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大帝》 逃向下界 我名肖凡。 曾是人族至高无上的万古大帝,镇守边疆,浴血对抗域外异族,一生为人族披甲征战,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可乱世最诛心的从不是外敌,而是同族豺狼。 那一战,异族大举入侵,我鏖战千里、力竭之际,昔日并肩的同僚骤然倒戈,九尊大帝同时围杀于我。 众叛亲离,四面绝路。 大帝肉身崩碎,神魂濒临寂灭。 弥留之际,我拼尽最后本源,剥离一缕残魂,撕裂位面壁垒,坠落凡尘下界,最终寄宿在了桃花城一个落魄乞丐的残躯之中。 融合完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过往种种尽数浮现。 这具躯体的原主,本是城中一介普通宗门修士,机缘之下于秘境得重宝,却因不肯将机缘拱手让人,被贪婪的大师兄记恨在心,最终惨遭毒手,惨死同门之手。 消化完所有记忆,肖凡眼底掠过彻骨的寒凉,轻声自语:“你的仇,我接了,必会替你血债血偿。” 残躯破败,身无分文,如今自身经脉尽碎、修为全无,当务之急是寻一处安身之地,再图谋复仇大计。 心念既定,肖凡转身离开荒芜的街道,朝着桃花城外的山林走去。 夕阳垂落,残霞染红群山,直至暮色深重,他终于在山林深处寻得一处隐蔽山洞。 踏入洞内,肖凡盘膝落座,凝神探查自身躯体状况,眉宇微沉。 这具身体经脉尽数碎裂、寸寸淤积,早已沦为废体,寻常修炼法门全然无用,唯有旷世圣药,方能重塑经脉、修复根基。 所幸,我一身底蕴犹在。 脑海之中,一部禁忌魔功静静沉浮——吞天魔功。 这是我昔日闯荡上古秘境所得的绝世功法,逆天诡异,可吞噬妖兽精血、修士本源,淬炼肉身资质、暴涨修为,甚至能够掠夺诸天特殊体质,造化无穷。 昔日我身为人族大帝,心怀正道,视此魔功为邪魔外道,本欲将其彻底销毁。 可笑! 我毕生为人族厮杀、浴血守界,到头来换得的却是同族背叛、九帝围杀、身死道消! 正道不公,那我便入魔! 肖凡五指微蜷,眼底杀意凛冽:“人族负我,他日,我肖凡,定要所有背叛者,百倍千倍,血债血偿!” 就在此时,整片山林骤然剧烈震颤,风声呼啸,树石震颤不休。 肖凡眸光一亮。 深山异动,无非两种可能:妖兽厮杀夺地,或是修士争夺机缘。 无论何种,皆是我的机缘。 他敛尽气息,静静蛰伏在山洞之中,静待渔翁之利。 山林之中的厮杀轰鸣持续数个时辰,刀光兽吼尽数消散,天地重归寂静。 肖凡起身迈步,朝着打斗核心之地走去。 林间中央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蟒瘫卧坑底,身躯残破,早已气绝身亡。 这巨蟒鳞甲坚硬,气息雄浑,赫然是一头修为不俗的妖兽。 肖凡踏步上前,单手覆在巨蟒头颅之上,体内沉寂的吞天魔功骤然运转! 漆黑魔力顺着掌心涌出,疯狂吞噬巨蟒毕生精血与妖力。 转瞬之间,庞大的巨蟒躯体迅速干瘪、枯萎,一身修为尽数被掠夺一空。 肖凡盘膝落座,细细体悟体内暴涨的力量。 短短数分钟,早已经脉尽废的废人,直接突破桎梏,踏入炼气二层! 他微微摇头,略带惋惜。 若非这具残躯经脉碎裂、根基残缺,单凭这头炼气五层巨蟒的底蕴,足以让他直接抵达炼气三层! 他心中暗藏疑惑。 桃花城周遭灵气贫瘠,妖兽孱弱,根本不可能孕育出炼气五层的巨蟒。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但眼下无需深究。 原主的仇敌,便是宗门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师兄,修为稳固炼气五层。 而他如今仅有炼气二层,即便手握逆天吞天魔功,极限也只能与炼气四层修士五五抗衡,对上对方,胜算寥寥。 “暂且隐忍,伺机而动。” 肖凡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急速朝着桃花城疾驰而去。 可尚未抵达城门,城中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骤然传入耳中。 他瞬间警觉,收敛全部气息,隐匿身形,小心翼翼踏入桃花城。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人心神震颤。 往日繁华喧闹、人来人往的桃花城,此刻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宽阔的街道血流成河,尸骸遍地,散落着无数人族与妖兽的尸体,满目疮痍。 肖凡瞬间了然。 傍晚山林死去的巨蟒,并非意外争斗,而是妖兽攻城的先锋!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城浩劫。 乱世浮沉,众生蝼蚁。 他眸光冰冷,径直朝着原主所属的家族赶去。 家族院落之内,同样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就在这时,地面一具残破的躯体微微抽搐,艰难地撑起身子。 肖凡目光一凝。 是他! 杀害原主、贪婪卑劣的那位大师兄! 此人身受重创,奄奄一息,侥幸留得一口气在。 “倒是便宜你了。” 肖凡缓步上前,周身寒意刺骨。 大师兄抬眼望见肖凡,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厉声嘶吼:“你?你居然没死?!滚!给我滚开!” 刺耳的咒骂入耳,肖凡面无表情,无半分波澜。 他骤然抬手,五指如铁,死死扣住对方的天灵盖。 “你要干什么?!住手!”大师兄惊恐嘶吼,亡魂皆冒。 回应他的,只有汹涌霸道的漆黑魔力。 吞天魔功全力催动,疯狂掠夺对方的修为精血。 不过瞬息,嚣张跋扈的大师兄,直接被抽干所有生机,化作一具干瘪枯槁的干尸。 肖凡淡淡低语:“修为抵达炼气三层,所需本源成倍递增,倒也合理,若是毫无限制,此功便是世间无敌。” 他随手取下对方身上的储物袋,囊中仅有十枚下品灵石,外加一柄普通灵剑。 身无长物的他,此刻唯有搜刮尸身,积攒微薄资源。 院落之中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修士尸体,大多都是炼气二层、三层,修为低微,所能提供的本源微乎其微。 直至院落最深处,肖凡双目骤然亮起! 三具炼气九层、数具炼气八层,还有大量炼气五、六层的修士尸身! 海量修炼本源近在眼前! “机缘!” 肖凡不再迟疑,就地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吞天魔功。 漆黑魔气笼罩周身,疯狂席卷整片院落,尽数吸纳所有尸身残存的精血、修为与本源底蕴。 时光流转,数个时辰转瞬即逝。 磅礴的力量冲刷四肢百骸,破碎的经脉得到微弱滋养,修为一路暴涨,层层破境! 肖凡骤然睁眼,眸光漆黑如魔,气息凌厉骇人。 炼气七层! 短短一夜,从经脉尽碎的废人,一跃成为炼气七层修士! 他缓缓起身,扫视满目疮痍、彻底覆灭的桃花城,神色漠然。 屠城幕后之人神秘莫测,以他当下的修为,尚且无力探查、无力抗衡。 至此,原主毕生执念,大仇已报。 但,属于他肖凡的血海深仇,才刚刚开始。 昔日九帝围杀,同族背刺,万世背叛之仇,刻骨铭心! 肖凡转身,望向遥远九天,字字铿锵,震彻晚风: “诸位故人,背我、杀我、负我之人。” “我肖凡,回来了。” “待我重塑巅峰,必踏碎九天,让你们尽数偿命!”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决然踏出桃花城,消失在茫茫夜色山林之中。 第二章 第二章月阳秘境,凝炼魂幡 夜色苍凉,晚风萧瑟。 肖凡一身黑袍加身,身形如风,悄然离开了满目疮痍的桃花城。 屠戮殆尽的城池已是一片死地,继续滞留只会徒增祸患。他当下唯一的目标,便是距离此地最近的——月阳城。 一路疾驰,片刻之后,肖凡踏入繁华鼎盛的月阳城。 与死寂凄凉的桃花城截然不同,此地人声鼎沸,商旅云集,修士往来络绎不绝,一派盛世景象。 肖凡随意走入街边一座喧闹酒楼,寻了一处角落落座,静静听着周遭修士的闲谈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桃花城彻底覆灭,全城百姓修士,无一活口!” “坊间传言,是妖族暗中出手屠城,手段狠辣至极,不留分毫生机!” “不止如此!再过数月,大名鼎鼎的青云仙宗即将开山收徒!那可是坐拥化神大能坐镇的顶尖宗门,踏入其中,便是鲤鱼跃龙门!” “哈哈,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区区炼气三层的修为,连人家山门门槛都摸不到!” 嘈杂的话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肖凡耳中。 他眼底眸光微闪,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自己修为仅仅炼气七层,底蕴浅薄、势单力薄。 青云仙宗强者如云,背靠大山,绝对是绝佳的蛰伏之地。待自己安稳发育、重回巅峰,再清算昔日九帝血海深仇也不迟。 但转瞬,肖凡眉宇微凝。 桃花城妖族屠城绝非小事,各大正道宗门必定前来探查溯源。 他身负禁忌吞天魔功,乃是天下正统唾弃的魔修之道。一旦被正道修士察觉身份,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尽快将吞天魔功突破第二层。” 肖凡心念笃定。 只要功法进阶,气息彻底隐匿,哪怕是化神大能扫视探查,也绝对无法看破他的真实修为与魔修身份! 可眼下资源匮乏,想要快速破境,急需海量修士本源精血。 正当他思索之际,邻桌修士的交谈,让他眼中骤然亮起精芒。 “听闻数日之后,月阳城专属秘境即将开启!城内各大世家天骄、宗门弟子都会前往,秘境之内机缘遍地、资源无数!” 机缘!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破境良机! ……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今日的月阳城万人空巷,全城瞩目,热闹空前。 秘境入口悬浮于城池中央,流光萦绕、灵气翻涌。月阳城城主亲自坐镇此地,无数世家天骄、散修天才齐聚于此,个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这群年轻修士修为大多止步筑基之下,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初期。 人群边缘,一道黑袍身影格格不入。 肖凡垂首敛眉,周身气息平淡无奇,如同普通散修,默默伫立在人群末尾,无人关注。 片刻后,一身威严锦袍的月阳城主踏空而出,声震四方: “今日,乃是月阳城第二十四届秘境开启之日!秘境之内,机缘宝物,各凭本事,生死由命!诸位,入秘境!” 话音落下,笼罩秘境的灵光屏障缓缓敞开大门。 无数天骄争先恐后,尽数涌入秘境之中,肖凡尾随众人,悄无声息踏入秘境。 刚入秘境,四周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滞,遍地都是散落的修炼资源。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修士,肖凡漆黑的眼底掀起一抹凛冽的笑意。 “这么多本源精血,倒是天赐养料,不知能否助我再度破境!” 嗡—— 滚滚漆黑魔气骤然从肖凡周身爆发而出,阴冷霸道的魔威瞬间席卷四方! 附近数十名世家天骄脸色剧变,浑身汗毛倒竖,满眼惊恐地死死盯着肖凡。 “魔气!是魔修!” “秘境之中竟然混入了魔修!”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家联手,斩杀此僚!” 怒喝声响彻当场。 数十名炼气修士齐齐祭出法器,裹挟凌厉灵光,朝着肖凡悍然冲杀而来。 可他们根本不知,今时今日的肖凡早已今非昔比! 炼气七层修为,搭配禁忌吞天魔功,战力早已跨越数个境界,足以比肩炼气九层巅峰! 面对众人围攻,肖凡面色漠然,丝毫不避不退。 吞天魔功全力运转,漆黑魔力呼啸席卷。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息之间,冲上前的数十名修士尽数被魔气吞噬、吸干本源,化作一地枯槁干尸,沦为了肖凡修炼的养料。 丝丝缕缕温热醇厚的本源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残破的经脉,肖凡嘴角微扬,享受着力量暴涨的快感。 解决掉众人,他目光冷冽,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秘境彻底沦为修罗炼狱。 但凡遇上他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陨落。 短短半日,秘境之内血流成河、尸骸遍地,惨烈无比。 幸存的数百名修士彻底心生畏惧,不敢单独行动,纷纷抱团集结,布下联合防御大阵,死守阵地,拼死抵抗,想要熬过秘境关闭。 肖凡伫立半空,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阵法,微微蹙眉。 数百修士联手结阵,防御极强,仅凭自身肉身与魔力,短时间内难以尽数镇压。 “若是此刻有一把趁手的法器,便可事半功倍!” 心念刚起,轰隆!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吞天魔功,骤然震颤! 瓶颈彻底破碎,功法成功突破第二层! 无数玄奥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其中赫然记载着一门独门魔器铸造之法——魂幡! 此幡歹毒霸道,可吞噬万千生魂、储存魂魄,以亡魂作战,阴邪可怖,克制天下修士! 肖凡眼中狂喜,简直是瞌睡送枕,天降机缘! “就是它!” 他立刻参悟铸造法门,抬手引动秘境残留的魔气与战死修士的残魂,绕着数百修士的阵法外围,悄然布下一座锁魂大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肖凡凌空而立,低声默念晦涩魔咒! 嗡! 无形的噬魂之力席卷全场! 阵法内的数百名修士瞬间头痛欲裂,神魂刺痛,一个个抱头嘶吼、疯狂撞击地面,凄厉的哀嚎响彻整片秘境。 “什么力量?!” “我的神魂……快要溃散了!” “救命!快停下!” 整整一个时辰过后。 阵法之内哀嚎散尽,死寂无声。 无数残破生魂尽数被凝练收拢,汇聚在肖凡掌心,化作一面通体漆黑、阴气森森的狭长黑幡。 魂幡!成! 肖凡目光微动,探查法器信息。 魂幡共分六层境界,此刻他仅仅凝练第一层,只能收纳亡魂、驱使魂魄作战,可即便如此,也是杀伐利器! 而伴随着功法突破、魂幡铸成、海量本源入体,磅礴的力量冲刷全身! 轰隆! 修为桎梏轰然破碎! 炼气九层! 肖凡骤然睁眼,魔气滔天,气息暴涨至巅峰! 他心中振奋,暗自盘算: “我如今炼气九层巅峰,手握吞天魔功与噬魂魂幡! 正面对战,可匹敌筑基二层修士; 若是战局不利,足以从筑基三层修士手中全身而退! 哪怕是月阳城筑基七层的城主亲至,想要留我,也是痴人说梦!” 短暂欣喜过后,肖凡压下躁动的修为,盘膝落座。 秘境之中残留无尽本源,他趁此机会,彻底稳固炼气九层境界,沉淀所有力量,静待脱身时机。 …… 时光飞逝,整整一月转瞬而过。 月阳城秘境时限终结。 城外,等候多时的月阳城主抬手撕裂秘境屏障。 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恶臭,伴随着刺骨阴冷的阴风,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秘境内部尸横遍野、尸骨堆积如山,俨然一副人间炼狱,惨烈至极! 还未等城主反应,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骤然响彻,无数残魂飘荡虚空,阴气漫天。 “邪魔作祟!!” 月阳城主勃然大怒,筑基七层修为轰然爆发,一剑横扫而出! 凌厉剑光撕裂长空,瞬间击溃前方飘荡的残魂。 可他殊不知,这些亡魂,仅仅是肖凡刻意留下的诱饵,只为拖延他的脚步! 趁着城主出手抵挡亡魂、分心失神的刹那。 秘境深处,一道黑袍残影骤然爆射而出,头也不回,朝着远方山林疾驰逃窜,转瞬消失无踪! 待月阳城主回过神来,整片天地早已空空如也。 得知自己堂堂筑基七层的一城之主,竟然被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少年魔修戏耍、放走,城主颜面尽失,怒发冲冠,声震整座月阳城! “查!给我彻查到底!” “悬赏一万下品灵石!掘地三尺,也要将这黑袍魔修,捉拿归案!” 第三章 第三章全城悬赏,黑袍独行 山林狂风呼啸,树影狰狞摇曳。 一道黑袍身影破风疾驰,身法飘忽诡异,转瞬之间便远离了月阳城秘境范围。 正是刚刚戏耍城主、逃出秘境的肖凡。 他足尖点地,落在深山古树之巅,俯瞰远方偌大的月阳城,耳畔依稀传来城中此起彼伏的传令之声。 “城主令!秘境出现黑袍魔修,屠戮无数修士!” “悬赏一万下品灵石!全城搜查,但凡提供线索、捉拿魔修者,重重有赏!” “但凡包庇、藏匿魔修者,与魔同罪,格杀勿论!” 洪亮的传令响彻大街小巷,整座月阳城彻底封锁,城门紧闭,无数城卫修士全副武装,四处搜查巡逻。 肖凡立于树梢,黑袍猎猎翻飞,眼底尽是漠然。 一万灵石? 何等可笑。 堂堂筑基七层一城之主,被他一介炼气九层修士戏耍,丢尽颜面,如今只能靠着全城悬赏、大动干戈,挽回一丝可笑的颜面。 “月阳城主,筑基七层……” 肖凡低声呢喃,眸光冰冷。 若是我突破筑基,手持魂幡,无需过多手段,便可碾压此等凡俗城池的蝼蚁强者。 可惜如今境界尚且低微,不可张扬。 刚刚突破炼气九层,又铸成魂幡,看似实力暴涨,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底蕴不足、圣药全无、经脉残破。 即便战力远超同阶,一旦被大量筑基修士围杀,依旧凶险万分。 “此地不宜久留。” 肖凡心中了然。 月阳城已经彻底封锁,全城通缉自己,继续逗留只会自投罗网。 而且经过秘境一役,自己魔修的身份彻底暴露,附近方圆城池都会收到消息,正道修士必然纷纷围剿。 肖凡抬手,轻抚手中漆黑冰冷的魂幡。 幡身阴气萦绕,无数亡魂在幡内沉浮、哀嚎,阴寒刺骨。 第一层魂幡,可驱亡魂作战,看似弱小,却最为阴毒诡异,专克正道修士神魂。 他微微闭目,细细体悟吞天魔功第二层的玄妙。 功法突破二层之后,最大的变化,不仅仅是能够铸造魔器。 更重要的是——彻底隐匿魔气,收敛自身修为气息。 哪怕是筑基、甚至普通金丹修士扫视,都无法看穿他的根基。 只有化神之上的大能,才有可能隐约察觉一丝异样。 “足够了。” 肖凡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距离青云仙宗开山收徒,仅剩数月时间。 青云仙宗坐拥化神大能,是方圆千里最大的正道宗门。 世人皆以为正道宗门最为安全,殊不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道满天下搜捕魔修,谁也不会想到,屠戮月阳秘境、凶名初显的黑袍魔修,会主动潜入顶级正道宗门。 “青云仙宗……” 肖凡遥望远方天际,眼底杀意沉沉。 昔日九帝背刺,人族负我,正道伪善。 那我便潜入正道之巅,混迹名门大宗,借正道资源,养我魔道帝途! 待我修为大成,重塑大帝根基,届时整个九天正道,都要为昔日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心念既定,肖凡不再迟疑。 他运转吞天魔功第二层,周身滚滚漆黑魔气瞬间收敛殆尽,一身凌厉杀伐气息彻底消融。 此刻的他,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底层炼气修士,毫无半点威胁。 随后他取下标志性黑袍,收入储物袋,换上一身朴素布衣。 改头换面,气息全无。 做完一切,肖凡身形一晃,绕开所有官道、巡查修士,穿梭深山密林,朝着千里之外的青云仙宗方向,独行而去。 而此刻的月阳城,早已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城主府高台之上,月阳城主面色铁青,周身怒火滔天。 下方数十名城卫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查了这么久,一点踪迹都没有?” 月阳城主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个炼气九层的小辈,屠戮我月阳城大半天骄,毁我秘境,最后还在我眼皮底下逃走!” “传我命令!封锁所有出入城池要道!联动周边所有城池!” “哪怕翻遍千山万水,也必须将此人抓出来!” 一众城卫连忙俯首领命:“是!城主!” 可无人知晓。 那个让整个月阳城束手无策、全城通缉的黑袍魔修,早已远离是非之地。 前路漫漫,仙宗在前。 属于肖凡的蛰伏布局,正道屠榜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第四章 第四章偶遇长老孙女 秋风萧瑟,林海苍莽。 连绵无尽的深山古林遮天蔽日,参天古树盘根错节,荒草漫山,兽吼隐隐,透着原始山林的荒凉与凶险。 一袭朴素布衣的肖凡,独自行走在崎岖险峻的山道之上。 自他屠戮月阳秘境、甩开月阳城主的追杀,离开整座被封锁通缉的月阳城之后,他便日夜兼程,奔赴千里之外的正道第一宗门——青云仙宗。 整整两个月,风雨无阻,跋山涉水。 翻过高山,渡过险川,避开无数妖兽盘踞之地,也绕开了所有搜查他的巡城修士。 如今,千里路途已然走完十之八九。 距离青云仙宗山门,仅仅剩下最后三日脚程。 感受着四周愈发浓郁纯净的天地灵气,肖凡脚步微顿,缓缓停下前行的身形。 一路日夜赶路,从未歇息,哪怕他拥有万古大帝的底蕴肉身,连续两月奔波也早已疲惫不堪。 “只剩三日路程,不急一时。” 肖凡眸光清冷,环顾四周。 这片密林偏僻隐秘,人迹罕至,无妖兽游荡,也无修士途经,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他抬手取出简易帐篷,随手布置完毕,打算在此调息休整一夜,沉淀自身炼气九层的修为,稳固境界,养精蓄锐,等待三日之后直抵青云仙宗。 可就在他准备盘膝打坐、闭目调息的瞬间,一阵清脆又惶恐的女声,突兀从密林深处穿透而出,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惊慌。 “救命!有没有修士前辈,救救我!” 凄厉的呼救声回荡在幽静山林之中,格外刺耳。 肖凡双眸微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漠然。 万古岁月,征战九天,他早已看透世间人心。 凡尘俗世、修仙界中,最是薄情,也最是狡诈。 多少修士故作遇难、女子假意求救,实则是布下天罗地网,专门猎杀心软过路修士,掠夺资源、杀人夺宝。 陷阱、骗局,比比皆是。 他昔日身为万古大帝,见过无数伪善之人,早已心如磐石,不为外物、不为怜悯所动。 “与我无关。” 肖凡收回目光,置之不理,准备继续调息。 但山林中的少女,显然已经察觉到这片区域有人气息,呼救声越来越近,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飞快穿梭在草丛之间,直直朝着肖凡所在的方位狂奔而来。 簌簌—— 茂密的灌木丛疯狂晃动。 下一秒,一道窈窕纤细的少女身影狼狈冲出。 少女肌肤白皙,五官精致绝美,一身精致的青云宗门弟子长裙早已沾满尘土、多处撕裂,满头青丝散乱,俏脸苍白毫无血色,眼眸盛满惊恐,气息紊乱虚弱,显然已经逃亡许久,体力近乎透支。 而在她的身后,三道身形魁梧、面目凶悍的光头修士紧追不舍,脚下步法凌厉,浑身煞气外露,目光贪婪阴邪,死死锁定前方少女,杀意盎然。 三人皆是散修,常年盘踞深山,作恶多端,专门截杀独行弟子、掠夺女修机缘。 少女慌不择路,一路奔逃,直接躲到了肖凡的身后,瑟瑟发抖,抬起满是慌张的眼眸,急切恳求道:“这位公子,求求你出手帮帮我!只要你救我性命,我愿意倾尽所有宝物酬谢你!我爷爷是青云仙宗的大长老苏明!我是宗门弟子苏婉月!” “只要你救我,青云仙宗必定承你人情!” 当青云仙宗大长老这七个字落入耳畔的刹那,古井无波的肖凡,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芒。 他此番千里奔赴,唯一的目的便是潜入青云仙宗。 如今他身负吞天魔功,是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且月阳城全城通缉他,消息早已传遍周边所有城池。 一旦他孤身前往青云仙宗参加外门考核,哪怕自身气息隐匿,也难免遭遇宗门弟子刁难、长老排查,稍有不慎,便会暴露魔修身份,万劫不复。 青云仙宗身为方圆千里顶级正道宗门,派系林立、人脉复杂、规矩森严、势利横行。 若无靠山、无人引荐,孤身入宗,寸步难行,处处皆是危机。 可眼前少女,竟是宗门大长老的亲孙女! 若是救下此人,借着大长老孙女的人情,借助大长老的权势,自己想要拜入青云仙宗,便是轻而易举,甚至可以避开严苛考核,直接入宗。 入宗之后,有大长老这层外壳庇护,无人敢随意核查他的身份,更无人敢轻易招惹于他! 这,便是绝佳的蛰伏契机! 心念百转,一瞬之间。 肖凡缓缓站直身躯,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三名光头恶修,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刺骨。 “你们三人,立刻退去。此人,我保下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俯瞰蝼蚁的无上威严。 三名光头大汉闻言,顿时轰然大笑,满脸戏谑与凶狠。 为首的光头修士目光阴狠的打量着肖凡,嗤笑一声:“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们兄弟面前装腔作势,英雄救美?” “我劝你识相一点,立刻滚开,别耽误我们办事!否则,连你的小命,一并收了!” 另外两名大汉也是步步紧逼,杀机凛冽:“区区无名散修,也敢阻拦我们?真是不知死活!” 面对三人的威胁恐吓,肖凡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漆黑眸子冰冷刺骨。 “废话太多。” 他淡淡开口:“一起上。我赶时间。” 随即,肖凡侧过头,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苏婉月,语气淡漠无比:“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不许睁眼,不许出声。” 苏婉月看着眼前少年清冷挺拔的背影,明明对方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却沉稳得可怕,仿佛无惧世间一切凶险。她心中慌乱稍定,极为识相,立刻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张望分毫。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 嗡—— 一股漆黑浓郁、霸道滔天的魔气,骤然从肖凡四肢百骸爆发涌出! 滚滚黑雾席卷整片山林,阴风呼啸,草木尽数弯折,阴冷霸道的魔威瞬间笼罩四方! 第二层吞天魔功全力运转! 无形的吞噬之力铺天盖地笼罩三名恶修! 这三名修士修为不过炼气四层、五层,在已经突破炼气九层、习得魔功第二层的肖凡面前,渺小如尘埃蝼蚁! 三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催动法器,体内的精血、灵力、本源、修为,便被疯狂拉扯、尽数剥夺! 滋滋—— 刺耳的吸食声响彻林间。 短短数息时间。 原本凶悍跋扈的三名光头恶修,身躯飞速干瘪枯萎,血肉灵力彻底散尽,直挺挺倒落在地,化作三具死气沉沉、干枯丑陋的干尸,彻底殒命! 杀气收敛,魔气隐匿,一切归于平静。 “可以睁眼了。” 肖凡淡淡出声,抬手轻轻拍去衣袖上沾染的少许尘土,神色淡漠,仿佛刚刚碾杀三人,不过是踩死了三只蝼蚁。 苏婉月缓缓睁开眼眸,当看到地面三具可怖干尸的瞬间,整个人瞳孔骤缩,小嘴微张,满脸震撼,心底惊起滔天巨浪。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 三名追杀自己许久、难缠凶悍的散修,竟然全部身死! 眼前这名看似普通的少年,实力,竟然恐怖至此! “这、这也太快了……”苏婉月喃喃自语,依旧难以置信。 肖凡懒得理会她的震惊,目光直视苏婉月,语气冰冷直接:“你说你是青云仙宗大长老苏明的孙女,此话当真?” 苏婉月连忙回过神,用力点头,无比认真:“绝对是真的!我就是苏婉月,我爷爷正是青云仙宗位列顶尖的大长老苏明,整个青云仙宗无人不知!我绝对不会骗你!” “最好如此。” 肖凡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意,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若是你敢借机骗我,后果自负,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婉月闻言顿时气鼓鼓的,又委屈又生气,跺脚道:“你这人也太冷漠了吧!我明明谢谢你救我性命,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根本没必要骗你!” 肖凡无心跟她拉扯儿女情长、琐碎情绪,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十日之后,便是你们青云仙宗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我要入宗,你帮我走后门,破格引荐我进入青云仙宗。” 苏婉月满脸疑惑,上下打量着实力恐怖的肖凡:“以你这般强悍的修为,参加宗门考核轻轻松松就能直接入宗,甚至能被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弟子,根本不需要走后门啊!” “无需多问,照做即可。”肖凡语气不容置疑。 苏婉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随即好奇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登记报备,也好让我爷爷提前知晓,方便帮你引荐。” “不必多问。”肖凡语气冷淡。 “不行的!我总得知道恩人姓名吧!”苏婉月不依不饶。 肖凡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三个字:“肖凡。” 说完之后,他不再理会叽叽喳喳的苏婉月,转身便要进入帐篷调息休息。 苏婉月连忙拦住他,一脸无奈:“等等!那、那我晚上睡在哪里啊?” 肖凡头也不回,淡漠出声:“地上。” 此话一出,苏婉月瞬间瞪大双眼,气急败坏:“你到底算不算男人?!你睡帐篷,让一个刚刚被你救下的女孩子睡冰冷的地面?你也太不近人情、太木头了!” 肖凡微微侧首,眸光清冷,字字铿锵,响彻林间: “修仙界,弱肉强食,生死由命。修行大道,本就无情无义,何来男女之分?众生皆为蝼蚁,谁也无需迁就谁。” 简简单单一句话,冰冷刺骨,瞬间噎得苏婉月哑口无言。 她从未见过如此冷漠、如此不解风情的人,气得脸颊通红,偏偏无话反驳。 一夜悄然流逝。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巍峨壮阔、高耸入云的青云仙宗山门之下,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来自四面八方、千里之内的无数修士、寒门天骄、世家子弟齐聚于此,皆是为了等待七日之后的宗门收徒大典,渴望拜入名门正道,踏足仙途,逆天改命。 人山人海之间,两道身姿绝卓的身影并肩而立,格外夺目。 左侧少年布衣素雅,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凌厉,眉眼清冷孤高,自带一身睥睨众生的凛冽气质,疏离冷漠,生人勿近。 右侧少女衣裙飘逸,容颜倾城灵动,明眸皓齿,温婉动人,宛若跌落凡尘的绝代仙子。 两人并肩伫立山门,郎俊女俏,身姿般配,远远望去,宛若神仙眷侣,引得无数来往修士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正是一路同行至此的肖凡与苏婉月。 苏婉月望着宏伟磅礴的青云山门,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少年,轻声开口:“已经到宗门山门前了,距离收徒大典还有七日。我外出遇险多日未归,我爷爷必定万分担忧,我需要立刻回宗门禀报平安,这几日就不能陪你等候大典了。” “无妨。” 肖凡神色淡然,随口道:“你尽快回去,不要打扰我,我正好落得清净。” 这般直白冷漠的话语,瞬间让苏婉月心态炸裂。 她瞪大眼眸,看着眼前这块彻彻底底的寒冰木头,气的连连跺脚,娇嗔道:“肖凡!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懂情趣、最冷冰冰的木头!” 面对少女的气恼埋怨,肖凡无动于衷,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分毫。 他眸光望向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青云仙宗,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幽深冰冷的暗芒。 正道大宗,名门仙府。 世人皆趋之若鹜,奉为圣地。 可在他万古大帝眼中,不过是藏满虚伪、遍布豺狼的牢笼。 昔日正道负他、九天叛他,今日,他便伪装蛰伏,踏入正道核心! 借青云仙宗资源,修自身无上魔途! 待他日魔功大成,境界重塑,他定要踏破仙门,倾覆正道,血洗九天! 心念既定,肖凡不再停留,身形一转,直接转身离开山门,朝着山下的客栈缓步走去。 只留苏婉月独自伫立青云山门,看着他决绝清冷的背影,气的咬牙跺脚,满心无奈。 第五章 第五章三法修身,仙宗拜师 辞别骄嗔气恼的苏婉月,肖凡转身独行,步履淡漠,走下山门石阶。 青云仙宗山脚下,商铺林立,酒楼客栈连绵不绝,往来皆是奔赴拜师大典的四方修士。人声嘈杂,灵气萦绕,一派繁华盛景。 肖凡目光扫过周遭,最终择了一间最为僻静、客流稀少的上等客栈,推门而入。 客栈大堂人来人往,喧闹不休,掌柜正低头清点账目。听见推门动静,他抬眼望去,见来人只是一身朴素布衣、平平无奇的年轻散修,本是兴致缺缺。 可下一秒,肖凡随手取出一袋沉甸甸的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之上,清脆的灵石碰撞声骤然响起。 “开一间上房,租住七日。” 肖凡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全额预付,双倍价钱。七日之内,不许任何人打扰,不许店小二上门伺候,更不许旁人靠近我的房间。若是有人擅闯,唯你是问。” 客栈掌柜双眼骤然一亮,连忙双手捧起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他当即满脸谄媚,点头哈腰,笑得无比殷勤:“好嘞!客官大气!小的立马给您安排本店最好的静雅上房!保证七日无人打扰,绝对安静,您尽管放心!” 肖凡懒得再多废话,径直转身,踏步上楼,推开最深处、最为僻静的客房,反手关上房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房间干净雅致,隔绝人声,静谧无比。 他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双目轻阖,沉下心神,开始复盘自身如今的全部实力。 如今的他,修为稳固炼气九层巅峰,手握阴邪霸道的魂幡,一身战力远超同阶,足以碾压寻常炼气修士,硬撼筑基二层,从容遁走筑基三层。 可最大的短板,依旧无比致命。 他所有杀伐手段、境界暴涨,尽数依托于吞天魔功。 这门禁忌魔功,逆天霸道,可吞噬万物本源,助他绝境崛起,但同样天下皆知,是正道宗门人人唾弃、赶尽杀绝的邪魔功法。 青云仙宗身为方圆千里第一正道大宗,底蕴滔天,九大长老尽数都是元婴期老怪,眼界何其毒辣。 一旦入宗,日常修炼、擂台切磋、宗门任务数不胜数。只要他稍稍动用吞天魔功,一丝一毫的魔气外泄,便会瞬间暴露魔修身份。 届时,万宗诛伐,九大元婴长老齐齐出手,他刚刚崛起的微薄修为,在元婴大能面前,如同蝼蚁撼树,顷刻覆灭。 “我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肖凡眼底掠过深沉的冷光,心中暗自思忖。 脱离吞天魔功,我几乎没有正统的杀伐、防御、身法武技。一旦魔功暴露、被迫封印,我的实力将会断崖式下跌,毫无自保之力。 想要在青云仙宗安稳蛰伏、借正道资源养自身魔道,必须藏魔于正,明暗分离。 暗处,吞天魔功根基不变,默默滋养己身、修复碎脉;明处,必须修炼正统正道功法,伪装成普通天才修士,瞒天过海,骗过所有长老与弟子。 思绪流转,无数万古记忆席卷脑海。 他曾为万古大帝,纵横诸天万古,阅尽天下功法秘籍,世间九成修炼功法,尽数藏于他的记忆深处。 瞬息之间,三门无上俗世功法,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第一,星辰剑诀。 顶级正统剑诀,品相上等,剑势飘逸凌厉,浩然正气十足,是正道最常见、最受欢迎的主修剑诀,完美伪装正统剑修,杀伐不俗,攻守兼备。 第二,九转霸皇身。 无上肉身锻体功法,淬炼筋骨、夯实肉身,层层洗髓伐脉,极大增幅肉身防御与力量。恰巧,青云仙宗大长老的核心功法便是九转霸皇身,修炼此功,甚至能间接让大长老对他心生好感,掩人耳目。 第三,踏雪无痕。 绝世身法秘术,轻盈诡谲,瞬息千里,极大增幅自身移速、闪避能力,危急时刻,可助他瞬间遁逃,保命无敌。 三门功法,一剑、一体、一身法,刚好补齐他所有短板。 “就修此三法。” 肖凡心念笃定。 他如今躯体原根骨极差,经脉破碎、根基残缺,是世人眼中彻头彻尾的废灵根。若非一路依靠吞天魔功吞噬无数修士、妖兽本源,洗练资质,他此生绝无踏足仙途的可能。 即便如今资质略有提升,依旧算不上顶尖。 更何况,这三门功法皆是上品功法,门槛对于这副身体极高、修炼难度极大,寻常天才穷极数年,尚且难以入门。 而他,仅有短短七日时间。 七日之后,便是万众瞩目的青云仙宗收徒大典。 “罢了。” 肖凡眸光凌厉,战意自生。 昔日我鏖战万古,九帝围杀尚且不死,区区三门俗世功法、七日苦修,何足惧哉? 自这一刻起,肖凡彻底闭关,摒弃一切杂念。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客房之内灵气缓缓流转,他盘膝端坐,心神沉入万古记忆,逐字参悟三门功法的所有奥义、诀窍、法门。 星辰剑诀浩然出剑,剑意滋生; 九转霸皇身锻骨洗髓,肉身重塑; 踏雪无痕流转周身,身法成型。 整整七日,昼夜不息,疯狂苦修。 外界日月更迭,山河轮转,无人知晓,这间普通的客栈客房之中,一名落魄散修,正在以大帝底蕴,速成三门绝世功法,悄然蜕变,脱胎换骨。 …… 七日转瞬即逝。 今日,青云仙宗彻底沸腾! 巍巍青云山,高耸万仞,云海翻涌,仙鹤盘旋,琼楼玉宇悬浮山间,灵光漫天,仙气缭绕。 作为方圆千里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今日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堪称盛世。 千里之内,各大世家的绝世天骄、各方闻名遐迩的独行散修、无数寒门苦修弟子,尽数奔赴至此。 足足两万余名修士齐聚山门前的巨型演武广场,人山人海,声势浩荡。 所有人眼底皆是炙热与向往。 青云仙宗,坐拥九大元婴长老,底蕴恐怖。 要知晓,寻常中小型宗门,一位元婴修士便可坐镇成为开宗老祖,俯瞰一方山河。 可在青云仙宗,元婴大能,仅仅只是宗门长老! 足以见得此宗底蕴何等骇人! 只要能够拜入青云仙宗,便是鲤鱼跃龙门,彻底脱离底层凡尘,一步踏入真正的仙道! 整片广场人声鼎沸,议论轰鸣,气氛炙热到了极致。 九位身份滔天的宗门长老,尽数亲临大典现场,端坐高台之上,气场威严,震慑全场。 九大长老各有通天本事,性格功法截然不同,镇守青云仙宗万年不衰: 大长老·镇狱圣者:主修《九转霸皇身》,极致肉身防御,沉稳寡言,是整个青云仙宗最坚固的壁垒,一生镇守山门,挨打无数,从未溃败。 二长老·追风剑仙:主修《流光惊鸿步》,极致速度敏攻,潇洒不羁,常年云游四海,出手迅捷无双,专司侦查突袭。 三长老·焚天炎帝:主修《八荒离火诀》,爆裂极致的火焰功法,性格火爆刚烈,一点就炸,宗门第一攻坚战力。 四长老·玄冥真君:主修《玄冥造化功》,寒冰领域控场大能,面容冰冷,心思缜密,擅长冰封战场、禁锢强敌。 五长老·青木药王:主修《生生造化经》,医毒双修,看似慈眉善目、慈悲济世,却能救人亦能杀人于无形。 六长老·厚土尊者:主修《戊土镇狱体》,掌控大地重力,魁梧壮硕,可操控山河地形,困敌缚敌,无人可破。 七长老·庚金杀神:主修《斩龙剑罡》,一身凛冽金煞剑气,沉默寡言,专破天下防御,克制一切肉身修士。 八长老·幻心魔主:主修《大梦三千界》,精通精神幻术、蛊惑心魔,亦正亦邪,专攻修士心神,防不胜防。 九长老·虚空引路人:主修《缩地成寸术》,掌控空间之道,神秘寡言,执掌宗门传送大阵,专司接应遁逃。 九尊元婴大能坐镇高台,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全场两万修士大气不敢喘。 就在大典即将开启之际! 天际云海翻涌,一道苍老飘逸的身影踏云而来,身姿沉稳厚重,周身元婴巅峰的浩瀚威压席卷全场。 他身旁,紧随一道清丽绝俗的少女身影,裙摆随风飘动,灵动娇美,正是七日之前被肖凡救下、又被气得直跺脚的苏婉月。 来人,正是青云仙宗第一人,宗门大长老——苏明! 见到本尊降临,高台之上原本威严端坐的八大长老尽数起身,下方两万余名参选修士齐齐躬身跪拜。 整片广场,整齐划一,响彻震天高呼: “参拜大长老!” 跪拜人海之中,肖凡孤身伫立,身姿挺直,未曾弯腰,未曾俯首。 他抬眸望着云端之上的苏明,眼底无半分敬畏,只剩极致的漠然与嘲讽。 元婴巅峰? 放在这一方下界小世界,确实足以称霸一方、受人跪拜。 可在昔日九天战场,在他万古大帝眼中。 区区元婴蝼蚁,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昔日九帝并肩,俯瞰诸天。如今我落凡坠世,却要对这般蝼蚁俯首跪拜。” 一念至此,滔天的屈辱、刻骨的恨意涌上心头。 同族背叛、九帝围杀、身死道消、残魂坠凡、受尽屈辱! 血海深仇,历历在目! 肖凡双拳微攥,眼底杀意沉沉,压下翻涌的心火。 隐忍。 如今修为低微,只能蛰伏。 待我功成之日,必踏碎这所谓的正道仙宗,倾覆九天伪善仙门! 咚——! 悠远厚重的晨钟响彻青云群山,震彻云海。 大长老苏明落于山门正中,目光扫过下方人山人海,声音浑厚苍劲,传遍四方: “青云仙宗,年度收徒大典,即刻开启!” “我宗今年名额有限,仅收录一千名门徒!” 他侧身抬手,指向身后一块高达丈许、通体莹白的古朴石碑。 “此物为测灵碑,可测修士根骨资质。” “四星资质,可入外门,为普通弟子!” “六星资质,破格录入内门,资源翻倍!” “八星资质,封为核心弟子,得长老重点培育!” “九星顶级资质,直接封为亲传弟子,入宗即享宗门顶级资源!” “我宣布,大典开始!” 一声令下,两万修士依次上前,轮番触碰测灵碑。 碑身灵光闪烁,明暗不一。 有人灵光璀璨,六星、七星资质出世,引得长老点头赞许,自身欣喜若狂,满面狂喜。 也有人资质低微,不足四星,触碰石碑毫无反应,只能满脸黯然,遗憾退场,数年苦修,付诸东流。 欢喜、失落、狂喜、绝望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斥整座演武广场。 两万余人逐一检测,淘汰无数,筛选残酷至极。 一路检测,很快来到倒数第五人。 正是肖凡。 他缓步上前,神色淡然,抬手触碰测灵碑。 石碑毫无璀璨灵光,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没有任何人呼喊他的名字,没有任何资质评定。 唯独测灵碑侧边的宗门记录玉简之上,悄无声息,轻轻打上了一个勾。 简简单单一个勾,代表——特批入宗! 无需测资,无需考核,破格收录! 在场无数参选弟子尽数看在眼里,瞬间人人心中了然,艳羡与嫉妒交织在心间。 “又是走后门的!” “不用测资质,直接内定名额,妥妥关系户!” “不愧是婉月姑娘引荐之人,大长老亲自点头,果然不一样!” “我们拼死拼活修炼数年,只为博取一线机缘,他仅凭人脉便可直接入宗,太过不公!” 无数人心生唏嘘,满心不甘,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大长老亲孙女的人情,整个青云仙宗,无人胆敢质疑。 肖凡面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旁人的嫉妒、非议、羡慕,于他而言,如同蚊蝇嗡鸣,不值一提。 时间缓缓流逝,两万参选修士历经层层残酷筛选,大浪淘沙。 最终,偌大的广场,仅仅剩下一千名新晋弟子。 其余一万九千余人,尽数淘汰,落寞离场。 高台之上,大长老苏明目光俯瞰下方一千名新晋弟子,沉声开口: “九大长老,可自行挑选门徒,收归门下。” 九大长老纷纷颔首,目光扫视下方弟子,各自挑选天资出众、根骨绝佳的新人。 就在这时,大长老苏明目光看向最末位的九长老,淡淡吩咐:“老九,肖凡便归你门下,入外门,做一名普通弟子即可。” 九长老虚空引路人眸光微抬,瞥了一眼下方孤身而立、平平无奇的肖凡,眼底掠过一丝无趣与无奈,随口敷衍: “也罢。” “又是走后门的关系户,平平无奇,浪费我一个收徒名额。” 他常年执掌空间阵法,眼界极高,素来不喜依靠人脉、毫无天赋的弟子,只当肖凡是依附权贵的庸人,压根未曾多看一眼。 片刻之间,一千名新晋弟子尽数被九大长老挑选完毕。 苏明再度开口,声音响彻全场: “今日收徒大典,落幕!” “诸位新晋弟子,即刻前往执事堂,统一领取宗门服饰、个人洞府、基础修炼资源,入宗修行,恪守门规,潜心修道!” 人声轰鸣,响彻青云群山。 肖凡伫立人群之中,眸光淡漠望向云雾缭绕的青云仙宗深处。 蛰伏之路,自此开启。 正道仙宗,名门圣地。 世人皆以此为登天大道。 唯有他心知。 从今日起,这片正道仙土,将成为他孕育魔帝、踏碎九天、血偿万古血海深仇的,第一块垫脚石! 第六章 肖凡血战破境,铸就仙阶筑基 踏入青云仙宗,办完入门登记手续的那一刻,肖凡领到了属于外门弟子的一份基础修炼资源,还有一处坐落于宗门后山、僻静幽深的独立洞府。 洞府石壁斑驳,灵气稀薄,是青云仙宗最普通的外门洞府,可肖凡丝毫没有挑剔。关上厚重的石门,隔绝外界一切喧嚣的瞬间,他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执念。 复仇。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髓之中,日夜灼烧着他的神魂。昔日血海深仇、亲人陨落、自身被人践踏欺凌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字字血、行行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没有一丝懈怠的资格。 从这天起,肖凡彻底开启了近乎疯狂的闭关修炼。 洞府之内,日夜不息的灵气被他尽数吞入体内,周身气流常年翻滚不息,沉闷的吐纳之声昼夜不止。旁人修炼尚且需要劳逸结合、调息休养,可肖凡却宛如一尊不知疲惫的修炼机器,废寝忘食,不眠不休。丹药入腹,药力瞬间炸开,流转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滋养经脉;功法运转,周身灵气盘旋成淡白色的气旋,死死萦绕在他周身,从未断绝。 整整三个月,肖凡从未踏出洞府半步,断绝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倾注在修炼之上。 寂静的洞府之中,陡然响起一声震彻山洞的张狂大笑! “成了!终于全部入门!” 肖凡豁然起身,久久积压在胸中的郁气尽数散开,双目精芒暴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强的自信。三个月日夜苦修,耗尽了他领到的全部基础资源,硬生生将到手的三部基础功法尽数修炼至入门境界,根基扎实无比。 他抬手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浑厚灵力,心神飞速推演自身战力。如今自身底蕴加持吞天魔功的吞噬之力,再配上阴诡霸道的吞魂幡,足以轻松斩杀筑基五层的修士。就算直面筑基六层的对手,攻守互换、拉扯周旋,也能稳稳五五开,不分胜负! 想起当初险些将自己彻底镇压、高高在上的月阳城主,肖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昔日月阳城主想要强行留下我,简直是痴心妄想!如今我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除非我故意束手就擒,否则他根本没有半分机会!” 短暂感受着实力提升的喜悦后,肖凡敛去笑意,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望向洞府穹顶,陷入了沉思。 三个月打磨功法,夯实修为,如今自身底蕴已然足够,是时候冲击筑基境界,彻底摆脱炼气修士的桎梏,踏入真正的修真大道门槛了。 可难题,也随之而来。 筑基,是修士一生至关重要的大境界,脱胎换骨,重塑道基,绝非寻常突破可比。世人皆知筑基分四境:黄阶筑基、地阶筑基、天阶筑基、神话筑基。寻常宗门弟子,穷尽资源,能修成黄阶、地阶筑基便已是天赋不俗,顶尖天才可触及天阶筑基,而传说中的神话筑基,便是一方地域万年难遇的绝世道基。 但这些,远远满足不了肖凡的野心。 经历过背叛与屠戮,深知弱小便是原罪的他,从不甘于平庸。他要打破世间桎梏,修成从古至今极少有人触及的仙阶筑基! 仙阶筑基,凌驾于神话筑基之上,是传说中的无上道基。一旦铸就,同境无敌,跨境碾压,未来大道坦荡,前途不可限量。可对应的,铸就仙阶筑基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足以耗尽数个中小型宗门的全部积蓄。 反观青云仙宗发放的外门资源,微薄得如同杯水车薪,别说仙阶筑基,就连神话筑基的百分之一都难以支撑。 洞府之中,肖凡来回踱步,神色凝重,脑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宗门资源贫瘠,自身无依无靠,没有底蕴、没有长辈扶持,想要铸就无上仙阶道基,寻常修炼方式根本行不通。 到底该如何获取海量资源? 极致的压力之下,一个疯狂且嗜血的念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屠城!” 这两个字一出,连肖凡自己的眼底都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月阳城富庶繁华,城中修士、凡人无数,气血、神魂、天地本源汇聚一城,若是尽数吞噬,绝对足以支撑自己冲击仙阶筑基! 可疯狂的想法落地,便是极致的凶险。肖凡瞬间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此事难于登天。月阳城坐拥城主坐镇,那位月阳城主乃是筑基七层的老牌强者,修为深厚、功法精妙、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以他如今尚且未筑基的修为,正面对上筑基七层的大能,无异于以卵击石,必死无疑,连靠近城池的资格都没有。 这条路凶险万分,几乎是死路一条。 他再次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吞魂幡,冰凉的触感让他眸光骤然一亮。 “有了!” 无需正面强攻,无需直面城主!我可以趁着夜色,悄然潜入月阳城后山,以阵法覆盖整座月阳城!借大地之势布下吞噬大阵,以吞魂幡为阵眼,吸纳全城亿万生灵的气血、神魂与天地本源! 此计一出,堪称万全,却也伴随着极致的凶险。 一旦阵法失控,全城修士拼死反扑,或是被月阳城主提前察觉破绽,他便会深陷重围,神魂俱灭,身死道消,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纵观天下,这是他唯一能快速获取海量资源、铸就仙阶筑基的唯一机会! 富贵险中求,道基险中铸!复仇之路本就尸山血海,他早已无所畏惧。 “就赌这一次!” 肖凡眼中杀意凛然,再无半分犹豫。 当夜,黑云蔽月,狂风呼啸,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天地彻底笼罩。正是最佳的行动时机。肖凡敛去周身所有气息,换上一身暗色劲装,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推开洞府石门,避开青云仙宗所有值守弟子与监控禁制,如同鬼魅一般溜出宗门,朝着千里之外的月阳城疾驰而去。 前往月阳城的漫漫路途之中,肖凡依旧没有停止修炼。白日赶路,夜间调息,利用路途闲暇打磨身法秘术。他身负的踏雪无痕经,本是上乘身法功法,在他日复一日的苦修与无数灵气滋养下,历经整整两个月的边走边练,终于彻底圆满,抵达大成境界! 大成的踏雪无痕经神妙无比,身形起落之间踏风掠影,悄无声息,来去无踪,身法飘逸灵动到极致。哪怕正面战败,凭借这一身绝世身法,天下之大,尽可去得,足以保自身性命无虞。彻底补齐了自身逃生的短板,也让肖凡彻底下定了屠城破境的决心。 两月跋涉,风雨兼程,肖凡终于抵达了久违的月阳城。 巍峨厚重的城池屹立在大地之上,城墙绵延千里,灯火点点,城内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景。无人知晓,一道单薄的黑影,已然悄无声息落在月阳城后山的密林之巅。 夜色笼罩山林,风声簌簌,树影婆娑。肖凡蛰伏在后山最隐蔽的悬崖之上,开始细致筹备自己的屠城大计。 接下来的数日,他没有贸然动手。每日调息打坐,梳理周身灵力,打磨阵法细节,推演无数次攻防破绽,将自身肉身、灵力、神魂、状态尽数调整至巅峰极致。同时,他探查遍了月阳城四周的地势脉络、灵气走向、禁制分布,完美敲定了大阵的覆盖范围与运转方式,杜绝一切疏漏。 万事俱备,只待黑夜。 这一夜,乌云压顶,星月全无,狂风呼啸,阴风四起,是百年难遇的阴沉黑夜。 月阳城的修士尽数放松警惕,城中凡人酣然入梦,整座城池陷入一片安逸的寂静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孤峭的人影,骤然立于月阳城高空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翻飞,少年身姿挺拔孤傲,眼底冰封万里,不含半分温情,正是蛰伏多日的肖凡。 他抬手结印,唇齿开合,晦涩古老、繁复无比的咒文自口中低沉流淌而出。咒文苍凉霸道,带着吞噬万物、寂灭众生的阴冷之力,随风飘散,笼罩整座城池。 双手十指翻飞,万千印诀瞬息成型,道道漆黑泛红的灵力丝线从他掌心迸发,落地生根,顺着城池地势快速交织、蔓延、汇聚。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响彻天地! 一道巨大无边的血色圆形屏障骤然腾空而起,瞬间覆盖整座月阳城,如同一只巨大的囚笼,将方圆千里的城池彻底封锁,隔绝了内外所有灵气与空间。 血色屏障流光转动,阴气森森,带着冰冷的吞噬之力。 城中百姓骤然察觉天地异变,纷纷惊疑不定地推开门窗,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看着头顶笼罩全城的血色巨圈,人人面色惶恐,心底生出极致的窒息感与不安。 “那是什么?!” “天地异变,不祥之兆!” “好恐怖的气息!我动不了了!” 慌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席卷全城。城中修为低微的凡人首当其冲,浑身气血飞速流失,身体僵硬,直直倒在地面之上,无声无息没了气息。 短短数息之间,街道、民居、楼阁之中,不断有人接连倒地。那些入门修士、炼气低层修士更是痛苦不堪,神魂被无形之力撕扯,头痛欲裂,只能死死抱着头颅,疯狂捶打地面,嘶吼惨叫,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无数生灵陨落之后,浓郁精纯的血色气血袅袅升腾,化作漫天红雾,顺着血色屏障的纹路,源源不断朝着高空的肖凡汇聚而来。而众生溃散的残魂、阴魂,则尽数被肖凡手中高高举起的吞魂幡牵引。 黑色幡旗迎风狂舞,幡面鬼纹闪烁,幽绿鬼火跳动,发出阵阵阴冷的呜咽之声,疯狂吞噬着漫天魂魄。 海量的气血与神魂之力涌入体内,干涸的经脉被极致充盈,肖凡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积压数月的疲惫尽数消散,灵力飞速暴涨,极致的力量感席卷全身,他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 可变故,骤然发生! 月阳城底蕴深厚,绝非全无防备。城中驻守的数十名筑基修士,皆是久经沙场之人,在阵法成型的瞬间便感知到了致命危机。 “有人布大阵屠城!速速结阵御敌!” 一声厉喝响彻城池,数十名筑基修士瞬间腾空而起,身形交错,灵力联动,迅速组合成一套稳固的守城合击大阵。各色灵力光芒交织碰撞,化作万千利刃,狠狠轰击在血色屏障之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城池剧烈颤抖。 厚重的血色屏障剧烈震荡,涟漪层层炸开,看似随时都会破碎崩塌。可众人惊骇地发现,这套诡异的血色大阵韧性极强,任凭众人全力轰击,依旧纹丝不动。所有人的拼死反抗,尽数沦为徒劳。 随着不断的消耗,一众筑基修士的灵力飞速枯竭,撞击屏障的力量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涣散。 反观高空之上的肖凡,依托整座城池的资源供养,吸收的气血与神魂越来越雄厚,周身灵力层层暴涨,气息节节攀升,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蜕变。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早已注定。 就在肖凡沉浸在本源滋养、即将触摸筑基门槛,准备一举冲破桎梏之时! 一道凌厉到极致、洞穿黑夜的森寒剑光,骤然从城主府邸冲天而起! 剑光快到极致,破空无声,裹挟着筑基七层的无上威压,带着绝杀一切的霸道之力,穿透层层血色灵气,骤然贯穿了肖凡的胸膛! 噗嗤! 锋利的长剑穿透肉身,撕裂经脉,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袍。 肖凡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布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他强忍剧痛,僵硬地缓缓回头。 夜色之中,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踏空而来,白衣胜雪,气息磅礴,眉眼冰冷,正是月阳城主! 月阳城主手腕微收,缓缓将贯穿肖凡胸口的长剑抽出,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少年,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凛冽的杀意:“大胆孽障!昔日留你性命,已是天大仁慈,没想到你不知悔改,竟敢折返月阳城,妄图屠城!简直是自寻死路,自不量力!” 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可肖凡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嗜血且桀骜的笑容。 他胸腔起伏,染血的唇角扬起狂傲:“自不量力?城主大可一试!今日究竟是谁生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凡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吞天魔功全力运转,周身黑雾暴涨,吞噬之力肆意席卷天地;吞魂幡全力震颤,万千怨灵嘶吼而出,化作漫天黑雾袭杀而去;三部入门功法同时催动,灵力交织成攻防巨网。 他倾尽所有底牌,燃烧自身灵力,以不要命的姿态,悍然朝着月阳城主疯狂冲杀! 肖凡心中无比清楚,自己正面战力远不及筑基七层的月阳城主。但他最大的依仗,便是这覆盖全城的吞噬大阵。只要他足够坚韧,拖得时间够久,大阵便能持续消耗城主灵力、掠夺全城本源。阵法不灭,他气血不竭、灵力不止,而月阳城主终将灵力耗尽,陨落于此! 月阳城主阅历无数,一眼便看穿了肖凡阴狠决绝的算计。他眼神骤冷,再无半点轻视,不再试探周旋,出手便是杀招,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斩杀肖凡,破掉大阵,保全月阳城。 刹那之间,高空之上灵力炸裂,剑光纵横,黑雾翻涌,惊天动地的大战彻底爆发。 凌厉的剑光一次次劈砍在肖凡身上,厚重的灵力不断碾压他的肉身。短短片刻,肖凡浑身布满狰狞的伤口,筋骨碎裂,经脉受损,浑身鲜血淋漓,模样凄惨至极。 数次重创之下,若不是身下血色大阵源源不断输送海量气血、修复肉身、补充灵力,他早已身死道消,根本撑不到此刻。 一人一城,一守一攻,极致的拉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漫长的血战过后,素来沉稳强大的月阳城主气息彻底紊乱,灵力消耗大半,面色苍白,浑身威压大幅跌落,早已是强弩之末。 肖凡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可眼底光芒愈发炽烈,心中狂喜翻涌:赢了!只要再撑片刻,此人必败! 可绝境之中,月阳城主猛地仰天怒啸! 他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引爆,周身剑光汇聚一点,凝聚毕生修为、毕生剑道底蕴,施展出压箱底的终极一剑! 璀璨夺目的通天剑光撕裂沉沉黑夜,携带着破灭万物的威力,直刺悬浮在半空、避无可避的肖凡! 这一剑,囊括了筑基七层修士的全部底蕴,是绝杀之招! 肖凡环顾四周,身前是绝杀剑光,身后是阵法本源,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肖凡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极致的果断! “想要斩我?休想!” 他咬牙横心,瞬间引爆自身寿元,以燃烧数十年寿元、透支自身根基为代价,强行催动全身所有残存力量,硬生生正面硬扛这无上绝杀一剑!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响彻千里!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席卷整座月阳城,血色大阵剧烈震颤,天地灵气疯狂暴乱。 漫天剑光溃散的瞬间,肖凡单薄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从高空重重坠落! 漫天黑发在极致的力量冲刷与寿元燃烧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化作雪白。 满头青丝尽成白发! 嘭! 他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城楼之上,胸腔剧烈震颤,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砖瓦。 浑身筋骨寸寸碎裂,经脉近乎断裂,肉身濒临崩塌。 可就在这极致的重伤与生死夹缝之中,一股磅礴浩瀚、超脱世俗的力量,骤然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桎梏破碎!道基重塑! 黄阶、地阶、天阶、神话筑基层层突破,尽数跨越! 前所未有的无上道基成型,磅礴纯净的灵力冲刷四肢百骸,重塑他的肉身与经脉,稳固他的大道根基! 肖凡撑着残破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满头雪白长发随风飘动,少年身形单薄狼狈,遍体鳞伤,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却盛满了极致的狂热与无与伦比的喜悦,澄澈又霸道,照亮了沉沉黑夜。 “成了……我铸就仙阶筑基了!!” 张狂、畅快、震彻天地的大笑响彻整座月阳城,穿透血色大阵,回荡在千里山河之间! 笑声落下,肖凡不再恋战。他清楚自身伤势已然到达极限,再战只会徒增凶险。他迅速取出贴身珍藏的高阶疗伤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药力瞬间炸开,飞速修复残破的肉身与受损的经脉。同时踏雪无痕经全力运转,白发少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缥缈残影,挣脱残破的战场,趁着夜色与大阵余威,头也不回地朝着千里之外的青云仙宗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路风驰电掣,调息养伤,稳固道基。 整整两个月后。 青云仙宗巍峨的山门之下,静静伫立着一道少年身影。 少年满头雪白长发,容颜清俊凛冽,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历经尸山血海的沧桑与冷冽。雪白发丝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凌厉,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孤绝出尘,比往日更加俊朗夺目,摄人心魄。 正是浴血破境、铸就无上仙阶筑基的肖凡。 他静静抬头,望向熟悉的宗门山门,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无需行礼,无需言语,他身形微动,径直踏入青云仙宗,穿过宗门长廊楼阁,一路默然回到自己的后山洞府。 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洞府之内,肖凡盘膝落座,双目闭合,开始潜心稳固此次血战屠城得来的无上机缘,彻底夯实自己独一无二的仙阶筑基道基,静待他日,登临大道巅峰,血偿所有血海深仇! 第七章 仙阶筑基专属能力现世,宗门震动 青云仙宗后山,封闭的洞府石门厚重古朴,隔绝了外界所有灵气与声响。 洞内,肖凡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雪白长发垂落周身,铺散一地。 此刻的他,看似遍体伤势未完全褪去,肉身布满厮杀留下的暗伤,可体内流淌的灵力,早已和天下所有筑基修士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黄、地、天、神话四阶筑基,皆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结道基,吸纳的是世俗凡灵,道基有上限、有桎梏、有损耗,终生无法超脱筑基桎梏。 但仙阶筑基,是真正跳出天道定式、逆天而生的无上道基。 伴随着肖凡静心调息,稳固道基,一道道肉眼难见的金色道纹在他皮肤之下缓缓流转、浮沉、交织成型。无数从月阳城掠夺而来的众生气血、万千魂魄本源、城池地脉精华尽数沉淀,彻底熔入他的道基之中。 这一刻,属于仙阶筑基的三大专属神妙能力,彻底觉醒! 第一能力:万灵溯本。 天下灵气、气血、神魂本源,在肖凡眼中无所遁形。无论是修士灵力、丹药药力、阵法气息、甚至他人体内潜藏的暗伤与功法破绽,全部清晰可见。寻常修士修炼会浪费大半灵气,杂质堆积道基,终生无法剔除。而肖凡吸纳一切能量百分百纯净,无半点杂质,修炼速度、资源利用率碾压世间所有同阶修士,越修炼底蕴越浑厚,没有瓶颈桎梏。 第二能力:仙道镇煞。 仙阶道基自带微弱仙道威压,低阶修士面对他,天然心神震慑、灵力凝滞、功法运转迟缓。哪怕是筑基七层的老牌强者,与他对峙之时,灵力都会被无形压制三成。世间一切阴邪、鬼道、煞气、怨灵,尽数被仙道本源克制。他手中的吞天魔功、吞魂幡本是至邪至凶的魔道神通,常人修炼极易心魔入体、走火入魔,可在仙阶道基加持下,邪力化为己用,魔功成仙,凶幡化宝,再也不会反噬自身!正邪同体,霸道无双。 第三能力:残道再生。 这是最为恐怖、最为逆天的底牌。仙阶筑基重塑肉身道根,血肉、经脉、神魂早已超脱凡俗。只要神魂本源不灭,哪怕肉身粉碎、经脉尽断、重伤濒死,都能依靠自身道基之力持续自愈。当初血战被月阳城主贯穿胸膛、燃烧寿元留下的重创,在这项能力之下飞速修复,就连燃烧损耗的寿元,也在缓慢弥补、逆流回补。 不止如此,仙阶筑基带来的战力颠覆,更是骇人听闻。 普通神话筑基,可跨三阶作战。 而肖凡的仙阶筑基,同阶无敌,跨五阶碾压! 如今刚刚筑基初期的他,若是再次对上筑基七层的月阳城主,无需布阵、无需拼命、无需燃烧寿元,正面硬撼,便可稳压对方,甚至将其斩杀! 洞府之中,金色道纹环绕周身,肖凡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眸子澄澈如仙,藏有日月沉浮,深不见底。 他抬手轻握拳头,体内灵力浩荡绵长,温润且霸道,流转之间,蕴含着超脱此方小世界的仙道之力。 “原来……这就是仙阶筑基。” 肖凡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之前拼死搏命、九死一生换来的机缘,远超自己所有预料。昔日压得他险些陨落的月阳城主,如今早已不足为惧。 不止如此,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根基浩瀚如海,前路毫无瓶颈,未来结丹、元婴,乃至更高境界,大道坦荡,潜力无穷。 闭关稳固道基整整三日,肖凡彻底收敛周身所有外泄的仙光与道纹,将一身恐怖至极的气息彻底收敛,藏于体内。 外人看去,他仅仅只是一名刚刚踏入筑基初期、气息平平的普通弟子,唯有满头雪白长发,昭示着他经历过非同寻常的生死磨难。 做完一切,肖凡推开洞府石门,走出闭关之地。 可就在他踏出洞府的一瞬间,整座青云仙宗,骤然异变! 后山方圆百里的灵气,不受控制疯狂朝着肖凡周身汇聚而来,狂风骤起,云雾翻涌,山间花草灵木齐齐弯腰震颤,山中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原本稀薄普通的后山灵气,在这一刻浓稠如水,化作漫天灵雾缠绕在少年周身。 正在后山巡查的外门执事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哐当落地,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气息?!筑基?!他才入宗半年不到!” 消息如同风一般飞速传开。 青云仙宗外门、内门无数弟子纷纷冲出洞府,遥遥望向后山。 “那是肖凡?那个三个月闭门不出的白发外门弟子?” “他筑基成功了?怎么可能!外门那点破烂资源,普通人至少苦修三年才有机会筑基!” “你们看后山灵气异象!寻常筑基根本不可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一众天才弟子面色惊骇,心底满是震动。不少内门自诩天骄的弟子,原本根本未曾将这名不起眼的外门少年放在眼中,此刻尽数神色凝重,心中生出极大的忌惮。 很快,宗门数位内门长老尽数御空而来,立于高空,眸光沉沉锁定后山的肖凡。 大长老目光深邃,灵力悄然探查肖凡的修为,可下一瞬,他眉头死死皱起,眼底布满惊疑与忌惮。 “筑基初期……但他的底蕴,深不可测。” “老夫探查不出他的道基品级!既不是地阶,也不是天阶,远超宗门所知的神话筑基!”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二长老沉声开口,目光锐利:“我观此子气息阴邪厚重,暗藏滔天煞气,夹杂无数亡魂之气!他短短半年突破筑基,必定在外沾染了大因果、大杀戮!” 一众长老神色变幻不定,有人惜才,察觉到肖凡潜力恐怖,乃是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想要将其收为弟子,重点培养;有人满心猜忌,忌惮他身上厚重的杀戮之气,怀疑他在外作乱、屠戮生灵,身负滔天罪孽,恐给宗门引来祸事。 一时间,所有长老僵持不下,整片青云仙宗人心震动。 而此刻千里之外,残破萧条的月阳城之中。 城主府邸大殿之内。 满地狼藉,灵力溃散,城池损伤惨重,无数修士陨落,家家戴哀。 月阳城主端坐主位,胸口一道狰狞的剑伤尚未愈合,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周身残存的灵力凌乱涣散。 那一晚,他拼尽毕生修为使出绝杀一剑,非但没能斩杀一名尚未筑基的少年,反而被对方拖到力竭,眼睁睁看着对方当着自己的面,逆天突破,绝尘而去。 这份屈辱,刻骨铭心! 整座月阳城死伤过半,元气大伤,数十年底蕴一朝尽毁。 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无尽滔天的杀意与屈辱。 “肖凡……” “好一个肖凡!” “未筑基便可硬撼于我,绝境突破,铸就无上道基!” “今日你毁我月阳城,辱我修为,他日!我定要亲上青云仙宗,扒你皮、抽你骨,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刺骨的恨意响彻大殿,回荡不绝。 一场横跨城池与宗门的巨大危机,已然悄然笼罩刚刚出关的肖凡。 而青云仙宗后山,白发少年静静立在山间,望着上空一众神色各异的宗门长老。 他面色平静,心如止水。 宗门猜忌也好,城主记恨也罢。 如今他仙阶筑基已成,正邪无双,底牌尽出。 天下风雨,皆不足惧。 谁欲挡他大道,谁欲寻他仇怨—— 尽可来战! 第八章 重瞳觉醒,一剑屠城 青云仙宗后山云海翻涌,清风拂过山林,吹动肖凡一袭素色弟子衣袍,那一头雪白长发随风摇曳,衬得他眉眼清冷孤绝,周身静立不动,却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疏离气场。 高空之上,十道磅礴的灵力身影缓缓降落。为首之人白发垂肩,道袍古朴,气息渊深如海,正是青云仙宗地位尊崇的大长老苏明。他身侧紧随九位宗门长老,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执掌宗门要务的老牌强者,十人齐齐落地,目光尽数锁定身前的白发少年,毫不遮掩眼中的审视与探究。 整片后山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围观的内门、外门弟子皆是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十大长老一同亲自盘问,这等规格,纵观青云仙宗数十年,从未有哪一位新晋弟子能够享受。 苏明目光沉沉,直视肖凡,语气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门见山直接发问:“肖凡,如实告知老夫,你究竟是如何筑基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上前一步,周身淡淡的道韵铺开,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青云仙宗外门资源微薄,底蕴贫瘠,寻常外门弟子,苦修三五年、耗尽积攒,堪堪才有一丝触碰筑基的机会,天资平庸者甚至十年难破桎梏。你入宗不过半年,闭关三月,外出历练两月,短短半载时光,直接筑基成功,此事太过诡异。” 苏明眼神锐利,洞若观火,看穿表层修为,直指根源:“而且你的道基绝非普通黄阶、地阶筑基,哪怕天阶、神话筑基,也引不动你出关时那般天地灵气共鸣。除此之外,你身上缠绕着极其厚重的血色杀伐之气、万千亡魂煞气,层层叠加,经久不散。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上的杀戮因果,从何而来?” 九大长老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肖凡,静待他的答复,神色各异,暗藏猜忌、忌惮与审视。 面对十大长老的集体盘问,扑面而来的宗门威压,肖凡神色淡然,面色不起半点波澜,既无惶恐,也无慌乱,身姿挺拔,不急不缓、从容自若地开口应答。 “启禀大长老,诸位长老。弟子只是外出下山历练,途经荒域,斩杀数头暴戾妖兽,恰逢妖兽巢穴暗藏上古遗留的零星机缘,侥幸突破桎梏,顺利筑基。江湖历练,生死搏杀,沾染杀伐煞气,本就是修士常态,机缘所得,顺其自然,并无不妥。”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平淡温和,挑不出半点破绽。 苏明深深看了肖凡一眼,眸光变幻不定,久久沉默无言。 活了数百年的他,阅人无数,自然能听出这只是少年的搪塞之言。修行之人,各有道心,各藏机缘,人人皆有不可外传的绝密底牌。他身为宗门大长老,地位超然,素来胸襟豁达,绝不会卑劣到窥探、掠夺小辈的机缘。 更何况,早年一次宗门秘境动乱,他的孙女身陷死地、濒临陨落,正是年少路过的肖凡随手出手,救下其性命。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底。 思虑片刻,苏明收敛周身威压,抬手摆了摆,淡淡开口:“罢了。修道者秘不示人,实属常理。你好自为之,稳固道心,潜心修行即可。” 说罢,苏明不再多问,转身拂袖离去,九位长老紧随其后,十人灵力腾空,转瞬消失在后山天际。 十大长老一走,原本屏息围观、不敢造次的一众内门天才弟子,瞬间卸下忌惮,眼中纷纷涌上嫉妒、不甘与轻视。 他们皆是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耗费宗门海量资源、历经无数打磨方才筑基,可肖凡区区一个无背景、无师承、无资源的底层外门弟子,入宗半载便成功筑基,甚至引发天地异象,远超他们这些自诩天骄的内门弟子。巨大的落差让众人心中极度不平衡。 一众内门弟子纷纷快步上前,围拢在肖凡四周,眼神戏谑,言语刁难,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嘲讽,刻意想要打压肖凡的锐气,挫其锋芒。 可面对众人的刻意刁难与阴阳怪气,肖凡眼底毫无波澜,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这群资质平庸、眼界狭隘、沉溺宗门攀比的弟子,于如今铸就仙阶筑基、身负无上底蕴的他而言,如同蝼蚁草芥,不值一提,连让他动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默然侧身,径直越过围拢的人群,步履沉稳,转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隔绝外界所有嘈杂与纷扰。 洞府之内,肖凡盘膝落座于石床之上,闭目凝神,思绪飞速流转。 月阳城主,始终是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柄利刃。那日血战,对方身受重创,灵力枯竭、道基受损,修为大跌,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恨意滔天,一旦彻底痊愈,必然会四处调查,甚至亲自登门青云仙宗状告自己屠城作乱,届时必会给自己招来无尽麻烦,甚至连累宗门,引来灭顶之灾。 斩草,必要除根! 趁他病,要他命! “如今他重伤未愈,修为大跌,我此刻前往月阳城,足以一剑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可转瞬之间,肖凡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其中的风险,微微摇头,推翻了贸然出手的想法。 月阳城毗邻数座城池,其余几城城主皆是筑基七层、八层的老牌强者,彼此常年互通往来、结下同盟。若是自己出手之时,引来周边城主驰援,群起而攻之,以一敌众,风险极大。 上次屠城侥幸破境存活,已是九死一生,绝不能再次鲁莽冒险。 “不够保守,不能重蹈覆辙。”肖凡心中暗自沉吟,“暂且压下杀心,先将剩余两门未圆满的功法苦修至大成,彻底夯实战力,再寻机斩杀月阳城主。” 打定主意,肖凡再一次开启了废寝忘食、昼夜不休的闭关苦修。 如今他铸就举世唯一的仙阶筑基,道基逆天,彻底蜕变肉身、神魂、根骨,修行资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极致提升。再叠加仙阶筑基自带的万灵溯本、仙道镇煞、残道再生三大逆天天赋,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远超世间所有修士。寻常修士苦修数月的成果,他只需朝夕便可达成。 除此之外,肖凡心中清楚,自己体内还潜藏着一项尚未激活、后天觉醒的特殊顶级体质。这种体质极其逆天,一旦觉醒,战力将会再度暴涨数个层次。只是青云仙宗修士众多,强者林立,天地异动极易被人察觉,一旦体质异象暴露,必然引来无尽觊觎与猜忌,杀机四起,后患无穷。因此他一直隐忍压制,刻意封存体质,等待合适的时机。 整整两个月时光,转瞬即逝。 洞府之中,伴随着一阵连绵不绝、如同筋骨重塑的噼里啪啦脆响,浑厚磅礴的灵力席卷整座洞府,灵气浪潮层层翻滚。 肖凡缓缓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凝练霸道,内敛深沉。 历经两月极致苦修,他终于将身上剩余的两门功法尽数修炼至大成圆满境界! “两门功法圆满,叠加我仙阶道基与三大天赋,如今我的战力,足以正面斩杀筑基九层修士!” 肖凡眼底掠过凛冽寒光,杀心再起。 “不能再拖延了。月阳城主伤势日渐愈合,若是让他彻底恢复,将屠城之事上报四方、传入青云仙宗,我必将麻烦缠身。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心念既定,绝不迟疑。 肖凡起身换上一身通体漆黑的劲装黑袍,遮掩自身气息与白发,趁着夜色沉沉、星月隐匿,身形一动,踏雪无痕经全力运转,化作一道极致残影,悄无声息冲出青云仙宗,朝着千里之外的月阳城疾驰狂奔。 夜色苍茫,荒野孤寂。 奔行至半途,四周群山荒芜,寸草稀疏,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无修士、无凡人,隔绝一切探查与窥探。一座隐蔽幽深的天然山洞,隐匿于断崖之下。 肖凡脚步一顿,眸光微亮。 “此地绝佳,无人窥探,正好觉醒潜藏的特殊体质!” 稳妥起见,他决定彻底补齐自身底牌,再奔赴月阳城猎杀城主,做到万无一失,不留半点风险。 他快步走入山洞,布下简易隔绝阵法,封锁山洞内外气息,彻底与世隔绝。 做完一切,肖凡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尽数调动体内沉淀已久的本源精血与神魂之力,运转无名秘典,全力冲击体质桎梏,激活后天特殊体质! 轰隆隆—— 下一瞬! 天地巨震! 原本漆黑沉寂的夜空骤然风云变色,黑云翻涌,雷霆隐现,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暴乱、疯狂汇聚! 一道震彻方圆万里的无上天地异象骤然降临! 无尽璀璨的金色天光穿透黑云,撕裂夜幕,高悬于九天之上。云层之中,一只横贯千里、威严浩瀚、冰冷无上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邃幽暗,俯瞰苍生,凝视大地,自带审判万物、镇压诸天的无上威压! 重瞳天象,现世人间! 恐怖的天地异象太过震撼,千里之内无人可避。无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青云仙宗,还是尚且残破的月阳城,城中所有修士、宗门所有弟子长老,尽数抬头,惊骇万分地望向高空那尊横贯天地的巨大眼瞳,心神震颤,灵力凝滞,浑身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 “那是什么天地异象?!” “好恐怖的威压!仿佛天地在凝视众生!” “此等异象,绝对是无上体质觉醒!绝世天骄现世!” 无数人惊骇交加,震动万分,无人知晓这惊天异象源自何方,更无人知晓造就异象之人,仅仅只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少年。 山洞之中。 片刻之后,漫天天光收敛,天地异象缓缓消散。 肖凡缓缓站起身来,漆黑的眼眸之中,左右眸子深处,各浮现一道细微深邃的竖瞳,隐于眼底,可开可闭,可藏可显。 极致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嘴角扬起极致桀骜霸道的笑容,低声朗声自语: “竟然是当世至尊体质——重瞳!” “重瞳一出,镇压万法,勘破虚妄,洞悉破绽,可逆天数、破桎梏、镇鬼神!” “我肖凡,身负仙阶筑基,手握圆满功法,觉醒至尊重瞳!当世无敌,天下谁与争锋!” 觉醒重瞳之后,他的战力再度跨越式暴涨,彻底跨越境界壁垒! 此刻的他,仅仅筑基一层,战力已然比肩金丹初期修士! 区区月阳城主,筑基七层修为,在如今的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月阳城主,你能死在重瞳仙基的我手中,是你毕生最大的荣幸!” 杀心凛冽,不再耽搁。 肖凡踏出山洞,身法极致暴涨,速度远超从前,风驰电掣,横穿千里山河。 不足一月,他孤身一人,再度踏临月阳城城门之下。 此刻的月阳城刚刚从上次大阵浩劫中缓缓恢复,城内修士人心惶惶,戒备森严,全城修士皆在养伤调息,无人料到那个白发少年,竟然敢去而复返! 肖凡一身黑袍,伫立城门之下,不再隐藏气息,不再隐匿行踪,一身凛冽滔天的杀伐之气肆无忌惮席卷整座城池。 他步履从容,踏入月阳城,目光冰冷,所过之处,见修士便杀,遇阻拦即斩! 剑光一闪,血光四溅,无数尚且虚弱、尚未恢复的修士瞬间陨落,毫无抵抗之力。 短短数息,城内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彻四方,瞬间惊动了城主府邸之中静养疗伤的月阳城主。 月阳城主伤势尚未完全愈合,感知全城杀戮,瞬间暴怒,滔天恨意爆发,猛地起身,灵力震荡全城,怒喝震天:“竖子敢尔!还敢闯我月阳城!今日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身形破空而出,带着残存的全部修为,裹挟满城怒火,朝着肖凡悍然杀来,想要亲手镇压这名屡次毁掉他一切的少年。 可今时不同往日。 曾经需要肖凡燃烧寿元、拼死搏命、依托阵法才能抗衡的月阳城主,此刻在觉醒重瞳、铸就无上战力的肖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面对疾驰而来的城主,肖凡神色漠然,抬手拔剑,剑光凝练如一,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招式。 嗤—— 一道璀璨凛冽的剑光划破长空,快到极致,势不可挡! 月阳城主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想要格挡、想要闪避,可在重瞳勘破一切速度、预判一切动向的能力之下,他的所有动作尽数被洞悉,所有躲闪全部沦为徒劳! 寒光落地! 一剑! 斩首! 鲜血喷涌,身躯轰然坠落! 执掌月阳城数十年、威震一方的筑基七层强者,就此陨落,身死道消! 整座月阳城瞬间死寂。 城中残存的凡人与修士,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执掌全城生杀大权的城主,竟被这名黑袍少年一剑秒杀,所有人彻底心神崩溃,亡魂皆冒,吓得浑身颤抖,尖叫着四散奔逃,想要逃离这座死亡之城。 可满城杀戮,已成定局,他们无处可逃! 肖凡眼眸微凝,眼底深处,一双至尊重瞳彻底开启! 嗡! 虚空震颤,天地变色! 高空之上,无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幽暗眼瞳骤然浮现,悬浮苍穹,俯瞰整座月阳城,每一只眼瞳都带着审判众生的无上之力,锁定下方所有逃窜的生灵。 凡是被重瞳目光对视、触及之人,神魂瞬间崩碎,肉身爆裂。 砰砰砰! 无数修士、凡人接连暴毙,无一人能够幸免,无一人可以逃脱。 短短片刻,繁华月阳城,彻底沦为一座死寂空城。 筑基二层的肖凡,仅凭一己之力,以无上重瞳之威,轻轻松松,再度屠尽一城! 大仇得报,隐患尽除。 肖凡收剑而立,黑袍迎风微动,目光淡漠扫过死寂的城池,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腾空而起,千里路途转瞬即至。 数十日后,肖凡孤身重返青云仙宗,默然回到后山洞府,关闭石门,彻底闭关。 他心中早已定下长远大道规划。 如今自身虽战力逆天、同境无敌、可越阶斩敌,但底蕴尚且不足,尚未拥有绝对自保的底气。 “自此闭关二十年,潜心修行,稳步突破,待我修成筑基九层,彻底夯实无上道基,积累足够底蕴,拥有纵横一方、无人可欺的自保之力,便即刻离开青云仙宗,闯荡大千修真世界,寻觅更高机缘,清算昔日所有血海深仇,登临无上大道巅峰!” 洞府闭合,灵气内聚。 一代绝世妖孽的二十年闭关之路,自此开启。 第九章 肖凡闭关苦修的二十载岁月里,外界早已沧海桑田,风波不断。 昔日繁华的月阳城惨遭血腥屠城,二十年前那场惊动四海八荒的天地异象,更是让无数修士忌惮揣测。世人皆不知,这两件震动修行界的大事,幕后根源,全都与闭关潜修的肖凡息息相关。 二十年弹指一挥,转瞬而过。 幽深静谧的洞府之中,盘坐多年的肖凡缓缓抬起头颅,眼底眸光沉沉,带着几分遗憾轻叹:“终究还是差了一线。本以为闭关二十载,便能稳稳突破至筑基九层,到头来,只停留在筑基八层。” 话音落下,他周身隐隐流转的晦涩气息骤然内敛,一股远超同阶的磅礴底蕴悄然蛰伏。 “不过,我如今的真实战力,早已超脱筑基八层桎梏,足以比肩金丹五层,算得上金丹中期修士。” 常年困于洞府一味苦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肖凡心念一动,已然有了决断:“闭门造车难登大道,是时候外出历练,行走红尘,寻觅机缘了。” 说干就干,次日清晨,肖凡便前往九长老居所,禀明了外出历练的想法。 九长老只当他是常年闭关心生烦闷,并未放在心上,随意颔首,便准了他的请求。 得了许可,肖凡转身便朝着青云仙宗山门走去。 可他刚踏出宗门山门,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自身后响起,将他唤住。 肖凡回眸,映入眼帘的正是苏婉月。他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停留,视而不见,径直抬步向前。 苏婉月见他这般冷淡,连忙快步追上前,眉眼弯弯:“我听说,你要外出历练?” “嗯。”肖凡语气冷淡,不带丝毫温度,“与你何干?” “嘿嘿,巧了,我刚好也要下山历练。”苏婉月笑得狡黠,“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肖凡本就无心顾及旁人,随口敷衍道:“随便你,只要别碍事便好,其余之事,你自行随意。” “太好了!那我们就结伴赶路!”苏婉月满心欢喜站在原地傻笑,可回过神时,肖凡早已走出老远。 她连忙迈开步子,高声呼喊:“肖凡,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数日过后,二人早已走出青云仙宗的管辖地界,落脚在一座名为洛水城的城池稍作休整。 苏婉月侧头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肖凡,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 “漫无目的,何处有机缘,便去往何处。”肖凡淡淡回道。 说到机缘,苏婉月眼前一亮,连忙开口:“机缘我倒是知晓一处。再过十个月,便是凌霄城十年一度的秘境开启之日。那凌霄城底蕴雄厚,城中更有化神期大能坐镇,威慑一方。” 肖凡闻言,眸色一动,立刻转头追问:“凌霄城在何处?” “距离此地尚有数月路程,时间完全充裕,不必着急。”苏婉月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只不过我听闻,此番秘境开启,凌霄城城主之子也会入局。那人年仅四十五岁,便已踏入金丹之境,天赋极高。我们进入秘境,万万要小心提防他。” 肖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满脸不以为意:“区区金丹初期,我抬手便可碾杀。” 可下一秒,他神色微敛,心中暗自思忖:只是凌霄城强者如云,不乏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大能,我身负魔修底蕴,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一旦泄露,必定性命难保。 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足足跋涉四月,二人总算抵达了凌霄城外。 实则若是全力赶路,三月便可抵达,只可惜路途之中,苏婉月屡屡拖沓耽搁,才多耗了一月光阴。 二人并肩立在巍峨雄伟的凌霄城城门前,正准备迈步入城,却被两名身披甲胄的守城士兵骤然拦下。 士兵面色倨傲,冷声道:“距凌霄秘境开启仅剩数月,近来入城者需缴纳一百下品灵石,方可通行。” 肖凡眉头骤然紧锁,目光冷冽:“我行走四方,从未听闻入城还要缴纳灵石。这规矩,是你们私自定下,还是城主明令颁布?”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轻佻傲慢的笑声传来。 一名锦衣华服、手摇折扇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眉眼间满是嚣张跋扈,漫不经心开口:“规矩,便是我定的。怎么?你有意见?” 肖凡周身戾气骤起,双拳紧握,当即就要动手。 苏婉月见状心头一紧,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声劝阻:“别冲动,此人惹不起。他是凌霄城第一大家族吉家的嫡系子弟,吉家家主吉庆荣,乃是元婴巅峰的顶尖强者。此地是凌霄城的地盘,我们孤身在外,万万不可与人起冲突。不就是两百下品灵石吗,我来付,切莫因小失大。” 说罢,苏婉月不由分说,拉着肖凡便走进城中。 踏入凌霄城内,肖凡胸中怒火难平,眼底杀机暗藏,咬牙暗忖:吉家是吗?今日暂且隐忍,待到日后时机合适,我定要将此人亲手斩杀,一泄今日之辱。 第十章 踏入凌霄城,街道宽阔恢弘,楼宇连绵成片,雕梁画栋极尽奢华。街道上来往皆是四方慕名而来的修士,衣着各异,气息高低错落。此地坐拥化神大能,乃是方圆万里之内的顶尖城池,底蕴远非洛水城这类小城可比。 苏婉月付完灵石,看着身旁面色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戾气的肖凡,心里一阵无奈,轻声劝慰:“你也别气了,吉家在凌霄城盘踞数百年,根基极深,除了元婴巅峰的家主,族中还有数位金丹长老。我们初来乍到,还要在此等候秘境开启,贸然树敌太过不值。” 肖凡目光扫过街边络绎不绝的修士,冷淡颔首,并未言语。 他心中自有计较。方才那锦衣公子不过区区筑基巅峰修为,仗着家世耀武扬威,若是在荒郊野外,他弹指便可诛杀。但凌霄城高手云集,一旦动手,必然引来城中大能探查。他魔修身份尚未彻底稳固,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今日隐忍,实属必然。 “我们先找一处客栈落脚。”肖凡淡淡开口。 苏婉月立刻应声,跟着肖凡穿行在繁华长街之中。片刻后,二人选了一间环境清幽、专为外来修士开设的云来客栈,租下两间相邻的客房。 关好房门,隔绝外界喧嚣,肖凡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 二十年闭关,他修炼的乃是世间至诡的魔道功法,看似只有筑基八层的境界,却熔炼了月阳城万千生灵血气,更是借二十年前天地异象吸纳了九天煞力。也正因如此,月阳城屠城惨案、那场惊动整片修行界的异象,尽数源于他闭关之时无意识溢出的魔息。 世人追查数十年,一无所获,谁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只是青云仙宗一个常年闭关、籍籍无名的内门弟子。 “筑基八层,桎梏依旧牢固。”肖凡眸光微启,眼底掠过一丝幽黑魔光,“但我的肉身、魔功、底蕴,早已碾压普通筑基修士。金丹初期修士,正面抗衡可瞬杀,金丹中期亦可周旋不败。唯独元婴修士,依旧是我目前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也是他方才强忍怒火的根本原因。元婴巅峰的吉庆荣,只需弹指一击,便可让现在的他尸骨无存。 就在肖凡稳固自身修为、打磨功法底蕴之时,隔壁客房的苏婉月已然推开窗户,好奇打量着凌霄城的风土人情。 她自幼在宗门长大,极少下山,更是从未踏入这般顶尖雄城,眼底满是新奇。思索片刻,苏婉月干脆走出房间,敲响了肖凡的房门。 肖凡开门,眼神平淡:“何事?” “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距离秘境开启还有数月之久,不如出去逛逛?”苏婉月眼神亮晶晶的,“凌霄城修士云集,城内的交易坊市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上古残卷,说不定我们能提前捡到秘境机缘!” 肖凡本无意闲逛,只想静心修炼,安稳等候秘境开启。但转念一想,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各路天骄齐聚,若是能在坊市购入几件护身法器、淬体灵药,也能多几分胜算。 “可以。”他微微点头。 二人结伴离开客栈,顺着人流走向凌霄城最大的万宝坊市。 坊市之内人声鼎沸,摊位鳞次栉比。低阶灵石、基础符箓随处可见,更有不少修士摆出了尘封的上古矿石、残缺功法、罕见妖兽内丹。各路天才修士穿梭其间,谈吐之间皆是讨论着即将开启的凌霄秘境。 “听说这次秘境灵气暴涨,诞生了不少千年灵草!” “何止如此,传闻秘境深处藏有上古修士的遗留洞府,若是能得到传承,一步入金丹都不在话下!” “可惜啊,凌霄城主公子顾辰也要入局。四十五岁金丹初期,天赋冠绝同辈,这次秘境机缘,怕是大半都要被他包揽。” 耳边不断传来旁人的议论声,苏婉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肖凡,低声道:“你看,所有人都忌惮顾辰,我们进入秘境一定要低调。” 肖凡神色漠然,置若罔闻。 顾辰?区区凡人天骄罢了。 世人追捧的金丹天才,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他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同辈修士,而是凌霄城坐镇一方的化神大能,以及城中无数底蕴深厚的元婴老怪。 就在二人缓步游走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骤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十足的轻蔑与嘲讽: “哟,这不是方才城门口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修士吗?怎么,没死心,来坊市找不痛快?” 肖凡抬眸望去,正是方才城门索要入城费的锦衣折扇少年,吉家嫡系,吉少。 吉少身后跟着四名筑基修士,个个气息凝练,显然是他随身护卫。一行人拦住前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肖凡与苏婉月,满脸戏谑刁难之色。 苏婉月脸色微变,下意识侧身挡在肖凡身前,心中暗道:坏了,对方竟是特意找上门来了。 第十一章 吉少手摇折扇,眉眼轻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二人,嘴角挂满讥讽。 “方才在城门,我看你们外来修士可怜,放你们入城。没想到你们还有闲心在万宝坊市闲逛。”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后四名筑基护卫立刻散开,隐隐封死了肖凡与苏婉月所有退路,周遭路过的修士察觉到对峙气氛,纷纷下意识退避,远远围观看热闹。 苏婉月面色紧绷,强压下心底的慌张,拱手低声道:“吉公子,方才是我等失礼,我们初入凌霄城,不懂城中规矩,还望公子海涵,我二人无意招惹任何人。” “无意招惹?”吉少嗤笑一声,折扇啪的一声合拢,指尖轻点肖凡,“这小子方才眼神不服,摆明了心生戾气。怎么,外来的低阶修士,也敢在我吉家的地盘摆脸色?” “我也不欺负你。”吉少挑眉,倨傲道,“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交出你们身上一半灵石,今日之事,我就此揭过。不然,我废了你修为,把你们二人扔出凌霄城。” 一旁围观的修士纷纷窃窃私语。 “是吉家大少吉浩,仗着家族势大,在城中向来横行霸道。” “可惜这两个外来修士了,筑基八层和筑基四层,根本抗衡不了吉浩一行人。” “没人敢管的,吉家家主可是元婴巅峰,就连城主都要给几分薄面。” 苏婉月又急又气,双拳紧紧攥起。她修为低微,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只能不断劝阻:“吉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垂眸的肖凡,缓缓抬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躁动,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宛如万年寒潭。 自入城以来,他一再隐忍。 城门刁难,他忍。对方仗势欺人,他忍。只为安稳蛰伏,静待秘境开启,不暴露自身魔修身份。 可有些人,偏偏不知死活,步步紧逼。 肖凡微微侧头,淡淡看向苏婉月:“让开。” “肖凡!别冲动!”苏婉月急忙阻拦。 “让开。” 一字,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苏婉月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寒意,心头一颤,下意识退到一旁。 吉浩见状,顿时大笑:“怎么?区区筑基八层,还想跟我动手?真是不知死活!给我打断他的手脚!” 话音落下,身旁两名筑基七层护卫骤然冲出,灵力爆发,劲风呼啸,掌风凌厉直拍肖凡胸膛,下手狠辣,全然是废人修为的狠戾招式。 围观修士皆是摇头,已然默认了肖凡落败的结局。 可下一秒。 肖凡身形未动,衣袂无风自动。 漆黑如墨的隐晦魔气自周身悄然迸发,微弱、内敛,转瞬即逝,根本无人察觉异样。 两声沉闷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冲上前的两名筑基七层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猛地僵硬,周身灵力瞬间溃散,筋骨寸断,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口吐鲜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戏谑、轻视尽数僵住,满眼震骇。 仅仅一瞬。 秒杀两名筑基七层修士! 吉浩脸上的笑容骤然碎裂,瞳孔猛地收缩,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你……你的修为根本不是普通筑基八层!” 剩余两名护卫大惊失色,立刻祭出法器,戒备地盯着肖凡,不敢再贸然上前。 肖凡缓步上前,步伐平缓,气息平淡,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蝼蚁。 他目光落在脸色发白的吉浩身上,声音淡漠冰冷:“城门收我灵石,我忍。坊市百般刁难,我亦忍。” “但我的忍耐,不是你得寸进尺的资本。” 吉浩又惊又怒,强撑底气厉声喝道:“狂妄!我是吉家嫡系!我父亲是元婴巅峰吉庆荣!你敢动我一根手指,你和她今日必死在凌霄城!” “元婴巅峰?” 肖凡轻声呢喃,随即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二十年前,那场震动天下的天地异象,元婴修士死伤无数。月阳城满城修士、世家尽数覆灭。 区区元婴巅峰,何足畏惧? 他忌惮的,是凌霄城的化神大能,绝非区区元婴修士,更不是眼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聒噪。” 一字落下。 肖凡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芒一闪而逝。 吉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骤然侵入经脉,浑身灵力瞬间封禁,丹田剧烈震颤,剧痛席卷全身! “我的丹田!我的修为!!” 吉浩凄厉惨叫,满脸惊恐绝望。短短瞬息之间,他苦修数十年的筑基巅峰修为,尽数被废,丹田碎裂,彻底沦为废人。 肖凡垂眸看着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的吉浩,语气毫无波澜: “今日留你性命,是忌惮凌霄城化神大能。” “记住。” “下次再挡我路,不止废你修为,我取你狗命。” 第十二章 吉浩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朝着门外逃窜而去。 肖凡并未理会仓皇逃走的吉浩,依旧从容陪着苏婉月闲逛集市。 可就在这时,肖凡眉心微蹙,似是察觉到了暗中潜藏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婉月,轻声开口:“你先自行逛逛,我临时有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肖凡转身,径直走入一旁幽深的胡同。 一路行至巷子最深处,他驻足而立,目光淡漠望向漆黑的阴影,缓缓开口: “跟了我这么久,道友,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黑影自黑暗之中缓步走出。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肖凡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极致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分明在哪里见过此人。 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道身影步伐平缓,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吐出二字:“曾寒。” 听见这个名字,肖凡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满眼难以置信: “是你?曾寒? 不可能……你明明身处上界,高高在上,怎么会沦落到下界此地?” 曾寒幽幽一叹,沙哑的嗓音满是沧桑与悲凉: “当年听闻你陨落的噩耗,我至死都不愿相信。 放眼整个上界,何人有能力诛杀你? 我不惜一切代价暗中追查,才终于得知真相——你是被九位大帝联手算计,惨遭坑杀。 我本欲倾尽所有,为你报仇雪恨,却不曾想,早已落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待我察觉不对想要抽身之时,为时已晚。 九大大帝合力围杀,我险些形神俱灭,万幸提前铸就本命肉身,才勉强留下一缕残魂,侥幸逃往下界苟活至今。” 肖凡闻言,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杀意翻涌不止: “简直荒唐! 人族大敌当前,异族环伺,他们不思共御外敌,反而内斗残杀同族! 长此以往,人族迟早覆灭在这些野心家手中! 你我兄弟只要重修修为,恢复巅峰,定要让那九尊大帝,血债血偿!” 就在肖凡怒不可遏之时,曾寒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神色疲惫又无奈: “算了……只要尚能苟活,便已是万幸。” 肖凡骤然愣住,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说算了? 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一笔勾销?绝不可能!” 曾寒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叹气: “当年追查你的死因时,我查到了更深的秘辛。 算计你我、暗中布局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九位大帝。 在他们之上,还有一尊连九大帝都要俯首恭拜、敬畏万分的幕后黑手。 若是对手仅仅只是大帝境界,你我兄弟重修巅峰,报仇轻而易举。 可那幕后之人,早已超脱大帝之上,根本不是如今的我们能够抗衡。” 肖凡陡然嗤笑一声,眼神凌厉刺骨: “曾寒,你变了。 从前的你,傲骨铮铮,无惧强权,无论对手何等恐怖,皆敢迎难而上。 如今不过一个藏于暗处、未曾露面的神秘存在,就将你吓得畏缩不前、胆小懦弱?” 曾寒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 肖凡目光坚定,语气决绝:“你不愿报仇,那便作罢。 这血海深仇,我一人来报! 大帝之上又如何?此仇,我肖凡,定了!” 说罢,肖凡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曾寒猛地抬手拉住他的手腕,眼底重新燃起昔日的热血与锋芒: “罢了,兄弟一场,便陪你再疯这一次。” 肖凡浑身一怔,随即豁然大笑,转身紧紧抱住曾寒:“好兄弟!” 片刻过后,二人平复心绪。 曾寒开口问道:“你为何会下界而来?” 肖凡淡淡答道:“听闻下界即将开启上古秘境,机缘遍地,我特地下来寻找机缘,重修大道。” “巧了,我亦是为此而来。”曾寒缓缓道。 “秘境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往何处?” “前路茫茫,我也未有定数,四处漂泊,磨砺自身,慢慢恢复力量。” 肖凡略一思索,开口提议:“我如今已加入一方宗门,安稳修行,积蓄底蕴。 不如你随我一同落脚,相互照应?” 曾寒轻轻摇头:“不必了,我自有修行之路。” 肖凡也不勉强,当即说道:“那你我定下一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后,凌霄城顶峰,你我兄弟再度汇合。” 曾寒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话落,两道身影相视一眼,同时放声长笑,豪情万丈,响彻幽深胡同。 第十三章 数月之后再会,时辰不早,我先行一步。 数月后的凌霄秘境,我等你来。” 曾寒朗声长笑,豪气冲天:“好!” 自此余下的时日里,肖凡日夜苦修,从不敢懈怠,一心为即将开启的凌霄秘境积蓄力量、打磨根基。 凌霄秘境开启前三日,闭关苦修的肖凡骤然气息暴涨,周身灵气翻涌激荡,稳稳突破,踏入筑基九层。 他缓缓睁开双眼,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终于突破筑基九层,此番秘境之行,我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转眼十日匆匆而过,光阴转瞬即逝。 凌霄城中央最大的广场之上,早已人山人海,各方修士络绎汇聚,皆是奔着十年一度的凌霄秘境而来。人群嘈杂喧闹,争执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一名执掌秘境开启的长老猛然大喝:“全场肃静!” 威严声响彻全场,下方瞬间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多言。 “今日,乃是凌霄城十年一度凌霄秘境开启之日。秘境之内,机缘造化、天材地宝,全凭各位本事争夺。若是心生畏惧、贪生怕死者,现在便可自行离去。” 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一人后退,长老缓缓点头:“看来诸位,皆对秘境资源势在必得。既然如此——凌霄秘境,即刻开启!” 话音落下,广场上无数修士如同潮水一般,争先恐后朝着秘境入口狂奔而去。 肖凡不急不缓,刻意落在人群末尾,不与人争抢,低调随行。待所有人尽数踏入秘境,他才缓步迈步,成为最后一个进入秘境之人。 刚踏入秘境的瞬间,一股醇厚磅礴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远比昔日月阳城秘境强盛数倍不止,天地灵气浑厚得近乎实质。 此番秘境之外,驻守着无数元婴老怪、化神大能,目光时刻紧盯秘境内部。肖凡心中有数,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肆意杀戮、高调行事,只挑荒无人烟、偏僻冷清的地域动手,收敛锋芒,步步谨慎。 就这样安稳蛰伏、暗中修炼半月之久,肖凡水到渠成,突破至筑基九层巅峰。 他寻了一处幽静山洞,盘膝落座,心神沉静,开始思索突破金丹的法门。 世间金丹分三六九等,一品至九品划分高下。 下三品低劣,中三品寻常,上三品已是天骄之资,更有万里无一的极品金丹。 而肖凡的目标,从不止于此,他要铸就的,是凌驾极品之上、万古罕见的传说级金丹。 可难题随之而来,铸就传说金丹所需资源海量,寻常天材地宝根本远远不够。 肖凡沉思良久,心中只剩唯一一个办法——效仿当初筑基之路,以秘境万千修士为资,掠夺一切本源,强行堆砌出逆天底蕴。 思索已定,他立刻传讯,呼唤曾寒前来相见。 不多时,曾寒踏破林间雾气,走入山洞:“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肖凡目光沉凝,缓缓开口:“我掌握一门禁忌秘法,可助你我二人极速突破境界,一步登天。” 曾寒眼中一亮:“此乃天大好事。” “只是此法代价极大,需要献祭秘境之内,所有修士的性命与本源。” 此话一出,山洞之内气氛骤然凝固。 曾寒沉默良久,眼底挣扎尽数褪去,只剩决然,缓缓开口:“兄弟,我支持你。放手去做,我陪你。” 得曾寒一言,肖凡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献祭全秘境修士的念头,彻底坚定不移。 “事不宜迟,即刻动手。你按我给你的地图,去往所有红色标记之地,布下献祭大阵。五日之后,于此地汇合。” 二人分工明确,分头行动。 五日转瞬而过。 秘境万里长空之上,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一人银发垂肩,冷冽绝尘;一人黑发如墨,潇洒不羁,正是肖凡与曾寒。 骤然间,整座秘境大地剧烈震颤,无尽漆黑魔气自地底喷涌而出,弥漫四野,遮蔽日月。 起初,秘境之中的修士只当是秘境异象,并未放在心上。可没过多久,所有人惊恐发现,自身本源精血、神魂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不受控制地被无形力量抽取。 为时已晚。 献祭大阵已然成型,整片秘境皆被牢笼封锁,他们沦为砧板鱼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生机不断消散,一步步走向消亡。 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察觉危机,怒发冲冠,不顾一切腾空而起,朝着高空的肖凡、曾寒疯狂杀来。 肖凡神色漠然,抬手祭出一面漆黑古旗,黑旗猎猎作响,阴森鬼气弥漫,正是吞魂幡。 恐怖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袭来的一众修士瞬间被死死禁锢,神魂、精血尽数被吞魂幡撕扯吞噬,炼化殆尽。 短短数十日,偌大凌霄秘境尸横遍野,白骨累累,山河染血,再无半个活口。 血祭落幕,造化降临。 无尽本源之力涌入二人体内,修为疯狂暴涨。 肖凡借万千生灵本源灌注,逆天蜕变,成功铸就万古难求的传说级金丹,根基雄厚,同阶无敌。 曾寒也顺势突破,稳稳踏入筑基九层,实力暴涨数倍。 高空之上,二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眼,随即一同放声长笑,震彻天地。 秘境距离彻底关闭,还剩最后五日。 第十四章 五日期限转瞬而至,凌霄秘境闭关时限抵达。 城外各大宗门、顶尖世家的元婴长老尽数齐聚,气息沉沉,威压铺天盖地,联手催动法门,强行撕裂秘境结界,将封闭已久的凌霄秘境缓缓开启。 结界裂开的刹那,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血腥恶臭扑面而来,直冲鼻腔,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 所有人神色骤变,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放眼望去,秘境之内残肢遍地,白骨堆叠如山,山河染满暗红血渍,满目疮痍,赫然是一片死寂荒芜的人间炼狱,毫无疑问,整座秘境早已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而在秘境万里高空之上,两道身影静静凌空悬浮,衣袂随风轻扬,黑发漫卷,神色淡漠,正是刚刚血祭完成、修为大增的肖凡与曾寒。 下方一众元婴长老目光骤然死死锁定天际二人,森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场。 秘境万修覆灭,遍地尸骨,这般滔天惨案,放眼整个凌霄疆域,除了这二人,再无旁人能够做得出来。 无需多余言语,一众元婴大能瞬间暴怒,周身灵光炸裂,法则翻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势,齐齐腾空,朝着肖凡与曾寒悍然冲杀而去。 面对数十位元婴修士的联手围杀,高空之上的肖凡与曾寒却神色平静,一动不动,既不躲闪,也不反抗,任由一道道凌厉术法、恐怖拳劲、杀伐兵刃疯狂落在身上。 狂风呼啸,灵光炸裂,剧烈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伫立在高空的身影便在无数元婴强者的轮番轰击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细碎齑粉,消散在天地之间,看似已然形神俱灭,彻底陨落。 一众元婴长老见状,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可转瞬之间,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心底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方才被他们击溃斩杀的,根本不是肖凡与曾寒的本体,仅仅只是两具以秘法凝练而出的虚假分身! 原来早在秘境之中谋划献祭大阵之时,肖凡便早已料到秘境结束后必会遭遇各大势力的围剿追杀。 他凭借《吞天魔功》得天独厚的隐匿敛息之能,暗中操控魔气,剥离两具无人收敛的修士尸体,以魔气塑形、神魂印记伪装,炼制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替身分身。 方才二人故意停留高空吸引所有元婴强者的注意力,就是为了用分身拖延时间,为自身逃离创造绝佳机会。 就在所有元婴长老惊疑震怒、四处搜寻二人踪迹的间隙,真正的肖凡与曾寒早已借着混乱隐匿身形,悄然摸到凌霄城外,正准备趁着防备空虚,彻底远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道张狂又阴狠的笑声骤然从旁侧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肖凡!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闻声,肖凡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气息瞬间凝滞,转头望去,只见吉家二少吉浩一脸阴邪得意,正立于一众修士身前,手中死死挟持着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 那道身影眉眼清秀,面容苍白,满目焦急,正是一路等候秘境落幕、满心期盼肖凡平安归来的苏婉月。 看到被挟持的苏婉月那一刻,肖凡心脏骤然一沉,心底瞬间涌上一丝慌乱,暗自暗道一声糟糕。 就在这时,被死死禁锢的苏婉月奋力挣扎,不顾一切,朝着肖凡的方向嘶声大喊: “肖凡!你快走!不要管我! 当初离开青云仙宗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过,日后遇事切莫牵扯于我,不要为我招惹麻烦! 你快点走,千万不要停下来救我!” 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与无助,字字句句都在催促他脱身远去,不愿成为拖累他的累赘。 肖凡五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眼底翻涌着挣扎、愤怒与愧疚。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兄弟曾寒,嗓音低沉而沉重:“兄弟,我还有一件私事,必须去一趟。” 话音落下,他便要迈步冲出,前去营救苏婉月。 曾寒见状,瞬间伸手牢牢攥住肖凡的手腕,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凝重与劝阻: “肖凡,三思!为了一个女子,得罪整片疆域所有元婴势力,搭上自身性命,根本不值得!” 肖凡缓缓摇头,目光坚定无比,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是我当初带着她一同外出,是我许诺护她周全,如今她因我落入险境,我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不必担心,我命硬,底牌尚存,未必没有脱身的把握。” 听闻此言,曾寒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缓缓松开了手,无奈轻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会无脑冲动,既然早有底牌,那便去吧。 我留在此地,为你压阵,等你回来。” “好。” 肖凡应声点头,不再犹豫,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凌厉残影,直奔吉浩所在的方向暴掠而去。 吉浩亲眼看着肖凡明知前方危机四伏、强敌环伺,依旧义无反顾折返而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窃喜与阴狠,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借此机会,将肖凡彻底铲除。 而被挟持的苏婉月,此刻内心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酸涩复杂到了极致。 她满心伤感,清楚明白,以眼下的局面,肖凡一旦留下来救她,便是以一己之力抗衡无数元婴大能,九死一生,根本毫无胜算,本应果断逃离、保全自身; 可心底深处,又控制不住地涌上浓烈的暖意与动容,满心欢喜,欢喜在这人人自危、弱肉强食的修行世界里,肖凡愿意不顾自身安危,逆势而行,只为孤身一人前来救她。 眼看着肖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双方距离转瞬便已不足百丈。 暗藏在吉浩身旁的一名老牌元婴长老眼神一厉,杀意迸发,不等肖凡靠近,指尖骤然凝出一道凛冽无双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骤然斩向肖凡。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锋利无比的剑气毫无阻拦地落在肖凡左臂之上,瞬间皮肉翻裂,筋骨寸断,整条左手直接被硬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衫,触目惊心。 剧痛席卷全身,钻心刺骨,可肖凡面色没有丝毫动容,眉头未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极致的痛楚一般。 他无视断臂之伤,无视不断流失的鲜血,无视周遭虎视眈眈的一众强敌,脚下步法暴涨,依旧一往无前,悍然朝着吉浩疯狂冲杀。 那名出手的元婴长老也全然没料到,肖凡心性竟然狠绝到这般地步,断手之痛浑然不顾,执意要拼死救人。 事已至此,出手便再无回头之路,他脸色彻底沉下,厉声怒喝:“狂妄小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众多长老面前肆意妄为!” 呵斥之声还未完全落下,肖凡已然冲破重重阻拦,逼近吉浩身前,指尖灵力爆发,凌厉一击骤然落下。 噗嗤—— 一声清脆刺耳的血肉碎裂声响起。 吉浩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头颅便应声碎裂,红白之物四溅,当场毙命,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亲眼目睹自家嫡系子弟惨死当场,那名元婴长老瞬间怒发冲冠,周身恐怖的修为气息彻底爆发,滔天怒火化作无尽杀意,裹挟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力量,怒不可遏地朝着肖凡悍然杀去。 直面元婴大能的暴怒一击,肖凡不敢有丝毫大意,口中一声大喝震彻四方: “吞魂幡,现!” 漆黑阴森的幡旗瞬间破空而出,漫天鬼气缭绕,噬魂之力弥漫四方,化作一道漆黑屏障,硬生生挡在身前,正面硬抗元婴强者的致命攻势。 可金丹与元婴之间,本就有着天堑般的巨大差距,境界鸿沟难以逾越。 二者轰然相撞的刹那,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骤然炸开,磅礴浩瀚的元婴法则之力倾泻而下,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仅仅一瞬,伴随一声破碎的脆响,伴随肖凡一路杀伐、征战无数的本命法宝吞魂幡,便直接被恐怖的力量轰击得支离破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片,彻底损毁。 法宝破碎,神魂受创,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肖凡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血气,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衰败。 吞魂幡乃是他日夜温养、神魂绑定的本命至宝,如今彻底破碎,他自身也遭受极其严重的神魂重创,战力大跌,伤势深重。 趁着那名元婴长老一击过后短暂的僵持间隙,肖凡强忍着神魂剧痛与断臂之苦,强忍伤势,动作迅捷无比,一把抓住身旁猝不及防的苏婉月,用尽最后力气,将她全力朝着曾寒所在的方向抛掷而出,同时声嘶力竭地高声嘶吼: “兄弟!拜托你了,好好护她周全!带她安全离开!” 不远处的曾寒瞳孔骤缩,满脸惊愕,忍不住放声大吼: “肖凡!你不是说你留有底牌吗?!为何要独自断后!” 可局势瞬息万变,根本不给他多余追问与犹豫的时间。 苏婉月的身形已然顺着磅礴力道,稳稳落在曾寒身前。 那名暴怒的元婴长老冷眼俯瞰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冷笑,杀意锁定三人: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今日你们三人,一个也别想从凌霄城活着离开!” 生死危局彻底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肖凡周身气息陡然异变,原本漆黑的眼眸深处,骤然浮现出一双重叠诡异的双生瞳孔,眸光深邃幽暗,蕴藏着灭世般的诡异力量。 重瞳! 正是肖凡潜藏多年、极少动用的逆天天赋——重瞳! 为了拖住一众元婴强者,为曾寒和苏婉月争取逃亡时间,肖凡已然下定决心,不惜透支自身本源精血、损耗根基寿元,强行引爆重瞳潜藏的禁忌之力。 嗡—— 一道低沉诡异的轰鸣自肖凡体内轰然扩散开来,一股阴冷、霸道、超脱常理的诡异力量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压抑的气息笼罩整座战场,令人心神战栗。 肖凡双目赤红,浑身青筋暴起,以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重瞳神威,迎着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一众元婴与金丹修士,悍然怒吼: “我来拖住所有人!你们两个,立刻走!” 话音落罢,他孤身一人,化作一道决绝的血色身影,义无反顾,悍然冲入密密麻麻的修士人群之中,以一己之力,硬撼整片疆域的顶尖强者,硬生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与杀机尽数吸引到自己身上。 曾寒望着那道孤身断后、决绝悲壮的背影,身躯微微一震,沉默片刻,眼底闪过沉重与决然。 他知道,这是兄弟用性命换来的逃生机会,绝不能辜负这份托付与情义。 曾寒不再犹豫,一把紧紧握住身旁苏婉月的手腕,语气冰冷而坚定: “走!” 苏婉月转头望着浴血奋战、深陷重围的肖凡,眼眶通红,泪水打转,焦急摇头: “我们……不等他了吗?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不能辜负我兄弟以命相托的期望。”曾寒语气沉稳,不带半分迟疑,“活下去,才不白费他的牺牲。” 说罢,他不再多言,催动全身修为,带着苏婉月化作两道流光,冲破包围圈,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凌霄城天际,一路向着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急速逃遁,消失不见。 留守的一众元婴长老发现被肖凡死死纠缠、难以脱身,眼睁睁看着两人成功逃离,顿时怒火中烧,当即立刻下令,派遣大量金丹修士组队追杀,千里追击,不死不休。 同时,各大势力联手下达全城乃至整片疆域的高额悬赏令: 但凡能生擒或是斩杀曾寒、苏婉月二人者,直接赏赐一百万枚下品灵石,机缘宝物无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时间,整片凌霄疆域风声鹤唳,杀机四伏,一场席卷四方的追杀,就此彻底拉开序幕 第十五章 狭路危局 肖凡与数位元婴修士鏖战数个时辰,灵力耗尽,肉身重创,早已无力再撑。 周遭围观之人皆面色漠然,心中笃定,肖凡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肖凡指尖掐出诡异印诀,催动了一门压箱底的禁忌秘法。刹那间血色灵光暴涨,他身躯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划破长空,头也不回地遁入广袤无垠的十万大山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此术乃是他修行吞天魔功时,偶然习得的绝顶逃遁秘术,代价极为惨重,需燃烧自身本源根基,方能爆发出远超寻常修士的遁速,只为绝境保命。 而千里之外,另一处凶险战场,危机同样笼罩。 曾寒与苏婉月二人,正被足足二十位金丹初期修士围追堵截,更有一名金丹后期强者坐镇主导,步步紧逼。二人一路血战后撤,最终被逼入一处幽深峡谷,退路彻底断绝,陷入死局。 一众金丹修士缓步围拢,语气冰冷又轻蔑:“峡谷绝境,四面无路,你们跑不掉了,乖乖放弃挣扎,尚可留一丝体面。” 绝境之下,曾寒非但未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区区数枚金丹蝼蚁,也敢妄言吃定我?” 他抬眼望向众人,眸光骤然凌厉刺骨。 “便让你们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大神通!” “本命神通——归虚剑现!” 一声低喝响彻峡谷,金色霞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原本乌黑的长发瞬间染成璀璨金芒,周身圣威浩荡,气质陡然蜕变,凛然威武,绝代风华。一柄通体鎏金、纹路玄奥的长剑凭空浮现,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等本命神通全开的状态,他如今的肉身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可放眼眼前这群敌人,已然绰绰有余。 曾寒手握鎏金长剑,身形一动,主动迎着数十位金丹修士杀去。 对面一众金丹皆是面露不屑冷笑,满心鄙夷,只觉此人虚张声势。 可他们的嘲讽尚未落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离曾寒最近的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头颅骤然炸裂,血雾纷飞,当场陨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剩余众人惊骇失色,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曾寒剑势连绵,金剑纵横交错,剑光如霜似电。 刷刷数剑斩出,又有两三名修士接连倒地,气息瞬间断绝。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轻视。余下十数名金丹修士脸色剧变,再不敢大意,齐齐祭出法宝术法,联手朝着曾寒猛扑而来。 曾寒眼底寒芒乍现,一声冷哼,提剑逆杀而上。 金剑扫八方,剑气裂山石,峡谷之内术法轰鸣、灵光乱炸。不过短短片刻,二十余名围杀之人便死伤惨重,最终只余下五名侥幸未死的修士。 五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心知绝非对手,心生退意,转身便要分头逃窜。 可开启本命神通、杀伐正盛的曾寒,怎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 他目光淡漠,俯瞰逃窜五人,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寒意彻骨: “死。” 言出法随,大道之力轰然压落。 五道闷响同时响起,那五名修士身躯一僵,当场气绝,重重摔落在地,再无生机。 峡谷之内,终于恢复死寂,围杀之敌尽数伏诛。 大战落幕,曾寒周身金色灵光快速褪去,金发渐渐变回墨色,强横的气息飞速回落。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低头,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低声苦笑,暗自摇头:果然,这具肉身底蕴不足,太过孱弱,强行催动本命神通,又动用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力,根本难以承受这般恐怖反噬。 强忍体内翻涌的剧痛与伤势,曾寒望向远方天际,眉宇间涌上一抹浓重忧虑。 不知肖凡那边战况如何,他独自硬撼数位元婴大能,怕是凶多吉少…… 一念及此,心头沉沉,一声轻叹落于风中。 第十六章 第三章山村养伤,陌路新朋 十万大山深处,古林莽莽,兽吼连绵。 此地乃是大荒险地,妖兽横行,瘴气蚀骨,是连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境。 而此刻的肖凡,处境早已跌落谷底。 燃烧本源的秘术耗尽了他全身灵力,经脉碎裂大半,浑身筋骨寸断。此刻的他,彻底沦为一介凡人,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别说潜藏在山林中的凶戾妖兽,就算是一头普通的山林野兽,都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他瘫倒在阴冷潮湿的山谷乱石之间,意识昏沉,浑身剧痛刺骨,只能任由冰冷的山风拍打残破的身躯。元婴修士的追杀尚且隐于暗处,周遭山林杀机四伏,无边的绝望笼罩其身,他本以为自己陨落在此已是定局。 可天无绝人之路。 冥冥之中一丝气运加身,让濒死的肖凡撞上了一线生机。 一名进山打猎、常年穿梭深山的山村老者途经此地,无意间发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肖凡。老者心性淳朴善良,见他伤势惨重于心不忍,没有丝毫犹豫,费力将重伤昏迷的肖凡背起,穿过层层山林,带回了隐于大山边缘、与世无争的青山村。 也正是靠着这名老者的援手,肖凡才得以苟延残喘,留住残命。 这名老者并无歹心,一辈子居于山村,质朴纯粹,不懂修仙杀伐,只当肖凡是意外跌落山林的落难旅人,尽心尽力为他擦拭血迹、包扎伤口,默默照料其伤势。 时光流转,转瞬三日。 昏暗简陋的木屋之中,草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药草味弥漫四周。 躺卧在木床之上的肖凡睫毛微颤,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他艰难转动脖颈,打量着周遭古朴简陋的木屋,木质的房梁、粗糙的土墙、陈旧的木桌,皆是最普通的凡间模样。 他心头茫然,低声呢喃:“这里是……哪?” 话音刚落,木屋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衣着朴素、面容敦厚、两鬓微白的老者缓步走入屋内,神色温和。 “你总算醒了。”老者声音平缓醇厚,带着山野之人独有的温润,“此地是青山村,村里人都唤我周天明。前三日我进山狩猎,在谷底捡到了重伤昏迷的你,便将你带回村中休养。” 肖凡闻言心神微定,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想要起身道谢,浑身却撕裂般剧痛,根本无法动弹。他目光恳切,郑重开口:“多谢周老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不知晚辈能做些什么,用以报答老丈再造之恩?” 周天明摆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淳朴:“举手之劳罢了,换做任何旁人遇见落难之人,我都会出手相助,报答就不必提了。” 肖凡心性执拗,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方救了自己的性命,于他而言便是天大恩情,岂能就此作罢。他稍作思索,看向周天明,认真开口:“周老,我观你家中尚有子嗣,我身有修行功法,可否让我收令郎为徒?算是我一点微薄谢礼。” 周天明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骤然闪过极致的震惊。 青山村地处偏远,与世隔绝,村民皆是凡人,一生从未见过仙人修士。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旅人,而是传说之中、超脱凡人的修仙仙人!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周天明难掩眼底的狂喜,连忙转身朝外呼喊,很快便将一名青涩稚嫩的少年带到屋内。 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干净,眉眼棱角分明,带着山村少年的质朴与韧劲,看着木床上的肖凡,眼底带着一丝拘谨与好奇。 “小儿名李青州。”周天明连忙介绍道。 肖凡抬眸看向身前少年,声音温和却带着修士独有的沉稳:“青州,你可愿拜我为师,踏上修行之路?” 话音落下,李青州没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无比郑重:“弟子李青州,拜见师尊!” 看着跪地恭谨的少年,肖凡微微抬手,轻声道:“你我年纪相差无几,不必拘泥俗礼,无需唤我师尊,往后唤我大哥便可。” 李青州愣了一瞬,随即连忙重重点头:“好!青州谨记,见过大哥!” 自此之后,数月时光转瞬而过。 肖凡一直留在青山村潜心养伤,只是此番重伤太过可怖,近乎损毁根基。他当初为遁逃燃烧本源,又强行催动重瞳禁忌之力对敌,代价极为惨烈。他整条左臂彻底断裂,右眼被禁忌力量重创,彻底失明,只能常年缠绕一层白布,遮盖残破的眼目。 所幸祸福相依,绝境之中自有机缘。 他自身拥有仙阶筑基第三天赋,凭借这一逆天能力,残破的左臂不断滋生血肉、重塑筋骨,缓慢修复残缺肉身。可修为终究是彻底跌落谷底,从巅峰金丹境界,一路暴跌至筑基八层,一身强横实力十不存一。 但伴随着肉身与神魂历经生死淬炼,他失去了肉眼视物的能力,周身感知力却成倍暴涨,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灵气流转,皆能清晰捕捉,远超寻常修士。 养伤的数月之间,肖凡闲来无事,悉心指点李青州修行,将自身掌握的上乘锻体功法《九转霸皇身》传授于他。 此功法霸道绝伦,淬炼肉身、夯实根基,最适合初学者打牢修行基础。得益于肖凡倾囊相授、细致提点,加上李青州自身吃苦耐劳、心性坚韧,短短数月时间,这名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山村少年,一路突破,成功踏入炼气二层,正式踏上修仙大道。 安稳的山村岁月宁静温和,可肖凡的心底,从未有过片刻安稳。 木屋窗前,他望着远山连绵的轮廓,眼底满是沉沉忧虑。 不知曾寒、苏婉月二人,是否成功摆脱追杀?峡谷一战凶险万分,他们二人伤势如何,现如今是否安然无恙? 万里山河,天各一方,挚友离散,生死未卜,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心神。 …… 与此同时,远离十万大山之外的江湖路途。 经历峡谷死战之后,曾寒与苏婉月不敢久留,一路辗转奔逃,硬生生甩开了凌霄城源源不断的追兵,彻底脱离了凌霄城的势力范围,得以短暂安稳。 二人一路结伴前行,游走在各城各镇之间,休整伤势,躲避追杀。 路途辗转之间,二人偶遇了一名独行少年。 少年白衣束发,身姿潇洒,眉眼桀骜洒脱,自带一身随性不羁的气质,名唤路逍遥。 一路闲谈交流,曾寒暗自探查,心中不由暗自讶异。 他本以为世间同龄修士大多资质平庸,可眼前的路逍遥年纪尚轻,修为竟已达到筑基八层。这般修为放在年轻一辈之中,已是极为难得的绝世天才。 不止天资出众,路逍遥性情爽朗、通透豁达,三观相合,谈吐投缘,与曾寒极为合拍,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几番相处下来,彼此愈发投气。曾寒心思缜密,目光毒辣,早已一眼看穿,路逍遥看似随性普通,实则身怀独一无二的特殊本命天赋,未来潜力无穷,绝非池中之物。 心中念头既定,曾寒主动提出结义之事。 少年心性本就洒脱不羁,路逍遥欣然应允。 就此,陌路相逢的两位天才修士,于山河古道前折草为誓,结拜异姓兄弟。 前路风雨飘摇,追杀未止,危机未消。曾寒身旁多了一位天赋绝伦的兄弟,只是他望着前路茫茫的山河,心底依旧沉甸甸的。 肖凡,你到底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第十七章 好嘞,直接无缝衔接第三章结尾,贴合你原文风、人设、设定,全程写: 我暗中引动上古秘境机缘渡给肖凡,助他彻底修复崩碎经脉、重塑道基、修为逆势暴涨重回巅峰甚至更强,但代价双目永久彻底失明,保留青山村、李青州、周天明、曾寒双线伏笔,氛围拉满,接上第四章正文—— 第四章造化换目,永堕昏冥 青山村,夜色沉沉。 深山晚风穿林而过,卷来阵阵妖兽低吼,木叶簌簌作响,将简陋木屋衬得格外寂静。 肖凡倚在木榻边,左臂虽凭天赋缓缓重生,皮肉筋骨依旧隐隐作痛,右眼早已漆黑死寂,缠上白布,只剩左眼勉强视物。 金丹跌落筑基,本源损耗惨重,大道根基裂痕遍布,日夜承受道伤反噬,哪怕有山村草药温养,也只是苟延残喘,修复皮毛,根本无法挽回崩毁的修行根本。 他心底清楚,这般伤势,寻常丹药、天材地宝皆无用,再拖下去,道基彻底腐朽,此生再无重回巅峰的可能,终生困于低阶,沦为废修。 就在他心神沉郁、暗叹前路无望之际,无人察觉的虚空暗处,一缕幽微古朴的造化清气,无声穿透山林结界,避开凡人耳目,悄然落于木屋之中。 那是我于十万大山深处,寻得的上古残遗造化机缘,是天地秘境溃散后遗留的最后一缕本源道韵,可逆转道伤、缝合碎脉、重铸丹田道基,是绝境之中唯一的逆天生路。 我隐于云雾之外,默然注视。 念他傲骨不屈,浴血死战,重负加身,挚友离散,又念他对凡人知恩图报、悉心教导李青州,心性未泯,便决意暗中渡化这份机缘。 无声无息,造化清气缓缓缠绕肖凡周身,顺着他周身毛孔、破损经脉,缓缓涌入四肢百骸。 起初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像是寒冬逢春,干涸枯竭的经脉猛地被无尽生机包裹。 下一刻,磅礴浩瀚的道力轰然炸开! “呃——!” 肖凡浑身猛地一僵,剧痛与极致的舒畅同时席卷全身。 原本碎裂寸断的经脉,在造化本源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凝练、蜕变得愈发坚韧;破损腐朽的丹田重新凝实圆润,溃散的灵力疯狂回流;燃烧殆尽的本源精血节节攀升,损耗的道基裂痕被一点点抚平、补全、升华。 他压制数月的伤势,在这一刻飞速消融。 从筑基八层的孱弱修为,一路逆势暴涨,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稳固金丹…… 一路冲破所有桎梏,不仅尽数收复昔日巅峰修为,更借着上古造化底蕴,道基提纯,神魂淬炼,底蕴远超当年全盛之时。 断裂重塑的左臂血肉凝实,力量磅礴汹涌,举手投足间,皆有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悄然流露。 数月隐忍的颓败与虚弱,尽数烟消云散。 可天道平衡,从无白得的造化。 逆天改命,重塑崩毁大道,必付惨痛代价。 当造化之力浸透神魂根基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天道反噬骤然锁定他仅剩的左眼。 剧烈到极致的撕裂之痛猛地炸开,远比经脉破碎更要酷刑百倍。 肖凡浑身剧烈颤抖,身躯蜷缩,死死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原本尚能视物的左眼,眼底神光寸寸熄灭,瞳孔迅速黯淡、枯竭。 滚烫的血泪不受控制涌出眼角,染红了半边脸颊,浸透遮眼的白布。 他拼命想要睁眼,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光亮,想要再看看青山村的烟火,看看身前乖巧修行的李青州,看看远方挚友离去的方向。 可一切都是徒劳。 光明在眼前寸寸剥离,世间色彩、山河月色、草木人影,尽数被无边黑暗吞噬。 一片死寂,永久昏冥。 数息之后,造化机缘尽数融入他体内,道基圆满,修为登顶,肉身神魂皆完成涅槃蜕变,前路修行再无隐疾旧伤。 唯独一双双眼,彻底作废,永久失明,再无重见天光之日。 肖凡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浑身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 磅礴稳定的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久违的巅峰实力尽数归来,甚至更胜从前,可他的世界,从此只剩无边黑暗。 他缓缓抬手,指尖颤抖抚过空洞冰冷的眼窝,血泪冰凉,触目惊心。 没有嘶吼,没有癫狂,只剩一片沉寂的漠然。 以一双明目,换绝境重生,换道基无缺,换实力归来。 这笔买卖,残酷,却足够值得。 木屋外,正在院中打练《九转霸皇身》的李青州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木屋方向,只觉一股恐怖浩瀚的强者气息一闪而逝,厚重压抑,令人心生敬畏。 他心头一惊,连忙停下修炼,担忧看向屋内:“肖凡大哥?” 屋内久久无声。 片刻后,肖凡缓缓起身,步伐平稳,不见半分踉跄。 失去双目,他却因祸得福,机缘淬炼之下,神魂感知、天地灵气感应、危机预判尽数蜕变到极致。 百里之内,风吹草动,灵气流转,妖兽行踪,人心起伏,皆能以神念洞悉,无需肉眼,亦可俯瞰周遭万物。 黑暗禁锢了他的双眼,却解放了他的心神。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悲喜:“无妨,无需担忧。”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目能视物、坐拥重瞳禁忌之力的金丹修士肖凡。 多了一位盲眼踏道,以神观世的黑暗强者。 屋外天光万里,山河明朗。 屋内之人,余生漫漫,永坠黑暗。 而千里之外,古道长亭。 曾寒与新结义的兄弟路逍遥并肩而立,眺望十万大山的方向,眉宇间忧虑难散。 “不知肖凡兄此刻安危如何,那场大战他重伤断体,九死一生……” 曾寒低声轻叹,心中牵挂不减。 他尚且不知,远方故人已得逆天机缘,涅槃重生,却永远失去了看见光明的权利。 两条命运线遥遥相望,风雨未歇,追杀不止。 盲眼的强者,结义的少年,离散的挚友,终将在不久的将来,于乱世之中,再度相逢。 需要我接下来: 第十八章 青山村故人重逢 十万大山连绵万里,古木参天,苍虬的枝干遮蔽了整片天穹,林间常年萦绕着浓稠的白雾,妖兽低吼的声响断断续续回荡在群山沟壑之间,荒寂又凶险。 就在这片静谧压抑的山林深处,骤然间风云剧变! 天穹之上,原本凝滞的云雾轰然翻涌,漆黑的云层层层堆叠、疯狂挤压,紫金色的雷霆隐于云絮之中,滋滋作响,细碎的电光划破暗沉的天色。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极致沧桑与凌厉的天地威压席卷四野,震得满山古木簌簌震颤,落叶纷飞,就连地底蛰伏的妖兽都惊恐地蜷缩起来,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天地异象,瞬间吸引了深入山林的曾寒、苏婉月与路逍遥一行人。 众人脚步骤停,皆是抬首望向天际,眼底布满震惊之色。周遭的灵气狂暴失控,如同奔腾的巨浪肆意冲撞,寻常修士单单站在此地,便觉得神魂震颤,身躯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碾碎。 唯独曾寒身躯一僵,周身所有的动作尽数定格。 他凝神感知着漫天躁动的气息,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刻骨铭心、刻入神魂的熟悉感,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这气息清冷孤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哪怕隔着千山云雾、数度别离,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肖凡! 巨大的惊喜夹杂着刺骨的不安瞬间淹没了他,曾寒瞳孔骤缩,语气急促又凝重,骤然沉声低喝:“快走!快!肖凡就在前面!” 身侧的路逍遥闻声面露疑惑,眉头微蹙,侧首问道:“肖凡?此人是谁?” 他初入他们一行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这般撼动天地的恐怖异象,竟出自一位名为肖凡的修士之手。 “来不及细说,先赶过去,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曾寒无心解释半分,此刻他满心都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这异象背后潜藏的未知凶险,话音落下,便纵身掠出,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 苏婉月神色一紧,立刻紧随其后。 路逍遥见二人如此急迫,也不再多问,颔首应道:“好,那就走!” 话音落毕,三人尽数催动周身灵力,身法施展到极致,脚下劲风呼啸,撕裂林间白雾,朝着天地异象汇聚的核心方向全速疾驰。 山林崎岖,乱石嶙峋,荆棘丛生,三人一路翻山越岭,不敢有片刻停歇。劲风刮过耳畔,草木飞速向后倒退,整整赶了半日路程,穿过层层叠叠的密林幽谷,终于走出了厚重的山林,一座静谧古朴的小村庄赫然出现在眼前。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老旧的青石石碑,上面刻着两个朴素的大字:青山村。 村落藏于群山环抱之间,远离修仙界的纷争喧嚣,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古朴又安宁,与方才十万大山的凶险狂暴、天地异象的磅礴恐怖,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 曾寒抬手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示意路逍遥与苏婉月在村口等候,自己独自抬步,缓步走入村落深处。 村内皆是青砖矮房,土路泥泞,家家户户院落简陋质朴,烟火气息浓郁。曾寒心神紧绷,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搜寻着那道牵挂已久的身影。 直至路过一处最为简陋朴素的农家小院时,他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院门是老旧的竹木搭建而成,微微敞开,院中的泥土地面被踩踏得平整结实,没有半分灵力雕琢的痕迹,平凡得如同世间最普通的农户院落。 可就是这朴素的小院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牢牢攥住了曾寒所有的目光,让他浑身气血骤然翻涌,身躯僵硬在原地,再也挪不开半步。 院中清风微拂,卷起漫天细碎的落叶。 一名白衣男子静立院中,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却难掩单薄清瘦的身形。一头如雪般的银发顺着肩头垂落,散落肩头与后背,清冷孤绝。他的双眼被一条干净的素白布条层层缠绕,遮住了双眸,隔绝了世间所有光影,只留下挺直的鼻梁与清隽却略显苍白的下颌,眉眼轮廓,依旧是曾寒刻骨铭心的模样。 此刻的他,没有半分叱咤仙途的凌厉,周身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温润又平和。 他正微微侧身,耐心细致地教导着身侧的少年练功。那少年皮肤黝黑,身形高大健壮,筋骨扎实,眉眼憨厚质朴,正是土生土长的山村少年。少年一招一式格外认真,拳风朴实有力,而白衣男子就站在一旁,轻声提点招式破绽,语速平缓温柔,耐心十足。 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双被白布彻底遮盖的双眼,看着那头刺目的银发,曾寒的喉咙骤然酸涩发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全身。 时隔许久,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难以置信地轻声唤出那个铭记一生的名字:“肖凡……” 清冷的风声掠过院落,裹挟着这声低沉的呼唤,落入院中白衣男子的耳中。 闻言,肖凡动作微顿,身躯轻轻一转。 他那双被白布缠绕的双眼缓缓朝向院门的方向,明明目不能视,却仿佛精准捕捉到了来人的踪迹。银发随风轻晃,白衣拂动,孤冷的气质漫卷开来,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温柔交织在他单薄的身躯之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次回头,落在门外的曾寒与紧随而来的苏婉月眼中,瞬间击溃了二人所有的隐忍。 一路压抑的思念、愧疚与心疼尽数爆发,温热的酸涩直冲眼底,两人眼眶顷刻泛红,晶莹的水汽氤氲在眼眸之中。 苏婉月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自责与酸楚,快步冲进院中,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单薄的肖凡,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都怪我……肖凡,全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落得这般模样,不会双目失明,更不会损耗自身根基!”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肖凡单薄的白衣衣襟。 面对她汹涌的自责,肖凡身形未动,只是抬手,轻轻、温和地推开了怀中的少女。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平和,没有半分怨怼,淡然得仿佛早已看淡了所有磨难:“不怪你。当初决定出手救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预想过所有最坏的结局,一切皆是我自愿,你们不必耿耿于怀,更无需自责。” 一旁的曾寒缓缓迈步上前,死死盯着他眼上的白布,望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指尖微微颤抖,嗓音沉重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你的眼睛……还有机会治好吗?” 肖凡垂了垂眼眸,隔着一层白布,无人窥见他眼底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的无奈:“我也不知。” 短短四字,如同巨石轰然砸落在曾寒心头。 刹那间,曾寒浑身僵住,周身灵力骤然躁动,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骼咔咔作响。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恨意瞬间席卷心神,当年凌霄城一众元婴修士围堵截杀、逼迫肖凡燃烧本源的画面尽数涌上脑海。他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杀气凛然,已然按捺不住,当即就要转身,前往凌霄城,为肖凡讨回所有血债。 就在他身形欲动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骤然伸出,精准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算强横,却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死死按住了他所有的戾气与躁动。 “罢了。”肖凡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历经磨难的通透,“报仇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从长计议。乱世修行,能保全自身性命,已是万幸。执念太深,只会徒增伤亡。” 他一语抚平了曾寒汹涌的杀意,院中骤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肖凡微微侧头,空灵的感知扫过门外陌生的气息,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疑惑:“我怎么感知到了一缕陌生的灵力气息?此地还有外人?” 闻言,心绪翻涌的曾寒骤然回神,连忙收敛周身戾气,回过身连忙解释:“是我忘了介绍。这是我新结交的兄弟,路逍遥。他天赋卓绝,底蕴深厚,是我此生见过天资最为顶尖的修士。” 肖凡闻言微微颔首,看不见的眼眸望向村口路逍遥所在的方向,淡淡开口:“的确。我能感知到,你体内潜藏着一股极为神秘磅礴的力量,底蕴非凡,只是机缘未到,这股力量尚且处于沉寂之中,未曾彻底觉醒。” 说罢,他侧身看向身侧憨厚健壮的少年,轻声介绍道:“对了,我也与你们介绍一番。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李青州。此番我重伤流落十万大山,数次濒临身死,若非青州的父亲周老出手相救,悉心照料,我早已葬身荒山,活不到今日。” 被点名的李青州立刻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淳朴憨厚的笑容,眼神诚恳,声音质朴:“肖师父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 清风掠过小院,吹散了几分沉郁的氛围。 肖凡微微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微尘,轻声敲定了后续的行程:“我们暂且在青山村休养一日,休整状态,明日一早,便一同返回青云仙宗。” “好!”曾寒、苏婉月、路逍遥三人齐声应声。 此后,众人便留在院中,围着肖凡闲话叙旧,诉说分别之后各自的遭遇与奇遇,聊起仙宗的近况,言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时光悄然流逝,夕阳西沉,落日余晖洒满整座青山村,天边晚霞浸染层云,不知不觉间,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夜色渐深,皓月悬空,清冷的月光洒落村落,洒在质朴的瓦片与泥土路上。 “时候不早了,奔波半日,大家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启程。”肖凡轻声开口,结束了闲谈。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寻了住处,沉入睡梦之中,整座青山村归于静谧,只剩晚风簌簌,虫鸣浅浅。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全村灯火尽数熄灭,四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深陷酣睡,唯独村外的小河之畔,立着一道孤寂挺拔的身影。 夜风微凉,吹拂着曾寒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独自立于潺潺流淌的小河之上,脚下河水清澈,月色倒映水面,碎成漫天银辉。 可眼前静谧的夜景,半点无法抚平他躁动自责的心神。 白日里所见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循环,挥之不去。那一身孤寂白衣、满头霜雪银发、双眼覆着白布的模样,一次次撞击着他的心脏,无尽的愧疚、心酸与悔恨层层堆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时若非他与苏婉月身陷绝境,走投无路,肖凡根本无需以身犯险,无需燃烧自身本源、催动禁忌重瞳,孤身一人抗衡凌霄城数十名元婴修士,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拦下所有追兵,耗尽自身根基,为他们二人劈开生路。 一念及此,刺骨的愧疚席卷全身,让他满心郁结,无处宣泄。 就在他心神沉郁、暗自自责之时,一道轻盈的脚步悄然从身后靠近,落地无声。 细碎的风声异动骤然传入耳中,曾寒心神一凛,瞬间回神,猛地转头,眼底带着一丝惊色。 看清来人,他方才松了口气——竟是路逍遥。 “你不在屋内歇息,过来做什么?”曾寒压下眼底的沉郁,轻声问道。 路逍遥缓步走到他身侧,望着远处沉睡的村落,又看向神色落寞的曾寒,语气带着好奇与温和:“深夜难眠,见你独自在此,想来问问,你和那位白衣少年肖凡,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清冷的晚风拂过河面,带着微凉的水汽。 积压了数月的愧疚与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曾寒望着潺潺流水,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怅然与酸涩,缓缓开口。 他低声娓娓道来,诉说着当年凌霄城的生死之战,诉说着绝境之中,肖凡如何义无反顾,燃烧毕生本源,催动世间禁忌的重瞳秘术,独身对抗数十名修为高深的元婴修士,以残破之躯,硬生生拖住漫天追兵,拼上自己的仙途、双眼与根基,只为给他和苏婉月,换来一线逃生的生机。 夜色绵长,水声潺潺。 低沉沙哑的叙述声回荡在小河之畔,夹杂着晚风,一字一句,皆是惊心动魄的过往。曾寒缓缓诉说,不知不觉间,天边夜色褪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崭新的天光,悄然划破了沉沉长夜。 第十九章 第十章天回遇武痴 次日清晨,十万大山的晨雾尚未散尽,林间还飘着沁骨的凉意。天回城的城门口,五道身影早已立得笔直,整装待发。 肖凡一身素白劲装,腰侧长剑悬垂,剑穗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眉眼间凝着几分沉敛,正静静等候着李青山与周老告别。曾寒一身青衫,腰间佩剑擦拭得锃亮,目光时不时望向城门内,带着几分急切;苏婉月身着淡粉罗裙,素手轻提行囊,鬓边珠钗轻晃,眉眼温柔却又透着几分坚毅;路逍遥背负长弓,箭囊鼓鼓囊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李青州则一身粗布短打,少年郎的脸上带着几分青涩,却又挺直脊背,显然是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不多时,城门内走出两道身影。周天明一身灰布长衫,身形微胖,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用力拍了拍肖凡的肩膀,只道:“一路保重,万事小心。” 周老站在李青山身侧,须发皆白,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不见往日的严厉,唯有满眼的牵挂。他缓缓上前,握住肖凡的手腕,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却又无比郑重:“肖凡,老夫不求你能将我儿培养得多强,也不求他能在武道上有何等建树,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肖凡闻言,心头一暖,随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微微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老,一字一句道:“周老,我不敢向你保证,定能护李青州平平安安归来。但我可以向你立誓,我肖凡此生,必定会拼尽一切,绝不让他有事。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会挡在他身前,肯定是我死在他前面!” 这句话落地,周老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拍了拍肖凡的手背,欣慰道:“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去到外面闯荡,多听你师傅的话,莫要恃强凌弱,也莫要意气用事。” “知道了爸。”你轻舟缓缓说道,肖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低着头、双手摩挲着衣角的李青州,沉声道,“青州,走吧。” 周天明揉了揉儿子的头,声音温和:“跟着肖凡,好好学,照顾好自己。” 李青州抬起头,脸颊微红,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道:“知道了老爸!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说罢,他跟上肖凡的脚步,五人并肩踏入了天回城的街道。晨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五人的身影上,拉得长长的,就此开启了肖凡的复仇之路。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半月。 十万大山的崇山峻岭被甩在身后,肖凡一人踏入了名为天回城的城池。这是一座坐落在武道域边缘的城池,鱼龙混杂,却也透着一股浓郁的武道气息。肖凡寻了城中一家名为“聚贤客栈”的住处,打算稍作休整,恢复赶路损耗的修为。 客栈内人声鼎沸,酒肉飘香,武者们高谈阔论,谈论着城中的武道趣事与城外的妖兽传闻。肖凡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正闭目养神之际,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突然笼罩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客栈大门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入。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料坚韧,其上隐有暗纹流转,脸上覆着一张玄铁面具,遮住了全貌,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狭长,刀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凌厉的刀气。 肖凡心中微动,神念悄然探去,瞬间便感知到对方的修为——金丹初期。但这股修为却并非寻常的金丹初期那般浅薄,刀气内敛而凝练,隐隐透着一股破竹之势,竟能与金丹后期的武者分庭抗礼。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却也对这黑衣刀客多了几分留意。 而那黑衣刀客踏入客栈后,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肖凡。 肖凡此刻一身素白长衫,双目被一块白绫蒙住,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但黑衣刀客却越看越心惊,他运转神念探查,竟无法看透肖凡的虚实,只能隐约感受到对方体内潜藏的修为,约莫金丹后期的层次。 “此人不一般,绝非表面这般简单。”黑衣刀客心中暗忖,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找了个离肖凡不远的位置坐下,却始终用余光打量着肖凡。 肖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肖凡缓缓起身,付了茶钱,转身便朝着客栈外走去,目标直指天回城的后山。 后山密林幽深,人迹罕至。 而肖凡的身影刚消失在城门处,客栈内的黑衣刀客也瞬间起身,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脚步轻盈,竟无半点声响,显然是隐匿追踪的行家。 走在前面的肖凡,脚步看似平稳,心中却暗自窃喜:“果然上钩了,。” 他一路深入后山,林木愈发茂密,藤蔓缠绕,枯枝遍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到一处开阔的山谷前,肖凡骤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身影,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响起:“道友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落下,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随即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那名黑衣刀客,他手中长刀横握,刀尖点地,面具下的眼眸锐利如刀,盯着肖凡,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你早就发现我了?” “我出城的那一刻,就知道你跟上来了。”肖凡缓缓转身,虽然双目被蒙,却仿佛能看穿对方一般,淡淡道,“我出城,本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黑衣刀客闻言,眼中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战意,他猛地抬刀,刀气骤然爆发,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的目的,也是引你出来!你是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我想与你一战!” 这般直白的挑战,却透着一股武者的纯粹与赤诚。 肖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右手缓缓抚上腰间长剑,剑鞘轻响,露出一抹笑意:“好,我接了。” 话音未落,黑衣刀客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漆黑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刀气,直劈肖凡面门,刀风呼啸,竟卷起了周围的落叶,形成一道刀旋。 肖凡不慌不忙,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长剑骤然出鞘,一道银白剑光如流星赶月,迎向刀气。“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剑光与刀气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黑衣刀客的刀招大开大合,凌厉狠辣,每一刀都带着破山裂石之势,刀气纵横,将周围的树木砍得枝桠横飞。肖凡则剑走轻灵,运转星辰剑诀,剑光如星河流转,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柔如风,精准地格挡着对方的刀势。 刀光剑影在山谷中交织,两人的身影快如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百回合,五百回合,八百回合……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气息都微微有些急促,却依旧没有半分退意。黑衣刀客的刀势愈发凶猛,显然是将毕生所学都施展了出来;肖凡的剑法却愈发沉稳,星辰剑诀的奥义在他手中挥洒得淋漓尽致,剑光笼罩周身,密不透风。 直到第一千回合,战局骤然生变。 肖凡眼中精光一闪,体内修为骤然爆发,金丹后期的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剑光猛地暴涨数倍,如一道银色长虹,直刺对方刀身。 “铛!” 一声巨响,黑衣刀客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手中长刀竟被肖凡一剑挑飞,脱手而出,深深插入山谷旁的巨石之中,刀身剧烈晃动。 他瞳孔一缩,脸上的战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了然。他这才明白,从始至终,肖凡都没有使出全力,方才的八百回合,不过是对方的试探与磨合。 黑衣刀客缓缓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对着肖凡微微躬身,语气无比郑重:“我败了。但我不会放弃,日后定会再来挑战你!记住,我名李长生!” 肖凡闻言,轻笑一声,收剑入鞘,声音温和:“在下肖凡。” 李长生深深看了肖凡一眼,随即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 肖凡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说罢,他转身原路返回,不多时便回到了聚贤客栈。 刚一推开门,曾寒、苏婉月、路逍遥和李青州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肖凡,你方才去哪了?”曾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好奇。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聊了聊。”肖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有趣的人?”苏婉月眨了眨眼,追问,“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都觉得有趣,肯定不一般吧?” 路逍遥也凑了过来,嘴角挂笑:“快说说,难不成是哪个宗门的俏佳人?” 肖凡白了他一眼,缓缓道:“不是女子,是个武痴。修为金丹初期,却能硬撼金丹后期,刀法凌厉,是个难得的对手。” 李青州眨了眨眼,小声道:“武痴吗?听起来好厉害。” 接下来的几日,肖凡一行人便在天回城休整。而每到午夜时分,天回城后山的密林里,总会响起金铁交鸣之声。李长生如约而至,与肖凡展开切磋。 他性子执拗,输了便复盘,赢了便继续挑战,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却也从不会下死手,纯粹是为了武道切磋。肖凡也乐得与之交手,每一次切磋,都能让他对星辰剑诀有更深的领悟,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稳步提升。 转眼便到了离开天回城的日子。 临行前夜,肖凡与李长生最后一次在后山切磋。交手三百回合后,肖凡主动收剑,李长生也停下动作,拄着长刀,微微喘息。 “我明日便要离开天回城,继续前行。”肖凡看着他,缓缓道,“你要跟我一起吗?以你的天赋,跟着我,武道之路会走得更远。” 李长生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眼眸透着一股洒脱:“我不喜欢被人拘束,更爱独来独往。我就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四处挑战,追寻武道极致。”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有缘,自会再见。” 说罢,他对着肖凡微微拱手,随即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刀气。 肖凡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再劝说。他知道,像李长生这样的武痴,心中自有自己的武道之道,强求反而不美。 次日清晨,肖凡一行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新的征程。天回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而肖凡的复仇之路,也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第二十章 没过几月,肖凡、曾寒一行人便抵达了青云仙宗山脚下。 苏婉月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咬牙沉声道:“我一定要把我们被凌霄城追杀的始末全部告诉爷爷,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走吧。” 肖凡淡淡开口,带着众人迈步,一步步踏入青云仙宗山门。 刚走进宗门,众人便一眼望见,苏婉月的爷爷苏明正伫立在宗门正中等候。 见到至亲的那一刻,苏婉月再也压制不住连日积压的委屈与怒火,快步扑了上去,红着眼眶哽咽哭喊:“爷爷!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苏明眉头骤然紧锁,周身灵力隐隐泛起冷意,沉声问道:“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女?” 苏婉月泪眼婆娑,断断续续诉说起来:“我们外出历练,途经凌霄城,恰逢秘境开启,便一同进入秘境争夺机缘。凌霄城的弟子技不如人,交手落败,反倒恼羞成怒,最后被肖凡与曾寒出手斩杀。秘境开启后,那些凌霄城的元婴老怪得知后辈惨死,不分是非,蛮横不讲理,竟要联手斩杀我等泄愤!若非肖凡拼死护着我们一路突围,我们根本没法活着逃回来……” 听完这番颠倒歪曲的说辞,苏明五指骤然紧握,指节泛白,周身寒气刺骨,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好一个凌霄城!后辈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输了便输了,反倒纵容长辈以大欺小、仗势行凶,当真是卑劣无耻至极!” 他低头揉了揉苏婉月的头顶,语气冷厉决绝:“月儿放心,这笔仇,爷爷记下了,凌霄城,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听闻此话,苏婉月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暗自松了口气。一旁的肖凡、曾寒几人悄悄对视,隐晦地对着苏婉月竖起大拇指,暗自佩服她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的本事。 不等几人暗自庆幸,苏明动作极快,立刻以宗门传讯秘法,向全宗所有金丹境以上修士下达号令,即刻前往宗门广场集结。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原本空旷寂寥的青云广场,此刻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站满修士,每一人皆是金丹起步,气势浩荡,威压弥漫整座宗门。 苏明立身广场正中央,目光横扫全场,威严沉声喝道:“肃静!” 一声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修士尽数收敛气息,静静等候吩咐。 苏明目光凛冽,声音洪亮,响彻四方:“近日,我宗天才弟子外出历练,于秘境之中公平争夺机缘,斩杀数名落败的凌霄城弟子。可凌霄城心胸狭隘,不分黑白,派出元婴老祖以大欺小,一路追杀我宗子弟,欲下杀手,手段卑劣,行径可耻!” “修仙界,弱肉强食,技不如人便是原罪!自己后辈修行浅薄、争斗落败,不思反省,反倒倚仗长辈修为欺压后辈同道,此等歪风邪气,我青云仙宗绝不纵容!”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语气斩钉截铁:“三日后,我青云仙宗全军出动,正式向凌霄城宣战,踏平对方气焰,讨回公道!诸位,可有异议?” 广场之上,万千修士无一人反驳,滔天的喊杀声骤然炸响,直冲云霄,战意沸腾。 肖凡、曾寒、苏婉月、路逍遥几人站在人群之中,心中满是大仇将报的畅快与喜悦,眼底皆掠过一抹冷冽笑意。 而千里之外的凌霄城,很快便收到了青云仙宗送来的宣战战书。 城中一众高层看完战书,皆是满脸悔恨与懊恼,满心不甘。 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初竟会让肖凡一行人侥幸逃回青云仙宗,如今引来了灭顶般的危机。 可事已至此,战书已下,避无可避,凌霄城上下只能咬牙,被迫接下这场宗门大战。 大战在即,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主动请缨,尽数加入攻打凌霄城的队伍,只待三日之后,沙场开战,清算所有恩怨。 第二十一章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青云仙宗山下,原本幽静的山谷此刻早已变成了巨大的军营。旌旗蔽日,数十万宗门弟子列阵以待,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苏明一身金色宗主法袍,立于高台上,身旁是肖凡、曾寒、路逍遥三大战力,以及苏婉月这位“受害者”代表。高台之下,金丹修士带队,元婴老祖压阵,青云仙宗的全部底蕴,在此刻展露无遗。 “出发!” 随着苏明一声沉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大军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着凌霄城方向开拔。大地在脚下震颤,烟尘遮天蔽日,这支修仙界的正规军团,带着雷霆之势,直扑凌霄城。 与此同时,凌霄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城主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凌霄城城主,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猛地将手中的战书拍碎,怒声喝道:“青云仙宗欺人太甚!不过是死了几个小辈,他们竟要以此为借口,倾巢而出,真当我凌霄城好欺负?” “城主息怒。”下方,一名白发苍苍的元婴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事已至此,愤怒无用。那青云仙宗早有吞并我等之心,如今不过是借题发挥。我们唯一的生路,便是死守!” “死守?”城主脸色难看,“他们来了数十万人,更有苏明那等元婴大圆满的宗主压阵,我们城中元婴修士不过五位,如何守?!” “城主,事到如今,只能赌了!”另一名黑袍元婴老祖阴狠道,“传令下去,封城!所有元婴老祖坐镇四门,金丹修士分守各域。另外,传讯给周边三城,请求支援!” “远水解不了近渴……”城主颓然坐下,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正坐着肖凡三人的画像,“还有,给我盯紧那肖凡!他是罪魁祸首,也是他们那边的尖刀,若能取他性命,此战或有转机!” 军令如山,凌霄城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高大的城墙被灵力加持,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护罩。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修士手持法器,箭上弦,刀出鞘。城门外,原本平坦的空地被迅速清理干净,露出了一片开阔的战场。 而在青云仙宗大军的先锋位置,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并辔而行。 “凡哥,这凌霄城倒是识相,还没打过来,就先把城门大开,摆出了死守的架势。”曾寒手持一柄长枪,枪尖在空气中轻轻点划,语气轻松,“不过也好,省得我们破门了。” 肖凡目光锐利,远远望去,那座高耸入云的凌霄城城墙如同巨兽盘踞,城头上人影绰绰,气息森冷。他微微摇头,沉声道:“别大意。元婴修士坐镇四门,这是他们最后的依仗。我们先锋,首要任务是撕开他们的防线,给后续大军打开缺口。” “放心!”路逍遥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符文亮起,“我这新炼的‘碎星剑’,正好试试威力!” 肖凡看了两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三日,他不仅在熟悉青云仙宗的大军调度,更是暗中将凌霄城的地形、布防、以及高层的性格特点摸得一清二楚。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而是速战速决。”肖凡沉声叮嘱,“凌霄城高层必以为我们会先强攻城门,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等会儿,我与你们二人分头行动,从侧翼绕到城墙后方,直取他们的元婴修士!” “直取元婴?”曾寒和路逍遥同时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好!就听凡哥的!” 大军压境,距离凌霄城只剩十里。 青云仙宗阵前,苏明抬手,大军瞬间停下。他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座紧闭城门的凌霄城,声音传遍全军:“凌霄城众听着!今日,我青云仙宗为讨公道,踏平尔等!降者不杀,顽者,死!”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衣袖,灵力化作一道响彻天地的雷鸣:“进攻!” “杀——!” 数十万大军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向凌霄城。 而就在此时,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先锋大军,向着凌霄城侧翼那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山壁,极速掠去。 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的身影,在漫天箭雨与法术光芒的掩护下,如同三把尖刀,直刺凌霄城的心脏! 这场宗门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二章 塔楼之上,烟尘翻涌,五道元婴初期的浑厚威压轰然锁定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 凌霄城五位元婴初期长老呈合围之势,气息层层叠加。五人皆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牌修士,战斗经验极其老道,知晓眼前三人只是金丹修为,虽战力变态,但灵力底蕴不足、无法持久。 为首的大长老面色阴寒,冷喝一声:“区区金丹蝼蚁,擅闯我凌霄城内,斩杀我宗门弟子,今日五人联手,碾碎你们!” 话音落下,五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 左侧两名长老双手结印,漫天土黄色灵力翻涌,大地轰然震动,数道厚重如山的岩土巨墙拔地而起,封死三人左右闪避的所有方位,沉重的镇压之力笼罩周身,压得空气阵阵嗡鸣。 右侧两名长老手持法剑,剑气纵横交错,上千道细碎锋利的青色剑丝漫天席卷,密密麻麻如同天罗地网,覆盖整片空间,但凡触碰到的砖石尽数碎裂、化为齑粉。 最后正中的大长老抬手祭出一尊漆黑镇岳钟,钟体悬浮高空,灵光浩荡,低沉的钟鸣震荡四野,带着元婴修士独有的神魂震荡之力,试图震乱三人识海,打断他们的施法节奏。 一瞬间,封位、强攻、控场三重攻势齐全,堪称绝杀之局。若是普通金丹修士,瞬息之间便会被碾压陨落。 “分散站位!不要被阵法锁住!” 肖凡眼神凌厉,沉声大喝。他周身青色灵力炸裂,背后淡青龙形虚影彻底舒展,龙威浩荡,席卷四方。面对漫天剑丝,他不闪不避,双手飞速结印。 “龙吟破虚诀!” 高亢的龙啸响彻城内,青色龙形虚影骤然暴涨数倍,盘旋环绕在三人周身,化作一层厚重的灵力龙鳞屏障。密密麻麻的剑丝轰击在龙鳞之上,爆发出连绵不断的刺耳脆响,尽数被格挡在外,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曾寒脚步踏前,长枪竖立于地,一身悍勇战意彻底爆发。他肉身早已淬炼至极致,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堪比元婴初期体魄。 “裂海枪诀!千浪破军!” 长枪猛然震颤,银白枪芒层层叠叠涌出,如同汪洋巨浪轰然冲撞而出,狠狠砸向两侧的岩土巨墙。 轰然巨震响起,坚厚无比、足以困住金丹巅峰的岩土屏障,在狂暴的枪势之下寸寸龟裂,轰然崩塌! “交给你们两个侧翼,正面大长老我来牵制!”路逍遥眼神凛冽,碎星剑出鞘,剑光璀璨夺目。 他专修极致剑速与爆发,身法飘忽不定,宛如残影穿梭,避开剩余所有攻势。细碎剑气汇聚成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剑光! “碎星落月斩!” 一剑劈出,锋芒极致,直逼操控镇岳钟的凌霄城大长老! 大长老面色骤变,没想到三名金丹修士配合如此默契,攻防兼备,硬生生破掉五人合击之势。他急忙催动全部元婴灵力灌注钟体,漆黑大钟光芒暴涨,下坠镇压,硬接这一剑。 “轰!!” 剑钟相撞,恐怖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周遭整片塔楼彻底崩碎,碎石漫天飞溅。大长老手臂发麻,气血翻涌,竟被一名金丹修士一剑震退数步。 就是此刻!肖凡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龙形虚影骤然俯冲,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穿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刺入一名侧翼元婴长老的护身灵力薄弱点! 那长老刚刚破除枪浪,灵力空虚,来不及补防。剑气穿透护体灵光,贯穿他的胸膛! 第一名元婴长老,当场陨落! “老四!”剩余四人大惊,怒火滔天,攻势越发狂暴。 剩下四名元婴长老彻底杀心大起,不再留手,全部催动本命神通,狂暴的术法疯狂倾泻。但经历数次大战,肖凡三人早已磨合到极致,攻防轮转毫无破绽。 曾寒肉身横冲直撞,长枪大开大合,正面硬抗两名元婴长老的猛攻,以金丹体魄硬生生缠斗元婴灵力,枪势霸道绝伦,不断压制对手身法,打乱对方节奏。 路逍遥身法诡谲,游走战场侧面,剑光刁钻凌厉,专挑对手破绽出手,不断消耗对方灵力、撕裂护体灵光。 肖凡坐镇中央,掌控全局,龙影攻防一体,时而防御、时而突袭,精准捕捉每一个破绽。 短短数十息。 第二名元婴长老被曾寒一枪贯穿丹田,元婴震颤溃散,当场身死。 第三名元婴长老疏于防备,被路逍遥一记瞬杀剑招割碎识海,神魂破灭,倒地不起。 战场之上,原本势均力敌的厮杀彻底失衡。 仅剩大长老与最后一名元婴长老,两人浑身是伤、灵力枯竭,面色惨白,心底布满极致的恐惧。 他们五名正统元婴初期修士,联手围剿三名金丹小辈,非但没能斩杀对手,反而陨落三人! “不可能!金丹怎么可能碾压元婴!”最后一名长老心神溃散,萌生退意,转身就要遁逃。 “想走?晚了!” 肖凡眼神冰冷,龙形虚影腾空锁死空域,彻底封禁遁术。曾寒长枪破空,贯穿其后背。路逍遥紧随一剑,彻底终结其性命。 至此,五位元婴初期长老,仅剩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的凌霄城大长老。 肖凡缓步上前,随手一道剑气落下,了结其性命。 顷刻间,凌霄城城内五位元婴战力,全军覆没! 城外,苏明率领青云仙宗大军猛攻城门,结界早已裂痕遍布。城内高端战力全灭,凌霄城守军军心彻底崩盘,人人惶恐不安,再也没有一丝战意。 城主府高楼之上,凌霄城主浑身冰冷,面如死灰。 城内五位元婴尽数战死,城外苏明元婴大圆满坐镇,数十万青云弟子兵临城下,城池覆灭,就在眼前。 所有外援、所有底牌全部用尽,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绝望之际,凌霄城主咬牙抬头,目光望向凌霄城最深处、常年封禁、无人踏足的后山禁地。 那里,闭关数百年,从不问世事的,是凌霄城唯一的绝世底牌——化神老祖,陶梦! 陶梦天资诡异,专修极其罕见的神魂之道,肉身平平,但神魂攻击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同阶之内几乎无敌,最擅长无形杀人、碎人识海。数百年来闭死关,只为冲击化神中期,几乎无人知晓她还活着。 此刻生死存亡,凌霄城主别无选择,颤抖着取出宗门代代相传的本命魂玉,咬破舌尖,倾尽自身精血神魂,注入魂玉之中。 “老祖!弟子恳请老祖出关!救凌霄城于覆灭之危!!” 嗡——! 一声微弱却穿透天地的魂音响彻整座凌霄禁地。 沉寂数百年的禁地深渊,骤然掀起滔天黑雾,恐怖、古老、幽深的化神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凌霄城! 黑云翻涌,一道素衣女子身影缓缓踏出。她容貌清冷绝美,眉眼淡漠,周身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却有着让人神魂战栗的极致压迫感。 正是凌霄城隐世老祖,陶梦! “青云仙宗,欺我凌霄无人?” 陶梦淡淡一语,声音不高,却带着神魂穿透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神魂风暴骤然席卷全场! 城外所有攻城的青云弟子只觉得脑袋剧痛、识海翻腾、头晕目眩,攻势瞬间停滞,无数人捂着头颅痛苦倒地。就连苏明都神色大变,识海剧烈震颤,连忙催动灵力稳固神魂,心底骇然——纯正化神,神魂道法! 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也瞬间感受到致命威胁,识海刺痛,连忙凝神守心,调动全部灵力护住神魂。 一瞬之间,即将溃败的凌霄城,凭借一尊化神老祖,硬生生逆转绝境! 苏明死死盯着陶梦,脸色凝重到极致:“化神修士……没想到凌霄城藏得这么深!” 陶梦目光冰冷扫过全场,抬手之间,无数无形神魂利刃凝聚成型,悬浮天地之间,对准苏明与所有青云修士。 就在凌霄城即将凭借化神之力反扑、碾压青云大军的危急时刻! 遥远的青云仙宗万丈后山,沉寂千载的古老禁地,陡然响彻一道浩荡苍老的笑声! “哈哈哈!区区旁门神魂小道,也敢在我青云地界放肆?” 轰隆! 整座青云仙宗山脉剧烈震颤,云海翻涌,一道白发白袍、气质缥缈如仙的老者踏破云层,跨越千里虚空,瞬息降临凌霄城上空。 老者衣袂随风飘动,周身气息浩瀚无边,从容淡漠,俯瞰众生。 正是青云仙宗隐居千载的镇山老祖——王无极! 王无极落地,目光淡淡落在陶梦身上:“陶梦,闭关不出,潜心修魂,本该潜心悟道,偏要插手小辈纷争,恃强凌弱,你凌霄城,好大的胆子。” 陶梦眸光一冷:“王无极,此乃我凌霄与青云私怨,你非要阻拦?” “我青云弟子,轮不到外人屠戮。”王无极负手而立,气势铺开,“要战,便战。” 下一秒,两大绝世强者同时出手! 陶梦周身黑雾暴涨,漫天无形神魂利刃铺天盖地,专攻识海,阴毒诡异,想要震碎王无极的神魂根基。整片天地之间,神魂威压封锁四方,普通修士甚至无法站立,只能匍匐在地。 而王无极道法中正磅礴,天地灵气汇聚一身,抬手便是万丈灵光,化作浩瀚屏障,尽数抵挡所有神魂攻击。灵光浩荡,净化一切阴邪神魂之力。 一魂一道,一诡一正! 两大化神强者惊天对决,天穹炸裂、风云倒卷,整片凌霄城战场被恐怖的余波笼罩。 陶梦专修神魂,单体偷袭无敌,可正面硬碰,远不如正道化神的王无极。 数十招激烈厮杀过后,陶梦气息逐渐紊乱,神魂消耗巨大,识海隐隐刺痛,层层败退。她清楚知晓,自己不是王无极对手,继续死战,只会神魂崩碎、当场陨落! 不甘心之下,陶梦狠狠咬牙,冷冷看向下方:“今日,算你们青云仙宗胜!” 话音落下,她不再恋战,周身黑雾席卷自身,化作一道黑虹,撕裂虚空,果断遁逃离去,彻底放弃凌霄城。 随着化神老祖败退逃走,凌霄城最后的、唯一的底牌彻底破碎。 城主瘫软在地,面若死灰,彻底绝望。 失去老祖庇护、高端战力尽数覆灭、军心溃散的凌霄城,再也无力抵抗。 苏明望着遁走的陶梦,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威严扫向全城。 至此,这场轰轰烈烈的宗门大战彻底落幕。 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立于遍地硝烟之中,衣衫染血,身姿挺拔。历经苦战斩杀五名元婴初期长老,又亲身见证两大化神老祖巅峰对决,他们眼底战意炽热,心中收获颇丰。 青云仙宗,大获全胜! 第二十三章 十年闭关,五杰崛起 硝烟散尽,凌霄城化为青云仙宗的属地。 大战落幕的那一刻,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立于残破的城墙之上,望着千里战局,体内灵力翻涌,识海清明。斩杀元婴、直面化神的惊天激战,如同烙印刻入神魂,无数晦涩的道则在眼前闪过,三人心中皆是一片空明——这是突破的最佳契机。 “十年闭关,冲击巅峰!” 肖凡一声低喝,率先掠入青云仙宗最深的秘境“锁灵渊”。曾寒、路逍遥紧随其后,三人就此隐于闭关之地,开启了长达十载的沉寂。 十年光阴,于修仙界不过弹指一瞬,却足以让无数修士望尘莫及。 一、肖凡:元婴初期,血魔吞天魔体 锁灵渊深处,魔气与清气交织盘旋。 十年间,肖凡周身灵力层层突破,金丹壁垒轰然破碎的刹那,元婴虚影自丹田中缓缓凝聚,紫金色的元婴身披龙纹法袍,手持迷你版的青色龙形战刃,正是元婴初期的圆满之姿。 而真正的蜕变,在于他修成的吞天魔功第三层。 此功记载着血魔吞天魔体的铸造之法,需以亿万生灵之血为引,融万道血气于自身,方能觉醒这尊至强体质。肖凡闭关期间,以秘境中万千灵物精血为基,辅以斩杀强敌所获的血气,硬生生铸就了这具体质。 觉醒之貌: 肖凡原本的俊朗面容,此刻更添几分妖异与威严。眉心浮现一道血色魔纹,纹路流转间,隐隐有无数生灵虚影在其中沉浮,似在嘶吼、似在臣服。双眼褪去了原本的清冽,化作暗红宝石色,瞳孔深处盘踞着一头迷你血龙,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血气凝固,带着慑人的威压。 长发未束,垂落肩头,发丝呈墨黑偏赤色,根根如血晶凝练,无风自动时,隐隐流淌着淡淡的魔气。周身肌肤呈玉色,却隐隐透着一层血色光晕,抬手间,指尖能凝聚出一缕缕液态血雾,血雾化作利刃、盾牌、长鞭,随心变幻,锋利无匹。 觉醒实力: 1.?血雾控杀:可随意操控方圆百丈内的血液,无论是敌人的血液,还是灵物精血,皆能引为己用。血雾所过,无物不摧,普通元婴修士一旦被血雾沾染,体内血液会瞬间失控,要么被抽干成干尸,要么被血雾强行凝聚成血刃贯穿身躯。 2.?天魔吞噬:能吞噬他人灵力、精血甚至神魂碎片,转化为自身血气,快速恢复战力。吞噬的生灵越多,血魔吞天魔体的强度便越恐怖,前期虽需控制,但后期一旦彻底掌控,便是同阶修士的噩梦。 3.?龙血融合:体内本就蕴含的龙血与血魔体质相融,龙形虚影与血雾交织,攻击时附带龙威与血煞双重威压,普通元婴修士根本无法近身。 二、曾寒:元婴初期,苍天霸体 与肖凡相邻的闭关之地,金光冲天而起,震碎了锁灵渊的岩层。 曾寒闭关突破时,整个秘境被一层灿金色的光芒笼罩,灵力厚重得如同山岳。金丹破碎,元婴成型——那是一尊身披灿金色铠甲虚影的元婴,铠甲纹路古朴,手持一柄迷你巨斧,元婴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者之气,稳稳踏入元婴初期。 苍天霸体觉醒的瞬间,曾寒的样貌彻底蜕变。 觉醒之貌: 原本魁梧的身躯愈发挺拔,足有两米高,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如岩石雕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头长发尽数化作灿金色,如金丝编织,根根竖立,自带一股狂傲之气。双眼褪去了原本的锐利,变成了纯粹的灿金色,瞳孔如烈日,望之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处浮现一道灿金色的霸者印记,印记呈虎头形状,虎目圆睁,隐隐有虎啸之声传出,每一次闪烁,都能引动天地间的金系灵力汇聚。周身肌肤呈古铜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那是霸体的护体灵光,寻常法术根本无法穿透。 觉醒实力: 1.?肉身无敌:苍天霸体乃是至强肉身体质,防御力冠绝同阶。普通元婴修士的法术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他体表留下浅浅的痕迹。肉身力量足以碾压同阶,一拳可崩山裂石,元婴初期修士在他面前,连近身都难。 2.?金系霸斩:操控金系灵力达到极致,可凝聚出灿金色的巨斧、长枪,攻击时附带“霸者威压”,震慑敌人心神。斩出的每一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能破开元婴修士的护身灵力,直接伤及本体。 3.?气血爆涌:体内气血磅礴无尽,可短时间内爆发数倍战力,一旦进入“狂化”状态,连元婴中期修士都要暂避其锋芒。 三、路逍遥:元婴初期,太初圣体 锁灵渊东侧,白雾弥漫,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 路逍遥闭关突破时,白雾之中隐隐浮现出古老的星辰虚影,点点白光融入他的身躯。金丹碎裂,元婴成型——那是一尊身披素白星纹法袍的元婴,元婴周身环绕着九颗微小的星辰,正是元婴初期的圆满之境。 太初圣体,乃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尊体质,掌控着最本源的灵气与剑道。 觉醒之貌: 路逍遥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更显出尘之气。肤色白皙如玉,隐隐透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一头长发化作雪白色,如月光织就,随风飘动时,有细碎的星点在发丝间闪烁。双眼变为琉璃白,瞳孔中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目光扫过之处,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流动,甚至能看穿敌人的破绽。 眉心处浮现一道白色的星纹印记,印记呈圆形,中间是一颗旋转的星辰,每当施法时,星纹便会亮起,引动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灵气。周身灵气流转间,会形成淡淡的星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道韵天成”的意境,远超同阶修士。 觉醒实力: 1.?本源掌控:太初圣体掌控天地最本源的灵气,可随意转化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力,也能凝聚出独属于自身的“星灵之力”。施法速度远超普通修士,同阶修士的法术还未成型,他已完成三次蓄力攻击。 2.?星剑破万法:剑道天赋极致,可凝聚出“星灵长剑”,剑身由纯粹的本源灵气构成,无坚不摧。剑招灵动飘逸,如星辰流转,既能单体秒杀,也能布下星剑大阵,群战无敌。即便是元婴后期的修士,面对他的剑招,也需小心翼翼应对。 3.?星力护体:以本源灵气凝聚星力护盾,防御力极强,且能反弹部分攻击。同时,星力可探查千里之内的动静,提前预警,几乎没有偷袭能靠近他。 四、苏婉月:太阴之体,圣女入宗 肖凡三人闭关期间,苏婉月也在青云仙宗的辅助下,悄然觉醒了太阴之体。 觉醒之貌: 苏婉月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清冷出尘。肤色如月光下的凝玉,泛着淡淡的银辉。一头长发化作银灰色,如月光织锦,垂落腰间,随风飘动时,有淡淡的银雾缭绕。双眼变为清冷银月色,瞳孔中仿佛有一轮弯月沉浮,目光柔和却带着疏离,望之令人心生宁静,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眉心处浮现一道银色的太阴印记,印记呈弯月形状,每当运用能力时,弯月便会亮起,引动天地间的太阴之力。周身气息清冷,自带太阴威压,能压制阴邪类法术,也能治愈他人伤势。 觉醒实力: 1.?太阴治愈:可操控太阴之力,治愈他人伤势,甚至能修复受损的经脉、元婴,是修仙界极其罕见的“治愈体质”,救治能力远超元婴期的疗伤法术。 2.?太阴冰封:凝聚太阴之力,形成银色的冰系法术,冰刃、冰盾、冰阵皆威力无穷,且附带“迟缓”效果,被冰封的修士行动速度、灵力运转都会大幅减慢。 3.?太阴庇护:能为身边之人附加太阴庇护,抵御神魂攻击与阴邪伤害,自身的太阴之体也对神魂类法术有极强的抗性。 而苏婉月的天赋,引来了修仙界顶尖势力——坐镇着大乘境大能的“太阴仙宗”的注意。太阴仙宗以太阴之道立宗,麾下有大乘境老祖坐镇,一眼便认出苏婉月是太阴之体的天选者,亲自前来青云仙宗,将她收为圣女,接入太阴仙宗悉心培养。 五、李青州:九层突破,声名鹊起 与众人不同,李青州并未闭关十年,而是在大战后便稳步突破,短短数载便踏入九层修为。 他的样貌依旧沉稳,只是气息愈发内敛厚重,周身灵力如渊似海,远超同阶修士。虽未觉醒特殊体质,但九层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手中的本命法器“青冥剑”也修炼至大成,剑招沉稳凌厉,兼具攻守之道。 在肖凡等人闭关的十年间,李青州行走修仙界,历练历练,凭借九层修为与丰富的战斗经验,闯下赫赫声名,成为青云仙宗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为宗门镇守一方。 十年弹指,五杰皆已崛起。 当锁灵渊的闭关禁制缓缓消散时,肖凡三人并肩走出,周身元婴威压冲天,血魔、苍天、太初三大至尊体质交织,气势震彻整个青云仙宗。苏婉月身为太阴圣女,在太阴仙宗地位尊崇;李青州坐镇一方,威名远扬。 第二十四章 肖凡传授重瞳,李青州融合全过程 锁灵渊云雾散尽,十年闭关彻底落幕。 肖凡、曾寒、路逍遥三人踏碎漫天白雾,一身盖世体质威压席卷整座青云仙宗。山峦震颤,灵气呼啸,无数宗门长老、弟子纷纷赶来瞻仰三位新生元婴天骄。 人群最前方,一道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少年静静伫立,正是十年镇守宗门、刻苦修行的李青州。 他望着出关的师尊肖凡,眼中满是敬重,上前躬身行礼。 肖凡目光落在自己这名唯一的弟子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淡淡开口: “青州,十年我闭关不出,听闻这十年间,你稳扎稳打,底蕴浑厚,已是外界公认的青云年轻一辈第一人。” 李青州连忙谦逊拱手,微微一笑:“弟子只是踏实修行,不敢称第一,宗门天才众多,弟子远远不够。” 肖凡看着他沉稳谦卑的模样,微微点头。 十年岁月,李青州道心愈发稳固、心性纯粹、忠心不二,值得倾尽资源栽培。 “无需自谦。” 肖凡话音轻柔,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阴沉的紫檀木盒。木盒纹路古老沧桑,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盒身萦绕着一丝极其玄妙、远超寻常瞳术的天道气息。 “今日出关,我便赐你一场天大造化。” 肖凡单手托着木盒,目光郑重: “此盒之内,封存的是一双天道重瞳。昔日我曾与天道立下交易,夺得这双无上异瞳,代价便是——我此生双目永久无法动用重瞳之力,终生不见重瞳天光。” “这双绝世神瞳,留在我身上只会永久尘封、彻底蒙尘。而你是我唯一弟子,心性坚韧、道心稳固、忠诚可靠,这份机缘,本就该属于你,不必推辞。” 话音落下,肖凡指尖轻轻一弹。 咔哒—— 紫檀木盒自动开启。 刹那间,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神光冲天而起! 盒中静静悬浮着一双流转天道纹路的虚幻瞳眸,瞳仁层层叠叠、内外双圈,层次分明,蕴含看破虚妄、洞穿天道、追溯古今的无上道韵。 仅仅展露一瞬,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暴动,四周空气尽数凝固,天地道则微微震颤。 这是天生凌驾万物、俯瞰众生的天道重瞳! 李青州瞳孔骤缩,心神巨震,连忙躬身:“师尊!此等逆天机缘,太过贵重……” “无需多言。”肖凡打断他,语气坚定,“事不宜迟,重瞳离体日久,力量日渐消散,我现在便亲自助你彻底融合!” 话音落下。 肖凡缓步走出,在锁灵渊出口的青石平台之上,原地盘膝端坐。 他身姿挺拔,衣袂随风轻垂,周身血色魔光缓缓收敛,元婴初期浩瀚灵力平稳流转,整个人气息温和厚重,褪去杀伐,只剩传道授业的郑重。 “坐下,与我对坐。” 李青州不敢迟疑,依言照做,立刻在肖凡正对面盘膝落座,腰背挺直、双目紧闭,心神彻底放空,摒除一切杂念,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师尊。 接下来,重瞳融合正式开始。 肖凡双目微阖,眉心血色魔纹微微亮起,体内元婴缓缓转动,全身浩瀚如海的元婴灵力尽数平稳调动。 他没有动用丝毫杀伐之力,全部都是最温润、最精纯、最柔和的本源灵气,避免损伤弟子双目与识海。 第一步:洗眼淬眸,剔除凡胎 肖凡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清透灵光,隔空缓缓点向李青州的双眼。 柔和的本源灵力缓缓渗入李青州的眼眶,丝丝缕缕游走在他的眼球肌理、脉络、眼底穴位之中。 一股细密、酸胀、微微刺痛的感觉瞬间席卷双眼。 李青州眉头微蹙,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数十年来的凡胎眼瞳正在被一点点净化、剔除、冲刷。 凡人肉眼自带的浑浊、桎梏、视野局限、修行壁垒,尽数被肖凡的元婴灵力一点点冲刷殆尽。 无数细微黑色杂质顺着泪水缓缓流出,那是伴随生灵一生的肉眼尘秽。 肖凡沉声开口,声音传入李青州识海:“凝神守心,稳住神魂,洗眼伐脉,切勿心神涣散,一旦识海动荡,双目彻底废残。” “是!弟子谨记!” 李青州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眼部酸胀撕裂般的疼痛,识海死死稳固,一动不动。 第二步:引瞳入体,天道落眸 洗眼结束,李青州双眼彻底变得空明澄澈,眼底经脉全部打通,完美达到接纳重瞳的先决条件。 肖凡抬手一引。 紫檀木盒内悬浮的那双天道重瞳,骤然化作漫天紫金流光,如同星河倾泻,缓缓升空,悬浮在两人中央。 无数细密的天道纹路环绕流转,古老、苍茫、至高无上。 “收!” 肖凡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出繁复无比的传道印诀。 一道道灵力锁链缠绕紫金重瞳,小心翼翼、一丝一毫地拆分重瞳的天道本源、瞳力精华、道则印记,绝不粗暴破坏分毫。 他将完整的天道重瞳拆解为亿万细碎光点,如同漫天星辰,缓慢、轻柔地朝着李青州紧闭的双眼笼罩而下。 第三步:贯瞳入脉,神魂嫁接 这是融合最痛苦、最关键的一步。 重瞳并非普通神通,乃是天道器官,需要直接嫁接修士神魂,根植识海本源。 漫天紫金光点尽数涌入李青州双眼之内。 一瞬间! 极致剧烈的撕裂剧痛轰然炸开! 仿佛有人硬生生将他双眼撕碎、剖开眼底经脉、揉碎原有瞳仁,再以天道之力重塑新生! 李青州浑身猛地一颤,身躯紧绷,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四肢微微颤抖,牙齿死死咬合,嘴角微微发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原本的双眼正在彻底消融、粉碎、湮灭; 一双凌驾凡尘、链接天道的无上神瞳,正在从眼底经脉、神魂深处,从零重塑! 更恐怖的是,无数晦涩难懂的天道画面、岁月碎片、古今虚影、万物破绽,疯狂涌入他的识海,冲击他的神魂,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肖凡全程紧盯,丝毫不敢松懈。 他源源不断输出元婴灵力,化作一层厚厚的神魂屏障包裹李青州识海,替他抵御大部分天道反噬,同时精准引导每一缕重瞳之力扎根眼底穴位、视神经、神魂本源。 “稳住!重瞳嫁接神魂,天道反噬极强,守住道心,熬过此关,从此你眼,可窥天道!” 肖凡的声音沉稳厚重,不断安抚、稳固李青州动荡的心神。 第四步:血气滋养、魔体助融 为了让重瞳彻底扎根、永不脱落。 肖凡悄然催动自身血魔吞天魔体的精纯本源血气。 温和醇厚、无比凝练的血色灵气缓缓渡入李青州双眼,以至尊体质血气滋养新生神瞳,修复撕裂的眼部经脉,固化天道纹路。 别人融合重瞳轻则重伤失明,重则神魂崩碎身死。 但有肖凡元婴修为兜底、血魔体质滋养、亲自以道印加持,李青州的融合过程虽然剧痛,却无比稳妥,没有半点风险。 第五步:烙印道印,重瞳觉醒 足足半个时辰。 漫天紫金神光尽数沉入李青州双眼,彻底与他肉身、经脉、神魂、识海融为一体。 肖凡双手结印一收,缓缓撤去灵力,长舒一口气。 “成了。” 随着师尊话音落下。 端坐原地的李青州身躯猛地一震! 唰——!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缓缓睁开! 两道璀璨霸道的紫金神光骤然炸裂! 只见李青州原本漆黑普通的眼眸彻底蜕变! 他的双眼内外双层叠瞳,外层鎏金覆纹,内层紫金湛然,层层环绕天道纹路,瞳孔深处仿佛藏着轮转不息的天地星河。 一双完美无瑕的天道重瞳,彻底现世! 睁眼瞬间: 天地万物,所有灵气流动、法术轨迹、修士弱点、功法破绽、虚实幻术,在他眼中尽数无所遁形、清晰透彻。 周遭所有人隐藏的修为气息、体质底子、灵力缺陷,全部赤裸裸呈现在他眼底。 甚至远处山峦的岩层纹理、地底流动的灵脉、虚空潜藏的微弱阵法,全部一目了然! 第六步:彻底固化、圆满成型 肖凡望着弟子蜕变完成的双眼,指尖最后一点灵力点在李青州眉心。 一道淡紫金的天道细印沉入识海,彻底锁定重瞳根基。 从今往后,这双天道重瞳永久属于李青州,不会反噬、不会脱落、无需代价、彻底圆满。 肖凡缓缓起身,声音平淡却厚重无比: “从今往后,你拥有天道重瞳。 可破虚妄、辨真伪、破幻术、看破阵法、洞悉功法破绽、追溯术法本源。 寻常元婴修士,在你眼底,毫无秘密。” 李青州缓缓睁眼,眼中紫金叠瞳缓缓收敛,恢复内敛,他看着自己双手,感受着眼底浩瀚无边的天道力量,心神震撼,立刻对着肖凡重重叩首跪地。 “弟子,谢师尊赐下逆天大道!此生永不负师恩!” 第二十五章 接连数月,青云仙宗风平浪静,宗门弟子皆潜心修行,无半分风波。直至这一日,洞府之外清风卷着云海翻涌,曾寒寻到肖凡,神色笃定,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修士闯荡四方的锐气:“肖凡,我和路逍遥已经商议妥当,打算下山入世,游历诸天历练自身。” 肖凡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身侧尚且青涩的弟子李青州,淡淡开口:“凑巧,我亦打算带徒儿下山,淬炼他体内的重瞳之力。既然如此,我们再立一场三年之约便好。” “可行。”曾寒应声爽快,“三年之后,青云山门再会。我与逍遥明日便动身,你们师徒何时启程?” “我们亦是明日出发。” 一言既定,约定落地。次日破晓,青云仙宗山门云雾缭绕,苍松垂露,石质山门巍峨矗立,俯瞰万里山河。曾寒、路逍遥并肩而立,二人眼底皆是沉静坚毅,早已褪去宗门内的安逸松弛。肖凡带着徒弟李青州站在另一侧,四人简单道别,两组人转身分道扬镳,踏入凡尘乱世,开启各自的江湖历练之路。 曾寒与路逍遥一路跋山涉水,踏遍山川古地,足足行走一月。二人远离宗门庇护,沿途磨砺心性、稳固修为,褪去稚涩,气息愈发凝练沉稳。机缘巧合之下,二人在一处荒古山谷之中,察觉到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此。山谷深处霞光隐现,草木蕴灵,地底不断溢出氤氲仙泽,云雾层层聚拢,隐隐形成福地之相,显然是一处藏有绝世机缘的秘境之地。 可不等二人探查秘境底细,两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山野气流。周遭薄雾瞬间被狂暴灵气碾碎,两道白衣修士踏空落至谷中,衣袍猎猎翻飞。二人周身元婴中期的磅礴修为轰然铺开,厚重的灵气压迫得周遭山石簌簌落灰,草木齐齐弯折倒伏,空气沉重凝滞,让人呼吸微滞。这两名修士气息凝练霸道,眼底久经杀伐的冷冽毫不掩饰,身法沉稳,配合默契,是常年游走山野夺宝厮杀的老牌散修。 为首之人名为骆冰,面容冷硬,眉骨锋利,双目漠然冰冷,不见半分温和。他肩头微沉,掌心紧握一柄厚重漆黑的玄铁重剑,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杀伐刻纹,经年血战沉淀的煞气死死萦绕剑体,凛冽寒意扑面而来。骆冰扫过曾寒、路逍遥二人,眼底带着元婴修士面对晚辈的天然傲慢,唇线紧绷,不耐嗤笑:“区区两个小辈,磨磨蹭蹭,占着机缘不肯退让。修仙界机缘凭实力争夺,最简单的道理,打赢我,这处秘境机缘便归你们,何必在此拖沓废话!” 话音未落,骆冰眸中杀色骤起,毫无试探。他脚掌猛地重重踏落,坚硬青石瞬间层层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他全身元婴灵海轰然翻涌,滚滚灵气尽数灌入重剑,手臂青筋微隆,肌肉绷紧,沉力贯满四肢百骸。整个人如俯冲猛禽骤然爆冲,手中玄铁重剑高高劈扬,漆黑剑光大盛,凛冽杀伐剑气席卷全场,狂风卷着碎石沙尘漫天飞舞。重剑裹挟千钧碾压之力,自上而下直劈曾寒头颅,剑势霸道凶悍,带着一往无前的碾压杀意。 面对这势大力沉、杀机凛冽的一击,曾寒面色始终沉静,睫毛未颤,瞳孔澄澈锐利,无半分惧色。他手腕灵光一闪,银白长枪落于掌心,枪身流云纹路瞬间亮起淡淡仙辉。脚下步法流转,身形如风侧掠,精准避开重剑绝杀的正面。与此同时他臂膀稳如磐石,手腕灵巧翻转,长枪骤然刺出,凝练极致的仙元化作璀璨银虹,精准硬碰劈落的重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山谷,磅礴灵气冲击波骤然炸开,周遭古木尽数拦腰折断,碎石翻飞四射。骆冰虎口骤然发麻,手臂微微震颤,心底微惊,没想到眼前晚辈竟能稳稳接下自己全力一击。他眉宇戾气更盛,不肯收手,灵海持续翻腾,源源不断灵气灌注剑身,重剑横斩而出,漆黑剑气横贯半空,彻底锁死曾寒所有闪避方位,面上神情冷厉紧绷,全力以赴,丝毫不敢小觑对手。 曾寒眸光专注肃穆,全身灵气循环不息,丹田灵海微微震颤,持续消耗仙元应对强攻。他脚尖轻点虚空,凌空翻身,身姿飘逸利落,长枪精准点向对方剑脊最薄弱之处,一击便击碎漫天剑气。紧跟着枪杆横扫,劲气浑厚,直逼骆冰手腕。骆冰被迫收剑格挡,仓促之间身形微晃。 一人剑沉力猛、招招凶悍,每一式都带着血战杀伐的凌厉,气息狂暴汹涌,越打越凌厉,额角渐渐渗出细密冷汗,灵气持续大量损耗,呼吸微微急促;一人枪势灵动沉稳、攻守滴水不漏,进退从容冷静,双目始终锁定对手破绽,哪怕持续高强度对战,面色依旧淡然,仅鬓角发丝被劲风尽数吹乱。二人身影在山谷中飞速交错,黑光银芒反复碰撞,数百招转瞬而过,战局始终焦灼,难分高下。 就在二人酣战僵持之际,一旁伫立观战的陈玄眸光微凝。他面容相较于骆冰更为内敛,眉眼沉静,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久经厮杀的精悍。见骆冰久攻不下、灵气渐疲,陈玄手指握住长刀刀柄,丹田灵海轰然涌动,周身赤色热浪翻卷,便打算上前夹击,速战速决拿下战局。 可他身形刚起,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骤然落至耳畔:“你的对手,是我。想去何处?” 路逍遥自始至终静立旁观,身姿挺拔清雅,神情淡然自若,目光平静注视战局,早已将二人招式、破绽尽数看在眼里。此刻见陈玄欲插手战局,他不再观望。眸中闲散尽数褪去,只剩凛冽锋锐,周身气质瞬间由温润转为凌厉。掌心灵光一闪,碎星剑脱鞘而出,剑身澄澈剔透,点点细碎星辰之光萦绕流转,看似轻薄纤细,却藏着撕裂虚空的凛冽锋芒。 话音落地,路逍遥身形倏然掠出,踏空无痕,身法飘逸绝伦。手腕轻抖,碎星剑骤然出鞘,漫天细碎星芒轰然爆发,无数细密如针的星辰剑气铺天盖地笼罩而下,招式精准迅猛,毫无多余动作。 陈玄面色骤然一凛,不敢半点轻敌。他迅速压下夹击之心,手腕猛扬,赤红长刀出鞘,滚烫刀气席卷四野,热浪扑面而来,连周遭空气都微微发烫。其双目骤然锐利,神情肃穆,全身灵气尽数灌注长刀,大开大合横斩而出,雄浑厚重的赤色刀气正面硬撼漫天星辰剑气。 “锵!” 刀剑相撞,星火四溅!狂暴的灵气对冲炸开,地面尘土翻涌,碎石尽数弹起。陈玄刀法雄浑霸道,招式刚猛厚重,每一刀落下都震颤空气,热浪滚滚不休,他咬紧牙关,臂膀肌肉紧绷,凭借元婴中期浑厚根基正面强攻,想要以蛮力碾压路逍遥。数轮强攻之下,他额角汗珠滚落,灵海翻涌剧烈,灵气消耗极大,呼吸渐渐粗重。 反观路逍遥,神色始终清冷淡然,眉宇沉静,不见急躁。他身姿飘忽不定,踏空辗转,碎星剑变幻无穷,时而单点精准破招,刺穿刀势破绽;时而剑光铺展,织成漫天星罗剑网,层层封锁陈玄进退之路。他不与对方蛮力硬碰,而是以精妙身法、刁钻剑招游走拉扯,细碎剑气连绵不绝,丝丝缕缕切割对方护体灵气,持续消耗陈玄修为。 路逍遥看似姿态飘逸轻松,实则丹田灵海早已持续高速运转,衣袖被刀气热浪反复撕裂,肌肤微微发烫,眼底始终紧绷专注,分毫不敢松懈。数百招缠斗下来,他气息微微浮动,面色依旧清雅,仅仅唇色稍淡,尽显沉稳定力。 至此山谷两处战场彻底成型:曾寒对战骆冰,枪剑硬碰,杀伐浩荡,劲气震天,是力量与精准的极致博弈;路逍遥对战陈玄,刀剑制衡,飘逸对雄浑,是身法招式与修为底蕴的极致较量。 整整半日鏖战,四人交手不下千招。 骆冰双目布满凝重,周身煞气渐散,额头汗水涔涔,灵海灵气损耗过半,手臂微微酸胀,攻势已然不如最初凶悍,数次强攻尽数被曾寒稳稳化解,心中早已生出佩服;曾寒气息平稳依旧,只是灵海微微发烫,略显疲惫,攻守依旧稳健。 另一侧的陈玄连连强攻无果,周身护体灵气被星辰剑气切割得斑驳破碎,经脉微微酸胀乏力,反复猛攻皆被对方巧妙化解,始终无法突破剑网。他深知再打下去只会徒耗修为,绝无胜算。 心念既定,陈玄猛地收刀后撤,足尖点地倒飞数丈,退出厮杀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臂彻底放松,眉宇间的争抢戾气尽数褪去,只剩酣战之后的畅快与疲惫。他抬手拦住依旧想要上前再战的骆冰,高声道:“不打了,不打了!” 他目光望向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曾寒,又看向清雅淡然、剑法超绝的路逍遥,语气坦荡洒脱:“缠斗半日,棋逢对手,我们终究难以取胜。这一处秘境机缘,便让与二位。今日一战痛快淋漓,也算不打不相识。” 话音落,陈玄收刀入鞘,拱手行礼,汗水微湿额前碎发,眼底满是惺惺相惜:“在下陈玄。” 骆冰也随之收敛重剑,散去周身残余杀伐灵气,冷厉的眉眼柔和几分,淡淡开口:“骆冰。” 曾寒收枪伫立,袖袍轻拂,吹散周身暴乱余气,眼底带着欣赏之意,从容回礼:“曾寒。” 路逍遥垂手握剑,漫天星芒尽数敛入剑身,清雅颔首:“路逍遥。” “幸会,幸会。” 四人相视一笑,半日厮杀的对立戾气彻底消融,只剩江湖修士相逢的坦荡缘分。 骆冰性情豪爽,抹去额间薄汗,笑着提议:“山水相逢便是缘分,不如我们寻一处山间酒馆,落座小酌,好好畅谈一番?” 曾寒眉眼含笑,欣然应允:“正有此意。” 而在这片山谷四人握手言和、结下江湖缘分的同时,万里之外的另一方天地,肖凡带着弟子李青州独自伫立荒野,凝神屏息,倾尽自身修为,亲手为弟子淬炼身躯,助李青州铸就无上魔体,潜心打磨其体内强悍的重瞳之力,开启属于他的脱胎换骨之路。 第二十六章 密林小径之上,微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过,曾寒与路逍遥并肩而立,对面站着气质清冷的骆冰与沉稳内敛的陈玄,四人相谈甚欢,言语间皆是外出历练、追寻修仙机缘的热忱。 一番交谈下来,曾寒得知,骆冰与陈玄亦是独自离开宗门,踏入这片广袤的蛮荒地域,意在寻觅天材地宝、传承秘境,磨砺自身修为,突破修行瓶颈。闻言,曾寒眼中闪过一抹坦荡,朗声开口:“二位皆是性情中人,如今我们目标一致,孤身历练终究多有凶险,不若就此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若是途中遇上机缘,咱们便公平竞争,绝不暗下出手,如何?” 路逍遥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同,他素来不喜单打独斗,有靠谱的同伴同行,历练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骆冰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暖意,陈玄也轻轻点头,骆冰随即开口,声音清脆却坚定:“正有此意,结伴而行总比独自闯荡稳妥,就依曾寒兄所言。” 四人相视一笑,已然达成共识,当即整理行装,一同朝着秘境深处走去。而此刻的曾寒,全然不知,在千里之外的青阳城,一位注定与他纠缠一生、成为他毕生宿命对手的天骄,正于绝境之中,迎来逆天改命的契机。 青阳城,周氏家族府邸后院,喧嚣的辱骂声划破庭院的宁静。几个身着家丁服饰、面露鄙夷的壮汉,正将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粗暴地推搡出门,为首的家丁叉着腰,语气刻薄至极:“周傲天,你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也配当我周家大少爷?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碍眼,浪费家族粮食!” 被称作周傲天的少年,衣衫破旧,脸色苍白,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屈辱与怒火。他双拳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在这个以修为论高低的修仙世界,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践踏。 沉默片刻,周傲天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他转过身,挺直早已被生活压得疲惫的脊梁,一步一步,毫无留恋地朝着城门外走去。心中却掀起滔天恨意,暗暗发誓: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今日之辱,我周傲天铭记于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绝非废物,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悔不当初!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路越走越偏,远离了城镇的喧嚣,走进了荒无人烟的山野。不知走了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淋湿了他的全身。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让本就身心俱疲的周傲天瑟瑟发抖,就在这时,他抬眼望去,发现不远处的山壁间,赫然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当即快步跑了进去,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山洞内干燥昏暗,周傲天刚擦干脸上的雨水,还没来得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股浩瀚无垠、古老而威严的强大神识,突然如同山岳般从天而降,毫无反抗之力地将他整个人笼罩,随即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他的意识瞬间被抽离身体,卷入了一片混沌朦胧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混沌雾气,天地间萦绕着亘古苍茫的气息,仿佛置身于远古开天之际。空间中央,静静伫立着一道苍老而伟岸的身影,老者须发皆白,身着布满岁月纹路的古朴道袍,周身气息缥缈,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只是此刻,他的身影显得极为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显然是一缕残魂所化。 周傲天与老者四目相对,瞬间便被老者眼中历经沧桑的深邃与沉寂所震撼,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老者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周傲天身上,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璀璨的神光,久久凝视之后,才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欣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厚重:“等了这么多年,跨越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圣体一脉的传人,不枉我残魂坚守至此啊!” 周傲天满心疑惑,圣体一脉?自己自幼无法修炼,被世人称作废物,何来圣体一说?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您说的圣体一脉,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老者看着他满脸茫然,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缓缓解释道:“孩子,你并非不能修炼,更不是什么废物,你天生身负荒古圣体,这是诸天万界中最顶级的先天圣体之一,万古罕见,威能无穷!你之所以多年无法引气入体,并非资质愚钝,而是因为荒古圣体过于强大,先天封禁自身,未到时机,绝难觉醒,世间寻常灵气,根本无法破开圣体的封禁,这才让你受尽了委屈与屈辱。” 紧接着,老者详细道出了荒古圣体的逆天之处:荒古圣体,乃天地间最霸道的体质之一,肉身天生万古不灭,防御力远超同阶修士,寻常攻击难以伤其分毫;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的效率,是普通修士的数十倍,堪称修炼奇才;圣体自带天地威压,对一切旁门左道、邪祟功法、异族血脉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更能引动天地大势,战斗之时,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战力飙升,同阶之内,几乎无敌手,即便越阶挑战,也如探囊取物。待到圣体大成,可拳碎星辰,脚踏苍穹,纵横诸天万界,无人能挡。 周傲天听完,整个人呆立当场,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真的吗?这么说,我真的不是废物,我也能修炼,我也能成为强者?” 看着少年眼中重燃的光芒,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道:“你何止不是废物,更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老夫这缕残魂,苟延残喘多年,时日无多,一心只为寻找圣体传人。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我将倾尽毕生所学,教你修行之法,助你踏上修仙巅峰,洗刷今日屈辱?” “能!当然能!”周傲天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铿锵有力:“徒儿周傲天,拜见师尊!多谢师尊不弃,徒儿定当刻苦修行,绝不辜负师尊厚望!”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你既已拜师,为师便送你第一份见面礼,助你彻底觉醒体内沉睡的荒古圣体,打破封禁,踏上修行之路!” 话音落下,老者周身气息骤然变得肃穆,他双手快速舞动,掐出一道道繁复无比、晦涩难明的上古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吟诵起亘古悠远的觉醒咒语。咒语声回荡在奇异空间之中,引动着天地间的混沌灵气疯狂汇聚,一道道金色的圣纹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周傲天周身。 老者眼神凝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圣体本源力量的金色神光,猛地朝着周傲天的眉心印记点去。这一指,蕴含着老者残魂大半的修为与圣体传承的本源力量,精准破开周傲天体内圣体的先天封禁。 刹那间,周傲天只感觉眉心传来一阵温热,一股狂暴无比、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力量的气流,瞬间从眉心涌入,贯穿四肢百骸。他的体内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即将破土而出,原本堵塞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强行拓宽、淬炼,体内沉积多年的杂质与浊气,被尽数排出体外。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肉身被圣体本源不断重塑、强化,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筋骨,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原本孱弱的身躯,瞬间变得挺拔而充满力量,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圣辉,一股霸道绝伦的圣体威压,从他体内缓缓扩散开来。 这几年,即便被人称作废物,周傲天也从未放弃,依旧偷偷翻阅家族功法,日夜打磨肉身,沉淀心性,可谓厚积薄发。再加上老者以残魂之力强行助推,以自身本源为引,彻底激活荒古圣体,两股力量相辅相成,周傲天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飙升——从毫无修为的凡人,瞬间引气入体、筑造灵基、凝结金丹、孕育元婴,短短片刻,直接突破至元婴初期! 当圣体完全觉醒,修为稳固之时,周傲天睁开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而此刻,耗尽大半本源力量的老者,身影变得更加虚幻,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 周傲天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老者,焦急问道:“师尊,您怎么样了?为何会如此虚弱?”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释然:“无妨,为师本就是一缕残魂,能助你觉醒圣体,已是万幸。接下来,为师送你第二份见面礼,这是我圣体一脉的镇脉绝学,无上功法——六道轮回拳!” 老者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身影在空间中缓缓移动,开始演练这套绝世拳法。只见他每一拳打出,都引动着空间震颤,仿佛勾连了阴曹地府、诸天轮回,拳风之中,蕴含着天道轮回、生死幻灭的无上大道,时而刚猛霸道,碾碎一切邪魔;时而诡异莫测,牵引轮回之力;时而厚重如山,镇压万古苍穹。 老者一边演练,一边耐心讲解:“六道轮回拳,乃荒古圣体一脉的专属绝学,传承自上古圣皇,蕴含着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轮回的至强奥义,共分六式,每一式对应一道轮回,拳意贯通生死,威能毁天灭地。此法唯有荒古圣体方能修炼,发挥出全部威力,同阶之中,无物可挡,即便面对远超自身修为的对手,也能以力破巧,镇杀强敌!” 周傲天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着老者的每一个动作,牢记每一道拳意、每一个口诀,心中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本就天资卓绝,如今觉醒圣体,悟性更是远超常人,不过短短几日,便将整套六道轮回拳融会贯通,能够完整打出所有招式,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丝丝涟漪。 此时,老者的身影已经虚弱到几乎透明,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他看着学有所成的周傲天,眼中带着最后的期盼,缓缓说道:“傲天,为师残魂即将消散,临行前,有一事相求。他日你修为大成,登临绝巅,可否帮为师报仇?我的仇敌,便在上界幽冥!” “上界幽冥……”周傲天默默将这四个字刻在心底,对着老者深深跪拜,眼中满是坚定:“师尊放心,徒儿发誓,他日必登临上界,覆灭幽冥,为师尊报仇雪恨,不负您的传道授业之恩!” 话音落下,老者脸上露出最后的笑容,身影缓缓化为点点金色星光,飘散在奇异空间之中,彻底消散。 周傲天缓缓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昔日的懦弱与屈辱,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逆天的锋芒。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爆炸性力量,以及脑海中清晰的六道轮回拳诀,心中暗道: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周傲天,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世间只有身负荒古圣体、执掌六道轮回拳的周傲天! 他没有选择返回青阳城周家,在他眼中,那些曾经欺辱他的族人,早已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值得他回头。他心中满是对广袤修仙界的好奇与向往,当即催动体内圣体力量,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方飞去。 而他飞行的方向,正是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四人结伴历练的地域,一场关乎宿命、天骄对垒的序幕,正悄然拉开。 第二十七章 曾寒与路逍遥、骆冰、陈玄四人结伴而行,穿行在苍莽密林之中,一路说说笑笑,彼此分享着历练心得,氛围十分融洽。四人目标一致,皆是为寻觅天地机缘、磨砺自身修为,结伴而行的决定,让原本孤寂的历练之路多了几分安稳。 他们未曾察觉,一道金色身影正从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如流星,周身裹挟着淡淡的金色圣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微微涟漪。 那正是周傲天。 他觉醒荒古圣体、修成六道轮回拳后,一心闯荡修仙界,循着天地灵气波动,径直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飞来。不多时,周傲天便降落地面,脚步沉稳地朝着前方走去,恰好与曾寒四人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林间的风声仿佛戛然而止。 周傲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人群前方的曾寒身上,下一秒,他体内的荒古圣体骤然沸腾!滚烫的血脉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轰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疯狂驱使着他——眼前之人,是与自己同级别的绝世体质,是宿命宿敌,必须一战! 周傲天双拳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绷紧,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漆黑的眸子里燃起滔天战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曾寒,周身金色圣力不受控制地外泄,散发出古老而霸道的威压。 几乎同一时刻,曾寒浑身一震,体内沉睡的苍天霸体猛然苏醒,霸道的血脉之力瞬间席卷全身,同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清晰感受到,对面少年体内,有着一股与自己不相上下、极致强横的力量,两股天生对立又彼此吸引的体质气息,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曾寒眼神骤变,原本温和的神色荡然无存,眉宇间泛起浓烈的战意,脸色微微凝重,眼底却闪烁着遇敌的亢奋。他手腕一番,一柄银白长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身通体莹白,泛着清冷的寒光,枪尖锐利无比,正是他随身兵器。 曾寒单手握紧枪杆,银白长枪斜指地面,周身淡紫色霸体气息缓缓升腾,与周傲天的金色圣辉遥遥相对,沉声道:“你的体质,让我很想一战!” “彼此彼此!”周傲天声音低沉,周身金色圣力暴涨,已然做好战斗准备,“出手吧,我来会会你!” 路逍遥、骆冰、陈玄见状,瞬间后退数丈,不敢打扰这场宿命对决,眼神凝重地注视着场中两人,他们能感受到,这是一场绝世体质的巅峰碰撞。 没有丝毫拖沓,曾寒率先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闪电般暴冲而出,手中银白长枪凌空一震,发出清脆的枪鸣,枪尖泛起刺眼的银辉,裹挟着苍天霸体的磅礴力量,直刺周傲天胸口!这一枪快、准、狠,枪影破空,带出呼啸的风声,招式凌厉至极,没有半点保留。 曾寒神情专注,眉头微蹙,眼神死死锁定周傲天,脸色紧绷,握着枪杆的手青筋微显,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尽显霸体的霸道凌厉。 周傲天不退反进,荒古圣体全力催动,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金色圣辉之中,肉身防御力提升至极致。他不闪不避,双手捏拳,施展出六道轮回拳第一式人间道,金色拳影轰然砸出,拳风刚猛无匹,径直迎向银白长枪。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山林,银白枪尖与金色拳头轰然相撞,银色与紫色交织的霸体之力,与金色圣体之力瞬间炸开,恐怖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四方,周遭树木被狂猛的气浪吹得剧烈摇晃,枝叶纷飞。 周傲天脚步微顿,手臂传来一阵发麻,却依旧神色狠厉,脸上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眼神愈发炽热;曾寒只觉枪身传来反震之力,虎口微微发麻,眼中战意却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枪法骤然变招。 只见曾寒手腕翻转,银白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影重重,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劈,枪法灵动又霸道,银辉漫天,封死周傲天所有退路。每一招都蕴含着苍天霸体的厚重力量,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曾寒越战越勇,脸颊因发力泛起淡淡红晕,眼神锐利如鹰,神情亢奋又郑重,每一次出枪都全力以赴,银白长枪在他手中宛若游龙,尽显枪术精髓。 周傲天丝毫不惧,六道轮回拳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拳影连绵,金色光华漫天涌动。他肉身强横,任凭枪风擦过周身,也只是留下浅浅白痕,双拳开合间,蕴含着轮回奥义,或格挡、或强攻,与银白长枪一次次激烈碰撞,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神情专注到极致,眉头紧锁,双目圆睁,眼底只有眼前的长枪与对手,下颌线条紧绷,脸上满是不服输的执拗,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圣力,与曾寒的长枪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激战之中,曾寒身形腾空,纵身跃起,居高临下,银白长枪带着雷霆之势,从天而降,直劈周傲天头顶,枪身裹挟的紫色霸气愈发浓郁,威势惊天!他仰头低吼,神色凌厉,脸上满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周傲天怒吼一声,脚下猛地踏地,地面瞬间龟裂,他纵身迎上,六道轮回拳第二式阿修罗道全力爆发,拳势变得狂暴狰狞,金色拳影铺天盖地,硬撼这雷霆一枪!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股极致力量碰撞,尘土飞扬,气浪滔天。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随即又再次扑上,枪影与拳影交织,银色、紫色、金色三种光芒在场地中央疯狂闪烁。曾寒的银白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枪致命,神色冷峻又亢奋;周傲天双拳如金刚,每一拳都力大势沉,脸上满是执着与战意,两大体质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银白长枪每一次刺出,都被周傲天以拳头或手臂格挡,发出震耳声响;周傲天每一拳轰来,也被曾寒以枪杆巧妙格挡,或是侧身闪避。两人身形快如鬼魅,打斗动静响彻整片山林,路逍遥三人在一旁看得心惊,满脸震撼。 曾寒持枪突进,枪尖直逼周傲天咽喉,眼神锐利如刀,神情决绝;周傲天侧身避开枪尖,同时一拳轰向曾寒腰间,神色狠厉,战意滔天。 两人你来我往,打斗进入白热化,苍天霸体与荒古圣体的气息不断碰撞、交融,宿命的羁绊,在这场枪与拳的对决中,彻底深深刻在了两人心底。 第二十八 激战至此,两人气息皆已急促,周身力量波动渐渐平缓,显然都已到了力竭边缘。 曾寒握紧手中银白长枪,枪尖垂落,额间汗珠顺着下颌滑落,脸颊泛着激战过后的潮红,却依旧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周傲天,眉宇间满是意犹未尽。 周傲天双拳缓缓松开,周身金色圣辉渐渐收敛,他抬眼看向曾寒,原本凌厉的眼神里,翻涌着未尽的战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执拗与洒脱。 他没有丝毫要结伴同行的意思,只是抬手指向曾寒,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笃定:“这场打斗,我还没有玩够!今日暂且作罢,他日修仙路上,我们定会再相见!” 说罢,周傲天周身圣力微动,转身看向一旁的路逍遥、骆冰、陈玄,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再多言。 曾寒看着他,眼中战意不减,同样朗声回应,语气坚定:“好!我等着那一天,下次再战,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周傲天仰天一笑,不再停留,脚下一踏,身形腾空而起,周身金色流光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曾寒手持银白长枪,伫立原地,望着周傲天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与笃定。他知道,这个名叫周傲天的少年,注定是他一生的对手,重逢一战,绝不会远。 我将严格遵照你的指令,极致细化肖凡、李青州对战张北玄、吉无忧,再到周傲天加入后的全天一夜激战,重点刻画血魔吞天体、万魂幡、重瞳、荒古圣体的能力对决,战斗场面炸裂激烈、细节拉满,篇幅充足,完全贴合你的剧情设定!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人间疆域,早已沦为一片血色炼狱。 肖凡一袭染血黑袍,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那双眸子彻底沦为猩红血色,周身气血翻涌如江河,皮肉之下隐隐有魔纹游走——历经五座城池的无情屠戮,亿万生灵血气被他尽数吞噬,沉寂多年的血魔吞天体终于彻底觉醒! 狂暴的吞噬之力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血气、灵气皆被强行吸入体内,转化为霸道无匹的魔功修为,肉身强度更是突破极致,寻常法宝、法术难伤分毫。而他手中那杆漆黑如墨的吞魂幡,在吞噬了满城魂魄之后,魔气暴涨,幡身刻满狰狞魂纹,迎风一展,便有万千冤魂嘶吼咆哮,赫然升级成了凶威滔天的万魂幡,更解锁了两大逆天神通:以万千魂魄布下绝杀迷阵,亦可凭借魂魄之力,瞬间与幡中魂魄交换位置,瞬移脱身,诡谲至极。 他身旁,站立着面色冷峻的弟子李青州。 此刻李青州双目流转着璀璨金芒,瞳孔之中重影叠叠,正是修仙界万古罕见的重瞳!历经多日参悟与杀戮磨砺,他终于彻底掌控重瞳之力,目光所及,能破虚妄、察破绽、锁神魂,修为也一路水涨船高,稳稳踏入金丹中期,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虽修为不及肖凡,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 师徒二人一路屠戮,血染九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此刻,他们立于第六座城池的上空,肖凡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繁华城池,杀意滔天,正欲抬手催动万魂幡,再度展开血腥屠戮,两道浩然正气骤然从天际袭来,如两道骄阳,瞬间刺破周遭的血腥煞气!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仙气缭绕,正气凛然,皆是正道之中声名赫赫的天骄修士。 左侧一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青锋长剑,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周身灵气浩荡如江海,正是正道翘楚张北玄,修为深不可测,稳稳屹立于元婴中期,一手正道剑法出神入化,斩妖除魔无数。 右侧那人,与张北玄并肩而立,白衣胜雪,手持白玉长剑,气质温润却暗藏锋芒,是张北玄多年挚友,同为正道中坚的吉无忧,修为同样是元婴中期,剑法灵动飘逸,却招招直指邪魔,二人联手,威力更胜一筹。 “肖凡!你屠戮五城,罪孽滔天,天地难容,今日我二人便替天行道,将你这血魔就地正法!”张北玄横剑于胸,青锋长剑直指肖凡,语气冰冷,浩然正气直冲云霄。 吉无忧亦是眼神冰冷,白玉长剑微微震颤:“残害无辜,屠戮生灵,必遭天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肖凡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猩红的眸子中满是暴戾与不屑,周身血魔煞气疯狂暴涨:“正道狗,也敢管我血魔的事?既然送上门来,便连你们的魂魄与修为,一并吞噬!” 话音未落,肖凡率先出手,手中万魂幡猛地一挥,万千冤魂嘶吼着从幡中冲出,化作一道道血色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北玄与吉无忧,鬼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血腥之气弥漫天地。同时,他催动血魔吞天体,周身血气凝聚成一道道血色利爪,凌空抓出,爪风凌厉,直取二人要害。 李青州紧随其后,重瞳彻底睁开,两道金色神光从眼中射出,直锁张北玄神魂,同时双手掐诀,催动金丹中期修为,一道道灵气剑气破空而出,配合肖凡展开强攻。 大战一触即发! 张北玄与吉无忧对视一眼,身形同时闪动,两道剑光冲天而起,青、白两道剑虹交织,化作一道璀璨剑网,硬生生挡住万千血色冤魂。 “铛铛铛!” 剑气与血色鬼影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冤魂被剑气斩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魂飞消散。张北玄剑势沉稳,青锋长剑每一次劈出,都带着浩然正气,破开血色煞气,直逼肖凡真身;吉无忧剑法灵动,白玉长剑如游龙穿梭,绕开正面攻势,专攻肖凡破绽,两大元婴中期修士联手,攻势如潮水般汹涌,密不透风。 起初,肖凡凭借彻底觉醒的血魔吞天体,肉身强横无匹,即便被剑气擦中,也能快速自愈,再加上万魂幡的凶威,魂魄攻势连绵不绝,还能勉强稳住阵脚,与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他手中万魂幡忽左忽右,时而催动万千魂魄发起猛攻,时而施展魂魄阵法,将张北玄、吉无忧笼罩其中,阵法之内,冤魂环绕,煞气迷眼,干扰二人心智;一旦被剑气逼至绝境,便立刻触发万魂幡交换位置之术,身形瞬间与幡中魂魄互换,瞬移躲开致命攻击,诡谲多变。 李青州则凭借重瞳之力,精准洞察张北玄、吉无忧的剑法轨迹,时不时发出神魂攻击,干扰二人攻势,为肖凡分担压力,师徒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两大元婴中期正道修士,斗得旗鼓相当。 可张北玄与吉无忧乃是多年挚友,联手作战早已心意相通,攻势相辅相成,毫无破绽。随着战斗持续,肖凡的弊端渐渐显露,即便血魔吞天体恢复力惊人,可面对两大元婴中期修士的不间断强攻,体内血气消耗愈发剧烈,万魂幡中的魂魄也在不断折损。 张北玄一剑劈开魂魄阵法,青锋长剑直逼肖凡心口,语气冰冷:“邪魔外道,也敢猖狂!” 吉无忧紧随其后,白玉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封死肖凡所有退路:“今日,必斩血魔!” 肖凡脸色愈发凝重,猩红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催动血魔本源强行反扑,一道霸道绝伦的金色气息,骤然从远处天际席卷而来,速度快如流星,转瞬便抵达战场上空! 来人正是周傲天。 他刚与曾寒结束宿命对决,一路历练至此,恰好撞见这场正邪大战。起初,周傲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见肖凡乃是血魔修士,本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普通邪魔,毕竟他自身只是元婴初期修为,并未打算贸然插手。 可看着肖凡屠戮生灵、凶残暴戾的模样,再感受其身上滔天罪孽,周傲天眉头紧锁,体内荒古圣体自带的天地正气,对肖凡的血魔煞气天生克制,一股镇压邪魔的念头油然而生。 更关键的是,他察觉到张北玄、吉无忧渐渐陷入僵持,若任由肖凡逃脱,必将再有无数生灵遭殃。 “残害无辜,人人得而诛之!” 周傲天低喝一声,周身金色圣辉骤然爆发,荒古圣体之力全力催动,身形一闪,直接加入战场,双拳紧握,六道轮回拳轰然打出,金色拳影裹挟着万古圣威,直逼肖凡后背! 元婴初期的圣体修为,却有着越阶而战的逆天战力! 这一变故,让肖凡猝不及防! 前有张北玄、吉无忧两大元婴中期修士的致命剑招,后有周傲天这尊荒古圣体的强势突袭,三面夹击,肖凡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周傲天的六道轮回拳,拳拳蕴含轮回奥义,对血魔、冤魂有着天生的镇压之力,金色圣辉所过之处,万魂幡中的冤魂纷纷惨叫消散,血魔煞气被强行驱散。肖凡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一股霸道无匹的圣力冲入体内,肆意破坏他的经脉,血魔吞天体的自愈速度,竟跟不上圣力的破坏速度! “混账!你敢坏我大事!”肖凡又惊又怒,猩红眸子布满血丝,疯狂催动万魂幡抵挡,可三面围攻之下,他早已顾此失彼。 张北玄与吉无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攻势愈发猛烈,三道强大力量死死困住肖凡,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 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就此持续整整一天一夜! 二十四时辰里,四方天地彻底沦为战场,灵气、血气、圣辉、剑气疯狂交织,轰鸣声响彻云霄,震彻方圆万里。下方那座繁华城池,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城墙轰然倒塌,楼宇尽数崩塌,地面被轰出无数深坑,裂痕纵横交错,满目疮痍,化作一片废墟,寸草不生。 肖凡越战越疲,体内血气消耗殆尽,万魂幡中的魂魄所剩无几,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血魔肉身被剑气、圣力撕裂,鲜血染红黑袍,气息愈发衰弱。他拼尽全力催动血魔吞天体,吞噬周遭残存血气续命,可在周傲天的圣体镇压、张北玄吉无忧的剑气绞杀之下,不过是苟延残喘。 一天一夜的狂攻,肖凡早已油尽灯枯,深知再战下去,必定魂飞魄散。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萌生退意,趁着三人攻势间隙,转身便想施展秘术逃跑。 可张北玄早已看穿他的意图,眼神一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周身元婴中期修为全力爆发,青锋长剑凝聚全身浩然正气,凌空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虹,威力惊天动地,径直劈向肖凡! “想跑?晚了!” 这一剑快如闪电,肖凡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得“噗”的一声,剑虹狠狠劈在他的后背,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血雾喷涌而出! 肖凡惨叫一声,身形猛地向前踉跄,重伤倒地,口中狂吐鲜血,体内经脉寸寸断裂,血魔吞天体的气息瞬间衰弱到极点。 紧随其后,吉无忧丝毫没有停留,手提白玉长剑,身形如闪电般追击而上,长剑直指肖凡眉心,不给其任何反扑机会:“血魔,受死!” 肖凡脸色惨白如纸,感受着身后两道致命的追击,以及周傲天紧随而至的圣体拳意,心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深知自己今日已是大事不妙,难逃一死。 但他心中唯一牵挂的,便是身旁的弟子李青州。 此刻李青州也早已灵力耗尽,重瞳光芒黯淡,身上带着多处伤痕,早已无力再战。肖凡眼中闪过一丝父爱与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身旁的李青州,不顾体内重伤,强行催动万魂幡最后的魂魄之力,将李青州周身包裹。 “青州,走!” 一声低吼,万魂幡光芒一闪,李青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强行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看着徒弟彻底安全离去,肖凡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彻底放下,再无后顾之忧。他猩红的眸子中,只剩下疯狂与狠厉,拖着重伤濒死的身躯,咬牙朝着与李青州完全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走?留下!” 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眼神冰冷,岂能让这屠戮无数的血魔就此逃脱?三人身形一闪,立刻紧追不舍,气息死死锁定肖凡,步步紧逼,不给其任何喘息、疗伤的机会,一路追击,杀气滔天。 肖凡身后剑气呼啸,圣威压迫,每一次逃窜,背后的伤口都会崩裂,鲜血淋漓,剧痛席卷全身。眼看三人越来越近,绝境之下,肖凡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别无选择,只能故技重施—— 他猛地咬破舌尖,全身血光大盛,不惜燃烧自身血魔本源,强行催动禁术遁血术! 刹那间,肖凡周身气血疯狂燃烧,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瞬间暴涨数倍,不顾本源受损、修为大跌的惨痛代价,硬生生冲破三人的封锁,朝着远方血色天际,疯狂逃遁而去,只留下一路弥漫的血腥之气…… 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驻足原地,看着肖凡消失的血色流光,眼神凝重,虽未能将其就地斩杀,却也彻底重创这尊血魔,使其再难轻易作恶,更救下了整座城池残存的生灵。 第二十九章 荒古荒原的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魔气,刮得人脸颊生疼,枯黄的野草被狂暴的灵力余波碾成齑粉,漫天飞散。 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位正道天骄的气息如同三座巍峨大山,死死锁定着前方踉跄奔逃的肖凡,三日三夜的追杀从未停歇,他们的神念如同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笼罩方圆千里,哪怕肖凡隐匿气息的魔功再精妙,也始终无法彻底挣脱这三道致命的锁定。 而肖凡,这个被正道斥为十恶不赦的魔修,看似狼狈奔逃,实则每一步都暗藏算计。逃亡途中,他体内被正道神通震裂的经脉在魔元缓慢滋养下一点点修复,破损的丹田也在魔气的温养下缓缓愈合,虽依旧重伤在身,却早已恢复了七八成行动力。他并非一味逃窜,趁着周傲天三人交替追击、神念稍有松懈的间隙,悄无声息绕路屠戮了三座依附正道的凡人村庄,将满村生灵的魂魄尽数抽离,融入体内温养万魂幡,既补充了耗损的魔气,也用血腥手段扰乱了三人的追踪轨迹,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般东躲西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法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三位正道天骄皆是同代翘楚,修为深厚、神通诡异,联手之下威力无穷,再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他们耗干魔气,彻底围杀在此。必须布一个局,一个能彻底甩开他们、绝无后患的局。 肖凡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与狡黠,周身魔气悄然收敛,看似依旧慌不择路地奔逃,余光却死死扫过四周地形。目光骤然锁定了千里之外一处云雾缭绕、地势隐蔽的幽谷,那山谷四面环山,谷口狭窄,谷内灵气紊乱,恰好是遮掩传送阵波动的绝佳之地。 他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仓皇奔逃的姿态,双手藏在宽大的黑袍袖中,指尖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飞速结印。魔元顺着指尖悄无声息溢出,没有半分外泄,尽数凝聚于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最简易、却最隐蔽的短途传送阵纹路。这传送阵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没有刺眼的光芒,甚至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流露,唯有肖凡自己能感知到阵眼的位置,他借着奔逃的惯性,在周傲天三人全神贯注锁定他身形、丝毫未察觉异样的瞬间,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魔光破空而去,精准落入千里外的幽谷之中,悄然落地生根,传送阵彻底布成,只待他引动阵纹,便可瞬息挪移而去。 布局已成,接下来便是最凶险的诱敌环节。 肖凡猛地顿住奔逃的身形,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仓皇的背影骤然挺直,周身压抑了三日的魔气轰然爆发,漆黑如墨的魔雾席卷四方,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他反手一握,通体漆黑、幡面绣着无数狰狞鬼影的万魂幡瞬间祭出,幡身一震,万千冤魂嘶吼着涌出,却并未朝着周傲天三人攻杀而去,反而层层叠叠裹在肖凡周身,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魂盾,将所有袭来的灵力攻击尽数挡下。 “嗯?这魔修竟然不逃了?” 周傲天三人见状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浓烈的杀意与狂喜。他们追了三日三夜,早已被肖凡滑不溜丢的逃窜方式惹得怒火中烧,此刻见他终于停下,只当他是魔气耗竭、走投无路,当即不再有半分保留,齐齐祭出自身最强神通。 周傲天周身金光璀璨,浩然正气直冲云霄,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破空而出,剑身上镌刻着正道符文,斩妖除魔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肖凡;张北玄指尖掐动法诀,周身青光大盛,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如同利刃般撕裂虚空,带着撕碎一切的威势席卷而来;吉无忧则抬手祭出一枚玉净瓶,瓶中洒出点点灵光,所过之处魔气尽数消融,封锁了肖凡所有闪避的空间。 三道毁天灭地的神通同时轰来,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可肖凡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操控万魂幡死死护住周身,任凭万千冤魂被正道神通碾碎、魂飞魄散,也不还手、不抵挡,只是拼尽全力催动魔元,顶着三人狂暴的攻击,调转方向,朝着与幽谷完全相反的方向,疯了一般狂奔而去。 “想跑?做梦!” 周傲天三人见状,只当肖凡是虚张声势、妄图再次逃窜,心中杀意更盛,脚下灵力爆发,如同三道流光死死咬在肖凡身后,神通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踏入了肖凡布下的圈套。 这一逃,便是整整五六个时辰。 荒古荒原被三人的神通碾得满目疮痍,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肖凡的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道的浩然正气与灵光侵入体内,不断撕扯着他的经脉,每一次奔逃,都伴随着钻心刺骨的剧痛。他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鲜血,呼吸粗重无比,魔元也耗损了十之八九,看上去已然油尽灯枯,随时都会倒在追杀之下。 可唯有肖凡自己清楚,他从未被逼入绝境。 每一次承受攻击,他都精准操控万魂幡卸去大半力道,看似狼狈不堪,实则始终留着最后一丝引动传送阵的魔元;看似慌不择路奔逃,实则一直在暗中计算距离,计算着与千里外幽谷传送阵的方位契合度。他感受着身后三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躁的气息,感受着他们彻底被愤怒与杀意冲昏头脑、完全放下戒备的状态,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终于,在奔至一处灵力紊乱、恰好能遮掩传送波动的地界时,肖凡猛地再次顿住身形。 他缓缓转过身,黑袍染血、魔气凌乱,看上去狼狈到了极致,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戏谑与从容。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至极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傲天三人耳中:“诸位正道道友,追了三日三夜,辛苦了。今日之事,我们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凡根本不给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指尖猛地掐动早已备好的印诀,体内仅剩的魔元尽数涌入千里之外的传送阵之中。 嗡——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狂风掩盖的空间波动骤然响起,肖凡的周身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空间光晕包裹,他的身形在周傲天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如同镜面倒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淡化。 “不好!有诈!” 周傲天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大变,手中长剑爆发出万丈金光,拼尽全身修为朝着肖凡斩去,想要在他挪移之前将其拦下;张北玄与吉无忧也脸色惨白,终于明白自己这三日三夜,竟然被一个重伤的魔修耍得团团转,当即催动全部神通,轰向肖凡即将消失的身影。 可一切都晚了。 三道致命的神通轰然落下,狠狠砸在肖凡原本站立的地方,大地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乱石飞溅,可深坑之中,早已没了肖凡的半分踪迹。 空间波动彻底消散,肖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一缕魔气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荒原之上。 周傲天三人收住神通,站在深坑边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的气息都因极致的愤怒与憋屈而剧烈起伏。他们追了三日三夜,布下天罗地网,竟然被肖凡用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彻底耍了,非但没能将其镇压,反而让他在眼皮子底下从容逃出生天。 张北玄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这个魔修,心智之坚、算计之深,当真是狡猾至极,远超我等预料。”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身旁气息同样阴沉的周傲天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今日多谢周道友出手相助,一路追杀此魔修,若非道友,我与无忧二人恐怕早已被其暗算。在下张北玄,身旁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吉无忧。” 周傲天连忙抬手回礼,脸上挤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沉声道:“张道友客气了,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张北玄笑了笑,也不再多言,身旁的吉无忧上前一步,看向周傲天,开口提议道:“周兄,那魔修狡猾异常,如今不知所踪,必定还会在附近作祟。我看周兄此番也是外出历练,恰好我与北玄二人也是一路历练、斩妖除魔,不若我们三人结伴而行?一来彼此有个照应,二来若是再遇到那魔修,我们三人联手,也能就地将其镇压,永绝后患。” 周傲天闻言,低头略微沉吟片刻。这肖凡的狡诈与狠辣他已然亲身体会,独自一人追杀,恐怕再难将其擒住,反而容易被其暗算,与二人结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当即点头,朗声应道:“吉道友所言极是,那今后,我便与二位道友一同历练,一同追杀此魔修!”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隐秘幽谷之中。 空间光晕微微一闪,肖凡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之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幽谷的草地上。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体内的经脉寸寸欲裂,身上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青草,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可即便如此,肖凡依旧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仰头看着幽谷上方遮蔽天日的古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嘲讽与狠厉。 “差一点,就差一点,便被那三个正道蠢货永远留在荒原上了。” 他低声自语,抬手抚摸着身旁黯淡无光的万魂幡,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魔元,还有体内四处乱窜、不断侵蚀肉身的正道灵力,眉头微微皱起。如今他重伤在身,修为大跌,再也经不起半点追杀,必须尽快找一处安全之地,彻底炼化体内的正道灵力,修复经脉伤势。 只是,他肖凡修行一路,本就是踏着尸骨前行,疗伤所需的魂魄与魔气,从来都不会缺少。 肖凡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血腥戾气,缓缓撑着万魂幡站起身,哪怕浑身是伤、气息虚弱,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魔性与狠辣,依旧让人不寒而栗。他抬眼看向幽谷外远处连绵的城池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回,我便收敛魔气,低调行事,不再大肆张扬,先找几座城池,好好恢复伤势。” “至于疗伤所需的养料……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待宰的生灵罢了。” 话音落下,他裹紧染血的黑袍,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微弱的魔影,悄无声息地掠出幽谷,朝着远处的城池而去,一场新的血腥屠戮,已然在他心中悄然酝酿。 第三十章 李青州几乎是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才凭借师门秘传的遁术,硬生生跨越了万里疆土,彻底甩开了身后可能存在的追杀与探查。当他脚下一顿,从虚空之中踉跄跌落,踩在一片温润松软的青草地时,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这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远离修真界各大势力的纷争地界,灵气流淌温和舒缓,草木葱茏繁盛,偶尔有灵禽掠过天际,鸣声清越,全然没有他一路逃亡所经之地的肃杀与血腥。可即便身处绝对安全的僻静之地,李青州的眉宇间,依旧紧锁着化不开的忧虑与焦灼。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师父肖凡。 他不知道师父为了掩护他脱身,独自面对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位正道天骄的围杀,究竟是生是死;不知道师父一身重伤在身,能否扛得住那毁天灭地的神通围攻;更不知道自己这仓皇逃离,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师父,再尽一份弟子的本分。愧疚、担忧、无力、自责,种种情绪绞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口。 李青州靠着一棵苍劲古朴的古松坐下,抬手擦去嘴角未干的血迹,身上的宗门道袍早已在逃亡途中被灵力余波撕裂了数道口子,沾染了尘土与血渍,往日里温润清朗的少年修士,此刻显得狼狈又憔悴。他不敢运转灵力疗伤,生怕一丝波动引来不测,只能闭目调息,任由心底对师父的牵挂翻涌,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沉落寞。 就在他心绪纷乱、心神恍惚之际,一阵轻柔得如同柳絮拂水的风声,伴着一缕清冽沁脾、异于寻常草木的淡香,悄然飘入了他的鼻息。 那香气极雅,不似凡俗花香那般浓烈媚俗,也不似修士丹药那般厚重沉郁,而是清浅、干净,带着一丝冰雪般的澄澈,又裹着山间月华的温柔,只是一闻,便让李青州纷乱躁动的心绪,莫名平静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循香望去。 只这一眼,便让李青州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连心底对师父的担忧,都在这一刻被狠狠撞开,脑海中一片空白。 幽谷深处的清溪之畔,正立着一道女子身影。 她身着一身素白浅染的流云长裙,裙角绣着极淡的银线兰草纹路,风一吹便轻轻漾开,如同山间浮动的云烟。女子身姿亭亭玉立,纤秾合度,没有半分刻意修饰,却自有一番风骨。她微微垂着眼,正抬手轻触溪边一朵盛放的白色灵花,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干净,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如樱,肌肤似玉似雪,不染半点凡尘烟火气。 最动人的从不是五官的精致,而是她周身的气质。 像是空山新雨后的明月,像是深谷雪融后的清泉,清冷中带着温柔,疏离中藏着澄澈,往那里静静一站,周遭的青山绿水、灵花芳草,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天地间的灵气都似自发环绕在她周身,让她整个人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超凡脱俗,宛如误入凡尘的月宫仙子。 李青州长这么大,修行数载,见过宗门里的师姐师妹,见过修真界各大世家的名门闺秀,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只一眼,便撞进了心底,让他瞬间失神,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擂鼓般响彻耳畔。 他知道,自己这是一见钟情了。 从少年人心底,毫无预兆地,生出了最纯粹、最浓烈的悸动。他看着溪边那道白衣身影,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身上的伤痛,忘了对师父的牵挂,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人。 而就在李青州怔怔凝望、失神之际,那溪边的白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息波动,缓缓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女子一双眼眸极亮,清澈如秋水,温润似月华,没有丝毫被人窥视的恼怒与戒备,只是带着一丝浅浅的诧异,看向坐在古松之下的李青州。 她的目光落在李青州略显狼狈、却依旧难掩俊朗清朗的眉眼上,落在他眼底未散的忧虑与坚毅上,看着他身上虽破损却正气凛然的宗门道袍,心底竟莫名泛起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格外熟悉的感觉。 没有疏离,没有抵触,没有寻常修士初见陌生人的警惕与防备。 反而像是冥冥之中早已相识,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在此刻相遇一般,心底轻轻一颤,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悸动。她看着少年失神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赤诚,素白的脸颊上,竟悄悄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绯红,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便是曾月。 在此幽谷隐居清修的女修士,从未对任何外人生出过别样心绪,却在与李青州对视的这一瞬间,心底乱了方寸,生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宿命般的牵绊。 李青州被她看得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一直失礼凝望,当即脸颊一热,慌忙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她,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连日逃亡心神俱疲,踉跄了一下。 而清溪畔的曾月,看着他慌乱局促的模样,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望着他,任由这山间清风,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双向的心动与悸动, 李青州慌忙稳住身形,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发丝,这才对着清溪畔的白衣女子躬身一礼,声音因连日奔逃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朗有礼,全然没了方才失神的失态:“在下李青州,途经此地,无意间惊扰了仙子清修,还望仙子恕罪。”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心底既紧张又忐忑,方才那般直勾勾地凝望,实在是太过失礼,生怕惹得眼前这位仙子心生厌恶。 曾月看着他这般拘谨恭敬的模样,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更浓了些,原本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也慢慢化作了温和的暖意。她缓步从清溪畔走来,素白的裙裾扫过地上的青草,不曾沾半点尘埃,走到离李青州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还礼,声音轻柔得如同山涧流水,干净又悦耳:“李道友不必多礼,此地本就不是我私藏之地,道友路过,何来惊扰一说。”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李青州身上,扫过他道袍上的裂口、唇角未干的血痕,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也多了几分关切:“道友看上去气息虚浮,灵力耗损严重,身上还带着外伤,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被她一眼看穿处境,李青州脸颊微微一热,既有窘迫,也有一丝莫名的安心。眼前的女子眼神澄澈温柔,没有半分打探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让他一路逃亡、始终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可以安放的地方。他轻叹一声,没有细说师门的劫难与追杀,只是低声道:“不瞒仙子,在下与师长失散,一路躲避仇家,侥幸逃到此处,灵力耗损过半,伤势也未曾调理。” 提起师长,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又揪紧了。也不知师父此刻,到底是生是死,有没有摆脱那三个正道天骄的追杀。 曾月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与痛楚尽收眼底,没有多问他的仇家是谁、师长何在,修真界本就恩怨纷争不断,她不愿戳人痛处。只是转身走到一旁,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递到李青州面前,瓶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光,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瓶是清灵蕴脉丹,虽不是什么绝世天材地宝,却能舒缓经脉损伤、快速补充耗损的灵力,最适合道友现在的状况。”曾月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坦荡纯粹,“此地僻静,极少有外人前来,道友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在此暂住几日,安心调理伤势,等灵力恢复、心绪平稳了,再去寻你的师长也不迟。” 李青州看着她递过来的玉瓶,又抬眼看向她温柔澄澈的眼眸,心底骤然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与她不过初见,萍水相逢,她却毫无防备地赠药、留他养伤,这份善意,在他历经追杀、满心灰暗的时刻,如同暖阳一般,照进了心底。 他连忙摆手,有些局促地推辞:“仙子不可,我与仙子素昧平生,怎能收受仙子如此厚赠,更不必说打扰仙子清修了。” “萍水相逢,亦是缘分。”曾月轻轻将玉瓶往他面前送了送,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道友一身正气,绝非奸邪之辈,我信自己的眼光。不过是几粒丹药、一处居所罢了,算不得什么。你如今伤势沉重,强行赶路,若是再遇上仇家,岂不是白白送命?若是你真的心存顾虑,便当我借你此地养伤,日后道友修为精进,再还我这份人情便是。” 她的话句句贴心,通透明理,彻底打消了李青州的顾虑。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再也推辞不得,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瓶,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仙子大恩,李青州没齿难忘,日后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曾月见他收下丹药,眼底笑意更深,转身抬手示意了一下幽谷深处的竹屋:“我在此隐居多年,谷中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竹舍还有空房,道友随我来便是。先调息疗伤,其他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她率先转身,朝着幽谷深处走去,素白的身影在青山绿水间,如同一朵缓缓飘行的流云。 李青州握着手中还带着余温的玉瓶,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抬眼望向那道白衣身影,心底对师父的担忧依旧浓烈,可这份突如其来的相遇与善意,却让他灰暗的逃亡之路,骤然照进了一束光。 他快步跟了上去,跟在曾月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气,周遭是温和的灵气与鸟语花香,一路逃亡的疲惫与惶恐,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曾月看似缓步前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少年。听着他平稳却略带拘谨的脚步声,感受着他身上干净纯粹的气息,心底那股说不上来的熟悉与悸动,再次悄悄泛起。 她活了数百年,隐居幽谷,潜心修行,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半分心绪,更不曾这般主动亲近、关照一个陌生人。可面对李青州,她却心甘情愿,仿佛这本就是该做的事。 或许,这就是修真之人所说的,宿命缘分吧。 幽谷深处的竹舍简朴雅致,周围种满了白色的兰草,清风拂过,香气四溢。曾月推开竹门,引着李青州走了进去,将最安静通风的一间空房收拾出来,又备好了清泉与灵果,才轻声道:“道友在此安心调息,我就在外间,若是有任何不适,随时唤我便是。” 李青州站在整洁干净的房间里,看着门外白衣伫立的曾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诚恳又温柔:“有劳仙子了。” 曾月对着他微微一笑,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他。 门内,李青州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他知道,自己暂且有了安身之所,可以慢慢恢复伤势,积攒实力,再去寻找师父的下落。 而心底,那个白衣如月的身影,却早已在初见的那一刻,就深深烙了进去,再也挥之不去。 门外,曾月站在兰草丛中,抬头望着天边的流云,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微微加快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场万里逃亡后的不期而遇,注定会成为两人修行路上,最温柔的一场牵绊。 第三十一章 自那日曾月将李青州引入竹舍静养,光阴便在这与世无争的幽谷里,慢得如同缓缓流淌的清溪。不过短短五日,却让两个原本萍水相逢的人,心意层层交融,情愫疯长,从陌路相逢,变成了心意相通、彼此交付的恋人。 李青州谨遵曾月的叮嘱,闭门调息,服下清灵蕴脉丹后,温和纯粹的药力缓缓散开,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补足连日奔逃耗空的灵力。他本就根基扎实、心性坚韧,不过两日,身上的外伤便已结痂愈合,虚浮的气息彻底平稳,耗损的灵力也恢复了七八成,眉宇间的狼狈与憔悴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清朗、身姿挺拔的少年修士。 而这几日里,曾月从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 她从不会贸然闯入李青州调息的房间,怕扰了他的修行,只是每日清晨,准时将盛着清冽灵泉、灵果点心的玉盘轻轻放在门外;每日傍晚,会算准他调息结束的时辰,温好滋养神魂的灵茶,静静等在竹舍外的兰草丛边。 她话不多,从不过问李青州的仇家是谁、过往有何劫难,只在他偶尔静坐出神、眉宇间泛起对师父的担忧时,轻轻递上一杯热茶,柔声说一句“一切都会好的,你这般重情重义,你的师长,必定也平安无事”。 没有多余的劝慰,却字字都戳在李青州的心坎上。 他一路逃亡,见惯了追杀与算计,听多了正邪对立的苛责,从未有人这般不问缘由、不问出身,全然信任地护着他、陪着他,包容他的沉默与忧虑,照顾他的伤痛与疲惫。 曾月的温柔,从不是热烈浓烈的奔赴,而是润物细无声的陪伴。 李青州调息结束后,常会走出竹舍,陪她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山间云卷云舒,听灵禽清鸣,看她低头打理那些灵花异草,看她素手轻扬,引来溪水浇灌草木,看她风一吹,裙角与发丝轻轻飞扬的模样。 他会主动帮她劈竹、收拾竹舍,将她隐居之处打理得整整齐齐;会在她采摘灵草时,默默守在一旁,拦下靠近的凶兽毒虫;会在她深夜静坐修行时,悄悄守在屋外,为她护法,不让半分外界惊扰,打扰她的清修。 他从不说动听的情话,却把所有的在意与心动,都藏在了一举一动的细节里。 曾月又怎会感受不到。 这个少年眉眼清朗,一身正气,内心柔软又重情义,面对她时,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尊重,从无半分逾矩的举动,可看向她的眼神里,那越来越浓的温柔与眷恋,根本藏不住。 她活了数百年,潜心修道,早已看淡凡尘情爱,心如止水,可面对李青州,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心,却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泛起涟漪。她会下意识地留意他的喜好,会在他静坐时,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会在他与自己说话时,悄悄红了耳根,会在深夜里,想起他温柔的眉眼,辗转难眠。 那股初见时便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牵绊,在这几日朝夕相伴的温柔里,彻底化作了浓烈又纯粹的爱意。 第四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金红色的霞光铺满整个幽谷,给青山、翠竹、清溪,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曾月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着落日余晖,李青州轻轻走到她身边,缓缓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安静却不尴尬,只有满溢的温柔与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几日,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懂对方的心意,只是那层窗户纸,始终未曾捅破。 李青州侧过头,静静看着身旁的曾月。霞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肌肤通透如玉,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美得让他心跳再次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积攒了几日的勇气,在此刻尽数爆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格外诚恳坚定,打破了这份静谧:“曾月仙子。” 曾月闻声,缓缓转过头,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眼底满满的温柔、眷恋,还有藏不住的赤诚爱意,心底一颤,呼吸微微放缓,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更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这几日,多谢你收留我、照顾我,护我周全。”李青州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的眼眸,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在遇到你之前,我一路逃亡,满心都是惶恐与忧虑,以为这世间,只剩追杀与纷争。直到来到这幽谷,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安稳温柔的时光。”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脸颊泛起一丝浅红,却依旧勇敢地,说出了藏了几日的心意:“曾月,我初见你时,便对你动了心。这几日朝夕相伴,我更是确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萍水相逢的悸动,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相伴相守,护你一生安稳。” “我知道我如今身处险境,仇家未除,师长下落不明,给不了你即刻的安稳,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李青州活着一日,便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少年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纯粹的赤诚、最坚定的心意,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曾月的心上。 曾月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眼眶微微发热,积攒了几日的心动与情愫,在此刻彻底决堤。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原本清冷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温柔的笑意与泪光,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李青州,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动尘心,会爱上一个人。” “初见你时,我便对你有莫名的亲切感,这几日相伴,我才明白,那不是错觉,是我也喜欢你。从你看向我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乱了。”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李青州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滚烫的心意:“我不怕你的仇家,不怕世间纷争,我只想与你相伴。你寻师长,我陪你;你平纷争,我等你。无论你去往何处,我都陪着你。”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两人的心意。 李青州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覆在手背上的、她柔软的手,心底的狂喜与温柔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指尖相触,温度交融,两颗跳动的心,在此刻,彻底贴在了一起。 霞光漫天,溪风温柔,兰草飘香。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又珍视,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曾月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紧绷了百年的心,在此刻彻底安放,嘴角扬起一抹幸福温柔的笑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只在这落日幽谷里,两句真心的告白,一次温柔的相拥,便定下了此生的牵绊。 这短短五日的相伴,从相逢到相知,从心动到相守,快得如同一场梦,却又真真切切,刻入两人骨髓。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竹舍。 李青州牵着曾月的手,漫步在兰草丛中,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孤身逃亡、忧心忡忡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个隐居幽谷、孤身清修的仙子。 他们彼此有了牵挂,有了软肋,更有了铠甲。 李青州侧过头,在曾月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如同月光:“月儿,余生有你,足矣。” 曾月抬头看向他,眼眸里盛着满天星光与满心温柔,轻轻踮起脚尖,回吻在他的唇角。 幽谷寂静,月色温柔,从此,万里修行路,不再孤身一人,他们携手相伴,共赴朝夕。 第三十二章 幽谷竹舍的安稳温柔,终究压不住李青州心底翻涌的牵挂与焦灼。 他依偎着曾月坐在月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发丝,望着漫天星河,长久地沉默。这些日子在曾月的照料下,他伤势尽愈、灵力稳固,修为也隐隐有了精进,可越是清醒,他便越清楚自己的渺小——追杀师父肖凡的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皆是正道同代里的顶尖人物,联手之下威力无穷,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拼上性命,也根本近不了三人的身,更别说从围杀之中救下师父。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沉思数夜,一条清晰的路,终于在李青州心底成型。他忽然想起师父早年醉酒时,曾与他提过自己在修真界最信任的两位至交——曾寒与陆逍遥。此二人修为深不可测,性情磊落重义,与师父是过命的交情,若是能找到二人,将师父身陷重围、被人追杀的处境如实相告,他们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出手相助,共救师父脱困。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救师父的路。 当夜,李青州便将自己的打算,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曾月。他没有半分隐瞒,从师父被围杀、自己仓皇逃离,到自身修为不足、无力相救,再到决意远赴中州寻找曾寒、陆逍遥二人求助,全盘托出。他望着曾月的眼眸,既有不舍,也有坚定,更有一丝怕她不愿随行的忐忑。 可曾月只是安静地听完,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坚定,眼底没有半分犹豫与阻拦,只有全然的信任与陪伴。她与曾寒没有半分亲缘,更无任何往来,只是纯粹地,信他、陪他、守他。 “你要去寻你师父的至交,求他们出手相救,我便陪你一起去。”曾月的声音轻柔却笃定,“前路无论多远、多险,我都不会与你分开。你要救师长,我便陪你一起赴汤蹈火,你要战,我便与你一同并肩。”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利益的权衡,只是毫无保留的追随。李青州心头一热,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眶微微发热。他暗暗立誓,此番千里路途,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要护曾月周全,定要寻到曾寒二人,救下师父。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妥当,辞别了这片给过他们安稳与温柔的幽谷。曾月祭出自己的飞行灵宝,李青州将师父所留的防身法器尽数备好,两人并肩御空,化作两道流光,踏上了远赴中州、寻找曾寒与陆逍遥的漫漫路途。 修真界广袤无垠,荒山野岭、险地瘴林数不胜数,更有盘踞一方的凶兽妖物、烧杀抢掠的散修劫匪、嗜杀成性的邪修妖人。两人为了避开正道修士的巡查,只能专挑偏僻险路前行,一路风餐露宿,虽有小波折,却都有惊无险,直到踏入黑风瘴林,真正的生死凶险,骤然降临。 这片林子终年被漆黑毒雾笼罩,瘴气蚀骨、神念受阻,连阳光都无法穿透,是方圆千里内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地。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木的呜咽声,两人刚深入数十里,地面便骤然剧烈震动,凄厉的兽吼撕破死寂! 八只通体漆黑、身长数丈的黑纹毒爪豹,从瘴气之中悍然跃出,铜铃大的猩红眼眸死死锁住两人,锋利的爪牙泛着幽蓝剧毒,口水滴落之处,地面瞬间腐蚀出黑烟。这是金丹巅峰的群居妖兽,力大无穷、毒可秒杀金丹后期,八只同时围杀,即便是资深修士也要胆寒。 “青州!” 曾月脸色微变,第一时间祭出白色灵纱,化作屏障护在两人身前。可她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扛不住八头妖兽的合力冲撞,灵纱只撑了一息便轰然碎裂,狂暴的妖力余波径直朝着曾月轰去! “月儿退后!” 李青州目眦欲裂,一步横移,将曾月死死护在身后,强行运转灵力扛下余波。喉咙一甜,鲜血瞬间涌上嘴角,体内经脉震得生疼,可看着再次扑杀而来、凶焰滔天的妖兽群,他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只有决绝的怒意。 普通功法,绝无胜算。今日不亮底牌,他和曾月,都要死在这里。 刹那间,李青州闭上双眼,体内沉寂已久的至尊血脉轰然觉醒! 一股凌驾万灵、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原本疯狂翻涌的黑瘴瞬间静止,八头嘶吼的毒豹如同被扼住咽喉,庞大身躯僵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凶戾尽数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重瞳血脉,天生便是万灵至尊,妖兽见之,唯有臣服与颤栗。 下一秒,李青州猛地睁开双眼。 温润的黑眸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轮旋转交织的金色神瞳,瞳纹深奥如天道符文,金光璀璨、威严无尽,眸光扫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这是他第一次,在曾月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天生重瞳的完整神威。 曾月站在他身后,一瞬怔住。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又惊艳的异象,眼前的少年不再是平日里温柔内敛的模样,而是如执掌天地的少年帝君,一身威压,万灵俯首。 李青州立在原地,半步未退,未祭法宝、未掐法诀,只是冷冷锁定剩余的七头毒豹,重瞳之中,两道无坚不摧的金色瞳芒骤然爆射而出! 快到极致,静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几声轻响,七头金丹巅峰的毒豹,在重瞳瞳芒之下如同纸糊,身躯瞬间被洞穿撕裂,连神魂都被瞳中至尊之力彻底碾碎,连一丝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尽数毙命,尸体重重砸落在瘴林之中。 不过一息,围杀之危,彻底化解。 威压缓缓收敛,金色重瞳慢慢褪去,李青州脸色微微发白,催动重瞳对神魂与灵力消耗极大,可他转身的第一刻,所有冰冷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担忧,快步扶住曾月:“月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曾月回过神,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满眼都是心疼,却也藏不住惊艳与骄傲。她轻轻摇头,声音软而坚定:“我没事,只是以后不许再这般不顾自己……你若有事,我便什么都没有了。” 李青州握紧她的手,心头滚烫。 此后路途,但凡遇到劫匪拦路、邪修截杀、凶兽围堵,只要曾月身陷险境,李青州便会毫不犹豫催动重瞳,以无上瞳术神威瞬杀强敌。无论是邪修,还是妖物,但凡被重瞳锁定,皆是神魂被镇、身躯被斩,从无一合之敌。重瞳之光,一路为两人劈开凶险,也让两人在一次次生死与共里,心意愈发密不可分。 一路风雨,历经三月跋涉,李青州终于带着曾月,抵达中州,找到了正在秘境之外休整的曾寒、陆逍遥二人。 见到两位传说中师父的至交,李青州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深深躬身,眼眶泛红,将肖凡被三大天骄围杀、一路追杀、身陷险境的始末,尽数哭诉而出,字字恳切,满是担忧与急切。 曾寒本就是暴烈重义的性子,听闻过命兄弟被正道小辈围追堵截,当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旁潇洒不羁的陆逍遥,也瞬间敛去笑意,眼底杀意翻涌。二人与肖凡交情极深,得知兄弟有难,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决定即刻启程,前去营救肖凡,清算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正道天骄。 恰逢此时,同在中州历练的骆冰、陈玄二人,听闻此事,感念肖凡为人,也愿意一同出手相助。 最终,曾寒、陆逍遥领衔,带上骆冰、陈玄,一行强者气势滔天,即刻锁定方向,全速奔赴而去。 李青州牵着曾月的手,一同随行。 这一次,他不再是仓皇逃亡的少年,不再是无力救师的弟子。他带着爱人,跟着至强同道,终于要奔赴那场,属于师父的解围之战。 第三十三章 连绵万里的苍莽荒原之上,风云骤变,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紊乱躁动,一半被凛冽正气浸染,一半被滔天魔气笼罩,两股极致的力量遥遥对峙,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铁水,连风都在此刻停滞,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灵力轰鸣之声,在天地间反复回荡。 此刻的肖凡,早已不是数月前仓皇奔逃、重伤垂危的模样。 他连屠三座城池,抽尽满城生灵魂魄融入万魂幡,一身受损的经脉、丹田尽数修复,修为不仅回到七八成左右,更隐隐突破至更高境界,周身魔气浑厚如渊,漆黑的魔雾环绕周身,却偏偏身着一袭艳红如血的长袍,赤红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随风肆意狂舞,眉间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纹蜿蜒盘旋,平添三分邪魅七分威严。他的双目被一层素白的麻布静静裹住,不见眼眸,却自有一股看破虚妄、掌控生死的恐怖威压,明明目不能视,却比世间任何修士,都更能看清天地间的灵力流动、敌人的破绽杀机。 数月的追杀、隐忍、屠戮、修炼,早已让他的心境打磨得冰冷如铁,杀意滔天。此刻万魂幡在他体内日夜躁动,幡中亿万冤魂嘶吼咆哮,已然处于突破至宝的边缘,他本就打算修为稳固之后,主动寻上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血债血偿,以报追杀围堵之仇。 而就在他凝神感应万魂幡突破契机的刹那,一股无比熟悉、温润恭敬的气息,骤然闯入他的神念范围——是他的亲传弟子,李青州!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股磅礴浩瀚、正气凛然、与他气息相交多年的熟悉威压,那是他过命的至交兄弟,曾寒与陆逍遥! 肖凡悬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顿,被白布裹住的双目微微动了动,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暖意。 不用多想也能明白,必定是他这个重情重义的徒儿,仓皇逃离之后,不远万里寻到了曾寒与陆逍遥,专程赶来助他脱困,为他撑腰。 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尽数消散,肖凡不再有半分停留,周身魔气微微一振,认准曾寒等人所在的方向,赤红色的长发翻飞,红衣猎猎作响,如同一道血色流星,划破天际,朝着众人飞速掠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道孤傲又强大的红色身影,便稳稳落在了曾寒、陆逍遥一行人面前。 曾月、骆冰、陈玄三人,皆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肖凡。 四人站在原地,一瞬便怔住,眼底满是震撼与惊叹。 眼前的男人,红衣红发,魔纹灼目,明明是威震修真界、杀人无数的盖世魔修,却没有半分狰狞粗鄙,身姿挺拔如孤峰,气质邪魅又威严,周身魔气翻涌却丝毫不显浑浊,反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最让众人意外的是,他双目被白布缠绕,静静悬在半空,无风自动,明明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洞穿天地万物,那份从容与强大,让人心生敬畏。 骆冰握紧了背后的玄铁重剑,粗粝的脸上满是凝重,暗暗惊叹此人的魔道修为深不可测;陈玄按住腰间长刀,眼神锐利,细细打量着肖凡周身的魔气流动,心中暗自掂量,此人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而曾月站在李青州身侧,看着眼前这位双目被缚、却气场滔天的魔修,也终于明白,为何李青州会对这位师父,如此敬重、如此牵挂。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这位赫赫有名的魔修肖凡,竟然……是一位目不能视的瞎子。 可就在他们心底感慨之际,身旁的李青州,再也按捺不住数月来的担忧、恐惧、思念与狂喜。 少年眼眶瞬间泛红,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肖凡的腰身,将脸埋在师父染血的红衣之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狂喜,颤抖着开口:“师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徒儿终于找到你了!” 感受着徒儿身上熟悉的、失而复得的温暖气息,肖凡周身冰冷滔天的魔气,瞬间柔和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李青州的后背,动作沉稳又温柔,没有半分魔修的暴戾,只有对徒儿的宠溺与安心。被白布裹住的眼眸微微侧了侧,神念扫过全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我感受到了,三道陌生的强大气息,不在你两位世叔之下。” 话音落下,曾寒缓步上前,一身白衣胜雪,气质刚正凛冽,手中银枪斜指地面,对着肖凡朗声一笑,语气熟稔又亲近,全然没有面对魔修的戒备,只有兄弟重逢的畅快:“肖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我来给你介绍!” 他侧身一指身旁身形魁梧、气势刚猛的骆冰:“这位是骆冰,天生神力,肉身强悍无匹,一手玄铁重剑纵横无敌,实力了得,是可靠的战友!” 随即又指向身旁腰悬长刀、气质冷冽的陈玄:“这位是陈玄,一手长刀术登峰造极,杀伐果断,修为实力,与逍遥不相上下!” 最后,曾寒的目光落在李青州身侧,眉眼温柔、白衣清丽的曾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至于这最后一位,可就有意思了——她是你宝贝徒儿,放在心尖上的道侣,名叫曾月,温柔聪慧,一路陪着青州跋山涉水,不离不弃。” 肖凡静静站在原地,听完这番介绍,被白布裹住的脸庞明显愣了一瞬,显然是完全没料到,自己逃亡的这数月,不仅徒儿平安无事,竟然还寻得了一生挚爱。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畅快,传遍四野,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带着对徒儿的欣慰,带着毫不掩饰的爽朗,滔天的魔气都随着笑声翻涌不息。 “哈哈哈!好!好!好!我肖凡的徒儿,果然有出息!” 李青州被肖凡笑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松开抱住师父的手,低下头,手足无措,耳根都红透了;一旁的曾月也羞得脸颊发烫,俏脸泛起一抹绯红,轻轻拉过李青州的手,十指相扣,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眉眼间却满是温柔幸福。 肖凡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笑声,目光“落”在李青州的方向,语气郑重又温柔,带着长辈的嘱托:“青州,既已认定彼此,就要好好待人家,护她周全,不许让她受半分委屈,记住了?” “徒儿记住了!”李青州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肖凡不再多言,缓缓转过身,直面身旁的曾寒与陆逍遥,周身的笑意尽数散去,重新变回冰冷威严的模样,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杀意:“肖兄,逍遥,我徒儿想必已经把我被这三人围追堵截、追杀数月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了。” 曾寒与陆逍遥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两人眼底都闪过浓烈的怒意与杀意,沉声道:“尽数知晓!敢追杀我兄弟,这三个正道小辈,简直是找死!” “好!”肖凡红衣一振,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我这就将那三人,尽数引到此处。今日,便做个了断!” 他当即排布战法,声音沉稳,条理清晰,不容置疑:“曾寒、逍遥,你我三人乃是至交,修为契合,等会儿那三人到来,我们三人各自迎战,联手压制,取他们性命;骆道友、陈道友,麻烦你二人,压阵守住后方,护住我徒儿青州,还有他的道侣曾月,不让他们受到半分波及。” “没问题!”骆冰与陈玄同时沉声应下,各自握紧武器,周身灵力爆发,稳稳护在李青州与曾月身前。 排布完毕,肖凡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缓缓升空,红衣红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眉间魔纹光芒大盛,被白布裹住的双目之下,恐怖的魔念轰然爆发!沉寂数月的魔道气息,在此刻毫无保留、彻彻底底地释放开来! 漆黑如墨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直冲云霄,冲破云层,方圆千里之内,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魔气滔天蔽日,幡中亿万冤魂的嘶吼之声,穿透天地,震得人神魂俱颤。那股恐怖、邪恶、又强大到极致的魔道威压,如同太古魔神降临,瞬间传遍千里荒原,没有半分遮掩,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将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引到此处! 千里之外,一处荒原高地之上。 正凝神闭目、四处搜寻肖凡踪迹的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一股无比熟悉、让他们恨之入骨、又压抑数月的恐怖魔道气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骤然闯入三人的神念之中!霸道、嚣张、肆无忌惮,根本没有将他们三人放在眼里,公然释放气息,摆明了就是挑衅、是约战、是要正面决一死战! 张北玄缓缓睁开眼,一身青衫被魔气威压吹得猎猎作响,温润的脸庞之上,布满了冰冷的怒意与杀意,狭长的眼眸眯起,寒光乍现,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呵呵,这位魔修肖凡,躲藏数月,终于敢现身了……当真不把我们三人放在眼里,公然挑衅,找死!” 他话音落下,周身琉璃光芒微微闪烁,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追了数月,终于肯露头了!”周傲天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一身浩然正气轰然爆发,眼底满是战意与戾气,“此番,定要将他就地镇压,魂飞魄散,以正天道!” 吉无忧手持长剑,气质清冷,此刻也眼神冰冷,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周身灵力已然蓄势待发。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顺着肖凡释放的魔道气息,御空而起,周身光芒大放,三道如同烈日般的正道身影,划破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全速朝着肖凡所在的方向,飞速飞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际尽头,三道耀眼的正道光芒,便与肖凡这边的魔气、正气轰然相撞。 双方人马,遥遥对峙,天地间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肖凡红衣悬于半空,立于众人身前,被白布裹住的脸庞,正对上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周身魔气翻涌,亿万冤魂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形成一片恐怖的鬼影天幕,一言不发,却自带滔天威压。 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稳稳落在对面,三人呈三角站位,目光死死锁定肖凡,眼底满是杀意、怒意,还有一丝震惊。 他们震惊于,数月前还被他们追杀得狼狈逃窜、重伤垂危的肖凡,不过数月不见,魔道修为竟然暴涨至此,气息浑厚得让他们都感到心悸,显然是在这数月之中,获得了天大的机缘,甚至……犯下了滔天杀孽。 “肖凡!你这魔头,藏匿数月,终于敢现身了!”张北玄率先开口,声音冰冷,长剑已然握在手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等三人,定会将你就地镇压,清算你屠戮生灵、祸乱修真界的罪孽!” 肖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白布裹住的脸庞,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笑意,没有理会张北玄的叫嚣。 而就在周傲天握紧双拳,准备率先出手,轰杀肖凡的刹那—— 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一股无比熟悉、让他记忆深刻、又强悍到让他心悸的正气威压,从肖凡身后,轰然爆发! 周傲天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顺着威压望去,目光死死锁定在肖凡身后,白衣持枪、气质刚正的曾寒身上! 四目相对。 曾寒也在同一时刻,看清了对面的周傲天,原本沉稳战意盎然的脸庞,也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显然是认出了此人。 但那股震惊,仅仅持续了一息,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浓烈到极致的磅礴战意!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银枪之上光芒大盛,眼神如同利刃一般,死死锁住周傲天,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 肖凡将两人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被白布裹住的双目微微侧了侧,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你们两个,认识?” 曾寒紧握着手中银枪,目光从未离开周傲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战意:“算不上认识,没有深交,只是早年在修真界秘境之中,见过几次,交过手,彼此都记着对方的气息与实力。” 肖凡缓缓点头,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不再多问,红衣微动,声音冰冷,直接定下对战之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如此,那待会儿,这个人,就交给你。我要他,死在你的枪下。” “好!” 曾寒没有半分推辞,重重应下,手腕猛地一翻! 一杆通体银白、镌刻着龙纹、灵光浩瀚的太乙游龙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一震,龙吟之声响彻天地,银白色的枪芒直冲云霄,一身太乙游龙诀修为运转到极致,周身灵气化作条条真龙虚影,盘旋周身,刚正凛冽,气势滔天! 一旁的陆逍遥,也缓缓上前一步,气质潇洒不羁,眼底却满是杀伐之意。他缓缓握住腰间剑柄,手腕轻轻一振—— 一柄通体莹白、剑刃锋利、星光缭绕的长剑,瞬间出鞘! 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碎心剑! 一身碎星剑诀修为轰然爆发,周身灵气化作漫天星辰光点,剑势凌厉霸道,直指苍穹,每一缕剑光,都带着撕碎星辰、斩破虚空的威势,目光冷冷锁定对面的吉无忧,战意沸腾! 肖凡见状,周身魔气轰然暴涨,仰天一声大喝,声震四野:“万魂幡,现!” 轰——! 漆黑如墨、幡面狰狞、亿万冤魂盘踞的万魂幡,瞬间从他体内飞出,悬于他头顶之上,幡身疯狂舞动,鬼哭狼嚎之声震碎云霄,漆黑的魔雾席卷天地。肖凡双目虽被白布束缚,却神念全开,直接催动本命魔道至宝,万魂领域,轰然展开! 方圆十里之内,尽数被漆黑的魔雾笼罩,化作无边炼狱,亿万冤魂在领域之中嘶吼、飞腾、噬咬神魂,魔气腐蚀万物,天地规则都被魔道力量改写,这里,便是肖凡的绝对主场! 而对面,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也在同一时刻,尽数爆发全部修为! 周傲天死死盯住曾寒,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一身浩然正气运转到极致,丹田之内,六道浩瀚磅礴、轮回轮转的力量,疯狂涌动、汇聚双拳!他的本命绝学,六道轮回拳,已然蓄势待发,每一拳,都带着轮回往生、镇压万物的威势,面容冷峻,杀意滔天! 张北玄缓缓横剑于胸前,青衫舞动,温润的脸庞之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冰冷锐利。他手腕轻转,长剑之上,泛起一层晶莹剔透、无瑕无垢的琉璃灵光,本命绝学琉璃剑诀全力运转,剑势纯净无暇,正气浩荡,每一剑都可净化魔气、斩碎邪魔,目光死死锁定肖凡,准备决一死战! 吉无忧手持长剑,白衣清冷,气质如雪中孤松,他缓缓横剑,剑身之上,泛起一层洁白如雪、冰冷刺骨的灵光,雪花虚影在剑身周围飘落,本命绝学听雪剑诀全力催动,剑势轻柔却致命,无声无息,可斩神魂、破万法,目光冷冷对上陆逍遥,没有半分惧色! 六名修真界顶尖强者,两两对峙,气机死死锁住对手,没有一人率先出手。 天地间,寂静到了极致。 只有漫天魔气、浩然正气、星辰剑光、琉璃灵光、白龙枪影、雪花剑影,在空气中疯狂碰撞、摩擦,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挤压得微微扭曲,出现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下一秒—— 大战,一触即发 曾寒率先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虚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手持太乙游龙枪,周身条条真龙虚影咆哮相随,一身太乙游龙诀运转到极致,枪出如龙,直刺周傲天面门! 这一枪,快到极致,猛到极致,银白色的枪芒撕裂长空,龙吟之声震耳欲聋,枪势连绵不绝,如同大江奔流,刚猛无匹,正是太乙游龙诀的精髓——龙游九天,势不可挡! 曾寒的脸庞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战意沸腾,早年秘境之中的未了之局,今日便在此彻底了结!他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保留,枪影层层叠叠,笼罩周傲天周身所有大穴,封死他所有闪避退路! 周傲天见状,没有半分退避,脸上反而涌起狂热的战意!他大吼一声,双拳同时轰出,双拳之上,六道轮回光芒大放,黑白二色交织轮转,仿佛蕴含着六道轮回、生死往生的无上力量,正是六道轮回拳·第一式·轮回生灭! 轰——! 枪拳相撞,银白色的龙形枪芒,与黑白轮转的轮回拳芒,轰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地面瞬间被掀飞数丈厚的土层,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虚空都被震得剧烈扭曲!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虚空层层碎裂。 曾寒稳住身形,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战意更盛,长啸一声,再次挺枪而上!太乙游龙诀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枪影时而刚猛爆裂,直来直去,如同巨龙冲撞;时而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如同游龙穿梭,枪风呼啸,龙吟不绝,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猛过一枪,层层叠叠的枪影,将周傲天彻底笼罩,密不透风! “好枪法!早年秘境,没能与你尽兴一战,今日,便分个生死!” 周傲天仰天大笑,浑身浩然正气爆发到极致,双拳舞动如风,六道轮回拳一拳接着一拳,轰出漫天拳影!每一拳都带着轮回之力,厚重磅礴,镇压一切,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碾碎,他不闪不避,硬生生与曾寒的长枪,正面硬撼!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声,接连不断,响彻天地,一刻都未曾停歇! 枪来拳往,两人都是近身搏杀的绝顶高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花哨,全是最纯粹的力量、修为、战意的碰撞! 曾寒枪法灵动刚猛,太乙游龙诀变幻莫测,时而横扫千军,枪芒劈出数丈长的龙形气浪;时而刁钻刺击,枪尖点破虚空,直袭破绽;周傲天拳法厚重霸道,六道轮回拳层层递进,一拳比一拳强劲,轮回之力不断侵蚀曾寒的枪势,想要将其彻底镇压! 两人从地面战到半空,从半空战到云层,方圆数十里之内,全都是他们的枪影与拳芒!能量余波掀翻群山,碾碎大地,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却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激烈,两人的衣衫都被汗水与灵力余波撕裂,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可神态之中,没有半分疲惫,只有越来越浓烈的癫狂战意! 曾寒脸色涨红,长枪刺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真龙虚影越来越凝实,眼神死死锁住周傲天,没有半分偏移;周傲天双拳已经泛红,手臂微微发麻,却依旧拳势不减,脸庞狰狞,战意滔天,每一拳都用尽全身修为,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难解难分,天地变色! 就在曾寒与周傲天惊天碰撞的同一瞬间,陆逍遥与吉无忧,也同时动了! 陆逍遥手持碎心剑,一身碎星剑诀轰然爆发,身形潇洒飘逸,如同流星破空,剑出之时,漫天星辰光点汇聚于剑刃之上,一剑斩出,便是碎星斩! 凌厉无匹的剑芒,带着撕碎星辰、斩破虚空的威势,速度快到极致,剑势霸道凌厉,直指吉无忧咽喉!他气质潇洒,出手却狠辣果断,剑招大开大合,星辰之力环绕周身,每一剑都蕴含着崩碎天地的力量,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吉无忧神色清冷,白衣飘动,面对陆逍遥霸道的剑招,没有半分慌乱。他手腕轻转,听雪剑诀悄然施展,剑身之上,雪花纷飞,冰冷刺骨,剑势轻柔无声,如同落雪无痕,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在瞬间,精准点在陆逍遥的碎星剑刃之上!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剑鸣,响彻天地。 霸道刚猛的碎星剑芒,竟然被这轻柔无声的一剑,瞬间化解于无形!星辰之力四散飞溅,陆逍遥只觉得剑刃之上传来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量,将自己的剑势,尽数卸去! 吉无忧的听雪剑诀,本就是以柔克刚、无声夺命的绝顶剑术,剑势轻柔,如同落雪,看似无力,却剑剑袭向神魂,剑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陆逍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更浓烈的战意。他长啸一声,碎星剑诀再次变招,剑势不再一味刚猛,而是快慢相间,虚实相生,时而一剑斩出,崩碎虚空,星辰炸裂;时而剑影飘忽,如同流星闪烁,变幻莫测,漫天剑影,将吉无忧周身尽数笼罩! “好剑法!能接下我碎星剑诀,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吉无忧一言不发,神色始终清冷平静,白衣如雪,手中长剑舞动,听雪剑诀施展到极致。漫天雪花虚影环绕周身,他的身形如同雪中孤影,飘忽不定,陆逍遥霸道凌厉的剑招,尽数被他以柔劲卸开,没有一剑能碰到他的衣衫。 他的剑,轻柔、安静、冰冷,每一次出剑,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总能在最精准的时机,点在陆逍遥剑刃的破绽之上,剑刃之上的冰冷寒气,不断顺着剑刃蔓延,想要冻结陆逍遥的经脉与灵力,剑招悄无声息,袭向陆逍遥的神魂要害! 一刚一柔,一霸一冷,两种绝顶剑诀,在此刻碰撞到了极致! 陆逍遥的碎星剑诀,刚猛霸道,碎星裂空,每一剑都要毁天灭地;吉无忧的听雪剑诀,轻柔无声,落雪无痕,每一剑都要夺命噬魂。两人剑来剑往,剑鸣之声不绝于耳,漫天星辰光点与洁白雪花虚影,在半空交织碰撞,能量余波席卷四方,大地被剑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场剑斗,比拳枪碰撞更加凶险,招招都在毫厘之间,稍不注意,便是身首异处、神魂俱灭的下场。两人从半空战到地面,从林间战到山巅,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依旧不分胜负,难解难分。 陆逍遥的衣衫,被剑风撕裂数道口子,发丝凌乱,却眼神越发锐利,碎心剑舞动得越来越快,星辰之力越来越浓厚;吉无忧的白衣之上,也沾了些许尘土,清冷的脸庞之上,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呼吸微微急促,却手中剑势丝毫不乱,听雪剑诀依旧绵密无间,死死牵制着陆逍遥,两人眼神对峙,杀意凛然,战斗还在持续升级 天地中央,魔气最浓郁之处,肖凡与张北玄,静静对峙。 这是整场大战,最核心、最凶险、仇恨最深的一场死战。 数月的追杀围堵,生死仇敌,今日在此,彻底了断。 肖凡红衣悬于万魂领域中央,被白布裹住的双目,正对张北玄,周身万魂幡疯狂舞动,亿万冤魂在领域之中嘶吼咆哮,魔雾腐蚀一切,天地间的规则,都被他的魔道力量掌控。他虽目不能视,却神念覆盖整个领域,张北玄的每一次灵力流动、每一次肌肉颤动、每一剑的起手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分毫毕现。 他的神态平静,冰冷淡漠,没有半分怒意,却比暴怒更加恐怖。数月的隐忍、屠戮、修炼,就是为了今日,亲手将这个追杀他数月的正道天骄,斩杀于万魂幡下,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张北玄横剑于胸前,青衫舞动,周身琉璃灵光纯净无暇,浩荡正气席卷四方,与肖凡的滔天魔气,形成最鲜明的对比。他的脸庞温润,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肖凡,没有半分轻视。他很清楚,此刻的肖凡,早已不是数月前的重伤之躯,修为暴涨,万魂幡濒临突破,恐怖程度,远超以往。 他深吸一口气,本命琉璃剑诀,运转到了极致! “肖凡,你这魔头,屠戮生灵,祸乱世间,今日,我便以琉璃剑诀,净化你周身魔气,将你斩杀于此,以正天道!” 张北玄一声大喝,率先出手! 他脚下一踏虚空,身形如同清风般掠出,手中长剑舞动,漫天晶莹剔透的琉璃灵光爆发,一剑斩出,剑势纯净无暇,没有半分杂质,正气浩荡,净化万物,正是琉璃剑诀的起手式——琉璃净世! 这一剑,光明普照,所过之处,肖凡的万魂魔雾,竟然被瞬间净化、消融,威力无穷,直斩肖凡眉心! 肖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白布裹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就在琉璃剑芒即将斩中他的刹那,肖凡神念一动,头顶万魂幡轰然一震! “万魂领域,开!噬!” 轰——! 无边无际的漆黑魔雾,瞬间翻涌起来,亿万冤魂从魔雾之中飞出,形成一道厚厚的冤魂壁垒,挡在肖凡身前。无数冤魂嘶吼着,扑向那道琉璃剑芒,疯狂啃噬、侵蚀、抵消那净化一切的正气剑芒! 琉璃灵光与漆黑魔雾、亿万冤魂,轰然碰撞!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净化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冤魂被琉璃灵光净化消散,可更多的冤魂,前赴后继,疯狂扑上,硬生生将这道威力无穷的琉璃剑芒,彻底吞噬、化解! 万魂领域之内,肖凡就是绝对的神! 张北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震惊,却没有半分停顿,手腕再次转动,琉璃剑诀变招,一剑快过一剑,一剑比一剑凌厉! 琉璃千重剑! 漫天晶莹的琉璃剑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向着肖凡,铺天盖地轰去!每一道剑影,都纯净无暇,正气浩荡,都拥有净化魔气、斩杀邪魔的威力,剑影遮天蔽日,封死肖凡所有闪避、防御的空间,要将他连同万魂领域,一同净化、斩碎! “正道的把戏,玩了数月,不嫌腻吗?” 肖凡冷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动了。 红衣飘动,肖凡双手结印,头顶万魂幡迎风见长,幡身舞动,亿万冤魂尽数爆发,整个万魂领域,彻底化作无边炼狱!冤魂嘶吼,魔雾蚀骨,神魂威压,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冲击张北玄的神魂! 万魂领域,不仅可以吞噬攻击,更能噬魂、困敌、乱神、增幅自身! 张北玄只觉得神魂一震,脑海之中响起无数冤魂的嘶吼、诅咒、诱惑,心神瞬间出现一丝恍惚,手中的剑势,也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丝破绽! 肖凡抓住机会,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至张北玄身前,速度快到极致,在万魂领域之中,他如同回家一般自在。手中魔元凝聚,一掌拍出,魔掌遮天蔽日,带着亿万冤魂的力量,直拍张北玄胸口! 张北玄瞬间回神,脸色大变,急忙回剑防御,琉璃灵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剑盾! 轰——! 魔掌与剑盾轰然碰撞,张北玄如同被太古神山镇压,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青衫之上,沾满了血迹,体内经脉,被魔元震得损伤不小! 他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肖凡没有追袭,静静立于半空,红衣红发,魔纹灼目,被白布裹住的脸庞,冰冷淡漠,如同俯瞰蝼蚁的魔神。 “就这点本事,也敢追杀我数月?” 肖凡的嘲讽,彻底激怒了张北玄。 他仰天一声大喝,将自身修为、本命灵力,尽数爆发,琉璃剑诀施展到了极致,周身琉璃金光普照天地,整个人如同琉璃仙尊降临,剑势越来越猛,越来越凌厉,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琉璃焚魔斩! 琉璃万法身! 琉璃一剑,斩灭诸天! 一剑接着一剑,威力一浪高过一浪,张北玄倾尽全身修为,不顾一切地轰杀肖凡,要将这魔头彻底斩杀;而肖凡,立于万魂领域之中,从容不迫,以亿万冤魂吞噬剑招,以魔雾化解攻势,以神魂威压扰乱张北玄的心智,时不时出手,便是致命杀招,招招都打在张北玄的破绽之上。 两人的战斗,比另外两场更加惨烈,更加持久! 魔雾与琉璃金光,在天地间反复碰撞、吞噬、湮灭,大地被轰成焦土,群山被夷为平地,虚空碎裂又愈合,愈合又碎裂。这场死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张北玄浑身是伤,衣衫破碎,嘴角不断溢出血迹,灵力已经耗损大半,脸庞之上,满是疲惫与狰狞,眼神却依旧死死锁住肖凡,剑势不减,疯狂攻杀; 而肖凡,依旧立于万魂领域中央,红衣不染尘埃,气息依旧浑厚磅礴,万魂幡在他的温养之下,光芒越来越盛,突破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被白布裹住的脸庞,始终平静淡漠,没有半分疲惫,每一次出手,都让张北玄险象环生,越战,肖凡的优势便越大! 天地间,三场惊天大战,同时爆发,同时酣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依旧没有停歇! 枪鸣、拳轰、剑撞、魂啸、龙吟、风吼,交织在一起,响彻万里荒原! 六名顶尖强者,尽数倾尽全身修为,不死不休,这场旷世大战,还在继续,直到一方,彻底倒下,魂飞魄散,才会真正终结! 第三十四章 万里荒原早已被滔天力量碾成焦土,地表寸草不生,沟壑纵横交错,虚空如同蛛网般布满细密裂痕,狂暴的灵力乱流与魔气、正气疯狂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三场持续三个时辰的死战,早已进入白热化的燃血阶段,六人皆是气血翻涌、灵力耗损过半,却没有一人退后半步,眼神里的杀意与战意,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 一、曾寒·太乙游龙枪 VS周傲天·六道轮回拳|龙啸撼轮回,拳镇天地崩 曾寒的白衣早已被汗水与血渍浸透,左臂被周傲天的轮回拳劲扫中,皮肉翻卷,银白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可他握枪的手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他双目赤红,周身太乙游龙诀运转至生命极限,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大江奔涌,尽数灌入太乙游龙枪之中,枪身镌刻的九条龙纹尽数亮起,发出震彻九霄的龙吟,九条由灵气凝聚的上古真龙虚影盘绕周身,鳞甲分明,龙目凶光毕露。 他不再一味强攻,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脚踏虚空,步伐暗合天道轨迹,正是太乙游龙诀的至高变招——龙隐九变。 上一秒他还在半空挺枪直刺,下一秒便身形一晃,如同真龙匿迹,凭空消失在周傲天的拳影之中,再出现时,已然绕至周傲天身后,银枪带着穿金裂石的威势,直刺周傲天后心大穴!枪尖未至,凛冽的枪风便已撕裂周傲天的护体正气,在他衣衫上划出一道细密的裂口。 “好诡变的枪法!” 周傲天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来不及回身格挡,猛地拧腰转身,双拳同时向后轰出,黑白二色的轮回之力在拳尖凝聚,正是六道轮回拳·第三式·饿鬼炼狱!拳风之中仿佛浮现出饿鬼嘶吼的虚影,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硬生生砸在枪尖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花四溅,周傲天被这一枪的巨力震得向前踉跄三步,脚下虚空轰然碎裂;曾寒也被轮回拳的反震之力逼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淌,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楚,反而露出一抹狂热的战意。 他不给周傲天半分喘息之机,身形再次化龙,长枪横扫,九道龙形枪芒同时爆发,从上、下、左、右、前、后、天、地、中九个方位,同时封死周傲天所有退路,枪势连绵不绝,如同大海怒涛,一浪高过一浪,正是太乙游龙诀·九龙断江! 周傲天脸色凝重到极致,他很清楚,这一枪若是接不下,今日便要葬身枪下。他猛地仰天怒吼,周身浩然正气燃烧至沸腾,甚至不惜引燃一丝本命精血,双拳舞动得如同狂风骤雨,六道轮回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白轮转的拳罡壁垒,六道轮回拳·第二式·阿修罗灭世轰然爆发! 一拳出,天地惊,修罗虚影浮现,刀光剑影交织,与九道龙形枪芒正面硬撼! 轰——!!! 这一次碰撞,远超此前所有招式,恐怖的冲击波掀飞数十里内的碎石尘土,地面再次下陷十数丈,两人同时被震飞数十丈,重重撞碎虚空壁垒。 曾寒撞碎一片云层,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可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下方的周傲天,挺枪再次冲上,枪身龙吟更盛,招式愈发狠辣,每一枪都直逼周傲天要害,不再留半分余力;周傲天落地之后,单膝跪地,双拳微微颤抖,手臂已经被枪劲震得发麻,体内经脉多处受损,可他抬头看向冲来的曾寒,狰狞的脸上反而涌起一股疯魔般的战意,猛地站起身,双拳再次轰出,拳势愈发厚重霸道,轮回之力层层叠加,誓要将眼前这个劲敌,彻底镇压! 枪如龙,拳如狱,龙啸与拳风交织,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拳头每一次轰出,都带着镇压轮回的力量,四百回合、五百回合、六百回合……招式碰撞之声一刻不停,天地都在两人的攻势下瑟瑟发抖。 另一边的剑道对决,已然进入最凶险的神魂博弈阶段。 陆逍遥的碎心剑早已灵光黯淡,剑刃之上布满细密的缺口,他一身潇洒的衣袍被剑风割得破烂不堪,左肩被吉无忧的听雪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雪属灵力侵入体内,不断冻结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微微迟滞。可他手中的剑,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狂,碎星剑诀早已摒弃所有花哨招式,只剩下最纯粹的攻伐,剑刃之上的星辰光点,已然凝聚成实质般的星核之力。 他很清楚,吉无忧的听雪剑诀以柔克刚、无声噬魂,久战之下,自己必定会被神魂之力拖垮,唯有以暴制暴,以最霸道的剑势,强行撕碎对方的防守,才有胜算。 陆逍遥身形陡然拔高至万丈高空,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尽数涌入碎心剑之中,剑刃之上星光璀璨,仿佛将整片星空的力量都吸纳其中,他双目圆睁,长发狂舞,用尽全身剩余灵力,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暴喝: “碎星剑诀·终式——万星崩灭!” 一剑斩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星芒,从天而降!星芒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斩成两半,空间乱流疯狂喷涌,所蕴含的力量,足以崩碎星辰、斩灭山岳,带着同归于尽的威势,直直劈向下方的吉无忧! 吉无忧抬头望向那道斩来的星芒,清冷的脸庞终于变了颜色,他知道,这是陆逍遥的拼死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不再保留,周身灵力尽数燃烧,白衣在狂风中疯狂舞动,手中听雪剑横于胸前,漫天雪花虚影瞬间凝固,所有的雪属灵力、神魂之力,尽数凝聚于剑刃之上,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淡生死,手中剑轻轻一送,轻柔却坚定地刺出,正是听雪剑诀·终式——雪落无声,一剑封魂! 没有狂暴的威势,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白色剑影,迎着那道崩灭星辰的星芒,缓缓刺出。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斩碎神魂、冻结一切的至强力量。 叮——!!! 一声轻响,传遍整个战场。 星芒与剑影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恐怖的力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漫天星光与漫天飞雪同时炸裂,陆逍遥与吉无忧同时被震飞,两人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之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陆逍遥撑着碎心剑,半跪在地,浑身鲜血淋漓,灵力几乎枯竭,胸口剧烈起伏,可他依旧死死握着剑,抬头看向对面;吉无忧也缓缓从深坑中站起,白衣沾满尘土与血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手中的听雪剑微微颤抖,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疲惫,却依旧横剑于前,没有半分退让。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同时纵身冲上,再次缠斗在一起。 剑刃碰撞,火星四溅,碎星的霸道与听雪的轻柔再次交织,两人的剑招都已经慢了几分,却每一剑都更加致命,招招都奔着对方的要害与神魂而去,七百回合、八百回合……剑道之争,不死不休,直到一人剑断人亡,方才罢休。 战场最中央,肖凡与张北玄的死战,已然进入最关键的决胜阶段。 万魂领域之内,魔气翻滚如潮,亿万冤魂嘶吼咆哮,肖凡立于领域核心,红衣猎猎,红发狂舞,眉间魔纹光芒大盛,被白布裹住的双目之下,神念如同天罗地网,牢牢锁定张北玄的每一个动作。三个时辰的鏖战,他不仅没有半分疲惫,反而借助万魂幡吞噬张北玄的琉璃正气、吸纳天地间的戾气,修为愈发浑厚,头顶的万魂幡光芒越来越盛,幡身之上的鬼影愈发清晰,突破至宝境界的契机,已然触手可及。 而对面的张北玄,早已油尽灯枯。 他一身青衫破碎不堪,浑身布满魔伤,漆黑的魔气侵入体内,与他的琉璃正气疯狂冲撞,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的灵力已经耗损十之八九,连抬手握剑,都已经微微颤抖,温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就没有停过,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琉璃剑,依旧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光芒。 他是正道天骄,一生斩妖除魔,今日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在魔头面前退后半步。 “肖凡!你这魔头,就算今日我战至力竭而亡,也绝不会让你祸乱世间!” 张北玄目眦欲裂,猛地引燃自身本命精血与百年道基,周身琉璃金光瞬间暴涨十倍,纯净的正气照亮整个魔气领域,他将一身修为、神魂、性命,尽数灌注于琉璃剑之中,剑刃之上浮现出琉璃大佛虚影,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之招——琉璃剑诀·灭魔式·大佛镇魔! 一剑斩出,大佛虚影双手合十,带着净化万物、镇压邪魔的无上威势,向着肖凡,轰然压下!所过之处,万魂领域的魔雾被瞬间净化,无数冤魂惨叫着消散,这一剑,是张北玄毕生修为的终极一击,誓要将肖凡连同万魂幡,一同镇杀! 肖凡感受到这一剑之中的决绝与威力,被白布裹住的脸庞,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凝重,随即,便化作彻骨的冰冷与嘲讽。 “燃尽道基,拼死一击?可惜,在我的领域之中,你,永远没有胜算。” 肖凡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结出最复杂的魔道印诀,口中念动亘古魔语,头顶的万魂幡迎风暴涨至千丈大小,幡身舞动,亿万冤魂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凝聚,形成一只覆盖天地的万魂巨手,同时,肖凡引动领域之内所有的魔气、戾气、魂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万魂领域·终极一式——万魂噬天,魔镇诸天!” 千丈巨手带着亿万冤魂的嘶吼、无边无际的魔气,从九天之上轰然拍下,与张北玄的琉璃大佛虚影,正面碰撞! 轰——!!! 这一击,是整场大战的最强碰撞! 琉璃金光与漆黑魔雾瞬间炸开,天地都为之变色,整个荒原都在剧烈颤抖,远处观战的李青州、曾月、骆冰、陈玄四人,都被这股余波逼得连连后退,连忙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大佛虚影寸寸碎裂,琉璃剑光节节败退,张北玄拼尽性命的一剑,终究还是被万魂巨手,彻底碾碎! 巨手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张北玄的胸口之上! “噗——!” 张北玄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百丈,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手中的琉璃剑哐当落地,他浑身骨骼寸寸断裂,体内经脉尽毁,琉璃正气彻底溃散,再也没有半分战力,只能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看向肖凡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肖凡立于半空,周身魔气缓缓收敛,万魂幡轻轻舞动,悬于他的头顶。他没有趁势斩杀张北玄,因为他很清楚,另外两场战斗,也即将分出胜负。 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曾寒与周傲天的战场,声音冰冷,传遍四野: “曾寒,速战速决,此人,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肖凡周身魔气再次暴涨,神念铺开,随时准备出手,支援自己的至交兄弟,这场持续四个时辰的旷世鏖战,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局。 曾寒听到肖凡的声音,眼神一厉,周身最后的灵力尽数爆发,太乙游龙枪直指苍天,龙吟震碎云霄,最强杀招太乙游龙·九龙归天,轰然刺出! 周傲天脸色剧变,看着这必杀的一枪,再感受着肖凡投来的冰冷威压,心底终于升起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 陆逍遥与吉无忧的剑斗,也在这一刻迎来终局,碎心剑与听雪剑再次碰撞,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待最后一击,便分生死。 万里荒原之上,枪鸣、剑啸、魔威、正气,交织在一起,这场不死不休的大战,终局,就在眼前 第三十五章 万里荒原早已被滔天力量碾成一片焦土,地表寸草不生,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虚空如同蛛网般布满细密的漆黑裂痕,狂暴的灵力乱流、浩然正气与凛冽剑气疯狂冲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余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周遭的山峦尽数削平,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三场持续整整四个时辰的死战,早已进入白热化的僵持阶段,六人皆是气血翻涌、灵力耗损过半,经脉隐隐作痛,却没有一人退后半步,眼神里的战意与执着,反而在长久的缠斗中燃烧得愈发炽烈,彼此之间的攻势旗鼓相当,招招致命却又始终难分高下,陷入了势均力敌的胶着僵局。 曾寒的白衣早已被汗水与自身溅落的血迹浸透,左臂被周傲天的轮回拳劲扫中,皮肉微微翻卷,银白色的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可他握枪的右手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周身战意没有半分衰减。他双目赤红如炬,周身太乙游龙诀运转至极致,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江河,源源不断地灌入手中的太乙游龙枪之中,枪身镌刻的九条龙纹始终明亮生辉,震彻九霄的龙吟声连绵不绝,九条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上古真龙虚影盘绕在他周身,鳞甲分明,龙目凶光毕露,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攻守兼备,没有半分破绽。 周傲天的境况与曾寒如出一辙,一身劲装破碎不堪,胸口与肩头各有一道枪伤,深可见骨,伤口处还残留着游龙枪的锐利劲气,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让他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带着隐隐的痛感。他双拳之上布满裂痕,虎口早已崩裂流血,可周身六道轮回诀依旧运转不息,黑白二色的轮回之力环绕周身,气势磅礴,眼神之中的狠戾与战意丝毫不输曾寒,双拳舞动之间,轮回之力层层叠加,既无半分退让,也无半分颓势,与曾寒的枪法死死抗衡,旗鼓相当。 两人的战斗早已进入最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博弈,没有丝毫投机取巧,没有半分以强压弱,每一次枪拳碰撞,都是势均力敌的硬碰硬。曾寒脚踏龙隐九变,身形飘忽如龙,枪出如电,时而直刺夺魄,时而横扫裂空,枪势灵动多变,封死周傲天所有进攻路线的同时,也牢牢守住自身破绽;周傲天则拳势厚重霸道,六道轮回拳拳拳到肉,饿鬼炼狱的吞噬之力、修罗灭世的狂暴劲气轮番爆发,硬生生接住曾寒每一记凌厉枪招,拳风与枪芒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脚下的虚空不断碎裂又愈合,地面被两人的余波掀飞一层又一层。 三百回合、四百回合、五百回合……两人从半空缠斗到地面,又从地面杀回云端,招式互换无数,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灵力消耗同步锐减,却始终谁也无法压制谁,谁也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更无法取得半分优势,完完全全陷入了平手僵持的局面,如同两头势均力敌的洪荒猛兽,死死咬住对方,不死不休,却又难分负 另一侧的剑道对决,同样是不分伯仲的僵持死局。 陆逍遥的碎心剑灵光微微黯淡,剑刃之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那是无数次剑刃碰撞留下的痕迹,他一身潇洒的衣袍被剑风割得破烂不堪,左肩与腰腹各有一道剑伤,吉无忧的听雪剑劲带着冰冷的雪属灵力,不断侵入他的体内,冻结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微微迟滞,可他手中的剑势却依旧凌厉霸道,碎星剑诀大开大合,剑刃之上的星辰光点始终明亮,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崩碎星辰的威势,以攻代守,丝毫不落下风。 吉无忧的状态与陆逍遥相差无几,白衣之上沾染着尘土与血迹,胸口被陆逍遥的碎星剑劲扫中,星辰之力在体内不断冲撞,让他气息微微紊乱,手中的听雪剑也灵光有所衰减,可他的听雪剑诀依旧灵动飘逸,以柔克刚,无声噬魂,剑影轻盈却密不透风,既化解着陆逍遥的霸道剑招,又时不时寻机反击,神魂之力与剑力完美融合,与陆逍遥的剑招死死纠缠,一刚一柔,一霸一灵,完美契合,没有任何一方占据上风。 两人此前各自催动终式对撞,万星崩灭与雪落无声的力量碰撞之后,彼此同时被震飞,灵力与神魂都受到了轻微的损耗,可再次起身缠斗之时,依旧是旗鼓相当。剑刃碰撞之声清脆刺耳,碎星的璀璨星光与听雪的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遍布整片空域,两人的剑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沉稳,摒弃了所有花哨的变招,只剩下最纯粹的剑道攻伐与防守,七百回合、八百回合……每一次剑招对撞都是力量相当的抗衡,每一次神魂交锋都是不分高下的博弈,剑道之争陷入僵局,谁也无法斩杀对方,谁也无法逼退对方,只能这般僵持缠斗,等待战局的变数。 战场最中央,肖凡与张北玄的对决,同样是势均力敌的僵持状态,没有一方彻底压制另一方。 万魂领域之内,魔气翻滚如潮,亿万冤魂嘶吼咆哮,肖凡立于领域核心,红衣猎猎,红发狂舞,眉间魔纹光芒稳定,被白布裹住的双目之下,神念如同天罗地网,牢牢锁定张北玄的每一个动作,周身魔气浑厚绵长,头顶的万魂幡缓缓旋动,既以魔气防御张北玄的琉璃正气,又以冤魂干扰他的攻势,却并未彻底压制对方,只是与对方的正道力量形成相持之势。四个时辰的鏖战,他借助万魂幡吸纳天地戾气,弥补了部分灵力消耗,可张北玄的琉璃正气纯净磅礴,一次次破开他的魔雾防御,也让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只能稳扎稳打,与对方相持。 张北玄一身青衫破碎,浑身布满了魔气侵蚀的伤痕,漆黑的魔气与琉璃正气在体内不断冲撞,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伴随着经脉的隐痛,灵力消耗巨大,可他手中的琉璃剑依旧金光璀璨,纯净无暇的琉璃正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剑招沉稳厚重,带着净化万物的威势,一次次斩碎肖凡的魔雾与冤魂围攻,即便身处万魂领域之中,也依旧稳住阵脚,没有半分溃败之势,更没有被肖凡彻底压制。他眼神坚定,剑心无暇,以毕生正道修为,与肖凡的魔道力量死死抗衡,魔威与正气碰撞在一起,金光与黑雾各占一半空域,彼此都无法彻底吞噬对方,形成了完美的相持僵局,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对方。 肖凡立于魔气之中,周身魔气缓缓收敛,万魂幡轻舞,他没有选择强行强攻、彻底镇压张北玄,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另外两处战场,曾寒与周傲天、陆逍遥与吉无忧,全都是势均力敌的平手僵持,没有任何一方占据优势,整个六人的死战,彻底陷入了全局胶着的状态,胜负难分,只能这般继续僵持缠斗下去。 他神念缓缓铺开,笼罩整片战场,静静观察着三处僵持的战局,周身魔气平稳蓄势,没有半分急躁,而就在这整片战场都陷入旗鼓相当的死寂僵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眼前对手、无暇顾及周遭变化的关键时刻,整片天地,突然毫无征兆地死寂了下来。 不是战斗停歇的安静,而是一股源自天地法则、凌驾于所有元婴修为之上的绝对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骤然苏醒,毫无预兆、铺天盖地地从虚空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荒原! 原本疯狂碰撞的灵力乱流骤然凝固,僵持的剑招与拳枪齐齐顿住,六人体内的元婴灵力瞬间被强行冻结,神魂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天堑,是元婴修士面对化神大能时,与生俱来的无力与压制,根本无法抗衡,无法挣脱!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硬生生定格,脸色齐齐剧变,瞳孔猛然收缩,艰难地循着那股恐怖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战场西侧的虚空缓缓扭曲荡漾,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身影,缓步从虚空之中踏出,轻飘飘地悬于半空之中。 男子面容冷峻,眉眼狭长,眼底带着化不开的阴冷怨毒与刻骨恨意,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一股掌控天地法则的威严,没有散发出丝毫狂暴的杀机,可他所立之处,空间微微塌陷,天地灵气自动俯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成为了整片天地的唯一主宰,一股远超元婴境界的浩瀚气息,缓缓散开,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战场中央、处于灵力与神魂相持状态、防备最为松懈的肖凡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阴狠的笑意,计谋得逞的快感一闪而逝。 他已经隐于这片虚空之中,屏息敛神、彻底隐藏气息,观战了整整四个时辰! 从六人开战的第一刻起,他便已经隐匿在此,一动不动,耐心等待,眼睁睁看着六人拼得灵力耗损、两败俱伤,眼睁睁看着三处战场全都陷入势均力敌的僵持,眼睁睁看着肖凡与张北玄魔正相持、神魂与灵力都处于平稳却松懈的状态,一直等到肖凡旧力平稳、新力待续、周身防备最弱、全场所有人都无暇他顾的绝佳时机,才终于现身,露出狰狞面目! 此人,正是当年被青云仙宗老祖王无极重创、侥幸逃得一丝生机、隐世数百年隐忍蛰伏,终于冲破境界壁垒,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化神境中期的——陶梦! 数百年的苟活、数百年的仇恨、数百年的布局,今日他以化神大能之身归来,只为取肖凡性命,报当年毁道之仇! “肖凡——” 陶梦红唇轻启,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化神法则之力的低喝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让全场僵持的六人同时神魂巨震,嘴角齐齐溢出鲜血,体内冻结的灵力更是紊乱不堪,连维持招式都变得艰难。 肖凡浑身骤然一僵,心底警铃狂响,血色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道刻在神魂深处的声音与气息,那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催动万魂幡、调动魔气与神魂之力防御,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方才与张北玄陷入长久的相持鏖战,神魂与灵力都处于持续消耗后的平稳松懈期,根本来不及在这突如其来的化神威压之下,完成完整的防御蓄力,破绽,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陶梦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千载难逢的破绽! 他眼底寒光暴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右手猛地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黑色的、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化神境神魂法则与无上幻境之力的灵光。这缕灵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快到超越了空间极限,避开了所有灵气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肖凡的魔气护体屏障,在肖凡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的瞬间,狠狠没入了他的眉心识海之中! “呃……” 肖凡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浑身剧烈一颤,再也无法维持周身的魔气与万魂领域。 下一秒,他的识海轰然炸裂,一股浩瀚、冰冷、带着绝对镇压与迷惑之力的化神幻境法则,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崩塌,焦土战场、僵持的同伴、凌厉的对手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迷雾,万千幻境同时爆发,神魂被死死困入幻境深渊之中,无法挣脱,无法苏醒,彻底陷入了深度幻境封禁! 他头顶的万魂幡瞬间失去掌控,灵光黯淡,从半空缓缓坠落;周身翻滚的魔气骤然溃散,红衣无力垂落,身体僵硬地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起,脸色忽青忽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与反抗能力,如同傀儡一般,任由宰割。 一招!仅仅一招! 化神境的陶梦出手,直接封死肖凡神魂,让其陷入幻境昏迷,全场战局,瞬间被彻底打破!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快到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崩塌。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与曾寒打得旗鼓相当、僵持不下的周傲天。他本就与曾寒势均力敌,久战不下,灵力消耗巨大,此刻突然现身一位恐怖的化神大能,一出手便镇压了全场最棘手的肖凡,周傲天瞬间明白,今日的僵持战局已经彻底终结,再留下来,无论是面对暴怒的曾寒一行人,还是这位喜怒无常的化神强者,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趁着曾寒因肖凡被袭而分神、攻势暂缓的瞬间,猛地收拳后退,借着两人平手僵持、力量对冲的反震之力,瞬间抽身脱离战圈,连与曾寒继续缠斗的心思都彻底消失,踉跄着转身,疯了一般朝着不远处重伤僵持、此刻也因突发变故愣住的张北玄狂奔而去。 “张兄!快走!此地有化神大能,再不走就全完了!” 周傲天低吼一声,顾不得自身伤势,弯腰死死搀扶起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张北玄,张北玄此刻琉璃正气紊乱,看着半空之中的陶梦,脸上充满了惊骇与绝望,根本无力再战。周傲天搀扶着他,转身便朝着不远处同样从剑道僵持中抽身、脸色惨白的吉无忧汇合,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没有丝毫犹豫,催动全身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三道仓皇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疯狂逃遁,彻底脱离了这片死地。 自始至终,曾寒都只是与周傲天势均力敌、平手僵持,从未有过半分压制,周傲天只是借着战局突变的契机,抽身逃走,两人的战斗,最终以平手僵局收场。 而此时的曾寒与路逍遥,根本没有半分闲心、半分余力去管仓皇逃走的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三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之中的化神大能陶梦身上,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方才的化神威压与神魂冲击,让他们两人气息紊乱、灵力滞涩,可看着陷入幻境、毫无防备、生死一线的肖凡,两人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极致的凝重、决绝,以及豁出性命的坚定。 他们可以死,可以陨落,但绝对不能丢下肖凡,独自逃生。 与此同时,在战场外围一直默默压阵、戒备四方的骆冰与陈玄两人,在彻底感受到陶梦身上那股凌驾于所有元婴修士之上、无可匹敌、如同天堑般的化神气息的瞬间,两人脸色同时惨白如纸,瞳孔收缩到极致,握着兵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骆冰素来清冷镇定,即便面对元婴大圆满修士也从未失态,可此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是化神境……他是化神期的大能。” “化神强者!”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四人脑海中轰然炸响!四人同时浑身巨震,脸上露出极致的惊骇,可即便清楚地知道,四个元婴修士对抗化神大能,十死无生、以卵击石,却没有任何一人退缩,没有任何一人转身逃跑。 四人缓缓靠拢,呈合围之势,死死挡在陷入幻境、昏迷不醒的肖凡身前,即便浑身是伤、灵力耗损、神魂受创,也依旧挺直脊背,用身躯护住身后的同伴,眼神之中只有赴死的决绝,没有半分畏惧。 骆冰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早已被化神威压吓得浑身僵硬的李青州,以及他护在身后的道侣曾月。两人不过金丹中期修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留下只会成为拖累。骆冰声音清冷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想死,就立刻带着你的道侣离开,越远越好,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不等李青州做出任何选择、说出任何话语,骆冰便不再等待,玉手轻抬,一道柔和却力道十足的冰属性灵力包裹住两人,轻轻一掌推出,直接将李青州与曾月推向远方安全天际,彻底脱离战场范围,再无半分牵挂。 她缓缓转过身,与不远处的曾寒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无需嘱托,一个眼神交汇,便都读懂了彼此的决绝——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肖凡,争一线生机! 两人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骆冰率先动了!她手持冰灵剑,周身仅剩的灵力尽数爆发,漫天寒气席卷而出,带着必死的决心,朝着陶梦杀去;陈玄紧随其后,仙剑出鞘,悍不畏死;曾寒握紧太乙游龙枪,枪身龙吟再起,路逍遥攥紧碎心剑,星光重燃,四人四个浑身是伤、灵力枯竭的元婴修士,义无反顾地朝着化神大能陶梦,发起了冲锋! 可境界的天堑,终究不是勇气能够弥补的。 不成化神,终为蝼蚁。 陶梦悬于半空,看着冲来的四人,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满满的不屑与冷漠。四个油尽灯枯的元婴修士,在他这位化神大能面前,与蝼蚁无异。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引动天地法则,轻轻一挥。 无形的法则巨力轰然落下,四人倾尽所有的联手攻势,瞬间土崩瓦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陶梦身影一闪,化神速度远超元婴捕捉极限,砰砰砰砰四声闷响接连响起,四掌精准落在四人胸口,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同时喷出大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浑身骨骼碎裂,灵力彻底溃散,连起身都做不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仅仅一两个回合,四人便彻底溃败,濒临陨落,绝望笼罩心头。 就在这生死一线、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远方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长刀虚影,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刀意,撕裂云层,冲破威压,狠狠朝着陶梦后背突袭而至! 化神神识何等敏锐,陶梦瞬间察觉,眼神一冷,头也不回,轻飘飘向后拍出一掌,轰隆一声巨响,长刀被直接震飞,灵光黯淡。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分神、一瞬的僵持! 曾寒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不顾浑身剧痛,强行燃烧最后一丝本源血气,身形一闪,冲到肖凡身边,一把将昏迷不醒的肖凡紧紧抱在怀中,护在身前。“走!快逃!” 路逍遥、骆冰、陈玄三人瞬间会意,强撑着伤势,燃烧本命灵力,一左一右掩护,四人抱着肖凡,如同四道亡命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疯狂遁逃,抓住这唯一的生机,瞬间遁出数里之遥。 等到陶梦回过神来,肖凡一行人早已远去,眼看就要逃离视线。谋划百年的绝杀局被破,仇人在眼皮底下被救走,陶梦顿时勃然大怒,周身化神威压轰然爆发,天地变色,他身形一晃,便要全速追击,誓要将众人斩尽杀绝! 可就在他腾空欲追的刹那,一道黑衣身影从虚空缓步踏出,稳稳拦在他的身前,身姿挺拔,气息深沉,恰好封锁所有追击路线。 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李长生。 “哪里来的狂徒,敢拦本座去路?!”陶梦怒目圆睁,戾气滔天,厉声喝问,杀意席卷全场。 李长生神色平静,淡然立于原地,不怒不恼,寸步不让,根本没有与他一战的意思。 陶梦怒火彻底失控,素袖狂舞,化神法则之力全力爆发,漫天幻境杀机铺天盖地碾压而去,欲要一招将李长生抹杀。可就在攻势即将落在李长生身上的瞬间,他的身形泛起淡淡空间涟漪,如同青烟般,凭空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气息、一丝痕迹。 陶梦全力一击尽数落空,震得大地崩裂,山峦震颤,他的神识铺遍万里虚空,却根本找不到李长生的半点踪迹。原来李长生早已在万里之外布置好跨域传送阵,现身阻拦只为拖延时间,如今目的达成,早已借助传送阵,悄然离去。 天地间只剩下陶梦一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仇人逃走,拦路者凭空消失,他只能在原地疯狂宣泄,无能狂怒,周遭山石草木尽数被他的气劲碾成齑粉。良久之后,他知晓再无追赶可能,只能怨毒地盯着远方天际,记下这笔血海深仇,袖袍一拂,悻悻离去,消失在云层深处。 与此同时,万米之外的幽静山谷之中。 曾寒四人带着肖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到此处,确认彻底安全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浑身是伤,大口喘着粗气,回想方才的生死一线,依旧心有余悸。 几人刚缓过神,便看见山谷入口处,站着李青州与曾月两人,而在他们身前,静静立着一道玄衣黑衣的挺拔身影,正是出手救下他们的神秘黑衣人——李长生。 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四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与戒备,他们与李长生素不相识,根本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冒着得罪化神大能的风险,出手救他们。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欲要开口询问之时,被曾寒护在怀中、深陷幻境许久的肖凡,终于缓缓苏醒。 他睫毛轻轻颤动,眉头舒展,缠绕神魂的幻境法则彻底消散,视线渐渐清晰,当他抬头看清身前那道黑衣身影的瞬间,原本迷茫的眼神骤然化作震惊,撑着身体坐起身,不顾伤势,失声喊道:“李长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一声喊,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肖凡,满脸错愕。 曾寒最先回过神,连忙追问,语气满是惊讶:“肖凡,你认识他?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们?” 肖凡看着疑惑的众人,又看向神色淡然的李长生,不由得苦笑一声,语气无比肯定地开口,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当然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多次提起过的,万里迢迢专门找我切磋武道、修为深不可测的绝世武痴——李长生!” 第三十六章 山谷清风萧瑟,众人望着肖凡化作一道赤色红光,决然冲向远方天际,身影转瞬没入云海。 谁都懂肖凡的苦心。 方才被化神陶梦一招镇封神魂、深陷幻境毫无还手之力,肖凡心底彻悟:自己依旧太弱,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化神天堑面前不堪一击,别说报仇护友,连自身安危都掌控不住。 他决意孤身远走蛮荒绝地,于生死杀伐中闭关历练、打磨魔道道心,拼命突破变强。 更重要的是,陶梦对他恨之入骨,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肖凡若继续和众人结伴,迟早会把曾寒一行人全部拖入追杀死局。所以他刻意孤身远行,沿途隐约泄露自身魔气气息,一路向北荒深处遁去,以身做饵,硬生生引开陶梦所有视线与杀机,把祸事一人扛下,留给身边亲友一片安稳历练的余地。 众人伫立良久,心绪凝重,很快压下离愁,收敛心神。 曾寒握紧太乙游龙枪,白衣猎猎,神色沉稳:“肖凡兄舍身引敌、孤身赴险,又将徒弟与道侣托付我们,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从此结伴历练,一边疗伤稳固修为,一边避祸修行,早日精进实力,将来好与肖凡并肩抗衡强敌。” 陆逍遥负剑而立,点头附和。 骆冰单手负着背后厚重黝黑的玄铁重剑,清冷眉目间带着一股凛然霸气,周身隐隐透着霸王剑诀的刚猛剑意,淡淡开口:“此地不宜久留,陶梦虽被引走,麾下眼线遍布四野,我们即刻动身,专走荒古险地,低调潜行。” 众人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背负一柄古朴修长的陨星长刀,刀鞘暗沉内敛,不显锋芒,一身黑衣挺拔沉静。他修裂天狂刀决,刀路霸道狂野、擅长劈山断岳,修为同样是元婴初期,和在场众人处在同一层次,只是刀法造诣极深、战斗经验老道。 此前肖凡邀他同行,他应允留下,便是甘愿做队伍里的强力战友,并肩前行,而非超然世外的高人。 自此队伍整装出发: 曾寒持太乙游龙枪在前开路; 陆逍遥碎星剑傍身游走策应; 骆冰背负玄铁重剑,霸王剑意蓄势待发; 陈玄手握赤霄长刀,一身焚天决火劲内敛蛰伏; 李长生背负陨星长刀,裂天狂刀诀底蕴深藏; 李青州与曾月被护在队伍正中,稳妥随行。 一行五名元婴初期修士,带着两人低调赶路,避开仙城宗门,专择荒山野岭穿行。 第一险黑风古林·妖群邪修围杀 赶路三日,众人踏入常年黑雾笼罩、阴风呼啸的黑风古林。 古林瘴气浓重,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盘踞大量高阶妖兽,更有三名落单邪修常年在此埋伏劫掠,都是元婴初期修为,和众人实力持平。众人选此路穿行,只为避开陶梦麾下搜捕的眼线。 刚入腹地,林间阴风骤紧,黑雾翻涌,凶戾兽吼四面八方响起。 “有妖兽围过来了!”骆冰瞬间警觉,脚步一横,背后玄铁重剑隐隐震颤,霸王剑诀剑意悄然铺开。 下一刻,密林之中猛地冲出上百头妖兽:黑风魔狼、毒羽苍鹰、岩甲巨熊,尽数达到元婴初期战力,密密麻麻封死前后退路,凶光毕露,悍不畏死猛扑而来。 兽潮后方,三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面具遮脸,气息阴邪,正是三名同阶元婴初期邪修,早已布下埋伏,借妖兽消耗众人战力,打算伺机围杀夺宝。 前后夹击,同阶对阵,数量还占优,瞬间陷入死战困局。 “列阵固守,分头御敌!”曾寒沉声大喝,太乙游龙枪豁然出鞘,枪身龙纹亮起,龙吟低鸣,脚踏龙隐九变,枪影如龙翻涌,正面硬扛狂奔而来的魔狼巨熊,枪招灵动凌厉,死死顶住正面兽潮冲击。 陆逍遥纵身掠上空,碎星剑挥洒出漫天星芒剑光,剑气纵横,专斩盘旋俯冲的毒羽苍鹰,剑势快慢相济,守住上空攻势,不令妖兽从天偷袭。 骆冰一声清叱,反手握住背后玄铁重剑,厚重剑身带着千钧巨力轰然劈落,霸王剑诀势大力沉,一剑劈出便将一头岩甲巨熊震得连连后退,剑风霸道刚猛,每一击都势如奔雷,横斩身前围拢的妖兽,稳住左翼防线。 陈玄踏步而出,手中赤霄长刀红光暴涨,焚天决全力催动,烈焰缠绕刀身,刀势燎原如火,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灼热烈焰,焚烧妖兽躯体、驱散阴邪瘴气,镇守右翼,刀势刚烈,一往无前。 四人同为元婴初期,各施绝学,枪法、剑道、重剑、火刀相互配合,攻守互补,勉强稳住阵脚。 可妖兽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后方三名黑袍邪修也同时出手,阴毒咒法、噬魂秘术不断袭扰,暗中偷袭,一点点消磨众人灵力。四人旧伤未愈,久战之下渐渐气息起伏,灵力消耗加剧,防线慢慢开始紧绷。 再这样耗下去,必会被活活拖垮。 就在战局僵持紧绷之际,李长生动了。 他缓缓摘下背后陨星长刀,刀身隐泛星斑寒芒,裂天狂刀决轰然运转,周身刀意狂野霸烈,直冲云霄。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刚猛霸道的劈斩之势。 他身形掠出,陨星长刀凌空劈落,刀气裂空,一道漆黑霸道的刀芒横扫而出,瞬间斩碎一片扑来的妖兽,刀势厚重狂野,硬生生从侧面撕开一道缺口,帮众人分担大半压力。 “我拦邪修,你们稳住兽潮!”李长生声音沉稳,身形一晃,直扑后方三名黑袍邪修,陨星长刀狂劈而出,裂天刀气层层叠叠,与三名同阶邪修缠斗在一处,刀影翻飞,硬生生把三名邪修死死缠住,让他们无暇再暗中偷袭咒扰。 有了李长生缠住邪修主力,众人压力大减。 曾寒继续持枪镇正面;骆冰玄铁重剑霸王剑诀狂劈乱斩,清开近身妖兽;陈玄赤霄长刀焚天烈焰滚滚,刀刀带火,灼烧群妖;陆逍遥游走掠杀,查漏补缺。 五名元婴初期修士各展所长,配合越来越默契,枪法、重剑、火刀、星剑、裂天狂刀相辅相成,一点点清剿外围妖兽,压制兽潮攻势。 缠斗百余回合后,三名邪修被李长生的裂天狂刀诀逼得节节败退,身受轻伤,眼看难以占到便宜,又忌惮五人联手之威,不敢久战,只能虚晃一招,抽身遁入密林深处仓皇逃走。 邪修一退,失去暗中策应的妖兽群群龙无首,被众人合力一路清剿、逼退,没多久便四散逃入密林深处,不敢再招惹。 一场凶险的同阶围杀,靠着全员元婴初期并肩血战、功法互补、配合默契,有惊无险顺利化解。 众人收招喘息,看向李长生,眼中皆是赞许与认可——同阶战力,刀法霸道老道,确实是可靠的战友。 第二险落魂断崖·天然幻境迷局 众人稍作调息,不敢久留,立刻整装继续赶路。 两日后,一行人抵达落魂断崖。断崖壁立千仞,下临万丈云雾深渊,崖间常年飘荡迷幻白雾,蕴含天然幻境神魂之力,元婴初期一旦心神失守,极易陷入执念幻境,失足坠渊。 四周群山被天然禁制封锁,无路绕行,只能从断崖小路穿行。 骆冰手握玄铁重剑,霸王剑意凝神守心,率先提醒:“幻雾扰神,大家稳固识海,收敛杂念,紧跟队伍,切勿走神。” 众人依言凝神,运转灵力护住识海,结成紧凑队形,沿窄路小心前行。 行至断崖中段,周遭白雾骤然浓稠如棉,遮得视线全无,无声无息的幻境之力悄然侵入识海。 李青州与曾月修为稍弱,最先中招,眼神瞬间迷茫,脚步虚浮,险些往深渊踏去。 紧接着陆逍遥、陈玄也受幻境侵扰,眼神恍惚,陷入心底执念幻境,身形摇摇欲坠,灵力运转紊乱。 就连曾寒、骆冰也被幻境缠上,识海轰鸣,眼前浮现虚妄幻象,只能咬牙硬守心神,却无力顾及旁人。 整支队伍眼看就要全员沉沦幻境,坠渊殒命。 危急关头,李长生握紧陨星长刀,裂天狂刀决缓缓运转,刀意凝于自身神魂,以霸道刀意固守本心,同时出声低喝,声浪带着刀韵震荡周遭:“守住心神,摒除杂念!随我脚步前行!” 他迈着沉稳步伐走在最前,以自身凝练的刀道本心化作一缕清宁气息,笼罩身旁众人,帮几人强行从幻境迷思中挣脱出来。 众人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望着身旁万丈深渊,后怕不已。 之后众人紧紧跟着李长生的步伐,以他凝练的刀道意志为引,全员凝神闭口,不看周遭幻雾,一心赶路,稳稳穿过落魂断崖,走出了这片天然幻境绝地。 第三十七章 穿过落魂断崖,众人一路敛息潜行,不敢有半分松懈。 此前黑风古林的围杀、落魂断崖的幻境,早已让五人身负旧伤、灵力耗损大半,可陶梦麾下的搜捕网依旧笼罩整片荒原,他们只能往更荒芜、更偏僻的古遗迹深处躲避。七日跋涉之后,众人踏入寸草不生、赤岩如血的黑岩血窟——此地是千年魔道宗门覆灭遗址,地底窟穴纵横,戾气缠结,人迹罕至,本是绝佳的调息藏身之地,却不知,这一步踏入,便是直面境界碾压的死局。 众人刚深入血窟外围百丈,还未寻得隐蔽洞窟,脚下黑岩骤然炸碎! 七道裹着浓稠血煞魔气的身影如鬼魅破土,瞬息间踏遍七星方位,元婴中期的浩瀚威压轰然铺开,如同七座沉重大山,死死压得曾寒五人气息一滞,丹田元婴微颤,连灵力运转都出现刹那滞涩。 七对五,元婴中期 VS元婴初期,境界天生压制,更兼阵法地利、联手默契,从开战第一息,便是绝境。 为首血袍鬼首手持血狱斩马刀,刀身缠满怨魂,修为稳居元婴中期巅峰,目光扫过众人,刺耳狞笑响彻四野:“陶化神大人悬赏的小辈,果然送上门来!我血煞七鬼在此蛰伏半月,等的就是你们!今日,便用你们的魂魄精血,助我等再破一层境界!” 话音未落,其余六鬼同时掐动魔诀,漫天血雾翻涌,七道血色光柱冲天相连,七煞锁魂阵瞬间成型! 阵法一成,天地灵气彻底被隔绝吞噬,浓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如毒浪狂涌,顺着毛孔疯狂侵入经脉,不仅持续腐蚀灵力、撕裂神魂,更能强行压制修为境界,让元婴初期的众人实力再打折扣。阵中无数血影怨灵嘶吼扑杀,爪牙撕咬神魂,干扰战意、乱人心神,配合七名元婴中期魔修的绝杀攻势,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余地。 真正的境界碾压、围杀死战,就此爆发。 “结阵!护住青州、曾月!以守为攻,互补破绽!”曾寒厉声断喝,声音都被威压震得微颤,却半步不退。 他持枪踏前,太乙游龙诀全力催动,丹田内仅剩灵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太乙游龙枪,枪身九龙纹华光暴涨,声声龙吟震散扑面血雾,九条灵力真龙盘身环绕,枪出如电如龙。他正面硬撼元婴中期巅峰的鬼首,枪招灵动如神、攻守浑然一体,龙隐九变步法踏碎虚空,身形忽进忽退,既封死对方斩马刀的劈砍路线,又以凌厉枪芒不断逼抢,硬生生以元婴初期修为,扛住对方境界压制,不落下风。 血袍鬼首刀势狂猛,血狱魔功层层爆发,斩马刀每一击都带着崩山断岳之力,血煞刀劲缠枪而上,不断侵蚀真龙枪芒,两人兵器碰撞之声震耳欲聋,金铁火花四溅,每一次硬碰硬,都让曾寒气血翻涌、虎口发麻,却依旧枪势不散、战意不退。 右侧战线,陆逍遥遭遇两名元婴中期魔修夹击。 一人持噬魂骨刺,专攻神魂破绽;一人握裂风魔剑,剑招快如鬼魅,两人一暗一明、配合天衣无缝,神魂袭杀与物理快剑无缝衔接,招招直取命门。陆逍遥脚踏流云步,碎星剑诀全力展开,碎星剑剑华如漫天星子坠落,既有崩裂星辰的刚猛,又有星轨流转的灵动,剑心全力铺开,以剑心镇神魂、以剑招挡快攻,星芒剑气层层叠叠,硬生生在两名同境魔修的合围之下,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他以一剑敌二魔,剑招快慢相济、守中带刺,星芒每一次迸发,都精准磕开骨刺与魔剑的攻势,可元婴中期的境界压制实实在在,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经脉震痛、灵力狂泻,不过数十回合,剑刃便崩出数道缺口,肩头被魔剑扫中,血痕深可见骨,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左侧战线,骆冰独战两名元婴中期魔修,压力堪称全队之最。 对面一人持百炼魔锤,力大势沉,专破防御;一人握毒牙弯刀,诡谲刁钻,专寻破绽,一刚一诡,配合滴水不漏,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给半分换气间隙。骆冰清叱一声,反手掣出背后玄铁重剑,千钧剑身横空,霸王剑诀轰然运转,霸道剑意直冲云霄,一扫女子身形的纤弱,每一剑劈出都有扛鼎拔山之势,重剑砸落、大地震颤,硬生生以绝对刚猛,硬撼魔锤的巨力、格挡弯刀的诡刺。 霸王剑诀本就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人,可对面两人皆是元婴中期,力量与灵力本就稳压她一头,重剑每一次碰撞,都让骆冰双臂发麻、气血倒涌,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可她脊背始终笔直如枪,重剑横立如岳,半步不退,以一己之力守住左翼全线,不让两名魔修越雷池一步,剑势越打越烈、战意越燃越盛。 侧翼防线,陈玄独对一名元婴中期悍匪,对方修血影魔功,身形飘忽如鬼魅,出手狠辣无情,专以血煞之力侵蚀纯阳灵力。陈玄双目赤红,赤霄长刀烈焰腾空,焚天决毫无保留全力爆发,熊熊纯阳烈火缠绕刀身,以烈火焚邪、以刚猛对诡道,刀势燎原如火、一往无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烈火与血影碰撞,滋滋白烟四起,邪气与阳气疯狂对冲。 他以元婴初期的纯阳灵力,硬撼元婴中期的血煞魔功,每一次交锋都被境界之力压制,刀势屡屡被震偏,胸口、腰腹接连被血爪抓伤,血煞之气顺着伤口疯狂入侵,可他持刀之手稳如泰山,刀势丝毫不乱,以命搏命、以伤换伤,死死钉在侧翼,不让对方绕后偷袭队尾的李青州二人。 队伍最中央,李长生既不固守、也不冒进,背负陨星长刀,目光如炬,全程紧盯战局缝隙。 他面对最后一名元婴中期魔修——此人修七煞控阵诀,是阵眼枢纽,全程游走于阵法边缘,不断强化阵法压制、偷袭众人破绽,阴险至极。李长生不慌不忙,裂天狂刀决内敛不发,周身刀意如渊渟岳峙,既以自身刀气护住全队后方,又随时准备前突补位、为同伴解围。 待到控阵魔修第一次弯刀偷袭骆冰破绽之时,李长生骤然动了。 身形如陨星坠地,长刀出鞘无声,裂天刀意瞬间爆发,一刀横斩,既逼退控阵魔修的偷袭,又顺势磕开罗网,帮骆冰稳住防线。他不与对方死缠烂打,刀势狂野却精准,劈、斩、截、挡,每一刀都落在最关键的节点,一人牵制阵眼魔修,同时兼顾全场补位,成为全队最稳的一道防线。 这场死战,从一开始就是碾压式的绝境。 七名元婴中期魔修,配合千年如一,七煞锁魂阵相辅相成,境界压制、人数占优、地利在手,招招致命、式式绝杀,根本不留半分生机。曾寒五人以元婴初期修为硬撼,全靠功法互补、兵器相济、心意相通,才勉强撑住战线,可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五十回合、一百回合、一百五十回合…… 众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衣袍,灵力消耗殆尽,经脉寸寸欲裂,神魂被怨灵与血煞侵蚀得疲惫不堪,护体灵光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以仅剩灵力强行凝聚。 曾寒白衣染血,左臂被斩马刀劈中,皮肉翻卷、白骨隐现,真龙枪芒日渐黯淡,却依旧死死缠住鬼首,不让他抽身合围; 骆冰玄铁重剑越发沉重,双臂震颤不止,香汗混着鲜血滴落,霸王剑意却丝毫不减,重剑劈砍之势依旧刚猛无匹; 陈玄赤霄刀上烈焰渐弱,焚天真力即将枯竭,浑身血痕遍布,却依旧持刀而立,烈火不散、刀势不弯; 陆逍遥剑招渐缓,神魂刺痛难忍,碎星剑灵光黯淡,可剑心始终澄澈,星芒不散,死死缠住两名魔修; 李长生陨星刀身布满划痕,裂天刀意消耗巨大,身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游走全场,一次次用刀身挡下绝杀偷袭,以自身伤势,换全队战线不破。 七名元婴中期魔修借着阵法与境界之利,越战越勇,攻势越来越狂,七煞锁魂阵的压制之力攀升至顶峰,众人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手脚渐渐沉重,合围之势越来越紧,防线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缠斗至两百回合,众人丹田元婴近乎枯竭,本源之力消耗殆尽,再也无力支撑高强度搏杀。 鬼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厉声狂喝:“七煞合一,斩尽杀绝!” 七名魔修同时掐动最终魔诀,七道元婴中期的血煞魔功合而为一,汇聚成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魔刃,刀身缠满亿万怨魂,带着碾碎一切的境界威压,从半空轰然劈落,锁定全场五人,不留半分生路! 这一击,是七人全力绝杀,境界碾压、阵法加持,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众人浑身僵在原地,灵力枯竭、神魂疲惫,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已消失,眼中只剩绝望。 就在全员即将被碾杀的刹那,李长生爆发出一声震碎阵法的狂喝! 他毫无保留,直接燃烧自身全部本命精血、半条元婴本源,以精血为柴、以刀意为引,强行冲破境界压制,将裂天狂刀决的禁式“裂天陨星”催至巅峰!陨星长刀华光暴涨到极致,他浑身伤口崩裂、鲜血狂涌,却纵身跃起,高举长刀,将此生所有力量、所有战意、所有求生执念,尽数灌注这一刀之中,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直劈向七煞锁魂阵的核心阵眼! “要活,一起活!随我破阵——!!” 这一声嘶吼,点燃了所有人最后一丝生机。 曾寒、骆冰、陆逍遥、陈玄四人,没有半分犹豫,同时燃烧自身仅剩的本命本源、耗尽最后一滴灵力,将各自绝学催至终极! 曾寒枪尖龙吟破天,太乙游龙诀最终一式“九龙归天”,枪芒贯日,直刺鬼首丹田破绽; 骆冰重剑举天,霸王剑诀终极一式“霸王举鼎”,千钧之力砸落,劈碎左侧阵基锁链; 陈玄赤霄刀烈焰焚天,焚天决最终一式“焚天燎原”,纯阳火海席卷,烧断右侧血煞阵脉; 陆逍遥碎星剑万星合一,碎星剑诀最终一式“万星坠世”,星芒洞穿,炸开阵法薄弱缺口! 五人,五道终极攻势,同一时间、同一信念,倾尽一切、拼死反扑!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整个黑岩血窟,李长生的陨星刀芒,精准劈碎阵眼核心! 僵持两百回合的七煞锁魂阵,瞬间崩碎瓦解! 阵法破碎、反噬爆发,七名元婴中期魔修同时口吐鲜血、身形暴退,合围之势瞬间大乱,那道绝杀魔刃,也在阵碎刹那轰然溃散。 就是这转瞬即逝、生死一线的破绽! 曾寒枪出如电,趁鬼首反噬僵直,一枪洞穿其左肩丹田,废其大半修为; 骆冰重剑横扫,力劈魔锤,一剑将一名魔修劈飞百丈,筋骨尽碎; 陈玄烈火刀斩,以命换命,一刀劈断一名魔修持刀右臂,烈焰焚尽其血煞魔功; 陆逍遥星剑穿空,洞穿一名魔修神魂,使其直接瘫软倒地、再无战力; 李长生刀势未收,陨星长刀连斩,接连废掉控阵魔修与其余两人的修为,刀光所过,魔气尽散。 不过三息之间,七名元婴中期魔修,四死三废,彻底溃败! 仅剩的三名重伤废修,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战意,连同伴尸骨都不敢收敛,化作三道残血流光,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彻底消失在黑岩深处。 杀机散尽,威压消散。 曾寒、骆冰、陆逍遥、陈玄、李长生五人,同时浑身脱力,踉跄着重重摔倒在血石之上,大口呕出鲜血。本源燃烧、元婴受损、经脉尽断、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到极致,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濒临陨落边缘。 他们赢了。 以五名元婴初期,硬撼七名元婴中期、绝杀大阵,全程被境界压制、数次濒临团灭,最终靠同生共死的默契、燃尽一切的决绝、不留后路的反扑,才勉强险胜、侥幸活下。 李青州与曾月哭着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喂下疗伤丹药,泪水滴落在五人染血的衣袍上。 躺在冰冷的血石之上,五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们守住了彼此,守住了肖凡以命相托的人,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而万里之外的蛮荒绝地,孤身历练、正在生死关前磨砺魔功的肖凡,忽然心神一震,望向黑岩血窟的方向。 血色瞳孔之中,泛起一层滚烫的动容。 他知道,他的家人,还活着。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更快、更强、更狠地破境成长,早日归来,与这群同生共死的同伴,并肩站在一起,再也不让他们,独自面对这样的死局。 第三十八章 好,我把设定彻底改对:曾寒用太乙游龙枪,骆冰是男子、用玄铁重剑,下面直接给你一版顺接前文、修正人设的详细描写(重点改这两人)。 血影破境,残躯休整(最终修正版) 幽暗深邃的洞府之中,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血腥煞气与阴寒魂气交织缠绕,将整方空间渲染得如同人间炼狱。 肖凡盘膝端坐于洞府正中央,周身衣衫早已被突破时溢出的灵力与煞气撕裂成碎片,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痕,每一道血痕都在缓缓吞吐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光晕。而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双眼之处,紧紧缠绕着一圈厚厚的纯白麻布,布条被灵力与煞气浸染得微微发黑,边缘早已磨损起毛,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双目 随着他胸腔猛地一鼓,一口浑浊到极致的浊气从喉间喷涌而出,浊气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丝丝黑烟消散无形,紧接着,一股远超此前的磅礴灵力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从他四肢百骸之中疯狂席卷而出! 元婴后期! 历经无数次生死厮杀、吞噬万千生灵精血,肖凡终于硬生生冲破了元婴中期的壁垒,稳稳踏入元婴后期境界。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血色元婴,此刻已然暴涨至尺许高低,元婴面容与肖凡一模一样,双目处同样是一片空洞,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血纹,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周遭灵力疯狂震颤,血魔吞天体的本源力量在元婴体内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他虽眼不能见,感知却比寻常睁眼修士恐怖百倍。头顶悬浮的万魂幡便是他的双眼,幡中数十万怨魂的视线与他神魂相连,周遭百丈之内,哪怕是一粒尘埃飘落、一只虫豸爬行,都能通过魂气反馈,分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血魔吞天体运转之际,周身天地间的灵力波动、生机气息,都能被他的肉身精准捕捉,目盲的缺憾,反倒被这两门魔道至宝弥补得淋漓尽致,甚至更胜常人。 万魂幡此刻深紫如墨,幡面怨魂密密麻麻,血色魂印凝于正中——第三层大成,魂攻可直接撕裂元婴修士的神魂。 肖凡缓缓站起,骨骼爆响,煞气翻涌。白布遮眼,无瞳无光,只有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恐怖气息。 “元婴后期,不够。”他声音沙哑冰冷,“陶梦化神中期,我还不够。” “血魔吞天体,必须再进一步。” 他一挥袖,万魂幡化作黑光没入眉心,转身踏出洞府,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路蔓延的血腥煞气——新一轮杀戮,开始了。 千里之外,荒谷战场。 大战刚歇,曾寒、路逍遥、骆冰、李长生、陈玄五人尽数力竭倒地,浑身破败,惨不忍睹。五人之中,唯有李青州、曾月(金丹中期)尚能勉强站立。 曾寒半跪在地,长枪斜插土中——那杆太乙游龙枪通体银白,枪杆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枪尖崩缺,龙纹黯淡无光,灵气几乎散尽。他白衣染血,大片浸透成黑红,衣袍被灵力余波撕得破烂,露出的胸膛、手臂深可见骨,血痂与新血交叠。 长发散乱黏在脸颊,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双眼布满血丝、浑浊无神。丹田枯竭,经脉多处震裂,肌肉因过度发力而抽搐颤抖,连抬手都做不到,只剩粗重微弱的喘息。 骆冰俯卧在地,玄铁重剑压在身下,剑体宽厚漆黑,刃口卷崩,剑身布满凹痕与血污,剑穗早已断裂。他黑衣破碎,浑身汗血混着尘土,肩背一道深伤从颈后劈至腰际,血肉外翻,筋骨隐约可见。 身形魁梧,此刻却瘫软如泥,侧脸贴地,呼吸微弱,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双目紧闭,眉头紧拧,面色青灰,灵力彻底耗尽,丹田死寂,四肢僵硬发麻,稍动便剧痛钻心。 路逍遥、李长生、陈玄 -路逍遥蜷缩在地,青衫碎成布片,后背刀伤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手腕骨裂,十指血肉模糊,双腿失去知觉。 -李长生仰面躺倒,灰袍破烂,口鼻淌血,胸口塌陷,骨骼数处断裂,本命盾碎裂反震伤了脏腑,双目无神,气息奄奄。 -陈玄侧地抽搐,黑衣浸血,青筋暴起,牙关紧咬,透支生命力,伤口遍布,灵力枯竭,随时可能昏迷。 五人皆是油尽灯枯、重伤濒死,瘫在碎石血泥之中,连动弹一指都难。 李青州与曾月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眼眶发红。 “此地危险,追兵随时会来……”李长生艰难开口,一字一血,“青州……带我们找个安全地方……” 李青州点头,与曾月合力,小心翼翼将五人一一扶起。五人身躯沉重绵软,完全无力自持,重量全压在二人肩上。 两人步履蹒跚,一路深一脚浅一脚,从烈日走到夜幕,灵力耗去大半,终于在深山找到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 众人入洞,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涌来。曾寒、骆冰等五人虽无力起身,却已能低声说话,彼此有气无力地说着大战细节,你赞我舍身挡枪,我夸你绝地反击,苦中带笑。 此后半月,众人在洞中休整。李青州、曾月轮流守洞,拿出丹药灵液。五人渐渐修复伤体,经脉愈合,灵力回升。 半月后—— 曾寒白衣换新,太乙游龙枪虽未完全修复,却已能引动灵气;骆冰黑衣重整,玄铁重剑握在手中,气息沉凝;路逍遥、李长生、陈玄也都恢复七成战力,眼神重新锐利,气血渐盛。 洞外,荒古山脉血光弥漫。 白布遮眼的肖凡,穿行山林,煞气滔天,血魔吞天体在杀戮中飞速精进,万魂幡魂啸千里。 一场席卷整座山脉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十九章 我立刻精准修正设定,全程严格贴合:琉璃仙宗只有两位天骄,就是张北玄、吉无忧,二人修为均为元婴中期,同步理顺剧情、保留全部人物细节与流畅度,不改动其他原有设定,直接给出完整修正版正文。 古城闻讯,仙宗聚援(修正定稿) 连绵的荒古山脉尽头,云雾被霞光撕开一道豁口,一座气象恢弘的上古城池静静矗立,灰黑色的城墙拔地千丈,墙身镌刻着古老的防御阵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城门匾额上“落星城”三个古字笔力遒劲,透着千年不易的威严。 山洞口,休整完毕的一行人整装而立,气息沉稳,再无半分战后的颓败。 为首的曾寒,身姿挺拔如临风苍松,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背后斜负一杆太乙游龙枪,枪身莹白流转,隐有龙气氤氲,枪穗随风轻摆,自带一股锐不可当的枪道气场。他眉眼俊朗,目若寒星,元婴期的灵力内敛于丹田,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经过半月休养,已然恢复巅峰状态。 身侧的骆冰同样是,身形魁梧健硕,面容硬朗冷冽,线条棱角分明,一身玄色劲装贴身利落,宽肩窄腰,尽显力量感。背后横扛着玄铁重剑,宽厚的剑体被暗纹剑鞘包裹,沉甸甸的威压隔着数步便能感知,他气质厚重如岳,沉默寡言,眼神内敛,每一次呼吸都与大地灵力相融,是典型的重装剑修。 其后依次是路逍遥、李长生、陈玄、李青州四位,皆是历经生死的修士,气质各有千秋;队伍之中,唯有曾月是女子,一身浅粉色衣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温婉,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灵动却坚定,静静立在众人之间。 七人站在洞口,目光齐齐望向远方的落星城,没有多余言语,步调一致,脚下灵力轻踏,沿着山间古道,缓缓朝着城池的方向走去。一路风轻云淡,再无强敌侵扰,众人步履从容,约莫一个时辰,便踏入了落星城的城门。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灵气混杂着烟火气,热闹非凡。曾寒环视四周,一眼相中了临街一处清净雅致、灵气充沛的流云客栈,当即抬手示意,一行人迈步走入客栈。 店小二连忙热情迎上,引着众人来到一楼靠窗的桌案落座,七人依次坐下,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可茶水还未上桌,邻桌三位身着粗布衣衫的散修男修,便压低声音热议起来,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 “哎,二位兄弟,你们最近可听说了?荒古山脉里出了件狠事!” “哦?什么事?” “琉璃仙宗最出众的两位天骄,在外历练遭遇狠手,被人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琉璃仙宗的天骄?那可是顶尖宗门的核心人物,到底是什么人敢下这种死手?” “还能有谁,不就是最近在山脉里闹得血雨腥风的那一伙人……现在整个南疆都传遍了,谁不提一句心惊。” 闲谈声此起彼伏,句句直指琉璃仙宗遇袭一事,曾寒等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凝,默默将消息记在心底,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饮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高空云海之中,三道身影并肩疾驰,灵力澎湃,气势不凡,正是死里逃生的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 这场九死一生的绝境大战,三人彼此托付后背、数次救对方于危难,原本的交情早已升华成过命的生死之交,眉眼间的默契与信任,远超以往。 张北玄、吉无忧二人,正是琉璃仙宗仅有的两位核心天骄,修为皆是元婴中期。张北玄一身蓝衣,面容清俊,眼神睿智果决,心思缜密,是三人之中的主事者;吉无忧一身青衣,气质清朗沉稳,行事妥帖,战力扎实,元婴中期的灵力收放自如。一旁的周傲天红衣如火,面容桀骜,与二人并肩而行,生死情谊早已牢不可破。 疾驰途中,张北玄缓缓放缓速度,转头看向身旁两位兄弟,语气沉稳凝重,字字清晰:“肖凡那边人多势众,高手齐聚,单凭我们三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贸然寻仇,只会白白送命。” 周傲天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怒意与不甘,却也深知事理,沉声道:“北玄,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吉无忧也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我与你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张北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定下计策,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立刻返回琉璃仙宗,我回宗门搬救兵,召集信得过的同门师兄弟,集结足够战力。等人马齐聚,我们便光明正大地传书约战,地点就定在葬神渊,在那里,和他们做一场彻底了断!” 周傲天与吉无忧没有半分犹豫,齐声应道:“好!就依你!回宗搬兵,葬神渊决战!” 三人心意已定,周身灵力尽数催动,三道流光划破天际,速度暴涨,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朝着琉璃仙宗的方向飞去。以三人元婴境的极速,不过半日,便已然抵达琉璃仙宗山门前。 琉璃仙宗坐落于灵山之巅,仙气缭绕,云海翻涌,一座座琉璃宫殿悬浮于半空,灵光普照,山门巍峨,“琉璃仙宗”四个大字流光溢彩,守门弟子身姿挺拔,尽显顶尖仙门的气派。 刚至山门,张北玄便停下脚步,看向周傲天,沉声道:“傲天,你在此处稍作等候,我与无忧进入宗门深处,召集同门,很快便回。” 周傲天点头应允,神色郑重:“放心,我在这里等你们,万事小心。” 得到回应,张北玄与吉无忧不再多言,二人同时催动灵力,周身金光绽放,化作两抹耀眼的金色流光,穿过山门,径直飞向宗门深处。 不过半个时辰,云海翻动,金光重现。 张北玄与吉无忧缓步走出山门,而在二人身后,齐刷刷跟着四道身姿挺拔、气息强悍的青年男修,四人皆是张北玄的同门师兄弟,全员元婴中期修为,个个气质卓绝,法宝随身,往那里一站,浩浩荡荡的元婴威压便席卷开来,让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第一位:方擎 方擎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冷硬,下颌线紧绷,神情肃穆,一身墨色道袍,周身带着一股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眼神锐利如出鞘长剑,直视之处,让人心生敬畏。背后背负一把通体漆黑、无锋无华的长剑,名为斩魔剑,剑鞘之上镌刻着镇魔符文,灵光内敛,却暗藏着可镇压万邪的恐怖剑意。他专修琉璃仙宗顶级剑诀镇魔决,功法至刚至正,专克邪魔歪道,元婴中期的修为炉火纯青,一剑出,可破万法,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除魔剑修。 第二位:张硕 张硕身材壮硕如虎,肩宽背阔,浑身肌肉饱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面容粗犷豪爽,性格勇猛霸道,一身赤色劲装,周身散发着睥睨四方的悍勇之气。背后斜扛一柄鎏金战戟,名为破天戟,戟刃寒光闪烁,可劈山断岳,戟杆粗壮,非天生神力者无法掌控。他修炼霸道无匹的戮神九式,招式刚猛狠辣,专攻正面强攻,元婴中期的修为配合惊天神力,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硬接他三招。 第三位:谢清尘 谢清尘身形魁梧,面容沉稳厚重,气质刚猛无匹,是天生的力量型修士,一身灰色劲装,神情肃穆,往那里一站,便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背后扛着一柄硕大无朋的玄铁重斧,名为开天斧,斧面宽阔厚重,斧刃寒光凛冽,重达万斤,寻常修士连举起都极为困难。他专修至刚至猛的开天九式,一斧劈出,可开天裂地,力量之强,在琉璃仙宗同辈之中堪称顶尖,元婴中期修为,爆发力恐怖至极。 第四位:谢无尘 谢无尘是谢清尘的亲生兄弟,与兄长的刚猛截然不同,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朗清逸,气质灵动洒脱,一身白色道袍,衣袂飘飘,自带出尘之气。腰间佩剑一柄莹白剔透的长剑,名为绝尘剑,剑体灵光流转,暗含九天雷霆之力,剑身轻盈,速度快到极致。他修炼琉璃仙宗顶级雷法剑诀九天雷剑诀,引九天雷霆入剑,招式迅猛凌厉,杀伤力惊人,元婴中期修为,与兄长谢清尘一快一刚,配合无间,是宗门内有名的兄弟组合。 四位元婴中期强者并肩而立,加上张北玄、吉无忧,六位顶尖天骄气息相融,威压滔天。张北玄看向等候在旁的周傲天,眼神坚定,声音清朗有力:“人已集齐,接下来便传书战约,葬神渊之上,与肖凡一众,一决生死!” 第四十章 化魔破境,元婴战化神 荒古山脉最深处,血色煞气铺天盖地,方圆千里之内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遍地都是妖兽与修士的残躯,生机被彻底抽干,只留下干瘪的躯壳,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之气直冲云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沉的暗红色。肖凡伫立在尸山血海中央,双眼依旧被层层纯白麻布紧紧缠绕,布条早已被鲜血与煞气浸透,变得发黑发硬,边缘磨损起毛,彻底隔绝了所有光亮。 他周身气血翻涌如江海,血魔吞天体全力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噬周遭生灵的本源精血、生机灵力,天地间的血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肉身经脉。头顶的万魂幡迎风舒展,深紫色的幡面遮天蔽日,数十万凶魂怨魄从幡中呼啸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扯、吞噬着周遭散落的残魂与灵识,凄厉的魂啸响彻天地,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万魂幡的魂力在无尽吞噬中飞速暴涨,第三层的力量已然臻至圆满,随时可以突破至更高境界;而肖凡体内的血魔吞天体,也在无穷无尽的本源滋养下,触碰到了那层尘封已久的壁垒。 就在这一刻,肖凡的丹田气海、四肢百骸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如同太古神山镇压天地,如同混沌初开炸响惊雷,这道轰鸣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彻彻底底从他的肉身本源、神魂深处爆发而出,传遍了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 肖凡周身动作骤然一顿,被白布缠绕的双眼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体内发生的惊天变化。仅仅愣神瞬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霸道意气,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他猛地仰头,放声狂笑起来! 笑声沙哑、狂傲、带着彻骨的魔性,响彻千里之地,笑声之中,压抑多年的执念、不甘、杀意尽数爆发,周身血色煞气如同海啸般疯狂席卷开来。 “成了!我成了!!” “血魔吞天体——终于更上一层楼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肖凡体内的血色本源彻底爆发,前所未有的魔道力量冲破肉身桎梏,席卷全身! 只见他周身血光暴涨,冲天而起,化魔形态,彻底开启! 首先从他的后背肩胛骨处,皮肉轰然裂开,却没有半分鲜血溢出,两丈多长的血色骨翼缓缓舒展、破体而出。翅膀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精血与魔元铸就,翼骨晶莹如血色红玉,翼膜轻薄通透,布满细密的血色魔纹,每一片翼骨都锋利如刀,轻轻一扇,便撕裂虚空,掀起狂风骇浪,血色羽翼遮天蔽日,自带一股撕裂天地的凶戾之气。 血色魔翼展开的瞬间,恐怖的魔元顺着他的脊背飞速蔓延,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 只见凝聚到极致的血色魔元,在他体表缓缓凝结、塑形,化作一套浑然天成、无缝贴合的血色魔铠。 魔铠从头包裹至脚,肩甲处凸起尖锐的血色骨刺,狰狞霸道,胸甲之上镌刻着古老而邪恶的血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吞噬万物的气息,腰腹、四肢的甲片轻薄却坚硬无比,既不影响动作灵活性,又能抵御一切法术与兵刃攻击。魔铠通体呈暗血红玉色,光泽内敛却威压滔天,每一寸都由他自身的精血、魔元、本源铸就,与肉身神魂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甲胄成型的刹那,肖凡周身虚空扭曲,一把通体血红的长枪,凭空凝聚在他的右手之中。 此枪名为血元魔枪,由血魔吞天体的本源精血、天地煞气、万魂之力凝聚而成,枪长丈二,枪身笔直如天柱,布满盘旋的血色魔纹与怨魂虚影,枪尖尖锐如月牙,寒光凛冽,吞吐着可洞穿神魂的血色枪芒,枪尾带着倒刺,一挥之下,便可撕裂空间、吞噬生机,与肖凡的化魔形态完美契合,威力无穷。 此刻的肖凡,再无半分此前的隐忍与阴冷。 血色魔翼舒展,血色魔铠覆身,手持血元魔枪,周身魔焰滔天,煞气席卷千里。明明被白布缠眼、目不能视,可周身散发的魔道威压,却让天地都为之臣服,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化魔形态加持下,硬生生暴涨数倍,已然触碰到了化神境的门槛,凶戾、霸道、吞噬一切的气场,堪称人间魔尊。 他沉浸在突破的狂喜之中,还未彻底熟悉这具全新的魔体与力量,却不知,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化神威压,已然从千里之外飞速逼近,锁定了他的气息! 追击肖凡数日之久的陶梦,终于循着煞气与动静,追了上来! 陶梦一身素色道袍,面容阴鸷,须发花白,周身化神中期的威压如同汪洋大海,随意散逸而出,便压得虚空层层塌陷。他看着远处化身血色魔尊、气息暴涨的肖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杀意,没有半分迟疑,趁着肖凡尚未完全适应新力量,悍然出手! “噬魂诀,第一式——一梦万年!” 陶梦冷声大喝,指尖掐动诡异法诀,化神境的神魂力量尽数催动,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致的神魂攻击,如同潮水般向着肖凡席卷而去。 这一击不碰肉身,不毁灵力,专攻修士神魂本源,一旦中招,便会陷入万年幻梦之中,神魂沉沦,永世不得苏醒,哪怕是同阶化神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重创。神魂攻击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瞬间便袭至肖凡身前! 可肖凡虽目不能视,神魂却与万魂幡彻底相连,周遭百丈之内的一切动静,都分毫毕现地映在他的神魂之中。陶梦的神魂攻击刚一爆发,便被他精准捕捉。 肖凡眼神一冷,白布之下的瞳孔杀意暴涨,没有半分慌乱。 他右手紧握血元魔枪,左手凌空一抬,直接祭出万魂幡! 深紫色的万魂幡迎风暴涨,幡面舒展,幡中数十万凶魂怨魄感受到神魂威胁,同时发出凄厉、尖锐、慎人的魂啸!数十万道灵魂攻击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魂啸巨浪,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正面迎向陶梦的一梦万年! 魂啸与神魂攻击轰然碰撞! 虚空之中响起无声的炸裂,无形的神魂冲击波四散开来,周遭的山峰瞬间崩塌碎裂,大地塌陷出千里巨坑。陶梦专攻神魂的绝杀之招,竟然被肖凡以万魂幡的灵魂攻击,硬生生正面化解、震散开来! 陶梦脸色一变,眼中震惊更甚: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数日不见,肖凡不仅肉身功法突破,连万魂幡与神魂战力,都强悍到了这般地步! 肖凡化解攻击,周身血色魔翼猛地一扇,身形腾空而起,升入高空之中,与陶梦遥遥对峙。他手持血元魔枪,血色魔铠在日光下泛着凶戾寒光,周身魔焰翻滚,没有半分畏惧,直视着眼前这位化神中期的大能。 陶梦的确强悍,他修行数千年,臻至化神中期,神魂、肉身、灵力都远超元婴修士,更掌握着元婴修士根本无法触及的天地意境,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只见陶梦脸色冰冷,不慌不忙,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下一刻,一股浩瀚、苍茫、带着寂灭气息的化神境意境,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彻底铺开! 意境所过之处,空间凝固,灵力停滞,天地万物都仿佛被他掌控,肖凡瞬间便被拉入这片寂灭意境之中,周身动作、灵力运转、神魂感知,都受到了极强的压制,一举一动都变得艰难无比。这便是化神大能的绝对优势,以意境压人,同境界之内无敌,元婴修士在意境面前,如同蝼蚁。 可肖凡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狂笑一声,左手猛地挥动万魂幡! “万魂幡,开——万魂领域!” 随着他一声大喝,万魂幡中爆发出无尽魂光,数十万怨魂、凶魂、将魂、魔魂尽数涌出,交织缠绕,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笼罩千里的万魂领域,与陶梦的化神寂灭意境,轰然碰撞、正面抗衡! 一边是化神大能掌控天地的寂灭意境,禁锢虚空,压制万物; 一边是魔道至宝铸就的万魂领域,魂啸震天,吞噬一切,撕裂禁锢。 意境与领域在高空疯狂碰撞、挤压、对抗,虚空层层炸裂,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黑色的空间乱流四处喷涌,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两股恐怖的力量僵持不下,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陶梦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的化神意境,竟然被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以魔道领域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本以为肖凡已经手段尽出,可下一刻,陶梦眼神一冷,缓缓探出右手,一把古朴、通体泛着幽光的七弦古琴,缓缓出现在他的手中。 此琴名为摄魂琴,乃是他的本命神魂法宝,专以琴音杀人,琴音入耳,便会震碎神魂、撕裂灵识,配合他的化神意境,威力无穷。 只见陶梦凌空盘膝而坐,端坐于虚空之中,指尖拨动琴弦。 “铮——铮——铮——” 悠悠琴音缓缓响起,起初空灵悠远,仿佛山间清泉,可转瞬之间,琴音便变得凌厉、冰冷、杀意滔天,每一道琴音都蕴含着化神境的神魂力量与意境之力,如同无数把无形的神魂利刃,穿过意境与领域的碰撞,带着灭杀一切的气息,直直向着远处的肖凡袭杀而去! 琴音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大地崩塌,连血色煞气都被琴音震散,杀伤力恐怖到极致。 肖凡身处琴音笼罩之中,神魂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周身血色魔铠都微微震颤。他没有半分退缩,紧握手中的血元魔枪,脑海之中,血魔吞天体的传承记忆自动涌现,一门霸道、狠戾、以血证道的无上枪诀,彻底清晰。 “血戮九天——” 肖凡一声狂喝,周身魔元尽数涌入血元魔枪之中,血色枪芒暴涨千丈,遮天蔽日。他手腕转动,枪诀施展,每一枪都带着吞噬精血、撕裂神魂、破碎虚空的力量,枪影漫天,血色枪芒与冰冷琴音轰然对撞! 琴音锐利,枪芒霸道! 琴音震碎枪影,枪芒劈散琴波! 一道又一道琴音破空而来,肖凡一枪又一枪悍然轰出,血色魔翼扇动,身形在虚空之中飞速穿梭,化魔形态的力量被他施展到极致。万魂幡在他身前不停震颤,魂啸配合枪芒,一同抵御琴音与意境的双重压制。 一场元婴后期修士,正面硬撼化神中期大能的惊天大战,就此彻底爆发! 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从山脉深处打到九天之上,战斗余波如同海啸般四散开来。 周遭千里之内,数座繁华的凡人城池、修士坊市,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化神与魔道大能的战斗余波,仅仅是气息扫过,便被轰然轰成齑粉,城池、山峦、大地、河流,尽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千里之地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两人的大战,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 陶梦的化神意境、噬魂琴音、本命法术轮番施展,杀招尽出,每一击都足以灭杀寻常元婴修士;而肖凡凭借化魔形态的强悍肉身、血魔吞天体的吞噬恢复、万魂幡的神魂防御、血戮九天的霸道枪诀,硬生生扛下了所有攻击,攻守兼备,越战越勇。 双方你来我往,杀招碰撞,惊天动地,可数个时辰下来,竟然依旧势均力敌,没有分出半分胜负! 肖凡越战越冷静,他心中清楚,自己终究只是元婴后期,境界与陶梦有着天壤之别,如今能斗成平手,全靠化魔形态与万魂幡的爆发加持。若是长久僵持下去,自己的魔元终究会耗尽,到时候必败无疑。 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心念既定,肖凡没有半分留恋,猛地一声大喝,血元魔枪轰然刺出,千丈枪芒逼退陶梦,随即瞬间收枪,血色魔翼全力一扇。 恐怖的魔元从羽翼之中爆发,肖凡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暴涨到极致,头也不回,径直向着远方的天际飞速遁走,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漫天血色煞气与一道遁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陶梦并没有催动身法追击。 他站在虚空之中,周身灵力微微紊乱,衣袍破碎,脸色阴晴不定,看着肖凡逃走的方向,握着摄魂琴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满是忌惮、震惊与凝重。 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而是他清楚,自己追不上,也奈何不了肖凡了。 “此子的成长速度……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不过短短月余,从元婴初期突破至后期,血魔吞天体更上层楼,化魔形态战力滔天,连我的化神意境、噬魂琴音,都无法将其斩杀,数个时辰都无法分出胜负……” “如今的他,我已经难以压制、无法斩杀。若是再给他数年时间,让他彻底消化此番机缘,突破至化神境,到时候,天底下再无人能制衡他,我更不是他的对手!” 陶梦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忌惮越来越浓,他很清楚,单凭自己一人,已经再也无法除掉肖凡这个心腹大患。 必须找帮手,必须联手他人,一同镇压肖凡。 电光火石之间,陶梦猛地想起了此前在山脉之中,与肖凡一行人死战、结下死仇的张北玄、周傲天、吉无忧等人,他们皆是琉璃仙宗的天骄,与肖凡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必定想要斩杀肖凡,与其一决高下。 “琉璃仙宗……张北玄等人。” “我去找他们合作,联手布局,一同对付肖凡,必定能将此子彻底斩杀,永绝后患!” 一念至此,陶梦不再有半分迟疑,他收起摄魂琴,周身化神灵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琉璃仙宗的方向,飞速飞去。 而远方的血色遁光之中,肖凡血色魔翼扇动,感受着体内愈发强悍的魔元与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之战,他以元婴后期,硬撼化神中期而不败,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无人能轻易拿捏他肖凡。 葬神渊的约战,琉璃仙宗的阴谋,还有陶梦的追杀,他统统接下。 这乱世,该由他,来主宰了。 第四十一章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狠厉,不再有半分顾忌。既然无人阻拦,那便继续大开杀戒,以生灵精血、修士修为滋补自身,借着杀戮之路疯狂淬炼道行,一步步变强登顶,任凭世间道义如何指责,他自我行我素。 而另一边,陶梦并未去追肖凡,而是调转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暗沉流光,径直朝着琉璃仙宗飞去。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琉璃仙宗巍峨山门矗立云海之间,仙气缭绕,仙鹤盘旋,一派仙家盛景。就在这时,天际黑云翻涌,一道黑袍身影凭空显现,稳稳落在山门前。 这人浑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之中,气息深沉如海,磅礴的修为威压肆意散开,震得整座仙宗山川都微微震颤。其修为深不可测,竟还要凌驾于琉璃仙宗宗主之上,放眼整个宗门,恐怕唯有隐居后山的闭关老祖,才有资格与其分庭抗礼。 来人,正是陶梦。 他双脚刚一落地,宗门之内便感应到这股恐怖威压,琉璃宗主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率领一众元婴期长老、修士快步走出山门,躬身行礼,礼数极尽恭敬。 琉璃宗主目光凝重,缓缓开口:“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我琉璃仙宗,不知所为何事?” 陶梦周身寒气萦绕,语气淡漠又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我寻你们宗门的张北玄、吉无忧二人,有事相商。” 琉璃宗主心头一凛,连忙拱手问道:“前辈,若是我门下弟子有何处冒犯到您,我琉璃仙宗愿倾尽资源赔偿,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陶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冽:“并未得罪于我,我寻他们二人,只为联手合作,围杀一名名叫肖凡的魔修。” 琉璃宗主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前辈有所不知,张北玄与吉无忧不过元婴中期修为,道行浅薄,怕是根本帮不上前辈分毫啊。” “无需他们出手厮杀。”陶梦淡淡开口,“只需按我的吩咐,将那肖凡引出即可。” 话音刚落,站在一众元婴修士身后的张北玄、吉无忧,连同周傲天、方擎、张硕、谢清尘、谢无尘几人,齐齐跨步而出,神色傲然。 张北玄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前辈不必费心引那肖凡,我等几人,本就与曾寒、骆冰、陈玄一行人定下约战,三日之后,决战葬神渊!” 陶梦眼底闪过一丝幽冷精光,缓缓点头:“甚好。届时我自会暗中潜伏葬神渊,埋伏等候,待到双方交手之际,便可趁机出手,一举斩杀肖凡。” 此言落下,一场针对肖凡、曾寒一众的巨大阴谋,悄然编织成型,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死死笼罩在了众人头顶,杀机暗藏。 数日过后,落星城。 曾寒一行人正暂住城中府邸休整,忽然有人送来一封战书,递到了曾寒手中。 曾寒拆开战书细细阅览,上面字迹凌厉,写着寥寥数语:三日后,葬神渊一战,尔等可敢赴约? 读完内容,曾寒眼神凌厉无比,没有半分犹豫,提笔便在战书上签下名号,猛地将笔一掷,朗声开口,气场凛然:“葬神渊一战,有何不敢!我等准时赴约便是!” 此刻的众人尚且不知,这场看似宗门小辈间的约战,早已被陶梦暗中布局,葬神渊内,早已布下杀局,只待他们踏入险境之中。 与此同时,血雾弥漫的古城之中,肖凡正立于断壁残垣之上。 脚下是染血的青砖,周遭是哀嚎散尽的死寂,他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魔气,血魔吞天体的力量悄然运转,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血气与残魂尽数被他吸纳,方才一场屠戮,早已让整座城池沦为人间炼狱。而就在此时,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落入他的掌心,玉简之上灵力流转,清晰传来张北玄等人,约曾寒一行三日后于葬神渊决一死战的消息。 肖凡垂眸扫过玉简内容,猩红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思忖,指节微微收紧,暗自沉声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张北玄那群人素来阴险狡诈,此番公然约战,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曾寒他们自投罗网。我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贸然现身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三日后,我便隐于葬神渊暗处,静观其变,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一举清算所有仇敌。 心念既定,肖凡周身血煞之气骤然收敛,身形化作一道无形的血影,隐匿于虚空之中,只待三日之期到来。 光阴飞逝,三日转瞬即逝。 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五人齐聚客栈门前,个个气息沉稳,战意凛然。此番赴约乃是生死对决,容不得半分马虎,而李青州与曾月修为尚且浅薄,仅仅金丹中期境界,在这场化神级别修士的死战之中,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极易成为敌人的软肋,沦为要挟众人的把柄。因此曾寒再三叮嘱二人,紧闭客栈门户,固守原地,无论外界传来何等动静,都不可踏出半步,只需安心等候他们归来即可。 交代完毕,五人身形齐齐腾空,御空而行,五道凌厉的身影划破天际,朝着葬神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远处那座传闻埋葬过上古神祇、终年被黑雾与空间乱流笼罩的险地,已然映入眼帘。 还未等众人飞至近前,便被一股铺天盖地、强横无匹的威压死死锁定! 只见葬神渊上空,厚重的黑雾被强行撕裂,七道挺拔如松、气势滔天的身影,凌空悬浮于渊顶之上,七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凌厉的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场屏障,将整片葬神渊的上空尽数笼罩,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这股威压挤压得近乎凝固,狂风呼啸,虚空隐隐震颤,仿佛连苍穹都要被这七人的力量压塌。 为首之人,正是张北玄。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却周身萦绕着森寒刺骨的琉璃剑意,右手稳稳握着一柄琉璃剑。此剑通体由九天琉璃神铁铸造,剑身澄澈通透,宛如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剑刃之上流转着七彩氤氲的灵光,剑脊处镌刻着上古诛神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净化万物、斩碎神魂的威压。此刻灵力灌注剑身,琉璃剑自发绽放出万丈清辉,剑意如潮水般铺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带着一剑可斩天地、可碎神魂的无上威势,张北玄眸光冷冽,居高临下,气场威严如神王临世。 他身侧的吉无忧,素衣胜雪,周身裹挟着漫天纷飞的霜雪灵气,右手缓缓一抬,一柄听雪剑自虚空之中缓缓凝聚成型。此剑剑身纤细修长,莹白如雪,剑身上仿佛永远落着一层不化的寒冰碎雪,没有丝毫凌厉的锋芒外露,却自带一种沁入神魂的寂灭寒意。听雪剑出鞘的瞬间,周遭百米之内,空气瞬间凝结成冰,细碎的雪沫子漫天飞舞,剑意轻柔却致命,无声无息间便可封冻灵力、斩断生机,吉无忧眸光淡漠,气场清冷如孤月,看似温和,却藏着一剑封喉的绝杀之力。 立于左侧的周傲天,周身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六道轮回拳已然全力运转。他并未祭出任何兵器,却以自身肉身与道则为兵,双拳之上萦绕着黑、白、金、红、青、蓝六色轮回光纹,六道轮回之力在他拳间奔腾呼啸,仿佛连通了阴曹地府与六道诸天,轮回的吞噬力、碾压力、寂灭力尽数爆发,虚空在他的拳风之下层层崩塌,空间乱流肆意喷涌。他的气场狂暴霸道,如轮回魔神降世,一拳便可扭转生死、碾碎乾坤,威压之强,竟丝毫不输身旁持神兵的众人。 方擎浑身煞气冲天,一身劲装沾满过往斩魔的血气,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斩魔刀。此刀刀身宽厚沉重,通体呈暗赤色,刀刃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血印记与斩魔符文,乃是斩杀过无数上古邪魔的凶兵,刀身散发着专克邪魔、无坚不摧的凛冽煞气,刀锋所指,连虚空都被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他周身气场刚猛霸道,如战神临凡,煞气直冲霄汉,仿佛一刀便可劈开山海、斩尽诸天万邪。 张硕身形魁梧,气势雄浑,手掌猛然一翻,一股撕裂天地的霸道之力骤然爆发,一柄破天戟赫然出现在他手中。此戟长约丈余,戟杆由万年玄铁精金铸造,布满盘龙纹路,戟尖寒光凛冽,呈三叉破穹之势,戟刃之上流转着可刺破苍穹、碎穿星辰的凌厉锋芒,灵力灌注之下,破天戟发出阵阵震天的嗡鸣,戟芒直冲天际。他的气场厚重磅礴,如太古山岳矗立,带着一往无前、破天裂地的无敌之势。 谢清尘肩扛一柄开天斧,身形高大威猛,巨斧斧面宽阔无比,斧刃寒光闪烁,上面镌刻着开天辟地的上古道纹,巨斧之上萦绕着混沌般的雄浑力量,仅仅是扛在肩头,便压得周遭空间不断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周身气场粗犷霸道,如上古盘古后裔,一斧便可开天辟地、劈断渊崖,威压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一人谢无尘,身姿挺拔如青竹,手中握着一柄绝尘剑。此剑剑身修长飘逸,呈莹白色,剑刃流转着超凡脱俗的灵光,不带丝毫凡尘浊气,剑意飘逸绝尘,快如闪电、利如锋芒,仿佛可斩断世间一切凡尘羁绊、一切灵力攻势。他周身气场清逸出尘,却又藏着极致的凌厉,看似飘然无欲,实则剑出必绝杀,七人之中,他的剑意最为灵动,也最为致命。 七大神兵,七种极致气场,尽数全开! 七道身影凌空而立,威压笼罩天地,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曾寒五人,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与必胜的傲气,一场生死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曾寒一行人飞至近前,直面七人滔天威压,却没有半分惧色,五人齐齐顿住身形,凌空对峙,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同样不甘示弱,尽数祭出自身本命神兵,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强横气场。 为首的曾寒,一身黑衣凛冽,眸光锐利如鹰,右手紧握太乙游龙枪。此枪乃是上古龙族遗宝,枪身修长,通体镌刻着九九八十一道盘龙纹路,枪尖寒光凛冽,吞吐着金色的龙形灵光,枪杆之中仿佛有上古真龙的神魂蛰伏,灵力灌注的瞬间,枪身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金色龙气缠绕枪身,直冲云霄。太乙游龙枪自带破法、镇邪、碎灵之威,枪势如龙,可翻江倒海、可刺破苍穹,曾寒周身气场凌厉霸道,如真龙临世,枪尖直指前方七人,战意滔天,没有半分退缩。 他身侧的路逍遥,身姿飘逸,右手猛然拔剑出鞘,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碎星剑赫然现世。此剑剑身纤细,寒光夺目,剑刃之上布满星辰纹路,仿佛镶嵌了漫天星河,拔剑的瞬间,剑身上绽放出璀璨的星芒,仿佛要碎裂天际星辰,剑意凌厉飘逸,快如流星,可斩碎灵力、可劈裂虚空。路逍遥周身气场潇洒不羁,剑意如漫天星辰坠落,灵动之中藏着绝杀之力,与吉无忧的听雪剑遥遥相对,剑意碰撞,激起漫天灵气涟漪。 骆冰身形沉稳,周身气息厚重如山,肩头稳稳扛着一柄玄铁重剑。此剑剑身宽阔厚重,通体由深海玄铁铸造,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却重逾万钧,剑刃钝而不破,自带碾压一切的磅礴力量,重剑挥舞之间,可崩碎神兵、可震碎神魂。骆冰周身气场沉稳厚重,如太古神山矗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山崩地裂之势,面对对方七人的威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陈玄周身赤红灵力环绕,煞气凛然,右手缓缓握住刀柄,猛然拔刀,赤霄刀出鞘的瞬间,一道赤红刀芒冲天而起,刀身通体赤红如烈火,上面镌刻着赤炎符文,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焚尽一切灵力与障碍,刀身散发着焚天煮海的霸道煞气。他的气场狂暴炽热,如火神降世,刀意凌厉,与方擎的斩魔刀隔空对峙,煞气碰撞,激起漫天火星。 最后侧的李长生,同样拔刀出鞘,陨星刀寒光绽放,刀身呈暗银色,上面布满陨星纹路,仿佛是天外陨星锻造而成,刀身自带陨星坠世的磅礴威压,刀芒凌厉而沉稳,可劈裂星辰、可斩断乾坤。他周身气场凌厉而内敛,刀意沉稳致命,与身旁众人气息相融,五人气场交织,硬生生抵住了对方七人的滔天威压,双方凌空对峙,中间虚空扭曲,灵气爆炸,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双方都未曾察觉的虚空深处,两道隐匿的气息,正静静注视着场中局势。 一道是隐匿于云层之后的陶梦,她一身黑衣,气息诡秘,透过云层缝隙看着对峙的双方,眸光扫过全场,却始终没有发现肖凡的身影,不由得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几分意外:肖凡竟然没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但她很快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暗自思忖:不来也无妨。今日我们七人对阵他们五人,胜算十足,只要今日在这里斩杀曾寒这群人,肖凡向来重情重义,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身死道消,到时候就算他藏得再深,也必定会现身救人。只要他一露面,我便联手众人,将他一并斩杀,永绝后患! 可陶梦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处心积虑想要引诱现身的肖凡,此刻根本没有远走,就隐匿在葬神渊另一侧的空间裂缝之中,与她不过千米之遥。 肖凡周身血煞之气尽数收敛,与虚空完美融合,没有泄露半分气息,血魔吞天体的力量悄然运转,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极致。他透过空间缝隙,冷冷注视着上空对峙的双方,猩红的眸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与算计。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暗夜魔神,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场中所有人的生死,都已然在他的掌控之中。而这场看似公平的生死对决,从一开始,就多了一个掌控全局的暗子,结局早已注定。 第四十二章 浓黑劫云铺天盖地压落,彻底遮闭日月星辰,天地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大地震颤不休,千里大地岩层崩裂,万丈沟壑纵横蔓延,地底岩浆喷涌冲天,染红暗沉苍穹。每一次拳罡碰撞、枪剑交击、刀戟争锋,都震得虚空褶皱翻涌,法则轰鸣震荡,天地为之变色,八荒为之战栗。 周傲天赤手空拳,不携任何兵器,仅凭荒古圣体肉身,催动六道轮回拳霸绝当场。 他黑发狂舞飞扬,玄色战衣被狂暴罡风鼓得猎猎作响,周身淡金色圣体气血隐隐蒸腾,六道轮回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轮转,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六道气息弥漫四野,自带寂灭苍茫的无上威压。 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岩,五官棱角锋利如刀刻,一双星眸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只有俯瞰苍生的孤傲与碾压一切的漠然。眉峰紧锁,唇线绷得笔直,神情沉肃凛冽,全身筋肉紧绷,双拳握得骨节泛白,每一步踏落,大地便轰然下陷开裂,碎石崩飞四散。 曾寒一身白衣劲装,大半已被猩红鲜血浸染,身形依旧挺拔如孤峰青松,傲骨不折。 他双手紧握太乙游龙枪,枪身青碧莹润,刻满上古盘龙纹路,枪尖吞吐一缕幽青龙芒,凛冽刺骨。俊朗面容泛着失血后的苍白,唇角不断渗出血丝,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眼底交织着惊怒、倔强与不甘,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神情透着一股死战到底的执拗。 太乙游龙决全力运转,周身萦绕滚滚青色龙气,身法灵动飘忽,如神龙游空。太乙游龙枪在他手中旋刺、横扫、挑劈、点扎,枪影密布虚空,青芒贯破黑暗,招法刁钻灵动,专寻周傲天拳势破绽伺机突袭。 轰然巨响炸彻天地,周傲天身形一晃,踏碎虚空直逼身前,右拳裹挟万丈金色轮回罡气轰然轰出,拳芒凝出百丈六道法相,寂灭之力碾压而下,空气被拳劲压得连连爆鸣。他眼神冷冽如霜,声线沉冷威严: “游龙身法再妙,也困不住我六道轮回。” 曾寒面色骤然一凝,牙关死死咬紧,眼底战意骤然暴涨,双手紧握太乙游龙枪猛地旋身。枪身青光大盛,化作一尊千丈青龙虚影盘绕枪杆,龙首獠牙怒张,迎着碾压而来的轮回拳罡悍然硬撼。 金青强光轰然碰撞,狂暴气浪横扫百里山峦,周遭山岳瞬间崩碎成漫天飞灰。曾寒被巨力震得身形连连倒飞,虎口崩裂溢血,双臂经脉酸麻胀痛,内腑气血剧烈翻涌,一口滚烫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洒而出,白衣胸口瞬间染红大片。 他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愈发惨白,呼吸急促紊乱,握枪的指尖微微发颤,可眼底那股不服输的锐气半点未减。强压体内内伤,再度抖枪起式,枪影纵横交错,青龙气缠体盘旋,拼尽全力抵挡周傲天连绵不绝的轮回拳势。 周傲天冷眼静立,神情始终冷峻沉肃,无半分动容,连环拳势层层叠加,一拳更比一拳霸道,金色拳罡封死曾寒所有闪避角度,步步紧逼,稳稳压制。眉宇间淡漠从容,自带绝世强者的睥睨气度,完全掌控整场战局。 张北玄手持琉璃剑,剑身剔透如暖玉琉璃,淡淡金辉内敛流转,剑气纯净无瑕,萦绕佛门净世圣光。 他白衣飘飘,身姿飘逸出尘,面容清俊儒雅,此刻眉眼褪去温和,化作肃穆凛然。眼眸澄澈通透,如琉璃不染尘嚣,神情沉静专注,周身淡金佛光缓缓流淌,琉璃诀剑诀运转圆融自如。 他踏空缓步,衣袂轻扬,步法轻盈玄妙,每一次抬腕挥剑都恰到好处。晶莹剑气织成漫天繁密剑网,层层叠叠,守得滴水不漏,攻得中正平和。神色始终淡然镇定,波澜不惊,任凭对面刀势如何狂暴凶悍,自稳剑道本心,分毫不乱。 李长生手握陨星刀,刀身黝黑厚重,乃是天外陨星精铁铸就,刀背布满苍劲古纹,刀芒裹挟漆黑凶戾煞气,威压摄人心魄。 他身形魁梧壮硕,面容粗狂凶悍,满身桀骜煞气,双目赤红如充血,神情狂暴狰狞,浑身肌肉贲张紧绷,呼吸粗重如凶兽喘息。裂天刀诀催至巅峰,每一刀劈落都卷起千丈黑红刀芒,刀势霸道蛮横,大开大合,劈斩之处虚空裂开蛛网裂痕,狂风乱流肆虐八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厉冷笑,眼底满是嗜血杀伐之意,出手毫无保留,每一刀都倾尽浑身蛮力,一心想要劈碎剑光、斩碎敌手。越打心性越暴躁,额头青筋暴突,神情从最初的桀骜张狂,渐渐染上焦躁戾气,却依旧悍不畏死,死战不退。 琉璃净世剑光与陨星裂天刀芒一次次轰然相撞,金铁交鸣震彻云霄,佛门佛光不断侵蚀净化刀身煞气,霸道刀劲疯狂冲击琉璃剑罡。 张北玄始终神色恬淡,眉眼不惊,以柔克刚,剑招连绵不绝,稳稳牵制李长生狂猛无边的刀势。 李长生狂劈猛斩,心神越发浮躁,神情越发凶戾疯狂,刀势渐渐变得杂乱蛮横,却始终冲不破层层叠叠的琉璃剑网,二人僵持对峙,难分高下。 吉无忧手持听雪剑,剑身莹白纤细,剑刃萦绕幽幽寒霜,自带落雪般的清冷剑意,寒气漫溢虚空。 他身姿挺拔清逸,面容俊雅孤绝,气质清冷孤傲,一双眼眸清冽如寒潭静水,无半分浮躁,神情寂然淡泊,只专注剑道本心。 听雪剑绝周身流转,淡白霜意剑意漫天飘散,无形飞雪虚影凝于暗空,剑势轻柔无声,看似舒缓,实则封天锁地、暗藏凌厉绝杀。他抬腕落剑从容雅致,进退有度,神色始终清冷孤高,目光牢牢锁定路逍遥,心绪不起半分波澜,以静制动,以柔敛刚。 路逍遥手握碎星剑,剑体星辉流转,周身布满古老星纹,剑芒璀璨如星河垂落,耀眼夺目。 他蓝衣随性洒脱,面容俊朗桀骜,眉宇间自带天生傲气,眼眸亮如繁星,战意昂扬浓烈。碎星剑诀全力催动,漫天星力汇聚剑身,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碎星陨穹之威,剑势大开大合,霸道凌厉,横扫四野八荒。 他神情洒脱张扬,嘴角噙着不服输的锐气,一心想以霸道碎星剑意,冲破吉无忧无痕听雪剑道,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霜白听雪剑意凝作千丈寒虹,璀璨碎星剑芒化作天河倾覆,两道极致剑意轰然相撞,寒雾与星劲炸裂四散,虚空震荡不休。 吉无忧身形翩跹踏空,剑招连绵无痕,神情清冷依旧,固守己道,稳如静水磐石。 路逍遥渐渐收敛轻狂桀骜,眉宇染上凝重之色,剑招褪去浮躁,越发沉稳凌厉,可始终挣脱不出听雪剑意的缠绕禁锢,进退处处受制,两人单打僵持,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张硕手持破天戟,戟身漆黑森寒,戟刃锋芒刺骨,周身翻滚滚滚漆黑戮神戾气,宛如九幽修罗现世。 他黑衣肃杀凛冽,面容阴鸷冷酷,眼神猩红可怖,神情暴戾狠戾,满身都是屠戮神魔的凶煞之气。戮神九式全然施展,戟影纵横苍天,漆黑戾气缠绕战戟每一寸,每一击都带着裂山碎岳、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势,招招刁钻狠辣,直取周身要害。神情狰狞扭曲,出手狠绝不留余地,满心都是碾压屠戮的狂傲。 方擎手握镇魔剑,剑身金纹缠绕,圣光熠熠生辉,正气浩荡磅礴,自带镇魔伏邪的无上威严。 他身披鎏金战甲,面容刚毅端正,身姿如山岳般巍然屹立,眼神凛然正气,神情肃穆威严。镇魔决周身运转,金色镇魔圣光笼罩全身,剑势沉稳厚重,剑光铺开层层金色壁垒,不断净化周遭暴戾戮神戾气。眉头微蹙,神色凛然不怒自威,心怀正道,守心如磐,与张硕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完美配合,封死陈玄所有闪避突围之路,神态沉稳刚毅,正气凛然。 陈玄手持赤霄刀,刀身赤红如火,刀身缭绕滚滚焚天烈焰,火光映照昏暗长空。 他此刻衣衫破碎凌乱,身躯遍布深浅交错的伤口,鲜血浸染衣袍,长发散乱披落肩头,气息紊乱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面容涨红又泛青白,眉头死死拧作一团,虎目布满猩红血丝,眼底翻涌着焦灼、不甘与深深的无力。唇角不断溢出猩红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他拼尽体内仅剩的灵力狂催焚天刀诀,赤霄刀烈焰冲天,一次次悍然冲撞二人合围的攻防壁垒。奈何张硕破天戟从侧翼狂扫突袭,戾气锁身;方擎镇魔剑正面圣光镇压,剑势封路。一凶一正,一刚一煞,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玄左右支绌,顾此失彼,每一次挥刀都被戟罡、剑光震得气血翻腾,伤口撕裂加剧,灵力飞速耗竭。身形渐渐踉跄不稳,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颤,神情从奋力抗衡,慢慢化作狼狈挣扎,眼神里满是无力与憋屈,彻底陷入下风,只能苦苦格挡,再无反攻之力。 2.谢清尘、谢无尘双强合围骆冰 谢清尘手提开天斧,斧身厚重古朴,斧刃寒芒凛冽逼人,周身弥漫荒古开天辟地的磅礴威压。 他金袍肃然,面容冷峻威严,眼神睥睨四方,神情淡漠无情,自带上位者的孤傲冷傲。开天九式斧势惊天动地,每一斧劈落都有裂土分疆、震碎山河之威,斧罡浩荡席卷四野,神色从容淡定,合围压制之间游刃有余,不见半分吃力。 谢无尘手握绝尘剑,剑身紫芒隐隐流转,剑速快到极致,轻灵凛冽,诡谲难防。 他紫袍飘逸,容颜俊冷孤峭,眼神冰寒如霜,不带半分人情怜悯。九天雷剑诀全力催动,漫天紫色雷剑凭空凝聚,雷弧噼啪炸响,剑光快如闪电,招法刁钻突袭,封死所有退路。神色冰冷漠然,出手狠辣精准,与谢清尘前后夹击,默契无双。 骆冰手持玄铁重剑,剑身厚重沉猛,乃是适配霸王剑诀的绝世重器,剑势本该霸道无双、横扫千军。 他此刻长发散乱,衣袍染血破损,面容苍白失色,眉宇间凝满凝重与慌乱,眼眸深处透着难以掩饰的吃力。强行催动霸王剑诀,玄铁重剑奋力横扫劈砸,想要硬生生杀出一条突围生路。 可谢清尘开天斧正面以无上斧罡强势硬压,死死锁住他重剑霸道攻势;谢无尘绝尘剑侧面引动九天雷剑,刁钻袭扰,雷力侵入经脉,麻痹灵力运转。 前后被封,左右受制,霸王剑诀的霸道威力十不存一,重剑招式难以完全舒展。骆冰肩头、臂膀接连被雷剑余波划伤,伤口渗血不止,握着重剑的手腕酸麻发颤,呼吸越来越急促,灵力渐渐透支枯竭。 他神情从最初的傲气沉稳,渐渐变得狼狈吃力,步步后退,被斧罡雷劲逼得节节受制,同样彻底陷入下风,只能咬牙死撑,艰难格挡,无力突围翻盘。 第四十三章 天穹墨云倒扣,暗月彻底无光,日月隐没,天地失色。 大地疯狂剧烈震颤,千里地层整体崩裂,万丈深渊沟壑纵横交错,地底岩浆如天河般冲天狂涌,赤红火浪翻卷半空,把暗沉天幕染成一片血色暗红。虚空蛛网裂痕密布,混沌狂风卷着碎石、血沫、灵力残片呼啸狂掠,每一寸空气都被极致的杀伐之力压得凝滞沉闷。 这是宿命最后决战,两方所有人不再留手、不再藏招,全员拼尽毕生修为、燃烧精血、催动最强本命大招,四组战圈同时爆发灭世级对撞,无人插手,各自死战到底,天地为之轰鸣,乾坤为之战栗。 周傲天赤手空拳,以荒古圣体硬撼神兵,六道轮回拳彻底解禁,燃烧修为全力爆发。 他黑发根根倒竖、金芒缠绕,玄色战衣被罡风直接撕裂边角,周身六道轮回巨影顶天立地缓缓旋转,淡金色圣体气血如烈火蒸腾周身。身形如山岳扎根崩裂大地,脚掌深陷岩层半尺,浑身肌肉紧绷贲张,每一条经脉都鼓胀发光。 面容冷厉森然,眉峰紧锁成锋,星眸寒光暴涨,再无之前的淡漠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决战的凌厉霸道,下颌紧绷,神情孤绝霸烈,周身寂灭威压席卷百里。 他不再保留,全身灵力、圣体本源一同催动,怒吼震彻虚空: “六道轮回拳·终极奥义六道合一·轮回寂灭!” 双拳同时轰向苍穹,金辉冲天,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光柱合一,化作一尊万丈轮回法相,法相巨拳碾压而下,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崩塌成漆黑黑洞,地面层层下陷,岩层瞬间被碾成漫天飞灰,岩浆被拳气压得倒卷回流。出拳动作刚猛霸道,肩背震起气浪,拳风撕裂百里黑暗,拼尽了自身全部底蕴。 曾寒手握太乙游龙枪,同样燃烧精血、透支本源,太乙游龙绝催动极限最强招式。 他白衣尽数被自身精血染红,发丝凌乱飞扬,身躯因透支灵力微微震颤,却依旧挺直脊梁不肯弯折。俊朗面容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唇角大口溢落鲜血,狭长凤眸赤红如焰,眼底是宁死不屈的决绝、疯狂与孤注一掷的战意,额角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已是拼命搏命之态。 他双手紧攥太乙游龙枪,枪身青莹龙纹尽数活转,龙吟震彻八荒,以精血灌枪、以神魂催诀,嘶吼出声: “太乙游龙决·终极奥义万龙朝天·游龙贯世!” 枪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万丈青色太古真龙真身,龙鳞熠熠、龙爪裂空、龙目怒睁,裹挟无尽龙威,带着穿碎天地之势,迎着轮回寂灭巨拳悍然逆冲。他腰身拧到极致,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身形稳立狂乱气浪之中,哪怕内腑剧痛、经脉欲裂,也死死持枪不退半步,倾尽毕生修为硬撼周傲天最强杀招。 轰隆——! 金青两大终极奥义轰然对撞,冲击波横扫千里山岳,群山瞬间崩碎坍塌,大地裂开千丈无底深渊,岩浆冲天被炸成漫天火雨,虚空破碎大片,混沌气流疯狂喷涌。二人同时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暴退,脚下碎石被踏得粉碎,各自强忍内伤,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对方,气息暴涨,准备再战。 张北玄持琉璃剑,琉璃诀剑诀毫无保留,倾尽佛门修为、净世灵光全开。 他白衣猎猎翻飞,周身淡金琉璃佛光化作万丈光轮笼罩身躯,面容清俊却染上肃杀凛然,眉眼锋芒毕露,澄澈眼眸神光湛然,神情庄严决绝,再无往日淡然,满是最后决战的沉稳与凌厉。脚步踏空稳稳而立,握剑手腕凝定如山,指尖剑诀翻飞不停,全身灵力奔涌到极限。 剑指长空,佛光灌剑,沉声低喝: “琉璃诀剑诀·终极奥义琉璃万佛镇世!” 琉璃剑冲天划出,亿万晶莹佛光剑影化作漫天佛陀法相,林立虚空,剑莲千层叠起,净世之力如天河垂落,镇压八方戾气,剑光纯净霸道,封死整片虚空,是以毕生剑道修为、佛门底蕴催动的最强绝杀。 李长生握持陨星刀,裂天刀诀燃尽煞气、透支修为,不顾一切全力狂攻。 他魁梧身躯肌肉尽数贲张,黑衣被刀气撕裂,周身漆黑煞气压过黑暗,面容凶悍扭曲,双目赤红充血,满脸暴戾狂意,神情狰狞嗜血,呼吸粗重如狂兽,已然不顾一切、拼着反噬也要斩杀对手。 双手抡动陨星刀,刀身黑芒遮天蔽日,嘶吼震野: “裂天刀诀·终极奥义陨天裂地斩!” 千丈漆黑刀芒化作陨星坠落之态,带着撕裂苍穹、劈碎大地的霸道威势,刀罡所过虚空裂开黑痕,狂风倒卷,地面被刀气犁出万里长痕,倾尽自身所有煞气与修为,不顾一切正面硬撼万佛剑光。 金黑光芒惊天对撞,气浪卷碎漫天山石,周遭地面塌陷成巨型深坑,佛光净化煞气、煞气侵蚀佛光,二人都拼到灵力透支、身躯震颤,眼神依旧死死对峙,不肯示弱半分。 吉无忧持听雪剑,听雪剑绝催动至剑道巅峰,倾尽道心修为、霜雪剑意全开。 他身姿清逸孤挺,衣袂随风狂舞,周身霜白剑意漫天冰封四野,面容清冷凛冽,眸中寒芒彻骨,神情孤绝沉静,把毕生剑道感悟尽数灌注剑身,神色淡漠之下藏着决战的极致锋芒,周身空气被剑意冻出白蒙蒙的霜雾。 剑尖轻引天地寒霜,清冷吐声: “听雪剑绝·终极奥义千山暮雪·封天绝剑!” 漫天霜雪剑意凝聚成万丈冰封剑虹,无声无息笼罩苍穹,寒意冻结灵力、禁锢虚空,剑势看似轻柔,实则封天锁地、无懈可击,是他剑道一生的最强巅峰之招,毫无保留,全力碾压。 路逍遥持碎星剑,碎星剑诀引爆全身星力,燃烧剑道本源,拼尽全力破局强攻。 他蓝衣猎猎飞扬,周身星辉冲天璀璨,面容桀骜凌厉,眼神亮如焚星,战意沸腾到顶点,神情洒脱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不再有半分轻狂,只剩死战的坚毅与霸道。 长剑直指星河,星力尽数灌剑,朗声长啸: “碎星剑诀·终极奥义星河碎穹斩!” 万千星辰之力化作万丈星河剑浪,倾覆而下,剑势霸道崩天,带着碾碎星辰、撕裂长空之威,倾尽自身星力与剑道底蕴,硬冲听雪冰封剑虹,不惜灵力耗竭也要破开对方剑意。 霜白寒虹与璀璨星河轰然相撞,漫天星屑与霜雾炸裂纷飞,虚空一会冰封、一会震荡,地面被两种极致剑意切出无数细密深渊,二人身形同时一晃,气息紊乱,却依旧持剑对峙,拼至极限。 张硕破天戟·戮神九式全开极限,燃烧戾气、透支魔功本源,整个人煞气滔天,面容阴鸷扭曲,眼神猩红森寒,神情暴戾疯狂,出手再无保留。 怒喝震天:“戮神九式·终式戮神灭世戟!” 破天戟黑芒暴涨万丈,化作修罗魔神巨戟,带着屠戮万物之威,从侧面绝杀轰压陈玄。 方擎镇魔剑·镇魔决催动本命最强,倾尽正道修为,金甲圣光冲天,面容刚毅肃穆,眼神正气凛然,神情沉稳决绝。 沉喝震野:“镇魔决·终式镇魔封天剑阵!” 镇魔剑金纹大放,万丈圣光结界笼罩四方,正面死死封禁前路,圣光化作万千镇魔剑影,层层碾压。 二人同时拼尽全力、大招齐开,一邪一正左右夹击,完美合围,不留丝毫生路。 陈玄手握赤霄刀,身陷下风却依旧不肯认输,焚天刀诀燃烧精血、透支全身灵力,拼命催动极限大招死撑反扑。 他衣衫破碎满身血痕,身躯摇摇欲坠,面容苍白铁青,眉头死死拧起,虎目赤红布满血丝,眼底满是不甘、不屈与绝境搏命的狠劲,唇角鲜血狂溢,呼吸急促到极致,明知落于下风,依旧倾尽最后力气死战。 怒声嘶吼:“焚天刀诀·终式赤霄焚天燎原斩!” 赤霄刀烈焰冲天万丈,焚天火浪席卷四野,以自身精血为火、以神魂引焰,拼尽一切硬挡破天魔神戟与镇魔封天剑阵,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哪怕经脉剧痛、灵力枯竭,也死战不退,在绝境下风里拼到最后一刻。 谢清尘持开天斧,开天九式催动终极奥义,倾尽万古斧法修为,金袍鼓荡,面容冷峻睥睨,眼神孤傲霸道,神情从容却杀意滔天,全力不留手。 震声大喝:“开天九式·终式开天裂世巨斧!” 开天斧化作万丈巨斧虚影,带着开辟天地之威,正面轰然劈落,死死镇压骆冰重剑攻势。 谢无尘持绝尘剑,九天雷剑诀解禁极限雷力,紫雷绕剑炸响不停,紫袍翻飞,面容俊冷冰寒,眼神冷漠无情,神情杀伐决绝,剑速与雷力全开。 冷喝破空:“九天雷剑诀·终式紫雷万剑寂灭!” 漫天万千紫色雷剑铺满虚空,雷弧噼啪震天,从四面八方封死骆冰所有闪避退路,雷力渗透虚空,禁锢灵力运转。 二人默契全开、大招齐出,拼尽自身全部修为,双招合围,绝杀禁锢。 骆冰手握玄铁重剑,深陷下风却傲骨不屈,霸王剑诀燃烧自身本源,拼尽最后底蕴强行催动最强奥义。 他长发散乱染血,身躯多处负伤,面容苍白失色,眉宇间凝满凝重与倔强,眼神透着宁死不屈的傲气,哪怕被合围压制、灵力将近耗尽,依旧咬牙死撑,倾尽余力逆势硬抗。 沉吼震空:“霸王剑诀·终式霸王君临镇八荒!” 玄铁重剑厚重罡气冲天而起,化作霸王战神虚影,以霸道剑罡硬撼开天巨斧与紫雷万剑,身形步步后退却始终不肯屈膝弃剑,在下风绝境之中,拼尽最后的气血与修为,死战到终局。 整片天地此刻彻底大乱,六道轮回、太乙游龙、琉璃万佛、陨天裂地、听雪封天、星河碎穹、戮神灭世、镇魔封天、焚天燎原、开天裂世、紫雷寂灭、霸王君临,十二门终极奥义同时在暗黑天穹下轰然碰撞。 大地震颤到极致,深渊蔓延千里,岩浆火雨漫天,虚空破碎重组不休,天地变色,八荒呜咽,两方全员都拼尽修为、燃烧精血、毫无保留,皆是最后决战的亡命死战,没有退路,只有生死分胜负。 第四十四章 整片天地此刻彻底陷入灭世般的大乱,六道轮回、太乙游龙、琉璃万佛、陨天裂地、听雪封天、星河碎穹、戮神灭世、镇魔封天、赤霄焚天、开天裂世、紫雷寂灭、霸王君临,十二门终极奥义同时在暗黑天穹之下轰然碰撞。大地震颤到极致,千里深渊连绵蔓延,岩浆火雨漫天纷飞,虚空破碎又重组,法则轰鸣不断震颤。天地变色,八荒呜咽,交战两方所有修士皆是招式尽出、法宝齐开、道韵碰撞、神魂抗衡,在这片崩碎的天地间,展开没有退路、只分生死的最后宿命决战。 昏暗战场的极远一隅,虚空褶皱深处,一道挺拔身影静静蛰伏,周身魔气被死死锁敛,不泄半分气息,如同与这片死寂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肖凡。 他双目沉沉,将六大战圈的惨烈厮杀尽收眼底。看着曾寒白衣染血、硬撼轮回巨拳强撑不倒;看着骆冰被两大强者前后夹击、燃尽武道本源死战不降;看着路逍遥、陈玄、李长生、吉逍遥几人个个灵力透支、身负重伤,被死死压制在战局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在奥义乱流里陨落。 藏在暗中的肖凡,心底的怒火与护友之心再也压制不住。 压抑在丹田深处的漆黑魔气轰然炸开,如黑海倒卷、魔潮冲天,再也无法隐忍。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划破昏黑天幕的魔影,无视四周肆虐的法则乱流与爆炸余波,不顾一切朝着曾寒五人所在的战场急速冲去。 就在肖凡身形刚动、破空疾驰的刹那,另一处暗中蛰伏已久的一道强横气息骤然苏醒。 正是陶梦。 虚空之上,一道冷冽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陶梦身着暗金纹道袍,立身云层之上,周身化神中期的威压如天河倒灌,缓缓铺开。他指尖一拂,虚空之中凭空浮现一架通体幽黑、泛着寂灭魂光的摄魂琴,琴弦泛着冷冽寒光,这便是他炼化数万年生魂铸就的本命法宝。 陶梦目光冷寂,直接催动化神修士独有的魂之意境,无形的神魂威压如同山岳,瞬间笼罩方圆千里,硬生生锁住肖凡所有闪避空间,让他身形一滞、神魂刺痛。就在这一瞬,陶梦指尖拨动摄魂琴弦,一道无声的魂刃破空而出,直袭肖凡神魂! 这一击藏于意境之中,无影无形,肖凡冲势已起、避无可避,只能强行凝聚魔元护体。 “铛——!” 魂刃轰中魔元的刹那,肖凡如遭雷击,神魂剧烈震颤,黑红色魔血从口鼻同时溢出,身躯被震得连连倒退,周身魔气都出现一瞬溃散。可他半步未停,连回头都不曾,依旧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陶梦抚过摄魂琴,嘴角勾起一抹冷蔑:“自寻死路。我还以为,你能藏得更久一点。” 肖凡充耳不闻,此刻他眼中只有身陷绝境的同伴。他单手掐诀,周身魔气翻涌,瞬间凝聚出五道漆黑如墨、坚韧如神铁的灵力锁链,穿透奥义乱流,精准缠住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五人腰身,猛地发力,将五人硬生生从生死战局中拖拽出来,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他背对着五人,身姿如魔山矗立,声音沉如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立刻走!我来拖住他们!” 曾寒浑身伤势沉重,灵力几乎枯竭,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刚要开口留下,执意要与肖凡并肩死战。身旁的路逍遥却极为清醒,深知如今五人皆是油尽灯枯、战力尽失,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成为肖凡的累赘,白白送命。 路逍遥二话不说,一把死死攥住曾寒的手腕,强行将他拽住,同时示意骆冰、陈玄、李长生三人,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战场外全力遁逃。 一行人疾驰奔出数里开外,彻底脱离了核心战场的法则冲击范围。曾寒猛地发力,一把挣脱路逍遥的手掌,回头望着远方那道独自挡下万千杀机的背影,眼眶泛红,语气满是焦灼与不忍: “我们就这么走了?当真丢下肖凡一人在此送死?” 一旁的李长生停下脚步,面色凝重沉肃,遥遥望着战火滔天的天际,语气平静却残酷现实: “我们如今个个重伤力竭,战力全无。留下来,根本帮不了他,只会全员陨落,白白送死。只有我们走了,肖凡才能毫无牵绊,全力牵制强敌。” 曾寒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满心不甘、愧疚与无奈,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他心知李长生说得没错,只能压下心头万般酸涩,沉默不再争辩。五人带着满心沉重,不再停留,向着远方火速撤离 战场之前,肖凡孤身凌空,直面陶梦。 而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仙威浩荡,一道身着琉璃仙袍、面容威严的老者踏空而来,手托一座九层莹白、流转净世灵光的琉璃塔,正是琉璃仙宗宗主,元婴巅峰修为,周身圣光浩瀚,正是陶梦提前请来压阵的底牌。 转瞬之间,九大强者合围已成,封死天地四方: 陶梦——化神中期,摄魂琴,魂之意境 琉璃仙宗宗主——元婴巅峰,琉璃塔 七名元婴中期修士分列两侧,气息森然。 一打九,绝境死局,十死无生。 可肖凡却仰头狂笑,笑声桀骜霸道,魔焰冲天而起,没有半分惧色。 陶梦与一众修士只当他被逼疯癫,神色冷蔑。 下一刻,肖凡笑声骤停,漆黑眸中魔焰沸腾,字字震彻天地: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 “要战便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肖凡彻底开启化魔形态。 漆黑与猩红交织的魔焰从他体内疯狂喷涌,席卷周身。肌肤之上浮现出古老而狰狞的血色魔纹,从下颌一路蔓延至脖颈、胸膛、臂膀,纹路之中流淌着暗红光晕,透着万古凶煞。 一身血色魔铠缓缓凝聚成型,肩甲处生有倒刺,胸甲厚重如神铸,腰腹与四肢甲片流畅而凌厉,魔铠缝隙之中不断溢出淡淡的血雾与魔气,每一寸都由血魔本源与万魂之力铸就,坚不可摧。 背后轰然展开一对丈许宽的血色骨翼,翼骨狰狞如神魔骸骨,翼膜泛着暗红光晕,每一次扇动,都会卷起漫天血风与魂啸,虚空都被翅尖划破,留下漆黑裂痕。 他左手一握,一杆通体漆黑、缠绕万千生魂虚影、幡面染血的万魂幡凭空浮现,幡旗翻动之间,无数冤魂嘶吼之声震彻神魂,阴寒魂力席卷四方;右手再握,一杆枪身泛着猩红血光、枪尖吞吐魔元、枪纹刻满噬魂符文的血元魔枪紧握在手,枪身一震,便有血浪翻涌。 此刻的肖凡,红发狂舞,血色魔铠覆身,血色骨翼展动,左手万魂幡、右手血元枪,眸中只剩杀伐与桀骜,如临世魔神,威压之盛,竟硬生生撼动了九大强者的合围之势。 大战,瞬间爆发! 陶梦眼神一冷,率先出手。他端坐虚空,指尖拨动摄魂琴,化神境魂之意境全面铺开,无形的神魂之力化作无数利刃,同时配合琴音神魂攻击,直攻肖凡识海,要将他神魂直接碾碎。琴音所过之处,虚空凝滞,生魂战栗,连天地灵气都被魂音震得紊乱。 肖凡不闪不避,左手万魂幡猛地一挥,幡面之中万千冤魂呼啸而出,形成一道魂之屏障,硬生生挡住摄魂琴的魂音冲击,万魂嘶吼与琴音对撞,虚空之中炸开无数无形的神魂冲击波。他右手血元魔枪横扫而出,血色枪芒撕裂意境封锁,径直朝着陶梦当面刺去! “不知死活。” 陶梦冷哼一声,琴弦再动,一道凝聚化神全部修为的魂光巨刃轰然斩落,同时身形侧移,意境再度收紧,锁死肖凡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琉璃仙宗宗主抬手祭出琉璃塔,九层塔身灵光暴涨,万丈净世佛光垂落,塔影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魔元的威能,从高空轰然镇压而下,要将肖凡连人带魔幡,一同封禁在塔身之内。 七位元婴中期修士同时出手,法宝齐出,剑光、刀芒、拳风、符印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封死肖凡全部闪避空间,配合前后两大顶尖强者,形成绝杀围杀之局。 肖凡瞬间落入绝对下风,全程被死死压制,连近身陶梦的机会都没有。 魂之意境不断侵蚀他的神魂,摄魂琴音次次震得他魔元紊乱;琉璃塔的镇压之力如万岳压身,让他身形沉重、动作滞涩;四面八方的元婴修士连绵不断的猛攻,让他只能疲于招架,处处受制,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可他身负血魔吞天体,逆天体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被琉璃塔佛光擦伤,他便吞噬散逸的精血与佛光,快速修复肉身,魔元更甚一分; 每一次硬抗摄魂琴的魂击,他便以万魂幡吸纳溢出的魂力,反哺自身神魂,愈发坚韧; 每一次与七位元婴修士碰撞,他便吞噬对方散逸的灵力、溅落的血气,转化为自身不竭的魔元。 他全程被压制,全程在下风,全程只能被动防守、以伤换命,根本无法突围、无法反攻,只能死死拖住九大强者。 可他越挨打,肉身越强; 越受创,魔元越厚; 越血战,修为越精进。 血色魔铠之上血迹斑斑,却很快被吞噬的血气修复;血色骨翼数次被剑光斩裂,转瞬间便血肉重生、完好如初;万魂幡吸收的生魂与血气越来越多,威能越来越恐怖;血元枪的血色枪芒,也越来越凌厉、越来越霸道。 肖凡左手万魂幡横扫,万千冤魂形成魂浪,逼退围攻的元婴修士;右手血元枪爆刺,血色枪芒破开琉璃塔的一层佛光,直逼琉璃宗主面门;背后血翼猛地一扇,卷起漫天血风,硬生生震散陶梦铺展的魂之意境,哪怕周身伤痕累累、魔元耗损剧烈,却依旧越战越勇、战意滔天。 陶梦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肖凡竟能在九大强者的绝杀围杀之下,不仅不死,反而气势不断攀升。他指尖拨动摄魂琴的速度越来越快,魂之意境催动到极致,琴音之中带着灭魂之威,同时冷喝一声:“全力镇压!今日必斩此魔!” 琉璃仙宗宗主掐动法诀,琉璃塔光芒暴涨到极致,镇压之力再增三倍;七位元婴修士同时催动本命法宝,不顾一切疯狂猛攻。 肖凡再度被恐怖力量压制,血色魔铠崩裂数道裂痕,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神魂也被魂音震得刺痛发麻,身形连连后退,再度落入绝对下风。 可他眸中的魔焰,却越燃越旺。 左手万魂幡幡面狂舞,吞纳八方血气、神魂、灵力; 右手血元枪枪尖滴血,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霸道; 背后血色骨翼疯狂扇动,支撑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屹立不倒。 他始终被压制,始终在下风,始终身陷重围。 却也始终在吞噬,始终在修复,始终在变强。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 以一敌九,死战不退,身陷下风,越战越强。 九大强者的合围攻势愈发狂暴,陶梦端坐虚空,指尖连拨摄魂琴七根幽寒琴弦,化神境专属魂之意境再度暴涨,无形的神魂规则如同天罗地网,将方圆千里彻底禁锢,连空气流动、灵气运转都被强行凝滞。琴音化作实质化的噬魂黑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能洞穿元婴修士的神魂防御,配合着意境压迫,双重绞杀肖凡的识海,要让他在极致痛苦之中神魂溃散。 “血戮九天,万魂护主!” 肖凡眸中血光大盛,本命魔功血戮九天全力运转,周身血色魔铠光芒暴涨,肌肤上的血色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丹田之内血魔本源疯狂翻涌。他左手万魂幡猛地竖于身前,幡面剧烈翻动,万千被吞噬的生魂、厉鬼、修士残魂齐齐嘶吼,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万魂壁垒,黑红色的魂光与摄魂琴的噬魂音刃轰然碰撞,虚空之中炸开无数道无形的神魂涟漪,琴音啸声、魂灵嘶吼交织在一起,震得周遭破碎的山体再次崩裂坍塌。 与此同时,琉璃仙宗宗主脚踏虚空,双手掐动镇魔法印,手托的琉璃塔九层塔身同时绽放净世佛光,塔身之上的镇魔符文逐一亮起,万丈佛光垂落如天河倒悬,带着镇压万古邪魔的浩瀚伟力,从高空直直镇压而下。塔身所过之处,魔气被强行净化、消融,空间被牢牢锁死,要将肖凡连同他周身的魔元、万魂幡,一同封禁在琉璃塔内,永世镇压,不得超生。 塔身尚未临身,恐怖的镇压之力已然落在肖凡肩头,让他血色骨翼扇动的速度都变得滞涩,周身魔气都有被强行剥离的趋势。肖凡牙关紧咬,血戮九天功法运转至极限,周身血雾蒸腾,右手血元魔枪直指天穹,枪身之上血色符文尽数亮起,一枪横扫而出,裹挟着焚血噬魂的魔威,硬生生劈向镇压而来的琉璃塔佛光。 “铛!” 枪尖与佛光碰撞,金红两色光芒炸开,肖凡被震得身形下坠数百丈,双脚狠狠砸入崩裂的大地之中,踩出两道深达数丈的沟壑,嘴角再次溢出血沫。可他不等身形站稳,周身七道凌厉无匹的攻势已然从四面八方袭杀而至,正是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张硕、谢清尘、谢无尘、方擎七位元婴中期大能,尽数催动本命功法与神兵,全力围杀! 周傲天立身虚空,双拳紧握,荒古圣体气血蒸腾如烈日,六道轮回拳全力催动,天道、人道、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六道法则缠绕双拳,没有半分留手,双拳齐出,两道轮回拳罡裹挟着寂灭之力,一前一后轰向肖凡心口与后脑,封死他前后闪避之路,拳风所过,空间直接塌陷出漆黑缝隙。 张北玄手持琉璃剑,剑身莹白无尘,琉璃剑诀圆满运转,周身佛光与剑光融为一体,身形如清风掠空,剑招轻灵却霸道无比,一剑直刺肖凡咽喉,剑光纯净无暇,带着净化一切魔元的威能,所过之处连魔气都被瞬间消融,不留半点痕迹。 吉无忧手握听雪剑,周身寒霜席卷八方,听雪剑诀催动至极致,漫天霜气凝聚成细密的剑丝,无声无息笼罩肖凡周身,极寒剑意顺着虚空蔓延,要冻结肖凡的魔元运转、经脉流转,剑势轻柔却封天锁地,无懈可击。 张硕手持破天戟,戟身黑煞滔天,戮神九式招招搏命,戟影横扫,带着屠戮万物的凶戾之气,横劈肖凡腰腹,戟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凶煞之气直侵神魂,要将肖凡连人带铠一同劈成两半。 谢清尘手持开天斧,斧身厚重古朴,开天九式全力爆发,一斧劈落,带着开辟混沌、裂碎天地的磅礴威势,自上而下狠狠斩落,斧罡厚重无匹,硬生生破开肖凡周身的魔气屏障,直逼头顶。 谢无尘身形飘忽如鬼魅,绝尘剑在手中绽放出凌厉无匹的剑光,绝尘剑诀以快破万法,剑速快到出现无数残影,万千道细小剑光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刁钻狠辣,专攻肖凡魔铠缝隙与周身破绽,要洞穿他的肉身与经脉。 方擎手持镇魔剑,身披圣光,镇魔剑诀浩然铺开,金色剑光带着正道镇魔之力,直斩肖凡手中万魂幡,要先毁他本命法宝,再破他魔功,剑光沉稳厚重,正气凛然,每一剑都带着镇压邪魔的无上威能。 七人配合默契,七道本命绝学同时攻至,再加上陶梦的魂音意境、琉璃宗主的宝塔镇压,九大强者的绝杀之力汇聚一处,彻底将肖凡笼罩在必死之局中。 肖凡周身血色魔铠瞬间被数道攻势击中,铠甲之上崩裂出数道狰狞裂痕,黑红色的魔血顺着裂痕渗出,神魂被摄魂琴音震得刺痛欲裂,肉身被佛光与拳罡轰得内腑翻腾,全程被死死压制,没有半分还手突围的余地,始终陷在绝对下风。 可就在这极致危局之中,他体内的血魔吞天体与血戮九天功法同时疯狂运转,爆发出逆天威能。 周身飞溅而出的魔血、战场之上散落的精血、七大修士散逸的灵力、琉璃塔溢出的佛光、摄魂琴散逸的魂力,尽数被他的肉身与万魂幡疯狂吞噬、吸纳、转化。 每一道伤势出现,下一秒便会被吞噬的血气快速修复; 每一分魔元耗竭,转瞬间便会被吸纳的灵力补满; 每一次神魂受创,都能靠万魂幡吸收的魂力快速稳固。 他越被围攻,肉身淬炼得越坚硬; 越受重创,血魔本源越浑厚; 越陷下风,血戮九天的功法境界便越精进。 肖凡红发狂舞,血色骨翼猛地一扇,卷起漫天血风与魂浪,硬生生将周身袭来的剑光、拳罡、戟风震退数分。他左手万魂幡横扫,万千冤魂化作噬魂黑浪,反扑向围攻而来的七大修士,干扰他们的招式运转;右手血元魔枪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霸道,血色枪芒接连与琉璃塔佛光、开天斧罡、轮回拳罡碰撞,哪怕身形连连后退、魔铠不断崩裂、嘴角鲜血不停溢出,却依旧屹立不倒,半步不退。 陶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杀意。他耗费如此大阵仗,集结九大强者围杀一人,本该是瞬息碾压、瞬杀了结,可肖凡凭借着逆天体质与魔功,不仅硬生生撑到现在,反而在围杀之中不断变强、不断突破,如同不死不灭的魔神,根本无法彻底镇压。 “全部出手,倾尽修为,今日必灭此魔,绝不能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陶梦一声怒喝,指尖拨动摄魂琴的速度达到极致,魂之意境催动到自身极限,琴音之中带着灭魂碎道的恐怖威能;琉璃仙宗宗主口吐本命精血,喷洒在琉璃塔之上,塔身镇压之力再翻数倍,佛光炽盛到极致;周傲天七人同时燃烧自身精血与本源灵力,本命功法与绝学再度暴涨,七道灭世级攻势,再次朝着被困在核心的肖凡,全力轰杀而去! 肖凡身陷九大强者的绝杀中心,依旧被全方位死死压制,全程处于绝对下风,只能被动防守、以伤换命、苦苦支撑,根本无法冲破包围、扭转战局。 可他眸中的血色魔焰,却越燃越旺,没有半分熄灭的迹象。 左手万魂幡狂舞不休,吞纳天地间一切可吞之力; 右手血元魔枪滴血不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不屈杀伐; 血色魔铠崩裂又修复,血色骨翼折断又重生; 血戮九天功法在生死围杀之中不断圆满,血魔吞天体的潜力被彻底激发。 他始终被压制,始终陷下风,始终临绝境。 却也始终在吞噬,始终在修复,始终在变强。 孤身挡九强,死战护同伴,以魔躯扛正道,以血肉证狂言。 今日,便战到天崩地裂,战到神魂不灭,战到最后一息! 第四十五章 话音落时,天地间的毁灭气息已然凝至极致。 陶梦指尖拨弦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摄魂琴七根幽寒琴弦通体泛起漆黑色的魂火,琴身篆刻的上古噬魂符文尽数苏醒,每一道琴音都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浓缩了化神境神魂法则的灭魂神纹。三道叠音同时炸响,第一重琴音撕裂肖凡的万魂壁垒,第二重琴音直钻他的识海深处,第三重琴音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要将他的神魂、肉身、魔元三者同时绞碎。魂之意境彻底铺开,千里虚空化作无边噬魂炼狱,天上地下,只剩无尽的魂煞与死寂,连空间都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死色,肖凡周身的血气蒸腾都被强行压制,周身百米之内,灵气、魂力、魔气尽数被琴音隔绝,成了彻头彻尾的绝杀囚笼。 与此同时,琉璃仙宗宗主喷出的本命精血落在琉璃塔九层塔身,每一层塔檐都亮起血色镇魔符文,原本莹白圣洁的琉璃塔,此刻半金半红,佛光之中裹挟着本命精血的焚灭之力,镇压之力翻涌之间,直接将下方的大地压得下沉十数丈,坚硬的山岩尽数化为齑粉。塔身垂落的佛光不再是柔和的天河,而是化作九道粗达百丈的金色锁链,从九天之上缠绕而下,分别锁住肖凡的脖颈、双肩、双臂、腰腹、双腿、双足,锁链之上的镇魔符文疯狂灼烧他的血色魔铠,每一次触碰,都炸起大片黑红色的魔烟,魔铠之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原本流转不息的血色魔纹,竟有被佛光磨灭的趋势。 而周傲天、张北玄等七大元婴中期大能,此刻尽数燃烧本命精血,周身灵力化作实质化的光焰,本命功法催动到了此生极致,七道灭世攻势,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从前后左右、上下十方,毫无死角地轰向肖凡周身要害。 周傲天的荒古圣体气血燃烧到极致,周身烈日般的气血之光几乎要烧穿虚空,六道轮回拳不再是单纯的两道拳罡,而是六道法则具象化,天道威压、人道轮回、修罗杀伐、饿鬼吞噬、畜生孽力、地狱寂灭,六道虚影在他双拳之上凝聚成型,六重拳罡层层叠加,前后相连,第一重拳罡破开万魂幡的魂浪,第二重拳罡碾碎血元魔枪的枪芒,第三重拳罡直逼肖凡心口,要将他的心脏连同魔丹一同轰碎。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塌陷的漆黑缝隙越来越大,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缝隙涌出,撕扯着肖凡的魔躯。 张北玄的琉璃剑诀已然入道,琉璃剑剑身与净世佛光彻底融为一体,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暇剑光,剑招不再有轻灵与霸道之分,而是琉璃净世、万魔不侵的绝杀剑意,剑光所过之处,肖凡周身的魔气被瞬间净化殆尽,连飞溅而出的魔血都被剑光蒸发,剑尖直刺肖凡咽喉魔铠的缝隙,那是方才被佛光锁链灼烧出的唯一破绽,剑尖之上的符文,专破魔躯防御,一旦刺中,神魂即刻被净化。 吉无忧的听雪剑诀催发到了冰封万古的境界,漫天霜气不再是细密剑丝,而是凝聚成九道冰封万里的极寒剑龙,剑龙通体由万年玄冰与剑意凝结,无声无息间缠绕上肖凡的血色骨翼与四肢,极寒之力顺着魔铠裂痕钻入经脉,要将他的魔元、血液、神魂一同冻结,剑龙龙口大张,咬向肖凡的魔丹位置,极寒剑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冻成了晶莹的冰面,万魂幡的魂浪都被冻住了瞬息。 张硕的破天戟裹挟着焚天灭地的黑煞,戮神九式第九式“戮神灭世”全力爆发,戟身之上的凶戾之气凝聚成一头上古凶兽虚影,戟影横扫之间,直接劈向肖凡崩裂的腰腹,戟风之中的凶煞之力直侵识海,要与摄魂琴音联手,双重撕裂他的神魂,戟尖划过之处,大地被劈出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魔气、佛光、血气,尽数被戟风撕裂。 谢清尘的开天斧高举过头顶,开天九式最终式“混沌开天”爆发,斧身之上浮现出混沌初开的虚影,一斧劈落,斧罡厚重到压碎空间,硬生生破开肖凡周身最后一层魔气屏障,直劈他的头顶百会穴,百会穴乃是神魂与肉身相连的要害,这一斧,要连人带魂,一同劈成飞灰,斧风所过之处,连陶梦的魂之意境都被撕开一道缺口。 谢无尘的绝尘剑诀快到超越了时间极限,身形化作万千道鬼魅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握着一道绝尘剑光,万千剑光精准锁定肖凡魔铠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破绽,剑光细小却凌厉无匹,专攻经脉、穴位、魔丹外围,要先废他修为,再碎他肉身,剑速之快,肖凡的万魂幡都来不及阻拦,无数道剑光已经刺在了魔铠之上,炸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方擎的镇魔剑圣光暴涨,镇魔剑诀最终式“万古镇魔”全力铺开,金色剑光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镇魔战神虚影,战神手持巨剑,直斩肖凡左手紧握的万魂幡,剑光之上的浩然正气,专克魂类法宝,要将万魂幡之中的万千生魂尽数净化,再将这件本命魔宝直接碾碎,战神虚影每前进一步,大地都震颤一分,镇魔之力死死压制着万魂幡的吞纳之力,让幡面的翻动都变得滞涩无比。 九大强者,九道绝杀,九种至强威能,在同一瞬间,彻底轰落在肖凡的魔躯之上。 “轰——!!!” 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千里虚空彻底崩塌,漆黑的空间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破碎的山体、崩裂的大地、消散的佛光、狂舞的魔烟,尽数被这一击的余波搅成齑粉。 肖凡周身的血色魔铠,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大半铠甲化为飞散的血沫,黑红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从周身数百道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大地。血色骨翼被佛光锁链与极寒剑龙生生折断,半截骨翼带着血肉从虚空坠落,体内经脉尽数崩裂,魔丹在六道轮回拳罡与开天斧罡的轰击之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识海之中,摄魂琴的灭魂音纹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让他感受到了神魂寸寸碎裂的极致痛苦,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虚空之中狠狠砸落,双脚再次砸入大地,深陷地底十数丈,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九大强者的攻势余威不散,依旧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要将他最后的生机彻底磨灭。 陶梦悬于虚空,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狠戾的笑意,他能清晰感知到,肖凡的魔元即将耗竭,神魂即将溃散,肉身即将崩碎,这逆天的魔头,终于要被彻底灭杀了。 “死吧,邪魔!” 陶梦怒喝一声,指尖最后一拨,摄魂琴发出一道终焉灭魂音,直取肖凡溃散的神魂。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的瞬间,肖凡深陷地底的身躯之中,一道比之前炽盛万倍的血色魔焰,猛地从他的百会穴冲天而起! 血魔吞天体,在生死绝境、神魂俱灭的边缘,更上一层楼了! 血戮九天功法,在九死一生、无尽重创之中,突破至化魔第二形态·血魔临世! 肖凡缓缓抬起头,裹眼的白布早已被魔血浸透,碎裂成丝,那双紧闭的双眼,此刻缓缓睁开,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剩下无尽的血色混沌,两道血色光柱从眸中射出,直穿云霄,破碎的虚空在血色光柱之下,竟被强行定格。 他周身炸裂的魔铠碎片、飞溅的魔血、折断的骨翼、崩裂的经脉、受损的魔丹,乃至溃散的神魂,在这一刻,全部被血魔本源疯狂牵引。 方圆千里之内,九大强者散逸的本命精血、燃烧殆尽的本源灵力、琉璃塔溢出的镇魔佛光、摄魂琴残留的灭魂魂力、战场之上所有的血气、魂气、灵气、魔气,甚至连空间乱流之中的混沌之力,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疯狂拉扯而来,尽数涌入肖凡的体内! 这是血魔吞天体的终极威能——吞天地万物,补自身魔躯,纳万道之力,成不灭魔身! 方才炸裂的血色魔铠,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不再是之前的暗血色,而是通体化作暗红鎏金,铠甲之上篆刻着上古血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淌着不灭魔威,双肩、胸口、后背之处,长出狰狞的魔骨尖刺,腰腹之处缠绕着血魂锁链,整具魔铠厚重、霸道、邪异,带着镇压万古、吞噬诸天的气势,之前的所有裂痕,尽数消失,防御力暴涨十倍不止。 折断的血色骨翼,从后背再次重生,不再是单薄的骨翼,而是骨翼之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血色魔羽,魔羽之上燃烧着不灭血焰,翼展达到百丈,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漫天血风与万魂嘶吼,虚空都被扇动的气流撕裂,之前被压制的速度与力量,彻底回归,且暴涨无数。 崩裂的经脉,被吞噬的灵力与血气重新打通,且变得比之前宽阔坚韧百倍;受损的魔丹,在万道之力的滋养下,裂痕尽数愈合,丹身之上浮现出血魔虚影,丹力澎湃,直逼化神境;溃散的神魂,在万魂幡的魂力与吞噬的魂气滋养下,不仅重新凝聚,更是变得凝练无比,直接无视了陶梦的魂之意境,识海之中,一尊血色魔神虚影端坐,万魂朝拜,神魂之力,已然超越了普通化神修士! 肖凡缓缓从地底站起身,周身血焰滔天,万魂幡在他左手之上自动狂舞,幡面之上的万千生魂,此刻不再是嘶吼防御,而是变得温顺臣服,幡身之上,凝聚出一道百丈高的万魂魔影,魔影与肖凡的身影重合,魂体合一,万魂之力,尽数为他所用。 右手之中的血元魔枪,此刻发出阵阵兴奋的枪鸣,枪身之上的血色符文尽数觉醒,枪尖流淌着焚血噬魂的魔焰,枪杆之上缠绕着万千生魂与血魔纹路,枪身暴涨至十丈长,通体暗红鎏金,每一毫厘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力,这柄本命魔枪,在主人突破的瞬间,一同进阶,成为了足以撼动化神境的无上魔兵。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苏醒的上古魔神,从元婴后期,一路暴涨,冲破元婴极致,踏过化神门槛,最终稳稳停留在元婴巅峰,且还在依靠吞噬之力,不断攀升! 之前还占据绝对上风、碾压全场的九大强者,此刻尽数悬于虚空,脸色惨白,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倾尽修为、燃烧本命、九人联手的绝杀一击,不仅没有灭杀肖凡,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养料,让他在绝境之中,破而后立,直接突破境界。 陶梦的摄魂琴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虚空之中,周身血焰焚天、魔威盖世的肖凡,握琴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极致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围杀、重创、绝杀,根本不是在灭杀肖凡,而是在喂养这尊不死不灭的血魔,逼他觉醒,逼他突破,逼他,变成真正无法抗衡的存在! 肖凡抬眸,血色的眸光扫过九大强者,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缓缓抬起左手,万魂幡轻轻一震,万千生魂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黑红色魂浪,直接反扑而出,瞬间冲破了陶梦的魂之意境囚笼,摄魂琴的琴音,在万魂嘶吼之下,直接被震得支离破碎,陶梦心口一闷,嘴角直接溢出血丝,神魂被万魂之力反震,受了重创。 右手血元魔枪缓缓抬起,枪尖直指九天之上的琉璃塔,血色枪芒一闪,直接斩断了缠绕在周身的九道镇魔佛光锁链,琉璃塔之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塔身震颤,镇压之力,竟被这一枪,直接破去大半! 之前被死死压制、全程下风、只能被动防守的肖凡,在这一刻,彻底逆转战局。 他依旧是孤身一人,面对九大强者。 但此刻,九大强者,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肖凡周身血焰一震,百丈血色魔羽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残影,与一句震彻天地的狂言。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 “方才,你们攻得尽兴。” “现在,该我了。” 第四十六章 九大强者溃逃无踪,崩碎的天地间只剩下死寂与硝烟,肖凡半跪于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浑身魔血浸透战甲,杀之意境彻底收敛,化魔第二形态的力量反噬如同万千钢针,扎穿他四肢百骸与神魂深处。 他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魔丹震颤欲裂,经脉寸寸崩碎,识海昏沉欲坠,血魔吞天体陷入深度沉寂,周身气息跌落到元婴后期的谷底,随时都可能彻底昏死过去。 可就在这具身躯濒临溃散的刹那,九天之上,骤然传来一声足以震碎万古苍穹的天道轰鸣! “轰隆——!!!” 不是战场余波,不是空间崩塌,而是天道法则震怒,化神天劫降临! 肖凡以杀证道,以魔破境,逆行天道,以杀戮之力强行踏进化神门槛,非但没有得到天道半分眷顾,反而引来了天地法则最狂暴、最决绝、最不容于世的灭世魔雷大劫! 寻常修士突破化神,不过九道天罡神雷,蕴含有序天威,旨在淬炼肉身、稳固道基。 可肖凡引动的,是九九八十一重灭世魔雷劫,是天道对杀道魔修的绝杀之刑,是要将他连人带道、连同肉身神魂、杀道本源、血魔体质,一同抹杀得灰飞烟灭的终极天罚! 不过瞬息之间,万里晴空彻底被漆黑如墨的劫云吞噬,云层翻滚之间,紫黑、猩红、暗金三色雷霆交织缠绕,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破灭万法、诛杀邪魔的天道意志,劫云核心之处,隐隐有天道法目睁开,冷漠、死寂、不容置疑,死死锁定着半跪在地的肖凡。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沸腾,却不是滋养,而是化为劫力,融入雷霆之中。方圆千里的空间,被天劫威压直接锁死,连风都停止流动,连大地都停止震颤,只剩下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恐怖的天威,如同万丈神山,一寸寸压向肖凡的身躯。 他此刻本就精疲力尽、重伤濒死,连站立都做不到,可天劫降临,没有半分留情,更不会给他半分调息、修复、喘息的时间。 第一重魔雷,已然凝聚成型。 那不是寻常的银色神雷,而是紫黑相间的灭魔诛神雷,粗达数十丈,雷身之上缠绕着天道镇魔符文,带着碾碎一切魔修的意志,从九天之上,直直轰落,目标精准锁定肖凡的头顶百会穴! 雷未至,威压先至。 肖凡本就崩裂的肉身,在天劫威压之下,再次炸开无数细小的血口,魔血喷涌而出,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艰难地抬起头,缠眼的白布被雷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刚刚闭合的双眼,再次强行睁开,血色眸中满是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屈服。 他想动,想催动魔元,想举起血元魔枪,可体内空空如也,透支到极致的身躯,根本无法调动半分力量。化魔第二形态的力量早已耗尽,杀之意境无力铺开,万魂幡垂在身侧,毫无光芒,血元魔枪倒在地上,连嗡鸣都做不到。 前有九大强者围杀,耗尽一身本源; 后有天道灭世雷劫,要夺他的性命与道基。 真正的,绝境中的绝境,死局中的死局。 “轰——!!!” 第一重灭魔诛神雷,轰然砸落在肖凡的身上!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抵挡,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硬生生以这具残破不堪的肉身,硬抗这足以秒杀普通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天道魔雷! 紫黑雷霆瞬间吞噬了他的身躯,镇魔符文疯狂灼烧他的魔躯,瓦解他的血魔体质,磨灭他的杀道本源。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皮肉被雷霆烧焦,骨骼被雷力震裂,本就破损的经脉,直接被轰碎大半,魔丹之上的裂痕,再次扩大,识海之中,雷力侵入,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 肖凡一声闷哼,嘴角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碎肉与雷光的黑血,上半身直接被雷霆轰得趴倒在地,半边身躯血肉模糊,暗红鎏金的魔铠直接被轰碎大半,露出下面烧焦溃烂的肌肤。 仅仅第一重雷劫,便让他濒临死亡。 可天道没有半分停顿,第一重雷劫尚未散去,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一重强过一重的灭世魔雷,如同暴雨般,接连不断地轰落而下! 每一重雷劫,都比上一重强横三成,雷色越来越深邃,威力越来越恐怖,从紫黑灭魔雷,到猩红焚道雷,再到暗金诛神雷,最后更是演化出九色合一的天道灭世雷,每一道落下,都能将这片大地轰出深达百丈的雷池,空间被雷霆直接炸碎,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 寻常化神修士,面对这等雷劫,十死无生; 更何况是此刻油尽灯枯、重伤濒死的肖凡。 十重雷劫过后,肖凡整个人已经被轰入地底深处,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四肢骨骼尽数断裂,胸口塌陷,魔丹濒临破碎,神魂在雷力侵蚀之下,已经变得透明黯淡,随时都会彻底溃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天道轰鸣,眼前只剩下无边雷光,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他想催动血魔吞天体,吞噬雷力化为己用,可体质早已透支沉睡,无论他如何以意志催动,都没有半分反应;他想铺开杀之意境,以杀力斩碎雷霆,可杀道本源受损严重,连一丝杀芒都无法凝聚;万魂幡被雷力压制,万千生魂瑟瑟发抖,无法护主;血元魔枪被雷霆掩埋,无法回到他的手中。 难道,刚刚击退强敌,以杀证道,就要死在自己的天劫之下? 难道,那句“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终究只是一句狂言? 不! 绝不! 濒死之际,肖凡那早已疲惫到极致的意志,骤然爆发! 骨子里的血魔狂性,杀道不屈,彻底被死亡的危机点燃! 他以仅剩的一丝神魂之力,疯狂冲击沉寂的血魔吞天体,以自身残破的肉身、仅剩的魔丹、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杀道本源,强行唤醒这具逆天体质! “醒……给我醒啊!!” 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焦黑的身躯猛地一颤,胸口那濒临破碎的魔丹,骤然绽放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血色光芒! 血魔吞天体,在濒死天劫之下,被强行唤醒! 同时,他体内那受损的杀道本源,也在生死之间,再次运转,杀之意境,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铺开! 以杀抗天,以魔吞雷! 天要灭我,我便杀天! 雷要诛我,我便吞雷! 肖凡焦黑的身躯,缓缓从雷池之中,一点点撑起。 他每动一分,浑身断裂的骨骼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抬一寸,烧焦的皮肉便再次崩裂出血,可他依旧一点点、艰难地,从跪地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 周身残破的魔铠碎片,被血魔之力牵引,重新覆盖身躯; 体内崩碎的经脉,以吞噬的雷力,强行接续; 黯淡的魔丹,在吞噬雷力之后,重新绽放光芒; 溃散的神魂,在杀之意境的包裹下,再次稳固凝练! 他不再被动硬抗,而是拖着这具残破到极致的身躯,迎着漫天灭世魔雷,一步步,向着九天劫云,踏出了脚步! 左手一抓,深埋雷池中的万魂幡自动飞回手中,幡面狂舞,万千生魂嘶吼,结成万魂杀阵,抵挡一部分雷力侵蚀; 右手一招,血元魔枪破空而来,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枪尖血色杀焰重燃,虽微弱,却依旧锋锐; 杀之意境全力铺开,不再是镇压敌手,而是斩碎天道雷则,撕裂天劫威压; 血魔吞天体运转到极限,周身浮现出无数道血色吞噬纹路,每一道雷劫轰落,不再是单纯的灼烧伤害,而是被他的肉身、魔丹、神魂,一点点吞噬、吸纳、转化! 可这灭世魔雷劫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远超他此刻的承受极限。 吞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雷劫轰落的速度; 修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肉身崩坏的速度; 杀芒斩碎的雷光,远远比不上天道落下的雷力。 每一次雷劫轰落,他的身躯便炸开一片血花,魔铠再次崩裂,骨骼再次断裂,嘴角的鲜血从未停止过喷涌。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承受数重魔雷的轰击,脚下的大地被雷力融化成岩浆,他的脚掌被烧焦,却依旧半步不退。 四十重、六十重、八十重…… 九九八十一重灭世魔雷劫,已经度过了大半,他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 周身的血色光芒忽明忽暗,杀之意境随时都会溃散,血魔吞天体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弱,万魂幡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血元魔枪的枪尖已经垂落,他的意识再次模糊,视线之中,只剩下最后一重,也是最恐怖的终极九九归一灭世神雷,在劫云核心,缓缓凝聚。 这一道雷劫,融合了前面八十重雷劫的所有威力,蕴含天道最彻底的抹杀意志,粗达千丈,九色雷光缠绕,天道符文遍布雷身,一经凝聚,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空间彻底崩塌,连远处的天际都被雷光照亮。 这一道雷落下,肖凡必死无疑,神魂俱灭,道基尽毁,不留半点痕迹。 肖凡抬起头,看着那道足以灭世的终极神雷,血色的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剩下最后的、不屈的杀伐与狂傲。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握紧血元魔枪,展开杀之意境,催动血魔吞天体,将自己仅剩的所有魔元、神魂、杀道本源、血魔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枪之中。 没有退路,没有生机,只有死战,只有以命搏天。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 “天道灭我又如何,魔雷诛我又何妨!” “今日,我便吞了这灭世雷,踏破这化神道!” 话音落,终极九九归一灭世神雷,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轰落! 肖凡拖着残破不堪、随时都会溃散的身躯,迎着灭世神雷,猛地举起血元魔枪,一枪刺出! 血色杀芒与灭世神雷,在天地之间,轰然碰撞! “轰——!!!” 这一击,比之前九大强者的绝杀合击,还要恐怖万倍! 千里大地彻底下沉,空间彻底粉碎,无边雷光与血色杀芒席卷天地,天地间只剩下光与巨响,再无他物。 肖凡的身躯,在碰撞的瞬间,便被神雷彻底吞噬。 魔铠尽数碎裂,血肉近乎蒸干,骨骼尽数断裂,魔丹发出最后的嗡鸣,神魂被雷力包裹,杀之意境濒临溃散,血魔吞天体疯狂吞噬,却也赶不上雷力抹杀的速度。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躯从半空之中,重重坠落,砸在已经化为雷池岩浆的大地之上,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周身气息彻底消失,生机近乎断绝,仿佛已经被天劫抹杀,魂飞魄散。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仅剩一丝、却永不屈服的血魔本源,骤然爆发! 吞噬了大半灭世神雷的力量,在他体内彻底炸开,以雷铸身,以杀证道,以魔化神! 崩碎的肉身,以神雷之力,重新凝聚; 断裂的骨骼,以血魔之力,彻底重铸; 破损的魔丹,吞尽雷力,圆满化神; 溃散的神魂,融合杀道,稳固不灭; 他的境界,彻底稳固在化神初期巅峰,再无半分虚浮; 化魔第二形态,彻底圆满,与杀之意境、血魔吞天体,三者完美相融; 九天之上的劫云,缓缓散去,天道威压消退,灭世魔雷劫,渡!过!了! 肖凡躺在焦黑的大地之上,浑身赤裸,布满新生的血色纹路,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了极致,依旧精疲力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硬生生以濒死之躯,强渡了这道万古罕见、远超寻常化神百倍千倍的灭世魔雷劫。 虽活了下来,却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只剩下那依旧笔直、不曾弯折的脊背,诉说着他的不屈与狂傲。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肖凡便是天。 这一次,他以血肉扛天劫,以杀道踏天关,真正,踏进化神之境。 第四十七章 天地劫云散尽,天光破开阴霾,洒落这片被魔雷与战火蹂躏得支离破碎的大地。 肖凡横卧在焦黑滚烫的雷岩之上,浑身肌肤覆着一层新生的血色玄纹,原本崩碎溃烂的肉身早已被灭世魔雷重铸完毕,骨骼晶莹如血色神玉,经脉宽阔如江河,原本濒临破碎的魔丹,此刻已然化为化神境血魔丹,丹体之内,九色雷力与血色魔元交融流转,缓缓流淌出镇压天地的浩瀚气息。 他虽陷入深度昏睡,可体内的血魔吞天体却在自主运转,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吞噬符文,将方圆千里之内残留的灭世雷力、天地精气、战场散逸的杀伐之气,尽数疯狂吸纳、炼化、提纯。 之前硬抗九九八十一重魔雷劫时,未能彻底消化的九色天道雷力,如同狂暴的凶兽盘踞在四肢百骸与神魂深处,此刻在昏睡之中,被血魔本源一点点驯服、同化。寻常修士视如洪水猛兽的天道诛魔雷力,在肖凡这里,却成了突破功法、淬炼道基的无上大补之物。 血色魔元裹挟着九色雷力,顺着经脉周天循环,每流转一周,他的肉身强度、魔元纯度、神魂凝练度便暴涨一分,杀之意境与雷道杀伐规则缓缓相融,周身时而绽放出撕裂虚空的血色杀芒,时而跳动着破灭万法的九色雷光,两种至强至霸的力量,在他体内完美共生,再无半分冲突。 随着雷力被彻底炼化至骨髓深处,肖凡丹田之内的血魔丹骤然爆发出万丈血光,沉睡中的他,眉心血色竖痕微微亮起,一段尘封在血魔吞天体最深处的功法传承,自动觉醒流淌——正是吞天魔功第四式的完整道则! 【吞天魔功·第四式:暗元噬界】 此式为吞天魔功核心奥义之一,修成便可彻底掌控本源暗黑元素,执掌寂灭、吞噬、暗影、湮灭一切的暗黑规则,天地间所有暗黑之力皆可控为己用,抬手便可召来灭世暗元,吞噬万物、遮蔽天光、瓦解法则。 更有逆天威能——暗黑元素可完美附着、融合于任何属性元素之上,无论是魔炎、魔雷、血刃、魂煞、枪芒,皆可缠绕暗黑之力,让攻击威力翻倍暴涨,附带寂灭腐蚀、神魂吞噬、元素破防的专属效果,无物不吞,无坚不摧,与他的血魔体质、杀之意境、化魔第二形态完全契合,攻防一体,霸道无匹。 功法觉醒的刹那,肖凡周身漆黑如墨的暗黑元素疯狂翻涌,与周身的九色魔雷、血色魔炎完美融合,暗黑色的雷光与火焰缠绕周身,身下的雷岩尽数化为齑粉,一股比渡劫之前还要强横数倍的化神威压,缓缓席卷四方。他的睫毛轻轻颤动,距离彻底苏醒、掌控全新力量,已然只差一步。 而在肖凡于废墟之中炼化雷力、悟道破法的同时,万里之外,琉璃仙宗山门之内,却是一片死寂与压抑。 陶梦带着琉璃宗主、周傲天等七大元婴修士,一路仓皇溃逃,神魂与肉身皆受重创,好不容易逃回宗门,便直接封闭山门,疗伤复盘。 大殿之内,灯火昏暗,众人脸色惨白,周身气息萎靡,一想起肖凡那化魔第二形态、笼罩千里的杀之意境、一枪破万法的无敌姿态,所有人都心神震颤,心底升起一股难以磨灭的恐惧。 “那肖凡不仅没死,反而突破化神,觉醒杀道意境,化魔形态再进一层,我等联手,都被他一枪击溃,此人已然成为我等的心腹大患,日后必成灭顶之灾!”琉璃宗主坐在主位,声音沙哑,满是无力。 周傲天攥紧双拳,指节发白,荒古圣体的伤势至今未愈,胸口那道被杀芒撕裂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此魔体质逆天,越伤越强,以杀证道,我等正道功法,竟被他完全克制,日后再遇,根本没有胜算。”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绝望与忌惮,却无一人敢再提外出围杀肖凡之事。 唯有端坐一侧的陶梦,始终闭着双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受损的摄魂琴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翻涌着不甘、怨毒与疯狂的执念。 他乃化神境大能,正道翘楚,运筹帷幄半生,从未有过如此惨败。集结九大强者,布下绝杀之局,非但没能灭杀肖凡,反而让对方破境成魔,越战越强,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是道心之上,永远无法磨灭的裂痕。 若不能斩杀肖凡,洗刷今日之辱,他的道心将永远有缺,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可他心里清楚,如今的肖凡,杀道化神,吞雷炼体,功法再进,整个琉璃仙宗,乃至周遭千里之内的正道宗门,再也无人能与之抗衡。正面厮杀,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抗衡肖凡,唯有……另寻他路。 陶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戾,一丝背叛人族的戾气,一闪而逝。 他没有理会大殿内众人的议论,缓缓站起身,周身化神境气息微微一动,便震得整个大殿灵气紊乱。 “诸位在此安心疗伤,稳固宗门,后续之事,不必再管。” 陶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他看都没看众人错愕的目光,转身便大步踏出大殿,周身光芒一闪,直接化作一道幽黑残影,离开了琉璃仙宗,头也不回地向着人族疆域之外、那片禁忌丛生、万妖盘踞的蛮荒妖域飞去。 他要寻找能与肖凡抗衡的力量,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背叛整个人族,与人族世代为敌的妖族,合作结盟。 蛮荒妖域,乃是人族禁地,深处盘踞着无数上古妖族,实力强横,嗜血残暴,与人族修士征战万年,仇深似海,寻常人族修士踏入此地,顷刻便会被妖族分食殆尽。 可陶梦为了复仇,为了填补道心裂痕,为了获得能斩杀肖凡的力量,早已不顾一切,将人族大义、正道风骨,尽数抛之脑后。 他一路深入妖域,历经凶险,以自身化神境神魂本源为引,以人族疆域情报、正道宗门布防为筹码,终于见到了妖域深处,执掌万妖、屹立万族之巅的上古妖皇潘怀。 妖域最深处,妖皇殿内,妖气滔天,大乘巅峰的浩瀚威压席卷四方,压得虚空不断扭曲崩塌,一头身达千丈、通体覆盖漆黑上古鳞甲、头生双角、眸如混沌烈日的上古妖皇潘怀,端坐于妖座之上,冷漠的眸光扫过下方渺小的陶梦,仅仅一丝气息外泄,便让陶梦浑身僵立,神魂都有被碾碎的趋势。 大乘巅峰,乃是天地间最顶尖的战力,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抬手便可覆灭整片疆域,捏杀化神、炼虚修士,如同碾死蝼蚁。 “人族化神修士,竟敢踏入我妖域,求见本皇,就凭你,也配与本皇谈条件?”潘怀的声音如同混沌惊雷,震得陶梦七窍流血,神魂剧痛。 陶梦强忍威压,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极致的诚意与决绝:“晚辈陶梦,与人族修士肖凡有不共戴天之仇,此魔以杀证道,化神成魔,天赋逆天,越战越强,不久之后,必会横扫人族,继而踏平妖域,祸乱万族。晚辈愿弃人族大义,与妖皇陛下永世结盟,助妖族荡致人族疆域,只求陛下助我突破境界,赐我力量,斩杀肖凡,洗刷此辱!” 为了力量,为了复仇,他彻底叛出人族,甘为妖族附庸,再无半分回头之路。 潘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淡漠的狂笑。他早已感知到肖凡渡劫时的灭世气息,清楚这尊新晋杀道化神,未来必成妖族心腹大患,借陶梦之手将其抹杀,再顺势瓦解人族正道,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区区化神蝼蚁,也敢妄想抗衡本皇的未来大敌。本皇便成全你,赐你上古妖道本源,助你破境!” 潘怀巨爪轻轻一挥,一道蕴含着大乘巅峰本源之力、上古妖道法则、万妖不灭精血的漆黑妖光,瞬间飞入陶梦的眉心之中! 浩瀚无边的妖力如同星海般涌入陶梦体内,没有半分反噬,反而完美滋养他的道基、修复他的伤势、冲破他的修为桎梏。陶梦只觉周身经脉、神魂、道基被彻底重塑,境界壁垒如同薄纸般轰然破碎,从化神中期,一路冲破化神后期、化神巅峰,最终稳稳踏入炼虚后期,气息暴涨数十倍,周身妖气与魂意交融,摄魂琴之上篆刻出上古妖纹,魂之意境进化为妖魂噬魂意境,威力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已然拥有了正面抗衡肖凡的资本。 陶梦缓缓抬起头,周身炼虚后期的浩瀚气息席卷四方,眸中泛起妖异的暗金色竖瞳,嘴角勾起一抹怨毒而疯狂的笑意。 肖凡,你掌控暗黑,融魔雷魔炎,以杀证道。 我便叛出人族,得大乘妖皇潘怀传承,破境炼虚后期。 下一次相见,我必以这妖道大能之力,将你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而此刻的大地雷墟之中,肖凡周身暗黑元素一敛,缠绕着暗黑色魔雷与魔炎的血光缓缓散去,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暗黑幽光一闪而逝,杀意外放,吞天魔功第四式·暗元噬界,彻底圆满掌控。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招,血元魔枪自动飞入手中,枪身之上瞬间缠绕漆黑暗黑元素,魔炎与魔雷被暗黑之力附着,威力暴涨,一枪刺出,暗黑色的雷火枪芒直接撕裂天际,寂灭之力吞噬一切。 全新的暗黑奥义,已然在握。 而一场由大乘妖皇潘怀暗中布局、炼虚与化神的宿命死战,已然彻底拉开序幕。 第四十八章 就在陶梦于妖皇殿内承接妖力、破境炼虚后期,肖凡于雷墟之中睁眼醒神、掌控暗元噬界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边陲小城,暮色正浓。 晚风卷着一缕若有若无、刺骨凌厉的杀伐气息掠过街巷,那是从葬神渊方向飘散而来的大战余威,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微微战栗,街边的灵草灵木尽数低垂枝叶,不敢有半分舒展。整座城池都被一种窒息般的压抑笼罩,往来修士皆是敛声屏气,步履匆匆,无人敢高声喧哗,心头都莫名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心悸。 城内最僻静、最隐蔽的一间客栈二楼客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曾寒、路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五人,依次缓步走入屋内。 一路从葬神渊边缘撤离,横跨千里归来,五人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开口说过一句话,全程死寂无声。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却也让屋内紧绷的气氛,又沉了一分。 走在最前方的曾寒,手握太乙游龙枪,枪身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与细密的裂痕,那是被肖凡与九大强者的战斗余波震荡所致。他肩背依旧保持着修士的挺拔,可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与沉重,握着枪杆的五指修长却用力到指节泛白、青筋微凸,指腹因过度紧绷而微微泛青。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死死绷紧,冷硬的线条没有半分松动,平日里清亮锐利、带着温润正气的眼眸,此刻暗沉如寒潭,眼底深处翻涌着震撼、心悸、无力与复杂的敬畏,却被他强行压在眼底深处,半点不曾外露。他垂着眼帘,目光不与任何人交汇,径直走到屋内的桌旁,动作缓慢而沉重地将太乙游龙枪斜斜靠在墙壁上,随即拉开木椅坐下,腰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双手轻轻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轻颤,唇瓣数次微微翕动,却终究没有吐出半个字,只是沉默地坐着,周身气息沉凝如死寂的深渊,不起半分波澜。 紧随其后的骆冰,单手拄着玄铁重剑,魁梧如山的身躯立在门侧,往日里豪迈霸道、锋芒毕露的气势荡然无存。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深锁的川字,眉峰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布满赤红血丝,眼底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视线空洞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半分焦点。他宽厚有力的手掌死死扣着剑柄,手臂肌肉反复绷紧又松缓,玄铁重剑的剑刃贴着地面,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嗡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面对屋内两道焦急到极致的目光,他只是缓缓抬起厚重的眼皮,复杂的视线匆匆掠过两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呼吸,缓缓摇了摇头,随即侧过身,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彻底缄口不言,将所有心绪都封存在沉默之中。 路逍遥第三个走入房间,一身潇洒的长衫沾满尘土与淡淡的血污,往日里风流不羁、眉眼带笑、从容洒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血痕,双手不自觉地反复攥紧、松开,指尖冰凉发颤,平日里灵动狡黠、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呆滞而恍惚,心神仿佛还停留在葬神渊天崩地裂、一枪平渊的震撼画面之中,久久无法回神。他默默走到角落的椅子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重重撑在膝盖上,双手抬起捂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失神的眼睛,肩头微微紧绷,呼吸沉缓而压抑,从头到尾都垂着头,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更没有半分开口的念头,只剩深入骨髓的沉默。 陈玄缓步踏入屋内,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心性最是坚定的他,此刻也难掩神魂动荡。他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眼神飘忽游离,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葬神渊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杀伐余威,至今还在他经脉与识海中隐隐作祟。他安静地寻了一处空位落座,脊背依旧挺直,却少了往日的从容与底气,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青砖的缝隙里,没有任何神采,无论耳边的询问多么急切,他都如同未闻,双唇紧紧闭合,没有一丝缝隙,静坐无言,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最后走入的李长生,是五人之中年纪最轻、道心最纯粹的一人,也是受这场大战冲击最剧烈的一个。他脸色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微微哆嗦,连带着下颌都在轻颤,平日里清澈透亮、满是朝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惊魂未定、敬畏与茫然,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毫无血色,双肩不自觉地向内收紧、微微蜷缩,长长的睫毛不停慌乱地轻颤,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向屋内的两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沉默得如同透明,半个字都不敢说。 房间之内,五人归来,五人尽皆缄默。 没有一句回应,没有一声叹息,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只有压抑到极致、凝固到窒息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无比。 屋内,两道焦急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肖凡的亲传弟子李青青,一身劲装,眉眼间满是焦灼与担忧,她能清晰感知到师尊那浩瀚霸道的魔威与杀意在远方爆发、沉寂,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见众人归来,她猛地站起身,脚步急切地向前踏出半步,一双眼睛通红,带着哭腔反复追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一旁的曾月,秀眉紧紧蹙起,玉指死死攥着腰间的衣袖,指腹都被捏得泛白,一双美眸里满是对大哥的担忧、对肖凡安危的牵挂,她同样能从五人身上,感受到那股从葬神渊带回的、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余威,见状也连忙上前,连声追问大战的细节、肖凡的安危。 两人再三询问,语气急切,声声入耳。 可面对这焦灼的追问,曾寒五人,依旧没有一人开口,没有一人回应,甚至没有一人抬头对视。 整个房间,只剩下李青青与曾月略带颤抖的询问声,和死一般的沉默,形成刺眼而揪心的对比。 她们从未见过,向来沉稳果决的曾寒、豪迈强势的骆冰、潇洒从容的路逍遥、心性坚定的陈玄、朝气纯粹的李长生,五人齐聚,竟会被一场大战,压得彻底失语,沉默到如此地步。 而就在这时,客栈之外、大街小巷之中,修士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呼声、哗然声,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炸开,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沸腾,清清楚楚地穿透门窗,涌入这间死寂的客房,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葬神渊……葬神渊被硬生生打平了!” “千真万确!整片深渊崩塌碎裂,大地被轰平千里,连虚空都被打得支离破碎,至今都没有复原!” “大战落幕已经多时,可葬神渊周遭数十里,地面上依旧残留着凌厉到极致的杀伐气息,但凡靠近,神魂便如刀割,灵气都在战栗,半分都消散不去!” “是那位肖凡魔主!一己之力独战正道九大强者,连化神境的陶梦真人都被打得仓皇溃逃,最终破境化神,渡灭世雷劫而成道!” “一枪平深渊,一雷动九天,从今往后,整个修真界,都要记住肖凡这个名字了!” 喧嚣的议论声传遍整座小城,甚至正在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修真界。 葬神渊被夷为平地,天地间杀伐余威长存,一人震退九强,杀道临世称尊。 客房之内,曾寒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沉默依旧。 骆冰背靠墙壁,眉头锁得更紧,依旧闭目不言。 路逍遥捂住脸颊,肩膀微微下沉,心绪翻涌却始终缄默。 陈玄空洞的视线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开口。 李长生攥着衣角的手更紧,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回应李青青与曾月的再三追问,可外界的每一句传闻,都已经替他们,道出了那场无法形容、不敢复述、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大战。 葬神渊已平,可那道傲立天地、持枪染血的身影,和那股凌冽万古的杀伐余威,却永远刻在了天地间,也刻在了这五个人的心底,化作此生难忘的沉默与震撼。 就在外界的哗然议论声渐渐散去,客房之内依旧弥漫着沉重死寂的气息,李青青与曾月的眼眶微微泛红,还想再开口追问时,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血色神识波动,从遥远的葬神渊方向,缓缓蔓延而来,轻柔却坚定地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那是属于肖凡的神识,带着独有的杀伐内敛、暗黑与魔雷交织的气息,没有半分暴戾,只有平稳、沉静、安然无恙的笃定。 这一道神识,没有攻击,没有威压,只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他还活着,他很好,他已平安渡劫,功行圆满。 在感受到这缕熟悉神识的刹那,原本死寂沉默的五人,几乎同时身躯一震。 最先有反应的是曾寒。 他一直紧绷如铁的下颌线,骤然松开,紧抿到泛白的薄唇,轻轻舒展了一丝弧度。一直暗沉无光、沉如寒潭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微光,一直死死绷着的肩背,也在这一刻,缓缓放松下来。悬在半空、紧绷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压抑在胸腔之中、被战场震撼与担忧填满的浊气,尽数散尽。一直搭在桌沿、微微蜷缩颤抖的手指,也缓缓舒展,不再有半分紧绷。 他缓缓抬起头,最先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骆冰,平日里沉稳温润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与凝重,只剩下满满的释然与安心,唇角,极轻、极淡地,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骆冰一直紧锁的浓眉,在这一刻,豁然舒展。布满血丝、惊魂未定的虎目之中,那挥之不去的震撼与心悸,瞬间被浓浓的安心取代。一直死死扣着剑柄、僵硬紧绷的手掌,也缓缓松开,不再用力。他看着曾寒投来的目光,魁梧如山的身躯,终于卸下了所有沉重与压力,厚重的嘴唇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极少见的、粗犷却释然的笑容,眼底的凝重尽数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稳。 坐在角落的路逍遥,捂住脸颊的双手,缓缓放下。一直呆滞恍惚、毫无神采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光亮,惨白的脸上,终于褪去了惊魂未定的血色,重新有了生气。一直紧绷颤抖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对视的两人,平日里潇洒不羁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释然与轻松,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彻底驱散了屋内所有的压抑与死寂。 一旁静坐的陈玄,一直按在心口、微微发颤的手,缓缓放下。飘忽空洞的眼神,瞬间凝聚,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静,一直紧绷的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诚的释然笑意。他对着众人,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安心,所有的担忧与动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站在最边上的李长生,一直死死攥着衣角、苍白哆嗦的手,终于松开。一直埋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停止了颤抖,清澈的眼眸里,不再有恐惧与茫然,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安心,紧绷的小脸彻底舒展,露出了一个稚嫩却明亮的笑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轻快起来。 没有言语,没有欢呼,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震撼,有敬畏,有庆幸,有释然,更多的,是得知肖凡安然无恙、平安破境之后,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一路目睹葬神渊天崩地裂,担忧他陨落在九大强者围攻之下,担忧他葬身于灭世魔雷之中,此刻得知他平安无事,所有的沉重、压抑、心悸、不安,在这相视一笑间,尽数化为云烟。 屋内凝固窒息的气氛,终于在这五人的笑容里,缓缓融化,散去了所有死寂,只剩下一片安稳与释然。 客栈客房之内,五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压抑与担忧尽数散尽,屋内的气氛终于回暖。 李青青与曾月虽未听清全貌,却也从五人骤然放松的神态、释然的笑容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肖凡,平安无事。 李青青瞬间红了眼眶,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捂着嘴喜极而泣,连日来的焦灼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安心的泪水。曾月也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衣袖,秀眉舒展,美眸之中泛起微光,对着曾寒几人轻轻颔首,心底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曾寒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寻位调息疗伤。葬神渊一战的余威震荡,虽未正面交手,却也让他们五人身受暗伤、神魂耗损,此刻得知肖凡安然无恙,心绪平稳下来,正好借此机会稳固修为,平复道心的震荡。 他们心里都清楚,经此一役,肖凡之名,已然响彻整个修真界,而一场席卷人妖两族的惊天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葬神渊雷墟之中。 肖凡缓缓收枪而立,周身缠绕的暗黑色魔雷与魔炎缓缓收敛,融入四肢百骸之中。吞天魔功第四式·暗元噬界已然圆满掌控,本源暗黑元素随心而动,可附着于任何力量之上,寂灭吞噬之力,已然深入骨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铸之后的双手,肌肤之上血色玄纹隐现,轻轻握拳,便有浩瀚的化神巅峰气息缓缓流转,肉身强度、魔元纯度、神魂之力,都达到了化神境的极致。灭世魔雷劫的力量,被他彻底炼化吸收,非但没有留下半分隐患,反而让他的血魔吞天体再次进化,杀之意境与雷道、暗元规则完美相融,战力比渡劫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漆黑暗元跳动,随即缠绕上一丝九色魔雷,暗黑色的雷光滋滋作响,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附带的寂灭腐蚀之力,足以轻易碾碎同阶修士的防御与法则。 “暗元噬界,果然霸道。” 肖凡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执掌天地的自信。葬神渊一战,九大强者围杀,灭世雷劫洗礼,非但没有磨灭他,反而让他破茧成蝶,以杀证道,以雷铸身,以暗成尊。 此刻的他,心神尽数沉浸在全新力量的磨合与掌控之中,周身气息内敛,神识只覆盖方圆百里,稳固自身道基、梳理魔元运转,对外界万里之外的暗流涌动、阴谋布局,毫无察觉。 他抬眼望向远方边陲小城的方向,神识轻轻一扫,便感知到了曾寒、李青青、曾月几人的气息,感受到了他们的安心与释然,眸中冰冷的杀意稍稍褪去,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经此死战,他身心皆有耗损,此刻只想尽快与众人汇合,稍作休整,再做后续打算。至于仓皇溃逃的陶梦,在他眼中,不过是败军之将,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从未想过,此人会叛出人族,深入蛮荒妖域,以人族大义为代价,换取禁忌妖力,更不会料到,对方已在妖皇扶持下,一跃突破至炼虚后期,正在暗中布下杀局,欲取他性命。 对于陶梦勾结妖族、获得大乘妖皇传承、境界暴涨、密谋复仇的一切,肖凡此刻,全然无知,没有半分感知与防备。 他身形一晃,周身暗黑元素包裹全身,化作一道暗血色流光,径直向着边陲小城的方向飞去,目标明确,心境平稳,对身后正在悄然聚拢的滔天杀机,一无所觉。 而此刻的蛮荒妖域边界,一道周身缠绕漆黑妖气、琴音带着噬魂邪意的身影,缓缓踏出妖域,重回人族疆域。 正是破境炼虚后期、融合上古妖道本源的陶梦。 他立于虚空之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浩瀚无边的妖力与神魂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怨毒而疯狂的笑意。炼虚后期的气息被他完美隐匿,一丝一毫都未曾外泄,如同融入虚空之中,即便是同阶大能,都难以察觉他的踪迹。 他抬手轻抚过已然布满上古妖纹的摄魂琴,琴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妖魂噬魂意境缓缓铺开,比之前的魂之意境,强横了何止十倍。 “肖凡,我回来了。” “你化神称尊,以杀证道,我便炼虚成妖,以魂噬天。” “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你碾碎,让你神魂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陶梦低声狞笑,周身妖气一卷,没有立刻返回琉璃仙宗,而是转身向着妖域深处的方向躬身一礼,对着大乘巅峰妖皇潘怀,立下了生死血誓。 随即,他彻底隐匿气息,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人族疆域腹地,全程没有留下半分妖气与波动。 他没有急于寻肖凡复仇,而是要暗中联络那些同样忌惮、仇视肖凡的正道宗门、散修大能,借妖皇潘怀的无上威势,拉拢各方势力,布下天罗地网。 上一次,是九大强者围杀,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他要集结整个人族的反肖凡势力,联合妖族大军,布下绝杀大阵,将肖凡,彻底抹杀在天地之间。 天际之上,肖凡的身影疾驰而去,心境平稳,对这场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依旧毫无察觉。 一边是浑然不觉、稳步前行的杀道魔主, 一边是隐匿暗处、蓄势待发的叛道妖人, 幕后更有大乘巅峰妖皇潘怀,冷眼旁观,图谋整个人族。 修真界的天,早已因葬神渊一战,彻底变了。 一场席卷人妖两族、关乎生死存亡的终极风云,在肖凡毫无察觉之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四十九章 天际之上,暗血色流光划破长空,速度不快,却稳如泰山。 肖凡凌空踏虚而行,一身艳烈如火的赤红衣袍猎猎翻飞,衣摆之上还残留着大战未干的暗色血痕,一头张扬肆意的赤红长发束于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肤色冷白,气质邪魅而霸道。周身内敛着若有若无的浓郁魔气,阴冷霸道、带着吞噬寂灭的魔息丝丝缕缕萦绕衣袍;后背虚空之中,古朴阴森的万魂幡隐而不现,幡内万千残魂低低呜咽,被他以魔元牢牢镇封,不泄半点凶煞气息。 他双眼之处,紧紧缠裹着一层厚厚的素白棉布,只是那白布早已在葬神渊血战、硬抗灭世雷劫之时,被魔血、雷火、神魂之血彻底浸透,从纯白染成刺目的暗赤血色,层层叠叠缠满眼目,不见半分光亮,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与感知,反而更添几分诡谲慑人的气势。 此刻的他,心神大半沉浸在刚修成的吞天魔功第四式·暗元噬界之中,默默磨合暗黑元素与魔炎、魔雷的相融之道,稳固化神境道基,梳理体内翻涌的雷力与魔元。 他根本没把当初仓皇溃逃的陶梦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战败落魄、短时间绝不敢再露头的败将,万万想不到那位正道化神大能,竟能舍弃人族道义,一头扎进蛮荒妖域,投身妖族,更得了大乘巅峰妖皇潘怀的本源赐力,一步跨越桎梏,直冲炼虚后期。 陶梦的叛族、借妖力破境、暗中布局复仇,还有妖皇潘怀潜藏在幕后的算计,这一切,肖凡半点感应不到,也从未往那方面去想,全然毫无察觉。 他只想着尽快赶到边陲小城,与曾寒一行人汇合歇息,调养伤势,稳固修为。 不多时,暮色笼罩的边陲小城已然在望。 肖凡收敛大半威压,周身魔气缓缓沉入体内,只留一丝极淡的魔韵萦绕周身,不刺眼、不暴戾,恰好能稳住自身道韵。背后的万魂幡依旧隐于虚空,幡中万千魂灵被死死禁锢,无声无息,不显半点凶威,唯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幡内魂海翻涌、可供随时催动。 身形一晃,他悄无声息落在客栈院落,脚步轻缓,不惊市井修士,也不扰周遭灵气。赤红衣袍拂过地面,不沾半点尘埃,血布蒙眼,红发垂肩,明明身姿挺拔,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独战苍穹的魔主威压。 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客房门窗,神识淡淡一扫,屋内曾寒、骆冰、路逍遥、陈玄、李长生五人调息静养的平稳气息,还有李青青与曾月安心松弛的气息,一一落入感知。 心底那一丝悬着的牵挂,彻底落定。 肖凡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响客房房门。 “叩、叩。” 两声轻响,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原本闭目调息的曾寒率先睁眼,眸中讶异转瞬化作欣喜释然;骆冰、路逍遥、陈玄、李长生也齐齐睁开双目,彼此对视,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松快。 李青青立刻起身,快步冲到门边,指尖微颤,一把拉开房门。 房门敞开,一道挺拔灼目的身影立在门外。 一身炽烈红衣如火,红发肆意张扬,刺目血布紧紧缠裹双目,不见眼眸,却自有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扑面而来。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深沉魔气,不凶煞、却自带镇压天地的魔主气韵;后背虚空隐隐有阴气流转,正是隐而不露的万魂幡,煞气被强行压制,常人只能隐约觉得心神微凛,却看不出端倪。 正是众人日夜忧心、牵肠挂肚的肖凡。 “师尊!” 李青青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连日的焦灼、担忧、后怕,在见到肖凡安然无恙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安心。 曾月也快步上前,美眸泪光盈盈,仔细打量肖凡周身气息,见他气息浑厚远胜从前、虽魔气萦绕却神色安稳,心底巨石彻底落地。 曾寒五人纷纷起身迎上,目光落在肖凡身上,既能感受到他体内沉淀的灭世雷威、霸道杀意,也能察觉到那缕醇厚内敛的魔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神魂发寒的阴煞气息,更被他此刻红衣红发、血布蒙眼的慑人模样,震得心底微颤。 “肖凡兄,你能平安归来,真是万幸。”曾寒语气带着由衷的释然与敬重。 骆冰重重点头,粗犷脸上满是真诚笑意:“硬扛九九灭世魔雷,还突破化神,你这份能耐,我彻底服气!” 路逍遥拱手轻笑,眼底满是佩服:“葬神渊被你硬生生打平,如今修真界早已传遍你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玄、李长生也相继颔首致意,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安心。 肖凡静静立在原地,听着众人关切话语,清冷的心绪泛起一丝暖意。血布蒙眼,不见眸光,却自有一股温和之意从周身散开,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不带半分骄狂戾气:“不过一场劫数罢了,有惊无险,劳诸位挂心。” 他刻意轻描淡写,绝口不提九大强者围杀的凶险、雷劫焚身的剧痛、化魔血战的惨烈,也不多解释自身魔气与万魂幡的来历,只淡淡带过那场惊天大战。 众人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再联想到葬神渊被夷为平地、至今大地犹存凌厉杀伐余威,心中的震撼与敬畏更添几分。 众人簇拥着肖凡入内落座,你一言我一语,问他伤势、谈外界传闻,屋内气氛暖意融融,一扫先前的压抑死寂。 肖凡从容应答,神色平静,任由体内魔气缓缓流转,万魂幡依旧隐于身后虚空,静静蛰伏。红衣如火,红发如焰,染血的白布静静覆在眼上,明明是邪魔般的样貌,周身气息却安稳平和。 他只当此战落幕,风波暂歇,一心只想安稳休整、打磨功法、稳固刚突破的化神境界。 却全然不知—— 千里之外的蛮荒妖域边缘,陶梦已借妖皇潘怀之力踏入炼虚后期,一身妖魂邪力暗藏杀机,正隐匿行踪,暗中联络仇视他的正道势力,编织天罗地网; 幕后大乘巅峰的妖皇潘怀,早已将目光锁定人族,借陶梦为棋子,静待时机搅动风云。 肖凡此刻心绪安稳,毫无半点防备,红衣内敛魔气,万魂幡沉寂蛰伏,对即将席卷而来的人妖风波、针对自己的绝杀死局,依旧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夜色渐浓,客栈内暖意融融,笑语闲谈不断。 平静之下,汹涌暗流已然涌动,一张致命大网,正在肖凡浑然不觉间,缓缓收紧。 夜色深沉,客栈之内灯火温软,笑语轻缓。 肖凡端坐于椅上,红衣如火,红发垂肩,染血的白布静静覆于双目,周身气息平和温润,只有在灵力微转的刹那,才会掠过一丝极淡、极内敛的魔气,快得如同错觉。后背虚空之中,万魂幡依旧彻底隐匿,幡内万魂沉寂,凶煞被封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外泄。 他方才突破化神、炼化魔雷、修成暗元噬界,一身底牌尽数深藏,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分毫。 即便是眼前围坐四周、真心待他、为他安危悬心数日的曾寒、骆冰、路逍遥、陈玄、李长生五人,也只知道他在葬神渊死战破境、平安归来、修为远超从前,却自始至终,对他的魔元体质、吞噬功法、暗黑奥义、凶兵万魂幡,一概不知、毫无察觉。 他们只当他是凭借逆天悟性与无上机缘,硬抗雷劫、破局重生,只看得见他表面的沉稳强大,却看不透他红衣之下,那足以吞噬天地、镇杀万灵的魔道底牌。 李青青端坐在侧,满眼都是对师尊的崇敬与安心,她只知道师尊修为大进、安然无恙,却也从未触碰过肖凡最深层的力量秘密,更不知晓那平静外表下,藏着何等恐怖的吞天之能。 曾寒看着肖凡平和的侧脸,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释然:“肖凡兄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日后无论有何风波,我等五人,必与你并肩而立。” 骆冰、路逍遥等人纷纷点头应和,神色郑重,没有半分虚伪。 他们敬重肖凡的战力,信服他的为人,却依旧对他一身魔道根基、万魂凶兵、吞噬大道,一无所知。肖凡也从未主动展露过半分底牌,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有诸位在,甚好。” 他依旧沉浸在力量磨合之中,心境安稳,对周遭即将降临的杀局,依旧毫无察觉。 他不知道有人在恨他入骨,不知道有人布下死局,更不知道,这场针对他的围杀,早已不是简单的正道除魔,而是一场以整个南疆正道修士为棋子、以魔族为后盾的绝杀阴谋。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隐秘古堡之内,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南疆的黑暗密谋,正在悄然落幕。 大殿之上灯火昏暗,陶梦端坐主位,一身正道长袍依旧笔挺,面上依旧是那副正道魁首、悲愤除魔的肃穆模样,言语之间,全是“捍卫天道、斩杀魔修、安抚宗门”的正义之辞,字字铿锵,句句凛然,将自己塑造成了唯一一个敢站出来对抗肖凡的正道英雄。 大殿两侧,坐满了被他召集而来的正道修士。 这些人,皆是来自南疆各大宗门、世家、散修联盟的强者,最低也是元婴后期,更有十数位化神初期大能坐镇。他们个个义愤填膺,面色凝重,听闻陶梦细数肖凡“一枪平渊、威慑正道、以力压人、疑似入魔”的种种“罪状”,再联想到葬神渊那被夷为平地的恐怖战场,心中杀意与忌惮交织,纷纷拍案而起,齐声应和。 “陶梦真人所言极是!那肖凡战力逆天,心性难测,若不趁早除之,日后必成我南疆正道大患!” “此子行事霸道,无视宗门规矩,更有魔气缠身,分明已是入魔之辈!我等身为正道,理应联手除魔,以正天道!” “我等愿听从真人调遣,布下大阵,引那肖凡现身,合力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群情激奋,呼声震天。 所有正道修士,全都被陶梦画下的“除魔安道、平分机缘、共护南疆”的大饼彻底蛊惑,个个热血上头,心甘情愿地加入这场围杀之局,甘愿充当先锋,与肖凡死战。 他们自始至终,都被陶梦蒙在鼓里。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振臂高呼的陶梦真人,早已在数日前,就彻底背弃人族、背弃正道,暗中潜入魔域深渊,与上古魔族高层立下血誓盟约,彻底投靠魔族,甘愿成为魔族入侵人族的马前卒。 他们更不知道,今日他们歃血为盟、布下的这场围杀大阵,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弃子之局。 陶梦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正道众人,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讥讽、残忍的笑意。 这群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匡扶正义、除魔卫道。 他们从答应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他陶梦,献给魔族的活祭品、挡箭牌、炮灰棋子。 待大战开启,他们会一拥而上,耗尽肖凡的灵力、试探出肖凡的所有手段、承受肖凡最狂暴的怒火与杀招。 而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陶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 就在这时,大殿地下深处的黑暗空间里,五道浩瀚、阴冷、残暴、丝毫不加掩饰的魔族化神中期威压,如同深渊巨浪,悄然铺开,又被一道更恐怖的魔影瞬间镇压隐匿,没有半分泄露到地面大殿之中。 魔族,早已应陶梦之邀,暗中派出五名化神中期魔族大能,潜伏在此地,全程压阵,掌控全局。 这五位魔族强者,每一位都肉身强横、魔功盖世,同阶之内几乎无敌,五人联手,就算是面对化神后期修士,也能正面斩杀。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大战开启,按兵不动,任由正道修士与肖凡死战厮杀,两败俱伤。 等到肖凡力竭、正道修士死伤殆尽之时,再瞬间出手,一举斩杀肖凡,再把在场所有正道修士,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到那时,陶梦便会带着魔族大军,以“平定魔乱、斩杀肖凡”的救世者身份,接管整个南疆正道势力,不费一兵一卒,为人族疆域,打开一扇通向魔族的大门。 这些满腔热血、立志除魔的正道修士,从入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是除魔的刀,也是陶梦献给魔族的祭品。 他们是围杀肖凡的棋子,也是这盘暗天大棋里,第一批要被清理的弃子。 陶梦缓缓站起身,面容肃穆,声音激昂,再次煽动着众人的情绪,敲定了围杀的时间、地点、阵法布局,将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 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热血沸腾,只待斩杀肖凡,扬名立万。 无人看见,陶梦转身的刹那,眸中那抹彻底泯灭人性的阴冷与疯狂。 “肖凡,这一次,我用整个南疆正道的性命,为你铺路。” “你杀的,不是我,而是全正道的人。” “等你力竭之时,五位魔族化神中期,会亲自送你上路。” 而此刻的边陲客栈之内,肖凡刚好缓缓闭目,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吞天魔功,炼化着体内残留的雷力,周身魔气温顺流转,万魂幡静静蛰伏。 屋内暖意依旧,众人闲谈依旧安稳。 他对这场以正道为棋、以魔族为刀、以他自己为唯一标的的绝杀阴谋,依旧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他以为的平静,不过是棋局落子前,最致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