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温柔又强大的夫君》
1. 新婚夜
“咳咳咳……”
屋外细雨绵绵,屋内烛光摇曳,听见人急促的咳嗽声,云繁偏头看向半开的窗户,起身关上。
顿了顿,她没坐回桌旁,放缓脚步朝床边走去。
察觉云繁靠近,坐在床上咳嗽的温璟身体一顿,想止下咳嗽,却适得其反,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家养子温璟,一月前被凶兽所伤,灵海受损,修为尽失,出嫁前一日,又不慎落入枯井,摔断双腿,风寒入体。
加快脚步走到温璟身前,云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给他,语气温柔:“喝点灵泉。”
“……”
见人没反应,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抬手揭开温璟头上的红盖头,与人惊讶的目光撞上。
视线微动,云繁打量起眼前人。
身穿大红喜服的少男乌发雪肤,生着一双精致潋滟的桃花眼,鼻梁高挺,面庞清晰流畅,是一副俊美绝伦的好相貌。
剧烈咳嗽下,少男雪肤染绯,眼尾湿润,看着像是被欺负狠了,脆弱又迷人。
没想到云繁会突然揭开红盖头,惊讶过后,温璟勉强压下咳嗽。
“我没事,灵泉珍贵,你留着自己用。”
云繁移开视线,嗓音有些沙哑:“夫君不必同我客气,你快些好起来,我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照顾你,因此耽误修炼。”
听到这个称呼,温璟又是一愣,云家女子只娶不嫁,他嫁她,她应是唤他夫郎。
见人还是没有动作,云繁的语气越发温柔:“夫君想要我喂你?”
话音刚落,没等温璟反驳,她直接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温璟再次惊讶:“你……”
他一开口,云繁趁机将灵泉倒进他嘴里。
温璟:“……”
云繁还是那副担忧他的模样:“夫君乖,咽下去。”
无奈咽下,温璟沉默好一会儿,才缓声问:“明明是被逼娶我,为何要管我?”
云家云繁,生来平凡,不受生父待见,不受家族重视,在温璟沦为废物,配不上她姐姐后,被云家家主逼着娶温璟
云繁垂眸看着他:“并非是被逼娶你,我得到了好处,你喝的灵泉,便是好处之一。”
“还有……”
温柔的语气染上些许复杂,云繁接着道:“一月前,朝月山,夫君救的那些人中,有我。”
日月大陆总共分为五大境:凡俗境,微光境,清灵境,望仙境,仙境。
朝月山处于清灵境,靠近望仙境,共有三十九峰,越往深处灵气越为浓郁,由临安城三大世家掌控,每年三大世家会安排临安城的年轻修士去外围试炼。
今年试炼时,有人误入深处,招惹到轻跃境初期凶兽,连累不少人,是温璟以引气境九阶的修为拼命相护,才让她们死里逃生。
日月大陆的修为境界分为十个大境界,分别是引气境,微末境,轻跃境,脱凡境,御风境,破云境,摘星境,登天境,日月境,遨游境。
十个大境界除引气境外,又分为四个小境界,分别是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引气境则是有十个小境界。
引气境九阶,轻跃境初期,差距不可谓不大,那日若是救援长老晚到一步,温璟必死无疑。
“夫君于我有恩,如今夫君落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云繁神色认真:“若什么都不做,我心难安。”
温璟与她对视,在那时的记忆中并未找到她的身影,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看漏了也不是没可能。
眼下灵泉已喝,他也只能说些于事无补的话。
“多谢,只是当时没有你们,咳……我想自己活命,也会尽力而为,咳咳……你不用往心里去。”
“还有……唤我名字就好。”
没接这话,云繁偏头看向窗外,软声道:“夜色已深,夫君该早些休息。”
温璟放在床沿上的手稍稍收紧:“……嗯。”
灵泉只能慢慢疗愈温璟身上的伤,他摔断的腿不会立刻就好,是以不方便沐浴,只能简单擦拭身体。
端来热水,云繁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被他抬手拦住。
温璟耳廓泛红,脸颊发热:“……我自己擦。”
云繁没有强求,把盆架移近他,就去拿给他准备的寝衣。
以为她已经回避,温璟解开腰带,褪去上身衣物,帕子擦过锁骨正要往下,便见云繁拿着寝衣走来。
急忙拉上衣服,温璟羞得满脸通红:“你、你怎么咳咳咳……”
“嗯?”云繁不解。
温璟低下头:“我以为你已经回避。”
云繁没说话,只将寝衣放在他身边。
侧头看去,寝衣和喜服是同一个颜色,面料光是看着便知极好,温璟眸光微动,轻声道:“多谢。”
“无需客气。”说罢,云繁走到桌边坐下,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神情温柔:“你身上有伤,我守着你。”
温璟:“……”
见他没有动作,云繁提醒道:“水要凉了。”
温璟几番纠结,还是重新褪去衣服,开始擦拭身体。
他已经嫁给云繁,就算云繁今夜不顾他身上的伤与他圆房,也是应该的,现在只是被看一下,何必扭捏。
想是这么想,可在极度的羞耻中擦完上半身,他还是做不到继续擦拭下半身。
温璟停下动作,迎上云繁温和平静的目光。
云繁询问:“可是需要帮忙?”
温璟摇头,垂下眼睑:“如此便够了,咳……你若嫌弃,我睡外间的小榻就好。”
起身朝他走近,云繁嗓音柔和,含着些许纵容:“我怎会嫌弃你?你不便做的事,我帮你做就是。”
……
待一切收拾好,温璟躺在床上,脸颊滚烫,浑身发热,心绪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云繁拿着帕子擦过他身体每一处的画面。
她擦拭他的身体时小心翼翼,专注细致,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侧头看向已经闭目入睡的云繁,温璟眼神复杂。
今日之前,他与她从未接触过,只在旁人口中听闻她冷漠孤僻,不近人情。
他知道不能从旁人口中了解一个人,却也没想到她同旁人口中的相差这么大。
就今日的相处来看,这明明是一个温柔强势,又……清心寡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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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璟抬手捂住眼,身上的热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她能坦然面对他赤.裸的身体,他却做不到平静地接受她的触碰,她毫无杂念,他轻贱失态。
在她面前,他像个情欲旺盛的荡夫。
屋外细雨渐停,乌云散去,明月高悬。
察觉温璟终于抵不过困意陷入沉睡,云繁睁开眼,动作轻缓地与他拉近距离。
视线扫过人精致漂亮的眉眼,她抬起手,指腹缓缓落在他柔软微凉的唇上。
旁人传她不受家族重视,这是真的,毕竟以她现在的资质,要是受家族重视,那云家多半要完了。
至于被云家家主逼着娶温璟?那确实没有,重生前没有,重生后也没有。
是的,重生,两日前,她重生了。
重生在云家主问她要不要娶温璟的时候。
她那时还没了解眼下是个什么情况,看看云家主,又看看云家主手上的储物袋,再想想云家主说的话,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浅淡的唇色在指腹的摩挲下渐渐变得艳丽,云繁移开手,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她并不怀疑重生一事是幻境,体验感受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
轻吮着温璟红润柔软的唇瓣,云繁其实有些意外,现在的她不需要他的身体,可他的身体对现在的她还是有着极强的诱惑。
压住更进一步的想法,云繁与温璟拉开距离。
拉开一半,忽见人蹙起眉头,神情痛苦。
温璟无意识蜷缩身体,口中喃喃:“我错了……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
云繁挑眉,这是做噩梦了?
掀开盖在夜明珠上的黑布,她坐直身体,饶有趣味地看着温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不……不要!”
片刻后,温璟开始挣扎,有了要醒的迹象,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一句满含悲愤的“不要”吼出声,他睁开眼,眸中全是绝望。
云繁俯身靠近他,神色担忧:“可是做噩梦了?”
绝望的眸中闪过一抹茫然,温璟缓缓移动视线,看见云繁担忧的面容。
“……”
反应过来,他又移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少男眼尾泛红,眼睫湿润,看着可怜极了。
柔弱,破碎,毫无反抗之力。
温柔地将人搂进怀中,云繁轻声安慰:“不怕,妇主陪着你。”
温璟浑身一僵,不自然道:“我不怕,你继续睡。”
“一起睡,这样我们都不会做噩梦。”
云繁说着,又将他搂紧一些。
“……”呼吸交缠,看着云繁近在咫尺的面容,温璟嘴唇张合,到底还是安静下来。
她们是妇夫,本该如此亲密。
云繁与他对视,好一会儿,她弯了下唇,低声道:“闭眼。”
没有闭眼,温璟垂眸移开目光。
他明白云繁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意,都是出于报恩,可还是觉得别扭。
阖上眼,云繁没太在意他的不自在,这时候的温璟比她预想的还要单纯懂事,连坚定的拒绝都做不到,挺好的。
2. 不一样
卯时,温璟还在睡,云繁轻手轻脚下床,打算去外间修炼。
她的灵根是同辈中最差,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分上中下三品,其中上品五灵根最好,下品单灵根最差。
她就是最差的下品单灵根。
往嘴里塞了颗六品聚灵丹,云繁在窗边的坐榻上盘腿而坐,平心静气,开始修炼。
在清灵境,卯时辰时的灵气最为浓郁,在这个时间段修炼也最有成效。
辰时,温璟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看向身侧,见没人,他松了口气,湿润泛红的眸子盯着层叠倾泻的丹色纱幔出神。
劝他嫁给云繁时,陆家主说了一堆废话,但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出了陆家,陆淮确实没办法天天殴打欺辱他。
陆淮觉得把他嫁给云繁是在折辱他,会让他自尊心受挫,从而痛苦难受,可比起自尊,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忽视。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选择挨打。
何况,嫁给云繁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云繁同传闻那样冷漠孤僻,对他不管不问他能接受。
云繁像昨夜那般温柔细致,他其实……也能接受。
他只是还不习惯,她的亲近,他不反感,更多的是羞于她那么平静,他却那么激动。
越想脸色越红,温璟止住逐渐跑偏的思绪,强撑着坐起身,开始吸收灵气。
他灵海受损,无法储存灵力,好在灵根还算完好,可以吸收灵气勉强维持身体所需,不至于沦落到需要五谷轮回。
辰时过去没多久,云繁踏入里间,抬手掀开纱幔,就见温璟紧张地望着她。
“怎么了?”
温璟移开目光:“无事。”
看见云繁,他就想到昨夜之事,想到昨夜之事,热意就往他脸上爬。
云繁见他这样,心情有些微妙,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昨夜她们双修了。
转身去帮人取来衣物,她道:“今日天气甚好,我抱夫君去院中透透气。”
“不必麻烦。”
“不麻烦。”云繁笑容温柔:“夫君的事,于我而言都不麻烦。”
……
雕花大床上,温璟身着浅紫长衫,交领宽袖,层层叠叠,他半垂着眼,墨发披散,雪肤花貌,整个因腿伤不便走动,看起来格外乖巧。
云繁看着他,温声问:“可喜欢?”
温璟眼神飘忽,脸色泛红:“嗯。”
顿了顿,感觉这个回答有点冷漠,他又道:“喜欢,多谢。”
小心抱起他,云繁抬步往外走:“喜欢就好。”
院中梅花盛开,春花含苞,天空难得放晴,云卷云舒。
云繁将温璟缓缓放在垫着软毯的躺椅上,又在他身上盖上一张软毯:“可冷?”
温璟摇头:“不冷。”
眸中映着红梅白墙,他的心情微微放松,看向走到石桌边坐下的云繁,他抿抿唇,道:“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云繁与他对视:“传闻中的我什么样?”
“孤僻冷漠,不近人情。”
“一样的。”
温璟坚定自己的想法:“不一样。”
“那可能……”云繁眉眼温柔:“只对你不一样。”
“……”
温璟垂眸不再与她对视,方才穿衣时被她触碰到的肌肤又开始发热发烫。
他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接话。
云繁也移开视线,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她的嗓音柔和轻缓,言语满是坦然:“毕竟夫君于我有救命之恩。”
……
是夜。
“醒咳咳咳……醒醒……”
白日里还算暖和的温度夜间骤降,温璟被冷醒,稍好些的风寒此时又有加重的迹象,他本打算忍一忍,想到云繁也可能因此感染风寒,还是决定叫醒她添床被子。
“嗯?”云繁睡眼朦胧,看见温璟蹙眉,她凑近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温璟瞪大双眼,一时间忘了动作,她她她,她亲他了!
“乖……睡觉。”云繁将脸埋回他颈间,唇贴着他的锁骨,嗓音含糊低哑,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她亲他了!
温璟浑身紧绷,不仅不冷了,还热得脸颊泛红。
亲完人的云繁安静下来,大概是又睡了过去。
沉默片刻,温璟突然抬手捂住她的耳朵,长睫颤个不停。
心跳声好吵。
“……”
被捂住一只耳朵的云繁有些好笑,静静等人睡着,她在他锁骨上轻咬一口,嘴唇缓缓往下移动。
……
翌日,温璟醒来时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可能因为喝了灵泉的缘故,他的风寒并未加重,腿伤也没有前两日疼。
如昨日一样吸收完灵气,时间来到巳时。
左等右等不见云繁进入里间,温璟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疑惑。
她还在修炼吗?
又过去两刻中,温璟有些坐不住,可他还站不起来……
眸中浮现几分恨意,他缓缓移到床边,探身掀开纱幔朝外间看去。
什么也看不见。
“你在吗?”
“云繁?”
温璟开始着急,理智告诉他,云繁在自己家不会出事,可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她居住的岁寒院这么偏僻,又没有仆人伺候,万一她修炼出了岔子……
他越想越心慌,他长这么大,云繁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不想她出事,一点也不想。
温璟试图站起身,刺痛从腿上传来,疼得他脸色惨白,直直朝前摔去。
声响很大,但外间毫无动静。
从剧痛中缓过神,温璟便朝外间爬去。
陆家主带他回陆家,是为了让他保护陆淮,是为了让他给陆家带去好处,对他根本不好。
除了云繁,没有人对他好,只有云繁记着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对现在一无是处的他好,不仅给他灵泉疗伤,还亲自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她不能出事,不可以出事。
云繁推开外间门时,正巧对上温璟急得发红的眼眶,她一愣,不明白她就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的。
温璟双手撑地,发丝凌乱,寝衣不整,迎上云繁的视线,他也一愣:“你没事?”
“我没事。”关上门,快步走到人跟前把人抱起,云繁叹了口气:“有事的大概是你。”
“我……我也没事。”温璟痛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云繁的肩膀,他颤声问:“你去哪了……”
云繁把他放回床上,又拿被子盖在他身上,才去取他的衣物:“天气骤冷,我怕夫君受冻,去领了木炭和手炉。”
她拿着衣物回来,见他眼眶比方才又红上一些,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她,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压下心中恶劣的想法,云繁把衣物放在一旁,拿开温璟身上的被子,去脱他的寝衣。
温璟这次没有羞答答地别开脸,而是看着她,欲言又止。
云繁注意到,柔声问:“怎么了?”
脱掉寝衣,她看见他手肘红肿,原本雪白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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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也通红一片,看样子摔得不轻。
温璟最终还是摇摇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云繁没有追问,熟练地帮他穿好衣服,又在外面给他系了件白色狐裘。
看她转身要走,温璟来不及思考,急忙抓住她的衣袖:“你去哪……”
察觉他在不安,云繁的声音越发柔和:“去外间烧炭,一会儿就回来。”
“……嗯。”
半刻钟后,云繁掀开珠帘走进里间。
温璟一直盯着珠帘,见她进来,眼神一亮。
云繁走近他,温声问:“可要赏雪?”
“要。”温璟伸出双手,云繁俯身抱他,他便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强装镇定。
云繁低眸看他一眼,心中平静无波。
一个在苦水里长大的十八岁少男,对他好一点就足够让他春心萌动。
外间烧着木炭,坐榻上放着软垫矮几。
把温璟放在坐榻上,又递给他一个手炉,云繁才去推开半掩的窗户。
窗外红梅落雪,草叶皆白。
冬日没下的雪,今日下了。
在矮几一侧坐下,云繁为温璟倒上一杯灵茶:“可冷?”
温璟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递出手炉:“这个你用,你穿得太少。”
云繁清瘦高挑,身上系着一件浅绿色毛领斗篷,看着有些单薄。
“我不冷。”云繁没接,弯眸笑道:“我领了好几个,储物袋中还有,我若冷了自会拿出来用。”
温璟收回手炉,没再多说,只不过说是赏雪,他的目光却自以为很隐蔽地时不时落在云繁身上。
云繁假装没有察觉,视线在窗外停留一段时间,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温璟犹豫着道:“你带来的那些衣物皆被人剪毁,应是不能再穿了。”
闻言温璟莫名兴奋的情绪冷静下来,抿抿唇,他语气笃定,神情嫌恶:“是陆淮让人剪的。”
陆淮,温璟养父的亲男儿,云繁知道温璟提到他为何这么嫌恶,不过现在的她该是不知道的。
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她问:“陆淮?他为何让人这么做?”
“因为忌恨。”捧着火炉的手收紧,温璟垂下眼睑,眸底恨意翻涌:“因为忌恨,他害我修为尽失,以后再难修炼。”
“因为忌恨,他让人打骂我,为难我。”
“因为忌恨,他让陆家主将我嫁……”
意识到这句话带有贬义,温璟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沉默中,他小心抬眸,想要解释他不觉得嫁给她是坏事,愤怒这件事,是因为陆淮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折辱他。
然而视线落在云繁脸上,他却神色一怔,想要解释的话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口。
坐在矮几旁的人安静地注视着他,温柔的眸子泛着湿润,眼眶通红。
她没有怀疑他的话是否真实,也没有因为那句话感到不悦。
她在心疼他。
将手炉放在矮几上,温璟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事,你别哭……”
握住他抬起又欲放下的手,云繁起身走到他跟前,低垂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夫君受苦了。”
温璟嘴唇微张,胸口酸涩鼓胀,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看着少男迅速泛红的眼眶,云繁俯身抱住他,无声安慰。
泪水在眼中打转,温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用双手攥紧云繁的斗篷,脸埋在她颈间。
听到耳边传来极轻的呜咽声,云繁望向窗外,眼神如同窗外风雪,冷得没有丝毫感情。
3. 冷不冷
哭完后,理智回归,温璟开始感到丢脸。
察觉他缓缓松开自己的斗篷,云繁也松开他直起身。
两人对视,温璟率先移开目光,眼红鼻红耳朵也红:“我……我有点冷。”
云繁抬步走开:“我去关窗。”
关上窗,云繁坐回矮几旁,重新为温璟倒上一杯灵茶:“喝点暖暖,小心别烫着。”
“嗯。”
灵茶冒着热气,好似冲散几分寒冷。
温璟忽然又有点想哭,他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知道自己灵海受损,不仅修为尽失,以后也再难修炼时他都没哭。
可现在云繁一关心他,他就想要落泪。
泪水朦胧视线,温璟看着端坐饮茶的云繁,嗓音沙哑:“我不觉得嫁给你是坏事。”
云繁一愣,随后温柔道:“我能娶到夫君,是天大的好事。”
心脏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温璟拿起茶杯看向烧红的木炭,脸颊发热:“你不怀疑我说的是假话,是故意污蔑陆淮?”
“不怀疑。”云繁放下茶杯:“夫君这种舍命救人的性子,断不会胡乱污蔑他。”
听到这话,温璟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微闪,变得有些不安。
“我……那日在朝月山,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不敢看云繁,怕看见对方失望的目光,只把茶杯放在矮几上,盯着杯中茶水看。
“陆淮知道我会保护他,也知道我不会放任凶兽伤害其她人,所以故意进入朝月山深处,故意招惹轻跃境初期凶兽,为的就是让我挡在前面送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是……
“我是差点连累你一起死的祸害。”
“对不起……”
温璟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想到云繁不会再对他好,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就难过得不行。
“夫君怎会有如此想法?”云繁声音温和:
“你救了我们是事实,至于所谓的连累,陆淮不作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又何谈连累?”
倾身抬起温璟的下巴,她的话带着引导和安抚:“追其根本,是陆淮让我们陷入危险,夫君也是受害者。”
“夫君很好,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逃跑退缩,护住了我们。”
温璟脸上的泪落入她掌心,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所以夫君不必同我说对不起。”
温璟愣愣地看着云繁,一时没有反应,好一会儿,他抬起双手捧住云繁的手,将脸贴在她掌心:“所以妇主不会因此讨厌我……对吗?”
“对。”拇指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云繁柔声道:“妇主永远不会讨厌你。”
……
天空再次放晴已是二月初,红梅飘落的院中,温璟坐在躺椅上,目光追随着云繁的动作。
云繁砍了两根松枝,打算削成木剑,此时她手中的木剑已经成型,她拿着比划了两下,觉得不够精细,又继续削起来。
温璟腿伤已好,可以自由行动,不过他只想陪在云繁身边,云繁怕他无聊,一边削,一边分神与他闲聊,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两柄木剑削好,只是其中一柄明显精致许多。
将一看就是精心削制的那柄木剑递给温璟,云繁问:“可要活动活动筋骨?”
温璟接木剑的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不要。”
“为何?可是木剑不称手?”
见温璟摇头,云繁在他旁边坐下,眼神温柔:“是何原因?夫君可能告诉我?”
温璟抵抗不了她温柔的眼神,移开目光。
云繁故作难过:“夫君不想说不说便是,不要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温璟连忙看向她:“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上他潋滟绝色的眼眸,云繁语气中的难过消散,温声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便不说了,我也只是心血来潮想与夫君对练一番,夫君无意,那便作罢。”
听到云繁想与他对练,温璟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情绪,低声道:“我在一旁看着你练。”
云繁摇头:“天气还未转暖,你方才已在院中陪我许久,现下该去屋里暖和暖和”
温璟也摇头:“我不冷。”
云繁拿他无法,只得把他身上的软毯往上拉了拉,道:“若冷了就回屋。”
“……妇主。”
“嗯?”
刚要转身就被叫住,云繁垂眸看着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美少男。
目光落在那柄精心削制的木剑上,温璟缓声道:“这把木剑很好看。”
视线落在木剑的剑格上,云繁神色温和:“原是为夫君削的,不过夫君用不上,便只能拿去烧火了。”
温璟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柄木剑的剑格上刻着一个璟字,他想要这把木剑,可他不想练剑,他已经是个废物,练剑只会徒增烦躁。
见他沉默,云繁问:“夫君喜欢这柄木剑?”
温璟点头,他喜欢她亲手削的木剑,喜欢她亲手刻的璟字。
云繁弯眸:“那用它烧的火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温璟瞪大双眼:“……”
“哈哈哈。”云繁笑出声,把剑递给他:“开玩笑的,夫君喜欢拿去便是。”
温璟眸色微动,与云繁朝夕相处十几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明媚的云繁。
接过木剑轻声道谢,他红着耳垂移开视线。
这样的云繁,也令他心动不已。
那柄粗糙的木剑被放在躺椅旁的茶桌上,云繁走开一段距离,从储物袋中取出随身灵剑开始练习。
看了两眼粗糙的木剑,温璟望向挥剑挑刺的云繁,还未平静下来的心跳越发不受控制。
云繁身形移动间稳而快,一招一式走势凌厉,她下腰横扫,剑气卷起飘落在地的红梅花瓣。
花瓣随着剑尖飞扬,好似化作轻盈红绸,灵活飘逸,却带着密不透风的杀招。
温璟站起身,手无意识地摩挲木剑,看着云繁的目光一点点变得迷恋。
他的妇主在剑道上的天赋强得可怕。
云繁挽了个剑花收剑时,无拘飞舞的花瓣纷乱飘落,像在下一场花雨。
踏着花雨走近温璟,如愿看见他迷恋的神色,云繁心情颇好,他的反应,不枉她这一番堪称孔雀开屏的秀技。
身上凌厉肃然的气息化为温和平静,云繁牵起温璟的手,带着人往屋内走:“好了,再在院中待下去,该染上风寒了。”
温璟乖顺地跟着她走,视线始终看着她。
在台阶前停下,云繁好笑地回望他:“夫君这般走路,可是要摔跤的。”
“……”温璟恍然回神,脸色迅速泛红:“我、我……妇主在剑道上很有天赋……”
云繁捏捏他的手:“多谢夫君夸赞。”
温璟脸色更红,漂亮的桃花眼看向台阶:“……我们回屋。”
失控的情感开始令他不安无措,他看着不算高的台阶,脑子被浓烈滚烫的情愫占据,竟故意踩空,朝前扑去。
云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失笑道:“怎么看着也会摔?”
温璟顺势靠在她身上,不敢与她对视:“……应是腿伤还未痊愈,方才小腿突然抽痛……”
云繁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语气无奈:“那么重的腿伤,想来确实不会这么快痊愈,是我无用,让夫君受苦了。”
“不是,不是妇主无用,是我、是我……”
温璟没想到云繁不仅信了他的借口,还为此感到自责,心中一紧,想要解释他是装的,又觉得难以启齿。
他在干什么……
几句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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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繁已经抱着温璟走入里间,正要把人放下,却被人搂紧腰。
温璟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嗓音含糊低哑:“……不是妇主无用,我腿伤痊愈了,是我、是我不小心摔了,觉得丢人才说没有痊愈,是借口。”
察觉云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更觉无地自容:“对不起,是我胡闹了……”
云繁显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松了口气,嗓音带上笑意:“夫君无事便好。”
闻言温璟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长睫颤了颤,搂住云繁的手却舍不得放松。
与她如此亲密,他会感到心安。
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云繁抱着他朝屏风后的浴池走去。
温璟动了动,看向浴池。
浴池算不上宽敞,不过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感受到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云繁低声问:“可要与我一起沐浴?”
“我、我……”
“嗯?”
温璟忍住羞意,缓缓看向云繁,脸红脖子红:“……一起。”
云繁轻笑一声:“那夫君先下来可好?”
“……”松开搂住云繁的手,温璟感觉自己热得下一瞬就要冒烟。
……
沐浴后,时候尚早,云繁穿上一套宽松舒适的淡青色长裙走到外间看书。
温璟裹着浴袍从屏风后走出,抿着嘴,沐浴前的羞怯全然不在。
他确定了一件事。
云繁对他的身体毫无欲望。
他脱光了站她面前,她只会问他冷不冷。
温璟呆立在床边,漂亮的桃花眼一片黯然。
从一开始云繁平静地帮他擦拭身体,他就该想到的。
是他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不碰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伤,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对他那么好,应是有几分喜欢。
没有欲望,又哪来的喜欢?
外间,云繁坐靠在窗台上看书,风扬起她几缕发丝,她停下翻书的动作,抬手将发丝别至耳后。
云繁没有令人惊艳的长相,只有一双丹凤眼算得上漂亮,没有表情时,整个人都显得极其冷淡。
这本书她看过,她过目不忘,里面的内容她也清楚记得,是一本很无聊的书,无聊得她现在看不进去。
书页快要翻到底时,温璟掀开珠帘从里间走出,状似随意地看了云繁一眼,他在书架上寻起自己想看的书。
梅居作为岁寒院主院,房间自是宽敞,由书架隔出里外两间,留玉白色珠帘通行。
望着衣着单薄,在书架前走来走去的少男,云繁眼底蕴起笑意。
十八岁的温璟,很可爱。
想到他在浴池里的“勾引”,云繁的唇角也往上扬了扬。
“咳……咳咳……”
听到有些刻意的咳嗽声,云繁合上书,起身朝书架走去。
将书放入书架,她抬步走近温璟,眸色担忧:“可是又染上风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等温璟说话,她又问:“怎么穿这么少?鞋也没穿。”
“不舒服……”温璟凑近抱她:“身上很热……”
在他身上闻到淡淡的酒味,云繁顿了顿,一只手回抱住他,一只手落在他的额头上。
温璟看着她,眼眸闪烁,待她收回手,他立刻将头埋在她肩上:“……好难受。”
他脸色泛红,看着确实像发热的模样。
把人抱起走进里间,云繁轻声安抚:“我去做任务拿疗愈丹,夫君忍忍。”
温璟又一次搂紧她的腰,让她无法将自己放下:“不要疗愈丹……”
“嗯?”
“妇主……”温璟将唇凑到云繁耳边,嗓音低哑:“要妇主……”
他露在外面的肌肤白里透红,明明已经羞得不行,仍强撑着问:“妇主……妇主……我们圆房好不好?”
4. 不好吃
云繁眸色渐深,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夫君饮酒了?”
“……一点点。”
“可还清醒?”
“……”
确定云繁对他的身体毫无欲望后,温璟思来想去没有办法,最终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决定仗着云繁对他的纵容,撒泼耍赖成为她的人。
勾引不了妇主主动要他,他就主动把自己送给妇主,妇主对他这么好,该是不会拒绝他的……
温璟确实没喝多少酒,只有一点点上头,能驱使他说出比平时不会说出的话,能驱使他做出平时不会做出的行为。
他也确实……清醒。
不敢看云繁的眼睛,温璟含糊着重复道:“妇主……我们圆房好不好?”
云繁叹气:“夫君醉了。”
发现她要强硬地将自己放到床上,温璟忙搂紧她的脖颈:“没醉,没醉……”
对上云繁温柔纵容的目光,他眸中荡开一层水雾:“我只是……只是想要妇主疼疼我……”
云繁还是强硬地将他放到床上,拿下他的手,俯身看着他:“妇主不疼你吗?”
“……不疼。”
云繁空出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那你说说,妇主哪里做得不对。”
温璟目移:“……不同我圆房。”
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云繁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问:“为何想同妇主圆房?”
少男面容红透,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个不停,漂亮的桃花眼已经水雾弥漫,明明还没对他做什么,他就一副被做狠了的模样。
温璟羞得想要逃跑,红唇张合,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因为喜欢妇主,想、想属于妇主。”
云繁弯眸,轻笑出声。
温璟忍着羞意看向她。
两人对视片刻,云繁倾身将他压倒在床,眸中笑意深深:“是妇主不对,妇主现在疼你。”
……
“你确定他恢复身份记忆后,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你?”
夜深月悬,岁寒院竹居的屋顶上,云霄抱剑而立,一袭白衣清冷似高悬月。
她看着云繁,语气淡淡,听不出这句话是担忧还是什么。
云霄,云家少主,云繁同母异父的亲姐姐,资质出众,生来便是云家的骄傲。
旁人提到云繁,免不了夸几句云霄,提到云霄,也免不了踩几句云繁,在这些人眼中,她俩定是水火不容、相看两厌。
尤其是云繁娶了沦为废物的温璟后,这些人更是想象了一出大戏,认定云家主为了名声,逼着云繁娶温璟,认定此事一出,云繁会更加忌恨云霄。
云霄资质出众,云家以她为荣,云繁平凡如泥,云家以她为耻,对比下来,云繁怎能不忌恨?
云霄不愿意娶一个废物,就让云繁娶,云繁怎能不忌恨?
云繁还真不忌恨。
云霄是云家人的骄傲,她也是云家人,还是云霄亲妹妹,有这样的亲姐姐,她只会感到无比骄傲。
至于云霄不愿意娶温璟就让她娶?
云霄没有不愿意娶温璟,娶沦为废物的温璟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与温璟订婚她得到了想要的资源,既然得到了想要的资源,她就不会让云繁承担她该承担责任。
如果陆家主没有拿着资源指名道姓要云繁娶温璟,云霄会娶温璟。
总之云繁对云霄没有忌恨不满,只有崇拜信任,重生之事,她一确定便告诉了云家主和云霄。
“不确定,你救我。”云繁坐在屋顶,衣衫松散,亦是语气淡淡,语调毫无起伏。
“救不了,等死吧。”
“好难过。”
“别难过。”
“好。”
打了个哈欠,云繁望着竹影荡漾的水池,没再开口。
上一世,温璟的身份还是陆家养子时,她其实与他接触不多,加上成婚那次,也就三次。
上一世的她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为修炼做准备,与他成婚也是为了拿到资源修炼,成完婚就没再管过他。
直到婚后一个多月,她偶然撞见他受人欺负,她们才有了第二次接触。
欺负他的是他的陪嫁仆人,她听到动静望去时,他已经被那个陪嫁仆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疼得身体蜷缩,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了两眼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想到娶他到手的那些资源,又停了步子,插了手。
那个陪嫁仆人胆大又无脑,不仅瞧不起她不听她吩咐,还说自己是陆少爷的人。
进了云家,仍说自己是陆少爷的人。
对上这种蠢人,她一向不会浪费口舌,将人斩于剑下,就打算离开,转身时,却无意瞥见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柔弱、破碎、美丽。
望着她的目光是藏不住的惊慌失措。
“五日后的世家小比……怎么说?”夜风阵阵,云霄衣袂飘扬,整个人越发清冷出尘。
云繁收回思绪,扫她一眼:“你好装。”
云霄拔剑:“你好好说。”
……
次日巳时,云繁修炼过后,温璟还在睡,想了想,她抬步去了厨房。
厨房看着像是许久未用的模样,该有的倒是都有,云繁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鱼扔进锅里,开始生火。
储物袋虽不能存放活物,但物品放进去是什么样,之后拿出来也还是什么样,所以这条鱼还很新鲜。
她不会做菜,不知道鱼该怎么处理,做出来的鱼自然不会好吃,不过温璟还是吃完了。
他修为尽失,体力不如云繁,又被云繁不知节制地索取,一时醒得晚了。
醒来不见云繁,他忍着疲惫出门寻找,刚开门,就见云繁端着一条鱼朝他走来。
放下筷子,温璟哑声道谢:“……多谢妇主,鱼很好吃。”
他没想到云繁会为他下厨,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身上的疲惫都消散许多。
云繁笑容温和:“不必道谢,喜欢就好。”
她没有尝自己做的鱼,她不相信自己的厨艺,温璟说很好吃,她信着就是。
反正这种鱼也吃不死人。
“我没有下过厨,还担心做得不好吃。”
听到这话,温璟那点残留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的妇主第一次下厨是为了他,这比为他下厨还要令他感动。
见他红了眼眶,云繁连忙关心:“怎么哭了?”
“……妇主待我真好。”
云繁失笑,抬手擦拭他溢出眼眶的泪水,逗他:“这般爱哭,可是昨夜还没哭够?”
“……”脸色肉眼可见地红透,因感动而忽视的羞意汹涌袭来,温璟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之前以为云繁是一个清心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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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的人,是他以为错了。
云繁双修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索取无度,说的话也叫人面红耳赤。
亲亲他泛红的眼尾,云繁柔声问:“那处可有不舒服?”
温璟将头往她肩上靠,不说话,只一味地脸红。
“阿璟?”
温璟声如蚊蚋“……有一些。”
“我看看。”
“别……”
把温璟抱回床上,揭开他身上长衫,云繁似是才发现他未着下裤,抬眸看了他一眼。
温璟羞得无地自容,想要捂住她的眼不让她看。
那处被用得太狠,布料稍一触碰就又疼又……他怕真会坏掉,就没穿下裤。
云繁握住他的手,语气柔和:“阿璟辛苦了。”
温璟羞于与她对视,偏过头道:“不辛苦,是我愿意的。”
“嗯。”云繁弯唇:“我的阿璟最好了。”
昨夜她算不上失控,甚至已经非常克制,是失去修为的温璟太过脆弱。
不过……
搂着人躺到床上,云繁温声道:“再休息休息。”
不过这样的的温璟,也别有一番趣味。
……
与云繁圆房后,温璟变得更加黏人,行为更加主动。
注视着红着脸颊帮自己穿衣的少男,云繁眸色温柔:“明日不必早起,这种小事无需你来做。”
她卯时就需开始修炼,温璟却不需要,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睡眠对他而言也很重要。
温璟帮她系上里衣带子,小声道:“我想做。”
他想在力所能及、且云繁不排斥的范围内,为她做一些小事。
云繁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由你。”
他想做的事,她自然不会拘着他。
“天冷,你待屋里。”修炼结束,见温璟跟着她往外走,云繁温声阻止。
温璟脚步未停,拉近两人距离,他抬手抱住云繁的腰,嗓音发软:“我想看你练剑。”
“妇主,妇主……”
昨夜云繁没有使用他,加之刚吸收完灵气,他现在很有精神,很适合欣赏妇主练剑时的英姿。
听着他软声软气的轻唤,云繁捏捏他的耳垂,依旧纵容:“你啊……再去添件斗篷可好?”
温璟在她脸上迅速亲了一下,快步回屋:“好。”
云繁立在门口等他,耐心十足。
待人披好斗篷出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牵到院中坐下,才着手练剑。
上一世云繁在日月大陆活了一百多年,修炼过仙阶剑法,眼下练些初阶剑法,自是手到擒来,滴水不漏。
温璟眸光熠熠,见云繁收剑回身,他连忙上前,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她。
眸中荡起笑意,云繁柔声开口:“今日练得有些久,身上有汗。”
言下之意,不能牵你。
袖下的手动了动,温璟轻声:“妇主辛苦了。”
……
浴池水温适宜,云繁泡在水里,视线望着屏风上的身影。
温璟身形漂亮,落在屏风上的身影也很漂亮。
“阿璟。”
云繁嘴唇动了动,唤非要守着她沐浴的人。
“……妇主。”
温璟应声,嗓音微哑。
云繁:“阿璟可要进来?”
“……”
5. 还不累
一阵沉默后,温璟缓缓挪动脚步。
走进屏风,与云繁对上目光,他立即偏过头,低声开口:“我……妇主唤我何事?”
云繁起身走到池边:“阿璟可要与我一同沐浴?”
温璟:“……要。”
“过来。”
“还未脱衣。”
云繁弯眸,重复道:“过来。”
待人靠近,她伸手将人带入池中。
水花四溅,温璟很快湿透。
云繁搂住他的腰,把人抵在池边吻了上去。
湿透的温璟更漂亮。
一吻结束,温璟眸中水雾蒙蒙,眼尾湿润泛红,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方物。
“妇主……”他轻声唤她,声音好听得很。
云繁吻着他的脸颊耳廓,应声:“嗯。”
温璟长睫颤动:“衣服湿了……”
指腹轻轻游移,云繁的嗓音低哑含笑,在他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
“……”前夜的经历让温璟很快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本就泛红的脸色彻底红透。
他将额头靠在云繁肩上,羞得说不出话,只由她任意妄为。
……
看见云繁起身,温璟抬眸跟随,目露迷茫:“妇主……”
将他从浴池里的坐台上扶起,云繁语气温和:“阿璟辛苦了。”
温璟借着她的力道起身,随即趴在她身上“……可是要去床上?”
云繁摇头:“阿璟好好休息。”
由于身体和情绪还处于亢奋中,温璟说话便没怎么思考,口无遮拦道:“才用了一次……还不累。”
云繁失笑,哄道:“乖,此事不可沉迷。”
温璟赖在她身上不肯放手:“那你抱我出去。”
“好。”
待收拾好相拥在床,云繁柔声低语:“三日后我要前往江家参加世家小比。”
世家小比由临安城三大世家举办,每六个月举办一次,除临安城三大世家参加以外,还有临安城周边几个小城的大世家参加。
清灵境有十二大城和五十一小城,临安城是十二大城之一,周边小城有五个,这些小城里算得上大世家的家族也只有五个。
温璟搂着云繁的手收紧些许:“去多久?”
“十天。”
彻底搂紧云繁,温璟抿唇:“很久。”
云繁抬手拨开他脸上发丝:“想要与我同去?”
温璟垂眸,眸底光芒暗淡。
他已是废物,何必去那种场合?
与云繁分隔十来日?他也不愿。
他久久不语,云繁疑惑唤道:“阿璟?”
温璟将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闷气道:“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云繁抚摸他柔顺光滑的发丝:“那便与我同去。”
“不想去那种场合。”
“为何?”
“我已是废物,去那种场合不过是自取其辱。”
云繁抚摸他发丝的动作顿住,过了两息才问:“那日不与我对练,也是因为这个想法?”
温璟摇头:“只是觉得……与如今的我对练,于你无益。”
云繁又问:“阿璟是已经放弃自己,已经认命了?”
“……嗯。”
云繁默了默,往后退开与温璟拉出距离,抬起他的下巴和他对视,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阿璟可知我是下品单灵根?”
“旁人说我是废物,是云家的耻辱,说我终其一生也抵达不了微末境,活不过两百岁。”
“阿璟也觉得,我该就此放下剑,就此认命?”
温璟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没有这么觉得。”
云繁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按阿璟的想法,阿璟就是这么觉得的。”
温璟红了眼眶:“妇主在剑道上很有天赋。”
“可我灵根极差,剑道上再有天赋,修为也难以提升。”
“会有机缘的。”眸中含泪,温璟坚定道:“妇主会有机缘突破困境的。”
“阿璟既会这么想,就不该放弃自己。”云繁放软语气:“阿璟,我们都不该放弃自己。”
泪珠从眸中滑落,温璟闭了闭眼,哑声道:“好。”
云繁为他擦拭眼泪,没再开口。
温璟凑近抱住她,带着鼻音道:“妇主……你不是废物。”
他不是没在旁人口中听过她的坏话,也不是没注意到岁寒院不仅偏僻还没有仆人使唤。
他只是一直在顾影自怜,觉得自己不幸,悲惨。只是享受她对他的好,不去细想她的困境。
“妇主……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他一直觉得陆淮自私,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去。
“别多想。”云繁吻吻他泛红的眼尾:“好好休息,明日一起练剑可好?”
……
温璟在剑道上的天赋也不差,没有沦为废物前,他的资质在男修中极为少见,这才引得陆淮忌恨无比。
一番对练下来,他已浑身是汗,云繁帮他擦拭汗水,夸道:“阿璟剑法精湛,与你对练,我受益良多。”
温璟接过手帕自己擦拭,低声道:“我才是受益良多的那个,妇主……”
自昨夜之后,温璟望向云繁的眼神总是布满心疼,见他欲言又止,云繁应声:“怎么了?”
温璟扯住她一片衣袖,缓声道:“妇主刻苦努力,心性坚韧,妇主很厉害。”
云繁微愣,随即笑道:“多谢阿璟夸赞。”
温璟无意识攥紧她的衣袖,神色认真:“我会同妇主一样,绝不会放弃自己。”
昨夜他想了很多,他失去修为不到两月,那些他是废物的言论,旁人也不过才说了不到两月,他便深受打击。
云家是临安城三大世家之首,云繁再平凡,再不受重视,作为云家人,她能拥有的资源也比旁人多得多。
旁人忌恨她生在云家,就贬低她,排挤她,造谣她,想用言语伤害她。
她听过的恶言辱语,不知比他多多少。
至于所谓的资源,也不见得她真的拥有。
想到云繁责怪自己无用的话,温璟就一阵心疼,她的处境,从来都不比他好。
陆淮提议将他嫁给云繁是为了折辱他,陆家主将他嫁给云繁,却是想利用他这个废物攀上云家,因此他的“嫁妆”不会很少。
可落到云繁手里的,很少。
她不仅仅是不受重视,是受尽薄待。
无人帮她,他便竭尽所能帮她,他绝不会放弃自己,他要成为她的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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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地界名为月临江鸿,位于临安城西边,乘飞船前往江家主家需两日左右。
登上飞船,云繁接过仆人递来的号牌,牵着温璟径直朝号牌上的房间走去,她不主动与人交谈,也没有人主动与她交谈。
温璟乖乖跟着她走,不敢多看,不敢多问,怕给她添麻烦。
云家参加此次小比的小辈不算多,共有十八人,巳时四刻开始点名,巳时五刻准时出发。
飞船上的房间早有仆人收拾整洁,云繁坐在窗边,身前摆着一个四方小桌。
温璟为她倒上一杯灵茶,正欲在对面落座,就被她拉入怀中单手抱住。
温璟回抱住她,温顺唤道:“妇主……”
云繁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低声问:“阿璟可会觉得不自在?”
温璟摇头:“有妇主在身边。”
云繁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唇:“阿璟真乖。”
两日后,飞船落地,江家家主亲自迎接,云繁牵着温璟跟在末尾,毫无存在感。
等各家家主与家族长老们齐聚议事,她们这些小辈便被江家仆人领去挑选房间。
五人一院,五间房并排,不分正房偏房,云繁牵着温璟随意进了一个院子,选了相连的两间房。
温璟本以为她们选了这个院子,就不会再有人选这个院子,没想到又有三人选了这个院子。
他对云家人不熟悉,不清楚这三人与云繁是何关系,只能看出其中两人亦是妇夫。
“阿璟在想什么?”
云繁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璟回过神,如实道:“在想住进这个院子的另外三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云繁语气不变,温和道:“云晏是三姨之女,与顾若是妇夫,我们应唤五姐和五姐夫,云熙是九姨之女,行八,唤她八妹或名字皆可。”
温璟观察着她的表情,犹豫着还是问:“妇主……不讨厌她们?”
云繁不解:“我为何讨厌她们?她们是我们的家人。”
温璟垂眸:“……她们待你不好。”
云繁捧住他的脸,注视他:“阿璟从何得出这个结论?”
“你得到的资源很少,她们对你很冷淡。”
“得到的资源少是因为我资质差。”亲亲近在迟尺的漂亮脸蛋,云繁笑道:“她们对我冷淡,我对她们也不热情,云家人的通病罢了。”
想起之前云繁说只对他不一样的话,温璟顿了顿,心脏难以抑制地快速跳动,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他努力平复心跳,软声问:“……什么通病?”
云繁故作深沉:“不好说,很难说。”
温璟看着她,又听她道:“总之我不讨厌她们,她们是家人。”
迎上他的视线,云繁眸色微动:“阿璟讨厌她们?”
“……云家仆人很多,但你院中没有,岁寒院也很偏僻。”温璟抿抿唇,接着道:“云家薄待你。”
窗外晴空万里,阳光照进窗内,落在他如画的眉眼上,他蹙着眉,眼底是心疼与不满。
“阿璟误会了,是我不要仆人。”云繁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岁寒院虽偏僻,灵气却不算稀薄,是我想住的。”
温璟还想说什么,云繁嗓音困倦,柔声道:“有些乏了,阿璟同我一起休息。”
6. 剑修帅
小比共五日,分两场,第一场比试时间为两日,皆不使用灵力比试,剑修之间比剑法,体修之间比体力,丹修之间比背丹方,法修之间比背法诀,阵修之间比画阵图,符修之间比画符文,器修之间比画器图。
剑修这块,云家参加小比人数十八人,剑修十八人。
云家祖训:穷是一时的事,帅是一辈子的事。
剑修,帅。
比试开始,云繁第一轮就对上云家人。
云曲是她们这一辈中为数不多的男子,云繁看他一眼,示意他先出剑。
云曲知道她的实力,也没客气,利落出剑朝她攻来。
云繁抬剑格挡,而后迅速横扫,攻击被挡下后,又以极快的招式直刺回攻。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拥有最差的灵根,修为却没落后同辈人太多。
当然这个同辈人里不包括云霄。
云霄资质近妖,修为想要赶上她属实没可能,不过在剑法上,两人是云家人公认的不相上下。
第一轮结束得很快,云繁赢得轻而易举。
“七妹很厉害。”
温璟在观战席上望着,视线从未在云繁身上离开,听到身旁传来这句话,才偏头看去。
是顾若。
温璟一顿,唤道:“五姐夫。”
顾若长相精致,面容白皙柔和,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惊艳和亲近:“七妹夫当真是个美人,难怪七妹时刻宝贝着。”
温璟以前对自己的长相毫不在意,直到喜欢上云繁,听到云繁在某些时刻夸他美,他才庆幸他长了这张脸。
眼下被顾若夸赞美他没什么感觉,后一句却令人他微微耳热。
“五姐夫莫要取笑我。”
顾若大概是个性子直爽之人,笑道:“不是取笑,是实话实说。”
“她们云家人性子冷,对待自家人都是冷冷淡淡的……我从未见七妹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别人。”
“……”温璟忽然觉得他这个五姐夫是个可以相处的人。
默了默,他道:“五姐待五姐夫,亦是温柔体贴。”
顾若叹气:“她可没少气我,你都不知道,她这次根本没打算带我来。”
余光瞥见云繁开始第二轮比试,温璟立刻坐直身体望去,敷衍问道:“为何?”
顾若好似没注意到他的敷衍,不忿道:“就觉得别人都是一个人来,她带个夫郎来不像话呗,她也不想想别人为什么是一个人来?还不是因为没夫郎。”
温璟应声:“确实。”
看他专注盯着云繁比试的模样,顾若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又道:“要不是我见七妹带你来,非要闹她带我来,我都来不了。”
“她要是真待我温柔体贴,就该像七妹对你一样,二话不说带在身边。”
闻言温璟心中一动,泛起丝丝甜意,分神宽慰道:“五姐对五姐夫,亦是纵容的。”
顾若轻哼一声,颇为骄横:“再不纵容她就要失去我了。”
……
第一场比试规则简单,谁赢的轮数多,谁就得第一。
连赢十三轮后,云繁同云霄对上。
两人皆是白衣绣云,墨发高束。
望着与自己有两三分相似的面容,云繁眸中划过一抹细微的笑意。
云霄看见了,后槽牙紧了紧。
她不知道上一世这场比试是谁第一,但这一世,肯定是云繁第一。
她这妹妹不用上一世的经验对战其她人,不代表不用来对战她。
道德这块,比不上赢第一。
云霄想的没错,云繁确实打算在不暴露异常的合理范围内打败她。
对其她人没必要用上一世的经验,对这个姐姐,还是有必要的。
两人同时出剑,云繁的剑更快,云霄不得已转攻为守,格挡下攻来的剑。
嘴唇微动,云霄轻轻吐出两个字:“一般。”
云繁欣然接下这句嘲讽,出剑更快,招式更为刁钻。
有上一世的经验在,她很容易看出云霄的不足之处,不过为了维持不相上下的场面,她没有将人压着打,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将要过去半个时辰,两人才堪堪决出胜负。
云霄面无表情接着去打下一轮。
目前她胜十三轮,云繁胜十四轮,还有机会赢第一。
时间已经来到子时,力竭的人在休息,受伤的人在包扎,比试的人还在比试。
云繁走下比试台,往观战席看去,对上温璟专注痴迷的目光。
眸中浮现笑意,云繁启唇,无声道:“去休息。”
温璟摇头,同样无声回道:“想陪着妇主。”
云繁目露无奈,只能由着他。
收回目光,云繁正要去抽签,就见云晏朝她走来,手上的签子刻着她的名字。
云繁这一辈中,除了她是下品单灵根,其她人最差也是上品三灵根。
云晏则是中品五灵根,修为和剑法虽比不上云霄,但也是个强劲的对手。
她走到云繁身前,冷声开口:“比?”
云繁往比试台上走:“比。”
剑修比剑法,也不单是比剑法,还比体力。
云繁已经对战十四轮,难免气息不稳,云晏同样好不到哪去,额上也全是汗。
过了几十招后,两人剑尖相抵,谁也没有率先错开。
僵持片刻,云繁突然下腰,随即以极快的速度绕至云晏身后,剑刃横在她肩上。
云晏一顿,而后收剑:“你赢了。”
观战席上,温璟望着云繁的目光染上几分心疼。
这场比试是从今日巳时持续到明日申时,期间云繁可以不去抽签与人对战,但有人抽签抽中她,她就得应战,若不应战,赢的轮数便会被减去一轮。
云繁想赢,所以不仅会应战,还会主动去抽签,片刻未息。
他理解她的坚持与努力,也心疼她的坚持与努力。
顾若没有因为云晏输给云繁就不高兴,见温璟蹙眉,他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困了?”
温璟不欲多说,只道:“无事。”
顾若没有追问,起身活动了一下:“我是有些坐不住了,先回去休息了,七妹夫明日见。”
“明日见。”
……
翌日午时,比试场上只有小部分人还在对战,云繁对温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寻了个无人的位置闭目养神。
她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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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受了伤,白衣染血。
温璟看在眼里,无能为力。
时间来到未时,比试场上又重新热闹起来,云繁还没抽签就被人抽中,她看那人一眼,抬步往空着的比试台上走。
那人跟着她站上比试台,自报身份:“崎城,方家方回,幸会。”
云繁声音冷淡:“出剑。”
方回蹙眉,心中暗骂:不过是个靠家族资源养起来的废物,嚣张个屁。
他执剑而起,直直朝云繁劈去。
云繁举剑格挡,手腕被震得发颤,她神色漠然,旋身卸力后往他腰腹处攻去。
方回退开,刚想有动作,就被接二连三的剑招逼得步步后退。
好快!
他暗自心惊,额上冒出细汗。
三四息后,方回勉强稳住身形,目露凶光,下手招招狠厉。
云繁一一避开,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
一个无脑的蠢货,被忌恨蒙蔽双眼看不清事实,被旁人怂恿几句就敢找死。
方回被她嘲弄的目光激得目眦欲裂,直直刺向她胸口的剑竟是带上灵力。
猝不及防之下,云繁已然来不及避开。
温璟惊得起身:“妇主!”
比他起身更快的是坐在高台上的云家主,众人只见虚影一晃,方回便被连人带剑打下比试台。
云家主在云繁身前负手而立,白衣无风自动:“方家主,给个说法。”
她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只是身体周围似凝有寒冰,冷得吓人。
方家主从高台上下来,还未靠近就感觉寸步难行。
硬着头皮走到几步开外,方家主赔笑道:“还好云家主出手及时,不然我那姪男哪怕是一时疏忽伤到令爱,也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一时疏忽?”周围气息更冷,云家主手一挥,方回身侧的剑以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砍断他的手。
方回痛呼出声,抱着手臂在地上翻滚。
“云家主!”方家主蹙紧眉头,难掩怒气地质问:“云家主这是何意?!”
云家主没理会他,断手飞至江家主身前,她对江家主道:“既是一时疏忽,那烦请江家主好好查查这只束灵环内,为何没有禁制灵力的阵法。”
江家主看着还在流血的断手,眉心跳了跳,冷声吩咐跟在身后的主事长老:“于长老,给本家主查!本家主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本家主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
“是。”
于长老应声退下后,江家主捏捏眉心,对云家主温声道:“云家主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云家主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方家主落在云繁身上。
云繁语气淡淡:“母亲。”
云家主同样淡淡回应:“嗯。”
这边两人冷冷淡淡的,那边两人也安安静静的。
方家主被云家主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多说,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硬生生憋红了脸。
方回则是疼晕了。
瞧见方家主那怂样,其她家主相互对视,眸底皆闪过一抹嫌弃。
怂成这样还敢招惹云家,是家里人太多住不下,还是家里资源太多装不下?
7. 都这样
比试台四周布有隔绝阵,云繁这边发生的事没有影响到其它比试台上的人,而比试场上还没有比试的人,则是由江家主一一检查束灵环后,继续比试。
接下来的比试云繁明显加快赢的速度,云霄追得紧,两人依旧只有一轮之差。
江家主亲自在比试场上守着,见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云家主生了两个妖孽,一个资质妖孽,年纪轻轻微末境大圆满,一个……
总有不明所以的人觉得云繁的修为是靠资源堆砌起来,但江家主看得明白,光有资源,可不能把下品单灵根的修为堆到引气境七阶。
云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旁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想到她在剑道上的天赋,江家主难免有些遗憾,无论她再努力,剑道上再有天赋,灵根摆在那,她的上限也在那。
可转念又想,万一呢,万一她日后获得什么机缘,长出多灵根,以她的心性天赋,保不准就青云直上了。
……
申时一到,比试台上还未结束对战的人算作平局,不计入轮数。
云繁刚好赢下一轮,共赢二十七轮。
云霄申时未结束对战,共赢二十六轮。
对上云霄看来的目光,云繁淡然回视。
云霄视线微动,见云繁身上没有太重的伤,冷着脸收回视线。
她其实一直都是冷着脸,只不过在有些人看来,她的脸好像更冷了。
也是,被家里最废物的妹妹打败,能高兴才怪。
这些人这么想着,心里忌恨不已,又想若是自己生在云家,肯定比云繁厉害许多,云繁生在云家就是浪费资源。
感受到几道带有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云繁没太在意,拿完第一名奖励就朝观战席走去。
温璟早在观战席边缘等候,她一靠近,他就小心翼翼地检查她身上的伤。
见他眼眶泛红,唇色惨白,云繁握住他的手,安抚道:“阿璟不用担心,我没事。”
温璟语气哽咽:“怎么会没事,你差点死了……”
云繁一只手抱住他,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长发,玩笑道:“阿璟莫要咒我,我好好在这的。”
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温璟嗓音低哑:“我很害怕……”
云繁耐心宽慰:“母亲和几个长老都在,不会让我出事的。”
“可是……”
温璟还欲说什么,被一道冷淡女声打断。
“让路。”
温璟一僵,这才想起这里不止他和云繁两个人,脸颊开始发热,他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云繁看向云晏,与之对视一瞬,牵着温璟从她身侧走出比试场。
云晏注视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若从台阶上下来,柔声问:“想什么?”
云晏收回目光,木着脸道:“她好会装。”
顾若唇边带笑:“你也很会装。”
云家人不管小时候多活泼可爱,到了一定年龄都会变得冷淡少言。
他和云晏一同长大,她开始变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不爱了,后来才知道不是她不爱了,是她开始学会装冷淡了。
问就是:她们都这样,我不这样显得很幼稚。
……
云繁回到房间更换衣物时,温璟将她随意包扎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已经吃过疗愈丹,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看着少男因为心疼自己眸中含泪,云繁吻吻他苍白的唇,温声轻哄:“不难过了好不好?”
不想云繁身上带伤还要一直安慰他,温璟乖乖应声:“嗯,妇主好好休息。”
“好。”云繁牵着他往床边走:“阿璟陪我一起休息。”
有修为一夜未睡尚且疲倦,何况温璟一点修为也没有,可躺在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方回执剑刺向云繁的场景。
他害怕失去云繁,害怕得要命。
“阿璟。”察觉他还在不安,云繁侧身抱住他,声音轻柔:“阿璟安心,其实那时母亲不出手,或出手晚了,我也能避开那一剑。”
温璟皱眉,想要她睡正,担忧道:“你这样会压到手臂上的伤。”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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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不甚在意:“已经不疼了。”
眉头皱得更紧,温璟难得强势:“你躺正。”
云繁稍显惊讶:“阿璟凶我?”
“……”温璟无奈,放软声音:“没有凶,我只是想要妇主躺正。”
云繁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怕她真恼,温璟讨好地贴近她,软声软气:“真的没有凶妇主……妇主压到伤口会疼,妇主疼我会心疼。”
云繁默不作声地躺正。
见人还不理他,温璟有些急了,连忙撑起胳膊去看她:“妇主……”
与云繁含笑的眼眸对上,温璟一愣,反应过来云繁是在逗他,不由松了口气。
云繁笑问:“怎么不继续哄了?”
温璟移开目光,一息后又移了回来,迎着她含笑的眼眸,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妇主莫要恼我……”
温璟的唇极其好看,不薄也不厚,亲起来很软。
盯着他的唇,云繁低声道:“再哄哄。”
温璟眸光闪烁,倾身再哄。
等两人唇上覆上一层水色,温璟呼吸不稳,云繁才被哄好。
额头相抵,温璟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云繁:“妇主……”
云繁应他:“我在。”
温璟抬手抚摸她的脸,还是难以心安:“……妇主当时真能避开那一剑?”
“嗯。”云繁握住他的手,缓声道:“方回出招狠辣,不像是与我比试,倒像要置我于死地,从一开始我便多有防备。”
“虽没想到他会在束灵环上动手脚,但有所防备的情况下,那一剑我是可以避开的。”
见温璟半信半疑,云繁侧过脸在他掌心亲了一下:“阿璟既夸我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就该信我才是。”
温璟掌心发烫,忍不住想要收回手:“我……我信妇主。”
云繁没有松手,只柔声道:“阿璟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与人十指紧扣,她又道:“阿璟也要一直陪着我。”
温璟躺回她身侧,又轻轻朝她靠近些:“好。”
8. 本命剑
方回的事没有等到第二天就被解决。
酉时三刻,落日悬天边,屋外屋内皆是暖色。
云繁睁开眼,视线扫过温璟安静熟睡的面容,轻手轻脚下床。
正要离开床边,衣袖被人扯住,她回头看去,温璟眼带困意地望着她:“妇主……”
“嗯。”云繁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阿璟继续睡。”
“妇主要去哪里。”温璟坐起身,里衣松散,衣领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云繁目光微动,伸手帮他提上衣领:“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回来。”
双手攀上她的肩,温璟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不困了?”
“……嗯。”
“由你。”
院门外,江家仆人安静候着,等院门从里打开,他俯身行礼:“云七小姐,束灵环之事已有结果,家主邀您前去商议处理事宜。”
云繁颔首:“劳烦带路。”
江家主事大厅内,高位上坐着江家主,两侧依次坐着云家主,顾家主等,各家少主和长老则是坐于自家家主身后。
云繁走进,有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也有人不动声色地饮茶。
云繁俯身行礼,语气淡然:“见过诸位家主、诸位少主,诸位长老。”
温璟跟着行礼,有些拘谨。
行过礼,云繁看一眼抱着断臂跪在地上的方回,等着江家主开口。
江家主神情严肃,开口时压抑着怒气:“方回以碧落花、玉竹心、三千中品灵石贿赂发放束灵环的贾长老,让其帮他作弊,险些害你无辜丧命,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碧落花和玉竹心皆是炼制五品突破丹的主要材料,在清灵境十分稀少,怪不得连江家长老都能贿赂成功。
云繁低眸垂首,江家主敢问她就敢说:“晚辈很是惜命,他既险些害晚辈无辜丧命,方家就该以他贿赂贾长老的资源千倍补偿晚辈。”
“你这小儿未免太过贪得无厌!”方家有长老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莫说你还好好站在这,就是当真……”
说话的方家长老好似突然被人掐住脖子,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身前,一柄银光闪烁的极品灵剑直指他眉心,再近一步,就能刺穿他的脑袋。
是云家主的本命剑“孤雪”。
云家主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淡声:“继续。”
云繁继续平静道“贾长老收受贿赂,险些害晚辈无辜丧命,该以他现有的全部资源补偿晚辈。”
跪在方回旁边的贾长老不敢动,不敢语,眼里全是绝望与后悔。
他的灵根不算太差,花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就从下等家仆升为上等家仆,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升为主事家仆。
可他的灵根不算太差,却也没有多好,能从主事家仆升为主事长老,是因为运气好,他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长进,再不寻求突破,他就没有下一个百年了。
所以方回找上他时,他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但眼下落到这个境地,他又忍不住想,寻求突破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哪怕是去求家主,家主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说不定也会给他一条活路。
想到此处,贾长老满怀希冀看向江家主,希望江家主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为他说几句话,拒绝云繁的无理要求。
江家主看也没看他,对云繁道:“这是自然。”
“江家疏于管理,险些害晚辈无辜丧命……”云繁停顿一瞬,语气稍缓:“江家主看着补偿就是。”
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江家主朗声:“云七小姐心胸宽广,本家主绝不会让你失望。”
见云繁对江家的疏忽“轻拿轻放”,方家人越发不满,怒容满面。
方家主强压怒气起身,好言好语道:“我这姪男年纪小不懂事,想给长辈争面子用错了方法,也受到了云家主的惩罚,这事属实不该闹到这个地步。”
“闹?”江家主冷笑一声:“方家主的意思是,方回行贿害人性命,只是断臂就算严惩?那本家主也出只胳膊买你一命如何?”
“何时就害人……”
方家主话还没说完,就听顾家主道:“方回扰乱小比,害人性命,方家主不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顾家的符可卖不到方家去。”
顾家主话音落下,其余四位家主相互对视,厉家主率先开口:“方家主不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厉家的灵植,也卖不到方家。”
卫家主紧随其后:“卫家的精石也卖不到方家。”
其余两位家主:“……”
江顾两家与云家关系亲近,利益捆绑,站云家属实正常。
方家在厉家和卫家中间,这两家站云家,什么打算并不难猜。
那她们两家呢?
站云家,怕方家现在的处境就是她们以后的处境。
站方家……
不行,不能站方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见其余两家犹豫片刻也跟着站云家,方家主气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就不怕下次轮到你们!?”
两位家主执杯饮茶,装听不见。
方家主喘着粗气,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不自觉落到方回身上。
他不是不想与方回切割,只是……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方回突然起身朝云繁扑去,嘴里大喊:“我杀了你这个废物!”
方家主眼前一黑,看不见方家未来。
云繁推开温璟,旋身一踹,动作干净利落。
被踹至门槛处,方回口中喷出鲜血,险些昏厥,他强撑着坐起身,张口开骂:
“废物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活着就是……”
“啪!”
温璟压着怒气冲到方回身前,朝着他的脸狠狠扇下,成功让他住嘴。
响亮的巴掌声传开,方回不可置信地盯着温璟。
在他眼里,云繁是废物,现在的温璟更是废物中的废物,温璟怎么敢打他?怎么敢?!
“啊啊啊!我杀了你!杀了你!”
方回气得发疯,尖叫着往温璟身上扑,又被云繁踹回他原来跪着的地方,陷入昏迷。
“云繁。”云家主收回“孤雪”,语气如常:“你们先回去。”
“是。”
……
回到房间,云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小手帕。
拉过温璟打方回的那只手擦拭,她道:“也不嫌脏。”
温璟低头看着她,没有言语。
细心擦完,扔掉手帕,云繁与他对视,眸中含笑:“这是怎么了?打人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温璟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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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她,脸上满是难过:“我保护不了妇主。”
云繁如往常一样抚摸他的长发,柔声道:“阿璟平安快乐就好,不用保护我。”
“我也想要妇主平安快乐。”
“我现在就平安快乐。”云繁语气温和:“阿璟,他们影响不到我,不管是生命还是情绪,他们都影响不到。”
她哄着人:“阿璟也不要被影响到好不好?”
温璟觉得自己没办法不被影响,越在乎云繁,他就越被影响,他被无能为力包围,云繁受到伤害一次,他就感到窒息一次。
没听到他说好,云繁也没强求,只亲亲他的唇角,问:“可要一起沐浴?”
“伤……”
“已经愈合。”
沐浴后,云繁坐在窗边看书,温璟躺在她身边,头枕在她腿上,墨发披散。
云繁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他的墨发,目光盯着书上的内容。
她其实不爱看书,但很长一段时间,她只能通过看书消磨一些无聊乏味的时刻,因此有了这个习惯。
想到她的另一个习惯,云繁把玩墨发的手一顿,低头看向温璟。
温璟昏昏欲睡,感受到她的目光,桃花眼缓缓睁开,眼里困意朦胧:“怎么了?”
“无事。”云繁凝视着他无瑕的面容,手轻轻拨开他额上发丝,嗓音轻柔:“困了?”
温璟侧身搂住她的腰,低低应声:“嗯。”
他没有修为,不到一个时辰的睡眠不足以令他摆脱疲倦,哪怕心事重重,也抵不住翻涌而来的困乏。
起身将人抱到床上,云繁语气温柔:“睡吧。”
温璟扯住她的衣袖:“一起睡。”
“有几页还未看完。”
见人垂下长睫,可怜兮兮,云繁改口:
“打算留到明日再看。”
温璟往里侧挪了挪,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云繁笑着躺上床,侧身拥住他:“祝阿璟今夜好梦。”
温璟很快进入熟睡。
静静看他片刻,云繁起身下床,悄无声息离开。
云熙房中,云晏对着夜明珠擦拭灵剑,云霄抱剑而立,云熙听到声响,放下茶杯起身开门。
打开门,对上云繁冷淡的面容,她微微挑眉:“还以为你舍不得温柔乡不来了。”
云繁没理她,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就是一躺。
云霄淡声:“你倒是从容。”
云繁将双手枕于脑后:“我相信母亲。”
人到齐,云晏收剑,直接问:“六姨是何打算?”
云熙坐回桌边,拿了个空茶杯在桌上滚着玩:“要我说就该直接除掉方家,当初我们下手太轻,人现在蹬鼻子上脸了。”
听她这么说,云繁偏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如你所愿。”
云熙说的当初,是上一次世家小比,方家少主亲自带头辱骂云繁。
那时方少主输不起,因为第一场比试抽到云繁三次,输给云繁三次,就领着方家人围堵她,辱骂她。
他们甚至觉得其她云家人不会帮她,做这事的时候,都没避着云家人。
没想到云繁不是软柿子,云家人也都护犊子。
方少主被云繁割了舌头,方家人也被云家人揍得半死不活。
方家主在云家主面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能怀恨在心。
9. 不知道
以方回的实力,他不可能有碧落花和玉竹心,这些资源,只会是方家主给他,默许他行贿。
方家主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扬眉吐气,也想顺带教训一下云繁。
估计他也没想到方回会这么废,在可以使用灵力调整身体状态的情况下,还打不过已经对战二十几轮的人。
抓住将要滚下桌的茶杯,云熙惊喜抬眸:“真假?”
她才十五岁,还没被冷淡这两个腌入味。
腌入味的云霄开口:“真。”
“我爽了。”云熙眨眨眼,精神了。
云晏:“我也。”
看向云繁,她换了个话头:“你那夫郎不太好接近。”
“哦。”
“得加灵石。”
见云繁不出声,她又道:“你五姐夫这两日放下尊严,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呕心沥血……”
“加。”
云晏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做姐夫的,辛苦一点也没什么,能帮到你就好。”
“呸。”
云晏呸回去:“无礼。”
六姨借方回的事除掉方家,云繁这个受害者很快就会变成受益者,她不趁机多要些好处对不起自己。
见云繁吃瘪,云霄走到云繁身边低头凝视她,眸中划过一抹细微的笑意。
云繁:“……有病。”
……
第二场比试如期开始,只是少了几十个方家人。
云繁执剑走上比试台,眼底一片冷漠。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除掉弱者其实不需要充足的理由,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第二场比试不平衡修为,可以使用灵力,赢三轮进入复赛。
参加这次小比的剑修共有八十二人,少了方家人后,剩六十八人。
六十八人抽签对战,晋级者不再参与抽签,晋级二十人后初赛结束。
与云繁一起走上台的是顾家人,修为在引气境七阶。
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剑修比的还是剑法。
云繁快速赢下一轮,走到抽签处一看,刻着云霄名字的签子已经被取了出来。
云霄在一旁抱剑而立,白衣一尘不染,气息一丝未乱。
抽好签路过,云繁低声:“装。”
云霄启唇:“慢。”
初赛云繁没碰上云家人,也没碰上多强劲的对手,连赢三轮顺利晋级。
时候尚早,她没有急着回房,带着温璟闲逛起来。
江家比试场位于高山之巅,走出比试场没多久,便能看见月临江鸿起伏的群山,长青的草木。
望着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桃花林,温璟侧头问云繁:“那里可能去?”
云繁还未开口,一道轻快的声音回答了他:“能,那里名唤桃溪谷,种有数千棵桃花树,花开四季,景色极佳。”
温璟转身看去,是顾若,他身旁,是面无表情的云晏。
温璟礼貌唤道:“五姐,五姐夫。”
云晏微微颔首,保持沉默。
顾若上前几步:“七妹夫想去桃溪谷?一起啊。”
温璟看向云繁,云繁神色温和:“阿璟想去便去。”
牵住她的手,温璟问:“妇主想去吗?”
云繁柔声:“阿璟想去,我便想去。”
云晏瞥她一眼,牵住顾若的手:“阿若想去,我便想去。”
云繁:“……”
温璟:“……”
顾若一顿,强忍着笑哼了一声:“你不想去也得陪我去。”
月临江鸿以飞石代步,踏上飞石,云繁快速踩下飞石中心的阵法,淡金色的光从飞石边缘升起,将云晏隔绝在外。
云晏嘴唇稍启:“……幼稚。”
飞石缓缓朝桃溪谷飞去,云繁看都不看她,垂眸望着云雾桃林,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靠近桃溪谷,云雾淡去,盛开的桃花映入眼帘,鲜艳明亮,光彩夺目。
飞石落地,云繁牵着温璟走下飞石,缓步进入桃花林。
顾若没有等云晏,走在温璟身边感叹着:“好美,不管来多少次,都会被这片桃花林惊艳。”
春风拂面,美景入目,温璟这几日压抑难过的情绪轻松不少,他应声:“确实很美。”
有溪水从桃花林中蜿蜒而过,水声轻柔。
三人走近,溪水映出三人身影,气氛宁静和谐。
一朵桃花落于溪中,随溪水流淌而下,温璟正出神地望着云繁的倒影,却忽见云繁的倒影往后退离,他来不及反应,身体也被人往后带去。
扑通一声,手掌大小的石头砸入溪中,溪中水花四溅。
几滴水珠落在脸上,温璟有些懵。
抬眼扫视,除她们三个外,只有云晏站在不远处的磐石上。
是她?
是她。
温璟很快确定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看见云繁迅速捡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朝她砸去。
没往她身前的溪中砸,是往她身上砸。
云晏闪身避开,淡然道:“你玩不起。”
云繁:“你怂得很。”
云晏寻找石头:“你不怂你别躲。”
云繁直接不理她,转身看向温璟。
见少男雪白的面容上沾有水珠,云繁抬手帮他擦拭,柔声问:“可有吓到?”
指腹落在脸颊上,柔软微凉,温璟长睫半垂,低声道:“……没有。”
又是扑通一声,云晏用毫无情绪的声音喊道:“云繁,抓鱼去。”
云繁顺手捏捏温璟的脸:“一起去?”
温璟乖乖点头:“好。”
……
走至浅滩处,桃树渐稀,视线往上,可以看见高悬于空的吊桥和好似从云端垂落的瀑布。
视线往下,溪水深浅不一,水流缓慢,鱼影浮动。
站上溪石,手上抛着个小石块,云晏问云繁:“信姐不?”
云繁语气冷淡:“不信。”
云晏手一甩,小石块从她指尖飞入溪水中。
无事发生。
“不信就对了。”云晏弯腰卷裤腿:“就算是对如此厉害的我,你也不能盲目信任。”
云繁懒得理她,只温声问温璟:“阿璟可要下水?”
温璟蹲下身,雪白修长的手碰了碰溪水,缓声道:“不要,水很冰,会冷。”
冷就容易感染风寒,感染风寒就会给妇主添麻烦。
云繁将他牵起身,理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现在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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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若是冷,我们先回去。”
这几日虽然风和日丽,但天气还未彻底暖和。
温璟摇头:“不下水不会冷,不用先回去。”
云繁带着他走到一处避风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椅子:“若是累了就在此处休息片刻,若是无聊就再往周围逛逛。”
温璟蹲下身帮她卷裤腿:“我在此处休息。”
在此处休息可以看见妇主抓鱼。
待裤腿卷好,温璟在椅子上坐下,云繁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若是冷了便唤我。”
“……嗯。”
一刻钟后,顾若提着打湿的衣摆走到温璟身边,蹙眉抱怨:“鱼真难抓。”
温璟看他一眼,视线又回到云繁身上:“为何不用灵力抓?”
“江家有规定,桃溪谷的鱼不能用灵力抓。”顾若也拿出一把椅子坐下:
“桃溪谷有灵气,受灵气滋养,在此生长的桃花树花开不败,在此生长的鱼也蕴含些许灵气。”
“这鱼要是拿到外面卖,能卖一块中品灵石,江家只是规定不能用灵力抓,不是规定不能抓,算得上十分慷慨。”
一块中品灵石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温璟视线微动:“确实慷慨。”
“不过桃溪谷除江家人以外,也就云顾两家的人能进。”
顾若俯身摊平衣摆:“江家也是知道云顾两家的人不至于贪江家这点鱼,才会这么规定。”
“……”温璟默了默:“江家可能不太知道。”
云繁不是第一次在桃溪谷的溪中抓鱼,上次给温璟吃的那条,就是在这里抓的。
那时她不知道这里的鱼一条值一块中品灵石,只随意抓了两条。
现在知道了,她自然不会只抓一两条。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这还不是蚊子。
抓顺手后,云繁一捞一捶一放,很快就抓了三四条鱼。
云晏不落其后,一捞一捶一放,也很快就抓了三四条鱼。
注意到她们的举动,顾若跟着默了默:“她们……应该有分寸。”
分寸?云繁和云晏没有。
直到有人靠近,两人对视一眼,才遗憾停手。
云繁刚从水中走出,温璟就拿着椅子和她的鞋子走了过来:“我帮妇主穿。”
云繁没有拒绝:“多谢阿璟。”
帮云繁穿好鞋,放下裤腿,温璟正要起身,就听见不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云繁姐姐?”
他抬头看去,出声的少男已经跳下小路,朝她们小跑而来。
心中莫名一紧,温璟伸手握住云繁的手。
云繁以为他要借力,站起身的同时也将他牵了起来。
注意到两人相牵的手,眉目清秀的少男脚步一顿,又快步走上前问:“云繁姐姐,你来抓鱼吗?”
云繁没有看他,态度疏离:“嗯。”
少男没有在意她疏离的态度,看着她的眼神专注热烈:“那我帮云繁姐姐抓,我抓鱼可厉害了!”
“妇主……”收回落在少男身上的视线,温璟侧头问云繁:“这位是?”
“江家九少爷江许。”云繁想要松开他的手把腰上的衣摆扯下去,没松开,反被握得更紧。
10. 她很好
见云繁看向自己,温璟抿了下唇,还是把手松开了。
他想得有点多,不确定云繁此时松开他的手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松开,怕云繁不高兴,只能松开。
云繁放下衣摆拍了拍,重新牵住温璟的手。
温璟心中一动,脚步微挪贴近她:“妇主,我冷。”
云繁取出一件雪白斗篷披在他身上,牵着他往小路走:“阿璟忍忍,很快就回去了。”
“云繁姐姐这就走了吗?”江许下意识跟上,语气难掩失落。
“嗯。”云繁嗓音冷淡,对他的态度和对温璟的态度天差地别:“勿送。”
江许停下脚步,眉心皱起。
原来云繁姐姐不是不会温柔,是不会对他温柔。
云繁四人离开后,与江许一同来的几个少年走到江许身边,互相对视,欲言又止。
想到云繁对温璟温声细语的模样,几人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知道江许喜欢云繁,也知道云繁对江许很冷漠,但云繁对谁都很冷漠。
一视同仁的情况下,江许还能宽慰自己云繁就是这个性子,不是不喜欢他,他还有机会。
可现在云繁对温璟的态度,让那些自我宽慰的话再也没有说服力。
也让她们现在说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注意到几人复杂的眼神,江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们去抓鱼吧。”
几人中年龄最小的少女见他眼里泪光闪烁,眸中浮现不满:“云繁姐姐一点也不好,九哥不要喜欢她了。”
江许俯身捏捏她的脸,无奈道:“不许胡说,她很好。”
“她惹你哭了。”少女名唤江耀,是江许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没惹我。”江许垂眸:“是我自己控制不好情绪。”
见江耀撇嘴,仍旧不满,他放缓声音,温和道:“耀耀,她救过我的命,我们不能因为她不喜欢我,就对她指责埋怨。”
江耀思考,江耀点头:“也是。”
另外几人再次对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男蹙眉道:“那个温璟早不冷晚不冷,偏偏在你和云七小姐说话的时候冷,一看就是故意的。”
江许沉默。
几人见状,又有人开口:“这人心机深沉,没有容人之量,很是刻薄。”
“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废物,竟也有脸在你面前耍心机,真是可笑。”
“我觉得云七小姐应是被他骗了,才会对他不一样。”
“我也觉得,我们阿许身世好,样貌好,品行好,资质好,若不是他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云七小姐又怎会放着样样好的阿许不喜欢,去喜欢他一个废物。”
瞥见江许蹙眉,说话的人理理衣袖,又道:“话又说回来,云七小姐不见得真喜欢他,毕竟一开始要娶他的,也不是云七小姐。”
在场的几人都不是蠢人,不会听风就是雨,真以为云繁娶温璟是被云家主所逼,都知晓这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不过这个原因也不会是云繁喜欢温璟。
云繁若是喜欢温璟,一开始和温璟订婚的就不会是云霄。
喜欢也是婚后才喜欢。
可这话现在能说吗?不能说。
江许听到这话,神情微微放松。
他也想到云繁可能是婚后才喜欢上温璟,可她们成婚才多久?这份喜欢,能有多深?
重新找到宽慰自己的理由,江许打起精神,笑容不再勉强:“好了都别围着我了,走走,去抓鱼。”
江耀看他开心起来,也跟着开心:“抓鱼!抓大……诶?怎么感觉鱼比之前少了好多?”
……
云繁四人回到住处,有云家仆人在院门口等候,见到她们,他俯身行礼:“五小姐,七小姐,顾主夫,温主夫。”
行完礼,他仍垂首不动:“七小姐,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嗯。”
侧身拢了拢温璟的斗篷,云繁柔声嘱咐:“回屋后沐浴一番去去寒,我很快就回来。”
温璟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乖。”亲亲他的脸,云繁语气不变:“先回去,不然容易感染风寒。”
温璟垂下长睫:“好。”
江家给各个家主长老安排的住处是三人一院,距离她们这些世家子的住处不算远,皆在迎客居范围内。
半刻钟后,云繁敲响房门。
房内传来云家主冷淡的声音:“进来。”
云繁推门走进,云霄也在,依旧抱剑而立。
关上门,云繁目光扫视,看见软榻,上去躺下。
“母亲唤我何事?”
云家主端坐桌边,语气淡淡:“你三姨九姨昨夜去方家拿你的补偿时,得到了一颗三品疗愈丹。”
三品疗愈丹,可以修复受损的灵海。
云繁有些惊讶:“方家的资源还挺富足。”
灵丹品级越高越难炼制,材料、修为、天赋缺一不可,如今清灵境最强的丹修也只能炼制出五品灵丹。
不是修为天赋不够,是材料不够。
这颗三品疗愈丹的材料在仙境不算稀有,在望仙境稀有,在清灵境没有。
有这颗三品疗愈丹,那千倍的三千中品灵石,方家还真能补偿。
不过也不一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方家有一颗三品疗愈丹的事一让其她人知道,方家都轮不到云家出手,就没了。
云家主评价:“祖上富过。”
方家主修丹道,方家上一任家主是当时的最强丹修,要是她还在,云家轻易动不了方家。
评价完,云家主轻啜一口灵茶,问:“要给温璟用吗?”
云繁坐起身,面露思考:“不了吧?舍不得。”
云霄出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云繁:“万一狼没套着,孩子还被吃了怎么办?”
云霄:“风光大办。”
云繁明悟,云繁点头:“好。”
……
云繁回到房间时,温璟还没有沐浴完,听到声音,温璟在浴池中缓声唤道:“妇主……”
在屏风外站定,云繁问:“阿璟唤我何事?”
温璟默了默,道:“……妇主进来。”
云繁抬步走进,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可是需要我帮你?”
“……”温璟点头。
脱下衣物搭在衣架上,云繁转身走入浴池中。
温璟低头不敢看她。
云繁轻轻贴上他的后背:“阿璟需要妇主帮你洗哪里?”
温璟身体一颤,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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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的手抚上他的腰,温顺道:“妇主随意……”
温璟腰细腿长,肌肤如玉般细腻顺滑,身体似景般美不胜收,从头到脚,云繁都爱不释手。
直到温璟软弱无力地趴在她怀里,她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温璟将头靠在云繁肩上,气息不稳,短暂失神。
云繁拨开他脸上发丝,语气轻柔:“妇主帮得可好?”
“……嗯。”温璟嗓音沙哑,回神后在云繁颈侧蹭了蹭。
云繁摩挲他湿润的桃花眼,眸色越发温柔。
迎着这样的目光,温璟眼含春色:“还要……”
云繁依他,手正要往下,却被他抓住。
温璟与她十指相扣,低声道:“这次不要手。”
云繁眼眸微弯,露出几分笑意:“那阿璟这次想要什么?”
温璟避开她的视线,嘴唇凑到她耳旁轻声说了几个字。
云繁一顿,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眼底浮现些许意外:“阿璟今日……格外主动。”
湿润的长睫轻微颤动,温璟凑近亲吻她的唇。
云繁搂紧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温璟已经被云繁抵在池边,她手上稍稍用力,温璟顺着力道在坐台上坐下。
轻抚少男眉眼,云繁低声问:“接下来要怎么做?阿璟教我可好?”
温璟仰头看着她,雪白的肌肤泛红后更加诱人,停顿两息,他伸出双手环住云繁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上。
“……这样。”
……
夜色渐浓,帮云繁披上寝衣,温璟低垂着眉眼软声道:“多谢妇主带我出去赏景。”
精致修长的手系好腰带,他又道:“妇主抓了很多鱼,好厉害。”
“五姐也抓了很多鱼,也好厉害。”
“说起来,五姐和那个江九少爷是什么关系?”
迎上云繁似笑非笑的目光,温璟顿了顿,避开视线接着道:“离开时我听到江九少爷唤五姐为表姐,有些好奇。”
云繁牵着他往床边走,语带笑意:“三姨夫是江家人,是江许亲舅舅。”
“原来如此。”与云繁一起坐在床上,温璟语气自然:“江九少爷和五姐关系亲近,连带和你也走得近,倒也正常。”
云繁弯唇“嗯,正常。”
温璟垂眸,努力压抑的酸意弥漫开来。
她没有否认她和江许走得近。
好难过,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妇主觉得他没有容人之心,从而对他心生厌烦,他不能消耗妇主对他的喜欢。
可是好难过。
温璟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翻涌而来的难过,眼眶都红了一圈。
云繁侧身,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笑容不变:“阿璟这是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温璟本就绷不住的情绪越发不好控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没事。”
云繁摩挲他泛红的眼尾:“可是阿璟看起来要哭了。”
温璟嗓音微哑:“……没有。”
他真的不是个爱哭的人,但在云繁面前,他也真的变得很爱哭。
泪水从眸中滑落,温璟想要偏头避开云繁的目光,刚一动作,云繁就捏住他的下巴,倾身吻上他的唇。
11. 请回吧
这个吻温柔轻缓,逐渐驱散温璟难过的情绪。
稍稍退开,额头相抵,云繁眸色柔和:“我说过,我只对阿璟不一样。”
气息交融,温璟脸红唇更红:“……嗯。”
单手捧住他的脸,云繁拉开些许距离放软声音:“抱歉,阿璟吃醋的样子太可爱,所以忍不住逗你了。”
温璟看着她,听她含笑道:“我和江许以前走得不近,以后也不会走得近。”
“我喜欢阿璟,也只会喜欢阿璟。”
云繁话音刚落,温璟倾身将她狠狠抱紧,浓烈的情感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好想把自己全部给她,最好能融入她的身体。
“妇主……”
云繁回抱他:“我在。”
温璟低语“……好爱妇主。”
云繁抚摸他的长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江许清亮的声音:“云繁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温璟下意识蹙眉,在云繁颈侧蹭了蹭,不满道:“他好烦。”
云繁温声应他:“嗯。”
“他还唤你云繁姐姐……你们又不亲近,他不合适这样唤。”
“是啊。”云繁笑:“阿璟唤我姐姐才合适。”
“……”温璟耳廓发烫,莫名羞耻:“我也不合适。”
云繁捏捏他的耳垂:“我比阿璟大一个多月,又和阿璟走得近,合适的。”
敲门声响起,江许的声音再次传来:“云繁姐姐,你在吗?”
温璟再次不满:“他好烦。”
云繁:“嗯。”
温璟松开云繁,观察着她的表情问:“我能去赶走他吗?”
云繁颔首:“能去。”
门外,江许眉头微皱,神情沮丧。
夜明珠的光芒没被黑布挡住,云繁姐姐在屋里的,是不想见他,不想理他,才不出声。
已经习惯被云繁冷待,江许垂下头,丧着气准备离开。
刚走离两步,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惊喜转身,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凝固。
温璟衣衫松散,领口大开,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暧昧红痕,扎眼极了。
江许呼吸一窒,脸上血色尽褪,险些站不稳。
温璟见他这样,憋在心里的闷气终于消散,淡声问:“妇主正在沐浴,江九少爷唤她何事?”
冷下脸,江许移开视线,低声骂道:“不知廉耻。”
温璟语气不变:“比不过江九少爷深夜来敲有夫之妇的门。”
“休要胡言。”江许厉声:“我来邀云繁姐姐去吃灵鹿肉,大家都在,怎就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也是,不堪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要说给好看的人听。”温璟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难听的话要说给难看的人听”
“你!”江许自认长得不差,被这样贬低相貌,气得差点动手,想到云繁还在屋内,才硬生生忍下。
“我们妇夫还有正事要做。”温璟后退一步,抬手想要关门:“江九少爷请回吧。”
正事……江许气急败坏:“你不知廉耻!”
温璟关上门没理他。
江许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扑上前使劲拍门:“云繁姐姐明日还要比试!你不许缠着她!”
隔着门,温璟平静的嗓音传入他耳中:“多谢提醒,我们会节制的。”
“……”江许简直要气疯了:“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江许,慎言。”
云繁冷漠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似一阵寒风吹回江许的理智。
他咬咬唇,放软语气:“云繁姐姐,是他故意气我,我才……”
云繁打断他的话:“回去。”
眸中浮现泪花,江许不甘心,哑着声音道:“十一姐姐让我来邀你去栖月亭吃灵鹿肉,云霄姐姐、云晏表姐、云熙妹妹都在。”
他口中的十一姐姐,是江家少主江青云,在丹道上极有天赋,是与云霄齐名的天才。
“你先回去。”手在温璟布满红痕的锁骨上轻抚,云繁冷淡道:“我会来。”
江许眼神微亮:“我等云繁姐姐一起。”
“不必。”
江许还想争取,忽听屋内传来一声轻喘,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静立片刻,江许捂住胸口,失魂落魄地离开。
屋内,云繁好笑地看着温璟:“阿璟喘什么?”
温璟偏过头不与她对视,耳垂通红。
云繁把他敞开的衣领合上:“下次不许露给别人看,就算是男的,也不许。”
温璟回过头:“妇主会吃醋?”
“嗯。”云繁严肃点头:“也不许再喘给别人听。”
……
栖月亭就在比试场旁边,四周平坦宽广,月光倾泻而下,没有夜明珠照明,也能看清楚一景一物。
云繁带着温璟来时,灵鹿肉刚好烤好,正从火架上抬下来。
江许看见云繁,开心,转眼看见温璟,嘴角又压了回去。
江青云瞥见他的表情,目露无奈。
每次小比她们都会选时间聚上一次,这次云霄来时就告诉她,云繁有事来不了。
没想到江许来了没看见云繁,就直接跑去找云繁了。
回来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她没多问,他倒是凑到她跟前认错,说用了她的名义邀云繁。
还邀成功了。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意外,她的名义在云繁那什么时候管用了?
走近云繁,江青云温声询问:“阿许做事冒昧,可有打扰到阿繁?”
云繁神情冷淡:“有。”
江青云:“……”
栖月亭很是宽敞,二十几人在里面或坐或站,完全不显拥挤。
灵鹿肉端上桌,顾家少主顾朝阳朝云霄伸手:“借你爱剑一用。”
灵鹿是整只烤的,需要砍。
云霄冷声:“砍你的手可以,砍灵鹿肉不行。”
顾朝阳缩回手,可怜兮兮地望向江青云:“青云姐姐你看她……”
“看见了。”江青云神色温柔:“别犯贱。”
顾朝阳伤心。
江青云取出一把银色匕首,对众人温和道:“大家自己割,想吃哪里割哪里。”
顾朝阳开心:“想吃鹿屁股的可以开割了。”
“放心没人跟你抢。”云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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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开她,顺手夺过江青云的匕首割鹿腿上的肉。
顾朝阳柔柔弱弱地往云霄身上倒:“你们云家人好讨厌。”
云霄推开她:“没你讨厌。”
割了两块鹿腿肉,云繁带着温璟坐去一旁,远离是是非非。
四条鹿腿很快被割完,江许也割到了一些,视线落在云繁身上,他端着鹿腿肉朝她走去。
刚走两步,他就感觉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一向温柔和善的江青云冷冷地望着他,眸中毫无温度。
犹豫着停下脚步,江许撇撇嘴,转身往另一边走。
温璟将江许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注意到江青云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灵鹿肉口感极佳,不柴不腻,灵鹿腿上的肉更是嫩滑可口,口齿留香。
温璟吃了一口,眼神一亮。
云繁笑问:“好吃?”
温璟点头:“很好吃。”
清灵境灵兽稀少,也就世家大族养得有,温璟只吃过凶兽肉,没吃过灵兽肉。
把切成小块的那份鹿腿肉递给温璟,云繁柔声:“先吃着,吃完再去割。”
“嗯!”
两刻中后,灵鹿只剩骨头,有人吃得心满意足,有人吃得意犹未尽。
温璟吃得尤其心满意足,又吃到许多灵鹿肉,又观赏到江许气到冒烟却不敢发作的模样。
让候在不远处的仆人上前收拾,江青云走近云繁,语气温和:“阿繁是现在就回,还是陪我练练?”
江青云主修丹道,选修剑道。
云繁没有立刻回她,而是侧身问温璟:“阿璟可要回去了?”
视线扫过态度和善的江青云,想着刚吃了她家那么多灵鹿肉,吃完就走不太好,温璟摇头。
江青云看着云繁,只觉得这人今晚好刻意,好诡异,要不是云繁对其她人还是原来的态度,她都要怀疑云繁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顾朝阳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和云霄已经开始对练,练着练着她就将人往远处引,她没有江青云沉稳,想问就问了。
两人一远离栖月亭,确定其她人听不到她们的谈话,顾朝阳开口就问:“阿繁可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云霄:“……”
顾朝阳:“说话呀。”
云霄冷淡道:“爱情能改变一个人。”
顾朝阳:“别逗我笑。”
云繁刚会走路就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玩,她什么性格,别人不清楚,她们还能不清楚?
两人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也没停,顾朝阳同样资质出众,与云霄江青云齐名,主修符道,选修剑道,在符道上天赋高,在剑道上天赋也不差。
挡住顾朝阳直刺而来的剑,云霄语气稍缓:“听话,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说了是不能说的秘密,那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顾朝阳没再追问,转了话头,开始胡言乱语:“今晚的月亮真温柔,像你一样。”
“阿繁的剑法又精进了,也就比我差点。”
“江青云的炼丹天赋,恐在我之下。”
“狗血画符更容易成功,你杀猪的时候记得帮我存着点鸡血。”
12. 就晕了
顾朝阳将云霄往远处引,江青云也将云繁往远处引,不过不是为了问顾朝阳那样的问题,而是与云繁商量江许的事。
江青云了解云繁,了解云繁的不甘和野心,了解云繁的冷漠和无情,了解云繁并非良人。
所以不管江许怎么求她,她都没有给两人制造机会相处。
看在她的面上,云繁也没有利用送上门的江许。
她本以为只要不见面、不相处,江许对云繁的喜欢总会越来越淡直至没有。
可事情并不往她预想的那样发展,听闻云繁成婚,江许差点失去理智成为堕魔,她这才发现江许执念太深,生了心魔。
她不理解,但事已至此,她总要想办法保下江许的。
剑刃划断江青云一缕发丝,云繁手一顿,动作稍慢:“你不专心。”
江青云温声:“抱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阿繁开口,才出此下策。”
她是故意的。
云繁平静道:“有事直说。”
江青云没有继续绕弯子,挡下她的攻击,保持剑刃相抵的姿势问:“阿繁娶阿许可好?”
云繁神色不变:“不怕他跳入火坑?”
江青云与她对视:“火坑有可能因为我熄熄火吗?”
云繁:“好好说话,不要跟顾朝阳学。”
江青云:“……”
云繁收剑后退:“你是你,他是他。”
……
看着云繁逐渐远去,明白江青云是有话要对云繁说,温璟视线追随,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其余人也看出四人是有意远离她们,识趣地没跟上去。
见云繁越来越远,江许心中一动,碰了碰身旁的人。
与人对上视线,他朝温璟看了一眼。
站在他身旁的少男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两人朝温璟走去。
温璟站在亭边,忽被人从身后大力一推,重重栽倒在地。
好在他穿得厚实,只有双手被粗砺的石砖蹭破皮,渗出血迹。
“没事吧?”顾若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就见温璟摔在地上,连忙将他扶起,检查他手上的伤:“怎么摔成这样?”
温璟没说话,直直看向江许。
江许摊手:“别看本少爷,可不关本少爷的事。”
他旁边的少男跟着朗声道:“也别看我,我什么也没干。”
其余人相互对视,有几个江家人出声嘲讽:“怎么连站都站不稳?该不会要说是我们推的吧?”
“说不准他还真会这么说。”
“不是因为他太废物自己摔的吗?这也能冤枉我们?”
“够了。”顾若沉下脸,冷声问:“当真没人推他?”
众人沉默,没人开口。
顾若继续问:“也没人看见有人推他?”
还是没人开口。
“如果没人看见是谁推的,那我七姐夫指谁,就是谁推的了。”
云熙语气淡然,声音不大,但众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朝身后看去。
云家今夜来的人少,眼下除了温璟和顾若,也就云熙和云晏在。
云晏坐在石桌边垂眸饮茶,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云熙站在她旁边,手上抛着个空茶杯。
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让江顾两家的人浑身一寒,不过还是没人开口。
没看见是谁推的人不会开口,看见是谁推的人也不会开口,傻子都能看出来温璟会指谁,没必要多此一举得罪江许。
云熙这句话,本也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至少不是冲着她们顾家人来的。
顾家人这么想着,默默离江家人远了些。
江许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云熙勉强笑道:“云熙妹妹,温璟与我有怨,一定会冤枉我,你不要信他。”
“是吗?”云熙问:“江许哥哥和七姐夫何时结的怨?什么怨?”
江许蹙眉:“他没有容人之量,知道我喜欢云繁姐姐就处处针对我。”
云熙思索:“那有没有可能是江许哥哥没有容人之量,见七姐夫嫁给七姐,就处处针对七姐夫?”
江许面露难过:“云熙妹妹不信我?”
云熙理所当然:“我肯定更信自家人啊。”
自家人……听到云熙的话,温璟心中微动,抬眸看向她。
云熙注意到他的目光,眼底闪着莫名的激动,高声道:“七姐夫快指,指谁我打谁。”
江许瞪着温璟,恶狠狠道:“你要是冤枉本少爷,本少爷绝不会让你好过。”
“是我推的。”没等温璟开口,站在江许旁边的少男开口:“是我看不惯他针对阿许弟弟,才推他的。”
云熙扫他两眼:“引气境三阶?好废物,废物,你站得稳吗?”
少男不敢说话。
他是江家旁支,是靠讨好江许才能站在这,江许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江许不至于蠢到自己动手,就算真蠢到自己动手,他也得站出来承认是他推的。
将少男踹倒在地,云熙踩上他的脑袋,让他的脸和粗砺的石砖亲密接触:“你这人怎么回事?站不稳就算了,怎么还摔我脚下了?”
少男惨叫出声:“啊啊啊……我错了,我、我不敢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吵死了。”云熙脚下用力,将人踩晕过去。
江青云听到惨叫声赶来,正好见到她收回脚。
没等江青云询问,云熙主动道:“是这样的青云姐姐,这个人使劲推我七姐夫,导致我七姐夫摔得很严重,我气不过轻轻推他一下,他就这样了。”
江青云轻扯嘴角:“……那他很脆弱了。”
叫来仆人,她温声吩咐:“将他带去处理伤口,人醒了让他去肃正堂交代前因后果。”
看向江许,江青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语气冷了些:“说说怎么回事。”
云熙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她虽然睁眼说瞎话,但她的话也不见得全是假话。
江许低下头,小声道:“江乙看不惯温璟针对我,就推了温璟。”
云繁晚江青云几步到,一来注意力就落在温璟身上,看见温璟手上的伤,她喂人吃下疗愈丹,沉默不语,神情却比平时更冷。
此时听到江许这么说,她冷声开口:“敢问阿璟是如何针对的你?”
顾朝阳抱臂靠在云霄身上,忍不住出声:“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云霄侧头看她一眼:“闭嘴。”
见云繁明显向着温璟,江许心中难过,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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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说不出话。
压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江青云朝其余江家人温和道:“将要子时,明日还有比试,你们快些回去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参加明日的比试。”
顾朝阳也对顾家人挥手:“你们也快些回去,明日表现不好以后让你们用自己的血画符。”
自家少主发话,这些人不敢不听,只是那些好奇心重的,就差一步三回头,以求看完这出好戏。
“耀耀,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待众人散去,江青云捏捏眉心,问留下来的江耀:“说实话。”
江耀看看江许,又看看云熙,老实巴交道:“跟云熙姐姐说的差不多。”
江青云:“……”
顾朝阳乐:“小耀耀,你是说你云熙姐姐轻轻一推,就把那个江乙推晕了?”
江耀还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差不多,毕竟云熙姐姐很厉害。”
江青云扶额。
云熙只比江耀大两岁,相比起她这个亲堂姐,江耀更爱跟云熙玩,两人说是狼狈为奸也不为过。
“十一姐姐。”江耀像是怕江青云不信,补充道:“那个江乙确实很脆弱,才引气境三阶。”
“而且我觉得他就是拿九哥当幌子,说不定是忌恨云繁姐姐的夫郎生得貌美,才会推他。”
江许偏头看她,正要开口,江耀迎上他的目光:“九哥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许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视线扫过江许落在温璟身上,江青云神色温和:“温主夫,事情可是她们所说的这样?”
明白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温璟不由看向云繁。
第一次被人维护,第一次有人给他撑腰,他不习惯,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没想到云家人会维护他,看向江许时,他只是想说几句话气气江许,没想将事情闹大。
因为闹大会给云繁添麻烦,会让云繁为难。
云繁与他对视,柔声开口:“阿璟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将头靠在云繁肩上,温璟缓声:“事情确实是八妹所说的那样。”
被直接无视,江青云轻咳一声,做出决定:“既然如此,江乙伤人再先,罚一年资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江家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
“这样,加上江乙一年的资源,我们江家再补偿温主夫二十颗八品聚灵丹,十颗八品疗愈丹和五颗八品补灵丹,温主夫意下如何?”
温璟一愣,这么多?不愧是大世家,出手就是大方。
……能不能再来十个江家人推他?或者再来一百个也行,他承受得住。
看见温璟当着她们的面跟云繁亲近,江许心情憋闷,听到他还能获得补偿,身上渐渐浮现魔气。
江青云看都没看,一个手刀将人砍晕。
江耀老老实实上前,扶住江许倒下的身体。
一阵静默后,顾朝阳跳上云霄的背:“走了好姐姐,睡觉去。”
顾若牵住云晏:“我困了。”
云晏抬步:“回。”
云熙跟江耀道别:“姐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江耀挥手:“明天见。”
温璟站直身体,有点不知所措。
江许入魔了?
13. 她的唇
修士生出心魔是常有的事,若能勘破顿悟,修为便能大大提升,可若是受心魔蛊惑入了魔,心魔便再难消失,修士时刻都有成为堕魔的可能。
成为堕魔后,修士修为暴涨,彻底失去理智见人就杀,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所以多数人会在修士入魔后就将其杀死。
江青云仍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语气平和:“还请温主夫当作没有看见这件事。”
温璟讨厌江许,但还没讨厌到要让江许必须死的地步,何况这事他没得选,除非他不想活了。
重新靠回云繁身上,温璟疏离道:“方才风大迷眼,我不曾看见什么事。”
抬手抚摸温璟柔顺细腻的墨发,云繁神情漠然:“阿璟柔弱,还请令弟以后离他远上一些。”
“好。”江青云温声:“时候不早,阿繁回去休息吧,莫要因为今夜的事影响了心情。”
云繁带着温璟离开后,江耀抬脸看向江青云,眸中含着一丝希冀:“云繁姐姐同意了吗?”
见江青云摇头,她问:“是不是资源给少了?”
江青云轻叹:“不是。”
垂下脑袋,江耀难掩失望:“那九哥怎么办?”
江青云往江家主的住处走:“如果阿许死了,耀耀会怨阿繁吗?”
“不会。”江耀背着江许跟上:“九哥若是死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可这件事,怎么也怨不到云繁姐姐身上。”
她在九哥面前对云繁姐姐不满,不过是想让九哥不再那么偏执的喜欢云繁姐姐。
“只是我本以为云繁姐姐会同意,以她以往的性子,她会同意……是因为那个温璟吗?”
江青云没有否认:“嗯。”
江耀蹙眉:“云繁姐姐喜欢他?九哥对云繁姐姐的那种喜欢?”
她有很多喜欢的人,这些很多人里面,也包括云繁姐姐。
但九哥跟她说,她对云繁姐姐的喜欢,跟他对云繁姐姐的喜欢不一样。
她不理解他的那种喜欢,总感觉那种喜欢是把自己困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里,自己出不去,还要拉人共沉沦。
她一直觉得那种喜欢不好。
事实证明果然不好,不仅九哥因此入魔,云繁姐姐也变傻了,送到手里的资源都不要了。
……
温璟手上的伤在回到房间时已经好得差不多,观察着云繁的神情,他轻轻扯住她的衣袖,低声问:“妇主心情不好?因为江许?”
云繁嗓音平淡:“嗯。”
“……”扯住衣袖的手微微收紧,温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简单沐浴后,两人躺到床上,中间隔着些许距离。
月光透过窗棂落入屋内,亮得人毫无困意。
温璟起身放下床幔,躺回时忍不住看了云繁一眼,正巧对上她晦涩复杂的目光。
他一顿,倾身吻上她的唇。
云繁搂住他的腰,与他温柔缠绵。
双手捧住云繁的脸,温璟在她唇上一下一下轻啄:“不要想他。”
漂亮的桃花眼蒙上水雾,他又重复一遍:“不要想他。”
指尖触碰他湿润泛红的眼尾,云繁柔声问:“这么委屈?”
温璟停下动作,眸中泪光弥漫:“……很难过,很委屈。”
“抱歉。”神色染上几分心疼,云繁语气越发柔和:“我虽与江许不亲近,但和江少主却是生死之交,当初对他确实做不到见死不救。”
“今夜的事,也确实让你委屈了,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江许伤你一丝一毫。”
温璟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劲,云繁说的话,与他心里想的不太一样。
默了默,他还是问:“以前做不到见死不救,现在呢?”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云繁平静道:“而不是让别人为他的选择负责。”
温璟不自觉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所以妇主刚才不是在对江许感到愧疚,不是在想该如何救他?”
云繁不明白:“我为何要对他感到愧疚,给我带来麻烦的,不是他吗?”
“如果没有他,今夜你不会被江乙推,不会这么委屈。”
“我倒是有些后悔救了他。”
温璟:“……”
“江少主希望我娶他,我拒绝了。”把温璟搂进怀里,云繁温柔又坚定道:
“这一世,我只要阿璟一人。”
“妇主……”温璟依恋地揽紧云繁。
爱意肆意疯长,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心甘情愿。
亲吻落在锁骨处,云繁抬手捂住温璟的唇,温声哄道:“乖,此事不可沉迷,该休息了。”
温璟不语,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
云繁呼吸一滞。
在床事上,温璟很少主动,一旦主动,她很难拒绝。
……
“七妹夫今日看着有些疲惫。”复赛快要开始时,顾若走到温璟身边坐下,目露关心:“可是昨夜没睡好?”
想到昨夜自己放浪的行为,温璟耳朵一热,故作镇静道:“昨夜思绪难安,确实没睡好。”
顾若不疑有他,想了想宽慰道:“七妹夫放心,七妹对江许一直很冷淡,她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视线落在正在抽签的云繁身上,温璟眸色柔和:“嗯,我放心的。”
复赛的规则和初赛一样,二十人抽签对战,赢三轮者进入决赛,不再参与抽签,晋级八人后复赛结束。
看见签子上的名字,云繁唇角微微下压,朝云霄走去。
云霄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抬脚往比试台上走。
两人站上比试台,云霄示意云繁先出手。
云繁没客气,握紧剑柄,直刺而上,随即剑被挑飞。
“……啧。”
在修为的绝对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捡回云繁的剑递给云繁,云霄淡声:“夸我。”
云繁开口,语调毫无起伏:“好姐姐,你真棒。”
“……”云霄转身下台:“别什么都跟顾朝阳学。”
观战席上,见温璟皱眉,顾若不由问:“七妹夫可是觉得六妹对七妹下手太狠?”
温璟垂眸:“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眉头却是一点也没有松开。
顾若直白道:“你有。”
“……”
“七妹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若六妹真手下留情,她才会不高兴。”
听到这话,温璟心中一动,看向顾若缓声问:“五姐夫很了解妇主?”
“算不上很了解。”顾若摇头:“只不过常有见面,多少知道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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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子。”
云繁的父亲与云霄的父亲是一对双生子,是顾朝阳母亲的亲哥哥,也是顾若母亲的亲弟弟。
顾若年长云繁六岁,年长云晏、云霄、顾朝阳三岁,她们四个算是顾若带大的。
温璟眸光闪烁,又问:“五姐夫可以跟我说说妇主小时候的事吗?”
“可以啊。”顾若稍作回忆,道:“七妹小时候就冷冷的,又努力又要强,总是在拼命。”
温璟敛眉:“总是在拼命?”
脸上浮现几分心疼,顾若叹气:“旁人总说她的修为是靠资源堆砌起来,可云家主公平公正,在资源上从来不会偏袒她,而且光靠资源,也无法提升她多少修为。”
“她的修为,是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提升的。”
“她曾独自采摘见雪铃被雪蛇咬伤险些冻死半路,也曾被凶兽踩断手脚险些吞吃入腹……那时她还未满七岁。”
听着顾若的话,温璟看向再次上台比试的云繁,眼底被心疼溢满,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视线跟着落在云繁身上,顾若认真道“我很佩服七妹,我做不到如她一般坚韧不拔,不惧磨难。”
温璟没说话,脑海里一幕幕都是云繁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模样。
两人安静片刻,顾若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问:“七妹夫还听吗?”
温璟声音微哑:“听的。”
“想必七妹夫也听旁人说过七妹不受生父待见,其实何止是不受待见,简直就是虐待。”
顾若坐直身体,眸中划过一抹不自然,温璟眼里只有云繁,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那五叔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他是长辈,我本不该议论他。”
顾若捏着手指,声音渐轻:“可他做得实在过分,七妹出生不过一个时辰,他就把七妹扔在院中不管不顾。”
“云家主生下七妹后需闭关稳固修为,闭关出来后,五叔院中的仆人也不敢同她多说。”
“……五叔在人前装得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爱女儿的好父亲。”
“直到七妹五岁那年,云晏翻错墙误入五叔院中,看见小小的七妹被罚跪在雪地里,我们方才得知她一直被亲生父亲虐待。”
“罚跪,鞭打,辱骂,五叔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七妹身上,不仅如此,他还纵容恶仆以下犯上,七妹常被恶仆殴打谩骂,侮辱戏弄。”
温璟指尖发抖,心脏阵阵抽痛,顾若每说一句,他脑海里的画面就变换一次,仿佛亲眼见到年幼的云繁被罚跪,被鞭打,被辱骂,被戏弄。
怪不得她不要仆人伺候。
仰头闭了闭眼,温璟强忍泪意,妇主的来时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比试台上,云繁将灵力运用到极致,没有丝毫浪费。
她的对手是引气境九阶,顾家人,在剑道上也很有天赋,上一场比试排第七。
两人实力相近,能看透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无法找到对方出剑时的破绽。
又过了十几招,云繁转动手指,剑柄随之转动,剑身朝对手的脸劈去。
对手后退避开,云繁的剑又旋飞而来,她下腰再避,随即直起身,刚要有动作,一柄剑架在她肩上。
剑柄回到云繁手中,云繁神情淡然:
“你输了。”
14. 正常人
进入复赛的二十人皆不算弱,强的还有可能抽中强的,除了云霄连赢三轮顺利晋级,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输。
晋级七人后,落日悬天边,天地一片暖色。
比试台上,云繁与云晏执剑而立,身姿直挺,气势冷厉。
云晏的修为仅次于云霄,按理说她早该晋级,奈何她第二轮对上的就是云霄。
在云晏前面晋级的六人不一定比云晏强,但,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比如现在,云繁对上的不是云晏,那她一定会晋级。
偏偏她对上的是云晏,引气境七阶对上微末境中期,在不暴露异常的情况下,她很难赢。
二人同时出剑,转眼间就过了两三招。
灵海内已经没有灵力可用,云繁剑招凌厉,杀伤力却明显不足。
云晏眸色沉静,出剑时亦是没有带上灵力。
云繁知道她在寻找机会,寻找一击就能打败自己的机会。
云晏握紧剑柄,出剑更快更猛,灵海内的灵力只够她赌一次,赌输了,她就输了。
皆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她赢不了云繁。
观战席上,温璟一边心疼云繁的经历,一边紧张地盯着战局,指甲都陷入了掌肉里。
顾若见状,心情难免复杂。
他不明白云繁请他编造谎言欺骗温璟是何目的,但他看得真切,温璟对云繁,用情至深。
至于云繁对温璟……光是请他编造谎言欺骗温璟这点,他就看不出她有几分真心。
比试台上,云繁招招压制云晏,剑势干脆利落,脚步快而沉稳。
云晏眉眼下压,被逼得步步后退,渐至比试台边缘。
离边缘只剩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她忽往后一倒,剑尖抵地,剑身弯曲,借力翻转身体,想要绕至云繁身后。
云繁反应迅速,立即抽身远离。
两人对视,云晏嘴角微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比起被人压着打,或压着别人打,势均力敌的战斗,更爽。
两人眸中战意满满,刚要继续战斗爽,就见比试台边缘亮起红光,提示有其她人成功晋级决赛。
云晏:“……”
云繁:“……”
赢不赢、排名不排名什么的,她们不追求。
她们追求的是突破自我。
云晏:“还打吗?”
云繁收剑:“我去看看是谁晋级了。”
云晏跟着收剑:“你去那我也去。”
云繁“那你认输。”
云晏:“你认输。”
云繁拔剑:“来战。”
云晏跟着拔剑:“战就战。”
因为有隔绝阵,观战席上的人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但顾朝阳几人即使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也能大概猜到她们进行了怎样的对话。
顾朝阳感叹:“好想像她们这样幼稚的活一回。”
江青云语气温柔:“一模一样的活法不建议来两遍。”
炼丹和画符皆耗费时间,比试规则也与剑修不一样,炼丹比的是炼丹速度和灵丹品质,画符比的是画符速度和符箓威力。
两人比试结束过来时,云繁和云晏正打得火热,才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云熙挑飞对手的剑,顺利进入决赛。
顾朝阳嗔怒:“姐姐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明明成熟稳重,不怒自威,威风凛凛,举世无双……”
云霄捏住她的双唇,手动闭嘴:“够了,再说就烦了。”
顾朝阳点头:“唔唔……”
云霄松开她,视线一直落在比试台上。
顾朝阳委屈地抽抽鼻子,柔柔弱弱地往江青云身上靠:“好姐姐,她好凶,还是你对我温柔。”
江青云语气不变:“马上就不温柔了。”
“……”顾朝阳伤心:“没关系,就算你们孤立我,我也仍然爱你们。”
江青云:“多谢。”
她问云霄:“你觉得她俩谁会赢?”
云霄淡声:“云晏。”
顾朝阳开心:“赌一下?我赌阿繁赢。”
“赌注?”
“我赌赢了你给我一百块中品灵石,你赌赢了你给我一百块中品灵石。”
“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剑刃相抵,云晏气息不稳道:“你认输吧,我不会骄傲的。”
云繁也好不到哪去,喘着粗气道:“你输了对我来说无所谓,你认输吧,我不会伤心的。”
云晏没再多说,侧身卸力,手腕转动,剑朝云繁后颈砍去。
云繁弯腰避开,立即抬剑格挡,果不其然,云晏的剑直逼她面门而来。
剑刃相撞,溅起火花。
云晏眼神一凛,剑身带上灵力,再次撞击。
云繁被撞得后退,刚要聚力,云晏的剑又劈了过来,她擦着剑身避开,已然来不及格挡下一击。
剑尖直指云繁胸口,云晏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云繁收剑,面无表情道:“你赢了。”
……
夜晚降临,月色温柔,人却不怎么温柔。
云熙被云晏勒住脖子,口中哇哇大叫:“救命救命,有人一败涂地恼羞成怒杀人放火啦。”
云晏阴恻恻道:“你喊,你越喊我越兴奋。”
云熙癫狂大笑:“哈哈哈哈,蝼蚁,就算你毁了吾强壮的身躯,也毁不了吾强大的灵魂,吾会回来的,吾回来的那一天,定让这世间伏尸百万。”
两人身后,温璟握紧云繁的手,弱小可怜无助。
云家人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方才人多时,她们一个个神情冷漠,只剩她们几个在时,云熙忽然疯狂挑衅云繁和云晏。
什么“我也不想进决赛的,我都没认真比,就莫名其妙进入决赛了。”
什么“不是我挑拨离间,可五姐你是姐姐怎么能不让着妹妹,少出一剑又不会少块肉。”
什么“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但七姐你作为妹妹,也该理解理解当姐姐的,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五姐。”
察觉到温璟的紧张无措,云繁柔声安慰:“别怕,她们不是正常人。”
迎上对方投来的目光,她微微弯眸:“但我是。”
看着她带笑的眼眸,温璟被震惊压下去的心疼再次翻涌而来。
“妇主……”
“我在。”
抬手拥住云繁,温璟嗓音微哑:“我会努力对你好。”
顾朝阳以手掩唇,小声对江青云道:“我看这俩也不正常,说两句话就抱上了。”
江青云言语温和:“就是亲上我也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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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看的。”
顾朝阳失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们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温璟听到了。
他僵住身体,热气直往脸上冒。
笑着捏捏他发烫耳垂,云繁含笑道:“别跟她们这些没夫郎的计较。”
抵达迎客居,江青云停下脚步,拿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江家对温主夫的补偿,母亲知晓此事后十分愤怒,已罚江乙受三十鞭刑,并在禁闭室思过半年。”
“事情因江许而起,母亲也罚他思过三个月,并拿出十颗八品疗愈丹补偿温主夫。”
云繁接过储物袋,淡然道:“多谢江家主。”
江青云温声道别:“那我就先回去了,祝各位今夜好梦。”
顾朝阳挽留:“好姐姐,别走啊,今晚跟我一块睡。”
江青云婉拒:“不了,惜命。”
顾少主睡着后会变成体修,会在床上打拳。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丹修,遭不住的。
……
回到房间后,云繁将江青云给的储物袋递给温璟:“阿璟收着。”
周围安静下来,温璟那股心疼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没接储物袋,温璟倾身抱住云繁:“妇主收着。”
手搭上他的腰,云繁嗓音柔和:“这是给阿璟的补偿,我不能收。”
“我想给妇主。”温璟固执道:“妇主不要,我会很伤心很痛苦。”
云繁逗他:“怎么个伤心痛苦法?”
“会整日以泪洗面,会睡不好,会心绪不宁,会因为心疼妇主而痛苦地死掉。”
敛起笑意,云繁露出几分动容:“何苦如此?”
“控制不住。”执起云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温璟贪恋地蹭了蹭:“妇主,我好像没有理智了。”
云繁静静地看着他,被他盛满爱意的眸子吸引住。
温璟整个人都很漂亮,但他这个人最开始吸引住她的,是他这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
上一世因为这双眼眸,在第二次接触时,她若隐若现的良心现了一下,安排了仆人照顾他。
哦,还将他抱回屋来着。
虽然之后仍旧对他不管不问,但也算破了例。
“阿璟厚爱,我当珍惜。”把人推到床上坐下,云繁俯身亲了亲温璟的眼尾,语调低缓:“依你就是。”
原来这双眼眸毫无保留地爱她时,还能更漂亮。
“我向五姐夫打听了妇主的过去。”搂住云繁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温璟与她额头相抵:“妇主可不可以不要怪我?”
“嗯?为何怪你?”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知道你的过去。”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微微偏头亲在温璟唇上,云繁柔声:“阿璟想了解我,我只会开心。”
吻渐渐落在颈侧,温璟发觉不对,伸手捂住她的唇。
昨夜的情况颠倒过来,温璟软声:“妇主,此事不可沉迷。”
云繁拿开他的手,一本正经:“这是正常需求。”
温璟的手精致修长,指尖粉白,指甲圆润。
很适合做某些事。
“阿璟可愿意满足我的正常需求?用这里。”云繁放轻声音,捏捏他的手指,点点他的唇:“还有这里。”
15. 的小狗
决赛当天,风和日丽。
云繁牵着温璟刚在观战席坐下,云晏就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什么?”
小比结束后,晋级决赛的世家子会进入澄灵秘境修炼。
澄灵秘境在三年前降临清灵境,位于临安城范围内,与朝月山一样,由临安城三大世家掌控。
此秘境三个月一开,两个月一关,秘境中灵气浓郁,光是在里面修炼两个月,修为便会有显著提升。
云晏就是在这个秘境突破至微末境中期的。
可惜这次她没晋级决赛,没有进入的机会。
“做任务。”云繁低着头没看云晏,专心捏着温璟的手指。
上一世她和云晏皆进了澄灵秘境,她还在澄灵秘境突破至引气境八阶,很开心。
就是回来得知自己夫郎没了有点懵。
云晏面无表情:“带我一起。”
“不带。”
“哦。”
剑修这边晋级决赛的八人皆是云家人,八人两两对决争夺名次,云霄毫不意外地夺得第一名。
晋级决赛的丹修不全是江家人,不过江青云同样毫不意外地夺得第一名。
顾朝阳亦是符修第一名。
她搂着云熙,把人的脑袋强行往自己肩上按:“澄灵秘境姐熟,依靠姐,姐保证你寻到什么,姐抢什么。”
云熙死鱼眼:“汝闻人言否?”
顾朝阳捏捏她圆润的小脸:“肺腑之言,不必感激。”
看向云繁和云晏,她又变了脸色,强自隐忍悲伤:“你俩就这么讨厌我?为了不与我同行,连决赛都不愿意进。”
云繁懒得搭理她,云晏冷呵:“知道就好,在澄灵秘境得了什么好东西记得交给我,说不定我还会对你改观几分。”
顾朝阳目露希冀:“当真?”
“当真。”
“当真就算了。”顾朝阳敛起悲伤:“我还是喜欢你讨厌我又得不到我的模样。”
把云熙从顾朝阳魔爪下救出,江青云温声开口:“离世家大比还有五个月,这次不能同行,下次我们一起努力拼个好名次。”
世家大比每五年举办一次,清灵境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世家子皆会参加,不仅有个人赛,还有团队赛。
闻言云繁看向云霄,两人对视一瞬,云繁移开视线,接过江青云的话:“嗯,一起努力拼个好名次。”
……
云家领取任务的地方名唤光荣堂,光荣堂门口,云晏跟着云繁走上台阶,平静地问:“我们领什么任务?”
云繁看她一眼:“你很闲?”
云晏:“很明显。”
云霄江青云等人进澄灵秘境修炼探索,顾若也有事要忙,她一个人做什么都会很无趣。
今日来光荣堂领任务的人不算多,没跟云晏多说废话,云繁接了三个采摘任务和一个送信任务,危险程度都很低。
看到她接的任务,云晏挑眉:“什么时候改正归邪,喜欢游山玩水了?”
云繁转身往外走:“你话好多。”
云晏:“利用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话多?”
云繁纠正:“是收买。”
走下台阶,见周围没人,云晏凑近云繁,极小声问:“你想在温璟那里得到什么?透露透露。”
刻意对温璟好,请顾若接近温璟说谎骗温璟,让江许和温璟碰面,在抽签上做手脚让她俩对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无不证明云繁正在织网,织一张能套牢温璟的网。
云繁在算计温璟,可温璟有什么值得云繁算计?
云晏想不明白,她已经好奇很久了,本想着云繁不多说,她便不多问,可终究还是没忍住。
云繁神色淡淡,脚步未停:“愧疚。”
云晏蹙眉:“什么玩意儿?”
云繁没再多说。
她是信任云晏的,包括云熙、顾朝阳、江青云,她都信任的。
但信任,并不代表什么都要告知,毕竟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坏事。
云家地界名为云天水镜,山稀水多,不少房屋都是建造在水上。
走过一条微晃的吊桥,云繁看见温璟等在岁寒院门口,一瞧见她,他眼神一亮,小跑而来。
好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云繁摸摸他的头,柔声问:“怎么出来了?”
温璟牵住她的手:“出行的衣物都收拾好了。”
“嗯,阿璟真能干。”
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云晏撇撇嘴:“你俩克制一点,我还在呢。”
牵着温璟往院内走,云繁淡声:“正常交流,受不了就捂住眼。”
把用得到的东西收入储物袋,三人乘小船出云天水镜。
出了云天水镜,云繁在租来的飞剑上嵌入灵石,让温璟坐上飞剑,自己则在他身后坐下。
云繁还不能御剑飞行,云晏倒是能,不过以她现在的灵力,飞不了多远就得停下来。
在飞剑的另一侧坐下,云晏顺手扯了一根草叼在嘴上,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先去哪?”
飞剑升空,开始飞行。
“先去安渡镇送信。”云繁搂住温璟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传讯符很贵,特别贵,普通修士用不起,只能以书信的方式来往。
当然请人送信也不便宜,不少人都是与同乡一起平摊资源请人送信,所以这些送信任务一般同一个地方不止送一封。
送往安渡镇的信有七封,每一封都是厚厚的。
……
经过五个小镇,耗时十日后,云繁三人顺利抵达安渡镇。
安渡镇还算繁华,长街热闹,人声不绝,正是春暖花开之际,小道旁,河岸边,皆有桃粉梨白之色。
寻了客栈住下,云繁让温璟待在客栈等她回来,她送完信再带他出去逛逛。
温璟不愿,扯住她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她:“想和妇主一起去送信。”
云繁握住他的手:“会累。”
“我不怕累。”
迎着他期盼的目光,云繁选择纵容,去拿桌上的帷帽帮他带好,牵着他往外走。
走到云晏门口,云繁敲响云晏的门。
云晏一开门,手上就多了四封信。
云繁嗓音平淡:“分开送。”
云晏面无表情:“不送。”
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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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不行。”
云晏:“不是我接的任务。”
云繁拿回信,转身欲走:“那你回去,别跟着我们。”
云晏抢过信:“你不让我送我偏送。”
走出客栈,看见云晏高束的长发消失在转角,温璟偏头问云繁:“妇主让五姐帮忙送信,可是因为担心我累?”
“不是。”云繁语带笑意:“是我见不得她闲着。”
“……妇主与五姐几人的感情当真极好。”
两人闲聊着往河岸旁的小道上走,春风和煦,杨柳依依。
忽听扑通一声,和谐的气氛被打破,有人惊呼:“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快来人救命啊!”
温璟闻言,掀开帷帽就要往河边跑,被云繁及时拉住:“阿璟想去救人?”
云繁不是好人,不想多管闲事。
见温璟点头,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温声道:“我去吧。”
快步走到河边,看一眼河里挣扎的少男,云繁运起灵力,飞身把他捞了上来。
他一上来,云繁就松开他的胳膊,任由他软倒在地,不停咳嗽。
温璟见状,蹲下身给少男拍背,缓声问:“可有大碍?”
少男咳出几口水,仍处于惊吓中,回不过神。
周围人见人被救出,皆松了口气,有人认出少男,朗声道:“这不是罗玢家的小男儿嘛,怎么掉河里了?张大姐,你帮我看着摊子,我去叫罗玢。”
“好好,你快些去。”
云繁本打算牵起温璟离开,听到这话,伸手的动作一停。
罗玢?
朝人跑去的方向看,一条凡人看不见的雾状线在空中浮动,一头隐入巷口,一头落在云繁肩上。
为避免送信人找不到收信人,每封信里都放了一朵引路花,这条雾状线,就是引路花给出的指引,名为香雾引。
而云繁袖中的三封信中,有一封信的收信人写的就是罗玢。
基本确认是同一个人,云繁没再急着离开,只往后退开几步倚靠在一旁的柳树上。
少男渐渐恢复一些理智,从惊吓中脱离,抬头看向温璟,咳嗽着缓声道:“咳、没有大碍,多谢这位哥哥关心。”
“无碍便好,已经有人去通知你的家人,我与妇主有事要忙,就先告辞。”
“等等……”少男叫住温璟,虚弱道:“哥哥与姐姐救了我,我还未好好道谢。”
温璟走到云繁身边才停下脚步,温声道:“救你的是我的妇主。”
看了眼云繁,少男低下头:“多谢这位姐姐出手相救。”
云繁神情冷漠,沉默不语。
少男有些拘谨,手一点一点收紧湿透的袖子:“我家就在后街不远处,姐姐和哥哥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坐坐可好?我想做些拿手的吃食感谢你们。”
见云繁不说话,但也没有要离开意思,温璟重新望向少男。
肌肤白皙,样貌秀气,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温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眉头稍稍蹙起,不安地去拉云繁的手:“妇主……”
隔着帷帽,云繁看不清他的神色:“嗯?”
温璟低声:“我们还要去送信。”
16. 不说话
“嗯。”云繁没多想,柔声道:“方才那人口中的罗玢,应是收信人之一,我们等人来,就不必多走一趟。”
听到这话,温璟心头微松。
他知道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也知道云繁不是那种看见好看的男子就心思浮动的人,可太多人都是因为救命之恩产生情感纠葛,云繁对他,江许对云繁,都是这样。
“好。”没再理会落水少男,温璟与云繁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没得到回应,少男抬眸看二人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这河水看着挺深,不通水性的人掉下去,没人相救必死无疑。”
“是啊,若没有这位女郎出手相救,这小男郎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看她方才的身手,不像只是习武那么简单,她有可能是仙师。”
“还真有可能,星垂镇的星羽花我记得是五年一开,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那这段时间遇上脸生的可得注意些,别不小心冲撞了仙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聚在周围的人渐渐离去,就剩几个闲人还在小声交谈。
半刻钟不到,先前去喊人的大婶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脚步匆匆地从巷口处走了出来。
云繁抬眼看去,香雾引的另一头果然落在那个中年妇女的肩上。
“宝儿!”罗玢快步走到落水少男身边,语气急切:“怎么回事?怎么掉河里了?没事吧?怎么坐在地上?”
“母亲莫急,我没事。”少男温声安抚罗玢,后又看向云繁:“路过此处时我不小心崴脚摔下去了,是这位好心的姐姐出手救了我。”
罗玢心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忍不住轻声责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要是出什么事,你让母亲怎么活?”
跟着少男看向云繁,她感激得眼眶通红:“多谢女郎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女郎告知姓名住处,得了空我一定带着小儿上门叩谢。”
用灵力将信递给罗玢,云繁神情淡漠:“这是罗珠寄给你的信,若要回信,后日午时拿着写好的信去平安客栈寻我,过时不候。”
罗玢下意识接住信,稍一愣神后脸上荡开惊喜:“珠儿的信!宝儿,是你姐姐寄来的信!”
罗宝眉头微蹙,暗中扯扯罗玢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留住云繁。
罗玢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带着他朝准备离开的云繁跪下:“多谢仙师大人救我宝儿一命,又替我珠儿跑这一趟。”
云繁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牵着温璟往桥上走。
“仙……”罗宝急了,想要开口唤住云繁,被罗玢制止住。
待看不见云繁的身影,罗玢才扶起罗宝朝家里走。
罗宝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埋怨:“母亲为何不想办法留住那位仙师?”
罗玢叹气:“留不住,那位仙师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主。”
“那就这般放弃了?”罗宝不甘心:“母亲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姐姐曾给我看过她的腰牌,说云家仆人的腰牌上只有云纹,没有刻字,而方才那位,她的腰牌上刻着云字。”
罗玢脚步一顿,侧身看向罗宝,神情难辨:“你是因为知道那位仙师的身份,故意掉入河里?”
罗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今日他往酒楼送完菜,就如往常一样在桥头卖起竹编,却在无意间瞥见云繁腰上挂着的腰牌,他原本也不确定那就是云家的腰牌,是云繁再次往桥边走,他才看清那腰牌确实与罗珠描述的一模一样。
妄念顿生,他跑到河边装作折柳枝,装作不小心掉入河里,为的就是与云繁产生交集。
见他沉默,罗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训斥道:“胡闹!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也不把你姐姐的命当一回事,真真是胡闹!”
来时听胡大婶说救罗宝的有可能是修士,她确实生出一些想法,她知道罗宝不安现状,也支持他为自己争取,可知道云繁与罗珠有关系后,她立刻改了想法。
若罗宝真能攀上高枝也就罢了,若不能,那势必会影响罗珠。
罗宝怎么为自己争取都可以,但不能影响到罗珠的仙途。
罗宝撇嘴:“你眼里只有姐姐。”
“我眼里只有你姐姐?你也不想想如果那位仙师真是云家人,她会看得上你?普通修士尚且看不上凡人,人一个世家子,能看上你?”罗玢气得嘴唇发颤,想把他重新扔河里洗洗他这痴心妄想的脑子。
“看不上你都是好的,若你哪句话说的不对冒犯了人,你有几条命可以活?”
罗宝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又不差。”
“是,你是长得不差,但那些男仙师个个都长得不差,比你长得好的大有人在。”罗玢压下火气放软语气:“小宝你听母亲的,此后莫要再去打扰那位仙师。”
……
送完剩下两家的信后,暮云铺满天际,没有行人的小巷中,云繁揭开温璟的帷帽,温声问他:“阿璟可累?”
温璟摇头:“不累。”
“可要再逛逛?”云繁亲亲他的眼尾,就要退开。
温璟伸手搂住她的腰,两人再次拉近距离,长睫颤动两下,温璟轻声:“要再亲一下。”
视线扫过他的眉眼落在唇上,云繁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一只手摩挲他嫩红的唇肉,嗓音温柔:“亲哪里?”
温璟启唇含住她的指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阿璟真是……”抬手蒙住他的眼,云繁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喃:“阿璟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妇主喜欢。”
“嗯,确实喜欢。”
在这方面,温璟矜持克制她喜欢,主动浪荡她也喜欢,或许是上一世留下的习惯,她真的拒绝不了温璟的身体。
最终两人还是没有多逛,在夜深前回了客栈,直到第二日午时温璟才从床上起身。
坐到桌边,看着放在桌上的鱼,他眸光微动,缓声道:“妇主不必给我吃这种鱼。”
他记得这鱼挺贵的,他不能浪费妇主的资源。
云繁看着他:“为何?我记得阿璟说过这鱼很好吃。”
“这鱼拿去卖可以赚灵石,妇主需要灵石。”
云繁有些哭笑不得:“劳阿璟费心,不过这鱼本就是抓给你吃的。”
温璟如今无法修炼,若吸收的灵气不够,会颇感乏饿,凡食他吃不得,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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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丹比鱼贵。
起身走到温璟身后,云繁伸手梳理他墨色的长发:“是我害阿璟错过吸收灵气的时辰,理应让阿璟吃饱。”
墨发下的耳朵微微泛红,温璟道:“……多谢妇主。”
指尖碰碰那泛红的耳朵,云繁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问:“阿璟为何不说多谢姐姐?”
“……”
昨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可抑制地浮现在脑海,温璟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云繁捏着他的耳垂:“阿璟为何不说话?”
“阿璟为何不说话?”
“阿璟,叫姐姐。”
“阿璟,求姐姐给你。”
“阿璟,说多谢姐姐给你。”
云繁昨夜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温璟忍不住抬手捂眼:“……妇主别说了。”
……
吃完鱼,温璟又睡了两个时辰,期间云繁被云晏叫出去过一次,云晏看着她的目光暗藏幽怨。
云繁不甚在意,让人有事说事。
听到某种声音出门一夜未归的云晏打了个哈欠:“掌柜的说有个小男郎找你,喏,就那个。”
顺着云晏的目光看去,云繁看见楼下东张西望的罗宝,还很不巧地与人对上视线。
罗宝看见她,眼神一亮,连忙站起身唤道:“仙师!”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扶梯处,柔着嗓音问:“仙师可还记得宝儿?”
他今日明细精心打理过,穿了一身浅蓝色长衫,衣袖宽大,腰身却掐得极好。
云繁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语气淡漠道:“信放柜台。”
罗宝一愣,信?什么信?
思索两息,他这才想起云繁昨日说的回信。
“仙师误会了,我不是来送回信的,信母亲还在写。”他上了两层台阶,嗓音放得更柔:“我是特地来感谢仙师的救命之恩。”
云繁转身回房,一句话也没留下。
“仙师……”罗宝脚步一顿,看向云晏。
云晏立即转身回了另一间房。
咬咬牙,罗宝走上二楼,敲响云繁的门:“不知仙师今……”
云繁毫不留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滚。”
罗宝浑身一颤,被她语气里的杀意吓得不敢多言,提起衣摆踉跄着下楼,手脚控制不住地发软。
屋内,温璟被敲门声吵醒,睡意朦胧地坐起身:“妇主……”
云繁走到床边坐下:“我在。”
温璟往她身上靠,嗓音低哑:“……有人敲门。”
云繁搂住他,温声道:“不必理会,阿璟继续睡。”
头在云繁颈间蹭了蹭,温璟问:“什么时辰了?”
“还差半个时辰才到酉时。”
搂住云繁的腰,温璟渐渐缓过神:“不睡了,去逛花灯会,要收拾一下。”
经过上一个小镇得知安渡镇接下来会举办花灯会祈福时,温璟就询问了云繁可不可以在安渡镇多留一日,云繁自然不会拒绝他。
从储物袋中取出他的衣物,云繁问:“我帮阿璟?”
温璟抬眸看她,桃花眼微弯,露出浅淡的笑意:“妇主帮我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
17. 都好看
云繁愣了一下,抬手轻触他的长睫:“阿璟笑了。”
上一世,她经常见恢复身份记忆的温璟笑,笑意流露表面,温柔却疏离。
这一世,还未恢复身份记忆的温璟苦了十几年,不会哭,不会笑,是在她这里学会哭,学会笑。
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云繁凑近吻在温璟眼睑上。
温璟亦是一愣,在云繁吻来时下意识闭上眼。
待云繁退开,两人对视,云繁面色温柔:“阿璟笑起来更美了。”
温璟有些脸热,尝试着又笑了一下,却没有方才自然。
将他脸上的发丝别至耳后,云繁捏捏他的耳垂:“收拾吧,有需要唤我。”
说罢,她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单手撑腮望着温璟。
早已习惯在她面前宽衣解带,温璟挑了一件月白色长袍开始更换,待穿戴完毕,他缓步走到云繁跟前,温声问:“可好看?”
云繁含笑看他:“好看,阿璟怎样都好看。”
完美无瑕的长相,修长笔直的身姿,很难不好看。
俯身在云繁额头上落下一吻,温璟走到铜镜前坐下,将素来半披的长发全部束起,只留些许碎发垂落额前耳旁。
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打量几息,他回头问云繁:“会不会太素了?”
云繁仔细看了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发饰,一样是与他衣衫同色的抹额,一样是银色发链。
温璟先拿发链带了一下,很漂亮,但不搭。
带上抹额,将碎发抽出,他在铜镜里打量一番,抬脸看向云繁。
云繁笑着点头:“好看。”
……
夜幕降临,各式各样的花灯亮起,有人谈笑观看,有人驻足摊前询问花灯的价钱,吆喝声、嬉闹声不绝于耳。
自客栈走出,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温璟眸光一亮,牵着云繁朝桥头走去。
桥头的摊位上大多是卖花灯的,莲花灯、宫灯,兽灯应有尽有。
温璟在摊前选着花灯,暖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容颜照得越发昳丽。
云繁安静地注视着他,眸色晦涩难明,在人转过头看向她时,又溢满温柔。
温璟问她:“妇主可有喜欢的?”
云繁拿起一盏玉兔灯笼,道:“这个。”
“妇主喜欢兔子?”
“嗯,兔子眼睛红红的,像爱哭的阿璟。”
“……没有爱哭。”拿起一盏绘有凤凰浴火的宫灯,温璟缓声:“我喜欢这个。”
离开摊前时,两人一手拿着手提花灯,一手拿着用来祈福的莲花灯。
走到河边,寻了一处人稍少的位置,两人将手提花灯置到一旁,蹲下身往河里放莲花灯。
两盏莲花灯同时落在河面上,水中人影晃动,莲花灯随风漂离。
站起身,云繁垂眸看着温璟,笑问:“阿璟在莲花灯上写了什么?”
视线追随漂离的莲花灯,温璟道:“方才写的时候我有听到摊主同旁人说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繁沉默,凡人信这些也就罢了,修士与天争命,会信这些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本以为他只是想凑热闹,没想到是真在认真祈福。
有些单纯过头了。
渐渐漂远的两盏莲花灯上,一盏全是墨色小点什么也没写。
一盏字迹工整地写着:愿我妇主扶摇直上,所求皆得。
温璟其实也不信这些,但他觉得愿望要写下,才有实现的可能。
没听到云繁接话,他收回视线看向云繁,对上云繁含笑的眼眸。
云繁调笑着开口:“那我也不告诉阿璟我写了什么。”
温璟眸色一软:“好。”
承载愿望的莲花灯一盏盏落在河面上,目之所及,一片暖色。
静观片刻,云繁将温璟牵起身:“可要去别处逛逛。”
温璟握紧她的手:“要。”
拿上提灯欲走,忽听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仙师留步。”
温璟转身看去,就见罗宝快步朝她们走来。
昨日罗宝因落水颇显狼狈,却也看得出是个小美人,今日精心打扮过,姿色更上一层。
温璟微微蹙眉。
看清他的面容,罗宝脚步一顿,眉头也下意识皱起。
温璟长得太过好看,好看到他险些藏不住眼里的忌恨。
压下翻涌而来的忌恨,罗宝在两人身前面站定,看向温璟,他露出惊艳之色:“哥哥昨日带着帷帽,我未看清哥哥的脸,今日看清,没想到哥哥竟如此貌美,我一男子见了都忍不住心动着迷。”
听着罗宝真诚的夸赞,温璟微蹙的眉头渐松。
云繁注意到,垂眸掩下眼底嘲讽,明明被恶意包裹着长大,却还是分辨不出好意和恶意,单纯的她都觉得有些蠢了。
要是恢复身份记忆后还能这么蠢就好了。
她都不敢想她能从他手里得到多少资源。
温璟没有察觉到罗宝对他的恶意吗?
不,他察觉到了,罗宝对他的恶意他太熟悉了,与陆淮对他的恶意一模一样,他很难不察觉。
他只是想看看罗宝会怎么做,他好做个了断。
他确实没有容人之量,他不想妇主身边有除他之外的男子。
但这是不对的,他要做的是帮助妇主,而不是管束妇主,他不能让妇主觉得他无理取闹。
所以只有罗宝先动手,先出错,他才能合情合理地将他从妇主身边赶走。
见温璟对自己放下戒心,罗宝心中一喜,上前一小步又道:“我来的晚了些,还没有放灯祈福,哥哥与我这么有缘,可愿陪我去摊前挑选一盏?”
温璟应声:“自是愿意的。”
云繁松开他的手,温和道:“我在此处等你们。”
视线扫过云繁的手落在她神色如常的脸上,温璟温顺点头:“好。”
两人走后,云繁抱臂倚树,面上柔色尽消。
忽然,树上掉下一串糖葫芦,云晏冷淡的嗓音在树上响起:“变脸大师。”
云繁接住糖葫芦,烦躁的思绪逐渐退散,一些复杂的回忆涌了上来。
云霄几人开始辟谷时,云繁还未满三岁,一日,顾朝阳拿了几个鲜红的果子递给她们,说这是她从顾家主那偷的,是灵果,很好吃。
几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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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辟谷,为了不依赖辟谷丹,经常饿得受不了,顾朝阳拿这果子来的时候,正是几人饿得受不了的时候。
云晏最先放弃抵抗,第一个吃了果子,随后眉目舒展地发出好好吃的感叹。
江青云见状也放弃抵抗,果子入口,她弯眸笑起来,说果子不仅好吃,果肉还含着丝丝灵气。
云霄犹豫两息,也将果子放进嘴里。
小小的云繁还不用辟谷,懂事地将手上的“灵果”递给云霄,想让云霄多吃点,少挨点饿。
云霄扯扯嘴角,眼神扫过其余三人,小小年纪就知道要照顾妹妹,亲自把果子塞进云繁嘴里。
云繁来不及感动,口中的酸意就漫延开来,小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
相继吐出嘴里的果子,除了顾朝阳,每个人的脸都变得皱巴巴的。
顾朝阳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见云繁盯着糖葫芦出神,云晏跟她想到了一处:“手有点痒,想揍一个名叫顾朝阳的人了。”
后来她们才知道那果子名叫山楂,不是灵果,也不是顾朝阳在顾家主那偷的,而是她游历回来的五姐带给她的。
她吃着山楂酸,就把外面的糖吃了,留山楂骗她们吃。
在友好交流下,鼻青脸肿的顾朝阳发誓她吃完糖后,有把山楂洗了才给她们吃。
不是因为还有良心,是觉得她们不配吃她高贵的口水。
拆开糖葫芦,云繁问:“怎么过来了?”
云晏将手上的糖葫芦收进储物袋:“陆淮去了平安客栈。”
裹着糖的山楂入口微酸,是好吃的,云繁却蹙了一下眉:“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但安渡镇几乎没人认识云家腰牌,按理说她们的行踪不会这么快被陆淮知晓。
“是一个仆人知道的消息,至于这个仆人怎么知道的消息……”云晏望向温璟二人,问:“和你夫郎在一块的那个小男郎叫什么?”
“罗宝。”
“那就是他给的消息了。”云晏道:“这个小男郎和那个仆人是青梅竹马,估计是你对人家太凶,人家去找青梅诉苦了。”
与云晏猜的差不多,罗宝从客栈回去时,正巧遇上同他一块长大的安丁。
安丁与罗珠同龄,大罗宝两岁,自小喜欢罗宝,一看见罗宝那副眼眶泛红、柔弱无依的模样,她立即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她是陆家仆人,这次跟着陆淮出来,是要去星垂镇采摘星羽花。
去星垂镇需要经过安渡镇,她这才有机会回家一躺,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罗宝这副模样。
把罗宝搂进怀里,听着他委屈的诉说,安丁心疼坏了,直到听到欺负他的是云家人,她才恢复一些理智,不嚷嚷着要让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了。
看向立在一旁等他的温璟,罗宝眸中闪过一抹狠意。
安丁那个怂货虽然没什么用,却给了他一个有用的消息。
温璟现在只是一个废物,不是什么仙师。
既然不是仙师,那事情好办多了,既然一个废物都能嫁入云家,那他也能。
他唯一失望的是,救他的云繁并不厉害。
18. 不坚定
不过云繁好歹是云家人,若她既是云家人,又很厉害,那他估计真没机会攀上她。
罗宝这样劝慰自己,也不再有多失望。
写好祈福语,罗宝亲密地去挽温璟的胳膊:“哥哥写了什么祈福语?”
温璟后退一步避开,温声道:“抱歉,我不习惯与人举止亲密。”
罗宝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是我冒昧了。”
两人朝云繁走去,极力压下心中的不甘愤恨,罗宝软着声音又道:“昨日多亏哥哥和仙师我才捡回这条小命,我没什么能力,不能好好报答你们,只能为你们放一盏灯祈福……”
“哥哥可愿同我一起将这盏灯放入河里?”
迎上云繁望来的视线,温璟眸色柔和,道:“自是愿意的。”
走近云繁,他袖下的手动了动,想去牵她,又克制住没有动作:“……妇主久等了。”
云繁语气温和:“没有久等,阿璟回来得很快。”
看着二人深情对视,旁若无人的模样,罗宝开口调笑:“哥哥和仙师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
云繁没给他眼神,只问温璟:“可要回去了?”
温璟还是没忍住牵上她的手,手指勾住她的手指:“这位弟弟说要为我们放灯祈福,想让我同他一起放。”
“阿璟答应了?”
“答应了。”
云繁收回手:“阿璟既答应了,那便去吧。”
温璟隐约察觉她有些不高兴,重新牵住她问:“妇主想回去了?”
云繁仍是温和的语气:“我等阿璟一起回。”
温璟仔细观察她的神情,想了想还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妇主,这个罗宝不太对劲,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云繁眉头微挑,居然不是真蠢,是她低估他了。
温璟稍稍退开,盯着她的眼睛等待她的指示。
云繁挠挠他的掌心,眼神含笑:“去吧。”
温璟这才安心松开她的手。
指甲陷入掌心,罗宝垂下的眸子里满是怨毒。
若温璟也是仙师便罢了,可他明明是个废物,却还能独得云繁偏爱,凭什么?
罗宝不甘心。
不甘心生来没有灵根,不甘心母亲事事只为姐姐着想,不甘心温璟轻易得到偏爱。
走到河边,罗宝藏好眸中情绪,侧身看向温璟道:“仙师很喜欢哥哥。”
“嗯。”
“哥哥有没有想过仙师不喜欢你了,你会怎样?”
温璟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罗宝突然惊叫一声,朝河中摔去。
落水声响起,罗宝的呼救声也跟着响起:“救命……救唔……救我……”
温璟:“……”
好低级的手段。
不过手段看的不是低级与否,而是看是否有用。
河边放灯的人很多,听到呼救,有会水性的人很快跳入河中把罗宝救了上来。
温璟被挤到一旁,见云繁快步走来,还是难免心慌。
“妇主……”
云繁握住他的手,确认他没事,才温声询问:“发生何事了?”
看到她是这个态度,温璟心中一定。
她说过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温璟正欲开口,一旁传来罗宝虚弱的声音,他被人扶着,神情受伤地问:“哥哥为何要推我?我们并无仇怨。”
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温璟对罗宝的厌恶越来越甚。
陆淮也曾用过一模一样的手段对付过他,不止一次,他也次次受罚。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罗宝不是陆淮,妇主也不是陆家主,不会不问缘由,不论是非地罚他。
侧身靠在云繁身上,温璟眼眶泛红,委屈道:“我没有推他,如他所说,我们并无仇怨,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冤枉我。”
美人含泪,颜之有理。
围观的人呼吸一顿,眼里的指责开始变得不坚定,有人问罗宝:“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推你?可有人看见他推你、为你作证?”
罗宝落泪,好不可怜:“大家都在放灯祈福,没人注意到我们。”
看着他瘦弱单薄,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围观的人心生恻隐。
“他说的也有道理,若不是听到落水声,我都没注意到这边有人。”
“是啊,而且想要冤枉人,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冤枉吧?”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
这边围观的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当判官,那边陆淮在客栈没找到想找的人,狠狠踹了一脚安丁,阴沉着脸走出客栈。
看着被各式灯笼照亮的大街,陆淮烦闷得只想将这些灯笼全烧了。
那个死掌柜死心眼不告诉他有几个云家人入住了平安客栈,平安客栈背靠云家他也不敢真把人杀了,简直憋屈的要死。
正在陆淮有气没地发时,忽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大喊:“大家快去河边看热闹,听说有个修仙大世家的仙师和凡人闹起来了。”
他眼神一亮,带着人匆匆往河边赶去。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云晏跃上房顶,望着陆淮往河边走,神情若有所思,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云繁了。
明明一开始听到陆淮知晓她们的行踪,云繁是不高兴的,可听到是罗宝暴露她们的行踪后,对方看起来又没那么不高兴了。
还让她把陆淮引到河边去。
河边,因为没有证人,罗宝逐渐处于下风,身体抖成筛糠也没用。
比美貌,他差温璟太多,比破碎,温璟只是眼眶泛红,就让人感觉心尖发紧,舍不得出声责怪。
强忍着没有落泪,温璟将脸埋进云繁颈间:“他说想为我和妇主祈福,想让我和他一起放灯,因是出于好意相邀,我就答应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云繁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我夫郎心地善良,昨日是他想出手救人,我怜他体弱,才出手救了这位男郎。”
“这位男郎说要感谢我们,却空着手去敲我的房门,很难不让人多想。”
围观的人安静一瞬,纷纷看向罗宝,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罗宝没想到云繁会这么说,脸上仅剩的血色尽数褪去,扶着他的人一松手,他便身形不稳跌坐在地。
云繁看向他,语气冷淡:“我本不欲毁你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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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太过咄咄逼人,我夫郎良善,我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你可能不知,我们修士有一灵宝名为存影珠,可以存下携带者周围发生的事,方才你的行为,存影珠皆有存下,可要我放给大家看?”
闻言围观的人小声低语,神色慌乱害怕起来。
“修士?这位是仙师?那她的夫郎岂不是也是仙师?完了完了,我方才可是帮那个男郎说话了,完了完了,我得罪仙师了,我要死了死了。”
“你死就死,掐我作甚?我方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这个男郎不会是想攀高枝,故意陷害人家夫郎吧?这不恩将仇报嘛!”
“还好我觉得这位夫郎长得好看不像坏人,方才一直帮他说话,我应该还能活。”
“要不我们走吧,感觉要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几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让开,都让开!再不让开把你们都杀了!”
“滚!都给老子滚!看见陆少爷不让路想死吗?”
“敢瞪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人群其实不算拥堵,惜命的正常人不会想看仙师的热闹,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云晏那声大喊并没有引来多少凡人。
只不过陆淮实在蛮横跋扈,生怕凡人碰到他一片衣角,隔着距离就让仆人把凡人推开,为他清出一条宽敞的道。
云晏在房顶上看得眉头皱起,生出几分杀意。
陆淮走至河边,视线扫过众人后落在温璟身上,没见到想见的人,却见到最讨厌的人,他的心情越来越差,看向温璟的眼神满是厌恶。
“这不是我那好哥哥温少爷……哦不,现在该唤你温主夫了。”满含嘲意地看了云繁一眼,他又问:
“怎么?温主夫现在已经废物到凡人也能欺负到你头上了?用不用弟弟帮帮你?”
一见到陆淮,温璟眼底立即涌现滔天恨意,恨不能马上提剑杀了这个害他沦为废物的人,若不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已经冲了上去。
可理智好不容易压下滔天恨意,陆淮那道满含嘲意的眼神又轻易将他激怒。
制止住温璟想要冲上去和陆淮拼命的行为,云繁在他耳边轻哄:“阿璟不气,没必要与这种手脚健全却没长脑子的蠢货计较。”
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陆淮眼中嘲意更甚:“温主夫和云七小姐还真是般配,各方面都很般配。”
云繁自始至终没看过陆淮一眼,安抚好温璟,她看向罗宝,语气恢复冷意:“是你向我夫郎道歉,还是我把事情经过放出来给大家看?”
看一眼躲在众人身后的安丁,罗宝垂下头,手死死抓紧自己的腿肉,满心不甘,沉默以对。
“他道歉!”罗玢穿过人群跑到罗宝身边,压着他给云繁和温璟跪下,声音发颤道:“仙师,他道歉,仙师对他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仙师留他一命,是老妇没管教好他,老妇愿意以命抵命,求仙师成全!”
罗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母亲……”
罗玢没看他,只朝着云繁接连磕头,重复道:“求仙师成全”
19. 的位置
“我要你们的命作甚?”云繁轻抚温璟一直皱着的眉宇,冷淡道:
“我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还我夫郎一个清白,他若诚心诚意道歉、承认是他冤枉我夫郎,我不会要他的命,更不会要你的命。”
围观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众所周知,修士视凡人如蝼蚁,蝼蚁的命她们想取就取,根本不需要理由,何况这次还是蝼蚁先咬修士一口。
这么尊重凡人性命的修士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有几个帮罗宝说过话的人摸摸自己的脖子,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罗玢停下磕头的动作,眼神又惊又喜,怕云繁觉得她在质疑自己,她不敢多问,侧身看着罗宝让罗宝赶紧道歉。
罗宝刚要看向云繁,罗玢就急忙按下他的头,厉声道:“仙师也是你能直视的?快道歉!”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罗宝放柔声音开口:“是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仙师对这位哥哥好,就冤枉他推我下水。”
“昨日被仙师救下后我确实对仙师心生爱慕,想求得仙师欢心……是我用错了方法,不该用这种行为引仙师注意。”
罗宝一字一句说的情真意切,围观的人听完,一边觉得此男心思不正,一边又觉得对救命恩人心生爱慕也属实正常。
几个帮罗宝说过话的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想让对方带头向温璟道歉。
看着跪在地上以头抵地的罗宝,温璟抿唇,只觉他在以退为进,不爽得很:
“你什么方法都不该用,我妇主既已拒绝你,你就不该再纠缠于她。”
罗宝盯着地面的眼睛充满怨恨,沉默着没有接话,他道歉,只是给云繁递台阶而已,其余人,别想让他多说。
方才他既气云繁为了温璟那样对他,又怕云繁真的拿出那个什么存影珠,一时失了理智没有道歉。
直到听到云繁说不会要他的命,他才恍然明白一件事,云繁心里是有他的,以她们这些仙师的脾性,是绝不会轻易对一个凡人心软的,她对他心软了,她心里有他。
罗宝越想底气越足,已经在思考等温璟失宠后要怎么折磨他。
云繁不知罗宝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历经两世沉稳如她也会感到震惊。
看温璟被他气得连陆淮都忘了,云繁莫名有些好笑,柔声附和:“阿璟说的对。”
视线落在罗玢身上,她又换上一副冷漠的语气:“带他走,日后莫要出现在我眼前。”
“好好好。”罗玢连连点头,拉起不情不愿的罗宝朝桥头走去。
围观的人已经跑了许多,就剩一些胆子大的还想凑热闹,还没忘记陆淮与温璟的纠纷。
罗宝想不通云繁明明心里有他,为何还要对他这么冷漠,离开河边走上石板小道,他想要回头看看云繁现在是什么表情,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刚要侧身,他忽然感觉后背一痛,紧接着胸前也被巨痛迅速占据。
罗宝难以置信地低头,只来得及看见自己胸前的血色窟窿,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软软倒下。
四周静寂一瞬,罗玢的悲鸣划破夜空:“我的儿!宝儿!宝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留下来的人惊了神,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陆淮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勾唇笑得放肆:“云七小姐心善不要你们的命,本少爷嫉恶如仇,偏要你们的命。”
话是对罗玢说的,目光却挑衅地落在云繁身上。
云繁蹙眉,眼神冷厉。
陆淮再次开口,言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本少爷送云七小姐一句话,修士还是不要太过心善,太过心善会让你看起来很懦弱,也会显得你很……废物。”
换成云家任何人,陆淮都不敢如此说话,可眼前的云家人是云繁,那就不一样了。
陆家在临安城城内,离云天水镜很远,陆家人根本不了解云家人的情况,能传到他们耳中的,大多都是一些谣传,再加上以己度人的刻薄思想,陆家人皆觉得云繁在云家的地位连云家的下等家仆都不如。
陆淮尤其这么觉得。
他甚至替云霄觉得有云繁这样的妹妹,是云霄的耻辱。
所以哪怕他和云繁没有接触过,他也讨厌云繁,让温璟嫁给云繁是在羞辱温璟,也是在羞辱云繁。
他本以为两个废物成婚后会互相嫌弃,相看两厌,没想到两人竟然生出奸情,看着还挺恩爱。
废物就是废物,都这样了还想着谈情说爱。
陆淮心中不屑,见云繁还是没有接他的话,更加认定她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他嗤笑一声,伸出手,手指微抬,穿过罗宝身体的灵剑受到他的控制,直直朝罗玢刺去。
两个废物关系好又能如何?他今夜就要狠狠打她们的脸,狠狠羞辱她们。
眼看灵剑朝自己刺来,罗玢抱紧罗宝尸身,下意识闭上眼,心里满是不甘,她给珠儿的信还未写完,她还没见珠儿最后一面。
片刻后,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罗玢睁眼看去,只见云繁执剑立在她身前,身姿挺直,气势凛然。
看着被挑飞后插在自己脚边的灵剑,陆淮脸色难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就在这时,安丁不知被谁踹了一脚,一下冲到云繁和陆淮中间,站直身体后刚好面朝陆淮。
陆淮见状眉头蹙得更紧:“怎么?你要为了你这竹马向本少爷报仇?
安丁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没、没有,仆绝无此意,仆与他久未见面,若非他今日非要纠缠于仆,仆与他早无干系。”
温璟走到云繁身边,听到这话,不由看向已经烟气的罗宝。
竹马?他吗?他和陆家仆人有关系……
所以陆淮来此不是巧合?
也是,安渡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陆淮这样的人,也不会对花灯会感兴趣,只会是听到什么消息,才会来此。
温璟垂下长睫,开始后悔,如果昨日他没有想救罗宝,妇主就不会被罗宝缠上,也不会被罗宝暴露她们的行踪,妇主今夜更不会被陆淮嘲讽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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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
好似没有察觉到温璟低落的情绪,云繁依旧冷眼看着陆淮,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陆淮不肯承认方才有一瞬间被她的眼神吓到,见她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越发恼怒,提起脚边的灵剑就朝不停磕头的安丁砍去。
安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性命。
毫不在意地踢开滚到脚边的头颅,陆淮用染血的剑指着云繁,语气阴冷:“云七小姐当真厉害,连本少爷的剑也敢挑飞。”
怒上心头,他已然想将云繁斩于剑下。
只要不留活口,不会有人知道云繁是他杀的。
察觉到陆淮的意图,温璟心中一沉,厉声道:“陆淮!你若伤我妇主,云少主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陆淮唇角上扬:“本少爷怎么觉得云霄姐姐只会感谢我?感谢我帮她除掉这个耻辱。”
他可是一心为云霄姐姐考虑啊。
从房顶跃下,云晏面无表情道:“陆少爷如此热心,不如将我也一并除去如何?想来云少主会更加感谢你。”
陆淮不耐烦地看向她,又在看清她的面容后陡然一惊:“……云五小姐?!”
视线扫过陆淮身后的陆家人,云晏取出随身灵剑,慢步挡在云繁身前。
陆家人见状,有几个高修为的互相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他们丝毫没有发觉云晏的存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云晏修为比他们高,二是她有隐藏踪迹的灵宝。
不管那种可能,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今夜他们都不能再对云繁动手。
哪怕她的修为没有他们高,以她的资质,云家怎会不派人保护她?保护她的人他们又会是对手?
想清楚这点,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陆良见过云五小姐,我们少爷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做事还有不足之处,还望云五小姐多多海涵。”
云晏看他一眼,冷淡道:“腰再弯低一点。”
陆良一顿,依言照做。
云晏:“再弯低一点。”
陆良又弯低一些,觉得她在羞辱自己,脸色涨得通红。
云晏却突然抬手挥剑,以在场人皆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削落陆淮头上的发冠。
陆淮大惊失色,腿一软跌坐在地,全然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将剑搭在想起身的陆良身上,云晏看着陆淮,声如寒冰:“若再见你辱我云家人,我的剑会落在该落的位置。”
她好气,她很气,她真的太气了。
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被人羞辱,她却不能杀了那个人,她要气死了!
收回剑狠踹陆良一脚,云晏厉声:“滚。”
陆良也气,但他不敢在云晏面前发脾气,只能扶起陆淮阴沉着脸快步离开。
待人全部离开,云晏看也不看云繁,冷着脸跃上房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温璟没注意到她的态度不对劲,陆淮等人走后,他又陷入自责后悔的情绪中,捏紧衣袖欲言又止。
20. 我身边
欲言又止的不止他,还有罗玢。
她也意识到云繁今夜的麻烦全是罗宝带来的,可云繁还是出手救了她。
罗玢心中既羞愧又感激,发现自己除了能给云繁磕几个头就没什么能做的,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云繁看她一眼,淡淡道:“罗珠在云家过得不错。”
留下这句话,云繁牵着温璟就要离开。
温璟没动,迎上云繁疑惑的目光,他弱弱道:“花灯还没拿……”
云繁弯唇,对他一如既往地温柔:“阿璟等我,我去拿。”
拿回花灯,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客栈。
吩咐店小二打来热水,云繁关上门,走到屏风后开始脱衣服。
温璟犹豫片刻,在云繁入水后,缓步走到浴桶边。
云繁抬眸看他,神情温和:“可是要一起?”
温璟没忍住眼眶一红,点点头。
一进入水中,他就往云繁身上贴。
云繁搂住他的腰,柔声问:“怎么哭了?”
温璟捧住她的脸,嗓音微哑:“妇主是不是生我气了?”
云繁一愣:“阿璟为何这么问?”
温璟眸中泪光闪烁:“陆淮是因为罗宝才找到我们的,而罗宝,是我要救的。”
“如果不是我要救他,妇主不会被他纠缠,我们不会暴露行踪,陆淮不会有机会……羞辱妇主。”
抬手摩挲他泛红湿润的眼尾,云繁安抚道:“阿璟不要多想,我没有生阿璟的气,错不在你。”
温璟垂泪,所以妇主真的被陆淮影响到情绪了……
云繁吻去他脸上的泪,声音轻柔:“阿璟可会怪我无用?”
听到这话,温璟心都要碎了,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妇主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妇主不要说这种话……”
他的妇主心性坚韧,不能因为他的错,不能因为陆淮的坏,产生这种自我怀疑的想法。
他道:“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乱发善心,是我给妇主带来麻烦,是我无用,是我什么也帮不上妇主。”
看着有些崩溃的少男,云繁眼底划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伸手压下他的头,用唇堵住他的唇。
一吻结束,温璟情绪稍缓,只是漂亮的眼睛仍在泪流不止。
云繁神色柔和,温声哄他:“好阿璟,别哭了,再哭下去,妇主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温璟抚摸她的脸颊,神情痛苦:“若我能有用些,能帮到妇主就好了。”
云繁握住他的手,轻吻他的掌心:“我不需要阿璟帮我,我只需要阿璟好好待在我身边。”
……
看着睡梦中仍锁着眉头的温璟,云繁在床边静立良久,眼神晦涩不明。
上一世,温璟的身份还是陆家养子时,她与他只接触过三次,第一次是与他拜堂成婚,第二次是撞见他受人虐待,第三次,是她即将前往澄灵秘境的前一夜,他主动找她。
与这一世不一样,上一世,云繁是答应江青云娶江许的,她会为了资源娶温璟,自然也会为了资源娶江许。
当时温璟应是听说了什么,才会在那夜主动去找她。
没人虐待,他的腿伤已好的差不多,进入云繁房间,他没吵没闹,只小心翼翼靠近云繁,红着脸说自己是来服侍她的。
云繁当时一心只有修炼,对男色毫无兴趣,神色冷漠地拒绝了他。
只是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多说了句:“正夫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她知道当时的温璟并不喜欢她,只是想讨好她,希望她能让他在云家好过一些。
她不反感这样的行为,甚至在第二天又给他多安排了两个仆人。
只是这些仆人都是下等家仆,没什么修为,与他一起死在她从澄灵秘境回来的前一天。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云繁收起思绪,转身出了门。
刚跃上客栈房顶,她就被云晏抓住肩膀前后摇晃,差点晃出残影。
云晏一字一顿:“我!还!是!好!气!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云繁等她发泄完,才平静道:“还不是时候。”
云晏阴着脸:“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不然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云繁寻了个位置坐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云晏语气坚定:“我要知道。”
云繁抬头凝望夜空:“温璟是历劫的月华剑尊。”
云晏一怔,没想到她真说了:“……你怎么知道?”
云繁:“我重生了。”
云晏又是一怔,好一会儿,她坐到云繁身边,语气复杂:“你怎么死的?”
云繁:“学艺不精,被传送阵绞死的。”
云晏干巴巴道:“……好惨。”
一阵静默后,她问:“我怎么死的……”
云繁正要开口,她又急忙开口:“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先稳稳道心”
云晏现在已经大概明白云繁不将此事告诉她的原因了,若云繁重生前她好好活着,以云繁的性子,就算不主动告诉她这件事,在她问后也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云繁不愿意告诉她,只会是她在云繁重生前死了,可能死的还挺惨。
云繁看她一眼,道:“你可以选择不再追问。”
云晏:“不行,不问下去,我会往更坏了想,也会影响道心。”
她呼出一口长气,道:“好了,你说吧。”
云繁垂眸,默了默,平淡道:“被砍断四肢头颅。”
云晏:“……听完感觉心脏一下子平缓了,好舒服。”
云繁扯扯嘴角:“那是死了。”
上一世从澄灵秘境出来得知温璟死后,云繁除了有点懵,就是有点可惜,因为温璟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将人好好安葬,云繁继续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却在温璟死后第五日,莫名得了一颗极品洗髓丹。
洗髓丹可除杂质,净肉身,生灵根。
品级越高生出灵根的概率越高,极品洗髓丹,至少可以让单灵根的人再生出两种属性的灵根,相当于重塑肉身,脱胎换骨。
云繁一开始都没认出来那是什么灵丹,还是见它灵气浓郁,拿去问云家主才知道。
云家主让她不要声张,寻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让她安心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很痛,比她以往受过的任何伤都痛,好几次她以为她要被活活痛死,又都咬牙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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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下来。
度过宛如被剥皮拆骨的两个月,云繁惊喜地发现,她的灵根从下品单灵根变成了上品五灵根。
她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满怀希望地奔回云家。
见到的却是血色湖水,满地残肢。
云繁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时的心情,可能是迷茫,惊慌,不安。
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她血红的眸子才渐渐聚起一点光,疯了一样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最后在几具尸体下面找到奄奄一息的云熙。
云熙双腿被砍,胸前有个血色窟窿,脸上挂着血泪,用尽全身力气道:“……七姐……是仙境……霍家,报仇……七姐……报仇……”
颤抖着手喂她疗愈丹,云繁语气哽咽:“嗯……报仇,我们一起、给她们报仇。”
拦住云繁的手,云熙颤声:“……七姐留着。”
她忍着痛,从胸前的血色窟窿中拿出一盏琉璃小灯:“这个……七姐拿着……”
云繁认识这盏小灯,是云熙的外祖母送她的,可以用来续命。
云繁想将小灯推回去,又怕弄疼云熙,只低声恳求道:“熙熙,放回去,七姐求你……你放回去……”
云熙的手缓缓放下,小灯从她手里掉落:“七姐……如果有下一世、我还要当云家人……还要当……你们的妹妹……”
夜风微凉,吹红了云晏的眼眶,她闭了闭眼,道:“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云繁毫不留情:“你不是想知道吗?”
还学着她的语气道:“我要知道。”
云晏:“……”
她能屈能伸:“对不起,我错了。”
她转移话题:“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全力配合你。”
云繁起身,拍拍衣摆:“让陆家人知道没人在暗处保护你。”
云晏:“遵命,云繁大人!”
云繁正要跃下房顶,又听她道:“辛苦了。”
声音很快被夜风吹散,云晏抬手捂住双眼。
那条复仇的路,她的妹妹一定走得很辛苦。
云繁顿了一下,道:“霍家人比你们死得更惨。”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方家因为弱小被云家灭族,云家也会因为弱小被更强的家族灭族,规则如此,云繁不怪规则,也不觉得霍家有错。
她只有满腔恨意。
她好不容易熬过那两个月,满心以为她终于可以不再拖累云霄她们,终于可以和她们真正并肩,可接下来的路,只有她一个人走。
她再也没有家人,再也没有同伴。
她怎能不恨?
恨意支撑着她报完了仇。
也还好她报完了仇,不然重生回来,她在她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
云繁回到房间时,温璟醒着,看见她回来,涣散的眼神慢慢凝出情绪:“妇主……”
云繁关上门走到他身边:“怎么醒了?”
温璟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口,哑声道:“做噩梦了。”
云繁摸摸他的头:“别怕,我在。”
温璟将她的腰搂得更紧:“我梦见妇主不要我了……”
21. 会早死
云繁道:“梦都是反的,我不会不要阿璟,我离不开阿璟。”
温璟还是不安,仰头看她:“妇主会一直爱我吗?”
云繁没有犹豫:“会。”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她道:“我活着一天,就会爱阿璟一天。”
温璟终于松开她的腰,握住她的手用脸蹭她的掌心:“我也是。”
云繁:“睡吧,明日还要启程前往星垂镇。”
温璟没能睡着,怕一闭上眼,就对上云繁待他冷漠至极模样。
伸手搭上云繁的腰,他小声问:“……妇主,你睡了吗?”
云繁拍拍他的背:“还没。”
温璟的手开始不安分:“我服侍妇主好不好?”
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云繁睁开眼,关心道:“阿璟到底梦到了什么?怎会如此不安?”
温璟道:“就是梦到妇主不要我了,对我很冷漠,好像还要娶别人……”
他睡得不安稳,梦也断断续续的,一会是妇主把他抱回床上,一会是他远远看着妇主不敢上前打扰,一会是妇主要娶别人,不让自己服侍她。
云繁神色不变,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道:“乖,那只是梦而已,我不会对你冷漠,更不会娶别人。”
温璟盯着她,漂亮的桃花眼惑人心神:“那妇主让我服侍你吗?”
拇指按住他的唇,云繁嗓音微哑:“由你。”
温璟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便松开,嘴唇落在别处。
……
手轻轻搭在温璟头上,云繁眼底含着欲色,想着的却是温璟方才所说的那个梦,莫名觉得那个梦有些蹊跷。
是梦……还是别的什么?
好似察觉到她在走神,温璟微微用力,如愿感受到头上的力道加重,他才轻轻舔了一口,继续探索。
……
等温璟没有精力折腾好不容易睡着,窗外天色已经亮起,云繁起身下床,去寻云晏练剑。
没在房间寻到人,她跃上客栈房顶,见到正坐在房顶看着天边出神的云晏。
云繁开口:“练剑去。”
云晏叹气:“你道心好稳。”
昨夜之前,她一直以为云家会在她们这一辈更上一层,她们会让云家更加强大兴盛,从未想过云家会在她们这一辈彻底消失。
那些宏大抱负,那些豪言壮志,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知道她什么都懂,只是一时受到打击,云繁没说什么大道理,只重复道:“练剑去。”
云晏倏地站起身:“练!往死里练!”
物极必反,云繁提醒道:“死了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壮大云家了。”
云晏搂住她的肩:“我就说说而已,我还是很有理智的,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云熙,她还小,她承受不住的。”
午时,两人练剑归来,要回信的人家已经拿着写好的信在客栈等候。
云繁挥袖将信收入储物袋,看也不看她们,径直上了楼。
罗玢见状,刚要递出去的包裹又收了回来。
云晏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给谁的?”
罗玢忙道:“给刚才那位仙师的,是一些吃食。”
云晏:“好意她领了,东西你拿回去,修士不吃凡食。”
“哦哦……好的。”
云繁刚走到门口,门便被人拉开,温璟已经穿戴整齐,一看见她,就上前牵住她的手:“妇主,你回来了。”
冷淡的面容变得温和,云繁点头:“嗯,回来了,可感觉累?若是累,我们晚些出发。”
她们来得早,时间并不赶,大部分修士今天才会抵达安渡镇。
温璟摇摇脑袋:“不累,就是有些……饿。”
云繁露出懊恼之色:“抱歉,今日练剑久了些,我现在去给你做。”
“不用抱歉。”温璟牵着她回到屋内,眼底泛着心疼。
他怎么会怪她?她今日练剑比平时久,多半是因为昨夜陆淮的羞辱,他没有资格怪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怪她。
再说了,是他一直闹着不睡……
温璟想着想着,耳垂开始发烫,他真的是越来越放荡了,天天就知道做那些事。
让云繁坐下,温璟给她倒了一杯灵茶:“妇主把鱼给我,我自己去做就好。”
云繁问:“阿璟不想吃我做的?”
温璟道:“我不想妇主太累。”
云繁弯眸:“阿璟真体贴,既如此,让客栈的厨子给你做可好?我也不想阿璟太累。”
温璟去亲她的脸颊:“好。”
三日后,三人抵达星垂镇,途中没有碰上过陆淮,因是被人劝说后有意避开她们。
星垂镇很大,人却不多,一路见到最大的村子也不过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进入星垂镇,镇中也没有安渡镇那样热闹,烟火味并不浓厚,不过也不是全然冷清,街上还是有摊贩叫卖,行人来往。
而这些摊贩行人,有一些有着修为。
星垂镇是临安城最边缘的小镇,不像安渡镇那样毫无灵气,有灵气,灵气又不是很浓郁,没有修仙家族愿意在此落脚,因此这里住着些有灵根,灵根又不太好的人。
这些人不愿意去世家大族当仆人,也没有实力出去闯荡,就靠着星垂镇的资源修炼,大多求个健康长寿。
好在星垂镇虽然灵气不够浓郁,但地质特殊,炼制疗愈丹需要用到的星羽花这里生长着许多,星垂镇的人光是帮其她人采摘星羽花,也能获得不少资源。
找到平安客栈住下,对上温璟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云繁笑问:“阿璟可是觉得哪里奇怪?”
温璟好奇:“这个平安客栈也背靠云家吗?”
客栈同名是巧合,但一路住的都是同名的客栈就不是巧合了。
云繁在桌边坐下:“确切地说,平安客栈是云家开的。”
“原来如此。”温璟挨着她正要坐下,被她揽住腰,他便顺势坐在她腿上:“云家好厉害。”
云繁玩着他的手指:“还不够厉害。”
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温璟愣了愣,垂下眼眸。
他想帮她,想成为她的助力,他不想放弃自己,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若是他的灵海没有受损就好了。
温璟无数次这样想。
每这样想一次,对陆淮的恨便多一分。
一开始,对方还会装一下,使使小手段诬陷他,发现陆家主只会无条件偏向对方后,对方便越来越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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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欺辱打骂他。
但都没有想过废掉他,因为对方既要折磨他消解忌恨,又需要他保护。
直到他和云霄订婚,对方才忍不住对他下死手。
见他沉默得有点久,云繁勾勾他的下巴:“想什么?”
将脑袋靠着云繁的脑袋,温璟道:“在想若是一开始和我订婚的是你就好了。”
或许陆淮就不会对他下死手了,或许他就可以帮得上她了。
云繁神色自然:“确实很好。”
但没有可能。
温璟还有用的情况下,陆家主绝不会“贱卖”他。
说白了,不管是陆家眼里,还是云家眼里,温璟都是属于可以交换的资源。
云霄娶温璟,云霄得到修炼资源,云家得到温璟这个资源。
清灵境拥有五灵根的修士就那么几个,温璟是唯一一个没有生在大家族、且只是养子身份的,有点野心的家族,都会想要得到他。
也只有陆淮那个蠢货会因为忌恨毁了他。
其实若是不知道温璟的身份,在得到三品疗愈丹后,云繁会给他。
修士成婚婚契有两种,一种较为平等,可以和离,相对自由。
一种属于卖身契,生死由执契者掌控,不能背叛执契者,只能服从执契者,执契者不放手,另一方只要活着,就完全属于执契者。
云繁和温璟的婚契是第二种。
所以温璟修复灵海后,可以成为一个对她、对云家很有用的人。
可惜,温璟注定会早死。
虽然云霄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她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她可以不给自己留退路,却不能不给云家留退路。
两人心里想着事,都接连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温璟将头靠在云繁肩上蹭了蹭:“困。”
抱着他起身往床边走,云繁温声道:“睡吧。”
……
星羽花还有三日才开,第一日,星垂镇逐渐热闹起来,有不少从外面来的修士也在摆摊交易。
在星垂镇生长的星羽花虽然多,但品阶不高,最高阶的也才三阶,稍微大一点的家族都看不上,所以这段时间来到此处的不是一些小家族的修士,就是一些散修。
散修没有背景,不常待在一个地方,所过之处,能搞到手的资源都不会放过,手上的资源就非常杂,就需要跟别的修士交易。
第二日,星垂镇的客栈皆已住满人,温璟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眉目染愁。
自那夜遇见陆淮,他就一直难以心安,总觉得陆淮还会再来找麻烦。
“阿璟这几日都在不开心。”云繁在他对面坐下,衣衫松散,头发带着些许湿润,刚沐浴过。
温璟看向她,紧锁的眉头松了些,起身坐到她怀中:“陆淮很坏。”
云繁揽住他的腰,抬眸应他:“嗯。”
温璟垂眸与她对视:“我担心他会寻找机会害我们。”
握住他的手,云繁道:“阿璟不必太过忧心,有五姐在,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将头靠在温璟肩上,她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抱歉,本想接几个轻松的任务带阿璟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将阿璟置于危险之中。”
22. 的女人
温璟去捂她的嘴:“不许妇主这么说……明明是我为妇主带来麻烦。”
云繁被捂着嘴也不挣扎,顺势安静下来。
温璟见状,觉得她有些乖,松开她的嘴后捏捏她的脸:“好爱妇主。”
侧头在他锁骨上落下一吻,云繁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偏执:“我也好爱阿璟,好想和阿璟永远在一起,好想阿璟永远属于我。”
温璟听得心尖发软,抱住她的头道:“我永远属于妇主。”
云繁没再说话,嘴唇开始往下移动。
温璟生得白,留下痕迹会很明显,不过再明显,也没有另外两处明显。
长睫轻颤,温璟嗓音微哑:“……窗户还未关上。”
云繁不语,只将那两处弄得更为明显。
身体往后倒去,温璟不得不用手撑着桌面,修长雪白的手与墨色桌面形成鲜明对面。
只是这只手很快变得酸软无力。
温璟眸色湿润,颤声道:“……妇主,抱抱我。”
云繁依言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温璟虽然因为没有修为体力不太好,但用来服侍女子的那处很好。
云繁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温璟面红耳赤,在他看来,云繁平时是一个很正经的人,以至于每次听她说荤话,他都有种莫名的感觉。
云繁开始动作:“阿璟小声些,修士耳聪目明,会听到,若是抬头,还会看见。”
强自忍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温璟:“……”
看他眼尾又红了些,云繁轻笑一声:“骗阿璟的,我们背对着窗户,不会有人看见阿璟被我……,不会有人看见阿璟发烧发L的模样。”
“还是说,阿璟想让别人看见?”
温璟刚要摇头,就被她抱着起身,他惊得瞪大眼,急忙拉上衣领。
云繁将他放在椅子上,见他松了口气,含笑问:“阿璟这是不想继续了?”
温璟还有几分理智:“……关窗户,去床上。”
云繁理理微乱的衣襟,道:“阿璟不愿继续,我自是不会强迫阿璟。”
说着就要走开,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住。
温璟低着头,低声道:“……愿意。”
云繁看着他,柔声道:“阿璟说什么?我没听清,阿璟看着我再说一遍可好?”
温璟攥紧她的衣袖,缓缓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漂亮的桃花眼水雾弥漫:“……愿意。”
云繁问:“愿意什么?”
温璟:“……愿意在这里。”
云繁笑:“愿意在这里干什么?”
温璟:“……”
……
重新沐浴一番,云繁将昏昏欲睡的温璟抱到床上,低声哄人入睡。
温璟把她的手枕在头下,脸蹭蹭她的掌心,神情满是依恋。
不过片刻时间,温璟就不再动作,陷入熟睡。
云繁抽回手,去了云晏房间。
云晏刚回来没多久,唇色看着有些苍白。
云繁蹙了一下眉,开口道:“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云晏不甚在意:“小伤。”
扫了云繁两眼,她调侃道:“你身上有很浓的色欲味。”
云繁没什么表情道:“请理解一下一个马上就要失去夫郎的女人。”
云晏沉默,云晏欲言又止。
两息后,她问:“你爱上他了?”
“算不上。”云繁神色淡漠:“可有可无。”
“哦……”云晏换了个话题:“那些陆家人已经知道没人在暗处保护我,并且以为我身受重伤。”
不用云繁说的太清楚,她一句话,云晏就能大概猜到她的想打算,并做好一切:“我已向母亲传讯,她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
第三日,大部分修士已经分散在星垂镇各地守着即将开花的星羽花。
云繁三人也寻了一片星羽花守着。
修士之间多的是杀人夺宝,不过没人会傻到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杀人夺宝。
是以表面上大家都挺和谐,看见有人守着的星羽花,就自觉离开。
天边暮云,周围皆是暖色,温璟躺在云繁怀里,突然感觉有一道阴冷至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直起身体看去。
果不其然,不远处,陆淮看向她们的目光满怀恶意。
三人站起身,云晏挡在云繁身前,眼神冷厉。
面对她,陆淮没了那夜的惊惧,只不紧不慢地上前几步道:“好巧,又和云五小姐见面了。”
视线扫过将她们包围起来的陆家人,云晏冷声:“陆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陆淮勾唇,还算清秀的面容透着几分轻嘲:“云五小姐觉得本少爷是什么意思?”
周围有人察觉不对,想要偷偷溜走,才走出不远,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去路,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她们眼下所处的位置属于半山腰,这一片生长的星羽花其实并不多,这些人选择在这周围留下的原因也很简单。
云繁她们只有三个人,年龄看着也不大,容易拿捏。
直到听到陆淮对云晏的称呼,她们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什么人。
云五小姐。
云家人。
她们可真会盯。
这个陆少爷,也真是敢。
不笨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她们即将被杀人灭口,个个面如死灰。
见云晏取出随身灵剑做出防御状姿态,陆淮身后的陆良朗声嘲讽:“听闻云五小姐昨夜受了重伤,这剑可要拿稳些,注意别伤着自己了。”
云晏眼底浮现一抹惊诧,又很快掩藏下去:“你大可上前试试我的剑稳不稳。”
陆良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惊诧,更加确定他昨夜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心中那点顾虑彻底消失,他提剑而上,冷哼道:“试试就试试,云五小姐可不要后悔。”
云晏没兴趣跟他打嘴仗,一言不发地接下他的招式,并猛攻回去。
陆良是中品三灵根,骨龄三百多岁,如今是微末境初期修为,但微末境中期的云晏与他交手,却只在一开始占了上风。
云繁和温璟很快看出不对劲,又都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陆淮将注意力放到她们身上,脸上仍带着讥讽的笑:“云七小姐怎么不去帮帮云五小姐?还是说云七小姐早就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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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小姐,巴不得她早点死?”
云繁护着温璟,没有开口。
陆淮见状,冷嗤一声,用眼神示意围在周围的陆家人动手。
云繁提剑抵挡,将温璟护在身后。
只是对方不仅人多,还有几个修为高于她的,哪怕云晏又来帮她拦下几人,她身上还是很快布满伤口。
温璟心疼得眼眶通红,满心绝望。
小腿再次被砍上一剑,云繁站立不稳,单腿跪地,勉强用剑支撑着上半身。
白色衣衫很快被鲜血染红,云繁晃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温璟上前正要扶她,一把剑直直朝他砍去,又被云繁强行站起身挥剑逼退。
接住云繁直直倒下的身体,温璟嗓音低哑“妇主……”
云繁竭力站稳身体,抬眸看见他满脸的泪,柔声哄道:“阿璟不哭,我没事……”
陆淮见她再也没有反抗之力,示意用剑指着她们的陆家人退开些,自己提剑走到她们身边:
“啧啧,两位可真是情深意重、令人艳羡呢。”
温璟小心搂住云繁,藏起眼底恨意,尽力缓和道:“你既倾慕云少主,就不该伤害她的妹妹。”
“妹妹?”陆淮不屑:“云霄姐姐可不想有她这样的妹妹。”
“云少主从未对你说过她厌弃这个妹妹,你怎知她不想有?”感受到云繁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颤,温璟喉间一涩,哑声道:
“我在云家见到她们感情很好,云少主很在乎她这个妹妹。”
陆淮脸色一沉:“你是在炫耀你能进入云家见到云霄姐姐吗?”
温璟:“……”
他压下厌恶,诚恳道:“我对云少主并无女男之情,进入云家之前,我从未见过她,进入云家之后,我与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接触。”
陆淮用剑拍拍他的脸:“算你识相。”
“以云少主对我妇主的在乎,你杀了她,你和云少主就真没可能了。”
脸被剑划出口子,温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知道陆淮喜欢看他低声下气的模样:
“不是威胁你,我确实想保下我妇主的命,但说的也确实都是实话。”
“我知你厌恶我,你可以杀害折辱我泄愤,可为了你和云少主的以后,云家的人你真的不能动。”
“纸包不住火,你也不想以后和云少主在一起时时刻担心这件事被她知晓吧?”
视线扫过周围的陆家人,温璟接着道:“除非你把他们都杀了。”
听着耳边一连串的说辞,云繁眉目微动,第一次知道温璟这么能说,都有些担心陆淮被他说动了。
事实证明云繁的担心是多余的,陆淮对温璟的忌恨太过浓烈,看温璟越在意云繁,他就越想看温璟痛苦,完全没被温璟绕进去。
今天这事这些陆家人也参与了,他们想活,就不会说出去。
再说了,等这件事过去,他再找机会把这些陆家人都杀了又不是不行。
陆淮这样想着,冷笑一声:“不过一两个月没见,你这嘴皮子倒是越发厉害了。”
“不过没有用。”执剑刺向云繁,他道:“看你这么在意她,我更要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