”
“放心放心,三哥,我们都警醒着呢,走吧小九。”魏五两口把饭扒拉进嘴里,转身叫人。
魏久此刻正在和嘴里的窝窝头咸菜汤打得难舍难分,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但是这粗粮又确实难以下咽。听到喊话,她干脆一仰脖咽了一整碗菜汤,站起身把剩下大半儿的窝窝头揣进怀里,跟上了魏五的脚步。
“挑食不长个儿啊,哎呦!”魏五嘀嘀咕咕到一半,被一颗圆润的石头子打在头上,拉起魏久就灰溜溜地走了。
不用回头魏久就知道石子是魏四砸过来的,这位是原作唯一有过姓名的暗卫,因为侏儒症且长得显小,经常在关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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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装成恶童帮助男主解决麻烦。
除了已经牺牲的魏一魏二魏八之外的六名暗卫齐聚在早饭桌上,其中作为掌管工作安排的首领魏三为人沉默寡言些,而魏四是暗卫营习武的总教头,人也张扬些。
想到这里,魏久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有些吊儿郎当的魏五,虽然看起来狼狈地躲避石子,但细看就能发现,这人根本没在怕的。
按照府上暗卫的规矩,六个人分成三组每天轮流值守,不出府查案,反而算是一种轮休。
掀开屋顶躲在房梁边上,魏久左顾右盼,魏盛元并不在书房,也便在学着魏五枕着手仰面而躺,半合双眼歇息,突然耳边出现叮咚一声,吓得她身形一抖。
“练功勤快点吧,否则你就等着挨老四的骂吧。”魏五眼都没睁就拽住了差点儿掉下去的老幺。
魏久背过身去吐了吐舌头,凝神聚气专注脑内的声音。按照自己看小说无数,看电视剧无数的经验来看,穿书主角的外挂应该是上线了。
“我的女主光环要来了吗?”
确实,事情按照魏久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宿主您好,恭喜您成为位面守护系统的第一千零五十位守护者,本系统将辅助您完成位面任务。】
“什么守护系统?这是什么意思?”这和魏久心里期望的金手指完全不同,“这是要我给位面打工吗?”
【宿主您好,位面守护系统是为了保护本世界顺利运行,被选中的宿主作为天选之人,完成任务后,将回到主世界当中,并获得一亿的奖金。】
“一亿?”下载过反诈APP的魏久对意外之财保持警惕状态,“一亿津巴布韦币吗?”
【宿主您好,奖金为一亿人民币。】
“完成任务后回到主世界吗?可是我已经被砸死了,灵魂出窍的时候,我血都快流干了。”一亿的奖金并没有冲昏魏久的头脑。
【宿主您好,那只是选择天选之人的过程而已,只要您在所处世界位面中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生命值】
“生命值?你给我砸死了,我自己赚生命值啊?”魏久要给自己说笑了,偷偷翻了个白眼“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没啊?”
【宿主您好,如果生命值达到10000的话,您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位面】
“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没啊?喂喂喂?”
可惜系统依然油盐不进。
【宿主您好,您的身体正在ICU中处于休眠状态,影像资料传送中……嘀嘀嘀……】
“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魏久看到魏五投过来的眼神,努力强装镇定。
【宿主您好,滋滋滋……滋滋滋……】
可能是系统觉得说不通,直接上了电击套餐,一阵阵电流穿过了魏久的身体,又麻又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浑身刺痛的魏久怕从房梁上翻下去,只能绷直身体硬抗。
【宿主您好,请问要签订系统合约吗?】
系统似乎在礼貌征求建议。
“好好好,我签我签,别电了,赛博杨永信行行好吧,别电了,”差点儿被电晕的魏久无力地接受命运的馈赠,最好是馈赠吧,“你早说有这技术的话没准儿我都完成了两个任务了。”
【宿主您好,合约签订成功,祝您一切顺利】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3. 这就是原书的男主吗!
“吱呀~”门猛地被人推开,魏盛元带着幕僚走到桌前,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前半年我和王爷在京城的时候一个屁都不敢放,这下我们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上疏弹劾,一群渣滓。”
魏久吸取了上次被抓包的教训,屏住呼吸,只睁开了一只眼睛偷瞄。很费力地看到魏盛元的正脸后,房梁上的魏久自惭形秽:果然,男频文虽然不会用很多笔墨写男主的外貌,但是在这方面也从未亏待过男主。
正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房间传来了幕僚的声音:“卑职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将折子内容誊抄了一份送往祁州了,只要镇北王过目之后就立刻派人呈给羽书阁。”
说话的人正是书中的男二代思齐,一款慧极必伤型谋士,因为在前线伤了腿,仕途无望的代斯齐只能在魏盛元的府上做些幕僚工作。
“羽书阁?他们才不会理我们的折子呢,指不定还得压三年再给陛下看。耍笔杆子的文官,除了陷害忠良之外还有什么用啊。”魏盛元怒气未消地铺开前线地形地图,指着祁州战场冷笑,“让他们来这里,早就屁滚尿流投降了”。
“镇北王自然有本事让陛下知道实情,我们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代思齐宽慰两句后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些杂碎,当务之急还是再送些战马去前线,西边山地复杂,短短一个月战马就死伤惨重,行军速度大受影响。”
“好,容我想想罢。”魏盛元沉思了一会儿,连年战事之下,朔州内也马匹不足,“不然我去和清夫人商量商量,去幽州多找些马。”
此时应该正值新皇登基的节骨眼上,丞相大权在握重文抑武,不满镇北王出征劳民伤财。然而小皇帝为了制衡丞相,扶持镇北王一派。
“现在只是小打小闹的弹劾,过几年局势紧张了,这男主还得被弹劾辞官呢,不知道还能苟多长时间。”魏久默默在心里计划,“既然和位面守护系统签约了,那就要紧紧抱住气运之子的大腿,顺势而为才能活下去。那要不我想想办法提醒男主躲过此劫?要怎么提醒呢?”
房梁上的魏久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听地上的二人畅谈当前朝中格局和西部的战事:镇北王是当今圣上的远房叔叔,早年间世袭的勋爵已到了末等,于是纵马沙场,用赫赫战功给自己赚到了亲王的位置,但在朝中尚无根基,多次给京城官员送礼参拜也收效甚微,因此被弹劾时就很被动。
二人一直聊到将近晌午,最终决定在京城安插几个探子,先摸清这些官员之间的关系和底细,再挑拨离间各个击破,这时屋外小厮敲了敲门:“大爷,二爷的马车在府外候着了。”
“好,思齐也一起去吧。”
“不了,咳咳咳,最近天气转凉,卑职右腿行动不便,就无福消受了。”
“哈哈哈哈哈,你啊你,”魏盛元起身往外走,“也该多看看外面的天地啊。”
魏五掀开一片瓦块,示意魏久跟上:“你先走,我去给三哥说一声。”
魏久跳到院墙上,用轻功跟着马车到了一座郊外的小山,山脚下只有一个灰蒙蒙的古朴小村庄,但是山腰上却有一个很典雅美丽的小院子。魏久走进一看,院子里有一座安静的三层小楼,远远望去,楼上有个牌子“丽香院”。
丽香院?我的任务!
一个时辰前的魏久问系统:“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宿主您好,您的最新任务是:阻止魏盛元进入丽香院。任务完成后,生命值+10】
“10?才10生命值?完成1000次任务才能回去啊,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不上班也要背这种恶心人的KPI吗?这和让我死有什么区别?”
【宿主您好,请您保持冷静,在房梁上意气用事容易摔伤】
【宿主您好,由于新手任务难度较低,该任务所兑换的生命值较低,随着任务难度的不断增加,任务相应的生命值将会增加】
“这我咋完成啊?”一个时辰后的魏久叼着根草蹲在墙根,心里有点后悔,看着马车停在院门口,急中生智向马蹄的落脚处弹出一颗石子。
突然受惊的马仰头呼啸,向后狂蹬蹄子,车夫拼尽全力才堪堪稳住了马车。
“这马怎么回事?”差点儿被马车掀了个倒仰的魏盛奕想拉开帘子质问马车夫。
魏久在车辕的边上偷偷捡起石子,看着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地请罪。
虽然魏久的脸上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万一男主把自己当成内鬼咋办,那自己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别下车,”魏盛元在车里拦住要下车的弟弟,“别动,小九,去看看。”
“是。”魏久赶忙应声,转身往院墙周围走去。
这点小动静肯定拦不住男主见小情人,得出点大问题才能把事情搅黄。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魏久咬牙绕到小院的背面,点燃火折子,连带着抓了把干草就扔了进去。
魏久刚扔完火源,回身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擒拿住对方。
背着草药筐的刘炘瞬间被按在了地上,只好不断求饶:“大侠别杀我啊!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的,真的真的!你饶我一条命吧。”一边说一边想挣脱魏久的束缚。
毕竟魏久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魏九,她从声音听出是熟人后就立刻松开了刘炘。重获自由的刘大夫抱着草药框往远处跑了好几步,嘴里小声念叨:“造孽啊,放火烧山了,这一山的百姓明天都得化成灰了。”
魏久被对方的话猛然点醒,她一路过来光顾着自己的任务,饥不择食选择了一个下下策。这么贸然在山上放火必然会伤及无辜性命,倘若这情急之下的行为伤害了无故之人,那更是伤天害理了。
眼下已然如此,但是自己却已分身乏术了,魏久只好伸手抓住了刘炘的衣袖,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央求对方帮忙挽救这一局面:“我只是一时失手,没有害人之心,刘大夫,你先帮忙弄些水来,我去搬些救兵,随后便来。”说完就往马车旁的一片小树林里走去,假装向刚刚赶来的魏五汇报火情。
正门处的魏氏兄弟二人还没下马车,院里已乱作一团,丫鬟仆妇着急地开始灭火:“走水了走水了~”
魏盛元听到院内的动静急切了起来,一把拉开车帘想要进院救人,还未下车他就就看到自己的两名暗卫前来报告:“启禀大人,丽香院内的厨娘烧水时不慎引燃了柴垛。”
“火势如何?”
“院子里火势较大,目前火源还未完全熄灭,”魏久斟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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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扯谎的用词,“火势蔓延到了前后院门,但尚未波及小楼。”
“我去看……罢了,”魏盛元看了看院子里燃起的阵阵烟雾,又看看正在咳嗽的弟弟,对车夫道,“书安肺疾初愈,改道去逸轩茶楼吧。”
又回头安排暗卫:“老五送信去知州的府上,小九你留在此处帮忙灭火,火势太大的话就带瑶瑶去我城南的别院,总之,务必保证瑶瑶的安全。”
“是。”两人异口同声答应了。
马车疾驰而下山后,魏五起身叮嘱道:“小九,这火起的时间未免太凑巧了,你先别声张,想办法溜进去查查是否有可疑人士,大人与瑶瑶姑娘进来交际颇多,是否有人想要从这里窃取情报也未可知。”
“是,五哥放心。”魏久听到脑海里生命值到账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平和,这就算成功了?!看来回到现代还是很有希望的。
眼看着魏五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魏久溜回后门院墙外蹲下,心想:查什么查啊?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吗?算了,等晚上回去搪塞一下就行了。
后门外草丛里的刘炘看到魏久去而复返,赶忙钻了出来,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魏久看着他这幅仿佛溺水样子吓了一跳:“刘大夫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跑着运水太累了啊?不对,你这是在……憋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刘炘喘匀了气,看到上前关心自己的魏久赶忙退后了一个安全距离,“你们这种练武的都能听人气息辨别方位,我要是被你的什么同伙啊,仇家的发现了,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着他就做势要下山:“院子里的老嬷嬷发现的及时,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扑灭了。我不会把这事情告诉任何人的,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再干这种损阴德的事了,告辞。”
“我……你……”魏久本想拦住他解释误会,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总共见了两面,一次杀人,一次放火,在这大夫心里,没准儿自己是个变态杀人魔呢。
“唉,”魏久顺着墙根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早上剩的半块玉米饼,一边啃饼子,一边感叹,这饭也太难吃了,干脆在这儿摸鱼一下午好了,回头就说下午一直在调查,我们打工人,最擅长的就是摸鱼了。
“啊!”不远的处的一声惊叫吓了魏久一个哆嗦,她赶忙三口并作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吃完,往声音来源处观望。
不会真有什么细作刺客吧!魏久采用了声音最小的办法,踩着树杈,慢慢跳到半山腰,诶,这不是刘大夫吗?!
魏久一个跟头跳到刘炘身边,利落地捂住了他的嘴:“刘大夫,别叫,是我。”她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面如死灰的脸,仿佛自己是什么索命的罗刹。
刘炘刚开始还在扭动着企图逃离,但是奈何脚踝还卡在坑里,只得作罢:“你来……杀人灭口吗?我不会跟别人说你杀人放火的!真的不会!你……算了,反正你不在的话我也可能被野熊吃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随便你吧。”
刘炘的声音越来越小,活脱脱一副窝囊样,蹲在地上的压低声音,念叨到最后,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认命了。
“刘大夫,随便我的意思是,你手里的药粉随便洒在我身上吗?”
4. 原书剧情之外
刘炘被看穿了,想要再次尝试推开对方的桎梏,不出所料是白费力气:“松开,你再不松开我真撒药了啊!”
“我松开你,你可不能毒我啊,”魏久没摸到随身的匕首,只能虚张声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敢反悔我杀了你。”
“还会这么复杂的成语呢,”刘炘被松开后一屁股再次摔倒了地上,刚刚摔到的脚腕又受到了二次伤害,“啊,哎呦。”
“本来也没想杀你,我是听到这边有人哀嚎,所以才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魏久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随后才想起来对方根本看不懂这玩意,只能尴尬地挠挠头,“你这脚需要固定一下吗?固定好了我背你下山。”
“不必不必,我能自己走,我不会说出什么话的,”看到魏久满脸愧疚,刘炘心软改了口,“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你也号称自己是大侠,做点儿大侠该做的事情吧。”刘炘嘴上不饶人,心里对这个小九的印象有了几分转变。
“好,需要帮忙吗?”
“别帮倒忙就行。”刘炘在地上精挑细选了几根树枝,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器。
魏久在一边斟酌着,这个大夫是她穿书后见到的唯一一个和魏府毫不相干的人,如果能维护好和他关系,不仅能多点消息渠道,万一哪天受伤了,没准儿还能拿点药。
于是她给自己前两次的行为做了些开脱,先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咳咳,刘大夫,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是你别误会啊,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上次被杀的是敌国细作,现在战乱年代,也是为了朔州百姓的安全。”
“至于这一次,这一次是……是我想帮我们老爷和瑶瑶姑娘更进一步,所以出了些昏招,刘大夫您别见怪。”
反正男主现在不在,给他甩点锅应该没有大碍吧。魏久尽可能绷直身体,以防御的状态等待系统的电击,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一旁的刘炘误会了,看着她这副等待审判的样子,心里明白是自己多虑了,起码这个暗卫对他没什么生命威胁,于是无奈地笑出声:“你怕什么呢?我去衙门告发你杀人放火的话,倒霉的是我自己好吧?哪有胆子这么小的暗卫?”
“不不不,”算了,拒绝也没人信,反而越描越黑,魏久随机顺坡下驴,套套近乎,“我送你回家吧刘大哥。”
“刘崇礼。”绑好了脚踝的刘炘报上自己在外行医的名号,“青柳县崇礼医馆,劳烦小九兄弟送我回去了。”
“举手之劳,我背大哥回去。”
一路快跑把刘炘送回去山脚下的医馆后,魏久趁着天光大亮赶忙返回了丽香院。这可是瑶瑶啊,魏盛元后宫里最得他喜爱的瑶夫人,最后直接给封了皇贵妃。
丽香院是朔州当地名不见经传的青楼,老鸨买了很多孤儿和被父母变卖的女孩子,又请了曾在御前侍奉的乐师舞娘,把女孩子们包装成身怀绝技但卖艺不卖身的“乐女”,同时在坊间传播一些流言蜚语,把此地包装成高雅的去处。
久而久之,丽香院成了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僻静场所,一座难求的场面也屡屡发生。魏盛元初到朔州上任司马,就被知州邀请到丽香院款待。宴会上,他对聪明灵动的舞女瑶瑶一见钟情,想要纳她做自己的第三房夫人。
奈何瑶瑶在老鸨“文人墨客”的洗脑之下,最初看不上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武将,在未曾见面交流的情况下多次拒绝了魏盛元。
丽香院的老鸨干脆将瑶瑶灌了药送到床上,但是男主的人设是坐怀不乱的清明君子,自然不忍趁人之危。但瑶瑶看着打翻的茶几和乱糟糟的床铺,以为自己已经失身于人,后来听了男主的解释后才冰释前嫌,主动投怀送抱的。
趁现在瑶瑶不满魏盛元的强取豪夺,一切还未真相大白的节骨眼上,多打探打探消息,抬高一下身份总归是好的,更何况这位三夫人还生了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呢。
别管男主路人还是后宫佳丽,只要有机会就必须要讨好,成年人魏久决定全都要。
丽香院从外面看已经恢复如初了,院子里看起来比刚刚安静了许多,魏久翻墙进去,躲在房门口听屋里老鸨苦口婆心地劝慰瑶瑶:“孰轻孰重你要想想清楚,你自然以为是我卖了你,得了大把的银子,可我有得选吗?魏司马一句话,明天这里就能夷为平地,你敢拿乔,你不怕他恼了,可是我怕。要想生意长长久久,我还能怎么办?我们这一楼的人都给你陪葬吗?”
话说到一半,就被瑶瑶打断了:“妈妈你也少来拿这些话来哄我,他新官上任,总归不能拿这秦楼楚馆开刀的,满朔州的百姓都看着呢!”
“你也不用在我这儿装穷装可怜,有了这一遭我迟早是要被那匹夫带走的,不然也没有旁人敢娶我这伺候过大人的女子。前脚我走了,后脚啊,一车一车的雪花银都得排着队来您这院子,”瑶瑶甜美的声音里,有些怨毒,也有些悲哀。
“我表哥这些天杳无音讯,已经好几个月不来看我了。妈妈,我只有一个心愿了,只要能再见上表哥一面,道个别,我就跟那魏大人走。”提到表哥,魏久能听到瑶瑶隐隐的哭泣声,旁边的小丫鬟也在想办法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
“罢了,都出去吧,让我清静清静。”
魏久躲过了鱼贯而出的丫鬟嬷嬷,翻墙到院外,仔细揣摩思考刚刚的对话。
看来这个瑶瑶,有个于她而言很重要的表哥,可是这原书也没提到啊?按原剧情来说,这位三夫人没有什么其他情感史,所以这位表哥应该也没什么暧昧关系,难不成是另有隐情?
可万一这个表哥能力突出,能在暗处帮助魏盛元做些事呢?抑或是作者详略得当,不在主线内的情节干脆不提。魏久两眼放光,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瑶瑶封后的真正原因了。
眼看着太阳下山了,魏久轻车熟路地返回到了山脚下,看到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她顿觉腹中空虚,只得把自己身上的帽子面巾都解下来,装作是走商里不小心迷路的小厮,,问了问下山的路,又买了几个肉包子。
魏久边吃边在山上打转儿,回去就是暗卫营了,这群人卧虎藏龙,指不定哪个狗鼻子就闻到自己身上的肉味呢。保险起见,还是得在这山上空旷地带吃完再走。
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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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着,魏久走到了一眼泉水前,突发奇想,这莫非就是人家小说里的灵泉吗?于是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快来检测一下这是不是灵泉?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两个包子都吃完了,系统依然杳无音信,魏久在心里轻斥:“冷暴力型。”没有系统的回应,她也不敢喝这来路不明的泉水,渴一会儿也死不了人,万一有什么毒副作用可就惨了。
“就知道给我派任务,一点忙都不帮的!”魏久踹了一脚旁边土坡泄愤,转身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她全然没看到,在那土坡里,一双刚刚被踹醒的眼睛紧盯着她,紧盯着她身上写着“魏”字的荷包。
魏久回到了府里的暗卫营中,此时的魏五还没回来,听在家值守的魏七说,魏盛元怕奏折那边有什么差池,因此安排魏五连夜赶往京城送一趟。
“还好不是让我去,”魏久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我连去京城路还认不全呢。”
虽然对着魏三的冷脸有点打怵,但是魏久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三哥,我在丽香院听闻瑶瑶姑娘有位表哥……”复述完事情始末,魏三不假思索地决定,明早就向魏盛元禀报实情。
“暗卫的底层代码又在发力了,这些人都这么忠心的吗?”魏久腹诽中,“甚至都不验证消息真实性的,万一我空口白牙骗人怎么办啊?哦对,我也是暗卫,我也底层代码。”
“把菜团子吃了再睡,”魏六拦住了径直走向卧房的魏久,“被火烧傻啦,饭都不吃了。”
魏久只能无奈地一边小口小口吃着难以下咽的干菜团子,一边听大家聊最近的新消息:本地乡绅的女儿看上了一个西域人假扮的穷书生,本打算背着乡绅私奔,奈何情郎被魏六一刀毙命,大家一致认为魏六也是做了好事一件。魏四最近一直在和祁州方向联络,收到消息马上大军将发起猛攻,魏盛元这边粮草不容有失,后续人手不够的话大家也得补员去前线。
魏久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中偷偷观察这些暗卫,她发现其实这些在影视剧里神秘冷血的“杀人机器”其实在工作中与刻板印象大相径庭,大家虽然都是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精锐,但是也在战场中看过人情冷暖生离死别。
毕竟打探消息少不了察言观色,一个人没有共情能力的话,理解能力和分析能力会大大降低,以至于在情报工作中只能做简单的复读机。
“大家还是有一点人情味的。”魏久吃完最后一口饼子回房休息了,今晚轮到她下半夜值守,我们做暗卫的就是要争分夺秒地睡,随时随地地睡。
子时一过,门外响起了几声口哨,魏久迷迷糊糊地起身,凭借肌肉记忆一路赶往后院,一直到了正房屋顶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在距离魏府十几公里外的风萍山,山腰的土包里钻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他的手指缝隙里都是和着血的土块。大汉仰面朝天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偏头向一旁啐了一口血,骂道:“这狗日的魏匹夫,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敢派人来害我?你爷爷我今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着吧,假以时日我必要了你这狗贼的性命。”
5. 再遇刘大夫
刘炘在药童的帮助下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慢慢拆开了自己刚刚脚踝上胡乱裹的布条和木棍。
“真倒霉啊,又遇上了这人,”刘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不然就横尸北山了。那可是暗卫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仰面躺在床上的刘炘整理着这两天遇到魏家暗卫的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人太古怪了。
茶楼里刘炘正在安静喝茶下棋,这暗卫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要挟:“外面的人就算抓到我也不会立刻就杀了我,但你若是出卖我,我保证崇礼医馆里的所有人明天都会一起见阎王。刘大夫,咱们可以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可是等到从柜子里出来,仿佛又变了个人似的,就算刘炘壮着胆子试探他,这个暗卫也支支吾吾的。
那人脸上并没什么表情,但是从当时的反应来看,刘炘回味当时的场景,觉得他有些慌张,也不是慌张,更像是一种……迷茫?
今天这幅做派就更吓人了,莫名其妙就想要放火烧山了,见证了全程的刘炘又不小心崴了脚,他想趁机毒死对方,免得被秋后算账,但那人不仅不计较,还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一路上客客气气送人回来。
什么人会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性格大变,甚至是判若两人呢?
作为一个大夫,刘炘自然免不了和一些名门权贵打交道,行医数年中,他学会了小心谨慎,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可是这个人的出现让老油条刘炘感到甚是费解,只能依靠他作为大夫的本能来分析这个“患者”的行为逻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啊?
这样想着,刘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上次藏身的那个柜子,是我之前存放枯萝藤的柜子啊,这种药材虽炮制后补气益血,但是未经炮制时其气味会致人头脑损伤,更有甚者会使人痴傻啊!
“不是人家要害我,是我害了人家啊,”刘炘猛地坐起来,抻到了伤处又哎呦了一声,“不对,谁让他闯进我的茶室呢?这就是恶有恶报!”
而在城北的“恶人”魏久一觉睡到魏七和她交接班,努力瞪圆双眼,一路溜到后院墙根盯梢,她既不知道自己被坟头诈尸盯上了,也不清楚自己被刘大夫诊断成了“傻子”。
“有点冷啊,”魏久腹诽,搓搓身上,“不过还好,这次不是值上半夜,不然以这具身体的听觉灵敏度来看,魏盛元和他夫人在房间里干点啥,我还得在这儿看实况。”
一直挨到天光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丫鬟端着脸盆和毛巾进入寝屋,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起床洗漱的声音,魏久干脆往屋门口挪了挪,偷偷听屋里男主和然夫人说话。
然夫人本名林思然,是军机林光理的孤女,在男主的后宫中主要负责温柔贴心识大体“白玫瑰”的角色,擅长于打理府内事务及府外应酬,是魏盛元官场上交际同僚的好帮手,和阮清清这个泼辣直爽的“红玫瑰”形成对照组。
然夫人的父亲算是魏盛元在军队中的启蒙老师,传授他兵法和战场的经验,魏盛元也是不负恩师期待,不仅一手沙盘推演能力出神入化,前线排兵布阵的即时反应也是有如神助,堪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造化弄人,在即将战胜班师的前夕,林军机被毒蛇咬伤,由于战场环境艰苦,治疗不及时,他没坚持到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天。魏盛元对这位恩师最后的感恩就是,娶了他的独女,一下接手所有家产人脉。
在原书后期镇北王谋权篡位的道路上,也是林思然一路游说他父亲的旧友,令魏盛元的军队创造了兵不血刃连下七城的军事奇迹。
在魏久第一万次羡慕男主的好命时,屋里传出了夫妻二人的谈话声。
“夫君,妾身一会儿去熬些桂圆百合羹,放在这暖釜里,若是您下午督军累了就垫垫肚子。”
“还是夫人贴心,我想夫人的手艺很久了,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夫君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妾身都会做给夫君吃的。”
“不必日日操劳,夫人平时打理府中事务已经很辛苦了。”
虽然后院中夫妻恩爱和睦,相敬如宾,但回到正厅没多久,魏盛元立刻就叫了魏四魏九来调查瑶瑶哥哥的底细,尽快让瑶瑶后顾无忧地进府。
很显然,魏三回话的消息很迅速,魏盛元听闻瑶瑶的家事,立刻坐不住了,命令二人:“就算把朔州城翻个底朝天,你俩也要三天之内抓到她这个哥哥。”
没有男人能拒绝“救风尘”的诱惑,更何况是在听到心上人对自己欲爱而不得之后。
暗卫营里魏四和魏九收拾行囊,搬去别院几日,以寻常百姓身份暗访瑶瑶哥哥的下落。
“你们几个再要支钱的话就直接找崔管家,没有急事别去找我们,太显眼了容易惹出麻烦来。”魏四看着暗卫们嘱咐道,“知州府盯紧一点儿,他们府上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虽然人手多一些,但也别太张扬。”
“是。”其余几人应到。
魏久来这个世界三天,第一次穿上了寻常女子的装束,上下皆是粗布制成的宽松衣服,灰头土脸地走在街上仿佛真的融入了位面世界一般,但是于魏久而言,这身衣服反倒不如一身黑色劲装让她觉得自在。
不过,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一旁的魏四打扮得如同平民人家的小男孩一般,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还在唤她:“娘,我们去这家。”
魏久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小男孩”,不禁感叹底层代码的威力,暗卫的职业操守让这人的演技堪比影帝。哦不,应该说是超越影帝,毕竟这也算得上是自编自导自演了。
走在永安巷里,二人毫无默契,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又勉勉强强地假装购物,两人在布庄买了些零碎布条、结实棉线和针锥子,随后绕路在铁匠铺订购了小铁锹和薄厚两种匕首。索性从前原身本来在暗卫里的人设就是呆呆笨笨的老实孩子,平日也没和魏四有多少共处机会,所以倒也没露馅。
又逛了两三家店铺,二人听到了隔壁店铺传来的一阵喧闹声。魏四示意魏久跟上自己,顺着小巷绕到这家店铺的后院。
发生争执的是一家珠宝店,里面的人似乎在嚷嚷:“你将这手串以假充真,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魏久刚想更近一步,就被魏四一把拉住了,看对方的手势的意思,这院子里还有另一伙儿暗卫。
不敢轻举妄动的二人降低重心,用耳朵贴在砖墙上偷听院里的对话:“……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父当朝一品,我母亲是凤安公主,你骗谁不好,敢骗到小爷我的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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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在溜走的路上,魏四看着心事重重的魏九训她:“想什么呢,脸上藏不住事下次别跟我做任务了,累赘。”
魏久悻悻地看着魏四,没法解释也不敢回嘴,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是个医馆,就央求魏四去买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走近了魏久才发现医馆的牌匾是“崇礼医馆”。
“来五两萱芷草,三钱萤石粉,另外来三罐你们店特质的止血膏。”魏四熟稔地报药名。
一旁的伙计觉得这孩子挺稀奇的,就想逗弄逗弄他:“诶,小少爷您稍等我称药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在哪个学堂念书呢?你这么聪明,会念这么多药名啊?”
魏四明显被这一连串的热情问话噎住了,他不能把训斥暗卫那套拿出来,只能示意魏九过来回话。
“瞧您说的,这孩子不过是看大夫给他爹开的这几样药,就自己记住了,这小子别的我不敢说,孝顺他爹可是一等一的。”魏久顺手在魏四的脑袋上呼噜一把,“他爹身子骨不好不能出来买药,我也不识几个字,这不,带他来能帮我看看买没买对。”
魏久听到咬牙切齿的磨牙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低头一看,“孝顺”的小孩魏四表面上礼貌微笑,实则牙关咬得死紧。
对啊,她忘了,这个四哥是
遗腹子!
“我一会儿回去不会挨打吧?!”魏久迟疑着接过了伙计打好包的药材,一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冤家”刘炘。
不知道这人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对话内容,魏久硬着头皮想行礼离开,被刘炘出言阻止:“这位夫人气色面容有些气血不足,不如请到后面诊室来,我给您把把脉吧。”
“我娘好得很,不用你看。”魏四做出小孩戒备的样子,搪塞刘炘,转身拉着魏九就要走。
“不要你们花钱买药,就是把脉看看你娘的身体,万一哪里有小的病灶也能避免扩大。”刘炘依旧坚持。
“我娘没哪儿不舒服,就不劳烦刘大夫了。”
一旁的患者看到有人替刘大夫打抱不平,呵斥魏四:“大人说话哪里容得下你个小孩插嘴,崇礼大夫可是我们朔州最精通医养调理的大夫。”
“可不是,平时我们都排队等大夫把脉呢,你怎么还替你娘推三阻四的?”
“他娘还说他孝顺,人家大夫想给他娘看看身体他都不答应,唉,都是娘疼儿子,哪儿有几个儿子真知道疼自己娘啊。”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这对“母子”架住了,魏久在心里盘算:如果我此时救场,我刚刚说错话的事儿就功过相抵了,回去他就不能找我麻烦了吧。
“儿啊,回家也不着急,娘就让这大夫把把脉,你在这儿等等娘。”魏久拽住了魏四紧紧握拳的手,替他解围。
“我陪娘一起去吧。”敛去眼里的杀意,魏四的脸上又浮现起来稚童一般的表情,但是手上却一点儿也没解力。
在刘炘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后院诊室,魏久抱着刚买的东西随大夫坐下,伸出来了右手。
“姑娘脉象……”刘炘感受到自己的发带下开始出汗了,本是想着这人被自己的药毒成了傻子,趁着诊脉给这姑娘抓两幅营养头脑的药,可是,“姑娘你怎么没有脉搏?”
6. 清夫人
魏久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有这般情况,被刘炘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看向了魏四,又觉不妥,只好敛下眼眸。
“她天生六脉不全,自小便是在脖颈处诊脉,刘大夫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告辞。”魏四对这个“庸医”很没好气,但是碍于还要在莫风镇上维持这个伪造的假身份,只能好言好语地告辞了。
不过在刘炘的眼里是不是好言好语就不得而知了。
临出门前魏久回头看了一眼刘大夫,只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对她的……怜悯?似乎觉得她有去无回一样。
出门后二人回到了小院,安置好刚买的东西,在院里换好暗卫劲装回府复命。
在去往正厅的路上,魏久听到了久违的一声:
【宿主您好,您的新任务是,把男主引到花园中,任务完成后生命值+200】
魏久面目呆板地在脑内回应了前世做打工人时的必备语录:好的,收到。
到了前厅,二人将兵部尚书之子的事情讲给魏盛元听,引得他皱起了眉头:兵部尚书只会在京城纸上谈兵,他懂个屁的打仗啊,他儿子来这朔州必定是有所图谋。
“叫魏三和代思齐来见我。”
“是。”
“我去叫人,你留下接着听大人有没有别的吩咐。”魏四把监听任务留给了魏九,转身就走了。
魏久表面顺从地领命蹿上房梁,把回营里休息的时间让给魏四,实则在心里偷偷谋算,怎么引魏盛元到外面花园。
“陈静宇这个老东西,他当年全靠凤安公主监国才爬上了这个位置,他也配来朔州指手画脚吗?”魏盛元的语气有些烦躁,嘴里说着看不起兵部尚书的话,但是面上明显是对此感到不安。
代思齐对这个情况也感到很不解:“他一直觊觎前线的兵权,想派人来朔州看粮草情况倒不奇怪,只是现在前线吃紧,又不是什么能冒功领赏的好时机,此时行动究竟为何呢?想要抓您私吞税收粮食?”
“魏七还没回来,我叫魏三去京城接应他,顺便打探一下尚书府近况,”魏盛元冷静下来安排反制计划,“你回去也和皓源说一声,粮草押运要多加仔细,别给手下人钻了空子。”
“是。”代思齐试探着询问,“前线还在催战马的运送,您看?”
“知州还是不吐口,一直说朔州马匹不足,我也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魏盛元刚放下的心又开始纠结,“我一会儿去问问清夫人吧,从幽州筹集一些先顶上,不能让前线战士因为没有战马而白白送死。”
“是,那卑职先告辞了。”
只剩魏盛元独自在书桌前纠结,他前两天刚和阿清赌气,谁也不理谁,一下子又要去求和求帮助实在难为情。
同样纠结的还有房梁上的魏久,男主这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去花园闲逛啊,总不能硬着头皮叫他去看花园的景致吧。
“布谷布谷……”房檐下的鸟笼给了魏久一些灵感,她从头到尾盘算了一遍,此时的暗卫除了自己都或是出任务或是歇息了,因此她若是做些手脚应该也很安全。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魏盛元最喜欢的布谷鸟突然挣脱了笼子的束缚,往花园的方向飞了过去。
魏盛元急忙叫房梁上的魏九匆忙奔向花园,在花园里准备用于晒花肥的干草垛上捉住了调皮的小布谷鸟。
【宿主您好,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200生命值】
“Yes!”魏久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正转头要走就发现,主子完全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而是向着在花园里放风筝散心的清夫人那边走去。
看着手里的小布谷鸟,魏久纠结了一会儿后决定先送布谷鸟回去,她隐匿身形一路飞奔回书房,顺便把这一路地上的稻谷芝麻痕迹清理干净。
“好棒的小鸟!”魏久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头,从地上捡起了一条正在迁徙的蚯蚓,塞进鸟食笼里,“合作愉快。”
等到魏久爬上花园的一棵老槐树的时候,魏盛元和清夫人似乎已经和好了,二人在园子的长廊里对面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谈笑风生。
“看来马匹处理好咯。”魏久撇撇嘴,索幸这些问题处理好了,自己也能少点儿工作,不然又要去四处走访朔州有没有藏马之地了。莫风镇的司马府地处朔州中心的武其郡,因此往常暗卫行动的最大范围也就是武其郡,若是去周边郡县找农田里是否有马匹,这六个暗卫得找到明年了吧。
低头看清夫人给魏盛元斟茶添水,魏久努力回忆书中关于她的情节。
清夫人本名阮清清,可谓是原书里最会做生意的人没有之一,作为魏盛元的青梅竹马,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一路陪伴魏盛元直到军营。
军营随处于险地,但是贸易机会也十分丰富,阮清清白手起家,从帮士兵缝缝补补开始积累启动资金,慢慢收拢了一些边境丧夫丧子的寡妇,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织补流水线,在战火纷飞的前线盖起了一座小石屋。
随着原始资本越来越多,清夫人慢慢开始做起了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战士们偶尔想偷喝些酒,亦或是得了月例银子想要买些新的随身物品,甚至需要代写代送家书,清夫人的小铺子都可以解决。
由于阮清清不以“魏参军未婚妻”的身份示人,因此坊间也多有传闻,说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久而久之,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感到不堪其扰的清夫人也养成了泼辣的性子,谁敢来门前嚼舌头必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与此同时,因为在军营里守口如瓶和遵从江湖道义的好名声,阮清清也获得不少尊重和敬佩,没人真的敢上门污蔑或是骚扰。
在她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却听到了魏盛元迎娶林军机之女的消息,一向不愿求人的阮清清,在军队人脉的帮助下,约了魏盛元来石屋见面。
许久未见的二人互诉衷肠,得知魏盛元处境的阮清清终究也是同他握手言和了,答应屈居人下做二夫人。自此,自觉愧疚的魏盛元总是偶尔想要补偿对方,得了好东西总是急忙往清夫人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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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
虽说得宠一些,但是清夫人的泼辣也只是用在打理商铺生意上,她对然夫人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处,朔州百姓都称赞魏盛元治家有方,真真得了一对娥皇女英。
“治家有方”的魏盛元听闻清夫人早就在幽州备了一些马匹,此时心里感到无比熨贴:“夫人想去跑马吗?等过几日幽州马匹到了,我去挑一匹温顺的小马给你,你若是在府里闷了就出去遛遛。”
“马我都单独留出来了,”清夫人对他倒是少了几分恭敬和小心,就着魏盛元的手吃掉了他递过来的果子,“不必你说我也晓得把好马先留给自家人,然姐姐和盛奕身子骨都弱,得给他们留一些好骑的马匹,战乱尚未平息,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骑马行动。”
“夫人自然细心,不过为夫做事有分寸你也是知道的,我必不会将全家置于弃府而逃的危险境地的,夫人放心。”魏盛元啜了一口茶,安慰清夫人在战乱局面下的慌张情绪。
二人聊完马匹又聊了聊这段时间商铺的进项,从整体来看,这一个月在朔州买的商铺收入都很可观,这些收入完全可以支撑魏盛元到在朔州站稳脚跟那天。
“我没记错的话,城西有家胭脂水粉铺子吧?”魏盛元似乎是不经意提起城里生意还不错的店面。
清夫人想了想答到:“确有这么一家,他家的东家和斜对面那个珠宝典当铺是同一个人,不过妾身也未曾与那东家打过什么交道。”
“他家生意怎么样?”魏盛元循循善诱,“连年征战,征兵收税搞得人心惶惶,应该没多少人买这些女人家用的物件吧。”
“就算不打仗,这些铺子也不是开门做百姓生意的。”清夫人翻了个白眼,“你看有几个粗布麻衣的人去这种地方啊?大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去添置些物件,只要这朔州城还有王府官衙,就少不得他们的生意。若是经营的好,花样新奇,少不得京城的达官显贵派人来买呢。”
说着说着清夫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对啊,在京城打出名气,那就顺势开家店铺,倘若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的话跟着货车就能过城门了!”
“夫人甚是聪慧”魏盛元欣慰一笑,表示自己的赞同,“找个机会给这两家铺子也盘下来吧,若是那东家不好谈的话,就找魏五帮忙。”
二人用过晚饭后,魏六来替换魏久的值守工作:“给,小九,你的行李,四哥说让你直接去别院,不用回营里了。”
魏久看着手里小得可怜的包裹哭笑不得,原身就这么一点点家当的吗?!
“我把你枕头底下偷藏的柿饼也给你塞进去了,你快去吧,别叫四哥等急了骂你。”魏六捅了捅发愣的魏久,催她快走。
“好,你值守小心一点,大人命三哥去接七哥了,他俩最迟明早就能回来。”魏久知道魏六心里担心她的双胞胎弟弟,临走前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到了别院的魏久并没有看到魏四,四下打量空无一人,不禁毛骨悚然起来:“四哥……四哥?四哥你人呢?”
7. 暗访
“别找了,”魏四叹息于这个老幺时灵时不灵的五感,“刚老五来找我出去了一趟,他从祁州前线回来了,说安国人分批涌入祁州,看样子是得有人里呼外应才能做到的。少不了你我得去那边看看,明日等老三老七回来了,看看大人怎么安排吧,咱俩先把手里这事尽快解决了。我今天跟踪丽香院的一个丫鬟,她偷偷下山回家,是西城的宅子,明天你去看看。”
魏久盘算着最近的行程,一想到自己要持续性和四哥一起出门做任务就倍感焦虑。
下人自然是不能住在正屋的,二人睡觉的柴房甚至比不得府里的硬板床,魏久一夜没得好睡。次日早饭一过,二人决定分头行动,魏四到不同的茶馆酒肆打听消息,魏久乔装打扮到丫鬟家打听消息。
昨日丽香院的丫鬟回的是舅妈家,家里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于是乔装成妇人的魏久拿着一筐旧玩具杂物,在巷子里摇起来了拨浪鼓。
不过多时,几家孩子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要看个新鲜。魏久哑着嗓子和这些孩子搭腔,与此同时往魏四告诉她的那座院子慢慢地移动着,希望引起里面小孩的注意。
围观的小孩子里有个子不高的,一边玩着手里的小木头棋子,一边跑着躲开其他人的抢夺,魏久看准时机顺势摔倒在目标院子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孩子们瞬间鸦雀无声,把手里的玩具扔回框里就作鸟兽散。院里的妇人听到声音,怕是有什么意外,于是开门招呼魏久进屋坐坐。
魏久疼得哎呦哎呦叫了几声,就向主人家讨了口热水喝。
“我不白喝你的水,”魏久重重喘了几口气,将随身携带的框放在地上,“老婆子我啊,懂些奇门遁甲之术,你这院子风水不好,容易找些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我们小门小户的可禁不起您吓唬”妇人收茶杯的手顿住了,对此很是恐惧,“您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魏久故弄玄虚地一笑:“夫人不信的话可以把手伸出来给我瞧瞧,我说的若是有半点儿不对,您大可以把我赶出去。”
妇人看着对面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似乎眼神也不太好,凑近才能看清自己手上的纹路:“夫人您是个慈悲人,儿时便积德行善,因此身体康健并无大恙。夫妻缘深,虽偶有争吵但终究心系彼此。子嗣……您如今膝下有一子,但您是儿女双全的命格。”
看着对方愈来愈信任的眼神,魏久心想:还是古人好骗啊,这手满是薄茧,常年劳作的人自然健康状况良好,再加上一些套话,谁能说这不是神算子呢?
妇人听到子嗣就开始念叨起来:“儿女双全,自然是儿女双全……我本只有个小儿子,可前两年姑姐姑丈接连去世,我们当家的就把侄女接过来了,这可能就应了那句儿女双全了。”
“夫人这话说的似乎并不愉快,家里养活两个孩子负担太重了吗?”魏久扮演起来了知心姐姐。
“您有所不知,”妇人对着魏久打开了话匣子,“并非我觉得侄女拖累,反倒我们一家得了侄女的帮助,她刚满十二那年就去做了丫鬟,贴补家里,不然我们家儿子也不能去找夫子念书。”
妇人说到这里抹了抹眼眶,有些恼羞成怒地催促魏久:“不是说我家有什么风水不好吗,您赶快给我说说吧。”
“你那个水缸,紧邻着谁的房间啊?”魏久指着房檐下的水缸问道。
妇人有些紧张,赶忙说:“是我儿子的,我这就去搬走。”
“水属阴,水缸长期存而不泄,若放在屋檐下,自然容易聚阴于此,久而久之,不干净的东西就可能找上门来,你儿子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啊?若是搬走水缸,不日他的病就会痊愈。”魏久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魏久以一种诡异的缓慢速度向门口移动,似乎真的是一个摔倒后腿不便的老夫人,然而她在内心有个小人儿不断地叫喊:“留我一下吧!留我一下!丫鬟姐求你了!”
就在魏久差点儿迈出门槛的时候,西厢房里跑出来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她一下跪倒在魏久的脚边:“恩人请留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魏久一下抓住门框,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压抑内心的狂喜。可是那妇人却误会侄女吓到了老婆婆,赶忙拉起侄女,替她开脱:“恩人莫怪,我侄女近来遇到了些为难事,并非刻意冲撞,请您看在她小小年纪的份上宽容一二,我替她赔个不是。”
“这位姑娘是……有何难处?”魏久顺手拉着这个姑娘坐到了石桌旁边,拉起她的手假意看她的手相,“姑娘年幼命格不太好,少年时期命格主依傍,应该是在一位身份不高但命格尊贵的人身旁陪伴,中年以后平稳安乐。姑娘不该有什么难事的,难不成,是那位贵人?”
“老神仙,您说的一点儿不错,”女孩瘪瘪嘴,半遮半掩地向魏久求助,“我那位主子亲缘薄,只有一位义兄要好,他说要去前线赚军功来荫蔽我们主子,可两月过去杳无音讯,主子要我打听打听她兄长的情况,可我一介孤女,哪里知道这前线之事,正一筹莫展之际,遇到老神仙来到我家,我想这必然是上天派老神仙来救我于水火。劳烦老神仙帮我算算,我们主子的兄长现在何处,又何时能回来呢?”
魏久故意满脸的不在意:“现在何处?不是说去了前线吗?你不算他是生是死,怎么要算他身在何处?莫不是他还有别的去处?”
“唉,”女孩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位公子常年浪迹江湖,和飞贼大盗常常交好,于是便被勾的常常去那明赛坊,上次跟我们主子说去前线,结果回来输的分文没有,还拿了主子好多钱走了。”
赌坊?魏久心里雀跃,这事情总归有了些眉目,她赶忙掏出两枚铜板,道:“我年幼时学过六爻起卦,容我为这位公子起一卦吧,有公子的姓名吗?”
丫鬟不疑有他:“苏逸群。”
两枚铜板一正一反躺在地上,魏久趁两人没看清楚时将铜板收回袖间:“放心吧,十日之内,你主子的义兄就会回来报喜的。”得了名字的魏久也不多留,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可……”女孩还想说些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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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不可泄露啊。”魏久退至门外,将二人挡在门内不再回答。
在拐角处脱掉老婆婆的衣帽围面,魏久穿着劲装扎好包袱,从墙头房顶一路跳到镇子上生意最好的面馆里。
“老板,来三两清水面,半斤卤牛肉!”魏久选了一个隐蔽的座位坐下,将包袱扔在一旁,学着旁边的男人将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大大咧咧地喊着小二。
“好嘞,客爷您稍等。”得了碎银子的小二欢欢喜喜走进后厨唱菜。
不多时,面和肉都端到了上了桌,连着两天都没吃上热乎饭的魏久此时吃得发了狠忘了情,大口往嘴里扒拉面条。
正在她吃得起兴之时,面馆又进来了一伙四五个人,叫嚷着要吃大肉面要喝好酒,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吵嚷嚷,再加上卫生习惯没那么好,令五感超群的魏久一阵头晕目眩。
【宿主您好,您的最新任务是,到修宁郡主府的西侧门取信,送往祁州信元县县丞府外门房,任务完成后,生命值+500】
“什……什么?”魏久被这消息震得清醒了一些,“祁州?这么远的地方,我怎么去啊?还要去送信?”
【宿主您好,位面世界需要由任务不断推动,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我可太积极了!”魏久看着眼前的牛肉都觉得少了些胃口,“如果我积极的话就无所不能,我第一个宰了你!”
说了些狠话却没被电击,魏久又忍不住讨价还价一下:“系统,你说这任务是哪里来的啊,我觉得似乎与原书剧情没什么关联啊,这真的重要吗?”
【宿主您好,位面世界发布的任务自然符合位面之道,宿主理解能力不足的话不必非要理解,照做便是。】
魏久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只好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驴拉磨前面也得有根胡萝卜吧?!系统我跟你说,这就是你的领导力有问题了,你得给员工增加福利鼓励员工好好工作啊!依我看,你最好也能跟其他系统似的,给我点什么假死药啊,起死回生之水啊这些……啊!”
一阵电击制止了魏久的发言,她皱着眉在心里求饶: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吧,别电了大哥!
归于平静后魏久安慰自己,这东西也没个时间限制,可以先拿到信之后从长计议。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主动要求去祁州前线刺探情报好了。
虽然后半段吃得没那么尽兴,但魏久还是把点的面和肉吃了个精光,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那几个大汉的大声密谋:“要我说,掌柜的就是妇人之仁!就不该容那个小鸡崽子放肆,干脆剁了他三根手指就好了。”
魏久又叫了一碗面汤,默默地喝着,从这群人的交谈里得知,他们是某个赌坊的打手,似乎在商议如何处置一个输得倾家荡产的人。
“如果这个义兄也是沉迷赌坊,两个月没有音讯的话,那么他大概率也生死未卜了吧,罢了,就算去了前线的生存率也没高到哪里去。”魏久在心里已经给这位义兄判了死刑,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魏盛元又加了时间限制,继续查下去也是可不容缓了。
8. 医闹
那伙大汉早已离开,下午的面馆里没再来新的客人,只剩魏久慢慢把脚放了下来,端起了面汤,隔着淡淡的热气看向门口,似乎这一刻的惬意独属于她自己。
可是入口不是醇苦咖啡,而是寡淡面汤。
“晕碳晕出幻觉来了,”魏久苦笑地自嘲,她虽然常常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但终究二十四年的习惯无法在一朝一夕间褪去。
一口干了面汤给自己打气,魏久走出了面馆,算算时间,腿脚快些的话,去修宁郡主府取了信后入夜之前可以回到别院。
魏久在砖墙缝里找到了那封要她送走的信件,可她收好信封要走,就听到院里有脚步声。于是她把脚步放重,向来时相反的路走去。
果不其然,有人在跟踪她,难道这是钓鱼手段吗?魏久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系统系统,有人跟踪我,你帮我电他,快点快点!”
系统在此时却如同死人一般杳无音讯,魏久心里暗骂了一句,往不远处的集市走去,可惜,下午的集市人并不多,没有任何掩体能够让她甩掉后面的尾巴。
在夕阳的余晖中,魏久穿过长街短巷,在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崇礼医馆,眼前一亮。
可走近一看,医馆的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和人流稀少的巷子格格不入,魏久顺着人群缓慢移动,偷偷从包袱里拿出些衣物,边乔装改扮边竖着耳朵听大家的窃窃私语。
“不应该啊,崇礼大夫可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大夫,上次我娘腿疼得下不了地,崇礼大夫施了三次针就好了。”
“百密一疏呗,谁能保证自己的医术百试百灵啊。”
“我看未必,说不准这崇礼大夫就是医术不精。”
“没错,这可是活生生两条人命呢,都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就该以命相抵”
魏久换好装扮再往里张望,发现人群中心有个老妇人,没有声嘶力竭,只是一味地啜泣抽噎:“你这庸医,好好两个男孩,竟被你一副药生生给落下胎来。”
还真是治死孩子了啊!魏久往前又钻了钻,转了一圈后确认跟踪自己的人已离开,便也欲回别院复命。但她看到一脸菜色的刘炘出来之后,又动了恻隐之心。
“大娘,您先起来,我们进来慢慢说,您儿媳的生产不顺,不强行用药减胎的话她可能性命不保。”就算跛着一只脚,刘炘也勉强地搀扶着老妇人起来,但还是被对方狠狠甩开了手。
“我们农户人家可不知道什么减啊胎的,我只晓得你刘崇礼害了我两个活生生的大孙子!”
看着怒目而视的老妇,刘炘内心更加害怕了。自小母亲便不断要求他藏锋自保,凡事少说多做,被父亲责骂了也不许他解释,不然便会受到母亲的白眼和忽视,久而久之他也形成了一副“哑巴”样子。
就算此刻刘炘满腹解释,说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反倒让围观的人群觉得此人不可信。
“我,我并非,并非害了你儿媳的性命,”刘炘回头叫小厮把自己的诊断和药方拿了出来,“你儿媳上次见红我就跟你们说过,孕妇身子瘦弱不能承担两个胎儿,你们非要我保胎……”
“就是你害得她早产!”老妇人想上前拉扯刘炘,被魏久一把拖住,但嘴上依然不停,“第一个孩子腿都伸出来了,接生婆说了,只要再半炷香的时间孩子就能出来了,偏是你一副药下来,孩子腿都不动了,我的两个大孙子啊……奶奶的命根子啊……”
刘炘正在不知所措想遣人搬救兵时,之间人群中的一个身着长裙、不施粉黛的清丽少女拽住老妇怒斥:“你别在这儿攀咬好人,没听大夫说吗?你家媳妇早就差点儿滑胎,是人家大夫被迫按照你们的意思保住了胎儿,你倒来此对自己的恩人倒打一耙。”
“哎呦……哎呦……”老妇又一屁股坐回地上,“都欺负我这老太太啊,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医馆看病抓药啊!”
“别张嘴放屁了!若不是崇礼大夫,你儿媳命也难保!”魏久幻视一周鸦雀无声的众人,大声喊道,“我们大伙儿定然是敢来看病抓药的,但倘若因你这老妇刁难,崇礼大夫往后不敢再给产妇看诊开药了,我们倒是要害怕了!孩子先天不足没生下来,难过我们也能理解,但你也不能一股脑儿都怪大夫吧。谁家没有女儿,谁家没有儿媳,难不成我们镇子上的父母公婆都如同你一样生产时只顾胎儿性命却不顾产妇死活吗?”
众人听到魏久的话后,也都窃窃私语起来了。
“就是啊!我儿媳下个月就要生了,先前吐的厉害还是崇礼大夫给抓的方子呢。”
“对对对,谁家都生产过,不能因为生孩子就不顾当娘的死活,我女儿当初生了整整一日,差点儿就昏死过去。”
“这老虔婆,崇礼大夫再不给开药,她真就给儿媳害死了。”魏久顺势带领大家起哄,“害自己儿媳没成功,还想害别人家的孕妇吗?”
不到一会儿大家就七嘴八舌把这个老太婆赶走了,甚至她的邻居还好事儿地给她儿媳的娘家送了信,说老太太苛待儿媳。
“多谢小姐相救,请屋内小姐屋内一叙。”刘炘深施一礼,被魏久拉住。
眼看天色还早,魏久便跟着跛脚的刘炘走进医馆的厢房,说到底,人家救了自己两次,还被吓得摔断脚,能帮上一次也算还了人情。
“多谢您,”刘炘再次道谢,“昨日是我唐突,我怕小姐是被人挟持的,所以多留了你一会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魏久摸不着头脑,眼神里有些清澈的愚蠢。
刘炘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更觉得对方被药熏傻了,于是犹豫着用委婉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听说……暗卫营都很……小心的,所以他们没难为你吧?”
魏久以为他担心自己在暗卫营受了气回来医馆复仇,于是一边换回暗卫劲装,一边简单科普了一下:“可能我说错什么让刘大夫误会了,我们也只是领命办事,不能滥杀无辜,更不会找您的麻烦,您放心好了。”
“原来是诓我的啊,那就是没变傻子!”刘炘闻言将之前魏久变脸解释为暗卫急中生智,偷偷在心里舒了口气。
魏久看着这人放松下来在心里暗暗一笑:“这傻孩子,杀人可是体力活儿,暗卫要是看见谁就杀谁不得累个半死。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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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只能咸菜窝窝头果腹地暗卫可杀不动那么多人啊。”
“好了,崇礼大夫既然放心了,那在下就先回去了。”穿戴整理的魏久转身拿着包袱欲走。
“恩人,你我年纪相仿,干脆叫我刘炘就好,”在和谐友好的环境中,刘炘恢复了社交能力,对着明显比自己小的魏久也能厚着脸皮套近乎,真的论起来,能与魏司马家的暗卫有些私交,算不上是坏事,“方才也是多谢您,不然我真打发不了那老太太,年初也有一家人,因为生产之事来闹,说我把男孩给变成女孩了。”
魏久看着苦笑的刘炘,问道:“那您当时?”
“破财消灾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炘坐回桌前,“小姐也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解决,就会变成大麻烦。”
“解决也不是这样的解法,”魏久坐到了刘炘对面,虽说这具身体显然年小不少,但是她在现代已经活了24年,能称得上是刘炘的姐姐了,看到迷茫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便想多提点几句,“虽说是医馆,但也是要收诊费药钱的,有买有卖自然要学些生意人的本事,遇到这种耍无赖的,是不能讲理的,也不能安抚讨好,越是好脾气,他们越是撒泼打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炘哥你还是得强硬些。”
刘炘听闻此言,领会到了魏久的好意,更是觉得对面的小女孩年纪轻轻就如此通透睿智,可见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可现如今,刘炘在朔州是奉了密旨做事,崇礼医馆也不过是伪装,自然遇事要多多退让,不能轻易回京搬救兵来帮忙。只是这些话不能对魏久直言,他起身一拜:“谢您直言,刘炘受教了,敢问足下如何称呼?”
魏久略略思索,找了个谐音梗报上自己的名字:“叫我安九吧,放心,我也不会和你客气的,如果再要买药我自会来找你。脚还没好利索,就别送了。”
“好,若是安九有什么需要府外接应的也可来我医馆落脚。”刘炘张望着蹿上房梁的人,大声说道。
“诶,对了,我想买一个小院,炘哥帮我打听一下?”魏久回身留下一句话便翻出房顶,消失在夕阳的光晕中。
回到别院的魏久看到了一阵炊烟,她从后门钻进院子,果然看到了正在做饭的魏四:“四哥,我去了那丫鬟家,那人名叫苏逸群,是个赌鬼,如今说是去祁州前线了,但瑶瑶小姐觉得她指不定去了哪里,去赌坊耍钱也是有可能的。”
魏四把锅里烧的青瓜肉条盛出来,摆在桌子上示意魏久吃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但魏久还是觉得他行动轻快了一些。
可能要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直到吃完饭,魏四才开口道:“老三老七回来了,似乎说是前线战事惨烈,若这个姓苏的真是在前线,也不见得能找到。”
魏久看了半天眼色也没领会到四哥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没去前线也未必能活,我回来路上看到了一伙儿赌坊打手,动辄打残打杀。”
“前线凶险,你别去了,”魏四翻了个白眼,不满小九的愚钝,“我今夜去遍寻武其郡赌坊,再让这些掌柜去联络整个朔州的赌坊,大约明日午后,你我一同回府复命。”
9. 飞鸽传书
“四哥我……我也能去前线,”魏久想到自己的任务赶忙主动争取,可她看到瞪眼的魏四又不敢大声说话,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只好嘟嘟囔囔地把话说完,“前线的凶险也不是武艺高强就能躲过的,若是我不去,总也得有人去替我冒险,还不如我……哎呦!”
魏四跳下凳子,痛击魏久肩膀,二人虽一站一坐,但视线刚好平行,魏久不敢继续说话了,只好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对方的审视,偷偷耍狠。
“小九长大了,不过你也不必逞强,有哥哥姐姐们在呢,”魏四看着魏久“无辜”的眼神,语气难得有了些轻快,“我去找人,你把碗刷了吧。”
看着魏四的背影,魏久摸了摸怀里的信,怎么想个办法去前线呢?不论是说服魏四还是直接去找原书男主请命,对还没站稳脚跟的魏久来说都有些暴露的风险。
“哎呀不想了,回府问问再说,大不了我假装做任务,偷偷去趟祁州好了,先洗碗吧……”魏久撇撇嘴叹息一声,做暗卫一点也不帅,甚至还有隐形家务!
刷完碗又洗漱换了换衣服,魏久锁好了院门,看到院墙角的笼子里多了两只雪白的鸽子。
“南安侯上密折称前线冒领军饷,尚书之子暗中行动欲建功于祁州——三”
给鸽笼添了些粮食和水,魏久心生一计,到厢房里找出笔墨纸条写道:“敬悉,我已查明瑶义兄之姓名画像,此人在祁州前线或朔州赌场,四哥连夜排查赌场,明日午后复命——九”
“如果只有我知道苏逸群的画像,那总该让我去前线了吧?”把纸条栓到鸽子脚上,魏久大步流星地进了正屋,在正屋的床上和衣而卧,有软床睡谁还去那柴房啊?反正这魏四今夜不回来,明天上午能不能回来也未可知呢。
魏久睡了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完整的好觉,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来后方才慢悠悠地起床,懒洋洋地收拾好屋子里的即将拿走的行李,就换上了前日所穿的妇人衣服,拿着篮子出门。
在两里地外的一片草地里有零星几个人在牵着自家牛羊吃草,时不时同左邻右舍的熟人打招呼,魏久穿过了牛羊人群,走近了正在挑选着挖野菜的妇人孩童。
魏久把篮子放在地上,拿出小铲子有样学样地翻着地皮,主动和周围人自爆家门,说自己带着孩子在此地暂住几日,过几天出外行商的丈夫就接他们母子一道南下,甚至热情地提出到了南方帮邻里相亲带写新鲜瓜果种子回来。
不足一刻钟,四下已经全都知道了这对“母子”的身世过往,就算知州府或尚书之子循着痕迹来到别院,最多也就知道这户人家早已南下远去了。
挖好一筐野菜,返程路上又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魏久闻着香味根本忍不到回家,在路边就啃完了自己的午餐,回到家后小憩了一下后用野菜和黑麦面做了菜汤糊糊留给辛苦奔波的魏四。
不到申时,魏四翻墙而入,一把将窝在柴房的魏久薅了出来:“苏逸群不在赌坊,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魏久看着魏四端起锅来将菜汤糊糊一饮而尽,不由得目瞪口呆,直到被踢了屁股才缓过神来:“三哥来信说,那兵部尚书的儿子要去前线抓是否贪墨军饷,我回信说我们找到了线索,日落前回府。”
“走吧,”魏四示意对方拿好自己的行李,有些咬牙切齿道,“这个祁州是非去不可了啊。”
朔州司马府。
“……最终卑职和小九只能查到此人不在朔州,”魏四将前因后果都汇报给了魏盛元,站在一旁复命。
“好,那就让魏五魏九一同去祁州吧,”魏盛元语气里有些急躁,“一方面要摸清楚这个苏逸群的去处,一方面也得向镇北王报信,越快越好!”
“小九她奔波几天没得好好歇息,不然卑职去……”
“没办法,只有她看过那个苏逸群的画像,只能让她走一趟了。”
在门口候着的魏久此刻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却又无法干涉殿内之事,只好期盼魏盛元更独断一些。
屋内的二人并不知道魏久内心的算盘,但最终显然还是魏盛元更胜一筹,魏四出门后对魏久摇了摇头,便领她回了暗卫营中。
魏久同魏五得到命令后,又收到了兄弟姐妹们的一阵关心。虽然大家受底层代码的驱动要求他们二人做好任务,但是也非常关心对方的安危。尤其是在已经痛失过三个手足之后,暗卫营里的大家都尽可能的保障自己和同僚的安全,不论是练兵还是储备药物都非常细心尽责。
与担心老幺的大家不同,魏久在心里更添了几分兴奋与期待。她自从穿越以来从未离开过朔州境内,一直笼罩在魏盛元势力之下。这次去祁州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能够独立地探索这个位面世界的其他地区,刷新自己的新地图。
魏五没有魏四那样的深谋远虑,平日性格里反倒是多了一些顽皮与不吝。在暗卫当中,魏五最是爱说爱笑,魏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压力最小,最为放松。因此对祁州之行也多了几分期待。
魏五打算去了山上采些药草,便派魏久去铁匠铺取定好的兵刃。魏久到了永安巷就轻车熟路地翻进了崇礼医馆的后院。
“炘哥,我要出趟远门,有紧急止血的药吗?”魏久开门见山,“最好是能方便携带的,你若给我成包的药材,我也没法煎了拿走。”
刘炘心下一惊:“祁州今年战火不断,你们怎么要去那个地方?是前线战事吃紧吗?”
“自然不是,我们这几个人抵不得千军万马,”魏久接过对方端来的茶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虽神出鬼没,但也并非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一会儿杀敌退兵,一会到敌国做了奸细。我们只是去趟办些差事儿而已,和前线无关。”
“那就好,我听说前线风云变幻,想来若是你们倾巢出动的话,这朔州城的其他人家也未必感受不到。”刘炘也想要更多地了解魏司马究竟想做些什么,是否有必要给陛下禀明。
魏久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倾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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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呢?那朔州城还要不要了啊,总不能顾头不顾腚的咯。”
“西域气候与朔州大相径庭,食物制作方式也不同,我给你带上几种丸药,免得水土不服。但也正是因为气候不同,祁州也有不少本地找不到的药材,我前些日子听西域来的游医说,祁州如今也有了西域曾进贡的檀箐草,是入药的好材料。”刘炘放下心来,也说起了些新鲜事。
“是吗?那我到了祁州帮你打听打听,若是有这草药,我就给你带些回来。”魏久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不过可不能免费给你,你若卖了出去,我们五五分成。”
刘炘被这摆在明面上算计的话逗笑了,语气柔和地道:“不必你因此冒险,祁州荥原郡郡守家的公子自幼身体孱弱,我隔月便要去诊脉开药的。这不,这几天又准备了一些行李。”
魏久顺着刘炘的手指看到了墙角的包裹,看样子确实也是在准备收拾离开,便放弃了赚外快的小心思。
“上次安九说的房子,我替你打听了一下,问到了宜良巷有一家人打算出售后回京城长住,你从祁州回来之后,我们可以抽时间去看看。”
“不必等回来以后,我这半日没什么差事,我们现在就去吧。”
不出半个时辰,二人便到了宜良巷尽头靠西边的一间僻静院落之前。
刘炘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道:“我平日里也在此巷居住,那便是我家。这条巷子虽然人丁稀少,生活交通不够便利。但胜在僻静,我细细想来,你若想买个宅子,并不想旁人能够知道。那便只有这边的院子是最好的。”
宅子的主人是一个年迈的老翁,他身子倒还健朗,只是一人居住显得有些许孤独,苦笑道:“我这院子小了些,寻常人家一家四五口是盛不下的,听闻崇礼大夫说,小姐独自居住,那我这院子便是顶顶好的。”
走进院落里,魏久看了看小院的结构甚是欣喜,院内面积虽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两间厢房,也并不像其他人家一样,能收拾出一个小菜园来供应四季时蔬,只有一棵大槐树可供乘凉,但对魏久来说属实是个僻静安宁的落脚之处。
“老人家,这房子要多少钱呢?”魏久有些心动。
“最少也要15两银子。”
“我若诚心要买,10两如何?”魏久杀了一个不合理的价格,同时在老翁的视野盲区,用手给刘炘比划了一个二。
一旁刘炘壮着胆子出来调和局面:“10两也太少了些,那就取个中间吧,我既然做了这个中间人,二位便看在我的面子上,12两如何?”
在魏久的指导下讨价还价,这种感觉对刘炘来说属实有些新鲜稀奇。原来母亲所说的“锱铢必较”“逞口舌之快”的样子也能这般可爱。
看着魏久心满意足地拿着手里的房契合约,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一同体验这片刻幸福。
“走吧。”魏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往外走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不论在何处,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才是要紧事。
10. 赶路奇遇
“走吧。”魏五一身车夫打扮,牵起缰绳,“过了武其郡就换你赶车。”
“好。”魏久在后面的车厢里,与魏三弄来的一车粮食挤在一处。她时不时就摸一摸怀里的房契合同,感受它们真实的触觉,不由得想落下泪来。
前世她无依无靠,在孤儿院过得并不好,因此魏久很执着于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奈何武术指导也拿不到太多的薪水,还没等到攒够首付,魏久就被拖来这该死的位面世界来了,可阴差阳错之下竟是在这异世当中达成了自己当初所愿。
两人星夜兼程,倒班驾车抵达了祁州与朔州边界的荥川郡。魏五提议先歇歇脚:“小九,我们干脆半夜赶路中午睡觉,避免后有追兵截击我们。”
临近日落西山,魏五魏久正往外走,却发现客栈外多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人被踢下车来。二人见此便闪身到门后观察。客栈外的动静。
“小样的,还想和你爷爷我斗。”踢马车乘客的人一身怪异打扮,身着紧身薄衫内衬,通身罩一层软甲,外面套了件……这是T恤吗?
魏久看着对方的装扮往后缩了缩,退到了魏五的身后,在心里狂拉警报:“系统系统!除了我之外你还拉了别人来这位面世界吗?他和我们是一伙儿的吗?我能和他相认吗”
【宿主您好,本位面世界处于混乱状态,此人虽是任务者,但与本系统无关,请勿随便相认】
魏久本没指望自己的碎碎念有什么回音,可系统这次竟然有了些回应。既然这人似敌非友,那就先静观其……变?
不行,静观不了了,这被踹下马车的竟是刘炘!
魏久瞄了一眼身边的魏五,不敢贸然出手,但眼前的刘炘命悬一线她不能不管,刚想偷偷用脚勾石子打飞过去之时,便见刘炘在地上打滚到了他们的马车旁。
这是魏久才发现,刘炘的马车与他们乔装出行的马车竟有七八分相似,她捅了捅魏五,用口型说:“怎么和我们的马车这么像?”
魏五不客气地敲了敲魏久的脑壳:“傻了吧唧的,朔州城里统共就这两三种马车样式。”
两人无声交谈之时,一旁将刘炘踹下马车的人喝了一声:“该死的魏家家仆,竟敢活埋小爷?你也不问问小爷江湖上的名号,今日我就叫你尝尝太岁头上动土的滋味!”
魏五一下就飞身上了刘炘的马车,双臂撑在那人腋下,将其手反剪在背后:“叫嚷什么?车都找错了还在这儿拿腔作调。说,魏家对你怎么了?”
“哼,我乃砀山侠客岳齐庚,前些日子我在丽香院被你们魏家的人套了麻袋,活埋在山上,你敢做不敢认还来狡辩,有本事你杀了我啊?”这名字一说出来,魏久心里一阵哂笑,这名字一看就是要与华罗庚齐肩,能看出来父母对他给予厚望了。
“谁套你麻袋了,谁又活埋了你?”魏五语气很差。对岳齐庚的说法表示不解,又回头看了看魏久,“前几日在丽香院,你出去找这孙子的麻烦来着吗?”
魏久其实想到了当时自己边吃肉包边踹了一个小土包,但此时此刻总不能承认了说自己理亏,她只能装傻充愣:“没有啊,不是我呀,他认错人了吧。”
魏五刚打算把他扔一撅两半儿,就被对方挣脱了,这个久经沙场的穿越者能够如此嚣张地硬刚魏府暗卫,看来确实有几把刷子。
此时刘炘已经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假装和魏久不认识,道:“谢二位恩公救小的一命,不知二位恩公从何处来,我定将带着礼物登门道谢。。”
“倒也不必,他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魏久赶忙搭话,起身便欲走。
“那可不是,”魏五朝刘炘走过去,“那人的武功你也看出来了,若是我们不帮你的话,你小命早就没了。”说着便暗示刘炘拿些银子出来。
魏久在后面摆了摆手,想要上前制止,但刘炘已经把钱塞到了魏五的手上:“恩公,一点薄礼,还请您惠存。”
“滚吧!”魏五笑着把银子揣到了怀里。拽着魏久就回到了客栈之内。
魏五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对魏久说:“还好你在,若是三哥,四哥跟我一起出来。我回去少不了挨罚。”
“还真是贪财。”魏久心里的天平又稍稍向刘炘偏了一些,但也不好直说,便找了其它话题:“那人会不会再来呀?这一路上单凭我们两个人能应付得了这侠客吗?”
“改道吧,跟他缠斗实在浪费时间。”魏五沉吟了片刻,决定绕小路前往,“若是小路难走,你我就弃车骑马。”
魏久借口去小解,溜进了刘炘的屋内,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之前提到的那些草药吗?”
刘炘看着对方满是担心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觉得熨帖,把自己明面上前去祁州的原因和盘托出:“经常有位大人急需这味草药入药,快马加鞭寻到我的店里来,你也知道我这里庙小,人家寻上我府,我必然得舍命前往了。”
魏久听闻这话一下感到同病相怜起来了,拍了拍刘炘的肩膀。刘炘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从包袱里扯出了几个药瓶。
小葫芦一样的药瓶盖子被一个一个的扒开,刘炘一边往里塞着棉花,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你那个同伙看着就面带不善,指不定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呢,这药给你拿一些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看着可怜巴巴的刘炘,魏久善心大发,怜弱惜贫属性大爆发:“不会的,只要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刘炘在心里偷偷的庆祝:“可怜我就好,这样万一真有什么不测还能救我一命。”
随后又面露难色地问魏久:“既然如此,能不能让我的马车跟你们的马车一起走呀!”虽与人争执辩论虽不是刘炘的强项,但装乖卖惨乘胜追击完全是他的舒适区了。
“那可不行,我们即刻便要启程了,”魏久言辞拒绝道,“我们在江湖上结仇不少,一路走下来难免牵扯到你,反倒会害了你。你刚到客栈,就先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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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炘推了推装好的药瓶,可怜巴巴地赶魏久走:“你快把这些药拿上回房间吧,你出来久了难免也招他怀疑。”
被推出房间的魏久靠着墙,总觉得刘炘这话说的怪怪的。什么叫做招他怀疑啊?这完全就是一个小三推着要出轨男回家避免妻子起疑的做派啊!
魏久一边唾弃自己的奇思妙想,一边回到了房间与魏五汇合,二人整装待发,再次假装成运粮车,动身绕路前往下一个落脚点。
到了泗水郡境内后,马匹明显体力不支,因此二人决定就地休整,魏五指着远处往这边走的破衣烂衫的人,说道:“边境逃窜的流民来了,我们车上尽是粮食,太过显眼,你去引开他们,我来安置马车。”
得到命令的魏久上前拦住了一个看上去面容和善的男子,出于对古代战争的好奇,他也想问问他边境的战况。对方看到魏久的打扮后,先是一阵害怕,似乎想要往身后的人群中退去。但看到她从包袱里拿出来的饼子,眼神变得饥渴了起来,巴不得离人群再远一些。。
“我们都是从栾秋郡过来的。”栾秋郡是齐州六郡当中最靠西侧的一个,这男人接过了饼子,给魏久介绍前线的情况。“那边现在已经被炮火打的寸草不生了。我是县里的教书先生。本来有一些村镇的学生还能教些束脩,勉强勉强应付开支,现如今百姓无地可种,就算有的人家能种地,地上的麦苗,蔬菜瓜果也会被硝烟炮火所扰,生长速度缓慢,也结不出饱满的果实。这些农作物卖不上价格,自然赚不到钱。不光如此,前线打仗又需要钱粮士兵,不知何时就来个新的税收名目征兵要粮,所以说我是秀才免于入伍,但我学堂里的学生一日少于一日,我便带了全部家当,去朔州另谋生路。”
“那边死人多吗?”虽然记忆中有亲眼见证了战争的的画面,魏久却还是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仿佛是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
“瞧您这话说的,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教书先生啃了口饼子继续说,“家里男人都被争取前线充军,只剩一种老幼妇孺种地勉强维持生计。可失去壮劳力以后,种地远远入不敷出,百姓们最终的结果就是男人在前线战死,老弱妇孺在后方饿死罢了。”
当书本上写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魏久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毕竟他们的目的地正是战火的最前线。不仅战事凶险,眼前这大规模的流民也绝非善类。
还好魏五有先见之明,将车藏匿于道路一旁,不然怀璧其罪,就算她和魏五一身武艺也打不过这些饿红了眼的流民。
赶路要紧,二人也不过多做停留,在身上的干粮快吃完之前,抵达了泗水郡的王家镇。可是刚到客栈的魏久却突然头疼了起来。
王家镇面积较大,又处于边境的交界处,附近没有那么多医馆和大夫,,魏五一时之间竟然也没了办法,只好先喂给魏久几颗止痛的丸药,随后便到账房问客栈的先生。
“听这位小哥描述,您妹妹可能是感染了瘴气吧?”
11. 头疼的魏久
“瘴气?那是什么”魏五也是头一次来到西部战场,并不知此地有一种如同被下毒一般的奇怪气体,它无色无味,且不同人吸了之后会有不同的反应,轻者头晕目眩,重者几日内便会不治身亡。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事呢?”
“小哥,别开玩笑了。”账房先生整理着账本和算盘,“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地方,定是百毒不侵了。凡是被这瘴气毒倒的从上几辈人就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得知此病无解的魏五只好出门买了些干粮后回到了房间,魏久看着往日最是乐观开朗的五哥如今这副沮丧模样,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不过作为死过一次的人,也算是看开了生死。
“快吃饭吧,你也别太紧张,我躺了这半日倒是略有缓解,没准儿过几日便好了。”魏久拿出碗筷安慰道,“我们下午便出去看看?打听打听苏逸群的下落。”
“不必,”魏五看着老幺能吃的下饭,也心下稍安,“我下午直接去镇北王府,一是回禀军饷之事,二是找校军清点花名册,三是请镇北王派人到朔州接战马到前线。我这一去除了回话也没有旁的事情要你帮忙,你且在店里歇着吧。”
魏久盘算着手里的信,便也不再争取:“那我就先在店里歇一歇,若是五哥有什么需要也可差人来店里找我,或者是找到苏逸群需要指认的话也可唤我去府上。”
“你呀,还是歇着吧。”魏五吃完饭,紧了紧腰带,带着包袱便往外走,“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安心躺着好了,这点小事儿,你五哥应付得过来。”
魏久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盘算,若是他身体康健头痛未发,半天的时间往返于修宁县主府和客栈轻而易举。可现如今她这头痛发的邪门,不知道半路上会不会加重,若是疼得走不动了,无法赶回客栈,比头痛致死更为危险了些。
思来想去,错过了今日下午,也就再无时机解决系统任务。于是魏久决定吞下两颗止痛药,其余全部包好,随身携带,终究还是把任务完成了要紧。
信元县距离王家镇不远,魏久一路问路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县丞的府上并不十分如朔州某些乡绅一般高门大院,甚至在抵达院落后,魏久找了附近三五个百姓,询问是谁家在这宅子里面居住才敢确定。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魏久伸手将信封以飞镖的形式投进院中。但这信并不如同电影里一般有石破天惊的效果,恰恰相反,屋内鸦雀无声,甚至无人从屋中出来取信。
魏久听到脑内突然发出一声叮咚。
【宿主您好,本次任务已完成,生命值+500】
随着生命值的变化,魏久忽然感受到头颅内阵发的钝痛似乎在慢慢减轻,最后甚至消失了,于是他灵机一动,向系统询问道:“系统,我最近头痛是否与完成任务有关?”
【宿主您好,根据系统检测,您的头痛发作并非原主身体变化导致。本位面世界现处于不稳定的预警状态,因此对宿主的身体的磁场有影响。】
“不稳定?我做任务越做越不稳定了吗?”魏久对系统的这种操作感到疑惑,也对自己的身体这种未知的危机感到不安,“如果说不稳定的话,那怎么样才能够稳定呢?是我的生命值不够吗?可我之前没做任务的时候生命值为零,难道那个时候反而更加稳定吗?”
【宿主您好,位面世界预警状态是由于时空系统波动导致的,在三千世界中,由于空间的互相挤压或者碰撞,有的小世界就会对外来者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类似于一种排异反应,与您的生命值无关】
“每次产生挤压都会导致我头痛吗?”碍于时间关系,魏久一边往王家镇赶一边在脑海内向系统了解情况,“这样的挤压有时间规律吗?挤压碰撞一般持续多长时间呢?一旦结束后,对我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我说的是我原本的身体。”
【宿主您好,请您放心。挤压频率并没有相应的规律,但根据位面时空局所收集的数据来看,这样的碰撞并不会持续超过5天,在这时期过后,您的头痛会自然消除,对您现在和原本的身体均不构成负面影响。】
“真的吗?”单单听系统的一面之词,对于此时的魏久来说还是有些不靠谱,“反正现在也没有任务,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到原世界看看我原本的身体。这应该不违反你们系统的规则吧?这你总不能电击我了吧。”
【宿主您好,为保证您的安全,本系统将与你入睡期间以影片的方式向您展示您在原本世界的住院状态】
“这东西总不能骗我吧?”魏久在心里碎碎念。
【宿主您好,如果不相信的话,也可以以短暂的灵魂状态回到原世界进行调查,但需要提示您,本次灵魂状态返回需消耗生命值500点】
魏久忘记了自己的默念,其实在系统眼中会暴露得一干二净,挠挠头说:“也……也不是不相信,但最好还是能回去看看的嘛,消耗生命值进行灵体探索的话,我也更安心一些,若是我安心在此地完成任务,那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好事。”
【宿主您好,我将于今夜您休息前带您重返原世界。生命值-500】
“嘿……这事还没给我办呢,先把我的钱划走了。”魏久面对无良“商家”强买强卖的行为一阵无语,可他目前并没有反抗的筹码,于是只能认命
在太阳落山之前,魏久到了客栈,他刚想要从窗户翻进来回房间的时候,发现墙角下有一些棕色的植物仿佛是刘炘曾经说过的那种难寻的草药。
“先采着吧,能赚一点是一点。”刚刚由于买房掏光积蓄的魏久赶忙从袖内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将附近的泥土挖开,连根带叶的取出了草药。“这穿越小说倒是也没白看,人家气运型的穿越女都是上一次山就能碰到千年的野山参,还能全须全尾地取出一整条山参。这不,这挖人参的手艺在我这儿也是学以致用了。”
带着挖草药发家致富梦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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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久翻回了屋子,不知道是止疼药的药效持续的久了一些,还是位面世界动荡时期已过,正在在自我修复,魏久感受到自己的头疼在慢慢的缓解。
傍晚时分,魏五才一身是伤地回到了客栈。“哎呦。”魏久吓了一跳,在心里暗叫一声,面上不显得给他拿了一些伤药:“这是镇北王府干的吗?他们还难为自己人吗?”
“把我当成奸细了,在这西域,魏家的铭牌不好用啊。”魏五粗暴的给自己的伤口抹了些药,“但好歹把该上报的消息都传到了,这镇北王竟然真的在吃空饷,也难怪兵部尚书派人查他,看他能不能趁着人还没来把这窟窿补上吧。”
在原书中镇北王是光风霁月的人物。总是以纤尘不染,白衣飘飘的世外高人模样示人。魏久对比记忆中原书的内容与自己穿越后的实际体验,感受到了其实原书中白纸黑字写的,只是冰山一角。而那些没有展现出来的内容,可能正是客观事实。
不过这也对魏久来说意义也不大,毕竟是要回去的人了,而且就算是魏久不对他们进行干扰。大家也能够把代码顺利的跑起来。看起来不管在哪里,世界都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呀!
魏五抹好药后把药瓶丢开,有些疑惑地询问:“不过那个苏逸群并不在祁州军营,你上次的消息准还是不准呀?”
“自然是准的了。我拿这诓骗你们对我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在此多停留两日吧,没准是到了这祁州,又被人哄进了的赌坊里呢。”魏久对自己的信息来源足够信任。
魏五点头同意了魏久的地毯式搜索策略,正好让他们两个都有时间养养伤,他回房间前问魏久:“头疼如何了?旁边迎泽镇有个大夫,我带你去找他瞧瞧呀。”
为酒赶忙摆手:“不必了,我刚才下去吃饭,听那账房的老先生说,因为我感染了瘴气,我和他细细讲来我是怎么个痛法儿,他说这症状从未出现在王家镇上,又找了店里懂医的小二给我瞧了瞧,说我的头疼和这瘴气应该无关。”
“那更得去医馆看看了,要不你我现在去趟医馆吧,左右也耽误不了几刻钟。算了……不必再找大夫了,上次碰见那位小神医正顺着一路黄沙快到我们这家店来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尾巴。让他给你看看咯!”魏五的语气虽然与之前一样轻快,但魏久还是感受到了他不似之前一般和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魏久看到了刘炘和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一同正在往店里走,下意识的想解释:“应该是就是路过吧。”
魏五转过脸来,鹰一样的眼睛在魏久身上扫视:“不管因为什么,他跟着我们来就是麻烦,我去处理了他吧。”
魏久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僵硬顺从地让魏五按计行事,但看到对方坚定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不行!我好不容易在这一世认识一位朋友,与原书、魏府和系统都无关的朋友,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的死掉。”魏久当机立断追了出去。
12. 回到现实
“这10床怎么回事?不交住院费还能住这么久的。我们医院是慈善家吗?”一个小护士,拿着医用托盘在ICU病房外念叨。
“主任说了,这人是个孤儿,没有办法,警察都找不到他父母,我们也不能给人扔去马路上。”交接的护士解释道。找不到家人的患者,医院会出于人道主义,先进行保守治疗,输些营养液维持生命,但是更多的治疗给药是不可能了。
“我倒不是嫌她不交钱,她就算交钱也到不了我的兜里,”第一个小护士叹了一口气,“只是最近医院患者太多了,县医院又送了些疑难杂症来,尤其是胸外科人多的时候,每次要向我们ICU借床位。这人每次占着床位,人家交钱的患者反而只能住走廊,怪可惜的。”
“算了算了,他没准就快要脱离苦海了。刘主任昨天还来看过她,说按照现在的情况走势来说的话,她应该赶不上过不中秋节了。”
魏久在一旁听着也只能干着急,她原本也攒了一些钱的。虽然不多,但做个开颅手术积极治疗也是足够的了。现如今没人帮他把钱取出来,她有有劲儿也使不出来。
可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呢?好不容易做了一堆任务,重返现实世界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植物人一睡不醒,或者有些并发症导致偏瘫、半身不遂的话,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魏久想到此处赶忙从床边飘了出去,趁着这短暂的午休停诊时间,去医生的办公室偷偷看一看自己的病例和用药记录。
“刘主任。”魏久挨个房间寻找着姓刘的大夫,终于在第四间房门里发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
灵体并不会被发现,于是魏久飘了过去,但是看到了大夫的脸后,她突然转头避开了对方,再不敢上前。
这张脸和刘炘长得一模一样。再看桌子上的姓名牌:刘崇礼
“难道他也和系统是一伙儿的吗?”魏久对此充满了恐惧,如果连自己的主治大夫都和系统联合来骗自己的话,那么整个位面世界全都成了所谓的系统设计出来的乌托邦,“如果是骗我的话,那想骗我些什么呢?下如此大的一盘棋,难道就为了我兜里那仨瓜俩枣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俩长得一样呢?巧合吗?”
刘大夫完全感受不到魏久的存在,连微风拂过的感觉都没有,他把白大褂挂在了里间儿衣帽架上,搬出折叠床,摆在太阳能晒到的地方躺了上去。
与惬意的享受着温暖阳光的刘大夫不同,魏久的灵体如坠冰窟,她强压心中震惊,艰难的挪动着步伐,走到了办公桌边。
意外的是,魏久的病例就在一大摞病例的前两本。魏久扭头看了看刘大夫,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偷偷的翻开病历本。
病历本上大部分都是魏久看不懂的字体。但是从病例上附的处方药笺来看,这位大夫曾多次对自己的治疗方案进行调整。
“不管哪一世,都是个负责任的大夫呀。”魏久感叹于对方的职业道德。并暗下决心,如果能够重返现在世界的话,就把欠的住院费全部补齐,再给这位刘大夫送个大红锦旗,或者再送些墨蓝色的笔?
病历上倒并没有写患者生存期,因此也无从得知自己原本的身体还能撑上多久。
魏久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双手,也变得佛系了起来:“罢了,人各有命。就算我忙了一通又死了,20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多年来魏久的生存法则一直都是一件事情,如果自己的努力能够将它调整的话,那么就应该去努力,去争取,但如果是一件自己无法控制或决策的事情,魏久将以最快的速度决定逃避和躺平。
又回房间看了看自己紧闭的双眼和没有血色的脸庞。,魏久不断安慰着自己。我再快些做任务,争取早点回来。
同时内心也有些庆幸,虽不知两世的刘大夫有何区别?不过自己刚刚在魏五手下救了此人。若二者真有关系的话,也算是魏久间接性救了自己。
“回去吧。”魏久在心里轻声跟系统说的。说完后又一阵苦笑,去那里怎么能是回去呢?
【宿主你好,马上将要带您回到位面世界,下面向您播放,您神游期间位面世界发生的事情,请您注意不要脱离剧情发展】
【滋滋滋……】一阵电流声后,魏久看到了自己企图去救刘炘,但晕倒在刘炘房间后的影像。
一天前。
魏久看到魏五出门要去斩草除根,怕刘炘含冤被杀,于是就跟了出去。可刚刚尾随到刘炘房间门口时后,偷偷趴在门框上的魏久突然晕倒在了门口。
原本在屋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看到魏久砰的一声躺在门口立刻石化。在突发状况之下,二人只好先休战,把魏久搀到了床上。
“你是大夫,你快诊脉看看,他脉手腕摸不到的,你搭在……。”魏五慌慌张张的说,话音还没落,刘炘就把手搭在了魏久的脖子上。“神医呀!一下就能看出来她手腕脉象不全。”
“这个笨蛋啊!”魏久看着他五哥忙中生错的样子抚额叹息,但心里也涌出一些暖意。到这位面世界之后,他收到最多的暖意就是来自于身边的暗卫哥哥姐姐们。
“我也摸不出来,她的脉象很正常。”刘炘的声音有一些抖,魏久透过影像都能听到他上牙和下牙打架的声音。
刘炘求助般的看着魏五,魏武强装镇定,企图用常理来解释现在的情况:“什么叫脉象正常?他没有生病吗?”
“对,她没有生病。甚至脉象强健,十分健康。”刘炘垂头丧气地松开了手,“也可能是我医术不精,你去再找个大夫过来,替他诊诊脉。”
“脉象健康?那他为何昏睡呢?”魏五自说自话地分析,“会不会是太困了呢?最近缺少休息也不是不可能吧!有办法给他开一些滋补调理的汤药吗?”
“我包袱里带了我师傅配的人参墨莲汤包,我去拿吧。”听到声音后,魏久这才发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居然有第三个人。
“大牛,你快去。”刘炘的眼睛微红,低喝一声。
“好,你俩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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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我出去再寻一个当地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魏五的脚踩在窗框上放狠话,“我尽快回来,若是让我发现她少了一根头发丝,我拿你俩是问。”
直到灵魂归位,魏久也没见到魏五回到客栈。一睁眼天又黑了,刘炘趴在魏久的床前,两人甚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相处,魏久便翻身侧躺,看着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一日一夜没有合眼的刘炘此时睡得昏昏沉沉,双眼紧闭,睫毛的阴影落在了白皙的脸上,高耸的鼻梁遮住了另一边脸上行月光,虽然一半脸在阴影当中看不清楚表情,但魏久依然感觉得到对方紧锁的眉头和低气压:“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苦恼被我们牵连了?”
从氛围感美男的脸上移开视线,魏久发现窗外的树上似乎有个晃动的人影,“该不会是那个追我们的人吧?”一想到这个可能,魏久就有些发怵。
“连五哥都打不过这个人,我这种水平的怎么解决他呢?”魏久翻身下床,回房间找了一些刘炘先前给她备的毒药,又拿了些随身物品后,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客栈外的大榕树。
魏久就快要爬到树杈,看到了岳齐庚的身体软软地挂在枝丫之间。“这个穿越者也灵魂出窍了吗?”她刚想用手戳一戳对方的腿试探真假,却突然发现这人突然凭空消失了,挂在树上的竟是一套衣服。
不知是否是幻觉,魏久只好又爬下了树,在回房间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看起来应该打不过自己。
于是她便取了头巾裹在脸上,将怀中短刃抵在对方腰间:“别动,我不杀你,你认识一个姓苏的人吗?名字叫做苏逸群,他前月来了这边想要入伍当兵。”
“我……我……我不认识,但我们镇上确实来了很多外乡人,大侠饶命,大侠饶命!”王大牛腿一软,两腿间感到了一股暖流。
看他并不像说谎的样子,魏久便问他:“那这些外乡人是一个个来的,还是成群结队来的呢?”
“他们是一……一同来的,有三四个人,镇上没人敢收留这些人,他们便住在隔壁那个破庙里。”被放走的王大牛劫后余生般的蹲在地上喘气。
得到了这个不知真假的线索,魏久想要尝试一下,毕竟如果能够趁魏五没回来的时候把问题解决了,看在自己有功的面子上,也能顺便替刘炘找些借口,避免他回到朔州被全暗卫营的人都盯上。
当魏久在客栈里堵到苏逸群的时候,全然不知刘炘在房间内被王大牛的敲门声惊醒。
看着满地的狼藉,误会了是魏府暗卫故意搞破坏的刘炘心里怄气得要死。虽说自己救人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没有功劳,至少还有苦劳呢。这总不至于把王大牛送来的药材全都祸害了洒一地吧!
还说什么暗卫讲规矩讲道理,呵,就不该被那姑娘清秀无辜的脸所蒙蔽,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这还怎么回祁州交差呢?宫里那位要是得知荥原萧公子的救命药不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呢!
13. 镇北王私兵
王家镇偏荒村旁有间破庙。
除了外出的一个人之外,魏久把剩下三个全部都用前世所学的拴猪扣紧紧地捆在了柱子上:“说吧,你们谁是苏逸群?”
三个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魏久踱步到他们勉强搭好的地铺旁边,一刀扎在了其中一个枕头上,一脸凶狠的回过头来,挨个儿审视着这些“流浪汉”们:“别想着不说话就能把事情推给不在的人。”
说罢,她挨个儿在他们的包袱里找通关文牒、路引以及随身物品。翻到其中包裹的时候,一个长头发遮住了些面容的男人,有些不安的蜷缩了一下身子,这完全躲不过魏久敏锐的视线:“苏逸群!”
她走过去扒拉开对方的长发,一道刀伤直穿面门,这人受伤后的刀口似乎没有被精心处理和包扎过,因此那条不规则的长疤显得格外狰狞瞩目。
但这凶神恶煞一般的男子说话语气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暴躁易怒,被突然靠近的魏久吓了一跳后,他顺势放松了身体,扭了扭捆在手上的绳子,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来要钱的吗?是谁派你来抓我的?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你就算要了我的命也拿不回欠款了。不过嘛……我的命那就更不值钱了。”
魏久蹲到他面前,用短刃的刀把轻轻敲击了两下苏逸群的大腿,直奔主题:“你认识瑶瑶吗?”
苏逸群脸色大变,想挣扎着摆脱束缚,可惜在魏久的钳制之下最终分毫未动。他涨红着脸,他只能不断地往前探头挣扎:“你们要拿她怎么样?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我去借钱,你别动她。”
“你现在自身难保诶,还顾得上她吗?”虽然魏久心里有所预期,但她显然还是低估了二人的感情羁绊。
魏久心里有些犯嘀咕:“该不会人家两情相悦吧?那魏盛元这行为不就是横刀夺爱嘛?这书里难不成还有强取豪夺的戏份吗?也没说啊?再说了,就算是竹马大战天降,正常人谁能选这姓苏的啊,心疼赌狗只会更加不幸吧。”
“别动我妹妹。”苏逸群看着一言不发的魏久,声音从激动变成了祈求。他妹妹已经够可怜了,若是再遭他牵连那便真是……没有活路了。
“别激动啊,苏大侠,听你这妹妹说你要去从军?你这是从军呢,还是堵了个倾家荡产呀?”魏久收回短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苏逸群。
“我们……”苏逸群左右看了看两个兄弟,二人毫无反应,只能在魏久的示意下和盘托出,“我们共同投奔了镇北王的亲军,本打算建立一番事业,奈何我们入伍正值死伤惨重之际,于是便被送进了镇北王的私兵敢死队里。虽说这敢死队应该更英勇无畏,但是他们也更抱团排挤新兵,我们这群新兵没有任何训练却被送到最前线。现如今想来,这群人说的赏银官位不过也是一些借口,诓骗我们去堵西域人的火铳罢了。我们一堆人没活几个,喏,我们仨和另一个战友侥幸逃脱了,便丢盔弃甲离开军队一路狂奔到了王家庄,藏到了庄户人家稻田的沟笼里才躲过了一波波搜查。”
嚯,还是个逃兵。魏久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便也坦诚相待:“我不是来找你,杀你的。我家主子有些事需要你去办,不想你妹妹死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不容拒绝的口吻和对妹妹的要挟卸去了苏逸群反抗的力气,他转了转眼珠:“好,我跟你走,但走之前我得嘱咐一下我的兄弟们。”
魏久将他们逐个儿松绑并退出寺庙,示意他们自便,当她差点儿走到庙门口时,一阵劲风劈来。魏久想也不想横手就躲过了对方的刀,并将苏逸群一个过肩摔撂倒在了地上:“别给我耍什么花招。我能绑你一次,就能绑你第二次。或者……我绑了你妹妹来?”
不多时,魏久如同拖狗一般带着苏逸群和他的行李回了客栈,将这个刀疤男塞到了魏五的房间里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自己的房间,把那几颗珍贵的金钱草揣进怀里,直奔刘炘的房间。
魏久推开门,一脸喜气地想要跟刘炘分享自己之前曾挖到了他想要的金钱草,商量如何分成,但她看到的却是一脸慷慨赴死模样的两个人。
“要杀就先杀我吧。”王大牛很仗义地站了出来,眼神虽然飘忽不定,但是他的大嗓门显得底气十足。
“大牛,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快走。”刘炘拽了拽王大牛的衣襟,连推带搡地企图把他弄出房门,但他细胳膊细腿的完全推不动中这身壮如牛的大汉,“他们是来杀我的,你别上赶着送死。”
魏久一头雾水:“谁要……杀人?我要杀……谁?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呀?”
刘炘一脸警惕的指着自己刚刚收拾好的一小撮药材:“我好心守着你,大牛还给你煮了补药,但你却敲晕了我,把我的金钱草踩个稀巴烂,又扔得满地都是。这些药材只剩不到一半能用了,还把大牛……”
没等刘炘说完话,魏久就着急地反驳辩解:“我没有敲晕你呀,我……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有人影就跟了出去,我没看到你的药材发生了什么,这从头到尾我都没碰过你的药材啊。”
“你还敢说你没碰过药材,你都差点把我捅死了……呜呜呜……”王大牛说到一半被刘炘拦住了。
“我们有一说一,碰到你还同你交好是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是王大牛是无辜的,我的病人也是无辜的。”刘炘鼓起勇气直视着魏久,明知道对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想要了他的命,但一想到病人就差那一味的草药,却被魏久毁于一旦,心里也生出些勇气来。
魏久看着前两天还不敢说话,被恶毒老夫的强词夺理,噎住的魏刘炘,此刻却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壮着胆子呛声,顿感对方确实可能跟自己有些误会。
“系统,系统。那药怎么回事呀!”为了洗脱自己的冤屈,魏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求助系统。
就在她以为系统又像往常一样不再搭理他的时候,却听到叮咚一声。
【宿主您好,岳齐庚被魏五打出了内伤,不得已找了个简单的任务,任务的要求是让荥原郡守之子因无法得到救治而七窍流血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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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干的!有什么证据吗?”听到如此惨的死状,魏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宿主您好,没有证据。】
“你还理直气壮了你?你说的这些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呀?Anydifference?”魏久在心里唾弃系统的工作能力,这么说谁能信啊,还不如干脆别说了。
“我不会杀你们的,我五哥也不会的。”魏久刚想掏出怀里的草药继续解释,就被翻窗而进的魏五抓住领子拖回了他的房间,“诶……五哥……”
刘炘和王大牛看到二人离开,便双双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劫后余生的感觉,赶忙收拾行李逃离了客栈,另寻他处收购金钱草。
把碍事的苏逸群踢到一旁,魏五提着魏久的衣领说:“你怎么回事?你究竟身体有没有问题?我出门给你找医生,你自己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魏久一脸讨好地安抚对方:“五哥我真没事儿,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睡得少了,我这移觉睡醒啊,哪儿都不难受了,你看,我现在这不好好的嘛,我还把苏逸群给捉了回来。”
说着魏久指了指地面死狗一样眯眼躺着的苏逸群,魏五低头观察了一下被捆成粽子的黑脸大汉,跟魏久再次确认对方的身份:“他真的是那个瑶瑶的义兄吗?看这做派也不像是会逛丽香院的人啊,还是说丽香院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开始接待野人了吗?”
很明显魏五怨气太大了,逮着谁就拿谁撒撒火。
“你!”苏逸群豹眼圆瞪,不满魏五阴阳怪气的话,“我们瑶瑶是无辜落难罢了,我们是正经的兄妹关系,你少编排他人。”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要大吵一架,魏久赶忙拉开挑衅的魏五,眼见着对方的衣服上挂了些羊毛,她便岔开话题道:“这是什么呀?你去赶羊啦!”
魏五理智回魂后,看到老幺这低智发言一脸无语,拉着魏久走到隔壁房间,以免被苏逸群听到:“我本来打算替你找个大夫再来看看,还没出门就收到了飞鸽传书,朔州来信说那位尚书公子已经进入了祁州边境,我只好再去了一趟镇北王府接应,路上遇到一片羊群挡路,我折腾了很久。”
“如果镇北王真的有问题的话,会波及到我们吗?”在穿越的最初这段时间,魏久一直都在魏盛元身边,虽说没能像小说里一样蹭到男主的气运,但是对于暗卫来说,魏盛元的“男主光环”完全是执行任务的一种免死金牌。可现如今,不管是物理上还是通信上,魏盛元都不能给他们玄学加成,万一在祁州这段时间世界线脱轨了怎么办呢?
魏五对此也没什么头绪:“我也不知道,贪墨粮饷不是小事,等回府后由大人定夺吧。”
“不对,”魏久激动之下声音高了一些。魏五毫不客气,一巴掌把她拍到一旁:“打什么鸣啊你,别学鸡叫!”
“不对,私兵!是私兵!”魏久感觉自己窥破了问题的本质,激动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苏逸群说镇北王养了私兵,这些粮饷都是被贪墨后发放给私兵的!不然镇北王哪里来这么多钱养兵啊!”
14. 悬赏榜单
返回房间的魏五和魏久各自整理了一下心情和状态后,面无表情地给苏逸群松了绑,帮他将铺盖放在地上,命他整理好后早点休息。
人已经捉到了,还是要客气一点。毕竟他妹妹是未来的瑶夫人,算起来也是半个国舅爷了。若是真的冒犯到了什么,魏盛元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苏逸群看到这两人不再为难他,得过且过地放下心来。他从前线逃跑后居无定所,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这二人在,好歹还能有顿热乎饭吃,比自己在外强多了,要不是怕挨打,他都想把他三个兄弟一起叫上了。
次日吃过午饭后,三人启程返回朔州。
有了苏一群这个拖累,两人返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一路上苏逸群察言观色,吃准了,这二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便狮子大开口,一会要休息一会要吃吃喝喝,索性两人身上也没什么银子给他花。因此也没到倒贴上班的程度。
一路上也没机会再询问魏久的身体,但魏五默默观察中觉得小妹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再出现头痛头晕的情况,甚至由于苏逸群这个话痨的出现,小妹整个人还更精神了些。
与此同时,魏久也拿了很多刘炘给她的疗伤外用药品,她不管对不对症,都逐一敷在了魏五的伤口上。显然这种“题海战术”还是有些效果的,还没到朔州,魏五大部分伤口都长出了新的粉色软肉来。
两日过后,三人重回到了魏府,苏逸群由小厮带着去见魏盛元,而魏五魏久则回到了暗卫营。
刚回到营里没有其他人,只剩魏六自己,她倒不像之前那样冷漠淡然,反而罕见得话多起来,在房间里拉着魏久问东问西。
魏六和魏七是一对龙凤胎,似乎是营养吸收的好一些,身体壮实一些,气血精神都要好一些,又或者是因为魏七从京城平安归来,让魏六安心了不少,以至于她至今依然精神矍铄。
“六姐,”魏久有些无奈的往床上一躺,“我们是有差事去祁州,又不是去踏青散心,没怎么看风景民俗。再说了,战火纷飞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民俗的?”
魏久便给魏六讲起了路遇流民的故事。魏六听完故事之后有些迷茫,他们几个当中只有魏六魏七在被原书男主收养的时候有孩童懵懂的记忆,因此流民和战争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存困境,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寻常。
魏久看着魏六的表情便知道,她似乎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多愁善感。但正是这种不理解,让魏久更加的感到心痛。作为替原书男主出生入死的暗卫,大家的身体和心理都仿佛没有痛觉反应一般,麻木、扁平又单一。
魏五明明伤的很重,但是回府之后也并没得到优待和好的照顾,似乎除了自己这个未成年人,所有的暗卫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自己该为原书男主卖命的命运。
虽说古代没有创伤后遗症这种词汇,但是眼看着同僚在战场上的惨烈死状后,魏六似乎还能好奇州战场的状况,甚至对于前线战场跃跃欲试。
没办法,这只是一本书,是固定视角,世界。魏久安慰好自己后便给魏六讲了些前线战士的勇猛和镇北王豢养私兵的现状。
“私兵?”魏六看到魏九有些紧张和局促,反而淡淡一笑,感慨道,“先皇就是死于襄垣郡王府饲养的士兵,陛下应该很忌讳这个吧。”
“可凭我们大人也拦不住镇北王的野心啊。”魏久看着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更加担忧了。
“你都拦不住大人呢,想那么远干嘛。”魏六翻身只剩个脊背,“没准大人是想要一起成就大事儿的。”
看着魏六结束了话题不再搭腔,魏久也轻轻翻了个身,假装进入梦乡,实则在心里大声地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快点!你要敢不出来的话,我干脆跟你同归于尽算了。”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你之前说的是岳齐庚受伤后挑了个简单任务,任务有接和不接两种吗?可以选择吗?那我是不是能拒绝你的任务?有的任务做,有的任务不做,但我只要生命值能够攒够不就可以了吗?”魏久攒了好几天的疑问,一股脑儿地倒给了系统。
【宿主您好,请不要着急,不要攻击本系统。本位面世界的里机制为悬赏世界,凡是本位面世界觉醒的天选之子都可以在悬赏榜单上发布自己的任务,而任务者则可以通过揭榜选择任务,在任务要求的时效范围之内,只要完成榜单即可获得相应的奖励。】
“什么意思?那为什么我不可以选呢?”
【宿主您好,本系统是服务于男主的修炼系统。因此,系统可以自动帮您筛选与男主相关的任务。】
“帮我筛选吗?”魏久总觉得系统没有这么好心,“我不需要你帮我筛选。我自己来选。我前几次的任务你也没有告诉我时效期限,万一我当时超时了,那岂不是要倒扣生命值到死啊。”
【宿主您好,本榜单并不会扣掉你的生命值,任务未完成也对您的生命值没有影响。】
“有这种好事儿?”魏久依然不相信,“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宿主您好,如果您有需求的话,系统可以向您开放悬赏榜单,以供您选择任务。】
系统转移话题后,便立刻向魏久展示起来悬赏榜单页面。
魏久被密密麻麻的任务名单迷花了眼。没一会儿,她的关注点也跟着转移到了这个榜单上面:“那你开放一下给我看看,这榜单还有什么功能我不知道的嘛?”
【宿主您好,任务的选择最好与男主相关,后面的生命值数字由于刚刚位面世界的混乱产生了乱码,如需得知确切的生命值,请直接向系统询问。】
“好的。”但这些任务面板里大多在其他州府,或者需要出远门,常驻魏府的魏久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一天去做任务。因此她看得头晕眼花了,也没能选出一个适合自己又好做的任务来。
第二天早上,在悬赏榜单选购了半宿的魏久明显睡眠不足,打着哈欠出现在了饭桌上。她看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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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饭菜之后更加疲惫了,又是菜汤馍馍。魏五和魏四完全不同,是个灵光的,因此和魏五一起出门在外还能偷摸吃些好饭,可这一回来又开始吃糠咽菜了。
“当暗卫惨过王宝钏。”魏久在心里偷偷吐槽,但奈何腹中空虚,端起碗快速往嘴里扒拉了一大碗。
今天是久违的人比较齐全的一顿早饭,大家都埋头吃完之后,魏三给大家都布置了新的工作。
由于魏五身体状况需要恢复,没法儿再去很远的地方,魏三安排他来驻守府内。魏三和魏四则是要去一趟京城,有一项绝密任务需要他俩一同前往。
魏久被安排去打理一下清夫人在朔州和幽州的产业。主要是暗访这些商铺的账单,若是有背主求荣的掌柜就拿回司马府来问罪。
而剩下的魏六魏七,则负责去丽香院保证瑶瑶的安全,并在苏逸群和瑶瑶二人相见后将其接进府中来。
“看来苏逸群是被这魏盛元收服咯。”魏久心里暗暗想到,花了这么大力气,男主的后宫终于要集结完毕了。
趁着熟悉账簿的时间,魏久找到了几个在清夫人名下的药房,试图寻找药铺里有没有金钱草,借着查账的机会去买一些送给刘炘,虽说是岳齐庚选择的任务,但是终究她也是扇动翅膀的蝴蝶之一。
终于在新儋郡的一家药房账册上,魏久找到了金钱草,可能是此地相对偏远且贫穷,因此才会滞销到现在。
还没等魏久犹豫完要不要去新儋郡赶快买些药草,就被飞鸽传书打破了所有计划。
魏盛元被暗算了,动手之人正是尚书之子陈潞安。
魏久赶到火拼现场的时候,三家暗卫打的火热,这次不仅是陈家动了手,知州府也有府兵前来掺和。所幸魏盛元有男主光环护体,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前来接应的侍卫将其带回了司马府,留下家丁和暗卫拖住其他人。
魏久虽然心生恐惧,但为了不ooc,也只好硬着头皮加入混战,但由于暗杀目标已被护送转移,场面并不激烈,所有人都在且战且退。
虽然每个人都默不作声,但武器相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砰然倒地的声音,听得人肉疼。
就在暗卫们要抽身回府之际,一只飞镖直冲着魏六的面门过来,魏六闪身躲过,但飞镖却扎在了她身后的魏久的肩膀上。见此,魏六连忙抽出腰间软刀,将敌人引开,掩护魏久撤离混战中心。
魏久拔出匕首往后逃去,找了个僻静地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避免大出血,但她的手法并不成熟一边包扎,一边流了一大摊血。
魏久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不断下降,甚至体力不支到视线模糊不清、无法辨别方向的程度了,她便只好降低重心,在地上匍匐前进。
地上留下两串鲜红的手印脚印。
“不行!”魏久残存意识警告着他,留下痕迹在这种时候太过冒险了,万一被其他府的暗卫或者是位面世界的其他任务者跟踪的话,自己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我,还能去哪里呢?”
15. 夜雨救人?杀人?
魏久手足无措地掩盖着身边的痕迹。她利用惯性滚到路边,狠狠的用树皮摩擦伤口,随后手嘴并用地把两条裤腿都撕了下来,将流血的部分二次包扎,脱掉带血的鞋子。
“系统?我能用生命值换些药吗?或者干脆帮我疗伤?帮我痊愈?”
【宿主您好,很抱歉,您的生命较低,无法开启商城页面】
绑在肩膀上的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液浸染着,魏久很难支撑太久,甚至她连在心里痛骂系统的精力都不足够。
辨别了一下方向,有些眼熟,这是?萍月巷?那再往前一点点就是宜良巷了。
“也好,死也死在家里,这房子也没白买,只可惜品类选错了,买成了坟地。”魏久觉得自己死在现在算不上太亏。魏六是暗卫当中最擅长偷袭的,当然也擅长躲避偷袭。在他闪身错开飞镖之前,完全知道魏久在她的身后,因此,他完全是在故意的让飞镖扎在魏久的肩头。
大脑一片混乱之间,魏久不知道他是想利用自己卖个破绽给对方以便追击敌人,还是在暗卫的本能驱使之下,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反正现在结局已定,论迹不论心,魏六就是害了她。
“罢了,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魏久的姿势如同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伤口的血仿佛流得有些慢了,“又死一次吗?不,我不要死,我偏要活下去。”
魏久忽的睁开眼睛,牙关紧咬,用超出常人的耐力往前移动,在心里不断鼓舞自己:“家里有药,只要我能爬回家里,我就能活下来!”
就在这时,老天爷也仿佛在跟魏久开玩笑似的,一场瓢泼大雨毫无预兆的降临在了朔州。这场大雨洗净了魏久的踪迹,但是大于也让她愈发感到寒冷,仿佛砸在身上的不是雨点,而是冰锥。
抓了路边的一把稻草挡在头上,被浇透了身体的魏久在湿滑的地上向家的方向爬去。
宜良巷的另一户宅子里,刘炘的脚踝正在隐隐作痛。
那日离开之后,刘炘想要带着王大牛去祁州南部收了些金钱草,但屡屡无功而返。不得已二人只能走到山崖边碰碰运气,可能是前些日子的运气太差,作为上天的补偿,刘炘真的顺利的发现了一些金钱草的痕迹。
但由于生长环境实在恶劣,二人不得不攀上半壁悬崖采集草药,上山容易下山难。在爬下悬崖的时候,刘炘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只刚刚痊愈的伤脚,伤口虽然没有再次出血,但脚踝依然感到了不适,本来已经可以顺利走路的刘大夫,不得不再次拿起拐杖。
顾不上自己的脚伤复发,刘炘带着王大牛火速前往郡守家里给公子续上救命之药。
“老天保佑,别再这个节骨眼上害了马公子,”刘炘在心里不断祷告,希望这一两日的耽搁,没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马公子五年前已高中榜眼,却为了陛下的大计,假借生病之由停官返乡,隐于民间收拢能人异士,在天下九州替陛下铺满眼线。夜以继日的殚精竭虑,使得他病情愈发严重。陛下专门安排了刘炘照顾好马公子。若是他就此一命呜呼,被陛下责怪倒是小事,若是因此手下爪牙不受控制的话,使得朝堂动荡社稷不宁的话,自己的罪过就太大了。”
可到了郡守家之后,刘炘却发现马公子的恢复状态比预计的好了很多,听说是前些日子有江湖游医上门来诊脉,给公子开了一些巫医密药。刘炘搭脉看诊时确实感受到他的脉象强健有力。但不知为何,刘炘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
由于开药治疗全都一切正常,于是两日过后,刘炘与王大牛分别告辞,启程回了朔州。怎料,刚到朔州,郡守府就有探马就来报,马公子已然去世。
刘炘大为震惊,自责于自己的迟到贻误了马公子的病情。但探马否定了他的猜测,禀道:公子半月前出城与友人踏青的时候,被外力击打导致了内脏损伤。郡守找了祁州当地的大夫,那大夫用了些西域的巫医之药,没成想那药治标不治本,就连刘炘这样颇有经验的医生也被也被表象蒙蔽了去。因此,当时公子强健的卖相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天妒英才呀!”除了命运多舛之外,刘炘又转念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会是安国派了这巫医来害了公子吧?可知道公子在民间暗中行事的不过三五人,若真是如此的话,难不成这三五个人也走漏了风声吗?还是出了叛徒?”想到此处,刘炘立刻写了两封同样的信,一封交给京城的哥哥,一封交给皇帝陛下。
接连奔波让刘炘的脚伤更加严重了,走路也只能一跛一跛往前挪动。这次的复发不同于先前受伤,刘炘的脚腕又酸又涨,疼痛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加重。
平日遇到晴天时,刘炘的脚踝与常人无异,但如逢阴天下雨之日,必定连着半条腿都在隐隐作痛,非得内服外敷再加上针灸,多管齐下才能有所缓解。
正逢夜里骤降的大雨,冷风过着泥土的气息吹进了家里,吹进刘炘的骨头缝力量。他在熟睡中感到了腿上密密麻麻,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翻来覆去后起身决定为自己施针缓解。
他到隔壁书房取针时,竟然能在清香干净的空气中嗅到了屋外有一阵不太明显的血腥味。
是有什么野兽闯进了巷子吗?可门外并没有大型动物沉重的脚步声。
难道巷子里哪家人遭到暗杀了吗?可这箱子僻静,如果有打杀之声,定然会让街坊邻居全都发现的。
都不是的话,这血腥气从哪里而来呢?刘炘顾不上脚腕的疼痛,返回了屋子里,用火折子点燃一盏小灯笼,又在外面加了个遮风罩。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扒开门缝往左右张望。
在大雨的冲刷下,小巷的青石板路干净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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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没有血迹,也没有很明显的足迹,连往日石头缝隙里的尘土也被冲刷了一遍。他刚想把门关上时,听到了气若游丝的呻吟声,这明显气力不足的声音似乎是女人的声音,仔细听来,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巷口,这女人的声音十分虚弱,作为一个大夫,刘炘的本能就是前去救人。
刘炘撑着一把大伞,步履蹒跚的在石头路上一点点的地走了过去,他吃力的蹲到了女人的面前,猛然发现这人自己认识。
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好像是自己的仇人。刘炘心想:“我就不该这么好事的出来张望,这下进退两难了。”
魏久突然感到头顶上多了一把油纸伞,求生的本能让他掀起了眼皮,但他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能呜呜咽咽的求助:“救救我……求你……我有钱……可以……可以给你。”
看到如此虚弱的安慰,刘炘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幻觉,若是他想的话,只要掉头离开,就能让对方死在今晚。
“马公子已经死了,我让这人去陪葬吗?”刘炘思来想去又决定马公子之死,确实落不到魏久的头上。就算当时金钱草齐备,自己按时抵达郡首府,想来他的病也无力回天。
“算了,先救人吧,实在不行就先救再杀。”打量了一下四周,刘炘将魏久的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一瘸一拐的拖着对方往前走,在倾盆大雨中,二人躲在刘炘的斗篷之下进到了刘炘的院子里。
把魏久扶到了屋里,刘炘立刻失真,将他的穴道封住。避免他再继续流血。看着浑身湿透的魏久,刘炘有些为难,只好唤来在厢房呼呼大睡的丫鬟替魏久更衣后裹进了被子里。
刘炘从院子里找到碳盆,点了些炭火放在屋内,用于给魏久取暖。魏久一时朦胧间感到了一丝暖意,舒服的哼唧了两声。刘炘看着魏久稚气未脱的脸庞,感慨了一声:“哎呀,还是个小姑娘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死了呢。”语罢便将手搭在了魏久的境界。
魏久迷迷糊糊的感受到有人摸上了她的脖子,这不由得唤起了她身体里残存的警惕性,十分想要抬手将对方打掉,但奈何身体沉重,根本无力摆脱对方的手。
刘炘根据魏久的脉象开了一副药方,命丫鬟到后面厨房去煎药。待瓦罐里一处浓浓的药香,刘炘又翻箱倒柜的找了一罐疗伤药,用药汤浸泡的细棉布,擦干净魏久的伤口周围的雨水和沙粒,将药膏敷在魏久的伤口上。
外面的雨似乎越来越大了,芭蕉叶子上传来了乒乓之声,刘炘用手扶上了魏久的额头,滚烫的热意传递到了他的手心。虽然心里知道煎药需要火候时间,但他还是有些焦急的张望着后院的方向。
“实在抱歉,我把它弄修好,不,我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魏久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在连绵不断的雨声中钻进了刘炘的耳朵里。
16. 前尘往事
魏久在梦里再次回到了那座院墙高高的孤儿院,她抽条比较早,长得又快,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一截儿,力气也比别的孩子大,在玩各种各样游戏的时候,总是能以身高体力的优势获胜。
久而久之,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不太乐意和她在一起玩,没人喜欢天天输,哪怕只是一个小游戏。魏久年纪小不懂其中门道,只知道一味争胜,在被隐形排挤后她愈发自卑,孤僻,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负反馈,她在孤儿院里成了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异类。
最初孤儿院的老师对她很好,是魏久孤独生活里的一丝慰藉。直到那支花瓶被他打碎,那支幼儿园园长最喜欢的一只花瓶。事情已然过了很久,但是魏久依然记得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孤儿院的饭不是很美味,但是足够小孩子们的营养了。一到中午,大家都排着队到院子里端着盘子打饭,其他小朋友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院子里吃饭。但是魏久总是落单的那一个,便也习以为常地打完饭后拿回宿舍里吃。
最先打好饭的几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孩吃饭要快一些,在魏久回宿舍的节骨眼已然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大声叫嚷喊着对方的名字,肆无忌惮地在院子里跑。
魏久端着餐盘避之不及,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为了保持平衡,他松开手里往前扑去,想要一下子抓住了门框,以免跌倒受伤。但她两手一划还是扑,惯性带着过了头他往前滑了不到半米,连人带餐盘一起磕到了屋内桌脚旁。只这半米的距离,就震的桌子晃动了一下。
刹那之间,花瓶摔在了地上。
魏久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很刺眼,也记得孤儿院的小朋友站成一排却无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推了她,更记得寻常对她还算温和的园长拧着眉头看她的表情。
从那以后,魏久在孤儿院里更加畏手畏脚起来,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参在感,不敢大声说话也不喜欢抬头看人。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人的关怀,直到武术学校来孤儿院里招生。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12年的地方。
由于天赋较高,魏久在武术学校过的属实不错,别人做起来很吃力的动作,她轻而易举就能学会。慢慢的,魏久在老师教练的夸奖之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也变得活泼爱闹了起来。
毕业后她经老师介绍去跑剧组,虽然做不到大富大贵,但工作络绎不绝,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每当她紧张,难过,生病时,都会不受控制的做梦惊醒。梦中的场景永远都是打碎花瓶后的场景,梦里的她没有急刹车的能力,也没有。面对同学老师的异样目光的能力。这个梦魇似乎是一种诅咒一般,紧紧缠绕在她的身边。每当魏久快要忘记的时候,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不知不觉间提醒他。
魏久在梦中喃喃道:“我是被人推倒的。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可听了这些话的刘炘却一头雾水:“对不起?老师又是个什么东西?”
只当是魏久在说胡话,刘炘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药碗,耐心的将药一点点喂入魏久的嘴里。
不多时,魏久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刘炘放下心来,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渐减弱,摸着魏久的额头,在床头靠着睡了过去。
雨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耀眼,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了魏久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发酸的眼皮。一睁眼就感受到了额头上的一只手,没搞清楚状况的魏久被吓得一阵哆嗦,一下从床上翻身起来了,与此同时也惊醒了旁边的男人。
由于魏久目前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刘炘倒是也不害怕,他无奈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魏久:“醒啦,慢点动,肩膀上还有伤呢。”
被刘炘点醒的魏久回过神儿来后才感受到了肩膀的痛感。她想慢慢躺回去,但伤口再次被拉扯到,于是一下子脱了力,不受控地摔倒在了枕头上。
“啊!好痛!”魏久嘶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刘炘无奈的扶着他,一边帮他调整好身体姿势,一边解释目前发生的事情,也想询问一下魏久,或者说是魏盛元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昏倒在了巷口,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了。你这是?”
“多谢,我昨天半夜出去当差,一不留神被暗器所伤,只好撤到这边来,”魏久躺在床上清了清嗓,感慨劫后余生,“若不是炘哥你在,我怕是这一觉就睡到地府去了。”
刘炘开门唤了丫鬟将早饭送进来,扭过头来真诚地向魏久提出了建议:“若是就此不再回魏府也好,司马府还是太危险了。”
魏久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太阳愣神,许久过后才开口:“不,我还是要回去的。”
怎么能不回去呢?不回去怎么做任务?自己的身体还在ICU的病床上,生命在一点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魏久来说都格外珍贵。
魏久定然是要回府的。
刘炘看到魏久坚定的眼神,感觉自己手里的托盘重了几分,从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带他在侯府里苟活,做事谨小慎微。虽然长大后,他得知嫡母和兄长对他们母子二人并无恶意,也没有伤害过他们。但他还是根深蒂固地继承了母亲的遗志:活着是最重要的。
因此刘炘并不理解为什么魏久要回去“找死”,这对于一个大夫来讲仿佛是,自己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非要去自寻死路。若是在前线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刘炘可能心怀慰藉,可这去干暗卫的勾当,不过是替主子卖命,哪里还值得他千辛万苦把人救回来。
“你为什么非要回去送命呢?”刘炘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横竖这人已经卧床不起了,就算被他惹到也揍不到他。
被吼了之后,魏久的眼神略显迷茫,但她也不能明说自己的缘由,只得磕磕巴巴地找了些借口:“我……我回去……我在府里还有差事呢。”
看着外表有些无辜,甚至在有点害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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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生气的魏久,刘炘又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横加指责实在太过恶劣,便和缓了语气,坐在了魏久床的旁边:“你就算不回去,他们也发现不了你的。我昨天救你的时候就反复观察了四周,没人跟上来,你不必为此担惊受怕。估计在魏府的册子里,你已经被划成已死之人了。”
把早饭放在床边的一张小茶几上,刘炘继续劝说魏久:“你若是没有营生以维系生活,可以来我的医馆帮忙,你想在这里吃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不在前厅接待客人,就算是魏府的暗卫来搜查,也发现不了你的。发现退一万步讲,若是被那群暗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保你不被捉回去。”
“保我?”魏久对刘大夫夸下海口的行为表示不解,难不成他还有后招?
“唉,实话跟你讲吧。”刘炘见对方来了兴趣,便告知自己的身份来证明自己计划的合理性,“我父乃是先汝阳侯,是本朝唯一一个没有军功的异姓侯爷。京城文官多是我侯府门生出身。父亲去世后,我嫡兄继位。如今我客居此处,只因我偏好闲云野鹤,不爱朝堂斗争。你大可以安心在我的医馆里吃住,如若那魏盛元敢来找我要人,我兄长也不是吃素的。”
“龙椅上那位也不是吃素的。”这句话刘炘没有说得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念叨。
魏久看着认真思考应对策略的刘炘,忽然觉得他热心得过了头,可能这就是一生的职业病吧,遂开口打断他的计划:“你不是觉得我弄坏了你的金钱草吗?现如今怎么又善心大发愿意收留我了?”
刘炘严肃了脸色,郑重地说:“一码归一码,虽然你弄乱了我的草药,但终究没有延误患者的病情。因此于我而言,你这也算不上最大恶极。再说了,如果你不回去做暗卫的话,未来也没有这些伤天害理任务需要你做,我是在教你改邪归正,这可是大事。”
“真的不是我,是岳齐庚,”魏久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纯善的小兔,绘声绘色地给刘炘讲述一个他能够接受的前因后果,“他自称为侠客,实则奸猾算计,没少做坏事。这次混淆了我们和你的马车,被你坏了好事。因而故意翻窗进来,将你的药草裁了个稀巴烂,我追出去的时候看他身上还挂了些金钱草的花碎呢。”
魏久非常自信,她在做数学作业最拿手的便是照着没有详解的答案生造过程,因此于她而言这种答案全对过程全错的编法简直是信手拈来。
刘炘表面上似乎在认真的辨别他说话的真假,然而内心里却在琢磨:“入境公子已死,陛下给他的差事。将来大部分可能都在我的手里,我虽能及时搜寻,能忍意识,但并没有武艺傍身。如果有人起了歹念,我几乎没有自保能力,若是当真说服了这姑娘,于她于我都是好事。”
看着魏久一口一口的喝粥吃煎蛋,刘炘循循善诱道:“好,我相信你。你在魏司马府上?月历银子是多少?你来我这里帮工,我分毫不差地给你。”
17. 系统死机了
魏久看他当真是有意留自己。在医馆里,并开始认真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如果能够留在这里的话,久久相处下去,她有把握用自己的方法去调查一下自己和他之间,前世今生两事的关系。
魏久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有何意义,但又觉得如果能够从这里找到蛛丝马迹的话,把自己昏迷的真相告诉刘大夫,没准他可以帮自己多活一段儿时间,起码保住□□。
行,那就留下来吧。魏六的那只飞镖,唤醒了魏久深埋心底的恐惧。
离开刀尖舔血的生活,也是一种慰藉。
【宿主您好,您不可以离开男主哦~】
系统的声音虽然没变,但魏久还是觉得从语调到内容都与往常不同,贱兮兮的让人厌烦。
“我想想吧。”魏久假装吃饱了,扶着肩膀躺回了床上闭目沉思,用拖延的办法暂时赶走了刘炘。
“系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的任务是否完成,其实与暗卫也并没有关系。我就算不是暗卫,大部分任务我也是能做的。”经历了昨晚那一遭,魏久也不想再和系统客客气气,关键时候也帮不上忙,那就谁也别想好活,“如果我出府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完成任务”
【宿主您好……滋滋滋……】
【宿主您好……】
【宿……】
魏久闭眼等待被电击,但是半晌也没有任何感觉。系统似乎是短路了一样,发出了十分不悦耳的电流声,随后啪的一声,再无音讯。
“系统?系统?”魏久尝试重启一下系统,“再不回我我就答应刘炘了啊?”
还没有反应。
“我要自杀和你同归于尽!”
“我要回府暗杀魏盛元!”
依然没有反应,看来这系统确实是宕机了。
得,这下真是自由身了。“系统都炸膛了,我还在干啥暗卫啊,赚什么生命值呀,回都回不去了。”
跳槽!狠狠跳槽!跳槽还能治伤!
魏久在床上躺着无奈地笑出了声,折腾一大圈,这个系统没了。考前复习压题通了个宵,结果到考场上老师说学校解散了?!
这下好了两头儿的刘大夫都要照顾自己这个病人了,但愿自己能先解决刘大夫这个谜团。
刘炘不明所以,一瘸一拐的晃进屋子里,看着对方一阵苦笑,只当她还是不想接受自己的提议。他正欲再劝一下,看到小姑娘眉目间有些许喜意,扶着床头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我想过了,回去也是打打杀杀,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就不回去了。只是我不通医理,以后在医馆里帮工,还请您多多关照,我提前谢过炘哥了。”
“真的呀,你答应了吗,没关系,你先好好养伤,帮工什么的不急不急。”刘炘格外开心,仿佛是他自己找到了工作。
“当然如果你需要其他草药的话,就方便多了。我脚程还是不错的。”魏久冲着刘炘笑了一下,“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试?”知道她是开玩笑,但是医生讨厌病人那身体开玩笑,于是刘炘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肩膀都这样了,还想逞强,过后伤口若是再崩裂,更是要花费我的药草。”
说着他扶着魏久躺会床上,安慰她:“避避风头吧,最近你们魏府啊,可是热闹的很,丽香院里那位进府了,三书六聘一应俱全,那花轿被抬着绕了武其郡整整一圈儿,全城的百姓都看到着呢。”
“魏盛元他自己想娶,自然得三书六聘的去进门来,管他卖艺还是卖身。”魏久误以为刘炘对魏盛元就风尘的行为表示鄙夷,便顺嘴反驳了一下。
刘炘把从丫鬟手里拿到了洗干净的暗卫劲装一股脑儿地堆在了魏久床上:“当然可以了,只要他铺张的钱是他自己的。别搞些歪门邪道的财路来就好。”
看来这小大夫心里还颇有正义感呢。不愿有大臣贪墨军饷,自用享乐。书中武将出身的官员大都文化程度一般,为人粗鄙鲁莽,只适合共患难,不适合同富贵。可惜这小大夫不知道这一点。还期待着那魏盛元合理理财,起码让国库的银子都流向战争所需。
“不对?军饷?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啊!”魏久心下一沉,镇北王贪墨之事他未必不知道啊,这事儿该不会是京城官员早就知道了吧。
京城官员知道,那就意味着,陛下也知道……这比书里写的矛盾爆发点早了两年呢,难道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吗?
魏久正在思考,就见丫鬟端着一桶满是药味的水进来,请刘炘在盆中药浴。明明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别耽误了泡脚的时辰。赶明儿脚疼,腿也疼了悔之晚矣。”
顺便他又给魏久带来了换洗的衣物和治疗肩伤的膏药:“小姐莫怪。昨日晚上一时情急,我便找了我自己的衣服替小姐换上了,不然夜里冷,小姐得了风寒的话还是更难痊愈。您别担心,我们公子是正人君子,更衣,换药都是我替您弄的。”
魏久其实本也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正直”,又不是本地原住民,什么贞洁体统哪有命来的重要,但这主仆二人也是一番好意,便客气地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也谢过这位姐姐,我现在身上一量不多。若是有机会帮忙,定然义不容辞。”
“你叫安小姐吧,他是江湖人士,不喜你多余客气请安,安小姐又在我们医馆内休养一些时日,遇事多照顾她。”刘炘吩咐丫鬟,回头也给魏久介绍到,“这是我的丫鬟兰玉,是从小便跟了我走南闯北,除了不会行医,开钥匙呗的事情,你就可以问他。。”
“安小姐。”
“兰姑娘。”
二人相互见礼后,兰玉欲走,被刘炘拦住:“昨日之日,不可对任何人讲。也不是将消息传回侯府里。我会亲自向兄长写信说明前因后果的。”
“是。”兰玉垂首应是后,退出了魏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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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病的房间。
魏久下床照镜子,呲牙咧嘴地把敷在伤口上的布扯了下来,看起来愈合速度很快,是不是有一块软肉与布长到了一起。魏久面不改色地铺上新的黑绿色药膏,用新布缠了回去。可查完之后根本没有办法打结。
魏久把布条的一个末端塞到了嘴里,手和嘴同时发力,将布条暂且固定住。但也仅限于固定住,肩膀活动灵活,需得将扣子打的死一些才不会有所偏移。
眼看绑不好布条,魏久转身走到了男主面前。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肩膀。:“炘哥帮下忙。我实在弄不好这个。”
刘炘一言不发地替她包扎好了肩膀部分,随手打了个漂亮的结。抬头想告诉魏久结束了,没想到距离太近,鼻子划过了她的下颌。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本来医生和患者很政治的氛围被完全打破。男主想要开口找补两句,但张开嘴之后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砰砰的心跳,和男主无奈磕牙的声音。
噔噔噔。魏久觉得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了,怎么看病还要大夫这种事情也轮到了自己呢?
“但我军训可没爱上教官,还好还好。”魏久拍了拍心口,安慰自己,“没爱上魏四,我不是性缘脑!”
扭头一看,得,性缘脑在这儿呢:男主一脸上都是不好意思,耳朵根到了脖子都染上了红色。
“咳……咳……我没注意好,炘哥你别介意啊,”魏久知道对方是腼腆害羞的性格,便主动打破僵局。
“我……我会负责的!”刘炘眼神飘忽不定,留下一句话就去了外院。
“负责?”这两个字现在对魏久来说有点可笑。
怎么负责呢?系统已经崩溃了,回家的路还没找到,这可如何是好呢?
苦恼的魏久躺回了床上,用排除法呼唤:“系统?魏盛元?位面世界?榜单?”
唰……
当魏久念叨到榜单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悬赏榜单,难道这个悬赏榜单和系统是分开的吗?
魏久静下心来,专注分析榜单上的“任务”。上一次由于系统在他身边不断说话,并且帮他分析优劣,导致她没能完全理解这个榜单。
悬赏榜单在上下浮动中,任务名字分别是白色、红色、黑色,魏久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意识到这三种颜色与任务难度强相关。其中随着颜色的变身,难度依次上升。
而每个任务都有它不同的编号。编号没有一些规律变化,只是甲乙丙丁等十二壬辰与数字的简单相加。位数不同。数字与汉字的比例也不同,看起来像是类似于车牌摇号的结果。
最后一行是……生命值?魏久认真仔细地研究起来,不对啊,怎么从个位数到上百万的数字都有?满一万生命值就可以回去,超过一万是为什么呢?甚至不同数字后面还有汉字“贯”、“两”、“爵”、“虞”等字样。
这可能是货币单位?!
18. 击鼓鸣冤
魏久发现这系统说的跟自己可能货不对板后,心里不由得一阵慌张。如果连最基础的理论和逻辑都是骗局的话,那么所谓的用特殊的手段将自己拉到位面世界做任务是否属实呢?这若是不属实,那么回到原本的世界又作数吗?
更有甚者,自己“灵魂出窍”看到的那些景象又属实吗?是否是系统随意篡改的一段影像呢?
“他这么说的话,”魏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下目前自己知道的现状,“生命值这个东西的真假尚不可知,我虽有些怀疑,但也未经过尝试。不能排除我之前做的任务确实是系统专门筛选的可以获得生命值做任务。”
“上次我头痛就是因为不可抗的位面世界扭曲,过一阵子可能就会恢复,”魏久推理道,“系统的消失可能与之类似,也就是说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可能还会回来。那我要抓紧这段时间,抓住这次机会尝试一下这个线上榜单的作用。”
说干就干,她在榜单上飞速选中了一个任务:在青柳县知县的门前为被张乡绅买凶杀害的董老翁击鼓申冤,书写并呈递诉状。
这个任务看起来难度不大,因此后面标的价格也并不高,一两银子,刚好适合魏久用来练手。
青柳县知县常常来魏盛元府上讨教巴结,对魏久而言并不陌生。况且这个任务的字面意思只是击鼓鸣冤而已,并不要求告状成功,确实算是小儿科了,但对于魏久来说,也有一大难关:写诉状。
她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因此就必须将这冤案的前因后果都写清楚,通过写状纸的方式塞进衙门。同时,也要告知知县个中利害,如果他不秉公办案,而是包庇乡绅的话,就将他媚上欺下的把柄抖落出去。
“可我是文盲呀!”魏久又想起来初高中学习文言文时期的自己了。一遍又一遍的被老师点名起来,从随机的一句话开始背诵原文,“这东西能不能找XX和XX啊?!我在剧组写心得都是找AI写的啊!我背都被不明白,现在让我发明这玩意儿。要不我得找个人替我写了?不行,这我若是去衙门口闹出些动静的话,代笔没准儿能帮衙门指认我呢!”
想到此处,魏久从房间里的窗户扛着肩膀上的刀伤翻身而下,轻巧落地后,她顺着宜良巷两旁的商铺一步步往里走去,直到一户卖笔墨纸砚店铺门前。魏久买了几卷纸后,又贴了两吊铜板,拜托店小二将大概语法,按照主谓宾定状补写了下来,同时又根据自己想说的话,替换内容,简单问了一下如何表达。
没人和钱过不去,小二只当是贫困人家的女孩子好学,倒也愿意教魏久。学得心满意足之后,她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床上,将买的东西收好塞进柜子里。把一切都恢复如初之后,魏久就出了门,溜达到丫鬟房中向兰玉强行搭话:“兰姑娘,家里晚上一般都吃些什么呀?”
兰玉指着旁边的屋子笑道:“姑娘饿了吗?那间就是厨房,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厨娘讲一下,不过你肩伤尚未痊愈,可不好吃些发物。”
“我客随主便有些吃的就行,只是好奇来问问姑娘。”魏久看她在地上择草叶一样的药草,便也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
“崇礼大夫脾胃不好,吃了生冷坚硬的食物都可能会疼到半夜。因此在饮食上家里还是比较注意的,一般厨娘晚上都会烧些软和的粥吃。姑娘可合口味吗?”兰玉和蔼地给面前的小姑娘拿了个板凳坐。
“脾胃不好吗?”魏久有点惊讶,她原本的身体也是脾胃虚弱,医生说是因为他打小就吃饭狼吞虎咽而且速度又太快,因此如果恶习不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
可刘炘作为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少爷,又是自小学医,精通医理,居然也会脾胃不好,那看来可能是先天不足了。
兰玉带着魏久去了院子里,看到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个小大人,顿觉怜爱,就一边收白天在院子里晾晒的草药,一边解释道:“崇礼大夫年幼也有些家里的蹉跎,刚成年就出来行医,劳累过甚,他这胃病也是积劳成疾。”
魏久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觉得无论如何这位大夫都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人,就算自己身份特殊,他也曾多次出手搭救自己。
今后自己跟着他在医馆工作,也定然要多多学习。对方这样好心,魏久如果通过采摘、炮制药草还了他的钱和恩情,想来刘炘会还她自由的。到时候魏久也能换个州郡,甚至是换个国家。以药草赚些小钱,维系自己积累生命值这段时间的生活。
“可是做任务真的有意义吗?”魏久双手抱膝,坐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迷茫,“有意义的。一定得是有意义的。如果这真的没有意义的话,我怎么回去呢?”
兰玉见他这样,拿了一个小斗篷过来,披在她的肩上:“姑娘且披上这个,天色不早了,您小心着凉。依我看,不然就到屋里去吧,站了这么长时间了,您不累,肩膀也未必不觉得累呀。来屋里我给姑娘寻些点心先垫一垫。”说着便拉着魏久回到了房间。
魏久和兰玉吃了些点心又说了些女儿家的闺阁闲话后,便告辞回去休息。魏久将房间门从内部插好,以免被人打扰。
她从茶碗中取了些水,就着墙角的一块儿青砖将墨条研磨成墨汁,掏出新买的笔,在宣纸上将案件的前因后果列了个提纲。可魏久又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设计,这前因后果没准儿衙门口的人比自己熟悉十倍,写这些东西完全打动不了他们。
于是就简单写了一些自己推测出来,知县可能有染的“把柄”,似是而非地要挟对方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就将相关证据直接送到知州府和修宁县主府上。
这厢魏久在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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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赶工文言文写作,那边刘炘也没闲着。马公子的去世对于当前陛下的境遇来说是颇大的打击,因此他争分夺秒的写了奏折送往京城,向皇帝请示接下来如何做事。
写完奏折之后,刘炘拿着信去驿站找快马送信之人,可刚走到门口这时又回到了桌前,洋洋洒洒在奏折末尾添了些笔墨。
虽然话语不多,但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魏久作为魏司马手下的暗卫,武艺超群又曾到过前线见镇北王,她对于很多摆不上台面的事情的帮助很大。因此刘炘劝说皇帝将他收入麾下,同时也承诺了一定能笼络住魏久,劝她改邪归正,必不会走漏丝毫风声,引得镇北王及其党羽起疑。
送走了信,刘炘赶忙到医馆当中去看诊,晚上太阳快落山时,周围耕作的农民才舍得花时间来到县里看病,作为大夫,若是一天不去,就可能让人家耽搁了病情,也会耽误地里的农活。生逢乱世,百姓已经很辛苦了,刘炘还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多帮助一些,哪怕他现在在此并非真的医者仁心,不求回报地悬壶济世,而是在做陛下的眼线。
问诊和复查的病号积累了很多,因此等到刘炘再回到宜良巷的住处时,天色已漆黑一片。他和药童两人点着灯笼在朦胧的夜色中,一点点地往前走。还没走到一半,眼前就看到旁边小巷的房顶上有很多……鬼影?
刘炘赶快捂住药童的嘴,拉着他在墙边贴着墙蹲下,又将灯火熄灭掉,二人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布袋后藏了起来。
听老人说鬼没有脚,会在人的身后突然出现,若是遇到鬼就赶紧贴着墙脚,便能躲避鬼的攻击。
鬼的视力应该很差,不然怎么话本子里都是报错仇杀错人的鬼,只要没有灯,刘炘自信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过了一会儿后,刘炘觉得事情不太对。这些“鬼”穿梭在不同的小巷中,没有害人也没有摧毁建筑,只是不断快速移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再者,刘炘偷偷看了一眼他们明明穿了鞋,而且鞋还是很熟悉的皂靴款式。
是他昨日刚刚替魏久脱下来的那款。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清楚了这是魏府暗卫正在搜寻魏久,只是不知道出动了多少人。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的人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魏盛元必定不会罢休的。
于是他叮嘱药童,脱掉鞋子,赤脚走小路摸回家里,千万不要惊扰了周围邻居,回家后立刻落锁,让新来的小姐躲在房间里,自己回家之前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灯。
目送药童离开后,刘炘掏出火折子,点亮灯笼以相反的方向走回医馆去。他走路没有最初的那些匆忙,反而是四平八稳地慢慢移动,没过多久就被魏五盯上了。
尾随到医馆门口,魏五从暗处显身,拍了拍刘炘的肩头。
“刘大夫是吧?你因何去而复返呢。”
19. 谣言是杀人的刀
看着魏五拦在了他的面前,刘炘虽有心有防备,但心底依然生出一丝胆怯来。
说起来二人也算是个旧相识,但对方手里亮闪闪的刀刃也不是闹着玩的。魏五远非前日乔装出行时那样道貌岸然,假意礼貌温和。他也不看刘炘,只是透过门缝向里望去,道:“刘大夫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近日可见过与我同行的被你救的女孩吗?”
刘炘从惊吓中缓过神儿来,摆出了一副迷茫呆滞的眼神:“什么意思?她头疼又发作了吗?”
然后便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身推开了房门:“待我去拿药箱,公子稍等。”
魏五一把薅住了他;“她可能受伤了,附近她也不认识旁的大夫,若是你能救她,她的伤还有得治,若是你不救她,或是她没撑着来到你这儿,多半人就没了。”
刘炘看到对面的人在审视自己的脸色,似乎在判断他说的真伪,便假意分析道:“公子可知她受的是什么伤?伤的严重吗?不您府上也有府医,我估摸着她可能去寻了府医吧,大户人家的人大都不来我这里瞧病的。”
“没有,他若是回府了,我还找你来干嘛?”魏五闪身将刘炘拽住进了院子,又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他压低声音,半遮半掩地向刘炘讲述当日情况:“那天晚上事出紧急,你大概也听说了,我们司马险些被劫持。打斗中她中了一镖,可那天过后我们谁也找不到她。我们怕他被歹人挟持,便四处搜寻,但至今为止也并没有什么结果。”
“若是刘大夫在附近发现了她的行踪的话,可以到魏府的门前向侍卫说明来意,进府向管家禀明,我们一定厚礼感激。”魏五跳上了院墙,低头看着刘炘威胁到,“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知情不报,或者私下见死不救,我们也定是能想办法让你消失在朔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哥哥是谁,他又是为何将你赶来这里的。我们虽然不是从京城来的,但让你哥哥找你的麻烦也易如反掌,我想他……应该很愿意帮助我们司马府。”
“我……”不等刘炘说完话,魏五就飞身而过,去别的巷子里继续找人了。
刘炘舒了口气,感叹劫后余生,连忙把房门关好,免得再惹事端。他躲在医馆里彻夜未眠,早上起来开门的时候,两个黑眼圈都要垂到地上了。
这厢里刘炘一顿操作,可是家里的魏久和丫鬟小厮却是一夜好眠。
刘炘在告诫药童的时候并未说明真相,他回到家里向魏久和其他下人传话的时候,也只当是青柳县遭了飞贼,或者是采花贼,因此刘炘才要他回家关门闭户。
毕竟武力值在身,魏久对此倒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碰到打家劫舍的贼匪,自然也是不怕的。
魏久一觉睡醒到天亮,与兰玉等人一同用了早餐后,回房间将伤药换好。
“兰玉说,今天正值十五,崇礼大夫上午要去上坟,连午饭也不回家吃。”魏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出门完成自己选的榜单任务。
她用手边仅有的材料简单易了容:在发丝间抹上一些兑了水的墙灰,用一块方巾将头发裹了起来,又找了些零碎布料简单的缝在衣服上作为补丁,再用眉粉浅浅的在脸上和手上画出褶皱。
梳妆打扮一阵后,魏久俨然成了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她趁着院子里的人或是去医馆或是去山上打理药草园子,帮忙翻身出了院子,佝偻着背溜出了宜良巷。魏久慢慢走着,用身上仅剩的几吊钱在点心铺买了些糖果糕点,随后便往青柳县买菜卖菜最热闹的集市走去。
魏久找了个卖时令蔬菜的摊子前一边翻看菜的品质,一边与摊主攀谈,用挑选购买的蔬菜将菜篮子店压在了蔬菜之下,不久便看到了街头转角处县衙大门打开,知县的轿子缓缓出了门,一旁的衙役在外轰散行人。
坐在了附近的摊位边上,卖菜的婶子大娘向来热情好客,不多时魏久便与她们热络起来。不过没多久就因为买菜的人多应接不暇起来。菜摊旁边的小孩儿无人看管,魏久就从自己地怀里掏出了一些有弹性的布绳子,教这些小孩翻花绳。
摆摊的大人乐得让魏久带着自家孩子玩耍,甚至也有其他的客人带着的孩子加入到了他们的团队中。魏久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翻花绳技巧引得周围小孩子们的阵阵欢呼喝彩。、
趁大人们不备魏久掏出热热乎乎的糕点,掰碎了分发给这些孩子:“不要抢,你们不要抢,大家都有,你们吃完了还会再分的!”
“你们识不识字啊?”魏久假装不经意间询问大家。
“我不识字,我娘没钱让我读书。”
“我也是,我爹卖一个月的菜钱有也不够我的束脩。”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回应正中魏久下怀。
“那我教你们几个字,谁学的最快我就给他一块糖果。”
半刻钟后。
魏久改换成一袭灰绿色短装,又以面纱遮面绕到县衙后院,她用娴熟的技术爬上了树,掏出自制的简易弹弓打在了院内的一棵榕树上,惊得树上停留的鸟儿四散奔跑。
院子里的衙役以为是有歹人作祟,拿着刀棍便出门,想要迎战,可左右环顾却发现四下无人。
“这些笨蛋。”魏久心情大好地看着这些人,用轻功踏进墙院院墙。
她在院子里的树梢上停留了片刻,下面的衙役大力摇晃树干也无济于事,轻轻巧巧地将手中的状纸洒向院子里,粗声粗气地大喊:“我乃砀山侠士岳齐庚,今日来青柳县衙为董老翁讨回公道!”
这厢魏久刚刚离开,那边知府就回到了院子里,看着惊慌失措的衙役们,怒斥:“不要慌慌张张的,这成何体统?”
衙役抬手地指了指树梢,又指着如雪片般洒下的状纸。
魏久换好衣服,翻窗户回房间,假装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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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到院子里和刘炘兰玉等人一同享用厨娘做的美味午饭。
刘炘:给孩子饿成这样了,这魏府真不是东西。
兰玉: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多吃点儿长得快。
吃完饭,刘炘向魏久添油加醋地解释昨晚的“实情”。在刘炘的讲述中,魏府暗卫全员出动,满城追杀魏久这一部分魏久是完全不相信的。
若是说危急时刻找自己挡刀很正常,可是满城追杀完全不是魏府这几个哥哥姐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魏久也想顺势不再回府,因此她表面上很乖的表示自己将“魏府都是坏人”、“只要踏进魏府就会被砍成肉泥”牢记于心后回房间继续睡大觉。
刘炘对自己的感化成果非常满意,正准备去医馆看诊的时候,皇帝的回信回来了,信中大篇幅都是对马公子去世的心痛与惋惜,。在信的后半段,皇帝告诉刘炘,由他接替马公子当下的工作,不久后会有内侍将相关花名册送到医馆中来。
深感责任重大的刘炘看到了信的最后一行:“这个安九,可收作你的丫鬟随身服侍你,不日朕将着人拟好卖身契,同你兄长的信一并送达。”
刘炘看着文书的最后一行感到一些别扭和不适。他从小虽不得宠,但是侯府礼节早已烂熟于胸,对下人买卖也习以为常。但是这次不同,魏九,哦不,安九和自己相识后偶遇过很多次,甚至也有相互帮忙的经历,在刘炘的心目中早已将其视为一位朋友而非下人。
试问,谁会看到其他家的下人受伤了之后,冒着被追杀的风险救人呢?别说别人家了,就算是自家下人,替主子挡刀死掉的难道又是在少数么?
可现如今,留给刘炘的唯一选择就是,亲手执掌这位“朋友”的生杀大权。不过安九应该也不会拒绝吧,她应该是从小就被卖到府里来了,不会介意这么多。
“她不介意,我就能让她为奴为婢地使唤她吗?”刘炘自诩为圣人门生,这么多年在哥哥的保护下也并未全然看到朝堂江湖之事的阴暗面,还是不忍这样做,“我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吧!”
不过半日的工夫,青柳县几乎已人尽皆知,张乡绅家的小儿子在郊游途中偶遇了董老翁的独女,被美色所吸引,想要强占为妻,董老翁父女不从,张乡绅便带着家丁便打上门去,怎料想失手打死人命。
以讹传讹的人愈来愈多,等到次日晌午,流言已经变成了知县嫌贫爱富,帮助乡绅逃脱律法制裁。
再过半日,得知此事的居民们经一致讨论,确认知县贪污受贿了,在青柳县鱼肉百姓,导致青柳县民不聊生。
魏久:嘿嘿!果不其然,从古至今都是小孩哥小孩姐最好用!
知县:没人来自县衙告状啊!
张乡绅:我确实有小儿子,但是那老头没有女儿啊?!我给二狗子钱,让他半夜在屋子里捅死他,但是我没自己杀啊!
20. 我们成婚吧
第二天一大早,刘炘约着魏久去后山的草药园里面采药:“我教你一些基本的药草。你多懂一些医理和药理,将来如果需要救急的话也可以用上。上次若是你懂得止血的穴位的话,也不至于流血流这么久。”
“这里竟然有这些学问,”魏久也是被刘炘的话震惊了,“我只知道如果勒住血管的话,可以让血液少往外流。”
“人有经络血道,若是能将其部分封住,血流得能慢些。”刘炘戴上了草帽示意魏久拿好锄头和浇水壶。
二人一同往药草园走去,刘炘轻轻的用锄头在不同笼之间刨出沟壑,魏久则用浇水壶在沟壑当中填满水。
这院子里也没有旁的人字,因此显得格外安静。魏久时不时的向刘炘询问这株植物叫什么,那棵药草有什么功效。
刘炘的回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魏久只当他是坐诊比较辛苦,身心俱疲不爱说话,但是刘炘随后的一句话镇住了她:“安九,要不我们成婚吧。”
啊?……啊?
魏久不知道怎么接这句无厘头的话,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抹了抹鬓角的汗水,抬头才发现,刘炘已经停下了干活儿的动作,直直地看着魏久,等着她的答案。
魏久无奈地伸手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试图看看对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说这种疯话。
但是很明显,刘炘不仅很认真,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了。
“兰玉昨天问我,你是哪里来的,是我们家的新丫鬟吗?”刘炘放下锄头,拿自己家的事情做挡箭牌,“我说你不是,也不想说你是我家的下人。但是我在此地也常常受到兄长的照拂,你在我家这事他也未必不知,到时候他问起来,我总不能真的说你是我捡来的下人吧。”
魏久跟着刘炘走到了大树阴凉之下,看着他微微流汗的样子,不解地问:“这都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何干系呢?我因为你兄长起疑就要嫁给你吗?”
“不是的,我也是为了你好,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刘炘看着魏久如同迷路的小兔子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慢慢劝慰道,“你的身契还在魏府,难不成你还能回去偷出来吗?不能。那么你现在就是个没有身份凭据,也没有身世来源的人。这样的人无论是成为我的家人,还是成为我的妻子,总会被户部的官员们查到,到时候魏府要是再拿了你回去,你就很难收场了。”
“实话讲,若是你是我家下人,侯府必定有人做主要打杀了你以正视听,但若是你同我成婚,写进刘家族谱,我必定能帮你伪造一个说得过去的家世,让你有个合乎情理的过去,到那时,你才是彻底的安全了。”刘炘坐在大树之下,抬头看着魏久。
她近两天吃饭不少,身体本应该壮实不少,可能是由于伤病还未完全痊愈,魏久越发显得单薄起来,一阵风吹过来,刘炘都怕她被吹个趔趄。
“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丫鬟,你也可以帮我伪造一个身份呀?”魏久还在挣扎着找其中的漏洞。
“我为什么要帮我的丫鬟承担这个风险呢?”刘炘反问道,“如若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我也可以回到我自己的房子里住的吧?”魏久还在挣扎着想脱离这个计划。
“那你只会更快被人发现。你若是自己做些小买卖维持生计,或是在我的医馆里帮工,不出三日便会有衙役上门来拿你。除非你浪迹江湖,和那个毁我金钱草的人做一路货色。”
魏久一时语塞,显然对方也没有说假话,换做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替其他人费这番功夫,尤其还是在古代。于她自己而言,成为“大侠”的安全性甚至更低,她连目前唯一已知的穿越者岳齐庚都打不过,更遑论其他真正的江湖侠士了。
可是这份计划里,明显只对自己有利,刘炘完全没有提到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魏久便直接问出口来:“你给我提供衣食住行,又帮我搞定身份,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呢?”
看着逐渐上道的小姑娘,刘炘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京城里的一桩旧事:“你需要和我成婚。我兄长昨日来信,想让我回京商讨同元庆伯之女成婚之事,想让我去做上门女婿,你和我成婚后便能推掉这门婚事。”
“我和你成婚之后,你就不用做赘婿了吗?”魏久很疑惑,小说和电视剧里贬妻为妾的也不在少数,按理说只要这位小姐愿意,强取豪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这位小姐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丈夫有其他妻妾,甚至是有过通房的都不行,不然也不会耽搁这么多年也未寻得佳婿。”刘炘说的倒是实情,只不过这份好婚事怎么也轮不到他罢了。
“这样啊……”魏久一听到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心里警铃大作,这人该不会是穿越者吧?!
一生一世一双人,拦不拦得住别人另说,魏盛元肯定是被拦住了。穿越女还真是诡计多端呢!
魏久抱臂认真思考的样子,给刘炘逗笑了:“这个决定这么难吗?还是我这相貌实在入不得你的眼?”
“不不不,”魏久连连摆手,别的不说,刘炘从外貌来看实在是无可挑剔,眉骨鼻梁优越,宽肩窄腰大高个,简直可以媲美魏久在现实世界看到的那些个男明星了。
“那你在犹豫什么?”刘炘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她。
“我……”魏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她并不想在异世开启一段未知的“恋情”,可是当刘炘把事情摊开来说的时候,她又觉得骑虎难下。
“再想想吧,你可以过两天再给我答案,我们先回家。”刘炘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询问她的意见,“快到中午了,不回去的话兰玉该来山上叫我们了。或者你想在这里再思考一会儿的话,我们就等会儿再走,我去买俩饼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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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先回去吧,”魏久也没有拉着刘炘一起在太阳下罚站的意思,“我回去就收拾收拾先搬回去吧,我这伤……这伤也快好了。”
刘炘的背影在前面一滞,但是也没有回应她的“独立宣言”。魏久也没有勇气再大声说一次。
“好奇怪啊,明明是他和我提的成婚,是他冒昧,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我理亏了一样呢?”
叛逆期的魏久趁着院子里的大家各忙各的处理药材,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县衙门口的大树上,用树枝绑了石子作为“箭矢”一连串打到门口的大鼓之上。
衙役们一旦拿着棍子出来看,魏久就停手,而当人回了门内之后又立刻继续擂鼓,不多时,衙役们紧紧守在县衙门口,四处张望。周边的行人居民也不继续闲逛了,全都在附近的茶馆小摊,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等着看好戏。
“我好冤啊!”状似花甲老翁的声音从一棵树上传了下来,将状纸的内容口述了一遍。
衙役们想要摇晃传出来声音的那棵树,想看看到底是人是鬼。可他们怎么努力摇晃也不能动摇这个声音。等一个捕头拿着斧子来砍树的时候,声音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一群人只能无功而返。
衙门口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满地的白色状纸,提醒着所有人,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魏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悬赏榜单面板,带着满满的期待,期待自己得到生命值的加成。
可是……看着悬赏榜单里增加的一两银子,魏久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魏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兰玉叫厨房门,又坐上了餐桌的,她只觉得自己难过的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魏久机械性地夹起了饭菜,往自己的嘴里塞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只好努力平复心情,微笑地看了看兰玉和刘炘,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是好歹还是笑着的。
刘炘:这么不喜欢结婚吗?魏府暗卫的培训标准是按照剃度出家的规格来的吗?
兰玉:二公子放着药童不用,非拉着有肩伤的小姑娘去干活儿,给人家累的不想饭吃了。
魏久:我真回不去了!苍天啊!全完蛋了!
【宿主……您好……】
正在她自怨自艾这个节骨眼,魏久又听到久违的声音,她被震惊到无法维持自己的笑容,只能低头扒饭。不知道是扒饭的动作太大了,还是心境变化太大,魏久肩上的伤口似乎都更疼了几分,这天杀的系统啊,不会又要来索我的命来了吧。
扒拉完午饭后,魏久同另外二人打过招呼要休息一下,便径直回了房间,如同死尸一般躺回了床上,做足了心里准备后,视死如归地通过意念中召唤系统:“系统?系统?你什么意思?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复活的?”
【宿主您好,感谢您领取并完成了新任务,帮助我修复成功】
21. 系统复活
“我复活了你?”魏久猛地睁开双眼,惊得差点儿从床上蹦了起来。
【宿主您好,是的,感谢您对本系统的帮助和支持,合作愉快,我将为您选择新的合适的任务……】
魏久难以置信地想到了系统这么说的唯一一种可能:做榜单悬赏的任务可以给这狗系统续命?
随着魏久脑内的大胆猜想被说出口,系统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这尴尬的沉默气氛更加印证了魏久的猜测,这生命值不是给我自己的啊,这是给系统的啊?!
接连遭受打击的魏久已经欲哭无泪了,事已至此,不懂的世界规则的话,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能实现自己回家的愿望。那就不如先从了解这个世界开始:“系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之前骗了我很多,我现在不想追究,也没有能力追究你。但是我想,你一直附身在我的身上,而并非其他穿越者,一定是有你的理由的。”
“要么是你被迫只能和我绑定,要么就是我身上有什么可以被你所图的能力或者潜力,也就是说,我们是利益共同体。”魏久快速捋清自己的思路,用言简意赅的方式跟系统交流,“所以让我知道一些实情,对你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对吧。”
“说话!”
【宿主您好,请问您想问我什么呢?】
魏久打算先找一个原书的内容试探一下系统:“镇北王到底有私兵吗?皇帝现在起疑了吗?可以不回答,但是如果回答的话必须说真话!”
【宿主您好,这我……】
“不方便回答吗?”魏久步步紧逼。
【宿主您好,不是的,是我确实不知道,我并不是小说世界匹配的系统,只是在这个世界观之下,维护位面世界稳定运行的系统。】
“不是原书派你来的?”魏久将信将疑,“那你找到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魏盛元召唤你出来,通过你操控我们,随后帮他完成宏图伟业么?”
【宿主您好,不是魏盛元设定的系统,事实上魏盛元本人并不知道榜单悬赏世界,也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以他为核心而建立起来的。】
“好好好,”魏久咬牙切齿,真是个完美受害人啊,这个魏盛元,“那是谁在领导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天道正义之类的上级呢?”
【宿主您好,系统的设置远离较为复杂,简单来说与您猜测的差不多,我们的出现是因为位面世界的世界观或者世界线发生了变化】
“我们?你还有同伙?”魏久开始咬文嚼字。
【宿主您好,每个位面世界只有一个修正系统,请您放心。】
“我凭什么放心啊?”魏久看似在念念叨叨地埋怨,实则在试探系统的底线,避免突然被电击,“你好多事情都没告诉我,我上次就是信了你的鬼话才落得这般境地的。”
【宿主您好,无论有几个系统,我们都是绑定在一伙儿的,请您不要过分猜忌,如果修正系统没有完成任务的话,那么位面世界也会崩溃的。】
“位面世界崩溃?那我岂不是可以回去了?”魏久开玩笑刺了刺系统。
但是系统音信全无宛如哑巴了,她只好笑着自我调侃:“别说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但是你到底是怎么选中我的呢?”
【宿主您好,天道选择任务者时会首选八字比较硬的孤儿,这样的话避免穿越过程中有邪祟缠身。】
听到系统默认自己前半句话之后,魏久长叹一声彻底放弃挣扎了:“你是时时刻刻会同我在一起呢?还是被我召唤的时候才能启动呢?”
【宿主您好,系统目前的生命力不足,因此只有在被您召唤之后才会出现,随着您不断完成任务,系统将逐步增加陪伴时间,也会增加其他特殊功能,提供购物商城。】
“这就是你在巷子里对我见死不救的理由吗?”魏久还是忍不住秋后算账一下。
【宿主您好,实在抱歉,本系统自从带您来到异世之日开始一直都是半休眠状态,无法满足您的需求,不过我检测到周围最有可能救人的宅院,用冷风唤醒了他,引他来救你。】
“所以刘炘是你叫来的?”系统的回答解决了魏久几天以来的困惑,那日怎么那么巧,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甚至一般人看到大雨也大概率不会走出家门。
【宿主您好,可以这么理解,我将刘大夫从睡梦中唤醒,并且令他五感增加,闻到血腥味,不过……我的灵力也就到这里了,最终确实是他主动想要救人的。】
“那你要我怎样才能让你升级呢?”靠人不如靠己,魏久觉得起码可以和系统达成统一战线了,那就应该最大限度地开发系统的能力,为己所用。
【宿主您好,请完成修复世界线的任务,为我获得生命值。】
“我要修复什么世界线呢?”魏久有些疑问,“悬赏榜单的任务么?我做这个能给你生命值吗?”
【宿主您好,修复男主登基后的世界线是最终任务,如果没有完成的话你我都将会被抹杀。至于我的生命值,这几乎和悬赏榜单的金额可以等比兑换,系统需要依赖您任务者的收获维持生命,提升等级。】
“登基后?”魏久有点诧异,魏盛元登基后的故事在原书剧情中只是一笔带过,他儿子的故事是下一本小说的内容了,“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我能做什么啊?”
【宿主您好,天道鉴于下一任皇帝登基后劳民伤财,大兴战事,因此决定派遣任务者改变世界线,改变魏盛元的继承人。】
“继承人?”魏久皱眉不解,“我又不是作者,我这个霉运之女怎么能改变下一本书的气运之子的人生啊?”
【宿主您好,请不要妄自菲薄,作为被天道选中的任务者,您当然可以胜任修复世界线的工作。】
“那你要我做什么呢?”魏久不接它的话,“我完成任务有何好处呢?”
【宿主您好,您的工作主旨是,阻止魏永麒登基的同时,扶持魏霖星继承大统。】
“魏永麒是……瑶夫人的孩子,魏霖星是……清夫人的孩子!”魏久听到任务内容更是一阵眩晕,“你是清夫人和魏霖星派来的吧?”
【宿主您好,本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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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源自于天道。】
魏久躺回了床上,复盘自己之前做过的任务,分析自己过往被牵着鼻子走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
任务一:阻止魏盛元去丽香院。
这任务明摆着就是阻挡二人相遇,尽可能源头阻断魏盛元接瑶瑶出来,但是没想到自己偷听之后回去禀报苏逸群的事情,反而阻碍了任务进度。
任务二:引导魏盛元去花园
花园里有谁呢?有清夫人!两个人彼时正在冷战,双方都没能拉的下脸皮来求和。所以任务的结局就是催化二人感情,帮助他们停止冷战。
任务三:送信
这个魏久一时想不到是为什么而设置的,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就开始装死了。
魏久看着窗外马上就要落山的太阳,暂时丢开了这些思考,起码目前还是有好的进展的,
顿住了推开门的双手,魏久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问除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必须回魏府吗?我想在外面查到一些线索之后再回去,顺便养养伤。”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线索呢?】
“这个刘炘不简单,如果我能和他成婚,拉拢他来帮助我,帮助魏霖星的话,我想会事半功倍。”
【宿主您好,您的任务必须亲自完成,请不要作弊。如有需要可以暂时脱离主线,但是一但清夫人怀孕的话,请立刻回府保护清夫人的安全。】
魏久翻了个白眼,作弊?不作弊你自己完成任务去呗!她推开了房门,去找兰玉聊明天去医馆学习的计划。
兰玉细细看了看魏久的脸色,这孩子中午饭都没吃好,下午又睡了那么久,弄得她也有点担心。不过看起来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看来是恢复得不错了。
“这是二公子嘱咐我拿给小姐的,从今日起,小姐就换成这副药吧。”兰玉得知事情真相之后,索性改了称呼,直呼刘炘魏二公子。
魏久看着对方塞在自己手里的药膏,打开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鲜草味道,味道和之前用的那款中药味很呛的膏药大相径庭。
心里感慨着大夫的细心,魏久问兰玉:“你家二公子喜欢吃些什么点心?或是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儿吗?”
兰玉虽然觉得这问话过于直白了,但是对方确实也是对自己家公子投桃报李,这是不是就说明,家里这位小姐可能真的和二公子有些……交情?总归不是二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就好。
“我家公子喜欢吃栗子酥,”兰玉拉着魏久回房间里,塞给她一些碎银子,“巷尾那家点心铺就有,小姐去买些便是了,偶尔给二公子送些过去,若是银子不够了再来找我拿。”
被兰玉推出家门后,魏久有些哭笑不得,兰玉撮合他俩的样子明显得有些不像话了。她也不好驳了对方的好意,于是买了一包栗子酥去了崇礼医馆。
看到魏久来了,刘炘被惊得一滞,赶快拉着魏久进了后院,屏退屋子里的下人仆妇。
魏久拎着绑栗子酥的麻绳,在刘炘眼前晃了晃。
“炘哥,我们成婚吧。”
22. 成婚准备
“你认真的吗?”魏久转变太大了,因此刘炘有些不相信她的“临时起意”,甚至觉得可能是小女孩想要捉弄他的恶作剧。
“我自然是认真的,还是说你当初说的是假话?”魏久倒打一耙,假装生气地将栗子酥的纸包轻轻扔在了桌子上,“你若是匡我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怎么会呢?”刘炘被污蔑了后涨红了脸蛋,让魏久幻视了自己“英雄救美”那次经历,“我是真心想救你出魏家那个火坑的。”
魏久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有几分相信的,但是她还是开玩笑地地诈了刘炘一下:“是吗?你是不是也看上我的武艺了?让我做你的枕边侍卫?”
刘炘顺着魏久的话继续顺下去辩解道:“我同兄长关系一般,如今我父亲母亲皆已过世,怕他再强逼我做些什么,你武艺高,我想着若是你能在我身边的话,也能多几分安全。”
“好吧。”魏久听到刘炘的表扬很是得意,作为前世就在习武的人,这种对原身的武力值的肯定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愿闻其详。”
“第一,我要学医,是真真正正的学习,你要拿对徒弟的态度来教我。”
“第二,我不知道生日年龄,但是我确定我还没及笄,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圆房。”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心有所属,需要我退位让贤的话,你要直接和我说,不可以磋磨我。”
“第一条没什么问题,你若是能学些医术也能来医馆帮忙,”刘炘爽快答应着,“第二条你也放心,没有你的首肯我不会碰你的,就凭我这身板儿,要强行做些什么的话你打死我就是了。”
“不过,我们要住在一块儿,不能让兰玉看出破绽来,”刘炘思考着说,“第三条其实不太好办,我就算是对于未来的事情做出了承诺,但是也不意味着我能说到做到。我原本想给你弄的身份是修宁郡主的义女,你拜了义母之后,我们可以一同将这些话说给修宁郡主,白纸黑字写下来,我们三人一一签字,也算是有个担保人,你看这样可以吗?”
魏久看着刘炘一脸谨慎地征求自己的意见,不由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她从小就没有感受到过“有人为自己考虑”的生活,因此就算是一点点的善意都会让她感动。更不要说刘炘给他的不只是一点点善意,而是郡主的义女,这相当于自己的身份可以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不过……郡主?修宁郡主?信元县?这不是我去祁州送信的那次?
自从知道系统的目的之后,魏久觉得这些任务都仿佛有一根暗中的线联系着,但是她尚不能知道自己在这一连串的线绳上处于哪个位置,又应该如何移动。
那就更得跟刘炘结婚了,只有把这些人和自己绑定成利益共同体,未来扶持新帝的筹码才会加大。
“好的,我没意见,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婚事呢?要去算个良辰吉日吗?”魏久毫无待嫁新娘的娇羞腼腆,一心只想推动工作进度。
刘炘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也可能未必是件好事,他思索了片刻说:“改变身份的话,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在这期间你先搬回去住着,我会安排人去帮你完成日常的洒扫,随后我就会安排人来串亲戚,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就好,实在应付不来就去我的房子里找兰玉帮忙。”
“兰玉知道身份造假的事情吗?”
“自然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我兄长和嫡母八成也到了,我和他说你是已故的安丞相的外甥女,近日从京城里投奔朔州的亲戚时路过青柳县,被贼人掳走了身上所有的银钱,肩膀也被刺伤。”
“安丞相?”
“我翻遍了户部典籍才找到的,安丞相的妹妹当年和一个的屠户私相授受,要死要活地非要嫁给她,她本身身体就不太好,这一闹让她差点儿断了气
安老夫人不忍女儿难过,就命儿子儿媳给他们在京城给他们置办了宅子,小两口过得倒也是温馨和睦,只不过后来这安小姐怀了孕,生孩子难产去世了,那屠户郁郁终日,不到一年竟也跟着去了,只剩可怜的小小姐,在襁褓中无人看顾,后来也去找她爹娘了。”刘炘解释着魏久的新身份,“我兄长与安丞相的独子在私塾时就是故交,如今给你做个假身份不问题。至于安府突然多出个人的问题,也不必忧心,因为安家女儿大多身体不好,娘胎里带来的身子虚弱,他们家的小姐都不大出门的,再说了,也没有到议亲的年纪,外人现在知道的不多也实属正常。”
“好。”魏久轻轻点了点头,感慨于刘炘办事的妥帖,“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今天晚上搬过去。”
“你跳墙走吧,别从正门走了,”刘炘觉得让未婚妻跳墙而走这个行为实在不太体面,羞愧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确定我这里是不是被暗卫盯上了,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女主从善如流地跳墙回到了院子里,她对于青柳县屋顶行进路线的了解程度,要远超于青柳县普通道路。
“还是屋顶好走啊!”女主在房间里感叹了一下,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
【宿主您……您好,请……请选择……选择任务……】
得,系统又电量不足了。
魏久停下手里的活计,熟练的打开了学生榜单的面板。
“1两银子悬赏……偷李家村村长家里的5两银子?什么破玩意儿?pass”
“10两银子……将2万担粮食运到幽州亭台县?这到底是悬赏榜单,还是许愿池呀?”
在海量的莫名其妙的悬赏任务中,魏久挑选了一个看似简单且报酬丰厚的任务。
“去云韶寺找睿懿大师,要求他无论如何,看到xxx这两个八字的时候都必须说八字相合。报酬:50两。”
云韶寺坐落在青柳县旁边的阳泽县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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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香火最旺的寺庙,据说求姻缘和求子都非常的灵验。因此,很多大户人家的妇人小姐都习惯去打醮上香。
久而久之,很多人在儿女成婚前合八字的时候也会去云韶寺里拜求大师们。由于算八字的人太多了,云韶寺就专门指派了善于拆解测算的睿懿大师来接待这些客人。
魏久记得原书里,魏盛元为了自己女儿的亲事也召见过这位大师。
“这事儿好办啊,”魏久信心十足地决定过两天就去办好。
刘炘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盯上,于是在魏久走后也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看诊,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本来就被盯上了,那么他定是在劫难逃,掩盖痕迹也无济于事,如果压根儿没被盯上的话,自己贸然行动反而显得心虚。
就快到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刘炘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信件,他已经给兄长捎了消息,要给安九设计一个新的身份。看看侯府里怎么决定吧。
草草扫了几眼,刘炘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不少。刘渊在信中表示,可以帮助他完成所有安排,并且也派人给朔州最高级别的皇帝眼线——修宁郡主带了消息。
修宁郡主本来是要在封地安置的,可是在与安国的连年征战中,修宁郡早已成为了失地,夫君也在守城于是她便寡居在朔州,作为皇帝姨母的女儿,备受新任,因此在暗中为刘炘等人行些方便。
以前都按照刘炘的计划行事,但是在兄长的信里一同附过来的名单让刘炘感到如鲠在喉。马公子似乎是用了什么密语,这些鬼画符完全不知所云,这让对这项工作本就力不从心的刘炘更加感到雪上加霜。
“算了,回家再研究……啊!”刘炘把门锁闩好,正要转身回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魏五似乎精神差了许多,伸手搭在刘炘的肩头:“崇礼大夫近来可有见到过奇怪的人来看诊吗?”
刘炘能看出来他是意有所指,但是完全不知道这人到底指的是什么,只好含糊其辞:“有……有吧?也可能……”
“什么人?”魏五看他吞吞吐吐,另一只手从肋下的怀里抽出来一根尖刺,“棕黄色头发,红眼睛,络腮胡,随从用头巾裹着头发和面部。”
刘炘一惊,他确实见过这个人,并且此人的病很奇怪,身高比寻常人高出一大截,身材壮硕,但是面容枯槁蜡黄,脉象於堵,根据刘炘的判断,此人可能是中了石葵之毒。
“我……我见过他,快午饭时间来的,人……人可凶了,你找他有……”刘炘的废话被魏五的白眼噎了回去,“他的药需要在我们医馆煎制,因此我问了送药地址,是……是松然客栈。”
魏五看着眼前吓得颤抖得闭上双眼的人,觉得对方不敢说假话骗他,于是松开了对方,哼了一声就要走。
可是这大夫竟拉住了他的衣摆,颤抖的声音里略有一些期待:“那……那个小姑娘怎样了?救回来了吗?”
23. 云韶寺
“她吗?”魏五的声音里有些迟疑,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正在慢慢褪去,“中午有人在河边打捞起了一具女尸,应该是她吧?”
“应该?难道你们都没确认,就断然认为她已经死了吗?”刘炘理性上知道自己此刻应是感到窃喜的,自己和魏久暗箱操作即将生效。
但是作为医生看到这种草菅人命的不严谨行为,他还是感到了愤怒。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跟着他们出生入死,刘炘替魏久觉得不值。
可是魏五的记忆里对魏久的感情随着原书的设置已经慢慢消散了,因此他就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一般甩开了刘炘的手:“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干什么?我们司马府上死个暗卫这种小事儿,还容不得你这个不得宠的庶子置喙。”
刘炘没再说话,沉默地低下了头,这让魏五觉得自己的话震慑力十足,便很满意的离开了。看着暗卫跳墙消失在夕阳的余晖当中,刘炘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推翻镇北王和魏司马的阴谋的决心。
自小父兄便对刘炘耳提面命要忠君保国,因此他也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学识能力治国齐家平天下。奈何他在科考文章上无甚建树。
同他交好的那些官员家的庶子,大都在年少时去参军赚取功名,在边关他们摒弃了繁文缛节,纵马驰骋,恣意人生。这也常常引得刘炘羡慕。可是他的母亲常常哭闹不许他去建功立业,要他安分守己在哥哥的手下讨生活,这同父兄对他的教导简直是背道而驰。
幸运的是,刘炘在医学方面竟天赋颇高,因此便行医治病,以解民间疾苦,后来又在私下里加入了哥哥保皇党的集团,实现了年少时候的抱负。
可他也常常会问自己:做了皇帝就一定是对的吗?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吗?镇北王的党羽常常叫嚣的“能而居之”真是错的吗?
他的朋友们,这群从战争的洗礼当中活下来的人,明明也曾颇受皇帝器重,居然也在皇帝势力与镇北王势力发生冲突时也对孱弱的皇帝嗤之以鼻,反而成为了镇北王的拥趸。
刘炘终究也是有一己私欲的人,看看手里皇帝和哥哥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再想想回到了宜良巷的小姑娘如此轻易地被司马府舍弃,内心也唏嘘不已。
不管未来如何变化,情势如何波折,起码现在的“保皇党”并不是罔顾他人性命之辈。
再次确认揣好身上的信件,刘炘一路快走回到了家里的小院,偏房的魏久已经搬离,往日热闹充实的房间已冷冷清清,令刘炘有些不适应。
“安小姐先搬回去了,”兰玉摆好碗筷,看着发呆的刘炘安慰道,“二公子别急,这成婚前妻子和丈夫是不好常见面的,我听人家说了不吉利。”
“从哪听的这些歪理邪说?”这话说的没有任何依据。
“人家都说,若是相见了呀,对往后的婚姻不好,怕是不能长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兰玉布置好了碗筷,推着刘炘入席吃饭。
刘炘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兄长和嫂嫂在成婚前不也经常见面吗?你觉得他二人婚姻不和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提起了侯爷,兰玉严肃了几分,“侯爷与夫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是京城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可见呀,这传闻就只是传闻,别被传闻耽误了事情。”刘炘又将书信里的鬼画符掏了出来,“你认识这个吗?”
“奴婢不认识。”兰玉这些年跟随刘炘学习,已然识得了不少字,看个寻常药方是足够用的,但若是看这种天书便再也不能了。
刘炘的本意也并非真的让她辨别内容:“你找两张纸来,每行都选五个符号抄下来,弄成小条,试试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能看得懂这其中的意思。”
兰玉应声后回房拿纸誊抄,四乘小条已被明日与其他家的丫鬟串闲话时询问一些线索。
刘炘饭后想去茶馆喝茶打发时间的,去书房拿棋子棋盘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一张铺满桌案的大宣纸,上面弯弯扭扭的大字写道:“请教我学医识药。”
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刘炘伸手掀开了纸张,看到了桌子上多出来的两包栗子酥:“这孩子,生怕我给忘记了。”
此时的魏久正在抱着自己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住在了专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魏久感到了暂时脱离主线剧情的轻松,但同时也有一些对未来的迷茫。
修宁郡主……原著到底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位似乎和皇帝关系不错,但描写的笔墨并不多。
唯一一次正面描写是在后半册,镇北王兵临京城,守城的京兆尹宁死不开城门,决心与反贼火并,魏盛元单枪匹马回到朔州,想要说服修宁郡主出山,修宁郡主不从,最终被魏盛元一剑砍死,将头颅高悬在朔州城头。
“从刘炘的意思来看,这位修宁郡主同他和他的兄长关系匪浅,不然不会硬塞一个义女都可以接受。”魏久抱着枕头又咕噜了一圈,把脸埋在床单里,“他们俩也是皇帝一派的吗?不会吧?或许也可能他哥哥是皇帝的人。”
“那我嫁给他,岂不是通敌?不对,我这叫卧底啊!”魏久对自己的聪明机智十分满意,“我如果能把这些人全部收服成为自己人,那我岂不是能在军功榜上也有一席之地呢?”
带着对自己美好未来的期冀,魏久一夜好梦,梦里的她和刘炘成婚很顺利,梦里的魏盛元顺利继位,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她和丈夫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和爸爸学医,同妈妈习武。
太阳照亮窗棂时,魏久才恋恋不舍地从梦境幻想中离开,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做给系统打工的牛马。
收拾好自己的小房间,魏久贴着墙根溜进刘炘家,把自家钥匙塞给了兰玉,拜托她雇人来院子里打扫一下枯枝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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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云韶寺,”魏久早就找好了借口,“还没成婚,我想去求个平安符,包邮我和炘哥都健康顺遂。”
兰玉默默记下来,等魏久走后叫了个小厮给刘炘送个口信,心里偷偷想:“要是公子也陪着小姐去的话多好啊!这样的话佛祖也能看到俩人的脸,免得赐福的时候没认出来我们公子。”
不知道兰玉心里的小九九,魏久一路加速,大概两个时辰才到了云韶寺,魏久一边大喘气一边感叹:“不练功可是不行,最近疏于练习,又吃胖了不少,拿手本事也同以前有些差距了。”
魏久找了一颗大榕树,在树下摸索着给自己扎了一个兰玉常梳的丫鬟发髻,低头跟随着一辆小轿后的丫鬟队伍走进了云韶寺。
云韶寺里十分清净,洒扫的小僧也并不多,只有一进门的影壁墙后面有两个巨大的烟雾缭绕的香炉前有不少排队等着上香的人。
小轿里面下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肤若凝脂,手指如水葱一般纤细,面似桃花,这是魏久自从穿越以来见到过的最为貌美的女子。
直到这女子拿出对牌,被引领进入了偏殿后,魏久才从被美貌震慑的愣神中缓过来,抽身悄悄走到了偏殿的后窗根下。
伸出手指戳破一点窗户纸,魏久认真观察着这个偏殿:大概有三位贵妇人或小姐,这三位看起来互相也认识,只是在佛门净地不好寒暄。殿里除了几个倒水的僧人之外,没有看到有穿着高级别袈裟的“大师”,那这里应该类似于一个“候诊室”。
魏久蹲在墙根下有点发愁:“这睿懿大师生意好的要命,完全没有落单的时间啊!我双拳难敌四手,肯定得找一个只留他一人的空档下手,这可怎么办呢。”
一炷香后,一位夫人从对面的偏殿出来了,而等候室里的一位老夫人拄着拐杖,辛苦地一点点往偏殿补位。魏久随即跟了上去,躲在睿懿大师的房间看看他的卜卦流程。
只听这老夫人语气温柔、语速缓慢地问道:“我这个儿媳……她性子太软,毫无掌家能力。咳咳……这是我从家生子给她挑的贴身丫鬟,您帮我看看,究竟哪个能命硬把她克死呢?”
“莫急莫急,容我算一算对照着这大运流年选一选,”睿懿大师的声音虽然很年轻,但是浑厚有力,他的语气有一种莫名的令人安心的能力,“这个不行,土生金,有所助益,反而有助于她的气运……这个也不行,虽日柱是丁火,火克金有助于打压少夫人的气焰,但是八字里金太多了……这个……这个也不行……”
睿懿大师一口气否定了好几个人选,最终拿着其中一个纸条告诉老夫人:“就这个吧。”
“可是这日柱也是土啊?”老夫人拿着现学现卖的知识感到很疑惑。
“凡事过犹不及,”睿懿大师摇头晃脑地忽悠他,“女子属阴,若是过于旺少夫人,反而会让她的阴火越烧越旺,直到把她……把她烧死。”
24. 八字相合
魏久将脸用手帕遮住伺机而动,等到那个夫人走的一瞬间,她用没有肩伤的左胳膊一撑,瞬间推开窗户进了房间,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睿懿大师的颈下。
“叫他们不许进来。”魏久快速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别……别进来,”睿懿大师似乎惯常面对这种突发情况,“阿允,你给张家夫人说,香台打翻了,我需要打扫一下。”
“好的师父,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必,你伺候各位夫人吧。”
“是。”
睿懿大师安排好一切,面不改色的由着魏久要挟他:“请问施主有何吩咐啊?”一边说着一边带魏久的佛像对面的矮塌上坐下,从从容容地倒了两杯茶。
魏久看着有三人高的佛像,还是犹豫了一下,举头三尺有神明,在佛堂里做这些事也有些犯忌讳,便收起了匕首,伸手掏出准备好的纸条:“我有两个八字要交给你,一个月之内这八字应该会到你的手里,如果有人来算的话,还请大师手下留情了。”
睿懿大师看着手里硬塞过来的纸条,仔细研究后纳闷地说道:“这八字很相合啊,犯不上大张旗鼓地来我这屋里动刀动枪的吧?”
魏久握匕首的手一滞,面罩下也是一脸惊讶:“这八字合吗?”
经过两人一番鸡同鸭讲之后,魏久勉强通过手语理解了二人的八字确实并没有不恰当之处,最多只是称得上是缘分不深。
魏久只好再次叮嘱:“若是有夫人如刚才那个老太太一样要坏他们二人的姻缘,你不许像刚才那样支招,不然……”随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当然不会支招了,有损阴德的事,不仅是会损了我的机缘,也不利于整个寺庙的阴德,”睿懿大师随意拍了拍手,站起来神秘兮兮地对魏久念叨,“刚刚我挑的那个是最能旺他儿媳妇的,只不过稍微改了一些修饰罢了。”
魏久对这个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睿懿大师,有些刮目相看了:“这样也行啊,但是倘若那位老夫人去找了其他大师,不会对账对出来什么吗?”
“她才不会呢,贵妇人最讲体统面子,不会将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情到处问的,只问我一人,他日若是我说出来,无凭无据也没有人信,可多问几个人的话,大家一同咬他,那可就……”睿懿大师摇晃着手里的茶水,抬手示意送客。
魏久识趣地站起身,打算跳窗而逃。睿懿大师的声音从背后袭来,让她背脊发凉:“来自其它世界的这位施主,期待我们再次相见。”
看魏久不走,大师又缓步踱过来:“怎么?施主不期待吗?我们必定还会再见的。”
魏久不敢抬头,只能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我们后会无期。”语罢便条上了窗台,一路落荒而逃。
从云韶寺里跑出了三里地后,魏久才敢稍微停下脚步,慢慢将身形隐在一片玉米地的边上,在玉米叶高大的体型遮掩下,将衣服换回自己原本的那套。
山间风大,让魏久觉得右肩上的伤口都在慢慢发凉,再加上一路上心急害怕,被惊出来了一身冷汗,等她真的换好衣服之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魏久疑神疑鬼,“谁骂我呢?睿懿大师?魏盛元?岳齐庚?这么一算我仇人还是不少的。”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魏久赶忙继续赶路,在午饭前回到了家里。
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小院儿和屋子里摆着的午饭,魏久心满意足地感慨:“还是家里有人知冷知热好啊,能不能和兰玉结婚呢?”
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魏久换上了家居服享受自己的午饭,刚吃到一半就听到门口有微弱的敲门声音。
“叩叩叩——叩叩叩——”
小心翼翼地开门之后,看着面前的刘炘,魏久松了口气,埋怨道:“什么啊?!炘哥怎么是你啊?还这么蹑手蹑脚的。”
“我这不是怕被邻居看到嘛,小心驶得万年船。”刘炘钻进门里,回身再次确认四下无人跟踪,连忙把门拴好。
魏久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被他逗笑了:“你这……”
刘炘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也有一些不自在,但是也顾不上没那么多,看了看天上有没有人飞檐走壁地跟踪,随后便拉着魏久的衣袖进了堂屋。
“你笑什么笑?”刘炘依旧摸不着头脑。
魏久在自己的家里显得格外放松,坦然地笑道:“炘哥,你偷偷摸摸背着人进姑娘家的院子,害怕人看见,进门后就急吼吼地带着她进房间。这看上去有点像……”
听着魏久意有所指的话,刘炘一下子也红了脸:“你说什么呢!给别人听了的话像什么样子,别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
“我给别人说这些干嘛啊?别人是我什么人啊?”魏久看到对方的反应觉得逗弄他实在有趣,张口便是些边界暧昧的“调戏”。
“你……我……”虽然成婚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刘炘看着少女弯弯的美颜和戏谑的口吻,对魏久的话还是有些羞赧,“别说这些了,我有正事找你,魏府出事了!”
“什么?”魏久有些惊讶,男主家里能出什么事啊?难道不是后宫和和美美,相亲相爱一家人么?
说到正事,刘炘重新拿回了对话的主动权:“我收到了兄长来信,兵部尚书检举镇北王贪墨军饷,镇北王不承认,坚称是魏盛元主管兵马粮草,因此贪污的事情他和前线将军们完全不知情。于是二人进京对峙,魏盛元反咬是对方指示,甚至在征收采买战马的时候都是镇北王命他花大价钱去幽州买马,不许他送朔州现成的马匹。”
魏久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过魏盛元和清夫人商议买马的事项,这完全不是刘炘说的这个样子啊!
刘炘顾不上一脸疑惑的魏久,自顾自地去炉子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继续绘声绘色地给她讲镇北王一党反目成仇的始末:“二人在朝堂上竟扭打了起来,还是陛下命侍卫拉开的他们。最后户部兵部两位尚书联合上表,要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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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死魏盛元,可是没有明确的书信证据,也没办法立刻处刑。不过他短期之内是回不来朔州了。”
魏久似乎还是没明白他说这么一通的目的,按理来说应该是自己更加关注魏府动向吧,刘炘这么慌忙来送信是?
刘炘无奈地放下杯子,想摇晃魏久的肩膀,但是碍于她的肩伤,只得作罢:“魏府现在自顾不暇了,更管不上你。我之前计划的是我们的婚事从长计议,免得打草惊蛇。现在看来,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趁着魏盛元不在朔州,我们浑水摸鱼把事情一定,必然能躲过他的眼线。”
魏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任务进度,有些犹豫,结婚之后如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或者医馆和家里两点一线,往后做任务的便利度必定会下降。
看着小姑娘的神色有些为难,刘炘怕她觉得流程太快,感到委屈:“你放心,虽然是快点儿成婚,但是该有的三书六礼,聘书嫁妆一样都不会少的。你相信我,从今往后不仅是我,修宁郡主府和侯府也都是你的倚仗,没有了魏府的束缚,我保证你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魏久在心里很是认同刘炘的这番话,比起完全不帮忙只会给派发任务的系统,和关键时刻将自己弃如敝履的魏府暗卫,修宁郡主和汝阳侯给自己的身份加成是真真正正能掌握在手里的好处。
可她刚想开口同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来话了,魏久只能低下头尴尬地张嘴试图说出:“好,我们速战速决。”但是徒劳无功。
看着莫名其妙突然低头不语的魏久,刘炘弯下腰来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安九?你怎么了。”
魏久抬起头来,恢复了往常的脸色:“我没事,你来安排吧。”不就是不能说好吗?那我就找个替代品好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吗,找个同义词替换还不是简单!
恢复正常的魏久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主动询问起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我们去找修宁郡主?”
“不用,我派出去的信使已经捎了回信来,修宁郡主不出几日就将进宫参加安国使臣的欢迎宴,我也会带着你进宫参加宴会,正好将你的身份过个明路。明日我来接你去知州府和知州夫人见一面,拜托她进京的时候照顾你一二。”说完刘炘就起身准备回自己家里了。
魏久觉得这个计划还是太冒险了,她拉住了刘炘的胳膊,觉得不妥又快速放开:“知州府里有我们,不,有魏府的暗卫盯梢,我不能去。”
“那日跟你一起去祁州的暗卫来找过我,他说你死了,我没骗你,他说河里有个溺死的小女孩,是你。”
“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他好像不是……不是很记得你……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可能是最近魏府事故频发,他顾不上你了……”
如果说刘炘继续说魏五坏话的话,魏久可能还会有些迟疑,可是他竟然在为他开脱?那就说明魏五确实在忘记自己了。
所以说,这本书里的暗卫的忠诚本能是源于……失忆?
25. 落胎药
一晃三天过去了,除了去知州府上露了个面之外,魏久一直在崇礼医馆打杂。
在刘炘的帮助之下,她进行了简单的易容,把头发梳在头顶上,用灰布条裹住,身上也换成了普通药童打杂的粗布麻衣。就算是兰玉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一番,也没能认出魏久。
从上一世就一直在做武夫的魏久,遇到了比穿越做任务更难的事情:学习。他本来大言不惭的向刘炘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日日学会新的知识,甚至制定了每日的学习计划。
但是很遗憾,她的学习计划完全利滚利的变成了高利贷。前一天学不明白的,第二天还要继续再学习巩固,然而第二天又有第二天的学习任务。魏久在心里责备了一下自己,当初这么努力的要条件,这么上进干嘛?就算是在现代医学也是最难学的学科之一,这是我这种体育生能够染指的吗?
刘炘可不管他心里的小九九,他在跟师傅学习的时候,开始就在带师弟师妹一同背药方,练习诊脉施针,其中也不乏学习困难户,真正算起来,魏久还算是个聪明孩子。
在无涯学海之中,魏久紧紧抓住每天休息的午睡时光,不凑巧的是,脑海里久违的电子音出现了。
【宿主您好,我已为您选择好了新的任务,请接受任务】
“什么……任务?”魏久从睡梦中勉强挣扎起来,“系统你活了啊?你怎么总这样一惊一乍的!”
【宿主您好,我已为您选择好了新的任务,请接受任务】
“你到底说任务是啥啊?”
【宿主您好,本次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使瑶夫人小产】
“啥玩意?谁?小产?”魏久被这个任务困意全无,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不接,我不接,什么阴间任务啊?!”
【宿主您好,本次任务完成后您将直接获得10000生命值,重返现实世界】
面对系统的糖衣炮弹,魏久丝毫没有犹豫地再次拒绝:“完成任务后你究竟能不能给我送回去还不一定呢。可我确实要为了这空头支票活生生地害人性命。”
【宿主您好,本次任务为系统选择,不可拒绝】
“耍无赖是吧?我偏不接,你有什么办法呢?”说到一半,魏久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又开始电了,系统持续性地电击了魏久一分钟。
“喂,你讲不讲道理,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你的能量都是从我做的任务里得到的啊,”魏久还企图说服的系统,“就算不做这个任务,我们以后也能通过其他的方式得到能量啊!”
随后,电击又开始了。
“行行行。别电了,别电了,我接就是了。”魏久打算用缓兵之计先拖住疯狂的皮卡丘系统。
【宿主您好,接受任务成功。由于系统升级,商店功能将为您开放,请问是否需要打开商店页面?】
“打开吧。”魏久感觉自己受了内伤,有气无力地答应系统。
系统的商店界面和2D的悬赏榜单机制完全不同,一排排VR场景一般货架环绕在魏久的身边,只要用手滑动就能看到不同货架上摆着的:紫檀木椅、陶瓷茶具、钨丝灯泡等不同时代不同场景里的物件,甚至还有……卫生巾?
“这是好东西啊!”虽然这副身体还没到月经来的时间,但能常有备无患还是很必要的。
魏久花了一点金币余额购买了卫生巾,又买了一颗紧急时刻救命的还魂丹,把任务赚来的钱花的七七八八后,心满意足地关闭了商店界面。
【宿主您好,请购买落胎药】
“买这东西干嘛?我直接去找刘炘配点麝香什么的就行了。”魏久无所谓地坚持退出购买阶段。
【宿主您好,系统商点里的落胎药是稀有真品,不需要真人实际下药,只要令孕妇呼吸的空气中夹杂一点点药粉,即可实现落胎的目的】
“嚯!你们着商店也是个神人来的,”魏久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自己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再说了我也没钱买啊,要不……你借我点?”
【宿主您好,系统商店即将启动赊账功能,请重启后再试,嘀嘀嘀……】
眼前寒光一闪,魏久再次回到了购买界面,一个通体碧绿的瓷瓶里有些模糊看不清的液体,下面写着商品名和价格:落胎药,纹银一千两。
再看自己的余额:1两银子,赊账额度一千两银子
魏久觉得她现在已经落入了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陷阱里面了,真是该死啊!也怪自己嘴贱,没事说什么借钱啊。
“系统,这钱我……我还是不想超前消费,我们慢慢攒够了银子再来买吧,”魏久试探着拖延买药的进度,把糖衣炮弹打了回去,“你看你现在虽然复活了,但是依旧很虚弱,指不定哪天你又因为没能量狗带了。到时候要是真没钱了,我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对吧?咱们得留点钱从长计议。”
【宿主您好,赊账额度以提升至一千五百两银子,请您购买落胎药。温馨提示,本位面世界医学领域发达都较低,落胎药计量不好控制,只有使用系统出品的落胎药才是完全不伤害母体的自然流产。】
被看穿心事的魏久腹诽:“什么落后啊,就光这三天我看到被刘炘医好的疑难杂症就不少,妇科也没那么差啊,不就是想催我做任务嘛!”
说曹操曹操到,魏久正在回忆刘炘这几天认真行医教学的时候,屋门骤然被敲响。
“小九?”刘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还没起吗?还是已经去医馆了吗?”
整个宜良巷都知道了这位独居的小姑娘是刘大夫哥哥旧友家的
表妹,来此学习医术。因此二人平时虽发乎情止乎礼,但有事
情也大大方方地登门拜访。
被刘炘声音吓了一跳,魏久起身要去开门,一下子挥手点到了货架上落胎药的购买按钮。
【宿主您好,恭喜您成功购买了落胎药,祝您好运】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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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声欢快的电子音之后就带着商店系统消失了。徒留魏久被气了个倒仰:这个狗系统!!!
前面买东西都有确认键,连三吊钱的卫生巾都要确认是否购买,到了这一千两银子的落胎药,手滑都能购买成功了?!
于是刘炘就看到了一个垂头丧气开门的魏久,调侃她道:“怎么?学习发愁成这样?你已经学的不错了,起码识字很快,比黑蛋强多了。”
黑蛋是崇礼医馆隔壁当铺老板的小儿子,今年刚满五岁。
魏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刘炘明褒暗贬的行径表示不齿。她干脆就坡下驴,请假在家休息:“炘哥,我今天中午没睡好,下午我在家再休息休息吧,正好这几日学的太多了,我得整理巩固一下,行吗?”
刘炘看着脸色一会儿生气一会儿讨好的小姑娘,心情大好。先前被魏府折磨到面无表情的魏久,如今也能欢喜忧愁都可以坦然示人了,他也是颇有成就感的。
得到了两日休假许可的魏久喜出望外,将刘炘送出门口开心地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攥拳动作,不过一想到自己面临的地狱级难度任务,不由得又松开了手。
先不论伤天害理和滥杀无辜,单说这工作客观上的可实施性就几乎为零:首先,刘炘虽然说魏五忘记了魏九这个人,可是暂时也不能完全推定暗卫已经全都不记得魏九这个名字以及她的面容了。魏久一旦被人认出来或者记起来的话,面临的将是比系统电击更为残酷的魏府私刑,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闻到就算滑胎,完全没有使用说明和指导建议,看似操作简便,实则险象环生,如果书里主干剧情时间线没有变化的话,此刻应该是清夫人和瑶夫人先后都怀孕了,二人同住在魏府后院,房间也不会隔太远,怎么保证这吸入式的药物能只对瑶夫人起效呢?如果一不小心把魏霖星在娘胎里弄死了,那位面世界估计立刻就要神罚自己了,死个痛快都算是桩美事。
这些客观因素尚可以有一点点改变的机会,可主观上已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魏久根本就不想通过在娘胎里杀死死对头的方式,帮助系统,帮助魏霖星。
想要就应该自己争取,要做得比旁人好才能力争上游一举夺魁。习武的日子里师父一直教导魏久不要在比武的时候期待对方的失误,专注提升自我本领才是正途。
一旦失去了魏永麒这个对手,魏霖星未来的人生确实是一马平川畅通无阻了,可是这完全剥夺对方生命的做法魏久不能苟同。
“任务啊,任务,”直到晚饭时分,魏久也没有想出来一个好的对策,“现在估计怀上也没几天,十月怀胎,我得撑过这十个月啊!”
掏出怀里的小药瓶,魏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一种甜腻的味道,仿佛是什么水果熟透了的味道:“我每天吸几次,给它全都吸没了行吗?不对,我直接一不小心弄洒了吧。”
魏久两根手指掐住瓶颈,反转手腕让瓶口向下,亮晶晶的液体从瓶口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