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开封府厨子的吃瓜日常》
1. 第 1 章
“呜呜……儿啊,你快醒醒啊,可千万别吓娘啊。”那悲戚的哭声,不断地在赵季的耳边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这,究竟是谁在他耳边哭个不停?让他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睡个懒觉而已,罪不至死吧……
还是他劳累过度猝死了?
赵季被吵的头疼欲裂,吃力的睁开眼睛来,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糊着黄泥的屋顶与横梁,接着,便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位穿着粗布汉服、发髻松散的中年妇人。
什么情况?
“额……”赵季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按太阳穴,手臂却传来一阵酸软无力。
他勉强抬起手,触碰到额角,立刻摸到一个鸡蛋大小的鼓包,碰一下便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难怪头这么疼,这是磕着了?
“儿啊,儿你终于醒了!”那妇人听到他的抽气声,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双手颤抖着向前摸索,急切地想触碰他。
赵季这才惊觉,这妇人双眼虽睁着,却毫无神采——她是个盲人。
“醒了?真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洪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似乎是听到屋内的动静,外头匆匆进来一人,这人身着短褂,那短褂看起来有些破旧,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这人看起来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风吹日晒的痕迹,看起来四五十来岁的模样。
他的嗓门也不小,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李季你可算是醒了!李大娘都快担心死了。”
赵季感觉头更疼了,等等,李季是谁?
“李大娘你先去休息,我来照顾李季。”男人走上前,对着妇人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好,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李大娘摸索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门外走去,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你说你!李季!我知道今年收成不好,家家都紧巴,可你再怎么想省下口粮给你娘,也不能把自己饿晕过去,还一头栽在村口石头上!”黑皮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赵季的肩膀,那力度不大不小,却让赵季感觉到了他的真诚与担忧,“要不是昨儿个恰好有位云游的公孙先生路过咱们村,施针用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你让你娘往后可怎么活?”
信息量太大,赵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饿晕?栽倒?游医?
他一个现代美食博主,天天和饕餮盛宴打交道,怎么会跟“饿晕”扯上关系?
还有这环境,这人物……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眼下情况不明,与其说多错多,不如……
赵季脸上适时的露出全然的迷茫,看向眼前焦急的黑脸男人,声音干涩而迟疑的问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啥?!”男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赵季看了两秒,确认对方不像开玩笑后,猛地一拍大腿,“坏了!真撞坏脑子了!”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门,粗犷的嗓音在屋外炸开,回荡在小小的院落里,“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不好啦!李季他、他不认人了!”
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赵季缓慢的呼吸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仔细打量着这陌生的一切。
身下是老旧的土床,铺着粗糙的草席和打满补丁的薄被。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歪腿的木桌,两把破凳,一个掉漆的旧木箱,墙角堆着些农具。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干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装失忆,是赵季在这电光石火间,能想到的应对这诡异局面最稳妥的选择。
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
可心底的惊涛骇浪却难以平息……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还躺在五星级酒店那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计划着中午去品尝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私房菜,回头再将探店来的料理与粉丝分享……
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就彻底颠覆了?
纷乱的思绪被门外再度传来的脚步声打断,黑脸男人几乎是拽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被他拉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男子,约莫二十几岁,面皮白净,气质儒雅,背着一个古朴的药箱,虽被拉得有些踉跄,但神色依旧从容镇定,只是额角也沁出了细汗。
“公孙先生,您快给看看!”黑脸男人急吼吼地指着床上的赵季,“这孩子醒了,可连我王老五都不认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这不会是摔傻了吧?”
被称为公孙先生的白面书生没有立刻答话,他先稳了稳气息,然后才走到土床边,目光平和却锐利地落在赵季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气色、眼神。
赵季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他知道,考验他演技的时刻到了!
他努力让眼神保持那种初醒般的茫然与空洞,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无声呐喊:
老天爷,没人告诉他,当个厨子,还得飙演技啊。
公孙先生号了一会儿脉,又检查了他头上的伤口,然后对王老五说,“他头上的伤不轻,可能是撞击导致的暂时失忆,让他好好休息,我开几副药给他调理一下,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想起来了。”
王老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没事就行。”
等公孙先生又叮嘱了赵季几句,开了药方离开。
“喏,拿去。”王老五将东西塞给了李季说道。
“啥?”赵季一脸懵。
“你小子不就是为了捡这玩意才摔的嘛。”王老五
李季这才看清,这居然是一把菜刀,黝黑的刀身,看起来十分的古朴。
“也不知道你捡这玩意干啥,这不当吃不当喝的,也换不了几个钱。”王老五“不过好歹能拿来防身。”
“防身?”赵季
“对啊,陈州大旱,我们村喝水都困难了,再不走,就得埋土里了。”王老五“唉,你也是不容易的。”
确实得走,俗话说的好,人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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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挪死。
王老五交代完,跑去厨房帮忙,毕竟这会厨房里,只有瞎眼的李大娘一人。
赵季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是度假来的,怎么就穿越到了这个连名字都不一样的古代?
而且看这情况,原主还是个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要照顾。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尽快适应这个身份,不然迟早会露馅。
赵季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梳理所获得的信息,哦,还得多谢这个叫王老五大叔,不然他真要抓瞎了。
原主名叫李季,十六岁,农民,大半年前搬来这有田村,上有瞎眼老母,家境贫寒,因为饿晕撞到头……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赵季,哦现在叫李季了,睁开眼还是这破茅草房。
不行,可不能在这里等死,李季可没有忘记王老五的话,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这王老五这样的村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村子的。
李季将整个家搜了一遍,其实就巴掌大,一眼就能看全的房间,除了半个看起来馊了的饼,还有几件破衣衫,连凳子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是真的一贫如洗。
到现在他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别人穿越好歹有系统,有金手指,他有啥?
他有瞎眼的老娘和兜里半块馊饼,哦,还有一把刚捡的菜刀。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这是粥?”李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王老五手中那碗稀薄,且还泛着古怪颜色有几粒米星的粗陶碗,眉梢微蹙,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我方才去厨房,瞧见李大娘差点儿把整个厨房都给烧了,你就将就着吃吧。”王老五故作夸张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我得赶紧归家收拾行李,明儿一早,咱们一道出村!”
李季微微颔首,他家那三间歪斜的土坯屋,穷得连耗子路过都要捂着鼻子绕道走,自然也没什么值得收拾的家当。
他本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心情忐忑不安,定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竟已是早晨了。
李季将家中所有的粮食一股脑儿地扒拉出来,用旧麻布仔细包好,牢牢捆缚在胸前,随后背起年迈的老娘,缓缓走出院子。
李季心中暗自庆幸,这具身体的力气着实不小,竟与他穿越前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在成为美食博主之前,他四岁便踮脚站在矮凳上够灶台,十二岁已熟练掌勺宴客,别看他现在看着年轻,芳龄二十二岁的他,已有十八年的工龄。
凡是颠过锅的人都知道,那炒锅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单是每日颠锅百次,手腕与肩背的耐力便远超常人。
正是因为不愿在那满是油烟的后厨度过一生,他才毅然决然地转行做了美食博主。
谁曾料到,才做了一年的博主,他竟意外地穿越了。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现实,努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2. 第 2 章
“李家小子,快,这边儿!”王老五站在一棵歪脖老槐树下,粗布褂子敞着领口,额角沁着细汗,声音洪亮得像敲了一口铜锣。
李季背着老娘,步履沉稳却并不匆忙地朝声源处走去。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王老五夫妇立于驴车前,而斜倚在槐树影里的,赫然是昨日那游医。
一袭洗得泛出月牙白的素麻长袍,袖口磨出了细密毛边,腰间悬一只青竹药匣,匣面刻着半枚模糊不清的云纹。
他眉目清癯,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那微笑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李季单膝微屈,将右手探入怀中摸索良久,指节蹭过粗麻衣襟内衬的补丁、贴身藏着的半块硬馍、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最终空空如也。
顿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于是干脆解下腰间那柄乌木柄菜刀,递了上去,“小子身无长物,唯有这把菜刀还值点银钱。”他双手捧上,刀锋朝内,刃口朝己,姿态谦卑却不卑微,像献上一把尚未成器的剑胚。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人家辛苦地为他救治,却连一分诊金都没收。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不必客气,这也是你我有缘。”游医温和地笑着说道,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又和煦。
“没错没错,都是缘分。”王老五也在一旁附和着,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季的肩膀,“你小子确实要好好谢谢公孙先生,要没先生在,你就真没了。”
王老五想起昨天的情景,还是一阵后怕。
当时眼看着这小子没了气息,大家都以为没救了,还是公孙先生及时出现,直接施针,那娴熟的手法,这才将李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要说这公孙先生,是李季这小子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要不是李季背上还背着个老娘,王老五高低得让他给公孙先生磕一个,毕竟人家救了他的命,还不收钱。
这是多好的人呐!
王老五驾着驴车,看到李季背着老娘,便热情地说道,“李家小子,把你老娘也放到车上吧,这样你也轻松点。”话音未落,他媳妇已掀开被角,然而,李季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他心里明白,人家那是心善,但他不能没点眼力见。
那驴车上已经坐着王老五的媳妇和小闺女,再加上他们家的行李,哪里还有空位置。
更何况像李季这般的村民,还有好几个,目光齐刷刷黏在驴车上,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声的试探与灼热的期待。
但凡李季敢答应,他们多少也会想蹭上一点。
李季是不愿意让王老哥为难,更何况他老娘并不胖,以他的力气,背着并不算费劲。
“还得是年轻人啊,这力气就是大。”王老五忍不住感叹道,那眼神里满是赞赏。
“李小哥确实力气不小。”公孙先生也在一旁点点头,那目光中透露出对李季的认可。
赶了几天的路,他们才到陈州城。
当那堵高达三丈六尺、夯土夹碎砖、外包青灰砖的巍峨城墙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时,李季的脚步不由自主顿住。
一行人就像乡下人进城一般,眼睛都不够用了,直直地盯着那巍峨的城墙。
“别看了,我们得赶紧进城。”王老五拍了拍李季的肩膀,掌心厚茧粗粝如砂纸。
“哦哦。”李季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点点头,赶紧跟着王老五往前走。
他也是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古代城墙,心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进城果然不易,守卒持矛拦路,查验路引时眯眼盯了李季半晌,又用矛尖挑开他包袱一角,见只有几件补丁衣裳与半块风干馍,才挥挥手放行。
一番折腾后,李季花光了他全部的铜钱,总算是顺利入城了。
他们一伙人便去了城内的贫民窟——楼店务。
此处并非寻常坊市,而是官府特设的“安民寓所”。
在李季看来,这楼店务直接就是古代版的公租房,价格便宜不说,遇上灾年还能减免费用。
怕不安全,王老五提议他们两家人住在一块,“你家拢共就两口人,挤一挤也是可以住得下的,还能省点钱。”
他掰着手指算账,单租一间每月三百文,合住则只需二百二十文,省下的八十文,够买三升糙米、半斤盐。
来到陈州后才发现,虽然是灾年,但城中楼店务一点都没便宜。
粮价飞涨,房租却纹丝不动。
原来官府早有明令,灾年不得涨租,亦不得拒租,违者杖责三十。
这规矩冷硬如铁,却偏偏护住了最底层人最后一张床板。
安顿好了以后,王老五带着李季出门想找点活计。
这城里头喝口水都要费钱,可不是他们在乡下的时候。
李季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有人带着他,总比他自己抓瞎来得强。
这到了古代,他是真的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活计了。
转过一个巷口,忽见前方聚着一群人,围着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王老五挤进去瞧了瞧,回头压低声音道,“是官府贴的募役告示,说是要找人修建花园,一天管一顿饭,还日结三十文。。”
李季心头一动,这差事听起来稳妥,正待细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李小哥若想谋个长远生计,不妨三思。”
回头一看,竟是公孙先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依旧那身洗白的长袍,袖口沾着些许草药碎屑。
他目光掠过告示,轻轻摇头说道,“这陈州大旱,突然要征徭役,恐怕有些蹊跷……”
王老五脸色一变,赶忙扯了扯李季的袖子,“先生见识广,咱听先生的。”
只是等他们想走的时候,被一群衙役拦住了去路,显然是不让他们离开的。
李季心中一紧,但面上并未显露太多慌乱。
他记得老娘还在楼店务等着他,若自己出了事,老娘可怎么办?
王老五也是一脸凝重,低声对李季说道,“李家小子,别怕,咱们随机应变。”
李季和王老五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推搡着,被带到一处工地。
李季环顾四周,无奈发现,恐怕真的被公孙先生说中了,这事确实有蹊跷,真要是有那么好的待遇,劳工还能面黄肌瘦的?
“你们两个,新来的,去那边搬石头!”一个监工模样的人指着不远处一堆巨大的石块,大声喝道。
李季和王老五对视一眼,默默走过去。
他们知道,此刻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先顺从,再寻机脱身。
搬石头的活计异常辛苦,像王老五干惯了地里的农活,加上李季天生神力,倒也还算过得去。
可这苦力哪里是好干的,李季只能盘算着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带着老娘和王老五一家逃离这陈州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正心乱如麻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街尾驶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个锦衣少年的侧脸。
少年的目光扫过人群,竟在李季身上顿了顿。
下一秒,他对身旁的侍从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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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立刻上前,对着监工耳语片刻,监工脸色一变,竟朝李季挥了挥手,“你,出来!”
李季愣在原地,王老五也瞪大了眼。
只见那侍从走到他面前,冷声说道,“侯爷瞧你身手不错,跟我走,侯府缺个杂役,总比在这儿夯土强。”
李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着侍从转身。
身后,王老五的声音带着担忧传来,“小子,你自己多加小心!”
坐马车自然是不要想了,李季跟在马车的后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了一座大宅子。
李季抬头便看到阮红堂三个大字,还没等反应,便被后边的侍从推了一把,“赶紧走,发什么愣呢。”
他立刻就老实了,低头装鹌鹑。
“你,先去厨房帮工得了。”侍从对这个少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排,实在是费解,为何侯爷要带这么个人回来。
李季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被人领着前去厨房的位置。
别看他没瞧见几个人,这饭菜的量是一点也不小,那堆成山的菜,都是需要他来处理的。
不敢抱怨,只能是吭哧吭哧的埋头干活。
李季在后厨还算勤快,属于眼里有活的人,后厨的汉子们都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帮工的。
几个汉子在劳作间隙闲聊起来,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说起来,你们可曾听闻?”
另一人满脸疑惑地问道,“啥事啊?别卖关子了。”
先前那人一脸惨白,压低声音说道,“这阮红堂里,闹鬼……”
对方一听,不屑地撇撇嘴反驳道,“胡说什么呢,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闹鬼,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了。”
那人却一脸笃定,拍着胸脯说道:“是真的,我就亲眼瞧见过!”
李季眨巴眼睛,有些怀疑,这古人就是一惊一乍的。
直至夜幕降临,李季才终于得了空闲。他住的还算不错,好歹是个单人间,虽不宽敞,却也落得个清净。
人一旦安静下来,思绪便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奔腾。
李季躺在床上,心中不禁感慨,自己这是陷在这倒霉地方,脱身不得了啊。
他翻来覆去,根本毫无睡意。
恰在此时,尿意袭来,李季无奈,只得决定先去一趟茅房。
在这年头,宅子的厕所与住房并非一体,而是分开的,所以他得摸黑前往后院。
当然,若是不讲究些,随处都可解决,毕竟他是男子,倒也无妨。
借着那清冷的月光,李季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房子,布局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李季左转右转,没一会儿,便成功地把自己给转迷路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呜咽之声,似有似无。李季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那声音却又戛然而止。
刹那间,李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一部部惊悚鬼片。
原本那些虚构的恐怖场景,此刻竟仿佛要变成现实,直接成了纪实电影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他想也没想,拔腿就朝着有亮光的地方狂奔而去,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红色,一闪而过。
李季浑身一僵!
若是穿越前,他绝对是个无神论者,可穿越的事都发生了,闹个鬼,还是红衣女鬼,应该也不过分吧?
“妈妈呀,南无阿弥陀佛!”李季嘴里嘀咕,脚下加快的步伐,当然不是逃回房,人在害怕的时候,更想上茅房了。
比起怕鬼,他更怕社死。
3. 第 3 章
疑神疑鬼的上完厕所,李季刚从茅厕里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利索,飞快朝着自己住处奔去。
只听到树叶颤抖的声音,他警觉的停下来,张望了两眼实在没发现什么。
正当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暗暗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回屋的时候,一阵极细微的窸窣掠过头顶,他本能抬头,只见一道赤红身影自院墙高处凌空而下,足尖未沾地,人已欺至身前。
!!!!
李季本以为这辈子也就穿越能让他震惊了,其他的事,都算不上号。
这会他却被个红衣女鬼,哦不,是红衣男人壁咚在墙角。
事实证明,红衣的不一定是女鬼,也可能是个男人……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沉静如寒潭映月,偏又灼灼生光,比前世刷短视频时偶然瞥见的顶流海报还要摄人心魄三分。
不过他此时此刻顾不上欣赏帅哥了,他这小命都在对方手上呢。
“大哥!大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李季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对方低沉清越的嗓音截断,“被抓来的姑娘,关在哪?”
“啊?抓来的姑娘?”李季一脸懵,脑袋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号,他瞪着无辜的眼睛说道,“我今天刚来的呀。”
“今天刚来的?”显然对方也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呀,我早上刚到城里,莫名其妙地就被抓去修什么花园,刚搬了会石头,然后一个叫什么侯爷的,又把我带来了这。”李季一脸无辜地说道,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奈,“我是真没见过什么姑娘啊。”
对方明显一怔,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那动作里透出几分罕见的错愕与迟疑。
月光悄然漫过他肩头,也让李季看清了这红衣,并非是那喜庆朱红,而是历经风霜沉淀后的暗红。
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那你回去吧。”对方松开钳制李季手腕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大哥,大爷,大侠!”李季一听对方要放他走,双臂死死箍住对方劲瘦的腰身,死活不撒手,一只手还紧紧地拽住了人家的腰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要做什么。”对方惊愕地伸手抓住李季那不老实的手,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你能进来,应该也能出去吧。”李季仰起脸,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询问的说道。
“嗯。”对方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那太好了,大侠,带我出去吧!”李季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外头还有瞎眼的老娘,她一个人在家,我真不放心,对了,还有我王五大哥,我们关系可好了。”
“暂时还不能出去,我的任务是来寻找被抓的姑娘。”对方喉结微动,直接拒绝了李季的请求,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怎么办才好。”李季眼巴巴地望着对方,眼神中满是失落和无助,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在这里探查被抓的姑娘被藏在哪里,我去帮你探望令堂。”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多谢!大侠果然是活菩萨转世!”李季激动得声音劈叉,一只手激动地拍向对方肩膀,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他讪讪收回手,正欲再表忠心,却见对方垂眸,视线精准落在自己尚未来得及松开的、还死死攥着腰带的手上。
“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李季浑身一激灵,仿佛被热油烫到一般,猛地弹开三步远,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墙上。
他抬手猛搓自己发烫的耳根,幸而这张黑里透红的脸皮天生自带伪装,否则此刻耳尖那抹可疑的绯色,怕是要在月下蒸腾成一缕羞赧的青烟了。
对方见李季松开了手,轻轻舒了口气,随即正色道,“你且记住,此地危险重重,切莫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大侠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不辜负您的期望!”李季连忙点头,正想再问点什么,对方已经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上墙头,红色衣袂在夜色里划过一道残影,转眼就没了踪影。
哇!真轻功!
李季揉了揉刚才拽腰带时发酸的手腕,想起对方那双比寒星还亮的眼睛,忍不住嘀咕,“长得这么好看,偏偏穿一身红,吓我一跳……”
他差点以为厉鬼找上门来了……
回到狭小的厢房,李季辗转难眠。
被抓的姑娘、神秘的红衣人、这地方莫名的压抑感……
种种线索交织,让他意识到自己已卷入一场未知的漩涡。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神色惶惑、低头匆匆走过的仆役,还有侯爷那看他的眼神里暗藏锋利。
或许,在这光鲜亮丽的大宅子李,真的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次日天不亮,李季就精神奕奕的前去后厨帮忙,年轻就是好,这一晚上没睡,一点不受影响。
也不知道昨天那大哥,帮他去看老娘了没。
过了早膳时间,李季刷完碗就能休息,但他可没有忘记,昨天答应了的事。
悄悄的溜出了后厨的院子,只是这个宅子看似管理宽松,其实每个院落都有人看护着。
急的李季都快抓耳挠腮了,这没办法转悠,他怎么才能找到被抓的姑娘?
“你,过来。”突然,一个略显急促且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传来。
李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家丁服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李季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确定地问道,“我?”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快过来帮忙。”家丁没好气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沉重的花盆,“把这个搬到西院去。”
“哦哦,好的。”李季应得极快,声音清亮而顺从,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憨气。
他俯身托起花盆底座,指腹触到冰凉粗陶与底下垫着的半块青石。
之前还担心完不成那大哥给的任务,这不,机会不是来了嘛!
于是李季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一边搬着花盆,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穿过月洞门的瞬间,隐约听见两个婆子压低声音交谈的声音。
“……昨夜又送进去一个,造孽啊……”其中一个婆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另一个婆子显然更加谨慎,赶紧制止道,声音中充满了警惕。
李季心头一紧,他意识到这两个婆子交谈的内容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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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府中的一些秘密。
他佯装没听到,继续搬动花盆,但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西院深处。
只见那里有一栋独立的小楼,小楼飞檐低垂,黛瓦覆霜,门窗皆以乌木严封,窗棂糊着厚实的油纸,透不出一丝光。
廊下却立着四名健壮家丁,玄色劲装,腰佩了武器,双手交叠于腹前,站姿如钉入地,连衣角都不曾被风掀起半分。
他心中暗自揣测,那小楼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会有如此严密的守卫?
正思索间,家丁催促道,“动作快点,别磨蹭!”
李季连忙应声,加快了脚步,但心中的好奇却如野草般疯长。
搬完花盆,他借故口渴,向家丁讨了碗水喝,趁机与那家丁攀谈起来,“兄弟,西院那小楼,看起来挺神秘的,里面住的是哪位贵人?”
家丁闻言,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惹祸上身。”说罢,便匆匆离去,留下李季一人站在原地。
夜幕降临,李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小楼、那婆子的低语、还有家丁紧张的神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凭他多年看侦探片的经验,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在。
不过李季没打算亲自去探查,他只是身手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摆明了有危险,当然是等大侠来了让他去啊。
人家会飞,他会啥,他会吃。
好羡慕,这世界无奇不有,居然真的有轻功存在。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声,李季当即翻身起来,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张望。
他可在这宅子里晃悠了一天了,压根没看到这宅子里养了什么猫。
“大哥?大侠?”李季小声的喊道。
下一秒,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顺着靴子往上看去,是藏青色的袍子。
“你脖子不酸吗?”对方有些疑惑,李季这诡异的姿势。
“酸的酸的,大侠请进。”李季赶紧起来,然后笑脸迎客。
对方抬腿进入,李季就迫不及待的汇报情况,“我发现西院那边,有个小楼,很是可疑,门口有家丁把守,都还拿着刀的。”
“令堂暂时没事,我已经告知她你的近况,并且还给了银钱。”听到李季的话,这人也跟着说明。
“多谢大侠!”李季当即眼睛亮晶晶的,这可太好了!
毕竟是原身仅有的亲人,他占了人的身躯,总不好对人家的老娘不管不顾,那还是人吗?
反正李季是做不出来的,上辈子他就没什么亲人,小时候是让师父捡来的。
师父是做饭的厨子,他自然也跟着师父学起了做饭。
后来师父要退休,所有的师兄都想争师父的酒楼,李季懒得争,直接改行做了美食探店博主。
谁曾想,居然穿越来了大宋。
“不必客气。”大概是李季的眼神过于清澈,对方默默转身准备离开,“你安心在此,我先去一探究竟。”
“大侠慢走啊。”李季欢送对方,别的不说,大侠只要不穿红衣服,那是一点都不吓人,还有满满的安全感。
就是不知道,小楼那边什么情况,希望大侠没事。
他还指望大侠能带他脱离苦海呢,虽然帮厨的活计不难,但实在是缺少点自由。
4. 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风平浪静,李季怀疑,大侠别是没去那楼里探查吧?
不过也好,至少稳妥一些,他也不敢做多余的事,只是偶尔帮忙做些杂活。
导致他在这宅子里人缘不错,毕竟人都是爱偷懒的,遇上个勤快人,谁会不喜欢呢?
天晓得,李季单纯的只是想帮着大侠,摸清这里的底细。
听大侠的意思,被抓来的姑娘有不少,全部救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的是惨呐……
可他没啥能帮得上忙的,只能扫个地,偷瞄那小楼的状况。
“哎呀。”
????
李季听到动静扭头,他好像没瞧见人,这生哎呀是哪来的?
莫不是大白天闹鬼了吧!
在一瞧,正好对上一张秀丽的脸,只是这脸蛋上蹭了不少脏污。
“你?”李季纳闷的望着对方,从狗洞里钻出来,这是……要逃跑?!
那人赶紧摇头,祈求的眼神让李季不要告发自己。
“放心吧,我不告发你。”李季无奈,但在看到对方满是感激的眼神后,打破这人的幻想,“不过你也别感激我,这样你是出不去的。”
“那怎么办……”那人一脸愁苦。
“你是从那楼里跑出来的?”李季蹲下来问道。
“嗯。”
“那你回去等着,说不定,今晚就有人来救你了。”李季开口说道。
“这是真的吗?”那人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比真金还真。”李季点头。
“那好,我这就回去。”那人询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三。”李季当即回答。
“嗯,我叫金玉娘。”金玉娘摸索着从狗洞又退了回去,真是让李季捏一把汗。
这里并不是只有小楼看守森严,外头同样是十步一岗的程度。
金玉娘这么个弱女子,又不像大侠会飞,怎么可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跑出去。
反而还不如老实躲着,等大侠来救人。
只是不知道今晚……
李季初入后厨时,不过是个被临时塞进灶台边打杂的乡下少年,跟后厨那帮人混熟了之后,知道的消息也就更多了。
特别是大厨,他有个亲戚在汴京城的太师府里当差,这才让他在后厨混上了这里的管事。
别看李季历史学的一般,但宋朝的首都在汴京,他还是知道的。
果然城里哪怕是做厨子的,都比乡下人的消息来得要更灵通。
也不枉他刻意迎合他们,不然他现在还是懵的呢。
不过就算知道这是宋朝也没用,他打小读书就一般,背食谱贼溜,各种食材的搭配、烹饪的火候,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科举?那念头连影子都没在他脑中停驻过。
更何况家里穷的连老鼠路过都得滑一跤,更别说是参加什么科举了。
他记得王老五说过,他表妹就是嫁了个书生。
那书生一心想通过科举出人头地,便去了汴京,这一去就是三年。
可怜他表妹,留她一人在老家照顾老人孩子,每天辛勤劳作,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这一去就是个了无音讯,也不知道那书生是死是活,是金榜题名了,还是客死他乡了。
就在李季满心期待地等待那大侠传来营救姑娘的消息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管事的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前来。
管事的一脸没好气,大声说道,“小子,侯爷要见你,赶紧把脸抹干净了。”
“啊?”李季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毕竟除了第一天见过那什么侯爷,后边就再没有什么交集了。
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莫非是大侠营救姑娘的事被发现了?
这么一想,好像这两天宅子内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
下人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也轻声细语,仿佛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李季有点不太确定,心里七上八下的。
“啊什么啊,赶紧的。”管事的一脸凶恶地说道。
“是是。”李季不敢怠慢,赶紧进去打水,拿帕子擦了擦脸,随后跟着管事的前去。
一路上,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侯爷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没一会的时间,他们就七绕八弯地来到了侯爷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豪华的庭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李季不想惹麻烦,压根不敢抬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脚面。
“你,抬起头来。”一道年轻的嗓音响起。
李季知道,这是对他说呢。
他迟疑了一下,管事的当即怒道,“聋了不成!还不快将头抬起来!”
李季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猛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个约莫十几岁的青年,身着锦袍,玉簪束发,左手拇指上一枚青玉扳指泛着幽光,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
对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李季,不禁点头,自言自语道,“像,实在是像,之前我看到,就有个几分像,现在凑近了看,就更像了。”
“?”李季一脸懵,完全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侯爷到底在说什么呀?
不等他搞明白,那侯爷手一挥,管事身后的几个打手,立刻上前来。
这几个打手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仿佛李季是他们眼中的猎物一般。
若是只有一两个人,说不定李季还能凭借着自己的力气跟人较高下。
可偏偏是四个大汉,还都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他们步伐稳健,眼神犀利,一看就是身手不凡。
李季在他们面前,毫无胜算,就像一只小绵羊面对四只凶猛的恶狼。
这么三下五除二的工夫,李季就被堵住了嘴,塞进了一口箱子里。
那箱子空间狭小,李季在里面动弹不得,只感觉四周的木板紧紧地挤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什么情况!
哪怕李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身量还没长开,被塞进大箱子里也是够呛。
他该说,得亏这帮人没想弄死他,还在这箱子上凿了几个洞,不然他今天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箱内漆黑如墨,唯有箱壁凿出的六个铜钱大小气孔,透进几缕微光。
可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绑他呢?
李季是满肚子的问题,像一团乱麻一样,在他脑海里纠缠不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侯爷,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没多一会的时间,李季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只感觉箱子一阵的颠簸,外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夹杂着马蹄踏地的脆响。
挣扎着想要踢这箱子,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无力。
这不正常!
哪怕饿上两顿,也不至于这样。
李季怀疑这边些人对他做了什么,他本人就是证据!
他试图在箱子里挪动身体,却因为空间的狭小和身体的无力而屡屡受挫。
箱子的颠簸越来越剧烈,李季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到何处,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箱子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打斗。
不一会儿,箱子被猛地打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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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阳光让李季一时睁不开眼。
他眯起眼睛来,只见几个陌生人,此刻正站在箱子前,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惊讶,还有好奇。
李季想开口,但长时间的沉睡,让他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季猛的抬头,就看到那张令人安心的脸,他差点没哭出来,“大侠!你怎么才来啊!”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对方伸手将李季拉出箱子,他试图站稳,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好在对方强有力的胳膊,轻易的将他拎起。
李季忍不住心里抱怨,他是小鸡仔吗?
李季轻抿了一口对方递来的水,又咬了一口对方递来的饼,狼吞虎咽根本没尝出什么滋味。
胃里终于有了些食物,李季这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他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对方,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对方解释起来,“我在救走了被绑走的姑娘后,想去救你,结果发现你不见了。”
李季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赶忙说道,“原来如此,还是要多谢你……你们来救我。”他注意到来救自己的不光是眼前这位大侠,旁边还站着其他几人呢,所以赶紧改了口。
这时,另一个大汉爽朗地笑着说道,“不客气不客气,你也是好样的。身在虎穴之中,还帮了我们展护卫呢。”
“展……护卫?”李季听到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耳熟,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又没能抓住。
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位大侠向前一步,抱拳行礼,自我介绍的说道。“在下姓展,名昭,字熊飞,乃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李季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一旁的大汉问,“那您是?”
“我?我叫张龙。”张龙笑着说道,随后指了指一旁正在捆家丁的赵虎,“这是赵虎。”
好嘛,展昭还有张龙赵虎都出现了,这要是再来个王朝马汉,那可就凑齐开封府的四大金刚啦!李季心里忍不住吐槽着。
等等……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仿佛听到了那熟悉影视剧中开封府众人出现时常常响起的旋律。
“所以你们是开封府的?”李季眼巴巴的瞅着他们问道。
张龙听了,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兴奋地问道,“原来我们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有,非常有!李季在心里默默地回答着。
要知道,开封府的这些人可不光是在当下有名,在后世的影视圈里,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他们的故事被无数次演绎,成为了经典。
李季意识到自己并非穿越到一个正常的大宋,而是七侠五义的世界里。
毕竟历史上,哪来的展昭!还有这张龙赵虎!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展昭看了一眼还很虚弱的李季,心中担忧着他的安危,毕竟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安乐侯绑走李季的真正目的,留在此地危险重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也对,我们赶紧离开才是。”张龙听了展昭的话,连忙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立刻转身去牵马过来。
李季看着张龙去牵马,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我不会骑马。”
“你现在还虚弱,与我共乘一匹马。”展昭贴心地说道,他看出了李季的窘迫,主动提出要和他共乘一匹马。
虽然李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此时的自己确实手软脚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刚才从这些人口中得知,自己是中了一种叫十香软筋散的东西。
他以前只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没想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不过展昭都出现了,好像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都变得合理起来。
5. 第 5 章
李季跟随展昭等人,又重新回到陈州城内。
他们还需要掌握更多安乐侯的罪证,原来,展昭在荒郊野外偶然救下了一个人,从那人的口中,他们才得知安乐侯竟然丧心病狂地绑走了这人的妻子。
那人的妻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妇人,安乐侯此举实在是令人发指。
身为御前带刀侍卫的展昭,向来秉持着正义与忠诚,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于是趁着夜色的掩护,他悄悄摸进了软红堂,误打误撞地遇上了李季。
本以为李季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子,谁曾想,安乐侯竟然将其绑了送去汴京。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安乐侯做出如此决定。
张龙与赵虎挠头,二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异口同声,“等公孙先生回来——问先生!”
公孙先生足智多谋,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开这个谜团。
这会李季是跟着展昭,躲在田起元的家中,这位田起元就是展昭救下的那个人,在陈州城内是个小有名气的郎中。
他平日里为人和善,医术也算精湛,生活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
只是他妻子出门时被安乐侯给看上了,从此夫妻二人便遭了这无妄之灾。
安乐侯仗着自己的权势,陷害与他,还强行将他的妻子绑走,让这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只是在李季看来,经过这次磨难,这对夫妻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他们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彼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和依赖。
李季原欲即刻启程回去寻母,却被展昭按住肩头,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令堂暂时还算安全,可若安乐侯为了找你加派人手,你这贸然归家,恐引祸上门。”
李季心头一凛,霎时清醒。
是啊,原身的母亲因为目不能视,腿脚也不利索,万一真像展昭所说,他岂不是害人不浅。
想到这里,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忧,安心地待在田起元的家中。
恰在此时,院门轻叩三声。
张龙立刻去开门,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仿佛看到救醒一般,“公孙先生,你算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季已闻声抬头,一眼便认出那手持竹幡的身影,脱口而出道,“是你!恩人!”
公孙策闻声莞尔,目光澄澈如初,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李小哥,别来无恙。”
李季简直要啧啧称奇了,分开前,他记得公孙先生是游医的模样,背着个药箱,四处为人治病。
而现在,他已经换上一袭素净靛青直裰,腰束墨色绦带,发髻端正,手中竹幡迎风微扬,上书四字,“问卜算卦”,墨迹苍劲,隐含锋芒。
这身份跨度有点大啊……
李季要是这会还不明白,那就真白瞎以前看那么多电视剧了。
公孙先生这身装扮,肯定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毕竟在陈州城内,安乐侯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查清他的罪证,必须得小心谨慎。
很快张龙就七嘴八舌的,将李季的遭遇,还有他们一起将人救回来的经过,都跟公孙先生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这安乐侯确实是有问题。”公孙策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安乐侯的种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可我看这小哥长的平平无奇啊,怎么就被安乐侯给盯上了。”张龙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说道。
在他看来,李季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实在想不明白安乐侯为何会对他感兴趣。
“话不能这么说的。”公孙策委婉地说道,他心里明白,安乐侯的眼光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李季身上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行了行了,他就是这么的平平无奇。
自打穿越以来,李季就没照过镜子,开玩笑,这铜镜是谁家都买得起的吗?
之前那后厨倒是有水缸,不过原身晒的太黑了,压根看不清。
一白遮百丑,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实李季鼻梁挺直,眼睛也挺大的。”展昭开口说道,他一直觉得李季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虽然外表看起来普通,却是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大智慧。
张龙纳闷的问道,“展护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不是说我长相的时候吧?”李季连忙转移话题的说道,“要不,我现在去煮碗面给大家吃。”
李季决定避开这个令他伤心的话题,他穿越前好歹也是个帅哥来着。
“面是何物?”张龙疑惑的问道,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那个就面团拉长了,煮出来的东西。”李季解释道,他记得面的历史有几千年吧,在中国饮食文化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原来小哥说的是索饼啊。”张龙迥然大悟,他以前听说过索饼,但没想到就是李季所说的面。
得,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李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原主的一点记忆,很多常识都很缺乏。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失忆的事,倒也没有怀疑过他不是原主。
好在这田家还是挺有钱的,李季在厨房里看到大部分的食材都有。
这陈州大旱,很多人家都颗粒无收,家里能有这些食材,那都是家底不少的人家。
李季挽起袖子,开始和面揉面。他将面粉倒入盆中,加入适量的水,然后用手不停地揉搓,感受着面团在手中的变化。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充满了认真和专注。
“这李小哥看起来,好像真有几把刷子。”张龙看着李季熟练的动作,不禁赞叹道。
“是啊,真看不出来。”赵虎吸了吸鼻子,一脸期待的说道。
不多时,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上了桌。
清亮的汤底上浮着点点油星,细白的面条整齐地卧在其中,几缕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虽简单却透着诱人的香气。
田起元夫妇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连声道,“从未吃过这般爽滑筋道的索饼,汤头也鲜美!”
“嗯,这味道真是不错!”展昭赞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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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小哥,你这手艺可以啊。”张龙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家喜欢就好。”李季笑着挠挠头,“不枉费我在那边后厨待了这么些天。”
“公孙先生,李季手艺这么好,不若让李季跟我们回开封府吧。”张龙吃光了碗里的面,一脸期待的望着公孙策。
“嗯?”公孙策望向张龙,“杜大郎的饭做的不好吃吗?”
“就不是不好吃的问题。”赵虎皱眉,同样是简单的食材,李小哥做出来如此美味,换了杜老大,那就是糟蹋粮食!
“杜老大年纪大了,之前提过想要归乡去。”展昭默默在一旁提起。
“有这事吗?”公孙策疑惑的问道。
“嗯,出门前说起的。”展昭点点头,认真的回答。
公孙策听了,既然是展昭说的,那一定就是真的,便开口询问起来,“这样啊,那李小哥你可愿来开封府……”
“愿意的愿意的!”李季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这还犹豫什么!
开封府哎!
混进去,不说算半个公务员,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更何况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他现在看到张龙他们,脑袋里就会自动想起那主题曲来。
还能近距离看包大人断案,光想想都刺激!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那脑抽的安乐侯,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要绑他去京城。
进了开封府,至少安全感满满。
“那好,等我们解决了陈州的事,便一同回京。”公孙策也挺喜欢这个憨憨的少年的,他话锋一转,低声道,“方才展护卫与我略说了些,安乐侯此人,贪婪暴戾,行事却非全无章法。”
“没错,我们来陈州后,就没听到老百姓说他一句好话的。”赵虎气愤的说道。
“他将你一个看似无足轻重之人专程押往汴京,其中必有重大干系。”公孙策继续说道,“你且仔细回想,无论是你自身,还是你家中,可有任何不同寻常之物,或是……听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季心中纷乱,努力搜索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近乎空白的记忆,却只有一片混沌。
“先生,我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摇了摇头,苦笑说道,“我是你救的,自然也看到我们家徒四壁。”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公孙策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暂且在此安心住下,展护卫会护你周全。待我等查明安乐侯更多罪证,禀明包大人,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线索,解开你身上之谜。”
“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近日还需小心,莫要轻易外出。”
“公孙先生放心吧,我们都会保护好李小哥的。”张龙拍着胸膛说道。
“对了,先生,我记得我被叫去见安乐侯,他好像对我的脸很在意,说什么像,不知道说的是像谁。”李季突然想起来,立刻对公孙策说道。
“所以是像谁呢?”众人端详着李季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不管像谁,我们还是先休息吧,时候不早了。”公孙策实在没有些什么头绪,便开口说道。
6. 第 6 章
随后几天里李季几乎看不到展昭的身影,当然了,公孙策的也是一样的。
传说中的包大人,更是从未出现。
不过张龙赵虎说起过,他们跟包大人还有王朝马汉是分开行动的。
田起元伤势渐愈,肩头淤青褪作淡褐,腕力已能稳持银针。
他清晨开柜理药、午后坐堂问诊,附近乡邻闻讯而来。
张龙、赵虎则奉命留守此地,既护田起元夫妇周全,现在还多了一个李季。
“李季,你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张龙捧着粗陶碗,吸溜一口热汤,烫得直哈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明明这药铺中的食材并不丰富,但李季却总能变着花样做出美味佳肴,让人回味无穷。
“那大厨也说我有天赋呢。”李季只是挠挠后脑勺,憨笑如初,露出两颗微翘的虎牙。
他总不好跟人说,他从四岁开始,就已经在学颠锅,五岁就拿上了师父给的菜刀切菜。
那可都是童子功来的。
不过现在,他只能将这份功劳按在那位阮红堂大厨身上。
否则他要怎么解释,一个从乡下进城的小子,突然能烧得一手的好菜呢?
所以只要他甩锅足够快,就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李季常与张龙、赵虎围在诊桌旁,看田起元行针如飞。
虽然他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术,却本能地屏息凝神,只见银针入肤,病者眉峰微松;针尾轻颤,痛吟转为长舒;待针起,汗珠沁出,病势如潮退。
有病患头疼脑热的,都不需要开药,就见田起元手法娴熟地给对方扎针,不一会儿的工夫,病患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显然已经好多了。
李季忍不住脱口赞叹,“田郎中,您这手绝活,真真赛过华佗再世!”
张龙立刻附和,用力点头。
田起元却只温和一笑,并没有自傲的模样,“不过是医者本分罢了。若论精深,公孙先生才是真正的针砭圣手,当初若非他以银针固我心脉,我怕早成了乱葬岗上一具无人认领的枯骨。”
“公孙先生是最厉害的!”李季当即说道,他就是公孙先生无脑吹!
他摸摸后脑勺,那肿块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为了医治他的失忆,每天晚上他还被扎成刺猬呢,不过好在现在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几人正聊得开心,突然有人闯入了药铺。
田忠赶紧迎了上去,想要招呼客人。
谁曾想,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直接一刀砍了过来。
田忠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龙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李季则第一反应扑了上去,摁住了田忠的伤口,试图止血。
这时候田起元才拿着银针匆匆赶来,赶紧给田忠止血。
好在他针灸的本事了得,不然这么深的伤口,光是流血,田忠都该流死了。
“田伯,你会没事的。”田起元一边施针,一边安慰道。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安乐侯被包大人追得快走投无路了,竟然还有空闲来折腾他们。
“这是谁干的!”赵虎怒目圆睁,大声问道。
“还有谁,这货的脸我记得,就是安乐侯身边的狗腿子。”李季记仇非常,他可没忘记,当初他就是被这几个人塞进箱子里。
“那好,将这人捆起来,到时候又是安乐侯的罪证。”张龙赶紧说道,一边与那人缠斗,一边寻找机会将其制服。
金玉娘赶紧去拿来了麻绳,张龙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人捆得结结实实。
这安乐侯既然敢派人前来行凶,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去关门!”李季起身欲走,脚步刚踏过门槛,脊背忽生寒意。
只听到一道喊声,“小心!”
只是这样的提醒,为时已晚。
李季已觉腹前剧震,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掀得向后踉跄。
预想中的穿刺剧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托举感,他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玄色衣襟裹着淡淡雪松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你怎么样?”展昭的声音近在耳畔,急促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季懵然低头,只见一枚乌黑飞镖深深钉入自己左腹衣襟,镖尾犹自嗡嗡震颤。
他下意识伸手去掏,却摸到怀中硬物。
竟是那把从不离身、被他用牛皮套包着的菜刀!
“你……为何把菜刀揣在怀里?”展昭望着那柄菜刀,哭笑不得,随即神色一凛,“幸而如此。”
“防身呗……”李季挠头讪笑,“万一遇上歹人,好歹能抡两下,实在不行,当了换三文钱买炊饼也强。”
展昭摇头轻叹,却迅速按住他欲拔镖的手,“莫动!镖尖泛青,恐淬剧毒。”
李季霎时僵住,眼珠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展昭指尖微凉,动作却极尽轻柔,捏住了镖尾,稳稳带出,阳光斜射其上,一点幽蓝冷光如毒蛇信子
“李季,你没事吧?”张龙等人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他们看到李季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李季摆摆手说道,意识到这把捡来的菜刀救了自己的小命,李季恨不得捧着菜刀亲两口。
为啥这么克制自己,主要也是,这有毒的飞镖,可是扎穿了牛皮套子,谁知道亲玩菜刀会不会嘎。
主动求死,那也太智障了!
此时张龙、赵虎、金玉娘已冲至廊下,脚步声杂沓如鼓。
“李季!伤着没?!”张龙嗓门洪亮。
李季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朝众人晃了晃手中那把劫后余生的菜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阳光镀亮的虎牙,“没事!顶多……以后切菜,得换一把刀了。”
“为啥啊?”张龙不解的问道。
“刚才这刀帮我挡了一下飞镖。”李季回答的说道。
“这飞镖上有毒。”展昭拿着飞镖,让赵虎取来东西,将其保存起来。
“这安乐侯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张龙瞪大了眼睛怒道。
等将飞镖放好了,展昭这才对众人说道,“看来安乐侯已经狗急跳墙,连你们也不放过了。”
李季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里的菜刀,没想到这随手一放,竟救了自己一命。
他定了定神,然后问道,“展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陈州相当于安乐侯的地盘,上哪怕是都在安乐侯的监视之下吧。
李季倒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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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可在古代,人生地不熟的,他能跑去哪里?
展昭看了一眼李季开口,“对方既已出手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张龙、赵虎,你们速去准备,我们今夜便护送他们离开。”
夜幕降临时,药铺的门悄然关上。
一行人借着月色悄悄从后巷转移,展昭在前开路,李季和田起元夫妇走在中间,张龙赵虎断后。
街巷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走到一处拐角,展昭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有人跟踪。”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从屋顶跃下,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寒意。
展昭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李季紧紧护着田忠,眼看一名黑衣人突破展昭的剑网直扑而来,他下意识抽出菜刀横在身前。
“铛”的一声,刀锋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却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展昭回身一剑挑开对方兵器,顺势将李季拉到身后。
“躲好!”他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游龙般展开,几个起落间便将黑衣人尽数制伏。
李季赶紧找了个掩体,然后躲着偷看起来。
帅!
李季看的津津有味,都顾不上害怕了。
主要也是他看得出来,展昭的武艺明显几人之上,这可不是电视剧那些招式可以比的。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展昭抬头望了望天色,“快走。”
一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深巷的阴影中。
等安全了,最好还是跟张龙他们学个一两招,保命要紧。
“等城门开了,你们便与张龙赵虎一起,前往汴京开封府。”展昭对几人嘱咐的说道。
“展大哥,你不跟我们一块吗?”李季疑惑的问道。
“我还要跟包大人汇合。”展昭抱歉的说道,毕竟保护这几人重要,但包大人更加的重要。
“嗯嗯,我们这几个人出门,是不是太显眼了一点?”李季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打小看了不少电视剧电影的他,对很多套路还是很熟悉的。
“确实,我们一行这么多人,是扎眼了一些。”赵虎也是愁的抓头发。
“不若我们乔装一下?”李季提议的说道。
“怎么乔装?”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男扮女装。”李季眨巴眨巴眼睛,这可是电视剧经典桥段。
“啥?!”张龙首先炸毛,“我可不行啊,我这五大三粗的,哪有这么难看的女人。”
“我也不行。”赵虎挠挠头,他跟张龙个头差不多,所以两人经常换对方的衣服穿,女装是万万不行的。
“我倒是觉得李小哥很适合呢。”金玉娘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李季。
“我?我不行的。”李季一呆,赶紧摇头。
“可以的,李小哥年纪小还未长开,换上女装也不会违和。”金玉娘继续说道。
“不不不,我觉得我们还是扮成难民模样吧,反正难民现在也不少。”李季连连摆手说道。
“李小哥别害羞嘛,这不是你提议的嘛。”张龙狞笑的说道,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季这小子故意提的,想看他们笑话来着。
李季没想到,最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
7. 第 7 章
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城门打开后,李季等人便混入早晨出城的人群当中,离开了这座危险的城池。
主要还是安乐侯一天不除,他们几个就无法安心。
若光是他一人,倒也不至于令人害怕,主要是这安乐侯的父亲,乃是庞太师。
此人在朝中势力庞大,手段狠辣,犹如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窜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就算是包大人,也不敢直接与人硬碰硬。
毕竟庞太师不光是朝中重臣,更是当朝国丈。
李季要去开封府干活的也就算了,田起元和金玉娘还要在这里继续在城内生活。
不是谁都有离开家乡的勇气,田家不说家大业大,多少还是有些田产的,这些田产不仅是他们生活的依靠,更是他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根,哪能说舍就舍呢。
“就在前面了。”展昭忽而驻足,指尖遥指远处山坳,沉稳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一座坍塌半壁的寺庙,就在不远处。
哦豁,传说中的破庙,出现了!
李季顿时眼睛一亮,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倩女幽魂的兰若寺。
当一行人快要接近破庙的时候,里面的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一阵轻微的骚乱过后,一个脑袋从破庙那破败的门后探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五哥!”李季在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他当即欢快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李季!”王老五听到喊声,咧嘴大笑,几乎撞开歪斜的门板奔出来,双臂如铁箍般将人紧紧搂住,手掌在他后背“啪啪”拍了两记,“太好了!你还好好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李季急问,喉结上下滚动。
他实在无法想象,被抓去修建花园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看管,王老五是如何逃脱的。
“是这位大侠救我脱离苦海的。”王老五说着,手指向了一旁的展昭,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展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呐!”李季由衷的赞叹道,顺便发了好人卡出去。
“三,三儿?”话音未落,庙内忽传来一声微颤的呼唤,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大娘摸索着掀开垂挂的破麻布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眼睛又不好使,只能凭借着声音来判断周围的情况。
“娘!我回来啦!”李季听到母亲的声音,心中一酸,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母亲冰凉的手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大娘手指颤抖着抚上儿子面颊,又摸了摸他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儿子的安全。
展昭目光扫过庙内众人,声音沉稳如钟,“人已到齐,此地不可久留。”
这陈州城如今危机四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对对,这陈州太危险了。”李季赶紧点头附和道,“娘,我在汴京找了个活计,以后不怕饿肚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安慰着母亲。
“真的吗?太好了!”李大娘高兴地说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目标还是太明显了些。”张龙却蹙眉环顾四周,这老弱妇孺俱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在这危险的环境中。
“早就想好了,王五兄弟,将东西拿出来吧。”展昭对王老五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好嘞。”王老五赶紧忙活起来,不一会儿,足足两辆驴车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驴车上摆了几个箱子,上面还有某某镖局的封条,看起来十分逼真。
“这是?”赵虎傻眼地问道,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伪装成镖局的人上路,这里距离京城算不得太远,路上也没有土匪路霸。”展昭解释道,“这样也不会因为人多被怀疑了。”
“还得是展护卫你啊!”张龙竖起大拇指来,眼中充满了敬佩。
“这……”赵虎瞪圆双眼,挠着后脑勺,“咱们哪来的镖局路引?”
“有公孙先生在,还怕没有路引吗?”展昭自信开口,全然是对公孙策的信任。
为了安全起见,金玉娘还被打扮成男子的模样。
她穿上了一身朴素的男装,头发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至少在路上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也避免被安乐侯的人察觉。
“不过,李季你还是得变一下才行。”展昭瞧着李季那白皙了一点的脸庞说道。
这段时间李季没怎么晒太阳,在田家的药铺里,还弄了点东西敷脸,比起之前来,确实要白了一些。
只是要让安乐侯的人认不出来,还是达不到的。
“既然金玉娘女扮男装,”赵虎在一旁提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不若李三你还是男扮女装吧。”
“这是个好办法呢。”众人一致点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李季能怎么办,只能是点头答应了,男扮女装多大点事!
他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多亏古人蓄发,不然只能扮尼姑了。
金玉娘为李季梳了个姑娘家常见的发型,她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发髻就出现在了李季的头上。
然后她又拿张龙的匕首,给李季修了修眉毛,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还别说,李三这一装扮,看起来跟李大娘有了五分的相似。”王老五笑着说道,“俗话说的好,儿子像娘,金砖砌墙,以后有福了。”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得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季只想让人滚蛋,这分明是在嘲笑他呢!
不过以后有福,那是当然的啊。
他可是要去开封府,算算也是半个吃公家饭的人,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挺好的,最起码不会被人认出来。”张龙挠挠头,想不到李季扮成女娃还挺好看的。
“是啊,玉娘的手艺可以啊。”王老五的媳妇笑着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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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李小哥弟子好。”金玉娘并不居功,嘴角微微上扬。
李季扭头去看展昭,展昭点点头,“可以,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保命要紧,什么女装不女装的。
展昭利落地将镖旗插上驴车,众人收拾妥当,张龙赵虎扮作镖师在前开路,后头两辆驴车缓缓跟上。
李季裹着金玉娘的旧布裙,头上插着金玉娘的头饰,浑身拘束的很。
王老五赶车时总忍不住回头憋笑,被李季狠狠瞪了一眼才算收敛。
行至午时,日头渐高,官道两旁的野草微微蜷边,展昭轻轻抖动缰绳,让马儿放慢了些脚步,而后他熟练的策马靠近众人,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前头有处茶棚,我们在那里歇脚用些干粮,午后加紧赶路。”
自然是无人反对,大家走了一路,也是累了。
这茶棚着实简陋,不过是用几根粗壮的木棍搭起个架子,上面覆盖着破旧的草席,四周也仅用一些粗布简单遮挡,用以抵挡些许烈日。
就是这么个简陋的地方,却聚集了不少行旅之人。
众人走进茶棚,寻了张位于角落的桌子坐下。
展昭熟练地招呼着茶棚老板,要了壶茶水和几个热气腾腾的炊饼。
李季当即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牛饮的吨吨吨起来,看的对面的张龙眼角一抽,小声嘀咕吗“你现在是女娃娃,斯文点。”
“没见过豪放的姑娘吗?”李季一个白眼说道,不过动作还是斯文了不少,喝茶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四周,这里有着南来北往的客商、走亲的百姓、还有两个佩刀的江湖人,倒无人注意他们这一桌。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众人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展昭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再度启程吧,只是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前往了。”
“再过去两天的路程,你们就能到汴京附近了。到那里,相对会安全一些。”展昭之所以这样安排,其实使的也是一招灯下黑。
他深知自己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回去保护包大人。
包大人的安危关乎着朝廷的公正与百姓的福祉,只有包大人安全了,才能将那作恶多端的安乐侯绳之以法,到那时,眼前这些人也才能真正地获得安全。
李季听了展昭的话,认真地点头说道,“你放心回去吧,我们几个能照顾好自己的。”
虽然一开始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他确实有些不习惯,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迷茫和无助。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经历,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说到底,求人不如求己。
更何况他如今还有原主的亲娘要照顾,他顶替了人家儿子的位置,就决不会轻易将人丢下。
上辈子作为孤儿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人,如今有了娘亲,他到现在还记得,刚醒过来时,娘亲那字字泣血的哭声。
那是李季从未体会过的亲情,仿佛在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牵挂。
不像之前的自己,孑然一身。
8. 第 8 章
越是靠近汴京,能够看到的绿植也随之增多起来。
李季等人越发的安心,毕竟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远处那一片片金黄的农田,都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成功逃离了陈州的管辖范围,踏入了更加安全的地带。
经过一系列的盘查与询问,他们终于通过了城门的检查,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进城了!”李季忍不住感叹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期待。
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宋国都,能不激动嘛。
张龙见状,微笑着提议道,“我们先回开封府吧,那里是安全的,大家也能好好休整一番。”
“好啊。”李季一脸的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王老五一家人却提出了告辞。
他们表示,自己只是跟着一起逃难,实在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大家,更何况是官府这样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感到害怕。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天生就对官府有着一种敬畏与惧怕,哪怕张龙和赵虎看起来十分和善。
汴京,这座大宋的国都,果然名不虚传,处处透露着一种不凡的气派。
传说中的清明上河图!
“你先住在这里吧。”赵虎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搬运着行李。
当初逃难的时候,李季背着瞎眼的老娘,确实没带多少家当。
但这一路上,开封府的几位兄弟看他实在可怜,便不时地给他添置些东西。
李季心中充满了感激,等自己发了俸禄,一定要给张龙、赵虎他们买点礼物,当然,还有那位大侠展昭!
要不是有展昭的帮助,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看过包青天的都知道,安乐侯这孙子可不是个好人呐。
他可不想带着瞎眼的老娘,跟这货对上,绝对没好果子吃。
那安乐侯盯上自己的脸,毁容什么的,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怕疼,更爱美,可不想因为一场无妄之灾而毁了自己这张脸。
在开封府暂时安顿下来后,李季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谁说古代的铜镜照起来不清晰的?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的帅气,就是太瘦了,还有点黑。
在安乐侯那好不容易捂白了一点的皮肤,这不,逃跑的路上又晒黑了回去。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这会已经好多了,之前才是瘦得厉害。
王五哥在路上还说他脸已经圆润了一圈呢,该说不说,那安乐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倒是挺会享受的,连带着他所在的地方伙食都不错。
李季在那府邸,又是在后厨当差,这一顿顿胡吃海喝的,又睡眠充足,想不胖都难。
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实在是太短暂了。
这天,李季被带到了厨房,见到了一位名叫杜老大的人。
这人身高比张龙还要高,那膀大腰圆的,不说是大厨,李季都要以为这位是杀猪的屠夫呢。
“就是这小子,来替我的?”杜老大看着李季,有些嫌弃地说道。
李季个头不矮,有个一米七多,他自信自己才十六岁,还能再长高一些。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多买点大棒骨,天天熬汤喝,补补身体。
只是这身体太缺营养了,大棒骨绝对是他能够买到最便宜的营养餐。
“对啊,杜老大,这可是展护卫推荐来的。”张龙在一旁挺会扯虎皮拉大旗的。
“真是展护卫推荐来的?”杜老大半信半疑地问道,显然,展护卫的信用值要比这几位高得多。
“杜老大,我们还能骗你不成。”赵虎在一旁搭腔道。
“就是就是,杜老大你可太伤我们的心了。”张龙也跟着附和道。
“滚蛋,少在老子这里叽叽歪歪。”杜老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子,切个菜试试。”
嘴上说的都是假把式,杜老大决定亲自试试李季的刀工,毕竟他就算要回老家养老,也不能找个手艺不行的人来接班。
“没问题。”李季自信满满地发言道。
刀工那可是厨师最基础的技能之一,他自然不在话下。
说着,他拿起一根萝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轼曾提及的“三白饭”——即白米饭、白萝卜、白盐,主打一个用最简单的食物做出最美的滋味来。
这位大文豪也是位老吃家了,后世闻名程度可见一斑。
切个萝卜还是不在话下,李季拿起案上的菜刀,指尖轻轻摩挲过刀刃,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沉,萝卜在案板上稳稳立住,刀身贴着萝卜表面,先是一刀斜切,将萝卜切成厚薄均匀的圆片,接着手腕一转,刀面倾斜,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萝卜片便如雪花般飘落,在案板上叠成整齐的小堆。
杜老大眯起眼睛,手指捻起一片萝卜,对着窗外的阳光一照,竟能清晰看到对面屋檐的轮廓,不由得点了点头,“小子,刀工倒是有点意思。”
“李小哥,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呢。”张龙忍不住赞叹的说道。
赵虎也想拿一片萝卜来看,不过被杜老大拍开了,没好气的说道,“摸什么摸,你洗手的吗!”
可怜赵虎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这位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默默的缩回了手。
杜老大哼了一声,转身从橱柜里端出一筐新鲜的笋,“再试试这个,切个笋三丝,要细如发丝,还不能断。”
李季拿起笋,先剥去层层笋衣,露出嫩白的笋肉,然后将笋切成段,再顺着纹理切成薄片,最后左手按住笋片,右手持刀快速切丝。
只见刀光闪烁间,笋丝如银丝般纷纷落下,根根纤细均匀,没有一丝断裂。
杜老大-微微俯下身子,仔细地瞧了瞧李季,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满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声音洪亮的说道,“行,小子,明天就来灶房报到吧。”那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站在一旁的张龙赵虎,看着这一幕,顿时乐不可支。
他们一边笑着,一边用力地拍着李季的肩膀,那架势仿佛要把李季拍进地里似的,嘴里还不停地说道,“早说你小子一定行的!我们可一直都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滚。”杜老大长相本就凶恶,眉毛浓密且上扬,眼神犀利如鹰,满脸的横肉更增添了几分威严。
此时他眉头一皱,说起话来更是不客气,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张龙赵虎听到这话,瞬间就像被老虎在后面撵一样,赶紧撒开腿,以最快的速度从厨房冲了出去。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独留下李季一个人面对杜老大。
不过,相比张龙赵虎的跑路,李季却是一点也不怕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杜老大。
他不但不怕,甚至还觉得杜老大有些亲切。
没办法,上辈子把他养大的师父,就跟杜老大差不多。
师父嗓门大得震天响,每次一喊他,感觉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但师父的心却比谁都软,每次他犯了错,师父虽然表面上骂得凶,可最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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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悄悄地给他留好吃的。
他穿越前,师父正满世界旅游找好吃的呢。
那是师父年轻时候的梦想,一直没能实现,直到年纪大了,才终于有机会去完成。
也不知道等老头知道他的消息,会不会伤心难过。
李季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担忧。不过好在师父收养的孩子够多,加上还有不少徒孙,大家围在师父身边,应该会好一些。
李季不让自己想太多,毕竟现在人已经在宋朝了,随遇而安才是师父教他的安身立命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在这开封府的后厨当中忙碌起来。
他都不需要杜老大的吩咐,自己就主动找了一堆的活来干,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整理整理厨具,一会儿又去帮忙洗菜。
对此,杜老大满意得直点头,在他看来,什么样的人最招人喜欢呢?当然是眼里有活的人。
像李季这样,不用他提,自己就把后厨的活都给做了,实在是太难得了。
而且李季的刀工更是没得说,那菜切得又细又均匀。
杜老大见识过那么多厨子,也没遇上过刀工能跟李季比的。
他越看越觉得惊奇,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子,你这刀工是哪里学的?”那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这是我自己看大厨切菜,自己琢磨的。”李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他将自己在陈州遇上的大厨详细地说了一遍,毕竟这事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说的那大厨,是叫曹鸿吧?”杜老大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
“杜大厨,您也知道啊?”李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道。
毕竟他只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连大厨的名字都报出来了,这让他着实有些意外。
幸好他不是糊弄对方的,不然怕是要被怀疑了。
“那是,叫了上名号的大厨,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杜老大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先在这干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那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厨房里回荡。
“好嘞。”李季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他心里虽然有些好奇杜老大要去做什么,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专注地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
一刻钟之后,杜老大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大步走到李季面前,眼神中带着一种期待和兴奋,对着李季开口道,“小子,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啊?”李季都懵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杜老大。
这大爷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突然提出要拜师了呢?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愿意?!”杜老大那嗓门都提高了几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不是不是!”李季连忙摆手,生怕杜老大误会,“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杜老大虽然外表凶悍,但相处下来却是个直性子,而且厨艺高超,若能拜他为师,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杜老大见李季没有拒绝,脸色缓和了下来,“那就好,我杜老大看人准,你小子有天赋,又肯努力,将来必成大器,我这一身本事,也得找个合适的传人不是?”
李季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其事地跪下,给杜老大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杜老大哈哈大笑,连忙扶起李季满脸慈爱,“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杜老大的徒弟了!”
9. 第 9 章
宋朝的拜师,显然跟李季在后世拜师是不同的。
为了这场拜师仪式,杜老大可是下足了功夫,精心筹备了整整两天。
特别是在那间被选定为仪式场地的房间内,他特意挂上了祖师爷那庄严肃穆的画像。
画像前,一张古朴的香案静静伫立,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香炉,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伴随着糕点等各式贡品,这是对祖师爷的敬仰,也是对即将开始的师徒缘分的虔诚祈愿。
办拜师仪式自然是不会在开封府内,人家杜老大在汴京可是买了房的。
这年头的厨子,还是很吃香的。
为此李季还专门邀请了王老五一家来观礼,怎么说都是一起逃难出来的,这份情谊非同一般。
同时,田起元和金玉娘二人也应邀而来,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李大娘坐在一旁,手中攥着一方洗得发软的蓝布手帕。
她没哭出声,只是指尖反复摩挲着帕角磨出的毛边,眼眶泛红,泪珠悬而不落。
王老五的媳妇见状,以为她是喜极而泣,便笑着安慰道,“李大娘,李三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您就等着享福吧。”
毕竟在来汴京城之前,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李季更是为了省下口粮,饿得晕倒摔破了脑袋。
如今时来运转,李季不仅来到了繁华的汴京,还有机会拜师学艺,这怎能不让人感慨万分呢?
仪式开始,杜老大端坐在上首位置,一脸威严。
这个时代并不流行三叩首之礼,但李季还是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并送上自己亲手制作的糕点作为拜师之礼。
没办法,他如今穷得叮当响,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
不过杜老大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外物,他看重的是李季的天赋和善良的心地,觉得这样的徒弟比什么都强。
只是看着李季那张脸,他总觉得有些面善,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大概是不重要的事吧,他也没太在意。
递上一份拜师帖子后,李季便正式成为了杜老大的关门弟子。
他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学习新菜谱的环节,反而是被师父摁着蹲起了马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季一脸懵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都十六岁了,现在才开始习武,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晚什么晚,老实蹲着去。”杜老大摆摆手,一脸不容置疑。
他还在李季蹲的位置摆了个香炉,伸手捏了一根香点燃后插进了香炉当中。
这一幕让李季瞠目结舌,他以为这只是影视剧中的杜撰情节,却不曾想竟然在现实中上演了。
“师父!”李季忍不住哀嚎出声求饶道。
这真的是正常的流程吗?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好徒儿,相信你自己,可以的。”杜老大却悠哉游哉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相不相信的事吗?”李季心中暗自嘀咕,可惜杜老大却毫无同情心可言,一直让李季蹲满一个时辰才肯罢休。
“徒儿啊,为师也是为了你好。”杜老大见李季腿肚子都在哆嗦,终于笑着给他递上一碗热腾腾的汤,“你这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要是不好好调理的话,恐怕有碍寿数啊。”
“这么严重吗?”李季接过汤碗,一脸怀疑地看着杜老大。他除了醒来时候的无力感之外,其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你是不是早产儿?”杜老大突然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啊。”李季一脸无辜地回答道,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丝的愚蠢和迷茫。
“老夫差点忘记了,张龙说过你摔坏脑子了。”杜老大一拍额头说道,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谁摔坏脑子了……
想不到张龙你是这样的碎嘴子!
李季欲哭无泪,可面对师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往后的几天,一个时辰的蹲马步下来,李季只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杜老大看着他那副模样,却只是笑眯眯地说,“习惯就好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各蹲一个时辰。”
“啊?”李季瞪大了眼睛,这师父也太狠了吧!
不过,抱怨归抱怨,李季心里也明白,杜老大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好。
毕竟在这个时代,厨子除了手艺要好,身体也得硬朗才行,不然怎么经得起厨房里的烟熏火燎和长时间的劳作呢?
李季刚想说点什么,杜老大已转身端来一个陶罐,揭开盖子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肉香飘了出来。
“这是老夫用牛骨、黄芪、当归熬了三个时辰的药膳汤,你且喝了,补补气血。”杜老大将汤碗递到他面前,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季捧着温热的汤碗,看着碗里漂浮的枸杞和党参,忽然想起师父说他体弱的事,莫非是真的?
啥时候学做饭,还得会把脉了?
等李季喝完汤,杜老大又丢给他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到后厨,用这块石头磨菜刀,磨到刀刃能映出人影为止。”
瞧着那块比自己巴掌还大的青石,嘴角抽了抽,这哪是学厨,分明是在练苦力!
但想起杜老大刚才那句“有碍寿数”,他还是认命干活,师父那是亲师父,不会害他的。
“对了师父,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张龙赵虎两位大哥啊。”李季猛然间想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这些天一直专心致志地蹲马步,练得双腿发酸,浑身是汗,累得几乎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他们早就前往陈州了。”杜老大闻言,眉峰略沉,目光投向院外青灰的天际线,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心里明白,陈州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是嘛,希望展护卫他们能早些平安归来。”李季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
他回想起在陈州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心中暗暗祈祷。
李季接着说道,“当初要不是我那把菜刀,师父你可就要少了我这个徒儿了。”
他也是真倒霉,莫名其妙就让安乐侯给盯上了。
不过这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杜老大,免得白白让师父担忧。
“菜刀?”杜老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词汇感到有些疑惑。
菜刀和徒儿的性命,这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对,师父你等会,我去拿来给您瞧瞧。”李季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他跑得飞快,这些日子的马步可不是白练的,再加上杜老大每天精心熬制的补汤,他现在浑身都是劲。
不一会儿,李季便又快速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古朴的菜刀。
这把菜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刀身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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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亮。
当那把古朴的菜刀放到杜老大的跟前时,杜老大从牛皮套里缓缓取出菜刀来,仔细端详着。
那刀通体黝黑,刃口无锋,却似凝着千年寒潭的暗光,刀脊上几道细密云纹蜿蜒如古篆,刀镡处蚀刻的半枚残月。
“这刀……”杜老大明显是认出了这把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师父您认识这把菜刀?”李季见状,连忙问道。
“这可是把好刀啊。”杜老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那把菜刀。
就在这时,李季却一把扯住了杜老大的胳膊,急声说道,“师父你不要命了啊!”
“怎么?”杜老大不解地看向李季,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就是一把菜刀吗?他不明白,为什么徒儿会突然如此紧张。
“徒儿不是说了嘛,这菜刀救了徒儿的命。”李季指着牛皮套上的一个孔说道,“当时这把菜刀被徒儿放在怀里,瞧,这就是毒镖飞来,扎穿的地方,现在这刀基本算是废了,见血封喉的毒。”
这就是为什么,李季这把菜刀这么久都没拿出来过的原因。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或者这把刀上残留的毒素,害了别人的性命。
他深知,这把菜刀虽然救了他的命,但也因此沾染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使用了。
杜老大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凝重。
他轻轻拍了拍李季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
“这怕是见血封喉的毒了,你小子也是命大。”杜老大缓缓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那把菜刀上,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是啊。”李季感慨道,“师父您不知道,当时我都给吓傻了。”
“好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杜老大眼神坚定的说道,“明日再加挥刀半个时辰。”
?????
就是这么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到了晚上,还多了个药浴。
哪怕李季再没见识,也能猜到,这药浴不简单。
他可是看过不少影视剧的,更何况,后世的药草就不便宜。
不进医保那得好几百呢,偏偏还要花大价钱,去买难以下咽的汤药。
幸好他师父用的是药浴,真要他喝中药,李季是真怕吞不下去。
只是这药浴也不容易,总感觉自己是那温水煮青蛙的那只青蛙。
“师父,再煮你徒儿就熟啦。”李季无奈的提醒。
“放心,师父心里有数。”杜老大老神在在,这么一会时间,怎么可能煮熟了。
更何况,真要熟了,还能叫唤?
他算是了解这徒弟,总爱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孩子不光孝顺,干活还仔细,最重要的是做菜天赋极佳,还能举一反三。
杜老大是觉得他这辈子没白等,临老了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来。
就是徒弟这身子骨,实在令人担心。
表面看着没什么毛病,底子太差,他还不敢给李季大补,怕人给吃坏了。
他杜老大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精细的照顾过一个人,哪怕当年在宫里头……
连这几天的药浴下来,李季感觉自己力大如牛,能打死好几只老虎!
因为手上还缺了两味重要的药材,杜老大决定亲自去找找,拿出一份食谱来,交到了李季的手上,“你先看着这个食谱练,可不许偷懒啊。”
10. 第 10 章
李季送走了师父,那个愁啊……
为啥呢,很简单,就在师父出门前,郑重其事地将这个月开封府的伙食费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接过那看似挺大一袋的东西,心里还琢磨着,这么多钱,这个月肯定能吃得不错。
可当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铜板!
那一个个铜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开封府衙的拮据。
好穷的开封府衙!
不过李季也能理解,包拯是清官,啥叫清官,没钱就是清官。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包拯大人就像一股清流,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为金钱所动。
可这清廉的背后,却是府衙里捉襟见肘的生活。
能怎么办,他既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也没有足够的钱财来填补府衙的亏空。
李季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勤俭节约,精打细算地过好每一天。
难怪听张龙说他师父做饭不好吃,做的不好吃还得吃三大海碗呢,这要是做的好吃,不得把米缸都吃干净了。
老鼠来了都得打滑爬不出那米缸……
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呢!
这可是他独掌财政大权的第一天!
绝对不能让师父失望!
五更天,天色还未完全亮透,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
李季听到外头报晓的僧人一边敲着木鱼,那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一边唱着佛音,那悠扬的歌声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李季拎上他的竹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买菜去了。
前往买菜的路,李季已经跟着师父去过好几回了,算得上熟门熟路。
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小巷,很快就来到了集市上。
所幸衙门距离这里不远,买菜还是很方便的,只是若是想吃点什么新鲜的水果,走的就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早晨集市上充满了烟火气,到处是吆喝声。
有人挑着装有猪肉的担子,虽说大宋猪肉廉价,上层人士是不吃的。
但底层的百姓,能有肉吃就不错了,哪里能挑三拣四的。
这里都是凌晨宰杀分割好的猪肉送入城中,猪肉还带着一丝新鲜的血腥味。
来这里买菜的,不光是李季这样的府衙人员,还有不少属于酒楼的买办。
那些买办们穿着整齐的衣服,在集市上穿梭着,仔细地挑选着新鲜的食材,为酒楼的生意忙碌着。
“小哥,买点菜呀,早晨摘的,可水灵了。”见李季光逛不买,菜贩子依然热情的打招呼,显然是认出他来。
这可是杜老大的徒弟,就算不买也要招呼一声。
李季一时觉得,这跟在后世买菜,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热闹,一样的讨价还价,一样的为了生活而奔波。不过他今天过来,目标也很明确。
没办法,兜里的钱少,贵的就别想了。
他哪怕想自己贴钱,那也得他有钱才行。
他看着那一袋铜板,心里暗暗盘算着,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所以,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做一些泡菜还有腌制的咸菜。
这些泡菜和咸菜可以保存一段时间,而且成本也不高,正好适合他们这种经济拮据的情况。
一圈下来,李季入手了满满一筐子的新鲜蔬菜,价格还公道。
那些蔬菜翠绿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珠,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李三?”一声带着浓重陈州口音的呼唤声响起。
李季回头一看,竟然是王老五,他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五哥你这是?”
只见王老五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坚韧。
“这不是帮人跑腿,赚点辛苦钱。”王老五笑着回答,从陈州逃难过来,能继续生活下去,就算不错了。
他想起在陈州的那段艰难日子,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原来如此。”李季明白了,他之前听师父说过,在汴京城内,跑腿的活还是很热门的。
就跟后世的跑腿外卖差不多,也是一份收入还不错的职业。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人们的需求各种各样,跑腿的人就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从而赚取一定的报酬。
王老五目光一扫,便落在李季脚边那只几乎要被绿意淹没的竹筐上,二话不说,弯腰就要去提,“来来来,这分量可不轻,五哥帮你扛回去!”
“不不,不用了,五哥我能扛得动。”李季连连摆手,这王老五要赚钱养家的,老婆孩子都指望他一人,他哪里好意思,占用王老五的时间。
他知道王老五生活也不容易,不想给他添麻烦。
“哎哟,跟五哥还见外?”王老五朗声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头,那力道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沉甸甸的疼惜。
他也是心疼这个小子,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就要扛起家庭的重担。
在他看来,李季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值得他去关心和帮助。
“真没事,我就这么点东西。”李季还是坚持着。
就在此时,旁边肉摊的屠户已利落地将分好的肉块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还顺手塞进两根剔得干干净净,几乎不见一丝肉星的猪大棒骨。“喏,小哥,你的肉!再搭两根大棒骨。”那屠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眼神里是市井人特有的爽利与善意。
“好嘞!谢了啊!”王老五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李季能怎么办,又不好去抢回来,只能赶紧付钱。
等他付完钱追上前去,王老五已将那沉甸甸的竹筐与油纸包好的肉,稳稳当当的放进了他那辆吱呀作响的驴车里。
驴子甩着尾巴,喷了个响鼻。
“你这小子,就是太腼腆了。”王老五看着李季气喘吁吁跑来,忍不住摇头笑叹。
“我哪里腼腆了,你都没看我刚才砍价的样子,不然那屠户能送我大棒骨?”李季立刻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狡黠。
想起刚才和屠户讨价还价的情景,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这可是他凭借着自己的口才,成功让屠户送了他两根猪骨头。
“还真别说,你小子也是长大了。”王老五有阵子没见李季,惊喜的说道,“瞧瞧,这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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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高了不少。”
“那可不,开封府好吃好喝的住着,想不长高都难。”李季得意的说道。
他在开封府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至少能吃饱穿暖,还有师父照看,当然了,他还要照顾老娘。
“在开封府好好干,要不是有展大侠他们,我们这些人可是要糟老罪了。”王老五想起被强行拉去修花园的日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帮人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哪怕他老老实实的,还挨了两鞭子。
能活着离开陈州城,都跟还在做梦一样。
驴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很快便来到了衙门的后门,王老五将驴车停稳了,这才嘱咐的说道,“你在开封府要好好的,照顾好你娘。”
“放心吧,五哥,今天多亏你帮忙。”李季见状,心里也一阵酸楚,连忙岔开话题,“等我这泡菜腌好了,给你送两坛去,下饭可香了。”
“那敢情好!”王老五抹了把脸,又笑起来,“你才来了多少,都会做泡菜了。”
“我可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什么都教我。”李季笑嘻嘻的说道。
才怪,学了这么久,马步蹲的最溜。
至于师父给的食谱,他还没仔细看呢。
两人说着话,驴车已吱呀吱呀到了开封府后门。
王老五帮着把菜筐卸下,李季硬塞给他几个铜板作脚力钱,推搡半天他才收下。
“五哥你就别客气了,我还想弄几只小鸡仔,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李季开口问道。
“这简单,过两天我给你送来。”王老五倒是没觉得麻烦,当即就笑着应下了,这才牵着毛驴转个方向离开。
望着王老五赶车远去的背影,李季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忙活。
他先将蔬菜分门别类,萝卜、白菜、芥菜洗净晾在院中竹席上。
接着翻出堆在仓库的大缸,刷洗得干干净净。
李季早就在堆杂物的库房里查看过了,真是什么杂物都有,好不容易才翻出这么个缸。
只是跟他买的菜,好像有点不太匹配,菜太多,回头得再买个缸才行。
没办法,早市的东西经济实惠,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午后阳光正好,李季按记忆中的方子,烧水化盐,加入花椒、姜片,待盐水放凉,便一层菜一层粗盐地铺进缸中,最后压上洗净的石头。
忙完这些,日头已偏西。
李季擦擦汗,看着那一口大缸的咸菜,心里踏实不少。
这些咸菜,省着点够衙门吃上一两个月了。
等他再弄来一个缸子,就能将剩下的蔬菜,做成泡菜,美滋滋!
李季也没忘记,给留守在开封府衙的衙役们做饭,锅里头煮着杂粮粥,还蒸上了馒头,哦,这里叫炊饼。
原本还叫蒸饼来着,因为跟当今的皇帝名讳,这才改成了炊饼。
在李季看来就是瞎讲究,发音一样咋了。
等到了开饭时间,再炒两个菜,差不多一顿就对付过去了。
“李小哥,我们回来啦!”张龙欢欢喜喜的跑来,他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阵饭菜的香味,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11. 第 11 章
“张龙哥!赵虎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季一听见院门吱呀轻响,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说实话开封府衙没点武力值高的人在,安全感这块还是少了点。
“李小哥,有吃的没?”张龙一进门,那双眼睛就像饿狼一般,眼巴巴的问道。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能快点填饱肚子。
“有,当然有,厨房里有杂粮粥和炊饼,还有我师父做的咸菜。”李季连忙点点头回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他心里想着,张龙哥和赵虎哥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得赶紧让他们吃上热乎的饭菜。
“杜老大的咸菜……”张龙听到咸菜,犹豫了一秒,似乎在脑海里回忆着那咸菜的味道。
毕竟杜老大做的咸菜,那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接受的。
就在这时,赵虎一掌拍开张龙,没好气的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是想吃杜老大的铁勺吗?”他声音洪亮,震得窗棂微颤。
赵虎可是深知杜老大的脾气,要是敢挑三拣四,那杜老大的铁勺可不会客气。
“对对。”张龙忙不迭点头,那是一点都不敢挑三拣四,他可不想挨杜老大的铁砂掌。
别看老爷子现在是鬓角霜白,走路慢悠悠,听说当年可是能单臂掀翻两百斤石碾的主。
就是现在,那双铁臂在开封府衙,武力值那也是稳稳卡在前三的存在。
他那一双铁砂掌,威力惊人,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那一掌下去,非得疼得嗷嗷叫不可。
紧接着,王朝、马汉一前一后跨过门槛,步履带风,袍角翻飞。
虽然李季不认识这二位,但架不住他们有名。
就跟那CP一样,那都是固定的组合,只要提到其中一个,大家自然就会想到另一个。
“这是王朝还有马汉。”张龙吸溜着喝粥,还不忘记给李季介绍来人。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那模样十分滑稽。
至于赵虎,已经埋头苦吃,根本顾不上说话了。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杂粮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碗杂粮粥也能这么好吃!
那杂粮粥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你们两个可真行,吃独食啊?”王朝无语的说道,他看着张龙和赵虎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好想上去踹这两个货一脚!
他们一路赶来,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结果这俩家伙倒好,摸到后厨来,先吃上了。
“就是,你们两个真不地道!”马汉鄙视的瞪了赵虎一眼,嫌弃的说道。
这张龙好歹还说话了,这家伙居然头都不知道抬一下,只在那埋头苦吃,简直太没义气了。
张龙充耳不闻,只朝李季眨眨眼,目光却落在他手中那只青竹编就的食盒上,“李小哥,你拎着这个,是要往哪儿去?”
“张龙哥你们先吃,我给展护卫送点吃的去。”李季可没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展昭。
当初要不是展昭出手相助,他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
“哦哦,去吧去吧!”张龙挥挥手,又不忘补一句,“顺道给包大人、公孙先生也捎一份,公孙先生爱吃咸菜,多带点给公孙先生。”
赵虎这会停下来,看了一眼张龙,眼神里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小子坏的很呐。
张龙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他说的都是事实嘛。
“对了,”李季临出门前说道,“那桌上的咸菜,你们可以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张龙他们满脸难色,似乎是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他们一想到杜老大做的咸菜,那味道就像噩梦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咸菜又咸又辣,口感还特别奇怪,每次吃都让他们苦不堪言。
然后动作一致的摇头拒绝,仿佛咸菜是什么可怕的玩意,只要一靠近就会遭受无尽的折磨。
“放心,”李季终于绷不住,笑得肩膀直抖,“那是我做的。”
他没想到师父做的咸菜会让他们如此害怕,简直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
“李小哥你才来了开封府多久,都学会做咸菜了?”赵虎惊讶的问道,他没想到李季这么短时间内就学会了做咸菜,看来这小子还挺有天赋的。
“这也不算是正宗的咸菜,一个简易版本,你们先尝尝看。”李季回答道,那是他上辈子上网学的快手酸菜。
“好嘞!”众人齐刷刷的点头,只要不是杜老大做的,他们都可以接受。
他们对杜老大的咸菜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只要不是那种可怕的味道,其他的他们都愿意尝试。
开封府衙后院就那么点大,李季找到展昭还是很容易的。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展昭他们的住处。
李季倒是有点好奇,这衙门的集体宿舍长啥样。
“李季?”一声清朗低唤自廊下传来。
展昭不知何时已立于阶前,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想到李季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心里有些好奇李季来找他有什么事。
“展护卫!”李季快步上前,双手捧起食盒,动作恭谨却不拘谨,“给您送点早膳,刚出锅的。”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希望展昭能喜欢他送的食物。
展昭并未伸手去接,反而微微俯身,目光扫过他略显单薄的肩线,还有那微红的指尖,再看额角细密的汗珠,然后才开口问道,“你吃了吗?”
“还没呢。”李季笑着摇头,声音清亮,“给大人和公孙先生送完,我就回去吃。”
展昭眸光微动,片刻后接过食盒,“食盒给我吧,我替你送去。”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而温和,“你赶紧回去吃早膳吧,免得一会都没了。”
显然展昭很了解他的同事们,知道他们吃饭的速度很快,要是李季回去晚了,可能就没什么吃的了。
“那好吧。”李季也没再坚持,虽然他挺好奇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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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啥样的,但也没有要强求的意思。
他想着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包大人,现在还是先回去吃饭要紧,不然真像展昭说的那样,回去就没吃的了。
回到厨房时,晨光已悄然漫过窗棂,张龙与赵虎早已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早饭,正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王朝与马汉也才放下粗瓷碗筷,竹筷搁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嗒”。
见李季掀帘而入,马汉立刻咧嘴一笑,“李小哥,你那咸菜味道真不错,清爽又下饭,比杜老大做的好吃多了!”
“是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张龙也连忙点头附和,“杜老大那咸菜,上次我夹了一筷子尝尝,直接好几天都尝不出其他味道来!”
“嗯嗯,等师父回来,我会把张龙哥你对师父咸菜的意见,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师父的。”李季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啊!可千万不要啊!”张龙一听,当即惨叫的说道。
“哈哈哈……”李季终于绷不住,朗声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放心,不会真的说的。”
张龙哪里还会不明白,这小子分明就是在逗他玩呢。
他瘫坐回凳子,一脸幽怨地看着李季说道,“李小哥,才几天不见,你就学坏了,都会拿我开涮了……”
“这都是师父教的好,我不过是学以致用罢了。”李季一本正经地回答,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下,张龙他们几人可不敢再乱说什么了。
开玩笑,谁也扛不住杜老大的揍啊,那老头的脾气跟他的年纪一样大,一点就着。
而且认识杜老大的人都知道,这小老头极为护短,对自己徒弟那可是宠爱有加。
看来李季这个徒弟,也把师父的这一点学了个十成十。
他们不过是说了点事实而已,李季这小子居然就不乐意了,还拿他们开涮。
张龙他们倒也没急着走,反而挽起袖口,抄起抹布扫帚,主动收拾起灶台碗碟。
油渍未干的锅沿、沾着米粒的灶台、堆叠的粗陶碗,动作干脆利落,他们知道,李季平时不仅要照顾母亲,还要负责大家的饮食起居,十分辛苦。
所以他们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李季分担一些。
正此时,门帘轻掀,展昭提着那只熟悉的朱漆食盒缓步而入。
他将食盒稳稳放在桌子上,对李季颔首一笑,声音清朗,“李季,大人和公孙先生都很喜欢你做的早饭,还特意让我回来谢谢你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和我娘,现在我们还在陈州吃苦呢。”李季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你们两个谢来谢去的,实在肉麻啊。”一旁的张龙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就是就是,我们锄强扶弱,保护百姓,那都是应该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赵虎也搭腔说道。
“这话我赞同。”王朝与马汉异口同声,齐刷刷举起沾着水珠的手。
12. 第 12 章
张龙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帮忙把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
“李小哥,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没?”张龙一边用抹布擦净灶台边最后一道油渍,一边抬眼笑问。
赵虎正蹲在水槽旁刷洗陶碗,王超则踮脚把几只竹编簸箕挂上墙钉,三人动作利落,还默契十足。
“不用了,只是我想要去买个缸回来。”李季站在门边,袖口微卷至小臂,“只是,我对这汴京城还不太熟悉,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买缸?”赵虎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汗珠,下意识脱口而出,“衙门后头不是有口老井吗?打水方便,缸也省得买了。”话音未落,自己先笑了,“嗐,倒是我多嘴了,你这缸,怕不是为储水备的。”
“对,不是用来储存水的,而是用来腌咸菜的。”李季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劲儿,“得是厚胎粗陶,内壁不上釉,透气又吸盐,才压得出脆爽酸香的滋味。”
“原来是那个缸!”王朝闻言眼睛一亮,拍掌道,“你找展护卫陪你去啊!”
“为什么找展护卫去?”李季一脸懵懂,他实在想不通这和展昭有什么关系。
王朝却只勾唇一笑,下巴朝院中方向轻轻一抬,“你带上展护卫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吃亏。”
李季闻言,顺势扭头望去,展昭正立在院落中央,一身素青劲装被斜阳镀了层柔光,腰间湛卢剑鞘静垂如松。
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回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行吧。李季心下微松,笑意浮上嘴角。
既然大家都这么推荐,他只能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毕竟大家伙总不至于坑他……吧?
展昭亦无异议,他想着李季刚到汴京没多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
带着他去,正好可以让他熟悉一下汴京城内的环境,也算是一举两得。
下午正好有空的时候,展昭便带着李季出门了。
一路上,李季总算是明白了展昭在汴京的人气有多高。
仿佛这京城的百姓,就没有不认识展昭的。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和展昭打招呼,甚至还有人想送上一些小礼物,都被展昭婉拒了。
一直到达购买卖咸菜缸子的地方,李季才真正恍然,王朝那句“你带上展护卫就知道了”,原来这是王哥的用心良苦啊!
前一秒他指着角落那只青灰大缸,试探着问,“老板,这缸怎么卖?”
老板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说道,“五百文。”
展昭刚踏进门槛,袍角未落,老板忽地抬头,笑容陡然舒展如春水破冰,“哎哟!展大侠来啦?快请坐!这位小兄弟,您瞧这缸,胎骨匀实、火候老到,搁咱汴京城里,独一份儿!今儿给您二位,二百文!”
李季当场愣住,展昭只露了一个脸,直接从五百文,掉到了二百文?
他都还没开始还价呢!!!
“那我要两个。”李季竖起两根手指来说道。
“好嘞,两个算你三百文。”老板眉开眼笑的说道,一点没有亏钱的感觉。
更神奇的是,结账时老板竟又麻利捧出一只乌沉沉的小盆,盆沿微磕,却泛着温润哑光,“喏,搭送的!虽说不大,但腌小坛酸菜、泡几颗嫩姜,绰绰有余!白送!真白送!”
李季抱着那乌盆走出店门时,嘴角已抑制不住地上扬。
带展昭出门,他能省钱啊!
这哪里还是御猫!这根本就是招财猫!
“我帮你拿?”展昭望着他一路抱盆而行,步履轻快,眉眼弯弯,终是忍不住开口。
“不,不用,展护卫,我自己可以的!”李季立刻挺直腰背,双臂稳稳环住盆沿,仿佛怀揣什么稀世珍宝。
他是一点不敢让展昭帮忙,生怕被人误会他在欺负展昭。
但凡他敢让展昭扛着乌盆回去,路上的人怕是要瞪穿他,他可不想遭人白眼。
至于那两只咸菜缸?因价格实在厚道,店家还爽快应承送货。
李季欢快的就扛上了那赠品乌盆,欢快的回开封府衙。
“没关系的。”展昭见他执意不肯松手,无奈摇头,目光却温和,“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展护卫’?”
“张龙哥他们不都是这么喊的吗?”李季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跟着叫啊?”
“你喊他们‘哥’,喊我‘展护卫’?”展昭语调微扬,尾音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这合适吗?”
李季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在接收展昭的信号一般。
展大哥?展兄?展叔?……不对,太老。
展兄?又太疏。
他悄悄抬眼瞄向展昭,对方正垂眸看着他,日光落在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哦……懂了。
“那我喊你展大哥?”他歪头,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少年气。
“嗯。”展昭终于颔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又补问一句,语气里竟添了点孩子气的执拗,“真不要我帮你拿?”
“不用,我有的是力气!”李季朗声答道,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乌盆稳如磐石。
他本来力气就不小,加上师父下了血本,天天给他泡药浴,正好可以消耗一点药力,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等我累了,再换展大哥你好了。”他眼珠一转,赶紧添上一句,果然见展昭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要记得,别硬撑。”展昭想想也行,这个年纪的小孩要面子也是正常的。
他叮嘱了李季一句,便不再坚持要帮他拿乌盆了。
李季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展昭当小孩了。
不然高低也要抗议一番,上辈子好歹他也有二十几岁呢!也就是穿越了,原身只有十六岁。
也是可怜,明明是最好年华的年纪,却是丢了性命。
算起来的话,也是安乐侯的锅。
若不是安乐侯不好好赈灾,原身也不至于饿得撞破头摔死。
就便宜了他这个穿越者了,当然李季也不是他想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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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美好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最起码做饭上辈子要啥都有,这辈子只能吃柴火饭了,没有其他的选择。
二人一路闲聊着回了衙门后院,李季把乌盆放好,又仔细规划了咸菜缸的位置。
展昭见他认真盘算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正巧王朝从外头进来,瞧见李季便笑道,“李小哥,缸定好了?我就说带着展大哥去准没错。”
“是是是,多谢王朝哥提醒。”李季笑着应道,心里却还惦记着那省下的钱,“明日店家送缸来,我就能开始腌菜了,到时候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王朝搓搓手,又看向展昭,“展护卫,包大人方才寻你,像是有事。”
展昭点点头,对李季说道,“那你先忙,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转身往前堂去了。
李季送走两人,独自在院子里转了转。
夕阳西下,将屋檐染成暖金色,虽然穿越这事始料未及,但眼下有了安身之处,还有这些看似严肃实则热心的同僚,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
李季低头看着准备放咸菜缸的位置,盘算着除了腌咸菜,或许还能在墙角种点小葱、芫荽。
反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添些绿意,做饭时也能随手摘来用。
正想着,赵虎拎着个布袋从门外进来,见李季蹲在那儿,便凑过来问,“李小哥,琢磨啥呢?”
“赵虎哥,”李季抬头,指了指墙角,“我想着这儿能不能种点菜。”
“种菜?行啊!这土我熟,明日我给你寻些种子来。”赵虎来了兴致,“对了,刚才路上碰到卖豆腐的,我捎了两块,晚上添个菜。”
李季眼睛一亮,豆腐好啊,能烧能炖,正好试试灶火。
他连忙起身道谢,古代的豆腐,还真没吃过呢!
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小葱拌豆腐来吃,麻婆豆腐就不要想了,宋朝他上哪找辣椒去,郫县豆瓣酱也没有。
辣椒这东西都还在原本的老家待着呢,不过他以前见过有文献提出,在我国其实也是有辣椒的,只是没有广泛的流传。
将来若是有钱了,倒是可以托人打听看看。
没有辣椒的人生,简直少了一半的乐趣!
不过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只要是辣味的东西,都能被利用起来,比如茱萸,虽然同时带点苦味,但只要是味道调的好,那点苦味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芥末花椒生姜等等了,一样可以让食物滋味翻倍。
“想不到这豆腐只是这么简单的凉拌,能这么好吃。”晚膳时候,这小葱拌豆腐上桌,得到了众人一致好评。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是不跟他们一起用餐的,所以来李季这里的,只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等人,当然还有展昭了。
至于开封府衙还有一些杂役,他们大都是住在,不像这几位,是跟着包大人一路走来的,自然是跟着包大人住在府衙里头。
也便宜了李季,省下了大笔的房租,要知道在汴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想住的好,那就得花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