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被抛弃的虫母如何登王》 1、消失 “上将——上一代虫母为虫族带回来了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们为自由而战的时候虫母在做什么?!” “上一代虫母让虫族流干了血,如今ta再次到来,是给我们带来繁荣,还是又一次的不幸?” “恕我们直言,虫族的一切,有您几位上将统治,已经完全足够了,虫母太过孱弱,需要几位上将的教导,在这段时间里……” 约和颂皱起眉头,脑海内一片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已经无法再闭上双眼装平静,但等他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到失语,落后一步的感官也随着视线清晰传入大脑。 他被浸泡在透明温暖的不明液体里,全身赤裸,水流环抱着自己,抬眼望去,顶上的光源仿佛海下的太阳,约和颂伸展着四肢,新生的躯体绵软无力,数次想要伸手触碰那一湾光源,却无能为力。 昏暗的光芒下,约和颂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空间,柔软却柔韧的薄膜将他包裹在可以自由呼吸的水里,这是……羊水? “我还活着?”约和颂伸出自己的双手,已经发育完全的人类躯体,但是在水下还可以呼吸,他仰头向上看去,只看见一片微红的光芒,如同水井里的月亮。 还未待他将自己的情况弄清楚,一股难以用言语表明的剧烈情感粗暴地侵入他的大脑,这种形容很是奇妙,他明明生活在一个像蛋壳一样的地方,他却能感受到,好像有无数缕看不见丝线自外界蔓延链接上他的大脑,这着实不是个好的体验。 大脑仿佛要被蜂拥而来的情感堆得爆炸,似乎有无数凿子在敲打他的脑袋。 “怎么回事——”约和颂捂着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被疼痛折磨得晕厥过去。 疼痛过后,便是数不清的情感。里面有厌恶、愤怒、怨憎、惊恐、不安…… 唯独……没有对于他新生的喜悦。 “虫族的发展已经不再需要虫母。” “虫族这一艘星海巨舰不能由情绪化且软弱的虫母接管,帝国好不容易走出星际,发展出自己的文明,万不可赌这一次,不可!” “上将,还请您做决定,虫族数千万万族民请愿,不愿再度陷入战争。”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不知何者冷淡的声音回荡在辉煌的宫殿内,这仿佛预示着某种胜利的信号,无数拥护者开始欢呼,为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这些情绪自他诞生起便纠缠着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不少上将级别的将领动作一致地驾驶着自己的星际舰队,飞向了虫族中心区域,那也是虫母的诞生之地。 “你也感受到了吗?菲利蒙。”芙娜尔冷眼看着数据化作某虫族欠揍的长相,这一次二者不再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那么强烈的情感波动,除了虫母,还有谁能影响我们到这个程度。” “洛他们也肯定知道了,只是动作没我们这么快。没想到这一代虫母这么快就要孵化了,而且看样子这一代的力量很强,菲利蒙,你觉得这是好是坏?” 菲利蒙避而不谈,“不管怎么说,如今的虫族对于虫母的态度很是微妙,如果小家伙要诞生,恐怕得受些苦了。” 虫母感知力强悍,代表这一代虫母的天赋和能力绝对不会低于他们几个,如果是以前的虫族,这怕是举国欢庆的好事,但是现在的虫族…… 而且虫母综合能力越强,对于虫族的控制能力越高。 “无论如何,一切都以保护虫母为最高等级任务。” 二者并没有在乎虫母心情的想法,他们也很难说清自己对于虫母的感情到底如何。 虫族终于摆脱了上上一代虫母带来的疯狂的战争漩涡,急需休养生息,以及发展科技。随着人族在宇宙大放光彩,他们的文化以及娱乐广泛传播,虫族也不再以扩展征战为主要目标,休养生息的下一步,就是恢复并大力推行娱乐业,但是百年的时光,一切都已经足够。 好不容易将局面控制成现在这副欣欣向荣模样的一众上将们,却突然得知虫母即将成熟孵化,不可控的变量。究竟给虫族带来的是走向繁荣,还是在这一次走向灭顶之灾,仅在虫母的一念之间。他们自然是不乐意这场面被打破。 庞大的星舰降落在皇宫的边缘的停舰场,二虫族急匆匆赶去培育室,却发现早有虫族等候在那。 “洛?你动作可真快啊!”菲利蒙顺着洛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卵——一颗散发着温润珍珠光泽的卵,足有一虫之高,是虫族的珍宝,对于眼下站在这里的几个虫族来说,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刚刚米格长老过来跟我说了民众们的选择,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洛转身,神情严肃地看着菲利蒙和芙娜尔。 菲利蒙不屑,“难不成你能告诉我,虫族是准备放弃虫母了?怎么可能——” “你猜对了。” “什么!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菲利蒙不敢置信,虫族能够从蒙昧无知到如今走向星际,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文化和传承,虫母功不可没,可以说,若是没有虫母,虫族一定不会发展到如今的高度,恐怕还在人类的花园子里给花授粉。 “这是民众的选择,我想,恐怕其中新生代虫族占比更大吧,我们这一代的虫族对于虫母还是推崇的,长老敢拿出这么一份报告来,是你的意思吧,洛。”芙娜尔的质问没有让洛的神色出现一丝变化。 “如今的虫族已经步入正轨,虫母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多了,与之相反,原始的基因控制反而会拖累虫族的脚步,虫族不再需要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统治者,需要的是发展,而不是战争。” “洛,我希望这不是你脑子一抽做出来的决定。你不觉得现在的你更像一个独裁的统治者吗?” “芙娜尔,慎言!”妖异俊美的面容依旧是那份如冰的冷淡,“虫族,不再需要统治者,但我也没说要杀死虫母。” “那你要将ta如何,流放?封印?关押?洛,这根本就不公平!对于这一任虫母不公平。” “这是帝国发展的必然而已,我不能看着虫族再走上之前的结局,芙娜尔,你难道也还要看着和当时自己一样大的孩子牺牲在战争中吗?” 洛的睫毛低垂着,侧身去看向高台上因为他们不加掩饰的话语而颤动的卵,神情莫测。 芙娜尔:“……” “你心中也有了答案,是不是?” “虫族依然虫母至上,但是眼下,多了更多比虫母重要的事情,有了智性,反而有了私欲。” “虫族,不再需要ta了。” 洛的手臂抬起,掌心出现了庞大数据流交织而成的卵内成像,约和颂静静沉睡在其中。 “看啊,他的情绪是能够影响全虫族的病毒,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将他送去偏远地区,严密监视起来。”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诞生。” 芙娜尔不忍心地看着眼前着一幕,她知道,这一别,恐怕直到他死,都不会再见了,他会在茫茫长夜里度过漫长而平稳的一生。 菲利蒙抿唇不语,定定看着那枚卵,他的理念和洛大差不差,对于他们来说,辛苦建设至今的虫族,反而比带领它们走出星球的虫母更为重要了,他们今天这般为他做选择,在某一天……他会不会也做出相同的选择呢? 卵静悄悄地,似乎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幕,但在场的所有虫族都知道,他听得到。 白光从洛掌心飞舞而出,绚烂华丽的一幕除了此地的三位虫族之外,无人欣赏,五彩斑斓的白光将卵包裹成了一颗茧子,在暖灯下莹莹闪烁。 突然,那颗卵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晃不止,仿佛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放逐的命运,终于在这最后关头苏醒,拼尽全力争夺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 如有生命般的白光却在此刻开始收紧,将虫母慌乱造成的薄弱处补齐,仿佛是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定夺,那颗茧不再动弹了,白光带着他缓缓上升。 顶上的天花板收起,恒星的光芒洒下。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凭什么,我要背负这样的命运,你们这几个混账,我不允许!” 约和颂用自己新生的躯体疯狂撞击柔韧的内壁,温柔保护着他的卵在此刻仿佛变换了容貌,坚不可摧的同时,也不再对他留有情面。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虫母,接受你的命运。” “你就放心地离开吧,虫族的未来不再有你参与,它的过去有虫母参与,是它的荣幸,但很遗憾,如果在未来和虫母之间做选择,相信每一位虫族都会这样做。”洛淡淡道。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容不下我,你们好好和我谈,我能不答应?!什么虫母不虫母的,我不当了,我不当了!放开我,放我自由!” 约和颂的呼喊在三位虫族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呼喊越传越远,在瞬间,所有的虫族都感受到了这种愤怒、不甘心。 他在难过,他很痛苦,他想要自由,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生来就要接受命运的审判,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却背负上了名为虫母的原罪,既然虫族不要这份羁绊了,那他可不可以,将其抛弃? 新生代的虫族还有些茫然,有的经历过虫母指挥的虫族泪流满面,“是虫母啊——虫母诞生了!” 变故突生,仅是几息之间,数不尽的舰队如同黑压压如同乌云压境,遮天蔽日,包围了整个皇宫上空,与此同时,被洛的能量包裹的卵出现在他们眼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大,几乎就要冲破束缚的瞬间—— “轰——” 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聚能坍缩炮启动!带有恐怖力量的光束暴涨,爆发的瞬间,几乎能将光融化的高温也一同袭来。 “砰——”整个皇宫都在这一束光中化作飞灰,这是虫族留着抵御外敌的武器,却被用来消灭了族内的珍宝。 暴风裹挟着带着烟味的灰尘远离,及时开启能量光罩的三位虫族慌忙抬头看上天空,一切都化作了尘埃。 “我恨——”虫母凄厉的叫喊消失在了虫族上空,被光束吞噬的瞬间,在场的虫族均感受到了来自他内心疯狂又庞大的哀伤,然而如同他的存在一样,瞬间消散。 一道白光如呼吸闪过,尔后迅速消失在虫族上空,隐匿不见。【】 2、两个虫母? “塞恩怀特·西奥多!”洛张开翅膀,眨眼间升上半空,直面浩浩荡荡的第九王牌舰队,“滚出来!” 除了最为庞大的星舰,其他的纷纷离开了此地,生怕远了一点,就沦为了西奥多和洛大人战争之间的炮灰。 西奥多自星舰上出现,停留在洛眼前,身后张扬的翅膀上横亘着醒目可怖的伤痕,仅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当初他所经历过多么惨烈地战争。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你杀了虫母!”洛再也维持不住稳重,深重的威亚压在西奥多身上,对方却仿佛闲庭散步,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甚至带着压抑扭曲的快意。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我只是帮你们永绝后患了而已。” “你不愿意沾上虫母的鲜血,刚刚拖延时间不就是为了等我过来吗?”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反而要谢谢你——”西奥多癫狂地发笑,他身后的翅膀几乎不再煽动,全靠他自己的力量维持着身体的悬浮。 “你恨错虫族了,西奥多,你终将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见他毫无悔改之心,洛面沉如水,“让他去城墙上待三个月,再将他流放至边缘4-u星。” “你在威胁我?虫母都化作飞灰了,我还有什么可后悔的!这个时候还戴上伪装,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幕后主使?”西奥多大笑着接受了制裁。 从始至终,他都没将虫母视作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反而因其享受无尽权力而怨憎。 “一个混血的杂种,能走到今天也是殿下开恩了。”洛拂了拂衣摆,语气里满是不屑。 芙娜尔不敢置信,对于洛口中的殿下也是噤若寒蝉,只得当作没听见,转换话题,“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洛,西奥多就该和虫母一起死去!而不是——” “芙娜尔,别再说了。”菲利蒙拦住了欲言又止的她,摇了摇头。 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成为了一片废墟的皇宫静静立在仿佛永不消散的恒星光芒之下,除了烟尘和残骸,无人相信,在几个小时之前,它的存在还是虫族心中的圣地。无数虫族心中最难以割舍的存在生活在其中,而今,他死于无数虫族的私欲,在宇宙诸星的见证和旁观之下,再无声息。 ------------------------------------- “呃——!!!”约和颂感受着自己的躯体重新长出骨血和新肉,难以言说的痛苦交织,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一团光球如同柳絮轻飘飘浮在空中,见约和颂难受,着急忙慌的围着他打转,使不出一点力气的光球气得膨胀,“忍过去就好了,难道你不想复仇吗?” 约和颂咬着牙:“我怎么知道重塑身躯这么疼啊!西奥多是吧,洛是吧,虫族是吧,一堆傻叉,傻叉傻叉都是傻叉!这些混账,我总有一天,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直面那恐怖的高温,约和颂并没有在一瞬间死去,反而在最后关头被这团光球拉入了这片纯白刺眼的空间,还没开始缓口气,就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被毁掉大半,的亏了虫母的修复能力逆天,不然,躺在这里的恐怕都是一堆灰烬了。 高温的折磨久久无法散去,就算是这样,约和颂也没有放弃夺回属于他自己的生命,他有决定自己的人生该如何活下去的权利,而不是在不同势力的争夺中死得无声无息。 他要活下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无论要承受怎样的痛苦,无论他的未来如何残缺,他都要活下去,谁,都不能将他的生命夺走! 靠着强大的求生意志,约和颂挺过了炽热的高温,感受体内的细胞分化分裂,重新为他塑成这副身躯。 “我一定要杀回去!绝不能在这里倒下!”被汗水濡湿的脸庞苍白而坚定,眼里燃烧着世间最为可怖的火焰。 “你会活下来的,我保证。”不知名的光团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约和颂再次醒来,那团光依然漂浮在他脑袋上空,低声呢喃,纯白的空间也随着他的话语不断颤动,如同呼吸般起伏。 漫长的时间过去,约和颂再次睁开眼。 “你醒了?恭喜你获得新生,约和颂,是我,救了你一条性命。” “……” “据说人类打招呼的方式其中有一项就是交换姓名,你可以叫我,斐慈。” “斐慈……”约和颂垂着脑袋,体内仍然残留着灼烧般的痛苦,自重生来,他仿佛一直处在地狱中,无论是莫名成为了被抛弃的虫母,还是静悄悄死于一场炮火,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与前世渐行渐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读取记忆对现在的我来说很容易。”斐慈说。 “为什么你身为虫母却会被虫族抛弃,是我睡太久了,世界都变了个样子吗?”光团小幅度上下晃了晃,似乎是在不解,“你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非常强烈,唤醒了我,我救了你,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约和颂现在很是冷静,神经末梢至今还在向他传递高温的炽热,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你是一个被虫族驱逐乃至杀死的虫母,但是接下来你的命运将与过去截然不同。因为,我们会一起改变你窝囊的结局。” 无情的话语在提醒他如今的处境,仿佛在告诉他,他如今的救命稻草只有眼前这一团。 约和颂轻轻笑出声,“好啊,我答应你。” 到现在,他还能信任的还有谁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同族要这么对你,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忌惮你。” “忌惮我?是因为我的身份?但是看他们猖狂的样子,不像是会怕我,甚至不怕虫族的诘难,所以说,是因为我以后的能力会很强,是吗?” 约和颂的眼睛亮的惊人。 光团缓缓地跳动了两下,仿佛在迟疑。 “在我生活的年代,虫母是至高无上的虫族君主,也是宇宙精神力最为强大的角色之一。一般来说,除了异族,我还没见过哪个种族高层希望自己的君王弱小的。在银河开拓年代,强悍的君主与种族不但代表了战争,还有安稳、繁荣、经济发达。” “而你能唤醒我,足以说明你的精神力最高能够达到当初那个年代的水平,甚至远超当初。” “只要你想,虫族将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如臂指使,随心而动,成为当初的野兽。我想,这也是虫族驱逐你的原因吧。但不用生气,你还活着,就有千万种可能。” “所以,我之后要去锻炼精神力?”约和颂神情坚定,重生到星际,自己却成为了虫族的一员,如今流落星际间,他也有自由去看一看前世向往的银河。 “我有属于自己的方法,不过很适合你。” 约和颂记得自己是在卵里苏醒的,但是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已经沉睡了上百年了,这段时间里,虫族也逐渐脱离了虫母掌控。 虫族第一个诞生出智性的是虫母,随后,则是虫族的进化。 上一次星际大战中,虫族以惨烈的牺牲划出了虫族休养生息的地界,虫母引领虫族在如今的虫族圣地降落并休养生息。 当时的虫母,如同虫族的领航员,是绝对的领导者,但随着生育这一权能退化,虫族的结构开始重组,虫母因族内繁衍而生,也因繁衍能力的失去而丧失权柄。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化呢? 随后便是不断的发展,并与星际接轨,然而自他追溯的上一任虫母,诞生在了人族的领域,并且悄无声息地成长并在人类的地盘平稳度过了成年期,加入军队并因虫母的控制导致虫族军队溃败。 虫族停止了扩张,也因为虫母失去了战争的主导权,如今,银河系内最为庞大的势力,则为人族、兽族以及约和颂记忆里的植物,其他的族类都分布在银河各处,虫族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种族,约和颂却穿成了虫母。 来之不易的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虫母被掳回去了,用掳这个词不恰当,应该是回家才对。 虫族愤怒于人类的狡猾,人类愤怒于虫族又要开启战争。 在战争开启之前,虫母爆发了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住了整个虫族,并签下和平协议书,随后自裁于皇宫,如同一个星星的滑落,在宇宙毫不起眼。 约和颂摇摇晃晃站起来,直视着散发着彩光的白团子,“你要我做什么?复仇,我一定要复仇,如果这条性命在之前为了生而活,现在又多了一个使命,那就是向想要夺去它的任何事物复仇。” 斐慈的身形(?)膨大了一圈尔后收回,“我简单了解了下如今在银河中生存的种族的是如何生活的,发现他们都有一种娱乐方式——全息技术陪伴式直接播放现场实况,简称直播。” “我要去直播?直播我怎么死去活来吗?这和复仇有什么关系,这银河拥有这般强大恢复力的没几个,我倒是不怕,要是观众举报我弄虚作假怎么办。”约和颂环胸,颇为不解,“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锻炼壮大精神力吧。” “你和他们不同,我会将你带到无数其他星球去,在那里去找到属于我的……一样东西,但是你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为了维持能量,你还需要观众支持。这个直播刚好能帮助你取得能量。” “你会时空跃迁?” “这个不重要,但是我想我们两个需要一个正规渠道去直播,如果去一些小平台,很容易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对我们的计划无利。为此,我已经被你报名了银河最大平台的求生空间直播,记住,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可能是为了成名,你是为了活下去。” 约和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现在两个人算是绑在一条绳上了,利益一致,算是暂且可靠的伙伴。 “我会潜入平台内部挑选世界,在同期会有数个种族的成员和你一起参加所谓的恐怖直播,但是他们死了能苏醒,你死了得复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活下来吧。” “谢谢你,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了。”约和颂慢慢上前,伸手轻轻触碰光团,内里像是雾气一样,不断运动的分子,如同宇宙永远不停运动。 一个不算拥抱的拥抱。 “……不用谢。” 约和颂却亲眼看见那团光芒多了点粉色,新奇不已。 “哦,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斐慈依旧是那副冷淡又正经的嗓音,“我刚刚似乎检测到了,除了你之外,虫族好像有两个虫母,这也是他们打算除掉你的另一个原因吧。” “呃?!”【】 3、阴魂不散 “嗯,是真的,我刚刚忘记说了,这不重要。”斐慈稳定的情绪也安慰了瞳孔地震的约和颂,“你能逃出来也是件好事,起码两个虫母不会一见面就厮杀。” “我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久,能量检测不大敏锐,想来可能是上一任虫母的能量残余吧,你不必放在心上。”斐慈安慰他,“如今的虫族不需要虫母,他们可以选举出自己的王,虫母不再像以前一样事必躬亲了,你现在能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就是……” “……付出的代价大了些。这些怒火是推动你前进的动力,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失去自己的主目标。” “你的性命为我所救,现在的你要报答我的救命恩情。” 约和颂揉了揉脑袋,感觉任重而道远。 “走吧,你说的世界。” 见约和颂这么快就调理好了,斐慈沉默了一会,将想要宽慰他的话语咽下,“下一个要去的地方,边缘4-u小行星。” ------------------------------------- “女士们先生们,人类史上最为盛大的直播赛事——无限狂欢,即将开启。在这里,无论是寰宇巨星,推动银河交流的科技大触,抑或是数个家族继承人,在这场赛事里都一视同仁的起点。为了您的最佳观感,穿梭银河的亿月舰队将全程为您直播,人类的步伐,不该止步于银河!啊哈,插播一条广告……” 人类文娱中心——玻光古星系,在银河里,一处格外不起眼的小星系,上面却聚集了银河级别的文娱活动,是除了各种族星球中心以外,最为瞩目的星系,无数逐梦者都妄想来到这里一步登天,你可以在瞬间红遍寰宇,也可以霎时销声匿迹,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成功了。 而今,无限狂欢,又是逐梦者们新的台阶,下一个目标。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节目上的名单悄然多了一个名字——约和颂,人类。除此之外的信息寥寥无几,仿佛突然出现,得到名单信息的众势力也查不到此人的来历,将其划做小族群出身的素人。 “好多人……斐慈,你确定这里是参赛地点吗?” 留着如云飘逸黑发的青年身姿挺拔,半长的发扎成一个小啾啾,他的肩头趴着一个萌萌哒的棉布娃娃,隐约可以看出是黑发人自己的卡通形象,怪可爱的。 “确实好多啊,要我帮忙吗,如果可以,我能瞬间将这座星球的人全部挪到另一个星球去。” “你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脸说这么恐怖的话!” “知道了,你别凶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小家伙蹭了蹭约和颂的脸颊,像是安慰,又像是求饶,“你要做好准备,进入了小世界,我的能力只能发挥非常有限的部分。你的对手可是来自银河各处的知名冒险家,骗子,财阀,商人,每一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当然,这种时候少不了降低大家平均智商的低智人物。” “待会我会利用他们的时空跃迁装置,使用自己的能力选择我们要去的星球。到了某些时候,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无限狂欢受到银河瞩目不是没有道理的,为了这个项目,节目组原地建高楼,仅在半个月内就建立了一座专供银河各地的人观看比赛盛况的城市,此间城市的移动迁梯航线纵横,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到达这座城市的各处,观看到这座城市最为壮丽的景色。 数不尽的飞车与迁梯交错,这些都是私人的悬浮载具。 “外面的世界……真是精彩啊。”约和颂站在透明的迁梯上,看着载具顺着轨道缓缓升起,玻光古星系的恒星和人类地球的太阳很是相似,于是,就将文娱中心定在了这里,意味着曙光照耀人类文化。 就在他痴迷于外界景色时,突然有道听上去有理有据的声音传到他耳中,约和颂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人类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文化传承,各位远道而来的嘉宾们,你们都被人类骗了!” 脸上带着傲慢的啤酒肚人类振振有词,他的周围都是来自宇宙各地的其他族群族民,多数人脸上都是看热闹的神情。 “哦?这位人族的先生,您可要想好了,一切诽谤人族起源的无根之语,都会被录下送上星际法庭,玻光谷星检察院将以造谣罪起诉您,败诉后将根据罪情得到惩罚,无法再踏入人类且与人类交好国度的地域半步。” 一道从天而降的声音响起,约和颂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去看周围人,却发现大家都一脸镇静,反倒是自己的反应很奇怪,约和颂默默退后了好几步。 蓝光自半空汇聚,落在男人面前,化成了一个面带笑意的银发机械,ta的轮廓带着非人的距离感,声音冷漠机械,约和颂甚至能看见ta身上不断运作的数据流。 这是……机器人? 脸上带着得意笑容的人类瞬间变脸了,眼里甚至流露出了恐惧。 “先生,您可以接着说。” 银发机械面容平静,天生的微笑唇却为ta增添几分非人感,约和颂怎么看怎么感觉对方是在威胁。 这看不完全,得找个视角更好的地方,他动了动耳朵,装在玩光脑的样子悄悄靠近人群。 关于现在人类的事情,他了解得不多,正好借这个机会听听本族群的人对人类历史的评价。 “我说得有哪里不对,你们人类能拿出证明自己起源深远的证据吗?没有那就是没得!”造谣的人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数据流机器人也没多做纠缠, “好的,已经全程记录下您的言论,下一刻您将会在光脑里收到属于自己法庭传票,上面附着瞬移按钮,将强制将您带去法庭,祝您生活愉快。” 话音未落,眼前造谣的男人和数据流机器人一同消失在了约和颂眼前。 约和颂看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星际人关于历史方面的态度,可真是强硬啊。 “你觉得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斐慈冷不丁开口。 约和颂想了想,按下了迁梯分离按钮,改变路线,前往比赛现场。“嗯。” 这座城市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而“瞳孔”中心,则是玻光古星人引以为傲的、以银河冠名的“银河之眼”。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位虫族的,伪装得很不到位的虫族来到了此处,他打开通讯器:“洛阁下,此地疑似出现虫母气息。” “开启全息投影。” “是。” 伴随着不知名设备的调控,远在镜头那边的洛出现在了玻光古星上空,他凝视着留下虫母气息的位置,半晌后才开口:“预言说对了……” 属于虫母的气息已经隐去,但是作为陪伴虫母数代的无姓族裔,仅是来到这里的第一眼,他的内心骤然生出臣服的想法,“这才刚出生多久,就有这样的能力了。” 对于虫母的再复活,他似乎不太惊讶,但是一转身,他就吩咐下去。 “现在立刻,召集虫族的精锐,启动第一星舰,目的地——玻光古。” 他会将拐走虫母的无名人士,当着那位尚且年幼的虫母的面,碾碎成渣。 洛眼光冰冷,目光一直向前延伸,追逐着已经消失的虫母的痕迹。 虫族对于虫母的诞生都会有感应的,越是高阶,这份感应越发明显,而几天前发生的一切,上层的几个将领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人对洛的处置表现出异议。 但是虫族眼下的平静如同水沸腾前,看着悄无声息,实则一切势力都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运动起来。 虫母“死去”的那天,几乎所有虫族都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情感,虽然短暂,但有的虫族已经开始暴动,要求上层做出表示。 洛不以为意,虫族和虫母的链接多是精神链接,他可以伪造出一个虫族需要的、只被疼爱的“虫母”,而现在的虫母,太过叛逆。 洛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玻古星人类高层的视线,随着他停留的时间越久,人类代表终于来到洛的面前。悬浮在空中的星舰与迁梯接驳,沉稳镇定的人类代表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员迎阵,“不知是何等急事,竟然让虫族的洛将军不通报一声就来到了这里?” 洛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笑意:“还请见谅,是……虫族的珍宝,流落在了贵地。” 人类代表互相看了看对方,均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而已经到达了比赛现场正准备入场的约和颂浑身一颤,这种极为冰寒的感受,仿佛柔光下隐藏闪烁着雪光的利刃,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约和颂冷冷回望他来时路,“速度可真快。” “斐慈,我们得抓紧时间,那群阴魂不散的虫族追上来了!”【】 4、第 4 章 明星选手有着和普通选手不一样的待遇,光是跃迁装置就比约和颂眼前的好上不少。 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场外尖叫声,约和颂透过包间的窗户,看到了外面超绝大屏幕,不说宇宙级别的巨星,名声响彻寰宇的明星来得也不少,还有不少知名大咖,皇室乃至人类联盟的某个著名冒险家也参与进来。 比赛的规则是每一场赛事接收一百五十名选手,公平公正地均分到十个场地,上一次赛事的胜者接着参选,失败者退出赛事。 来到现场的观众可以在大屏幕上同时观看一百五十人的实时直播。 “各位嘉宾已经就位,我宣布,本届无限狂欢,现在——开始!”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各位选手的跃迁装置开启,约和颂带着斐慈一起躺入其中,他只是众多参加比赛的人员之一,在躺入时空舱时,染着柔红色头发的男生对他笑了笑,随着约和颂眼前一花,时空舱升入了跃迁轨道里,在瞬间消失了。 “别怕,选手们的跃迁舱都是质量极为优秀的,记得抓紧我。” “好。”斐慈睡在约和颂的小腹,随着装置开启,闭上了眼。 一股极为强劲的吸力几乎要将约和颂的身躯拧成两半,他感觉自己处在一个高速飞行的滚筒洗衣机里,伴随着空间跳跃的震感,眼前一花,再一睁眼,机械停止了运转。 “这就到了?来得也太快了吧。”约和颂将晕头转向的斐慈放在肩膀上,打开舱室,随着空间纽的运转,这个跃迁舱自动缩小收回在约和颂胸口的铭牌上。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和他的过去有些相似,而对他有点兴趣的观众也跟着他第一时间看到了眼前的景色。 眼前是一片宁静的小村庄,静谧的鹅毛大雪无声落下,周围都是银装素裹的大山,唯有一条小路上的雪比周围薄一些, 【好帅的小哥,好美的雪。】 坐在约和颂肩头的斐慈朝四周张望,弹幕呈现也是一种能量传输,斐慈对这方面更加熟稔,能够捕捉到约和颂直播间了了几条弹幕,约和颂就无法听见了,斐慈小声耳语,“有人,在评价你。” “应该是网友们的实时吐槽,我记得他们的视角一般和我是共通的。”约和颂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奇怪,下雪难道不是很冷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旁的选手有隔温层,你我可是穷到来玻光古都要打黑工诶。” 斐慈脸上带着疑虑,碎碎念道:“这不应该啊……”尔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有的种族会将齐莫尔斯星上的特产树木当作坍缩炮的原料,因为其点燃的战火难以熄灭,唯有海拉欧星最深处的海水才能浇灭,同理,它的高温也极难消去。” 虫族用来消灭约和颂的导弹明显是斐慈口中的类型,打个比方,相当于约和颂体内流淌着一座活火山,而他只有依靠自己的修复功能将积存的能量一点点消化。 斐慈可爱的娃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难过,耷拉着脑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作为光团的时候,仿佛带着天然的懵懂和漠然,能够平静地将已经发生的残酷事情轻飘飘说出口,全然不顾当事人会怎么想。 但是变成玩偶后,他的情绪似乎放大了不少,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约和颂轻轻一笑:“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的,虫……我的身体可以将其转化为己所用。” 见他不以为然,玩偶偏过脑袋不去看他,像是在赌气,约和颂开口岔开他的注意力:“这就是边缘4-u吗?为什么感觉像古代人类村庄?” 【这个小哥还蛮有文化的,知道这里环境仿制人类古代天灾时期。】 【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竟然和嘉禾分到了同一个副本……】 【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知道自己前面有个大麻烦的约和颂顺着小路,来到了村口,“星际时代,也会有这样落后的地方吗?” “只是模拟环境而已,但是千万不要因此放松警惕,里面的npc在副本里是绝对自由的,可以说,除了你可以在副本失败后复活这最大的防线之外,他们简直狡猾得像我生活那个年代的种族。” 斐慈在肩膀上晃着小脚,接着给约和颂补充:“那个时代的每个种族都在为了攫取更多的资源而争斗,心眼子倒是蛮多,可惜放在正道的人少。” 约和颂伸长脖子去看,前方有个低矮的小屋门口占了不少人,想来应该是集合点。 他一落脚,积雪就会随之溶解,露出黑沉的泥土地,约和颂很是新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积雪化作暖水消去,黑色的土地竟然行动着不少小虫子。 “积雪下面怎么这么多还在活跃的虫子?”斐慈眼神很好,“总不可能是……” 约和颂摇摇头,“我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气息,不应该是我。” 【雪融化了?这是熔伦星系的?那地方的原来不都是黑皮粗犷大汉啊,还有这么个美貌人类。】 随着他的离去,脚印再一次被积雪覆盖。 还没走进,就看到了人群里一道非常显眼的身影,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节目组的人是怎么搞的,怎么连个防寒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再不济也得在屋内点上壁炉吧,黑黢黢冷冰冰的啥都没有,是想要冻死我吗?”容貌艳丽,如同天神般俊美的男子发着脾气,一个人和面前一大堆面色黑沉的村民们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干瘦得像枯柴的老村长面容不善,拄着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无礼的外乡人!贪婪可是会招致不幸的降临,这天寒地冻的,能有几件棉衣保暖都是不错了,你还挑上了,给你,你要不要吧!” 【这村子也太过分了吧,外面天气这么冷,这么薄的衣服别说保暖了,怕是当柴火烧都起不了几个火星。】 【都这时候了还有矫情?大少爷能不能别来污染咱求生节目啊,就说了不要邀请嘉禾,一点苦都受不了,想要享受巨星待遇就别来啊,神经。】 【你们没看见这几个村民身上的穿着可比他们拿出来的好多了吗,就是在亏待玩家,有些人还装理中客,再叫?】 村长从身后的村妇手里取过几件外壳都黑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棉衣,引得男子捂着鼻子倒退几步,“节目组给的钱足够你们全村去首都星旅游三个月了,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没有,都给你们吞了?一群刁民!” “闭嘴!你要是再乱说,就滚出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天寒地冻的,除了你哪来的活人?” 村长看上去忍无可忍,身后的村妇连忙上前扶着他,啐他一口:“一句话,就问你要不要,我可是跟你说了啊,这天气不保暖会活生生冻死人,你不想要,我们还不想给呢,真是,外面来的什么素质!” “拿着吧。”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约和颂思索,村长这么重视,难不成是什么奇怪的道具?可是他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那村妇一见他出声就立马将衣服塞他怀里了。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教我做事?”嘉禾环胸将约和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嗤笑一声:“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讨好他们,等明天浑身起疹子你就知道厉害了,他们有好的,我为什么要将就自己。你爱穿就穿吧,反正我不需要。” “随你。”约和颂懒得惯他,仔细探查了一会,除了在衣服里翻出几只虫子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每件衣服边角里都会出现的奇怪污渍,像是黑泥。 看来只是些普通的保暖物资。 他来的时候看了看周边,这个小村子似乎只有几十户人家,而且房屋周边都没有柴房,看周围积雪厚度和硬度,这雪似乎下了有不少时日,没有取暖的燃料,那么保暖的东西也就这几件衣服了。 很奇怪的一个村庄,不仅屋子和屋子之间相隔太近,看着似乎没有引进燃气电气,甚至连基础取暖的燃料都没有,在这大雪天气,他们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见他收了衣服,村长面色缓和,“哼,有的人啊,就该让他吃吃点苦头。” 老头颤颤巍巍转身,“跟上来吧,现在冻死人了,怕是来年开春又要赖上我们村子。前面是我们村平时取暖的灶屋,只有懒汉能够睡在那里。” 又?约和颂疑惑,这村子和外面接壤吗?他几步跟上去,“村长,这雪下了多久,之前有没有这种情况,您有经验,知道这雪什么时候能停不?” “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停,这么大的雪,我在这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着。” 村长看着蹒跚,实则身子骨还蛮健壮,步程比后面那个哼唧的家伙快多了,像是在故意抛下他一样。 “咚——”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声,渺远又虚无,随着愈发深入,约和颂和嘉禾来到了村子中心,突兀又庞大,像是蒙古包一样的建筑扎实地竖在这里,周围的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约和颂透过周围的地面上的脚印,推测这里平常应该会有很多人过来。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阵寒风蓦地刮过,如同冰刀子一样,刺得人浑身发冷。 约和颂只觉眼前一晃,随后便是刺眼的火光,他抬眼看去,眼前燃着一座巨大的火炉,明亮的奶白色火焰在火炉中心,仿佛不会熄灭般燃烧着。 踏入其中,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一样,约和颂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温暖,明明在进门时,温度还跟屋外一样。甚至因为他体内的高温,他能明显感受到,随着在外面待的时间越久,感受到的温度会越来越低。 嘉禾站在门槛上,仍是那副倔强的表情,老头冷冷瞧着他,“真是便宜你了,如果你不穿棉衣,今晚便待在这里吧。” “不穿就不穿,搞得像谁稀罕。”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头是球长咧,好大的官威!】 【等一下……你们看火炉中的火焰,在听到要嘉禾住在这里的时候,似乎在笑……】 【什么都没有,楼上看错了吧?】 斐慈一直在关注直播动态,眼尖地看到这一条,浑身精神了。 嘉禾冷哼一声,他金尊玉贵长这么大,星途也是顺风顺水的,从来没人有这么为难过他,他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我不玩了,这个综艺谁爱上谁上,一群烦人的苍蝇。” 一阵风吹过,约和颂蓦地瞪大双眼,只见嘉禾背后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扇动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就在嘉禾迈腿转身的时刻,门扉“砰”地闭合! 【啊呀,骇死人哩!希望人没事……】【】 5、伴生 【这什么鬼东西?!】 【这大少爷第一个out,笑死。】 “呃!” 千钧一发之际,约和颂迅速出手拎着人后领子一整个拉回,门几乎擦着嘉禾的鼻尖而过,随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如果再晚一点,嘉禾就要被这不讲武德偷袭留人的门活生生卡成两截。 “这是怎么回事?门……活过来了?”约和颂退后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没能看见想象中血肉飞溅的下场,老村长叹息一声,斜眼瞧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喘息不止的嘉禾,“今天算是便宜你了。这村子能在这大雪中活下来,自然是因为有神明保佑,你敢对神明大不敬,这就是下场!” 室内一片寂静,约和颂几乎只能听见嘉禾急促的呼吸和火焰的“哔啵”声,等一下,约和颂感觉到不对劲,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干瘦的老村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的呼吸声呢? 余光瞥见村长似乎在咂嘴,但愿他没有多少别的心思。 约和颂垂下眼帘,看样子,这座村子里还有不少待发掘的秘密。 出乎意料的,嘉禾只是双眼放空,没有太多的失态,看上去还算冷静,这样就好,约和颂也不希望自己的队友被吓得一蹶不振,这恐怕只是开头,更恐怖的还会在后面。 约和颂伸手将人拉起来,冷淡告诫:“看样子来了就不能随便退出了,建议你收回刚刚的话语,说不定等会还会有别的惨事发生。” 嘉禾惊魂未定,拍着胸膛里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直到听见约和颂的声音才回神,有些崩溃又有些无措,下意识按着约和颂的说法做:“我不走了,还不行吗?个鬼地方……第一次过来就给我弄这么大,我哪知道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啊……” “你能走去哪?这大雪天,山上的路都被封了,你今天就睡这吧,村子里也没有别的地方能收留你们了。”村长背着手,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慢慢出门,刚刚大力关上的门现在就像没有重量一般,村长单手就挥开了。 “村长,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空房,那些都不能住人吗?”一路上约和颂观察到,那些住人的屋子里都亮着忽明忽暗的光芒,想来应该是火光。 “可以,你们想去那些空着的房间都行,不过,睡之前记得来这里取火,不然——哼。”村长甩手而去,看样子似乎对他们极为不满。 见村长离开了,嘉禾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大明星形象碎了个彻底,“我来这节目之前可没有人告诉我会这么刺激啊?”他好奇地来到门边观察,但是不敢伸手试探,生怕这地方的什么鬼东西将他手夹断了。 约和颂在这间巨大的屋子里四处转了转,刚刚村长说会有所谓的神明,这间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取暖的地方吗? 还有,一个大雪天里与外界彻底断联的村子里还会有什么神明能发挥作用?怕不是某个邪神吧…… 空旷的房间里,抬眼望去就只有最中央的火炉安静燃烧着,靠墙的地上打了几个地铺,看样子村长说得没错,这里似乎是有不少人住过的。 应该是……安全的吧。 “啊!”一声尖叫将约和颂拉回神,抬眼看到嘉禾一脸严肃地瞧着火炉里白色的火焰,“你快来看,我刚刚好像看见这里面有个人在笑!” 火里有人在笑?约和颂打了个寒颤,他快步走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甚至白色的火焰都因为他的到来火势小了不少,“火焰……不是橙黄色的吗,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 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嘉禾捏着自己的下巴,疑惑道:“有什么区别吗?在星际里你甚至可以看见彩虹颜色的火焰。” 约和颂有些头疼,他能直接说这是模拟的地球上的环境吗?但是看刚刚村长那司空见惯的样子,他也不好笃定火焰就是橙黄色的,说不定在这个星球上就是这样的颜色,他下意识将火焰颜色补全成了橙黄色也说不定。 他把这个疑点放进心里。 斐慈却莫名用手推他的脸,约和颂顺着力道,瞪大了双眼,他看见了——火焰中突然出现的诡谲笑脸,随着火舌的跃动,它仿佛在摇头大笑,“嘻嘻嘻——”。 “我靠!”嘉禾迅速地躲在了约和颂身后,刚刚他也是随意一瞥,还以为是自己太惊慌出现幻觉了。 【还真的有人脸啊……真刺激!果然无限直播还是看别人的更好玩。】 【刚刚约和颂说得没错,这火来的时候就是橙黄色,有人看到怎么变成白色的吗?】 【就在那张脸出现的时候!】 约和颂的想法与弹幕不谋而合,他还想观察得更仔细一点,嘉禾却拉着他,“不是你还真敢凑上去啊,要是它突然暴涨把你吃了咋办,我告诉你,这痛感可是实打实的!” “你等下。”约和颂没有听他的,但是仅在眨眼间,火焰变成了橙黄色,那张笑脸也随之消失了。 他快步来到火炉边,想要确认了自己瞥到的画面,“刚刚你看到了没有,出现白色火焰时,火炉里似乎没有燃料。” 嘉禾摇摇头,不过他思忖了一会,“没有燃料,会不会这里使用了旁的,比如这火炉是由什么耐烧的材料制成的?有特殊的矿物?然后火焰因此变成了白色?” 约和颂不搭理他,就连斐慈都一脸无语地看他。 “我感觉我也没说错啊,唉,我就不该来这个无限流直播,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说不定刚刚我就死掉了,现在你也不理我……”嘉禾说着说着就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但仍然紧紧跟着约和颂,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我还是更习惯你刚刚昂着头颅的样子。”约和颂促狭地笑了下,嘉禾讪讪地摊手,“那些都是人设、人设!” “你叫约和颂是吧,我叫嘉禾,记住你了!如果这次你能带我赢,我在外面还有个别的综艺,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约和颂还在沉迷于调查这座火炉,斐慈代他回答:“他没兴趣。” “嘿哟,你个小东西,刚刚一直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个摆设呢。”嘉禾有些惊讶,忍不住想要上手戳一戳斐慈,被约和颂灵巧地躲了过去,“你别碰他,他是我的——” 约和颂偏头,发现斐慈正在聚精会神地等待他口中的答案,笑了笑:“他是我的伙伴。” 斐慈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是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得将枪口对准嘉禾:“现在的星际人都这么没礼貌吗?许多年前我伪装成这样,可没有星际人对我指手画脚。” “不好意思……”嘉禾举起双手,思索了一下许多年到底是多少年,“这位叔叔。” “你说谁叔叔啊?”斐慈两眼泪汪汪,大大的圆眼突然变成了荷包蛋形状,委屈地询问约和颂:“我看上去很老吗?” “看上去简直就是我的翻版,怎么会老呢,只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罢了。” 约和颂托腮,毕竟自己只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宝宝呢,他还记得初见的时候斐慈说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是多久呢,他玻光古星上翻了翻人类的历史,也没有找到一个叫斐慈的名人。 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答案的斐慈整个人都蔫了,嘉禾嘻嘻哈哈地嘲笑他,两个人开始幼稚地拌嘴。 一直凝视燃烧的火光,约和颂眼前出现了不少光点,他头疼地闭了闭眼,然而,就在闭眼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双手? 那双手通体焰白色,从火炉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悄无声息又迅速地伸出,带着渴望,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某种黄色的流动液体从手臂中滴落,伴随腐肉被烧焦的熏臭味,然而眨眼间,一切都消失殆尽。 橙黄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屋外大雪静谧地落下,这里看上去是个格外适合歇脚的地方。似乎是发现自己露出了马脚,火舌不再张扬地舞动。 他却眼尖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莫名被烤焦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约和颂当机立断——跑!转身,拉过嘉禾的手臂,逃也似的跨出了这道门槛,身后,门又重重地关上,似乎是知道到嘴的猎物跑了,它气急败坏地开合门扉,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外面更冷了,天色也一点点黑了下去,屋内温暖的火炉似乎能隔绝一切寒冷,就连地上不知道被弃用了多久的地铺在火光地照耀下,显得暖和又柔软。 “刚刚是什么鬼?”嘉禾几乎被吓到没脾气,一个大男人,蜷缩着手脚躲在约和颂身后,有够好笑的。 刚刚的弹幕还因为火中人脸的发现惊慌不已,刷得飞起,嘉禾的慌乱反而打破了这种气氛,大家纷纷开始笑话他。 【第一次见自己偶像被吓得表情包频出,我感觉自己可以笑八百年哈哈哈】 【看样子这屋子还真是进去了就出不来啊,村长是怎么出来的,难不成这屋子不吃干瘦款的?没眼光,就是那样才有嚼劲,ps:是牛肉干】 【这次的副本怎么这么恐怖啊啊啊啊!别的副本在有名的美景星系,别说闯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其他组在度假,怎么偏偏嘉禾来到了这里?】 【说明分配很公平,没有黑幕,就算你是寰宇巨星,也得乖乖在逃亡副本杀里献出表情包。】 就在网友们嘻嘻哈哈的时候,前来和虫族高层对峙的人类代表已经汗流浃背了,还好这时候人类首席外交官及时赶到现场,将差点逼停节目的虫族杀了回去。 雪挡在想要强行终止无限狂欢的虫族面前,强硬表示:“这是全银河都在高度关注的实况赛事,断不可中途暂停,请各位谅解。并且节目组能够担保,为各位玩家挑选的副本世界绝对安全,如果虫族的贵客真的来到了赛事现场,不会出现任何生命危机。” “如果虫母真的出事了,你们现在的担保能挽回虫母的损失吗?”洛翘起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姿态仿若悠然自得,“余星长,你说,虫母和人类的缘分,是不是太深了些?不论是上一代,还是这一代……” 雪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微笑,打断他的话语:“不如这样,如果您实在是担心,我们可以现场转播本次无限狂欢的比赛内容,相信以各位对贵宾的了解,想要找到ta不是难事。” “人类永远欢迎一同追求和平的种族,也欢迎怀抱逐梦精神的客人来到玻光古。” 她话音一转,语气依旧是平静柔和的,却让人能感受到刀光剑影。“不过人类也绝对不怵任何武力威胁,希望您能明白,玻光古是给银河各处带来欢乐的地方,它的存在承载了人类乃至各种族的希冀和梦想,任谁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梦想之地陷入战火,您说是吧?” 洛唇角微勾,“您说得是,还请放心,隆重的星舰群是合乎虫母身份的迎接仪式,并非有其他目的,等接到我们的殿下,我们就会离开,想必要不了多久时间。” 此次洽谈勉强算是和平落幕,洛带来的炸弹却仍让玻光古的高层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随着外交人员的离席,雪揉了揉涨痛的眉心,“真是棘手……” “想来还要纠缠上不少时间。” 她身边的助理不解,“小雪姐,一场赛事持续不了多久,想必虫族的舰队很快就会离开了。” 雪摇摇头,“怕就怕找不到虫母,虫族舰队一直停留在玻光古的港口,对于其他族群也是个威吓。安抚其他族群的人回来没?等会开个会,商量怎么应对来势汹汹的虫族。” 而洛手下的将领小心翼翼询问道:“上将,您是怎么知道殿下来参加无限狂欢了?” 洛没有回答,只是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来到虫母痕迹消散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谁让他是虫母呢,上将里有一位天生就和虫母联系紧密,还记得吗?那位身负守护使命的骑士——” “西、西奥多上将?!”【】 6、阴差阳错 洛眯起了眼睛,来来往往的人群带给他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了,想起那位西奥多的所作所为,他脸上带着讥诮,一抹哂笑留在他的嘴角。 是名为宿命的丝线牵缠着西奥多,让他对着虫母按下了为歼敌准备的重型杀伤性武器吗?他想摆脱一辈子为虫母所驱使的命运,所以在一切未发生之前强行抵抗自己的本能,亲手“杀死”了他自以为需要对抗的敌人,然而,越是挣扎,越被束缚。 本该忠诚的骑士杀死了他的主上,决心今后为自己而活,多么讽刺又令人发笑的一幕啊,西奥多,第二次机会来了,希望你这次,能够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将虫母带回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枪已经上膛,只待你按下。 ------------------------------------- “外面越来越冷了,我们得赶紧找到落脚点,夜晚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得尽快。”约和颂快步来到村口,那里是离火炉最远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嚷嚷声,约和颂与嘉禾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他们的队友都过来了,这不知道是在路上耽搁了多久,现在才进村。 那一群吵嚷的人看见他们两个,气势汹汹地前来对峙,约和颂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眼前一行人,数了数,加上他们两个,总共十五人,里面有商人,学生,甚至还有……枪手? “喂,就是你们两个将所有的物资都吞并了是吧,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腰间别着枪的男人看着吊儿郎当,却在约和颂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瞬间将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约和颂的脑袋,斐慈变了脸色,刚要翻脸,却见约和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枪口用力向下一扯,掌心温度骤然升高,烫得这个男人下意识松开了手,那把枪瞬间失去控制被约和颂丢到一旁。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持枪男子还想要上前争抢,却被约和颂死死拦住,后者随手抓了根木棍,抵住后者的进攻,嘉禾已经屁颠屁颠地将枪捡了回来,站在约和颂背后,局势瞬间两极反转。 “现在可以好好谈判了吗?”约和颂声音冷淡。 【太帅了!空手夺枪啊啊啊!】 【从没见过嘉禾这么狗腿的样子,真服了……】 “你!胆子不小啊——”约和颂看着男人胸口上的名牌,写着:武·曜。 这名字看着就挺武德充沛的,但是开局就这样搞队友心态,真的没问题?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我记住你了。”武曜神情难掩惊讶,在场的众人这下不出声了。 “你谁?”约和颂玩着枪,无论他怎么样旋转枪支,最后枪口对准的,依旧是对面这群刚刚准备仗势欺人的团体。 这家伙因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你就是那个武·曜?玻光古力捧的那个星际探险家?”约和颂对于星际名人大部分都不太了解,这时候嘉禾知道到自己登场的时候了,大明星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将疑问脱口而出。 “还算你们有点眼力见,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还不赶快把枪还给我。”气质狂放的武曜朝约和颂伸出手,见对面有识货的人后瞬间支棱起来,“你的实力我认可了,起码在这个副本里不会拖我后腿,跟着我,我可以带你过这个副本,小子,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星际爆红的感觉吗?” “那倒不必了,约和颂有我做队友,还用不着你这个一上来就威胁人的家伙。”嘉禾瞧不上他的强盗行径,嘴里自然就不太客气。 见二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重,柔红发色的男人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先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你看这天色都黑了,温度也越来越低,我们身上的保温层都快要失效,得赶紧找个落脚点,刚刚村长提议让我们去村子中心那的火炉那将就一晚,你们两位来得早,不知道有什么收获吗?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彼此知道的情报。” 嘉禾嗤笑一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能交换什么,这是准备空手套白狼,真当他蠢啊。 约和颂拦住打算舌战群雄的嘉禾,简单思索了一下:“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待在那个房间里面,村长说可以自己找房间,然后从火炉中取火,那个火炉,有古怪。如果可以,有人取火的时候,记得将门看好了。” “那两位打算住在哪个房间?啊,忘了先自我介绍一下,两位好,我叫蓝珩。” “我叫约和颂,他是嘉禾。要住的地方,就在村口附近。” 商人做派的男子也跟着上前做了自我介绍,“你们好,可以称呼我为亚恩,真是荣幸,能见到声名响彻寰宇的巨星嘉禾。” 一直默默旁观他们交涉的两个女生,看样子像是在校大学生,对约和颂点点头,“我是苍溪,她是步盈。” “感谢各位提供的线索,真是帮了大忙了。这下我们人员都齐了。我是无限狂欢上一次副本的胜利者,能够告诉两位的是,每个副本都会有界限不一的生死线,有关生死线的线索多数藏在npc的话语里,刚刚村长和那些村民们提出要我们自己找棉服保暖,我们想这应该是重要道具,这才和两位起了冲突,真是抱歉。”蓝珩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众人也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嘉禾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讨厌,不想与之为伍。 “这就是你口中的等价交换?这些大部分都是玩家入场的规则需知吧?你们不诚信。”以后还有合作的必要吗?这是真的以为他们两个只是来早了一点?约和颂皱起眉头,这群人,还真跟他玩心眼呢。 “枪都落在你手里了,你怎么想都无所谓咯。”武曜混不吝来了一句,“我们这么多人对你们两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吧,给你们一点面子而已。” “你们——”嘉禾彻底被惹怒了,约和颂却拦住他,“对面人多势力众,咱们不好起冲突。”还有一些关键的他还没说呢,约和颂朝嘉禾使了个眼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和这家伙组上队了,不过看着不会背刺队友就好。 对面何尝不是在激怒他们。 斐慈却像是感知到他的心思,蹭了蹭他,像是在安慰,约和颂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约和颂转了转枪,丝毫不怕对面上前强抢,毕竟可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勇气,子弹不多,看样子得找个机会将武曜身上的弹匣弄过来了。 “走,我已经看好房间了。” “哎——” 约和颂走得潇洒,殊不知星网上大部分狂徒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彻底吵成一团,原因无他,约和颂这局确实有些点背,遇到的都是在星网上有些名气的玩家,包括不讲武德的武曜,在场的粉丝数量除了嘉禾,就属他的最多,而且因为他经常去不同星球探险的缘故,积累了不少粘性极强攻击力强悍的各种群粉丝,甚至用不同的种族语言将约和颂骂了个遍,其中就包含了一旦出动,整个银河都为之侧目的虫族。 格兰特是一个喜欢简单粗暴通关的暴躁虫族之一,也是新生代反对虫母再临的一员,最近忙着去应对那些要求上层公开虫母讯息的其他虫族,几乎没时间看武曜的直播,今天好不容易得闲,还没点开来看,主播大群里消息已经999+,格兰特点进去,一堆人在骂一个叫约和颂的家伙。 :真是逆天,武曜丢大脸 :这哪来的毛头小子,连武曜都不认得就别来参加无限狂欢好不好?! :看见他就烦,这家伙还私藏了所有的保暖资源,让武曜他们怎么办,恶心的竞争手段,吐了。 他感到稀奇,嚯,现在还有人能让武曜那家伙吃瘪啊。 大群里甚至出现了不少他眼熟的人,甚至还在@他,问他最近怎么不冒泡,起来跟着一起骂! 这下他更好奇了,他可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奇人,于是他在饭点点开了无限狂欢,通过武曜视角,一上线刚好看见约和颂神情戒备,冰冷开口道你们不值得信任。 …… “!” 格兰特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虫族史上最为壮观的烟花,他机械地关上弹幕,开始截屏,但是随着武曜视角约和颂的离去,身影消失在村口。 格兰特眼睁睁看着约和颂离去。 啊啊啊啊啊!老天啊,这种从心底生出来的喜爱和尊崇到底是什么回事啊,格兰特眼睛几乎变成了蚊香圈,翅翼都不知不觉展开了,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开通了约和颂视角的无限直播,接着在自己虫族的群里疯了一样发约和颂的高清大图直播切片。 格兰特:【图片】【图片】【图片】伟大,无需多言! 格兰特:【图片】*9 :别在这里发癫——我去!这什么?! :啊? :三秒内我要知道他的名字,@格兰特!快告诉我! 格兰特这才发现自己发错群了,发到了自己学校的大群里,这下糟了!一定是刚刚手抖得太厉害。 但是群内消息刷得极快,甚至连不少格兰特眼熟的大佬都冒泡了,格兰特紧张得收缩起翅翼,不敢冒头。 元醒:@格兰特,这是谁? 元醒这个名字一出现,整个群像是沸腾了一般,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在@格兰特,格兰特这下反应过来自己给约和颂找麻烦了,只得愧疚又泪汪汪地解释:上将,非常抱歉—— 元醒:说正事。 格兰特傻眼,看样子这下躲不过了,欲哭无泪:上将,这是无限狂欢的一位玩家,叫……约和颂,不过上将,希望您不要怪罪他,我是自愿帮他宣传的! 元醒没有多话,仅是回他一句谢谢,随后下线了,徒留还一脸懵的格兰特,刚刚这是……被上将感谢了?! :我正好也在看无限狂欢,支持一下,事先声明,上将都感兴趣的直播,肯定对我们训练有益,不是因为一见钟情。 :+1 :不是+1 :我就不一样了,我光明正大去支持,约和颂啊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格兰特怔忡了片刻,所以他这算是……安利成功了? 元醒下线后直奔自己的居所,原本短暂的一条路在心中的期盼下变得漫长无比,元醒甚至想要张开翅翼疾驰飞去。 他的心跳得极快,这种感觉,一定、不,绝对是虫母! 仅是几帧照片,元醒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浆随着雀跃的心情开始躁动,叫嚣着臣服,跪拜。 但是…… 元醒停住脚步,想起了那个仅在他们几个之间传播的言论:虫母死于西奥多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中,而洛给出的惩罚仅是让西奥多流放半年。 在那场轰击中,就连甲壳最为坚硬的虫族都无法抗住那一击,据说虫母真的化作了飞灰,毕竟谁能在如此庞大的能量光束面前活下来? 虫族最上层有七位上将,在这一代虫母在卵里沉睡的上百年时间内,是他们维持着整个虫族的运转,可以说,如今的虫族没有虫母,也可以和银河一起滚滚向前。 而上一代虫母带给虫族的巨大冲击,几乎让他们这一圈虫族对于如今虫母持以排斥心理。 洛身居高位太久了,掌控欲极强的他不愿意出现虫母这样的变量,西奥多憎恨自己身上的使命,而他、菲利蒙、芙娜尔,简单来说都是墙头草,剩下的两位上将正在戍边,但二者都是坚定的保皇党,她们想必恨死洛了。 那么前不久死去的卵,会是虫母金蝉脱壳褪去的壳吗?元醒不知,但是看来,不管这位叫约和颂的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虫母,元醒都希望他成长得快一些。 因为对他的喜爱难以自抑,甚至还会与日增长,这是每个虫族都逃不过的宿命。 如果被洛发现了这种情感,小家伙怕是会活不长了。 银色的翅翼如同月华流光,展开的刹那,几乎世间万物都会黯然失色,他如一道纱般的月色略过。 想见到他。【】 7、要挟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一间靠村口的房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两张低矮窄小的床,几把椅子,一床被子。 嘉禾死活也不愿意和约和颂分开睡,没办法,只好把隔壁的床搬进这里,两张床之间隔着椅子。 “将就下吧,总不能去抢村民们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触及规则被盯上,这座村子挺邪乎的。”约和颂将体内的高温引出,点火,给被子来了个高温消毒,“喏,你先拿这个盖着。” 【啊,这种窗外大雪,屋内温暖又静谧的感觉,谁懂】 【楼上如果喜欢,可以现在就和嘉禾换一换。】 嘉禾坐在约和颂对面看他烫被子,两眼放光,“你是熔伦星系的居民吗?听说那里的人精神力天生拥有对火的亲和力,能够将高温引入体内储存当武器。” “你觉得是就是了。”约和颂将钢板似得被子捏在手里,控制着温度,然而被子上却接二连三爬出一些细小的虫子,因为纷纷逃窜,引得约和颂眉头紧皱,“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原本坐在约和颂肩膀上的斐慈一下子跳到了约和颂脑袋上,吓得抓着他的头发往下看,“小心!这种虫子攻击性极强,通常为旧时代虫母诞生前最外层的卫兵,每一个闯入者都会得到难以想象的下场。” “这种怪物,这也是副本考验我们的内容之一?”嘉禾一下子从座椅上蹦起来,哆嗦着凑近才发现就那种一捏就死的小虫子,露出自信一笑:“就这可难不倒我。” “啊————!”一道凄厉的叫喊划破了黑夜的宁静,揭开了残酷游戏的序幕,约和颂一行人立刻起身,嘉禾腿脚最快,赶忙跑到门口去凑热闹。 【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没有武曜那边窗口的人过来说一下军情!】 【你们等会就知道了……不愧是无限狂欢,玩得可真大,今天才第一天,就已经开始淘汰人了,别的组还在岁月静好。】 约和颂慢他一步,出来的时候叫声已经消失了,耳边却隐隐约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但是看嘉禾的神色,似乎没有听见,和斐慈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里看见了奇怪。 “听声音来源处,貌似在村子中心,我们快去看看!” 三人匆匆赶到现场,发现事发地只有几个玩家,“其他玩家呢?”约和颂脸色一变,不会杀得只剩这几个了吧。 约和颂定睛一看,锅炉房房门洞开,木制腐朽的门扉上沾染了渗进去的红色鲜血,顺着纹理慢慢滴落,地面洒落了一大摊看不清原样器官组织,如同地狱现场。 【前面八十禁现场!未成年止步!】 【这马赛克可真马赛克啊,糊得啥都看不见了。】 【把你吓死你就知道怕了。】 “在里面。”见约和颂过来了,留在原地转圈的几个人将二人围住,“武曜他们几个不打算睡在里面,取完火离开了,我们也打算取火离开的,但是小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尖叫着跑出来的时候,门、门就突然关上了!”说话的人脸色仓皇,脸甚至比落下的雪还白,声音都在颤抖,捂着脸终于崩溃了:“门将他整个人夹断了——!” “怎么办!还有其他人也在里面,他们怎么出来——”说话的人蓦地抓住约和颂的手臂,惊慌地求助:“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这怎么救,都说了火有问题了,咱小和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吧】 【那么他一定知道得更多吧,如果有余力,为什么不去救?】 【前面的别搞笑,你进去别说救人了,刚刚那个就是你的下场。有一就有二,救了这一堆巨婴,后面又有危险怎么办,还让咱小和去救?】 约和颂将用力攥住他胳膊的手扯下,“你去将村长找来。” 村长就能完好的出去,而且看样子这里面的怪物似乎只能控制门扉。 这间副本的生死线到底是什么呢?约和颂隔着门扉,远远望见那火焰似乎涨了一圈,跟中午相比胖了不少。 这火焰是关键,但是自己恐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斐慈扯了扯约和颂的头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间屋子变高了,如果那个人被它‘吃’掉了,让它变大了,那它吃到一定限度的人,会不会‘出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那几个人,能救则救。” “村长来了!”干瘦的身影比刚见到他时还佝偻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武曜催促他,“老头你走快点行不行,我们同伴在那间屋子里生死未卜,我可告诉你了老头,你不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你好果子吃,你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 约和颂听得嘴角勾起,这家伙有时候还蛮有意思的。 【小和在笑!截屏了!】 【?吃点好的吧。】 【这还不好?!】 “咳、咳,这天黑了,不回去睡觉,一堆人堵在这做什么,吵吵嚷嚷的,把村子里的热源都吵走了!” 村长被不尊老的武曜推到大门口,老头怒瞪一眼武曜,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痕迹,摇摇头:“这是神明对你们的惩罚!你们中间,肯定有人不按我说的步骤做,才导致神明发怒,解决办法很简单,现在就把惹怒神明的家伙投入火炉!” 约和颂皱眉,这老头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老头统一要求做的两件事,保暖和取火,那些棉衣因为走得匆忙,被自己落在了锅炉房里,还有取火这件事,结合现场看来,也就自己这边没有做了,啧。 “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把你丢进去。”武曜一只手就能将小老头拎起来,岂料老头八风不动,摸了摸胡子:“你可以试试,看看这样做,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出这个村子!” “老村长,但是我们一行人过来的时候,都是按照您说的做了……” “对呀对呀,村长……” 老头一敲拐杖,“跟我没关系,要么你们现在就找办法平息神明的怒火,要么就把不遵守规定的人丢尽火炉里,不然——”老头阴狠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在约和颂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不然你们就等着冻死吧!” “不守规矩的人……”蓝珩的狐狸眼扫过在场众人,“在下也不想逼迫大家,不如这样,在下保证那位肯站出来的兄弟,如果我们获胜了,出去后我会许诺你五百万通用币,当着这里所有人以及直播间众人的面,我保证绝不后悔。”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静默了,老头装没听懂。 约和颂不为所动,嘉禾是谁,这家伙一身行头都不不止五百万了,还用得着他们施舍? 武曜没见着想要看见的人站出来,不耐烦的开口,矛头直指约和颂:“说你,约和颂,我不和蓝珩那家伙一样磨磨唧唧,直接摊开说了,只要你现在站出来,我会和蓝珩那家伙一样给你五百万。” 约和颂托腮,没有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我,你现在过了这个副本又如何,老子粉丝遍布整个银河,说要整你,逃得过初一,你以为能逃得过十五?”武曜目光如剑,这下是撕破脸皮了。 “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不让我过关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看。” 武曜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看他熟练程度,想来这种事情,他干过不少次。 【打起来打起来!】 【我就知道武曜这家伙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在他头上,武曜太酷了!】 【对面两个孬种,小叶会死他们两个脱不了干系。】 在武曜放出狠话的时候,直播间前的武曜粉终于支棱起来了,在弹幕上开始耀武扬威,但是没过多久,嘉禾的粉丝杀了过来。 【谁是那个一来就要挟约和颂还被约和颂夺走了枪的废物啊~】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还好意思说,看见都觉得丢份(白眼)】 【这句话敢对嘉禾说吗,还不是知道嘉禾粉丝多,不敢惹,于是就挑约和颂捏是吧】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约和颂拔枪,枪口迅速上膛,一声脆响。 “哪种好看,现在就让你胸口开花的好看吗?”约和颂冰冷地看着对面一波人,黢黑的枪口反射着雪光,眼眸幽深,寒风刮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斐慈坐在他的肩上,面色不善地瞧着对面这群人。 “我现在就把你打残,不带走你这条烂命,让你在这里挣扎着死去,你能奈我何?” “在这里把你们12个全带走,信不信我还能过这一关?”约和颂嘴角裂开冰冷的笑意,“不要想着逼迫别人,先动动脑子想想自己有没有实力能走到最后。” 嘉禾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好脾气的约和颂反而是块铁板,但是瞧着对面武曜那副仿佛吃了瘪的表情,他就解气,这是条大腿啊! 此刻弹幕的反应也不必嘉禾好上多少,自拔枪那会,弹幕已经空白了好几秒了。 蓝珩看上去也没比武曜好多少,但是那副枪口对准了自己,他将想要劝解的话吞入喉中。 “那你们想要怎么办?!”武曜破罐子破摔,“总不成我们一个个都死在这吧。” 约和颂朝嘉禾使了个眼色,嘉禾瞬间心领神会,轻咳两声,当下吸引了全场注意力,“这种事情还要我们来想,你们的脑子长着是当摆设的吗?!” “有个很简单的解法。”约和颂转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长,扬了扬下巴。 蓝珩了然,快步上前将老头钳制住。 “你们这群年轻人,想干什么!”老头气得拿着拐杖乱挥,蓝珩眯起眼,“老先生,再乱动弹,我可不能保证我下手有轻重了。” 见蓝珩一下子就领悟了,嘉禾冷哼,“这不是有办法吗?” 约和颂利落收起枪,忽视武曜那副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村长能够自由进出那道房门,要么他有自己的办法,要么这地方的怪物还需要村长帮他做事,他就不信对面两个主事的都不明白,偏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把他们当傻子忽悠。 所有目光聚焦在村长身上,果不其然,村长站上去后,门扉没再无风自动了,只是老头抗议,“你们这样对我——可是要遭报应的!” 里面的人见状,还是不敢随便进出,武曜怒骂道:“一群猪脑子,还不出来,是准备留在里面当燃料?” 随着第一个人平安无事出来,约和颂松了口气,将枪递给嘉禾,嘉禾一脸不解地接过,约和颂叮嘱他:“你先拿着,我进去取火,如果那几个人出尔反尔,你不要犹豫,对着他们乱放就是了。” “好,你快点回来啊!”嘉禾担忧道。 约和颂快步迈过门槛,和蓝珩那双眼睛对视一眼,见村长还被他挟持着,向他点点头。 看他进来,火焰疯狂地舞动,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地伸出火炉口试探,约和颂眼神冰冷,如果他没猜错,这火貌似就是他们生死线的关键点,但是它的痛点在哪呢? 约和颂绕着它转了几圈,除了排气的烟囱,以及在村民那消失的木柴之外,它看上去都无懈可击。 暂时没想到办法,约和颂借了火,快步出来了。 见约和颂安然无恙出来了,嘉禾松了口气。村长也没有用处了,蓝珩松开了钳制,村长连忙迈开颤巍巍的步伐,离开了门槛,指着他们这群人,手指颤抖,“你们这群不讲理的畜生!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门也像是被欺负了一样,“轰”一声关上了。 武曜本来心情不好,这下更是被点燃了,“要不是你个老畜生遮遮掩掩,不告诉咱真相,老子何至于少了一个队友,没把这拆了都是我仁慈!再说几句话试试?我的拳头已经硬了很久了。” “你、你、你——”老头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拐杖在地上狠狠一跺,背着手走了。【】 8、放弃 “你看到了什么?”蓝珩问。 约和颂摇头:“暂时看不出端倪,可惜了。” “我们先走了。”约和颂先走一步,没管身后蓝珩和武曜的眉眼官司,嘉禾朝他们两个翻了个白眼,和约和颂一起离开了。 见火焰大剌剌立于寒风中,嘉禾有些担心,“这火会不会被风吹熄啊?要不然咱还得回去一趟,现在可没有村长这个怨种看门了。” 橙黄色的火焰是黢黑村庄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不知道为什么,带不了约和颂温暖,“放心吧,风暂时还灭不了这火,等到哪天它少原料了,这些边角才会熄灭。” “也就是说,这是里面那个怪物的一部分?”嘉禾挠头,“如果不想让火熄灭,我们是要给它找到合适的能源?” 说完他又叹气,“这天寒地冻的,我上哪去给他找燃料啊?” 约和颂:“燃料还是有的,但我们恐怕消耗不起。” “走吧,明天起早一点去外面找找线索。” ------------------------------------- 画面随着当事人的闭眼,也消失了,剩下的就是其他人的视角,隐私保护机制是可以自由选择开or关,保护嘉宾隐私也是平台的责任之一,洛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画面跳转到了嘉禾的直播间。 大概是为了安心,嘉禾睡觉的方向一直朝着约和颂,而且他并没有关闭直播,画面上的约和颂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嘉禾,洛什么也看不见,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他利落持枪的动作,冰冷不容侵犯的神情,以及如冰雪消融的微笑,都窥不见分毫了。 洛不禁开始思索,如果这真的是虫母,他该是天真懵懂,或者阴沉抑郁的,总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冷静利落出手干脆果决,成熟又强大。 尤其在看见约和颂迅速拔枪对准武曜那群人的时候,洛甚至能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给了他一锤,仿佛画面那边的约和颂已经按下了扳机,子弹射入他的心口。 他是虫母吗?洛不知。 在最终决断出现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这里是人族的地盘,不过,他需要见这个人类一面,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虫母,不然,他为何会有对虫族而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预言说:虫母会再次获得新生。 纵观人族庞大的星域地图,就算找到洛逝去的那天,也找不完这么多星球,所以,他才需要天生和虫母联系紧密的伴生虫族西奥多来帮他这个小忙,洛点了点屏幕上的约和颂,对方不会回馈他任何反应,洛有些不满,心里头像是空缺了一块。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希望约和颂不是虫母,不然,他绝对会杀死他。 ------------------------------------- 格兰特:你们看到今天的直播切片了没有,太帅了!!!!!人类那边怎么说来着,表达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喜爱,我觉得用在我身上也正好——我是约和颂的狗! :我也是他的小狗,汪汪汪! :谁都不准跟我抢,我才是正统 伯蒂:一群神经,这人能比得上虫母殿下吗?我要把你们都举报抓起来! 格兰特眉一挑,哟,又是他那个喜欢装作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死对头,但他相信,约和颂的魅力绝非这些,只是偷偷安利一下,应该没有事吧?他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一个法子。 伯蒂皱着眉,发完那条消息后将群禁言了。一群无所事事精力无处发泄的废虫子,为什么他的对手会是这些抽象的东西,算了,不管了,伯蒂擦拭着上一辈留下的勋章,据说这是由虫母殿下亲手颁发、授予为虫族帝国做出贡献的军士们的。 现在是银河和平纪元,普通虫子的晋升途径除了作战,就只有死命训练,在一众虫族里脱颖而出,才有站在虫族最高层身边的资格。 这样想着,他的心又开始鼓噪起来,前不久他就莫名感受到一阵心悸,看到星网上有不少同族的表示他们也有这种感觉,更有甚者猜测,应该是虫母苏醒了,虫族的万千子民心系着殿下,如果殿下诞生,那么虫族绝不会没有感应。 但是伯蒂心里却有些奇怪,如果殿下真的诞生了,那么ta为什么,会难过呢? 伯蒂捂着心口,他至今还能想起当时那股绝望和万念俱灰。 据说,虫族和虫母的链接是双向的,真是这样的话,伯蒂希望自己能够再努力一些,等他能够站在殿下身边的时候,他会在殿下难过的时候,努力传达出自己的安慰之情,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死死按着痛到揪成一团的心,被殿下影响,无法为他分忧。 一阵铃声响起,突然打断了伯蒂的沉思,伯蒂拾起光脑,一瞧,撇嘴,怎么是那个脑子有坑的格兰特。 前不久听说格兰特乱发消息发到了军校大群,出丑出到上将元醒面前去了,真是差点笑掉大牙。 伯蒂却不想嘲笑格兰特,自己应该为拥有这样的对手而羞愧,若不是自己不够上进,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兼对手。 按理说这样的家伙的短信放在平时他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但是谁叫自己今天心情格外差劲,格兰特刚好撞上枪口了。伯蒂鬼使神差点开了格兰特的消息,瞬间失语。 也许是格兰特为了隐晦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发了一张约和颂神情冰冷持枪对立的截图。 确认伯蒂看见之后,他又迅速撤回,假惺惺来了句:哎呀,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伯蒂:有的时候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上天公平地赐予了你这种虫大脑,你却仍然看上去像是没有用过那个器官一样? 格兰特:? 已被拉黑。(您可以尝试再次发送消息。) 格兰特:……果然,这种石头一样冷硬的虫族,心里只有训练的虫族,不是他这等虫能随便接触的。 这件事格兰特没放在心上,他不久前在星网上找到了不少同好群,还有什么比发现了一堆同好更快乐的事情! 伯蒂将光脑随手甩在桌子上,心里却没有格兰特想的那般轻松,如果说他的心只有虫母殿下一个人能占据,那么就在刚刚,他想,他恐怕是又长出了一颗心。 虫族是和人类一同时期来到银河的,虽然那段历史已经遥远到恐怕现在最爱历史的虫族都不清楚的地步,虫族拥有了自己的文明,但是人类的文化依旧对虫族影响深远,据说人类常用心上人来形容令他心动的人,这个形容很贴切。 伯蒂从没觉得会有这么贴切那人的形容词,伯蒂想,如果虫母殿下见到那人,恐怕也会觉得喜爱吧。 为了能让殿下也见到那个人,伯蒂眼神坚定,他一定要从这些虫子里脱颖而出! 所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伯蒂愣住了,但是他拉不下脸去找格兰特,好在其他虫族给力,伯蒂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姓名,但是和这群低下的虫喜欢崇拜上同一个人,伯蒂有种捂脸的冲动。 有喜欢约和颂的,自然也有讨厌他的。 武曜的粉丝就不必多说了,眼看约和颂抢走了武曜的风头,一个个恨不得立刻身穿武曜,将这颗小石子一脚踢开。 :武曜怎么就刚好只带了一把枪,而枪刚好就被那个暴力狂抢走了呢?看得人火大,换我一开始就把屯资源的家伙一枪突突了,武曜还是脾气太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蓝珩也真是,就这样看着武曜被威胁,一点用都没有,亏他还是什么运筹帷幄的人设,就这,被一把枪拿捏了,笑死人了,就这啊?! :嘉禾还寰宇巨星,我敢称他为寰宇第一狗腿子,是大腿吗,你就抱上去?约和颂gg了有你好看的。 :约和颂全场最狂,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可别被怪物追的时候成了个软脚虾,瞧着吧,约和颂指不定怕着呢,等出了副本,谁还拿他当人啊! :武曜没头脑,蓝珩花架子,约和颂暴力狂,嘉禾狗腿子~ :上面的再叫?真当星际没人能顺着网线揍你是吧! 因为卷进了几个头部大主播之间的骂战,自己却只有一点自来水粉丝,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约和颂被三家粉丝发了疯的踩,星网上有人发表的暴论瞬间被攻陷,到后面却一致变成了讨伐约和颂的控评。 要让约和颂看了,怕也是一脸懵,名声从没这么差过。 玻光古星上最具有代表性和繁华的建筑群中心,东家的大本营。 室内超现代化的装潢,以及满屋子的高科技设备,足以让人窥出所谓的东方嘉禾董事长是个与时俱进的先进人物。 东拂仙摸了摸鼻尖,“确定要这样做?这件事完全可以全部压下去,而且小禾说过了要将约和颂带去参加旁的综艺的,被他知道了又要闹翻天。” 东云琛,也就是东家家主,嘉禾的大哥,也是东方嘉禾这艘巨轮的掌舵人,冷眼看了看直播画面上睡得很香的嘉禾,他被家里人惯的又怂又嚣张,整一个欺软怕硬,虽然在无限直播里多次被打脸,大家也因为他本人和其背后家族的原因,不怎么攻击他,反而多是对他的夸赞,毕竟有大名鼎鼎的东方嘉禾在前还敢叫嘉禾的,就只有一人了。 嘉禾是应自家大家长的要求不关闭休息隐私权限的。 见自家大哥不说话,东拂仙快步走到他面前沙发上坐下,一同看向自家傻弟弟,摊手,“你总不能放任约和颂那孩子也被人欺负吧,本来就是武曜他们一行人做得不对。哪有一上来就持枪威胁别人的?说不定到后面咱傻弟弟被人一枪崩了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东云琛摇头:“那之后的副本呢,要是没匹配到约和颂,嘉禾怎么成长?武曜最为记仇,我们在副本里也帮不了嘉禾,总不能看着嘉禾完全得罪了武曜。” “那就要牺牲约和颂这小子吗?哥,你听我一句劝,我总感觉这家伙还能走下去,何至于现在就给他定下‘死立执’,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他活不到那时候。”东云琛揉了揉眼睛,缓解看了一天直播的酸涩,“武曜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历经诸多世界,交好的人不少,还都是些讲所谓江湖义气的‘兄弟’,约和颂在副本里敢这么狂傲,出副本之后,只怕走不出边缘4-u小行星,你信不信,看见武曜被人这么压制,他的伙伴已经乘坐星舰来到了那里?” “而且你当武家是瞎的吗?”东云琛端起茶杯,啜了口。 “所以就一定要舍弃一个人吗?哥,你是咱家最有智慧的人,还不知道两边押注?更何况约和颂,貌似还是熔伦星系的人,你知道的,那里的人虽然科技不算发达,但是矿场资源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丰富啊!!!” “没影的事情,也就你信了。”东云琛鄙视自己弟弟,“行了,一件小事而已,用不着太上心,” “唉,要是让嘉禾那家伙知道了……”东拂仙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家大哥,这件事本来就很好解决,东家不下场或者象征性护一下约和颂都不成问题,奈何自家大哥像防洪水一样放着约和颂,也让他感到醉了。 东云琛翻了个白眼,有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明白。 人类首席外交官余映雪都觉得棘手的虫族上将洛光临玻光古,同时侯在星球外的,还有遮天蔽日的虫族星舰,这大驾恭迎的还能是谁,不就是虫族的虫母吗? 而约和颂却得到了洛的青睐,他不是虫母就是和虫母有关的人物,这样的人岂是他们东家能攀扯的?他可不想给咱姑找麻烦,这是种族之间的博弈,他们东家还是先避嫌比较好。 东云琛晃了晃茶杯,感叹,这茶还是没有气泡饮料刺激啊。【】 9、逃! 是夜,嘉禾睡得正香,约和颂闭上眼好久了,他一直带着的玩偶也阖上了眼皮。 橙红色的火苗放入灯盏,一小团火照亮了窄小的屋子。 因为嘉禾是少见没有关上休眠隐私保护的玩家之一,加上星际各地时间不一,有不少没事干的观众们一齐涌入他的直播间,对着几乎静止的画面聊得有来有回。 突然有人在弹幕上发言,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 【是我的错觉吗?这火我怎么越看越渗人了。】 一条普普通通的弹幕滑过,不少人抽空看一眼火苗,目光看去,火光仅是跃动了一下,室内反而更昏暗了,映在掉渣的棕黄土墙上,不知何时,窗外的雪光亮了。 【看错了吧,其他几个直播间的人也都睡得好好的,看样子今晚算是能平稳过去了。】 这条弹幕出现还没多停留几秒,室内隐隐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如同纱罩挡住了火光,雾气一样涌动。一道扭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它身形极为瘦高,佝偻着腰,浓如墨汁的躯体不断滴落臭气熏天的液体,火光昏暗如豆。 窗外月光极盛。 【我靠!】 【他们怎么没有反应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这怪咋走得这么慢,赶紧把这两大傻春out了】 约和颂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意,猛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一个转身,“噌——”,不明黑色物体化作的利刃瞬间扎入他的床头,几乎和约和颂的身体擦肩而过,约和颂抬眸,与一双全是眼白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这什么鬼玩意!”约和颂暗骂一声,趁着怪物拔刀的时候狼狈滚下床,将还在揉眼框的斐慈一把抓起,朝着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嘉禾大吼:“嘉禾!再不起来你就要死定了!你要被怪物吃掉了!” “什么什么?!”嘉禾一骨碌爬起床,一抬眼就看见身形几乎占满了整间屋子的怪物,几乎要晕厥过去。 怪物插进墙壁的手刀抽不出来了,但仅是眨眼间,手刀化作流体回归原位,在怪物两侧又长出来了一双手,白色空洞的双眼时时刻刻都注视着眼前的两块美味小点心,伸出枯黑的大手,对着嘉禾就是一压,嘉禾这辈子都没这么反应迅速过,轱辘滚下了床。 不结实的木床瞬间就被压成了一摊,见嘉禾滚到了角落,怪物竟然咧开了嘴,大张的嘴巴里长着数圈闪着寒光的尖齿,对着嘉禾脑袋就是一咬。 “砰!”宁静的夜晚响起第一声枪声,怪物吃痛地低声嘶哑,约和颂心里一喜,这枪真的对怪物有用!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约和颂接着开枪,一枪一枪瞄准怪物的眼珠子,月光照亮了它的后脑勺,混沌雾气凝成的躯体里两颗眼珠隐约可见。 “砰砰砰!”无论枪声如何响起,村子里还是一片宁静,仿佛所有人都沉睡进了同一片梦乡。 【奇怪,这边枪声这么响,其他人怎么像是听不见一样?】 【其他直播间的人都说没有听见,不会这里已经被怪物的领域笼罩了吧?】 【不可能吧,这赛季才刚开头,就将大杀器放出来了?要知道上赛季最后一次选拔才将有领域的怪物放出来,就这样也损失惨重,一起选拔的死得死伤得伤。】 “——!”怪物终于被激怒,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嘶吼,约和颂大脑疼得要爆炸,见怪物终于朝向了他,机会来了,约和颂安按动扳机,特制的子弹被月光照耀着,穿透了它的眼珠。 嘉禾不再迟疑,连滚带爬往约和颂那边跑,约和颂一脚踹开大门。对着嘉禾招呼,“快走!” 怪物动作迟缓一瞬,见盘中餐要跑,又急又怒,极为狂暴的音波攻击来袭,二人在这般冲击下几乎站都站不稳,剧痛席卷至约和颂的全身,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微光浅浅包裹着约和颂,轻柔地为他抗住了所有攻击。 于此同时,人类首都星眠龙星系也在此刻发现了足以令整个人族震撼的消息。 就是现在! 约和颂扯着嘉禾的胳膊逃啊逃,他还记得出村子的路就在旁边,可是他们几乎跑得都喘不上气了,还没见着村口的影子,饶是被痛苦蒙蔽了头脑,现在也该清醒,他们怕是遇上鬼打墙了。 约和颂鬼使神差回过头,却看见——干瘦的怪物不知何时撑起了屋顶,它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白色的双眼如同世间最为恐怖的地狱,死死盯着逃跑的二人,见约和颂回过头,倏地裂开了嘴,露出一个人性的恶意笑容。 我靠!约和颂几乎要破防了,这怪物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我靠!】 【妈妈呀!】 【吓死人了!】 不光是约和颂被吓了一跳,弹幕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回头杀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弹幕瞬间暴涨,几乎都是吓死了。 跑到再也看不见怪物了,或者说他们来到了怪物看不见的地方躲藏了起来,暂时不知道怪物还有多久追上来,但是几个人已经累得不像话了。 “先停下先停下,我好累……我感觉我要累死了——”嘉禾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壁歇口气,“怎么跑了这么久都没见着几个人出来帮忙,看一看也行啊,我们这么些人,还怕那一个怪物不成?” 约和颂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显得虚弱了,泄力后,看上去几乎要碎掉了。他本来就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刚刚那些音波几乎将他的内脏都搅碎了,如果不是他恢复力上佳,早就在怪物第一次攻击他时就经脉寸断,新生的虫母躯体还是太柔弱了。 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头发,约和颂不敢松懈:“这里和我们今天早上看到的村庄不太一样。” “诶,哪里?”嘉禾挠挠头,抬眸却看见约和颂比外面的雪还白的脸色后吓了一跳,几步上前扶住约和颂,“兄弟,你可不要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有我在,你gg了他都不会有事。”冷不丁的,斐慈突然出声了,冷着脸的玩偶小人跳到嘉禾身上,后者疑惑:“?”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我怕把他压坏了。”斐慈担忧地看着约和颂,尔后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还不是黎明,看样子夜晚我们是找不到出村的路口了。” “也是,”嘉禾扶着已经站不稳的约和颂,环顾四周,“这四周太黑了,黑得我心慌,感觉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个。” 约和颂嗓音沙哑着开口:“还记得我们来之前看到的村庄吗?” “村庄?噢,当时虽然人少,但也算有些人气,现在就,一盏灯也看不见了。”嘉禾后知后觉:“这里不是我们之前的村庄是不是?” “之前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那些村民没有一个熄灯的。现在却一个都没见着,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我们在怪物的领域里,在这里,只要它想,就能捕捉到任何它想要抓到的猎物,被怪物圈住的猎物,几乎没有逃脱过的。”斐慈补充说到。 “可是——”嘉禾大惊失色,随后小声道:“可是我哥说,具有领域的怪物,一般不都是放在最后一个试炼副本吗?这才是第一个副本啊,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容易全员存活的副本了。” “领域?”约和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按照他们所说的,如果他们此刻停歇,恐怕要不了多久,怪物就会找上门。 “不能再休息了,我们得找个安全屋。”约和颂轻轻咳嗽起来,“刚刚我们都是绕着村子边缘走的,想必怪物也在边缘顺着我们的痕迹搜查,我们去村子中心,如果我的猜想正确,那里恐怕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走!”反正回头就是死路一条,嘉禾咬咬牙,二人一娃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斐慈负责暗自加速约和颂修复机能的能力。 怪物还在巡视,约和颂几人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怪物的搜查,终于看见了黑夜里除了月色外的其他光源,明亮的暖黄色光芒正熊熊燃烧着,吸引着扑火的飞蛾。 如果这个副本是在选拔什么,那么它不可能一点活路都不给玩家,更何况现在他们三个一“老”一残一弱,继续游荡在怪物的领域,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那么在这样绝望的夜晚,玩家除了被怪物找到之外,还有一条不能算死路的生路。 在白天村长的特别表现下,几乎所有玩家都知道火炉里的火有问题了,被逼到绝路的玩家怕是会先入为主,认为夜晚的火炉也存在着与怪物无异的另一种古怪。就不会来这边了。 但如果,白天的一切都是某位村长伪装的呢?或者,怪物之间亦有高低呢? 终于来到了修葺着巨大火炉的房间,约和颂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去试探,他怕自己死成一块块又复活的景象太瘆人了,要是被人发现他的不对就不好了。 身后却突然传来怪物的嘶吼,转头一看,怪物不知何时已经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似乎是猜准了他们不敢进去,玩起了困兽之斗。 “走!”约和颂抢先一步来到门槛,嘉禾和斐慈没抓住,斐慈气得跳脚。 随后顿住,门没有任何反应,三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意。 “快——”话音未落,怪物见二人都进去了,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一瞬,随后便是没有五官也能看出来的气愤,气得手脚并用地爬,在地上像只蜘蛛一样。 约和颂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怪异,又是虫子? 但他们都离大门一步之遥了还能让怪物捉回去了不成,随着大门闭合,怪物的脸也消失在了他们眼中。 三人围坐在火炉边缘的角落,这时候也不顾什么洁癖不洁癖了,约和颂看了眼静静燃烧的火炉,这个地方的火焰是他曾见过的白色,炉底燃烧着某种他看不清楚原貌的燃料,看上去还能燃烧很久。 “呼——”大家都松了口气,嘉禾捂着不断跳动的心脏,现在腿还是软的,“我的妈呀真是,把我吓得半死!” 斐慈鼓着脸蛋还在生气,见约和颂装作没看见,一下子跳到他怀里,沉着一张和约和颂有八分像的小脸,教训道:“我也是你的一部分,再有这种事情让我来试就好了,我又不会碎成八瓣,但你会!”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呐——”大眼睛彻底变成了荷包蛋,要不是斐慈现在是玩偶形态,他能哭得梨花带雨给他看,就不信约和颂看见他垂泪还能逞强。 诶?斐慈脑内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刚刚,他似乎记起了什么过往那个,不过,直觉告诉他,他过去一定是倾倒万千人类的美男子,就不信约和颂不喜欢。 斐慈挺了挺腰,昂着脑袋对约和颂指指点点,约和颂还能说什么,只能顺从。 “好的,我知道的,下次不会了。”起码不会当着你的面了。约和颂揉了揉斐慈的脑袋,将他放在自己肩上。 眼下是稍纵即逝的喘息时光,几人缩在这个角落互相取暖。 嘉禾垂着脑袋,也恹恹地补充:“你刚刚可要吓死我了,以后这种需要人挺身而出的地方就让我来,反正我也不想接着待在这里了,不见天日就算了,每天提心吊胆,睡不了一个好觉,整日整夜逃亡的感觉,我长这么大都没体验过。”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会给他的同伴们拖后腿,今天如果不是他,约和颂怕是早就跑了,也不用浪费好多子弹。 什么大明星的身份,这这个副本能起什么作用,连武曜那家伙都能蹬鼻子上脸。 约和颂摇摇头,对着嘉禾,也对着斐慈开口:“你们是我的同伴,这种事情我们下次可以商量着一起面对,刚刚是我看见怪物太着急考虑不周了,算是一个意外,我们可以商讨。就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了,我的伙伴不是消耗品,也不是替代品。” “我向你们道歉。”约和颂举手求饶。 随后得到了斐慈的一个绵软的拥抱,嘉禾也不再萎靡了终于恢复了精气神,眼睛亮晶晶的,也在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他绝对会站出来的。 火炉里烧的正旺,安详的夜晚也即将结束。【】 10、暴露 “大哥!这里怎么会出现带有领域的怪物?”东拂仙看着直播画面里瘆人恐怖的怪物,恨不得现在就穿进去将怪物一梭子打碎,东云琛也皱起了眉毛,随着画面上二人越发惊险的境遇,东云琛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又坐下来了。 “大哥?”东拂仙不解。 “这次的情况也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次赛事难度增加了不少,嘉禾那孩子,如果没有约和颂帮忙,怕是第一个被淘汰出来的人,这样……也好,越是后面的世界则越恐怖,与其让他不知死在哪一个角落,不如早点出局为好。”东云琛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叹口气不再说话。 东拂仙急躁的走来走去:“大哥,你能狠下心来,我可下不了这个决心啊。” “你急躁也没用,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结束,暂且看着。” ------------------------------------- “上将?”随行的副官不解地看着突然站立起来的洛,满脸不解。 “这样的人,会是虫族的虫母吗?”洛遥遥指着大屏幕上小憩的约和颂,语气飘渺,更像是在询问自己。 “这……离开了虫族的庇佑,殿下恐怕走不远。”副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诚然,他对那位几次遇险都能冷静处理的约和颂玩家心怀敬意,但是虫母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远不止于此。 基因永远刻在他们血脉里的印记,是不会被时间轻易抹去痕迹的。 虫母的诞生虫族会举国欢庆,从出生那一刻起都不会离开虫族的领域,ta将永远沐浴在恒星的温暖光芒下,不会受到任何风雨的侵袭,一如ta引领虫族的岁月一般,ta的光芒不可被掩盖。 ta拥有万物,执掌虫族权柄,受到万千信众的仰慕与信奉,虫族以ta为主。 所以虫母该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虽然ta易碎且脆弱,但这是虫族该考量的事情,以虫母为中心的虫族不至于连自家的虫母都保护不了,不然岂不是笑掉大牙,活该被历史洪流冲刷掉。 出于对过往一概虫母印象的考量,副官并不相信眼前这一位会是他们出逃的虫母,他更偏向于虫母现在仍然在虫族领域的某个星系,被某些胆大包天的虫子藏起来了。 而不是跨越亿万光年,千里迢迢来到人类的星系,参加这档闻名于宇宙的的高危直播。 副官思忖了片刻,又言:“他的反应、耐力、敏锐均是上等,恕我直言,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游离星际,常年与危险作伴的游侠。” 虫族不会让虫母过得这样艰难的日子,即使是上一代殿下,在人类里也被养得很好。 “是吗?这一切问题的答案,只待那位伴生骑士来临,我们就可以知晓答案了。我们的殿下,是非常狡猾的虫母。”也是底牌最多的虫母,洛偏过头,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莫测。所以他的目光不仅放在了约和颂身上,还有另外几个世界的其他人,之所以对约和颂关注甚多,也是因为内心对他的欣赏罢了,一见面就会让虫产生好感,或许在这点上,连虫母都比不过。 洛微微眯起了眼睛,银色妖异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发光变亮,随后沉寂。不论到最后谁才是虫母,他都会将约和颂杀掉,无他,能够影响虫族的,除了他隐藏起来的那位“殿下”,就只能有他一个人。 作为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底的混血,甚至不配感知虫母链接的低级虫类,他不也走到了如今,过往的经历造就了他,也限制了他。 他从来不知道被虫母感知上链接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虫子都会各位尊崇虫母,即使虫母会将虫族带向深渊,就像上一代那样,虫族也都会誓死追随?得到肯定答案的洛很是失望,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愚昧的种族,可笑他如今却是他所嘲笑的种族的一员,还是最为低级的种类,不过没关系,他能走到今天,说明这个种族亟需他的改变。 “虫族舰队的补给情况如何?”洛突然开口询问,副官愣了一瞬,随后快速接话道:“能源补给飞船已经到达港口,正侯在虫族星舰群里。” “很好。”洛不再看直播里的画面,视线投向窗外,“这里是很美丽的一个星系,很适合散心,怪不得殿下会来到这里。”洛勾起嘴角,笑得和煦。 但他的目光里却带着极具压迫的侵略性和野心,看向远处的恒星是势在必得的目光,虫族,将要再次纵横宇宙,这里,将是他们的起点。 所谓的寻找虫母,也不过是他的幌子而已,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从来就没有人能够阻挡。 知道虫族来者不善的雪此刻却心不在此。 “你说什么?战神的遗物、预言他将要重临宇宙的启示书亮起来了?!”雪少见的失去了冷静,激动地举着光脑,对着通讯那边的人一顿输出:“启示书说了什么?可有显示那位降临的地点和时间?!这对于整个人类而言都是重大好消息,我现在就通知下去!” “慢着慢着,雪同志,这是不能着急——”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对方身形模糊,仅有失真的声音传来。 “这怎么能叫我不着急呢,老师,你恐怕也知道虫族以寻找虫母为名义降临玻光古,恐怕来势汹汹,虫族舰队在星球外日夜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这里可是整个银河最为发达的地方,如果这里被占领,后果不堪设想!”雪最近也是头大,觉都睡不安稳。 玻光古一直作为宇宙的文化娱乐交流中心,有一句话叫:宇宙所有族群的目光都聚焦过玻光古,如果这里被占领了,虫族再度势起的消息必将传达给整个银河系,那时候想要挽留就糟了。 而玻光古自然不会像眠龙星系那般守卫森严,谁能想到沉寂了百余年的虫族突然驾驶星舰露面了,洛更是先斩后奏,星舰都包围了整个玻光古,才慢悠悠出来声明。 真当其他种族都是傻子啊! 所幸支援来得很快,但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和平来之不易,再度燃起战火的局面,都不是他们想看见的。 而今,上古战神英魂转世的重现,给了如今的人类一剂兴奋剂。 在人类初初步入星际的艰难时期,所有的种族为了生存和占据地盘拼尽全力,就算现在的人类逐步成为银河瞩目的超级联盟,对于那时候产生的遗留问题,比如银河荒芜、流浪古兽也束手无策。 据说当时的种族各个凶悍异常,人类在它们面前就跟小点心一样,是这位古神以强悍的能力震慑住了前来挑衅的种族,赢来了人类寻求踏足之地的时光。 而当时的银河战神带领所有人类赶走了所有流浪古兽,得到了第一块能够站稳脚跟的地盘,随后人类逐步前进。 据说那次战争,留下来的威势至今还能影响到流浪古兽。 银河荒芜的原因暂不可考,但是它一旦侵入某个星系,所有人都要立刻撤离,先是一片红色的雾气降临,随后星球迅速衰败,无论这座星球是死是活,都逃不过湮灭的结局,生物在银河荒芜面前,都是一粒灰尘而已。 即使是虫族面对荒芜也无能为力。 “所以叫你不要心急,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启示书只是检测到了战神的力量残余,关于他本人是否降临,还是个迷。”苍老的声音咳嗽了几声,“不过,这些就足够了。” “他再临的消息恐怕会引得虫族忌惮一些时日,被发现是假消息也没关系,只要虫族退出玻光古就好,这里,绝对不能让虫族占领!” 雪正色道:“我会守护好这个星系,和它共进退,请老师和联盟放心!” 虫族和人类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尤其是发生了上一代虫母的事情,不少虫族对于人类都持有排斥态度,甚至虫族是不少拒绝加入星网的族群之一,这也是约和颂在星网上孤立无援的原因之一,虫族和人类互相不待见,如今的虫族星网内约和颂热度高涨,但是在银河星网里,约和颂的那些自来水都被拉踩到不敢轻易下场帮他说话了。 外面的事情暂时还影响不到此刻内里的宁静,约和颂浅浅休息一会,睁开了双眼,此刻天边微亮,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长夜也迎来了黎明。 “噼——啪——”火光随着天边亮起,也越来越微弱,约和颂站起身,将睡得香甜的斐慈抱在怀里,嘉禾还靠着墙壁在休息,他睡眠质量倒是一直都很好。 约和颂靠近燃烧了一整晚的火炉,粗略一瞥,火焰正在逐渐变小,原本以为能够燃烧很久的燃料消耗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快,约和颂沉下眉眼,如果他没猜错,等到火苗熄灭,他们将离开这个领域。 那个怪物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火? 火—— 约和颂脑子内灵光一闪,对呀,就是火! 那么,他倒要看看维持这怪异火焰燃烧的燃料,到底是什么。 约和颂定睛一看,燃料呈块状分布,已经被烧成了黑炭,有些被完全消耗掉的燃料成为了草木灰,毫不起眼地堆积在炉子低下。看草木灰的堆积了不少,想来这样的燃料是村内取火的主燃料,要是大雪一直不停,村民烧尽了柴火,还有什么能够用以取火?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约和颂心里直突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斐慈捏了捏他的指尖,像是安慰,随后从他怀里爬出来,探出头去看仅有手心大小的火苗,约和颂抓住他,“小心……随便乱爬掉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我想这火看不上我的身子。” “也对,小小一只,没一会就烧完了。”约和颂调侃。 “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吧!这火可挑剔着呢,不是人的血肉,它理都不理。”斐慈软萌的脸蛋说出了极为恐怖的话语。 【燃料是……】 【照这样看……都是骨灰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约和颂点了点他的脑袋,昨天他发现白色火焰的时候在底下没有看见任何燃料,想来,它真正的地盘,就在这里…… 约和颂心情复杂,尤其是在知道昨晚照亮他们的可能是白天死去的同伴尸体时,遍体生寒。飞蛾扑火,飞蛾也终将染上火焰,化作火焰的养料,成为一抹不再留下余温的灰烬。【】 11、西奥多 “不知道,一看见我大脑里就会自动生成介绍,想来应该是我之前见过的东西,不过被我忘了。”斐慈摇摇大脑袋,指了指约和颂的耳朵,约和颂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行啊,以后闯关就靠你了,对了,昨天晚上你们说的领域,那是什么?” “是穿梭在银河里的怪物特有的天赋技能,在捕捉猎物时,拥有领域技能的怪物会将猎物投入领域,在领域里,怪物几乎无法被杀死,猎物只能和怪物消耗,只至体力耗尽,或者被抓住,绝望地死去。” 斐慈语气冰凉,仿佛想起了什么,“但这是在副本里,所以即使是拥有领域的怪物,也会有突破点。” 他轻轻靠近约和颂的耳朵,低声道:“我总感觉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不过记忆告诉我,即使你在银河遇上了这种怪物,也不要惊慌,只要你够强,强到怪物只能被你杀得一次次复活,直到它的精力维持不住现出原形的那一刻,就是了结它的最终时刻。” “你要尽快成长起来,这些在银河里,只是流浪古兽的小菜而已。” 流浪古兽?约和颂在心里思索这个格外陌生的词汇,如今副本里的怪物就已经格外强悍了,比怪物还要恐怖的流浪古兽,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看来银河里还存在着许多潜在的危险,银河都如此浩瀚无垠,那银河之外的宇宙呢? 他还在沉思,斐慈将绵软的手臂贴上约和颂的脸颊,温热的力量从他掌心传入,约和颂如同置身在他诞生的地方,浑身的酸痛和内伤都随着这股暖流消失不见。 “伤势还怎么样?今天我们激怒了怪物,过几天必会有一场艰难的争斗。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点用处了。”斐慈有些丧气,现在他这副身躯还是照着约和颂的脸捏的,他却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之前拥有的技能也都是被动的,在这场艰难的副本里,他不拖后腿就算不错的了。 约和颂弯了弯眉眼,侧首亲了亲斐慈:“谢谢你,我的伙伴。” 他敏锐地察觉到斐慈的低落,原想安慰一下他,却不料一转身就亲上了斐慈布娃娃的小脸蛋,引得斐慈脸气得通红。 “你轻薄我!流氓!”斐慈扭过头不去看他了,这人!怎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亲亲是能随便给的吗?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亲如密友的伙伴关系,亲亲只会模糊他们的界限,半点都不能沾的! “抱歉,刚刚是个意外,我保证没有下次。”约和颂眼神柔和,沉重的心情终于好转起来。 “好吧,我原谅你,以后我们之间要坚决杜绝这种、这种行为,它会腐蚀同伴的心灵,是个大杀器,我之前的两个伙伴,就因为他们互相亲亲,结果情感变质,从伙伴成为了情侣,这是对组织的背叛,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斐慈正色道。 “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约和颂笑着投降。 见火势渐弱,天边将亮,约和颂将还在睡觉的嘉禾叫起来,后者揉揉眼睛,还在梦里。“走了,时间不早了。” “现在出去?要是怪物还守在外面怎么办?”嘉禾有些踌躇,许是心里还有昨天差点死翘翘的心理阴影,他不敢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约和颂心里有个猜想,“放心吧,现在守卫不在,这里很安全,但我们要是再墨迹一分钟,恐怕就危险了。” “啊?!”嘉禾这人不禁吓,一听这话就冒冒失失开门去了,果然事情如约和颂所料,嘉禾平安无事。 “嘿嘿,我还是有点用的嘛——”嘉禾笑了笑,回首招呼约和颂他们赶快出门,但是一转身,却发现原本还在他身后的约和颂消失了。 嘉禾心里一激灵,面上不自觉流露出惊慌,“糟了,约和颂他们不会被吃掉了吧?不行,我得去救他们!” 【省省吧你,自保都做不到,拖后腿拖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吧?】 【嘉禾还是别了吧,先顾好自己,约和颂那么厉害,自己应该能行的,你上去不就是给人送菜吗?】 【虽然人家救了你,但你也不用做到那个地步的。】 【嘉禾好善良,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专业人士吧,救人什么的,你完全不擅长,还是让约和颂自救吧。】 【嘴脸……还记得前不久约和颂救了你们家蒸煮呢,现在人家有难了你们开始不管不顾了?】 【要不然呢,让嘉禾上去送?先不说嘉禾受伤了东方集团会怎样震怒,光是嘉禾的身份,就有无数玩家趋之若鹜想要保护他,约和颂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别说得约和颂救人很高尚似的,嘉禾不稀罕。】 【前面的逆天要笑死我,怎么,在无限流副本直播里还搞大少爷做派呢,不是约和颂你家蒸煮别说活到今天了,第一个out的就是他,全银河关注的无限流副本直播第一个gg多有含金量不要我提醒吧,有大腿抱就不错了,现在还不积极救大腿就只能死掉咯。】 嘉禾的粉丝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嘉禾还没走几步,弹幕已经开始上演恐怖的战争,一开始为约和颂说话的人都被打得节节败退说不出话来了,嘉禾死忠粉战斗力在星网上是有名的可怕,更何况还有东方嘉禾集团为他养的水军闻讯而来,下场攻击。 弹幕瞬间被嘉禾粉丝占领,而帮助约和颂说话的人也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而正在约和颂视角看直播的人也发现约和颂这边的弹幕都被嘉禾的粉丝占据了,恐怖的辱骂手段让人不寒而栗,让观看弹幕的观众不明所以还觉得可怕。 “该死!”伯蒂对着自己的光脑,气得爆炸。 他尝试反驳,但敌不过对面人多势众,不一会自己的账号也被多人举报封禁了,看来对面有组织有纪律,可是为何,要对一个素人使用这样恐怖的手段。 约和颂还不知道这场因他而起的战争,只是眨眼间嘉禾就消失了让他有些惊讶,嘉禾已经出去,但是火焰并没有熄灭,自己却无法踏出这里一步。 “是碰上什么时空扭曲了吗?”约和颂还在思索,斐慈试探着挥挥手想要触碰门扉,被约和颂拦住。 “我感觉,我来到了另一个奇怪的空间,这里暂时看不明白好坏,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动作为好。”敌不动我不动。 约和颂站在原地,面色冷凝。 最开始的不对劲就是天光大亮时,炉中火焰还没有熄灭,在约和颂的预想里,这一切都该在他踏出门扉的那刻起变换消失,但是越过了门扉,他看见的却是熟悉的场景,面前仍旧是他刚刚跨过的门扉。 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时间流逝,动静越来越大,约和颂动了动耳朵,垂眸看向地面,数不尽的蜘蛛如黑潮一般从角落涌来,全面包围起二人,节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里面出现了各种在星际也难以观测到的奇异毒蛛。 【……我的老天爷啊瞧瞧我看见了什么——这不是早在一百年前彻底消失在人类历史的挪哲毒蛛吗?!一口毒能够让半个星球彻底沦为炼狱的恐怖存在,连流浪古兽见着它们都要绕道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面出现的蜘蛛没有哪一种毒素比挪哲少的,老天呀啊我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好家伙他这直接转角遇上地狱了! 约和颂将肩上的斐慈取下,抱在怀里,开始假意哭诉:“你有没有办法驱散它们啊?” 斐慈死鱼眼盯着他,装成了普通的棉花娃娃,躺平不动了。 这家伙,忘了自己是虫母吗,虫族的毒素怎么会对他起作用,还想诓他? “斐慈你说句话呀,糟了,斐慈没有反应,这下彻底翻车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约和颂在心里偷笑,面上一副难过的表情。 在暗地观察的西奥多疑惑了,这怂货真的是虫母。 但是想到虫母一贯为虫族宠溺的事实,没有见过大多数虫族真身倒有可能,想到这里,西奥多心里就鄙夷,这样柔弱的家伙为什么会成为虫族的王,虫母也配? 不待约和颂接着装腔作势,地上的虫群仿佛见到了什么最为恐怖的事物,纷纷逃窜。 约和颂心里一紧,和斐慈对视一眼,来了。 正在约和颂直播间的观众正提心吊胆呢,看见这么多蜘蛛ptsd的人早已退出了,剩下的都是担心约和颂的真爱。但是眨眼间屏幕一闪,彻底黑屏了。 与此同时,约和颂眼前的空气如同水波开始漾开,随着涟漪幅度越来越大,边缘深红幽邃的星空通道出现在面前,一只布满可怖伤痕的手率先出现在了约和颂眼前,随后便是极具冲击力的邪气面容,红发绿瞳的男人终于现出了他的全貌。 “我是来杀了你的,虫母。”【】 12、来一次杀一次 约和颂脸色一沉:“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虫母!” 西奥多虚空一抓,闪着异色寒光的匕首被他握在手心,眼眸锐利,嘴角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我说你是,你就是。” 别管到底谁才是虫母,反正在他心中,虫母早就化作飞灰,后面出现一个,他杀一个。 洛以虫母没死的理由让他过来执行暗杀,西奥多理解为有个对于虫族危害与虫母相同的人出现了,不然什么人物需要他这位帮助虫母处理阴影下的事物的虫族亲自了结? 下一刻,西奥多拿着淬了剧毒的匕首瞬间刺了过来,约和颂不躲不闪,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冰冷,“大名鼎鼎的虫族上将西奥多。” 刀刃如同扎上了最为坚硬的金属,发出刺耳的金石碰撞的声音,不知何时约和颂身上出现了一层浅淡的金光,将一切危害抵挡了下来,西奥多直觉不对,再次用力,匕首恨不得快卷刃了,却连痕迹都没有在上面留下。 “咔哒——”无情的枪弹上膛的声音,约和颂抽出枪,对准了西奥多的大脑。 “分明是和上将洛同为一级的将领,却偏要自降身份前来刺杀我一个小喽啰,你不觉得你有些low吗?” 约和颂知道普通的子弹对虫族无用,但这是武曜特制的子弹,对于怪物都有一定作用,更何况对着西奥多的弱点,他就不信这个虫族不会忌惮。 他猜测对方并不知晓他真正的身份,但是西奥多又是来执行暗杀的,对于他的身份应该还不确定。 西奥多闻言一愣,顶着枪支发出一声嗤笑:“不管你们人类怎么想,反正我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一个杂兵,能够被我杀死也是你的荣幸,你的防御总有耗尽的时候,到那时,我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更不该放过你,跪下求饶吧,人类。那样你或许不会死得很难看!”西奥多收刀,打了个响指,令人骨寒的吱呀声响起,刚刚四处逃窜的毒蛛再次出现,这次,它们有了明确的目标。 约和颂心头一紧,斐慈的光盾维持不了多久。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人类,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约和颂不甘地质问。 “这我哪知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还要虫族实际掌权者洛派我来探察并杀害,大材小用也不是这个用法,死在虫子嘴下也不失为一种好看的死法,人类。”西奥多抱臂环胸。 “虫母呢?你为什么要杀虫母?”约和颂不明白。 西奥多睨了他一眼:“虫族,不欢迎虫母。” 约和颂气得心脏抽痛,手攥紧了又松开。躲在他怀里的斐慈动了动,两只手夹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平时不让摸的肚子上。 “厚颜无耻的虫族,你们如此大张旗鼓,不怕人族发现你们的小动作吗?” 约和颂的目光炯炯:“本来以大欺小就说不过去,这一百年里虫族没了虫母指导后越来越蠢了。行事蛮横无理,连暗杀无辜人类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怪不得几百年都被人族压在底下动弹不得。” “牙尖嘴利的人类!”西奥多牙都要给磨碎了,开口反驳却又被约和颂的话堵了回去。 “而今更是在走下坡路,别说什么虫族实力强悍,也不怕让人听了笑掉大牙,人类一直维持着银河的秩序向上发展,你们——却想孤立整个银河,固步自封,蠢上加蠢,整个虫族就没有一个聪明虫了。”约和颂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对着西奥多的脑袋,冰凉的视线仿佛带有刻骨的恨意。 不知道为什么,在约和颂刺骨的眼光里,西奥多突然锥心的疼。 约和颂讥诮一笑:“干嘛做出那副表情,不觉得恶心吗?怎么,这就破防了?” 西奥多彻底愤怒了。 “人类,你该死!你合该死无葬身之地!”西奥多面目狰狞,虫族原体若隐若现,陷入了狂暴的状态,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光罩完全覆盖的蜘蛛全都掉了下来,被西奥多无差别冲击死了。 光罩也不堪重负,边角出现了裂纹,逐渐蔓延,随后“哗——”地破碎成光。 西奥多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张开丑陋的残翼跃上半空,如迅疾的光刃俯冲而下,要将亵渎的人碎尸万段,“低贱卑微的人类——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千钧一发之际,西奥多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他的时间仿佛被吸走了一般减缓了流逝,静止在约和颂眼前。 约和颂一步一步靠近,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击在西奥多心上的死神倒计时。 冰凉的枪抵住西奥多的脑袋,他瞳孔里的枪口放大,眼睛却死死盯着约和颂,仿佛要将这个人永远记在脑海里。 “我早说过了,虫族没有一个聪明虫,而你,则是最大的蠢货。” “砰砰——”利落的两声枪响,一枪在心口,一枪在脑袋。 西奥多疯狂挣扎,黑洞沉默地执行着清扫的职责,将西奥多完全压制。约和颂在他被黑洞彻底吞噬前,对上了他的双眼,蕴满了被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小虫子反杀的屈辱和愤怒。 果然,没死。约和颂眼神冰冷,以他自己的恢复力做推断,像西奥多这种步入高位的强悍虫族,几颗子弹对他确实起不了多少作用。 “来一次,我杀一次。” 虫族懂什么仁义,他只知道不死不休。 下次他不会再像今天这么任人宰割了,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被激怒。 早在领域形成的那刻,斐慈就在他的脑海里告诉他:强大的星际生物会觉醒领域的技能,虫族也不例外,但是在人类的庞大数据检测下,一切将无所遁形,他的领域很快就会被当做病毒消杀,你要相信人类的效率,并且坚持下去。 并且还告诉他,他的直播间观众们早在屏幕黑屏时立刻上报了维修,想必处理速度会非常快。 那时候约和颂还在惊讶,他的直播间还有人看吗?果然是银河关注的盛事,像他这种小透明也有出头之日。 “斐慈,我们坚持下来了。斐慈——”约和颂松口气,眉宇轻松想要带着斐慈离开这里。 斐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回应。 “斐慈?斐慈!”约和颂暗骂一声自己,怕是刚刚的防御耗光了斐慈积攒的能量,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尽快破解副本去寻找斐慈想要寻找的东西。 领域如同燃烧的纸壳迅速消解,约和颂开始奔跑,世界在他背后坍塌,想要追上他,被约和颂远远抛在身后。 “斐慈——”约和颂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捂住胸口去看那地方的斐慈,绵软的手感,还好,还在身边。 缓过来后才发现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天永远阴沉着,还在下着大雪,但是他所在的地方却仿佛被雪避开了一样,空了一圈。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身边——变成了焦土? 约和颂看着仿佛被灼烧过的地面,面露迷茫,偏偏就自己身边仿佛被大火烧过一样,难不成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被怪村长丢进炉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烧不死,就给捞出来丢这了? 约和颂扶着身后的大树站起来,不远处有人探头,见约和颂醒过来,嗖地一下跑了过来,约和颂上前,“嘉禾,我这是怎么了?” 嘉禾没有说话,反而是面容严肃地在约和颂周围转了转,见约和颂人看上去没什么事才松口气,解释道:“我刚刚回头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找你的时候发现你晕倒在里面,然后把你背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周边的温度一直在上升,他们又不让我把你放进来,我就只好将你放在外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面露惊恐,“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特别恐怖,开始浑身冒火焰,周边的土地都被你烧干裂了——” 随后,嘉禾嘿嘿一笑:“他们都不敢靠近你,也不让我进火炉房里取暖,于是我就待在你身边,你不知道,一点都不热,像是春天一样,连雪花都避着你呢!” 【约和颂要是真信了嘉禾的鬼话我就和他拼了!】 【根本就没有嘉禾说的那般轻巧,我反而更讨厌约和颂了,看见他就烦,到底是谁拖累谁啊?】 “真的?”约和颂想了想,应该是自己体内的高温,那一瞬间的能量被自己吸收了,平时能够收放自如储存在体内,但是刚刚自己的意识被带去了西奥多的领域,高温开始失控了,“没有伤害到你就好,那群人也醒来了?我前不久有个发现——”约和颂余光瞥见不远处屋子门后的出现的某些人,故意大声说到:“我想我可能找到出去的通关的办法了。” “真的啊?你刚刚是梦到什么了吗?嘘——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嘉禾贼兮兮的左右观望那个,在看见身后武曜的衣角后翻了个白眼,推着约和颂离开了。 约和颂再傻也发现他们之间有过节了,顺从着来到他们最开始待过的屋子,果不其然,他们被拉入了所谓的领域里,那天落入灯盏的烛火早已熄灭,整个室内灰蒙蒙的。 见四下无人,约和颂神色郑重:“昨晚火炉里燃烧的是昨天死去那个人的尸体,如果今天没有死人,怪物再将人拉入领域时,就不会有昨晚的安全屋。” 嘉禾被一个个炸弹炸得瞠目结舌,不少嘉禾视角的弹幕纷纷震惊了,如果不是约和颂视角,嘉禾视角几乎听不见约和颂在和斐慈聊什么,再加上这几天弹幕争吵很严重,几乎都看不见多少讨论副本线索的。 “昨、昨晚燃烧的——是那人的尸体?!”嘉禾几乎要呐喊状尖叫了,但是很快:“昨晚我们见着的是白色火焰,但白天火焰除了偶尔变成白色,底下却是古老的柴火燃料,你的意思是……那火和昨晚的怪物有关,比如说,将它招致而来的引子?” “猜得很对。”约和颂托着下巴思索道。 “过关的条件一直以来都是找到并杀死潜藏在副本里的怪物,昨天白天村长在的时候,古怪的屋子害人次数很频繁,想来村长、或者说这座村子,和怪物都有关系。” “我们这次,算是来到了狼窝。”约和颂苦笑,恐怕在村长眼里,他们一行人怕都是在大雪封路时,刚好给物资匮乏的村子上门当资源的。【】 13、真假虫母 问题来了,那怪物不怕特制的子弹,在它的领域里更是无敌,如果能找到它的原身并消灭,这次的副本应该能通关,不过他差一把趁手的武器,武曜都能将枪带进来,那他拿一些光剑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之前他曾怀疑怪物的出现和虫子有几分关联,但是刚刚的经历告诉他,莫名出现的虫子是西奥多带过来的,无论他是试探还是用以其他作用,他应该在周边观察过不少时间,确认自己是不是虫母。想到这里,约和颂心里一紧,这些虫族上层的野心和实力,他所见的还是冰山一角,今天能够抵抗并反杀西奥多,和他轻敌自大有不少关系。 下次他就不会这么好运了,还是实力差了点,约和颂感受着怀里尚存温度的斐慈,心里激昂,不管如何,不能让斐慈跟着他受苦啊。 不过……为什么怪物在地上爬行的时候,那么像蜘蛛,而刚巧能够操控蜘蛛的西奥多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以后他每去一个副本都会有奇形怪状的虫族来找麻烦……啧,真是棘手。 这些问题暂时得不到解答,被约和颂放在心里,眼下自己的目标是杀死怪物,让斐慈得到能量补充。 理清自己的目标,约和颂选择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嘉禾,“怪物虽然有领域,却有使用限制条件和克制方法,看样子这一次的副本还是留了生存空间,不过条件苛刻。” 约和颂摊手:“想一想,虽然逝去的生命会在领域内设立生存锚点,但反过来,那些以生命为燃料的火焰,是不是也在汲取养分,供给给怪物呢?我们不能放任怪物杀人,现在的它能力尚不完善,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嘉禾皱眉,也觉得棘手,“现在要拉上武曜那些人吗?” 虽然他们一行人来路不明各怀心思,但通关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必。”约和颂摇头,“昨天你也看见了,人多不一定力量大,那些人不见得听我们的,武曜知道的虽然没有我们多,但是他们底牌未知,得找个机会和他们交换情报,各取所需即可。” 敌在暗他们在明,这次怪物这么强悍,他只知道死亡会增强怪物有什么用,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损耗多少人手不是他们想看见的,但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嘉禾送了口气,“这就好,说实话我不太想让武曜那家伙占到便宜,如果他彪悍土匪的行事作风能让怪物惧怕,那我昨天还用得着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到处撵?还不是在排除异己,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是确定自己能找到怪物藏身的方法?然后杀死怪物,但是他的枪已经被我们带走了,如果他有其他藏起来的武器,那倒是说得过去。”约和颂思忖,“接下来我去找他交涉,嘉禾,你去村长那找找线索。” “好,不过你要小心,我听说过武曜那家伙的名声,保不齐他在精神海藏了武器。据说那家伙对于精神力的训练已经纯熟,保不齐可以用精神力捏武器出来。” “用精神力捏武器?”约和颂疑惑了。 “啊?斐慈难道不是你用精神力捏出来的半身吗?我……我以为你知道……”嘉禾越说越小声。 人类联盟虽然在全人类地域普及了义务教育,但不排除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偏远星系的居民对于精神力的了解也不如繁荣地带,无限狂欢的人选却是面向全星际,每一个能来的人都经过层层筛选,不说别的,精神力不达标不让进。 “他知道。”一道沙哑无力的声线响起,吓了二人一跳,约和颂面露惊喜,将斐慈捧在手中。 “你醒了?”约和颂看着手心还在摇头晃脑,看上去仍有些晕乎的斐慈,“我可担心你了。” “我还好,就是有些脱力而已。” 约和颂垂下眼眸,身形都透明了不少,还说自己只是脱力了…… 嘉禾一脸疑惑盯着眼前的一人一娃娃,毕竟谁叫斐慈的形象看着就很像q版约和颂,他还以为是约和颂取自己精神力捏出来的另一半,用以侦测和解闷,他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这么做,毕竟星际有一种治疗手段就是引导患者捏出想象中的自己。 现在他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斐慈他看上去更加鲜活、生机勃勃,和约和颂反而像是不同的个体。 “他都能捏出我,没有捏出武器也只是因为自己没想过这一茬而已,在星际谁还用自己的精神力捏武器,有什么破损受伤的还不是自己,当然,有些情况另当别论……” 斐慈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随后打发走嘉禾:“快去找村长套话吧,聪明的你一定不会让村长看穿你的目的。” “注意安全。” 见人离开了,约和颂走出房门,他记得刚刚见到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斐慈固执地要坐在他的肩上,“现在你们进展到哪了?” 约和颂:“我在想,能不能把武曜手上的子弹弄过来,昨天晚上怪物的行动还算迟缓,子弹对它也有点用,而且枪在我手上,算是目前唯一能伤害到怪物的武器。” “不过……”约和颂路过自己醒来时背靠的大树,他才发现树干上表层的树皮已经烧焦了部分,迟缓了脚步,“凡事得做两手打算。” 【什么两手打算,他是准备现场用精神力塑造一把武器?但没有通过专门训练可是难如登天,给其它观众们打个比方,相当于你徒手把水凝成冰,就这已经是难如登天了,更何况要让其被赋予杀伤性武器的性能,痴人说笑。】 【刚刚嘉禾还问他知不知道凝结武器,他那表情明显就是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可笑。】 【唉,都习惯了这种经常被否定的弹幕。什么时候约和颂能站起来!】 “哟,这不是有望夺冠的热门选手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一道暗红的身影步入眼帘,约和颂斜眼看去,是表情似笑非笑的武曜。 “难道你就不想出去了?”约和颂反唇相讥,“要真是那样,你又何必站在这里迎接我?” “喂喂,搞清楚。”武曜竖起手指摇了摇,“求人帮忙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我呢,也不小气,把枪交出来,顺便交换你们知道的情报,说不定我就乐意帮你了,不过嘉禾那家伙不行。想好了,是你们两个一起被留在这里,还是在我的带领下通关?” “你的脸可真大啊。”约和颂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想笑,“是什么让你做出我们两个非你不可的假设呢?这么大人了都不知道收敛点,下次再瞎说小心被人揍到爹妈都不认识。” 约和颂:“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吧?找到线索也不知道怎么用,需要一个处处比你们优先的人解答,现在装腔作势,是想诈我呢,还是另有打算?不过,我也不想和这样的人合作,风险太大。” 约和颂转身欲走,就听见身后武曜从牙齿缝了钻出几个字:“那你想要什么诚意!” 约和颂不停步,武曜偏过脑袋,想起自己身边那群无头苍蝇,大步追了上去,“只要是我们这边的,我都可以提供,包括子弹——” 上钩了,约和颂勾起嘴角,脚步顿住。 “子弹余量还有多少?” “一匣子的数量。”见约和颂态度有救,武曜加大力度。原本打算装腔作势结果被他一语点破,现在想要得到情报就只有用真东西交换,眼前这个男人可真是狠。 “麻醉剂也有不少。” “线索呢?”约和颂转身,高昂头颅,“你们十几个人都找不到线索吗?那也太搞笑了。” “我已经可以交付我的诚意,但你要给我们需要的东西。”武曜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约和颂笑眯眯道,“当然。” 得到足够多的自保物资后,武曜率先开口告诉了约和颂一个大线索:“这里的村民很奇怪,我这边有个人借住在了某个村民的家中,第二天身上全是……灰,而且他们吃的也不是食物,看着像是火炉里的草木灰。” 草木灰?!怕是骨灰吧!!约和颂神情严肃,什么正常人会去吃草木灰,在这里没看见任何家畜的痕迹,不算大的村庄,周围却全是荒地,连田埂都没有,那么村民都是靠什么活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猜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武曜神情急切,他在这个副本可算是栽了,因为自打一来就被缴械,失去了枪支这个倚仗后,他也就他那几下拳脚功夫能看,而蓝珩在这个团队里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大,他也隐隐被排斥在边缘,而在精神海里,不是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的底牌。 看约和颂的样子断不可能会将枪支归还了,那些物资留在他这里也是浪费,不如送出去做人情,起码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僵硬,而且看今天早上约和颂和嘉禾那狼狈的样子,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成功逃离了一场生死搏杀,知道重要的线索。用这些做交换,一点都不亏,在这里,活下去,杀出去,才是他们所有人的目的。 约和颂对上他认真的神色,艰涩道:“可能……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活人了……” “不好了!!队长,不好了!”远处连滚带爬跑来一个狼狈的身影,边跑边喊:“队长,这里的村民疯了!有人正在大开杀戒,我们拦不住——” 武曜和约和颂对上视线,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凝重,“走!” 二人匆匆赶到现场,却看见了一片地狱,入目就是一片鲜红,到处都是红色,村民蹲在地上神色癫狂,手里抓握着一形态不明的组织。武曜质问带路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珩那家伙呢!” 约和颂神情凝重,看来今晚怪物又会出门了,这次被盯上的,又是谁? “蓝、蓝珩他去找村长了,让我来找你。”被质问的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指了指造成现场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段安然说他很饿,去找吃的,那个村民问他,‘你想吃东西?’,就、就——” “段安然就到处都是了——”说话的人彻底瘫软在地,哆嗦抖个不停。 “他将段安然撕碎了……”狼狈哭泣的人再也抑制不了恐惧,耳边却突然传来奇怪的吞咽声,约和颂僵硬地转过身去,看见神色癫狂的村民将地上撕碎的骨肉扒拉进嘴里,眼睛亮得像发现了猎物的恶狼,死死盯着他们三个,随着他的进食,他的身形像充气般从骨瘦如柴开始圆润起来,约和颂他们毛骨悚然。 不远处传来接二连三的凄厉的尖叫,他们都饿了。 毫无疑问,待这人吃饱后,下一顿目标就是他们。 一声枪响,村民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像是击破了一块由气撑起来的皮,迅速干瘪。死后目光也如有实质般,盯着他们。 嘉禾还在村长那里!和武曜对视一眼后,他率先离开。 与此同时,玻光古某处影视中心,用作参观、拍戏的小教堂,洛坐在角落旁观一场小型婚礼,复古的彩窗投下绚丽的日光,室内漾着朦胧柔和的光晕,洒在一对新人身上。 听见在虫族不会听见的祷词,洛闭了闭眼。 不可否认,人类的文化还是有部分可取之处,但光芒还是太耀眼了,洛起身离开,如同一团乌云遇上阳光。 回到虫族接待馆,感受到熟悉的波动,洛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大屏幕上约和颂去救他的伙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阴沉着脸的西奥多发出一声嗤笑,“怎么灰溜溜滚回来了?作为历代为虫母处理阴影中事务的西奥多竟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还要我费力气掩盖,你活在这世间除了浪费资源还能做什么?” 西奥多闭上嘴不说话,或者说懒得搭理洛,将他的话全然当作耳旁风,偶尔睨他一眼,然后看一眼约和颂,眼里隐隐流露出狠意。 一口气把西奥多骂够了的洛挥挥手,从虫洞里出来的士兵将西奥多拖走了,“没用的东西,只能销毁了。” “滴滴——”洛的通讯仪亮起,他一改刚刚阴沉的脸色,面带柔和笑意,看向全息投影里气质绝佳的美人、不,漂亮的虫族。 “荣幸得到您的青睐,殿下。”洛笑眯眯说到,“面向全虫族的初见仪式正在筹备中,劳您费心。”【】 14、能不能让他去死 “还在筹备中吗?洛上将其实可以把这件事交给元醒上将的,毕竟他擅长这部分,我说得对吗?”漂亮的虫母饶了绕指尖的卷发,闲散地说道:“毕竟我都不知道上将什么时候会回来,听说最近大家都很想见到我,为什么不能按着流程来办理呢?” “殿下难道不希望那天见到我吗?”洛神色不变,张口就来:“还请您不必着急,属于您的不会逃离,意图夺走您光芒的即将被我处决,这时间没人能盖过您的光华。” “嘁,谁敢跟我抢东西,是他?”如彩色玻璃的眼睛这才将视线放在屏幕上,如同窃取光芒的人看见太阳,一瞬叫索灵心里充满了厌恶,以及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的恐惧,“您要是不喜欢他,我们可以不去看他。” 索灵瞳孔骤缩,紧紧盯着约和颂,声音轻飘飘的:“能不能让他死?” 有了月亮为什么还要有太阳?他一阵恍惚,尔后变得歇斯底里:“杀了他!洛!” “殿下这是怎么了,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您怎能因此失了体面?您可要记得,您将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虫母,虫族唯一的殿下。”洛皮笑肉不笑,深邃的眼里装着模样滑稽狰狞的索灵,“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若之后您还如同现在这般……我能制作一个你,就不会只制作一个你,明白吗?” “嗬——”索灵捂着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洛,惊恐更甚刚刚与约和颂的照面。 洛像是没有耐心了,嘴角拉平:“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记、记住了!”索灵忙不迭点头,彩色的眼瞳里蓄满泪水,如同绚丽的钻石,洛再次带上完美笑容的面具,不为所动,拒人于千里之外,无人能瞧见其下的真实情绪,“很好。” 他挂断了通讯,索灵却陷入了惊慌,既为洛态度的转变,也为他窥见了被他窃取人生的正主。 洛站起身,在窗前寻找刚刚那处不起眼的小教堂,他是混血,但他也是虫族,为什么在拥有智性后,虫族会褪去对虫母天生的尊崇与喜爱?或者说,是他以为自己真的脱离了虫族这一族群,但其实他的体内永远都在流淌着虫族的血脉,就如同对虫母的爱与敬,即使全虫族的血都流干,也不会消减。 甚至无可替代,虫母真是一个可怕的个体啊,洛想,他要见他一面。 ------------------------------------- 嘉禾来找老登了,见四下无人,院门紧闭,他将耳朵悄悄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声音,仿佛有……脚步声? 【从没见过嘉禾这么猥琐的样子哈哈哈哈】 【孩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注意点形象吧】 【偷感十足,真是绝了,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家蒸煮——】 门推不开,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敲,室内静寂无声,嘉禾暗自嘀咕:“这老登昨晚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唯有知道真相的网友们在憋笑。 嘉禾绕到低矮的泥墙边,不屑地一笑,“就这,还能拦住你大爷我?” 嘉禾三两下攀上墙头,尔后稳稳落地一气呵成,现在他知道自己有很多粉丝在观看直播了,为了掩盖自己翻墙的行径,他摆了个pose,结果没想到旁边突然窜出个脑袋,嘉禾被他吓了一跳:“我去!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出个声,吓死人了!” 蓝珩面色幽幽:“我要是知道在门口的是你,也不用躲起来了。” 这时候嘉禾才看清蓝珩手里拿的是什么——起到混淆视线作用的黄沙,“……”还好刚刚没有直接踹门。 嘉禾压低声音:“你怎么也在这里,来找这老登麻烦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已经领先我们一步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嘉禾一听这话就来劲了:“你在这偷偷摸摸的,有找到什么线索?” “正要准备找,突然听见你敲门声音,还没开始。”蓝珩有问必答,但嘉禾怎么都不信这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来都来了,一起找吧。” “行啊。”蓝珩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天色,“开始吧,正好我缺个人手,我去门口望风,你进去如何?” “没见过你这么好心的时候,该不会里面有什么大的在等着我吧?”嘉禾警惕,要是蓝珩调查完搞了什么坏事,结果锅被甩在了他身上就惨了,“怎么会呢?我刚刚去看了,村长还在休息,要不然你刚刚那么大声是个人早就来给你开门了。”蓝珩不在意他的敌意。 “行,你别掉链子,我的发现可以共享。” 村长的屋子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但也好不到那里去,一个窗户还是用纸糊的,窗棂都是木制的,嘉禾试了试,戳不开。 既然村长醒不过来,嘉禾一不做二不休推开了门,吱呀一声给他开了,门没有上锁,除了村长自己的原因,大概就是“前人”蓝珩所为了,嘉禾回头看了眼这家伙,还真在老老实实给他看门。 天本就不是太亮,阴沉沉,不向阳的室内更是黑得隐约看见五指,村长睡在进门的右手边小屋子里,空旷的房间,村长躺在低矮的木床上,干瘦如柴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室内莫名刮起了阴风,吹得嘉禾骨头发冷,小小的窗户引来模糊的光线,嘉禾视力很好,能看清村长的脸,五官奇怪地凹陷下去,没有任何轮廓可言,仿佛一张描着脸部的皮披在了几根骨头上。 他的肚子诡异地鼓涨起来,里面仿佛孕育着活物,在不停滑动,并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咀嚼、吞咽声,室内突然多了一阵腥味,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嘉禾却越来越害怕了,“滴答——”,莫名的液体滴落声,他眼尖地发现村长身上的衣服悄然渗出了血色,血珠在地上溅起灰尘,与黑红色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似乎撞见了怪物的进食场景,更恐怖的是,进食声音消失了,嘉禾毛骨悚然,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情不自禁的后退。 嘉禾突然明白为什么蓝珩没有叫醒村长了,谁来都是死局,谁敢保证醒来后的村长不会杀掉看见他真容的人? 转身就想要离开,他蹑手蹑脚地准备踏出房门,“噗——”一簇火苗无声息地燃烧起来,火光大盛。照亮了整个室内,也照亮了嘉禾惨白的脸色,他的影子快速地扭曲,与身后逐渐靠近的黑影融为一体—— 跑! 嘉禾冷汗涔涔,刹那间蹿出了房门来到大门口,却发现原本被自己虚掩的门不知道怎么从外面关上了,一瞬间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击碎淹没,嘉禾手脚冰凉,“蓝珩,你阴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嘉禾惨然回头,对上怪物空洞的白色眼孔,它身上还披着村长的皮,没有眼白的瞳仁一起睁眼看向他,发出愉悦的尖啸,能咬下他半截身子的嘴巴长大,牙齿上还沾染着不知谁人的血肉残渣,巨大的腥臭扑鼻,嘉禾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软得不像话。 “低头,嘉禾!” 不知从哪来的声音穿刺黑暗,嘉禾下意识蹲下身,几乎要给怪物跪了,子弹破风的声音在他耳边轰鸣,精准击中了怪物的眼睛,“——————”怪物吃痛开始无声尖叫。 “砰——”大门被破开,光芒争先恐后涌入,怪物瞬间化成影子,躲在皮下。 “快离开这里!”约和颂一把拉起瘫软的嘉禾,身后是皮肉逐渐充盈的村长躯体,跨过门槛,“轰——”的一声门又关闭了,将所有秘密都关在身后。 “哇啊啊啊啊——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回不来了……”嘉禾捂着红红的眼眶后怕,空白过后所有情绪一并涌了上来,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我哥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我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嘉禾失魂落魄,约和颂靠在树上,垂眼看着自暴自弃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嘉禾,“往好处想,起码你现在还活着。” “走吧,我们没时间呜呼哀哉了,怪物刚刚吃了不少人,今晚肯定要大开杀戒,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怪物就这么得逞。” 见嘉禾垂头丧气,约和颂给他找事干,“这次枪给你,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清楚事情严重性的嘉禾拍拍屁股站起来,“对了,还有个蓝珩……?刚刚我让他守门来着。” 约和颂疑惑摇头:“我来的时候大门敞开,没看见蓝珩那家伙,不过刚刚许多村民行为不受控制,他可能去帮他的队友了。” “……可疑的家伙。” “先不管他了,我们走!” 嘉禾与约和颂住在村头,蓝珩武曜他们住在火炉房不远处,那里也是村民们居住的地方,想来他们是看人多才选择住在这里,但在村民袭击中却损失惨重,约和颂他们赶到时,已经聚集起来的蓝珩一行人少了大半人员,仅有几个熟悉面孔。 见到约和颂二人,蓝珩少见没有挂起他狐狸般的微笑,向他们点头:“你们来了。” 又单独向嘉禾解释:“不好意思,我不能抛下我的队友不管,所幸你并没有因为我的失职而失去比赛资格。” 嘉禾摇头,他心累,还好他有个靠谱的队友。 【要不是约和颂把枪带走了,蓝珩他们何至于损失这么多人?!】 【怎么不说一开始武曜用枪要挟的事情,蓝珩他们阻止了吗?踢到铁板是他们应得的。】 【一报还一报而已,没有谁欠谁的。】 约和颂朝蓝珩点点头,又转向武曜对了个口型;“情报交换。” 武曜闭了闭眼,随即开口道:“敞开了说吧,他们都不是外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村民们不是活人的?” 约和颂闻言微微顿住,神色古怪,“你还记得火炉底下厚厚的草木灰吗?和泥土尘埃混在一起,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但是你知道吗,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村民烧柴,这里又没有其他取暖装置,所以……” 恐怕村民们早就被怪物吞吃入肚了,又因为存粮耗尽,大雪封路,饿了很久,直到前不久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这里。 “那天晚上,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武曜紧紧叮住约和颂的脸,神色锐利。 约和颂看了看大家的脸色,严肃开口:“怪物拥有领域,我和嘉禾在领域内遭遇厮杀,侥幸活了下来,关键在于——” “叩——”熟悉的佝偻身躯,老村长皱巴巴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你们一行人聚在这里做什么?”【】 15、火 “村长,你难道不该对现在的局面有所解释吗?”蓝珩沉着脸质问,“为什么这里的村民会无缘无故攻击别人,你想必知道得最为清楚了。” 嘉禾却在看见了村长之后像只兔子蹦走老远,躲在约和颂身后,斐慈翻了个白眼:“喂,枪都给你了,给我硬气点。” 嘉禾挎着脸,“要是怪物更喜欢啃硬骨头我怕不是要完?” 为什么不跑,村长他可是会吃人的怪物啊! 约和颂回头让他冷静下,看村长现在还有理智的样子,他们转身就跑很可疑,不能露出马脚。 村长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后长叹一声:“唉,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这大雪封路,乡亲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上饭了……” “人到了绝境,为了活下来,可是什么都能做的,老身我啊,也没有能力阻止,不被他们吃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还算好的——” “你可以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让我提高警惕,而不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才假惺惺装作后悔的样子。”蓝珩的态度出奇的强硬,“老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除了所谓的神明和发狂的村民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隐瞒着我们,再不一次性说清楚,当心我们不客气!” 蓝珩突然从虚空中拿出长刀,“唰——”地抽出来,刀刃反射着雪光,照映村长臭到不行的脸色,嘉禾疯狂给蓝珩使眼色,村长和怪物之间脱不开关系,现在撕破脸不怕他当场发狂,把人全吃了? 蓝珩接收到了信号,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现场死寂得可怕,寒风刮过,说来也奇怪,除了第一天感受温度骤降,但是在取过火之后,大雪与寒冷似乎被隔绝在了这座小村庄里,约和颂抬眼看向天边飘着的细小的雪花。 村长手覆在拐杖的把手上,重重叹息一声,“唉,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好再隐瞒什么,实话跟你们说了吧。” 他咳嗽一声,“一年前这座村子还是很热闹的,那时候天气还没有如今这般极端,即便是冬天也能安然度过去。这样的日子直到今天冬天,天公不作美,突然降下大雪,没有做足准备的村民死在了初冬,但这只是开始,随着雪越下越大,我们没办法将尸体安置,就放在他们生前的屋子里,等着雪融。” 当时他们为了取暖,也为了节省资源,在村子中心紧急修葺了一个火炉,还没有冻死的村民们围在一起过冬,但是柴烧光了,有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尸体上,后来尸体烧光了,他们就将目光放在活人身上,老人先离开了,之后便是身体残缺、行动不便的村民、再然后就是女人、小孩。 雪一直不停歇。 不知何时,火炉中的火已经不会熄灭了,谁都没有问为什么,也没人知道当时为何会鬼迷心窍用了这个法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火的胃口就大了起来。 “所以,”村长扫视一眼还站在这里的残兵,“你们想要活下去,也至少每天献出一具□□,不然,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似乎想要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所谓的神明,就是喂不饱的怪物。 蓝珩失声,沉默良久后,开口:“你们没想过联系外界的人救援吗?这些村民饿了就吃外来者,怎么不先把自己啃了,真是该死。” “老头,我警告你管好你手下的村民,不然,我连你一起崩了。”武曜站在一边帮腔道,“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先动手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还有别的吗?就这些东西,老登,可别让我们知道你还藏着掖着,虽然这里大雪封山,但是我们几个身份可不一般,今天是我们失去通讯的第二天,救援队恐怕早就行动起来了,怕是在明天就能找到我们,想好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约和颂张口就来,见老头神情讶异,微微眯起双眼,这老头、不,怪物还是有点智商的,现场这么多人磨也能磨死它,所以先按兵不动,免得将食物都吓跑了,看样子今天晚上,他会再次行动。 村长脸色阴沉,“那你们赶紧把尸体都烧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刚好村子中心有着火炉,只能先将就——” “那倒不必了,他们再怎么说也和我们同行一场,却死于这般无妄之灾,我们会将其更加妥善安置,用不着您费心。”蓝珩恢复了他的笑容,语气却冷冰冰的。 “哼,希望你们不要因此后悔就行了,我已经好心提醒了。”村长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嘉禾怕得面目扭曲,生怕怪物掀皮开杀。 “切,装模做样的老头。”约和颂轻嗤一声,随后看向蓝珩:“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将失去的同伴带过来,我来将其……火化吧。” 见蓝珩皱眉,约和颂轻声解释:“不要让他们落入怪物手里。” 即为防止怪物壮大自身,也为让他们在这里得到安息,身体不受恶意使用。 武曜对着他点点头,约和颂轻声道:“火。” 这是他未尽之语,被打断时想要说出的关键,虽然今夜很有可能是他们被一起拖进领域,但以防万一,他没有被盯上,那他今晚去一定去会会村长。 武曜点头,倒是没问为什么,如果是旁的世界,在副本里死去的人尸体也会被销毁,但这个副本里死去的人对于怪物而言,可是大补之物,也不知道为什么,怪物竟然缺心眼地将线索透露出来了,可能是为了稳住他们,也可能是真蠢,该说不说,智商有,但不多。 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约和颂沉吟,自信好啊,他就喜欢看怪物得不到增强被拉扯磨血打爆破防的样子。 嘉禾见村长和其他人都离开了,才松口气,“你打算怎么做……噢我忘了你可以引导高温了,走吧,去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带来吧。” 武曜他们用什么方法处理掉了所有的村民约和颂不清楚,但是看着已经已经不能完全的身体,约和颂重重叹了口气,帮助收敛。 再次回到他们的聚集点时,大家的脸色都一样沉闷,整理好后,武曜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见约和颂看过来,他解释了句:“买来收藏的。” 他边说边点火,但不知为何火焰总是莫名被熄灭,嘉禾感受到一股阴恻恻的视线,赶忙往后看,几乎要被吓得昏厥,他拉了拉约和颂的衣摆,“哦?”约和颂疑惑。 嘉禾小声:“看那边。” 约和颂看过去,发现了在角落阴影里的村长,看不清神色,却莫名觉得他在得意,约和颂嘴角微微勾起,在武曜变得暴躁之前开口:“别急,我来试一试。” “请吧请吧,唉,质量也太堪忧了。”武曜退后一步。 “啪——”约和颂打了个响指,引出高温置于掌心,随后翻手,火焰如花落在躺着的人身上,瞬间蔓延,大家被火光照亮脸庞,低头不语。 约和颂能感受到身后刺骨的视线,仿佛要将他扎穿。 村民被蓝珩一群人解决干净了,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子骤然陷入令人不安的宁静中,等到一切结束时,这一天也快要落下帷幕,这次他们几个打算住在一起,起码在发生危机时能时不时帮衬。 副本通关可不是单打独斗就能过去,起码约和颂能肯定这次副本通关的条件之一就是解决掉给这个村子带来灭顶之灾的怪物,如果他们没有找到杀死怪物的方法或者全员葬送,该副本也会重启,下次开启时副本难度还会升高。 或许因为第一个副本的原因,约和颂感觉节目组还留下了许多求生线索,如果慢慢探索,不一定会在开局第二天就死伤惨重成这样,到底是什么影响到了副本的难度? 难不成……约和颂想到了前不久被修正的bug西奥多,眉眼沉下,难不成是这个家伙的原因? 很有可能。约和颂叹口气,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扒在他肩头沉眠的斐慈歪头看他,他现在的身体确实是用了不少约和颂精神力捏造的,不过对方似乎不知道这么做的含义,斐慈也毫无精神负担地讨要了不少,以至于不仅他现在的玩偶外貌和约和颂相似,甚至能隐约听见约和颂的心声,知道他在为什么苦恼,斐慈叹口气,忍不住摸了摸他脸,却因为手短只能触碰到约和颂的下颌。 “……痒,你在干嘛?我发现你最近很粘我哦,时不时想贴贴,最开始那个连摸都不让摸的斐慈去哪了?”约和颂打趣了一下斐慈,脸向斐慈那边靠近,让他的小短手能摸到自己的脸颊。 “不识好人心!”斐慈推拒着他的脸,不让约和颂碰了,这家伙精神状态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人安慰! 约和颂捏了捏斐慈的手心,柔软的手感让他慨叹:“要是我也能当个棉花娃娃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思考得太深,当个快乐的米虫,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吃上想吃的食物,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旅行。” “可惜了,现在成为棉花娃娃的是我,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当我提出要以某种载体形式存在你身边时,你想到的却是什么棉花娃娃,对你有什么特殊寓意吗?”斐慈不解地爬上约和颂的头顶,他变成这副软绵绵的样子之后,似乎连心智都幼稚了不少,要不是斐慈曾大致推测过他的年龄,恐怕就要毫无心里负担地对约和颂卖萌了,毕竟这副面容确实很可爱,包像约和颂的。 约和颂轻轻笑了声,若不是斐慈看见他嘴角勾起来了,说不定连他都会略过约和颂此刻的复杂心绪,追忆又惆怅,他的孤独似乎是为了这份凄惨的身世而生的——为虫族抛弃的虫母,又仿佛在怀念永远回不到的过去。 二人交流时斐慈特地开启了屏蔽功能,观众们看不见二人之间的交谈,见约和颂与斐慈相谈甚欢,还以为约和颂将他和自己精神体之间的对话列为了隐私保护里面。 【问了很多次都得不到解答,今天再问一次:据说捏出的精神体越细致代表精神力越强大,有没有大佬能看一看,约和颂他精神力这是达到了什么级别。】 【精细到像制造出了另一个自己,应该很强吧。】 【有的人甚至能徒手捏出星舰呢,这算什么】 【又给你懂了】 “天黑了……你们该去休息了。”村长来赶人了,约和颂感觉他似乎狠狠剜了自己一眼,约和颂:微笑对着村长用手刀划了划脖颈,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寻找线索的武曜他们还没见着人影,村长的视线如同他自己拎着的灯盏,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知道你们几个不敢去取火,我就顺带帮你们拿了,这火可大有讲究的,你们可要护好了。” “知道了,等他们回来我会告诉他们的。” “咳咳,知道就好。”苍老的声线下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嘶哑蠢蠢欲动,约和颂状若不知,目送村长远去,见他没有回头搞事,约和颂回到房间,嘉禾似乎在和弹幕诉苦,收敛过尸骨后,他就消失不见了,看样子他受到了不小惊吓。 “你真要将这火放进屋子里?这里的火焰可不简单啊。”斐慈看着约和颂取盏中火种点燃固定在桌角的油灯上,这里的油灯也只能用古怪的火焰点燃,烛影摇曳,并且无论怎么吹都熄不灭。 “照你说的,那怪物只要一心想抓我,无论如何我都跑不脱,还不如干脆点,来吧,就看今晚他怎么选了,白天我用了激将法,今天晚上怪物说什么也会一网打尽,到那时我们几个磨也能磨死他,除非他愿意放过部分人,但我肯定是被他恨上了。” “它要是聪明点,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是夜,约和颂将灯盏交给了疲惫归来的蓝珩几人,想来他们都有不少收获,约和颂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怪物的信息和疑似弱点的地方告诉了武曜。 寂静的村子里,仅有几处亮着灯光的人家。 半夜,嘉禾睡得正香,约和颂却睁开眼,晦暗的月色几乎让人伸手见不着五指。 斐慈朝他眨眨眼:那怪物智商还是差点。 约和颂嘴角勾起弧度,轻声道:“走吧,我们去会会那怪物!”【】 16、见到恒星的光芒 “该死!快跑!这怪物的领域的范围太大了——”大雾弥漫,黑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况,唯有视野中心朦胧的橙黄色光芒亮着,仿佛暴风雨中的灯塔,引领着武曜一行人前进。 武曜扛着已经受伤的蓝珩,身后跟着踉跄的步盈与苍溪,亚恩缀在角落,眼看要被怪物追上了,他使劲朝着中心的火光处前进,腿沉得像拖着两快冰冷的石头,“武——嗬——”一股鲜血突然喷溅到他脸上,他的喉管抽搐痉挛,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亚恩感到无比的奇怪,身体还随着惯性前进了一两步,似乎有什么被甩了出去…… 亚恩低头,怪物锋锐的刀从他胸口处斜切,原来……他已经—— “艹!”武曜骂得极脏,早在知道约和颂一行人从拥有领域的怪物刀下死里逃生时,他们都觉得稀奇,错估了怪物的凶悍程度,怪物更是行动迅捷,一来就当着他们的面手撕了他们的一个同伴,随后便是无止境的追杀。 约和颂提醒他们观察火焰,武曜将注意力放在了村长带来的火种里,奈何他们无论使用了何种办法都没有掐灭火种,似乎也因此引来勃然大怒的怪物。 直到看见仿佛永远追不上的火炉房,武曜才明白约和颂是什么意思,低吼了一声,带着蓝珩再次冲刺,他身后沉默寡言的苍溪仓促回头看了眼亚恩,和张扬大笑的怪物对上了视线。 武曜红着眼眶,恨到极致,x的!他竟然在这个副本折掉了这么多兄弟—— 说来也怪,无论他们怎么加快进程,火光总是离他们不远不近,怪物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追逐着,时不时发出尖利可怕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但是武曜一晃眼,熊熊的火光映入眼帘,熟悉的大门敞开,仅是眨眼间,他就迈进了这间屋子,身后蜿蜒着滴落的血迹,苍溪紧随其后,拉着步盈抢在怪物砍人前一用力将她救了下来。 武曜选择相信约和颂一次,却看见怪物试探着朝门口伸出它的一部分身体,苍溪迅速取出她的精神体,锋锐的剑刃狠狠斩下一大块怪物的骨肉,引得怪物不断扭曲鼓动,最后惧怕地收回自己的身体,扒着门朝里面看,没有五官的脸上却能看见扭曲的恨意,它的视线扫过在场神色警惕的众人,发出一声嘲笑,带着渴望盯着他们。 苍溪神色凝重,紧握着手中的剑,随时都能出鞘,刚刚她是趁怪物不注意才下的手,现在靠近它很可能会被它带走。 亚恩没有跟上来,死里逃生的四人几乎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他们坐在火边擦拭着自己的精神体,气氛沉闷得窒息,无人发现火焰中伸出了两条不断滴落火种的胳膊,如同蛰伏的毒蛇无声蜿蜒—— “小心!”步盈却在火蛇意图带走蓝珩时尖叫出声,提醒了沉思的武曜,眼看蓝珩就要被带走,他赶忙和火蛇抢人,火焰如同诅咒,一接触到手臂,怪异的伤疤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小臂,蓝珩强撑着精神:“快砍断!” “唰——”寒光出鞘,火蛇骤然失力,带着手臂回到了火炉里,众人一时之间不敢靠近火炉,步盈立马给蓝珩进行紧急止血,武曜和苍溪守在二人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们看……”苍溪惊讶到失声:“亚恩——” 他们这才发现,火中燃烧的原料不知何时变成了断成两截的亚恩,他被迅速烧成灰烬,火焰铸成他的身体,踏出炉心,一步、一步,向四人靠近,白色的火焰中似乎依旧在燃烧着他的皮肉,发出焦苦的气息,倏地,他对着四人露出一个恐怖又呆板的笑容:“你们跑什么呀,咯咯咯——为什么没人救下我?咯咯咯——都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发出喉咙被骨头卡住的笑容,双眼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噫哈噫哈——”门外响起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声,四人惊恐回头,苍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tmd还有个怪物在看戏!” 亚恩一步步靠近,将四人逼向门口,这种时候他们都不敢祭出自己的精神体武器,亚恩身上的火是极为古怪的白色,若是强行出手,对于精神力恐怕会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留下后遗症。 不知名的怪物不知何时披上了村长的皮,放大数倍的干瘦老头探头伸手扒拉他们,瞧着四人像再看盘中餐,他嘴角的笑容裂开到耳根,亚恩也同时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似乎是看见了这四个人都下来陪他的场面。 “嚇——嚇嚇——”蓦地,村长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唤,随即这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村长仿佛出了故障般,浑身上下都冒出一股黑烟。 “啊——!!!”怪物发出极为凄厉的尖叫,同时世界开始剧烈摇晃,四人紧紧靠在一起抵御冲击,亚恩看着这一幕恨得眼睛滴火,不顾自己就要消散在空中,也要强行将四人带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四人所在的地方瞬间破开一个洞口,给他们吸走了。 与此同时,约和颂冷眼瞧着村长床上不断翻滚燃烧的干瘦躯体,一团影子从皮中挣脱,瞬间膨胀,但是火焰也随之涨大,一时之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加油!加油!加油!】 【一边看武曜,一边看约和颂,讲究的就是一个刺激】 【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约和颂要是再晚点,他们几个怕是下场凄惨,武曜一行人被两面包抄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了!】 【一开始火没点燃,而那边亚恩变成了怪物扯掉了蓝珩胳膊,我心都要蹦出来了,泪目,还好救下来了】 【啊啊啊约和颂你是我的神!】 约和颂踏着月色出门,果不其然,怪物将他们拖进领域的条件之一就是它给予的古怪的火焰,虽然这一线索已经摆在脸上了。睡前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法熄灭的火焰早已无声息,怪物展开了他的猎场。 嘉禾告诉他,他在村长房间里的时候火焰突然亮起,怪物得以从村长体内挣脱,然后待光芒破开黑暗的时候,它又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逃窜回阴暗的角落。斐慈告诉他,有些怪物的领域确实需要媒介,就如同生物链中聪明的猎物伪装自身一样。 而村长的媒介就是村中常年不熄的炉火,它虽然饿但没有死,所以火焰不会熄灭,只有当它去了领域,火焰才会失去控制。 “吱呀——”门早在约和颂破门而入时坏了门闩,村长也只能将其虚掩着,约和颂“轰”地将大门全部推开,怪物没有半点动静,龟缩在干瘦的身体内。 “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老头身体里却潜藏着村里最为恐怖的怪物,怪物是懂什么叫反差感的。”斐慈无情吐槽,“说不定这怪物在它族群堆里也只是个干瘦老头,所以来欺负我们这些人类了。”约和颂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一抹边缘彩色的白色微光出现在了约和颂手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 【烧!烧!烧!】 【冬天里的一把火!】 【隔壁还在逃生,这里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笑得我——】 约和颂的世界还在休息,玻光古此刻却上演着全民关注的盛况,约和颂的直播屏幕被人放在了最为显眼的位置,所有人都看见了约和颂手中的微光。 余映雪浑身一颤,猛地一拍桌子:“力量探测器有反应了!” 她微红着双眼看向约和颂,在心里祈祷,这一次,他们没出错。 “呜——”火焰呜咽了一声,约和颂翻转手腕,正在观看现场全场哗然,“怎么会没有反应?温度太低了?” 斐慈不死心,伸出手指点点:“不可能,我的力量怎么会连这种小喽啰都消灭不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急急急!】 【怎么办(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这下要葬了……】 “我看看……”约和颂沉吟,托着微光在床边踱步,随后眼睛一亮:“有没有可能,我听说有的副本会吸收掉超出副本承受范围的能量,或者,你其实——” “一定是能量超过了,你快减少能量输出!”斐慈死不承认自己如今落魄了,赶紧转换话题。 “好好好。” 约和颂手心再次出现了红色缠绕着金色光线的光团,这一次果真起了反应。如同油画里色彩鲜明的晚霞,火焰以怪物的内里为燃料,肆意生长,熊熊燃烧。 “我……要、撕了你——”怪物的声音如同立体环绕音效在约和颂脑袋里进进出出,约和颂退后几步,防备着怪物突然暴起伤人,“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放完狠话约和颂转身就跑,废话,这怪物被烧了这么久还没死透,血厚得不行,保不齐一会就满血复活了呢? 怪物尖叫着钻进村长的皮囊内,浑身被烧的干瘪也要撑着颤抖的身体爬下来,倏地伸长身躯朝着约和颂就刺了过来,它死也要拉着这个家伙垫背! 约和颂就地翻滚,甩手就是不要钱的射击,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是蚂蚁多了也会疼啊。眼见它的躯壳被烧得一干二净,回光返照一般身躯骤然膨胀,彻底显出了真形——一团由不知多少尸骨血肉杂糅而成的黑色火焰,它的火苗上挂着无数枉死的魂灵头颅,他们睁开没有眼球的双眼,裂开长着两颗尖牙的嘴,齐齐朝着约和颂张嘴。 约和颂被怪物的真身狠狠震撼了,san值狂掉,斐慈一巴掌拍向约和颂,焦急呼喊:“这种时候发呆是想找死吗?!” 【……yue——】 【呕——!!!】 【前面那么多场景我都没破功,见着怪物第一眼我要被恶心死了——】 怪物似乎恨极了他,黑雾凝成的躯体重重砸向约和颂,见没打到又是一挥,发狂地开始搞破坏,以它为中心的地方都被毁灭成废墟,但肉眼可见它的身躯在火中开始逐渐消散,果然,火既是它的伪装,也是它的弱点! 约和颂后怕一瞬,又一次翻身躲过怪物的挥砍,顺便一枪结束掉某些偷袭的骷髅头,狼狈地和它四处周旋:“我下次一定要带一件趁手的武器过来!” 斐慈在不起眼的时候从约和颂身上跳下来,站在高空俯瞰怪物的行动,遥遥指挥约和颂的行动,见怪物在攻击时不忘用火焰紧紧裹住它体内那些充作“燃料”的东西,“骷髅头都是在消耗你的体力,对着它体内的那些东西使用你的火焰!火焰附着在子弹上,我给你添上防火层!” 周围一大片房屋都被怪物摧毁掉,约和颂不断在废墟中躲藏,找寻机会,闻言立刻出手,对着一时没注意的怪物体内的东西进攻,见真的有用心中一喜! 但是下一秒怪物就学精了,约和颂一露头就开轰,眼见状况焦灼,夜晚也来到最为黑暗的时刻。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约和颂!接着——” 约和颂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就见怪物伸出触手将一团黑影拍碎,极为呛鼻、带着绝佳攻击性的气体瞬间将怪物包裹住,露出了破绽,“就是现在!” 数颗子弹携带着绚丽的颜色划破天际,也划破了黎明前深邃如渊的夜晚,被武曜特制过具有奇异穿透性的材质在这一刻起了难以想象的作用,它们穿过怪物厚厚的外焰,一头扎进它的身体里,将本就处于易燃环境下的“燃料”点燃,它的体内如同炸开了烟花,“劈里啪啦——” 怪物的身体可怕地膨胀,几乎能撑破一栋房子,约和颂扑倒脱力了的斐慈,带着他在废墟里翻滚躲藏,将他护在身下,“砰——”,怪物的血肉被炸上了天,大地随之震颤,灾难性的高温以怪物为圆心扩散开来,霎时,冰雪消融,迅速化为河流。 过了良久,一抹天光落在约和颂的眼皮上,给他带来隐约的光感,“嗯?……这是……天亮了——” 他睁开眼,雪早就停了下来,不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柔和的红霞,约和颂将还是蚊香眼的斐慈举过头顶,迎向朝阳,头一次孩子气的欢呼,“怪物死了!我们成功了——” 但是……为什么他还在这里呢?【】 17、相见 约和颂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新生的太阳,按理说,如果一个副本的支柱,也就是副本怪物被杀死的时候,玩家眼前会跳出结算面板,并提醒所有还存活的玩家——“您已通关该副本。” 他抱着斐慈,颇为不解,“我这是成功了吗?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地方还没有结束呢?” 斐慈从他手心里爬出来,抓着他的衣服攀上肩膀,坐下,和他一同欣赏眼前的一切:“大/boss被消灭了还没有出现结算场面,只能说明这个副本还没完,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地的家伙,不过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约和颂微微一楞,随后明白过来:“那就好,我还以为是系统出现故障了呢,走吧,去找他们,商量着怎么解决最后那个家伙,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斐慈哼哼唧唧:“你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成功通关副本后,奖励非常可观,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应该是上等的基因强化药剂。还有不少别的东西,不过都不怎么值钱,希望我们这次死里逃生,得到的东西能够合乎心意。” 约和颂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刚刚的战场上,他似乎还听见了谁的一声呼喊,他记得,隐约是位女生,在这场副本少见还存活着的女生,那就只有苍溪和步盈了,二人都是武曜队伍里的,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还有嘉禾,约和颂特地不叫他,就是因为他和斐慈之间的谈话不能为外人得知,至于观众,他开了对话隐私,他们听不见也看不清楚。 说曹操曹操到,走到半路,约和颂迎面走来急急忙忙的嘉禾,这家伙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快哭了,见着完好无损的约和颂,眼泪招呼都不打一声掉了下来,给约和颂和斐慈看得目瞪口呆。 “喂,怎么哭了?男子汉大豆腐,怎么能随便掉眼泪?”约和颂戏谑地开了个玩笑,见嘉禾似乎不买账,无奈地扶着额头,率先道歉,“不是我们不叫你,而是现场太过危险,我们都走到这来了,总不能被一个跟头绊倒摔死吧。” “那也不成,你知道我醒来没看见你们两个有多害怕吗,我也没看见武曜他们几个,还以为怪物把你们都拖走了,我明明是这个副本里最拖后腿的,怪物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那样说不定还能拖延时间……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点忙都没帮上——”嘉禾越说越低落,脑袋都快埋在胸口了,斐慈和约和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无可奈何。 “你进去了也没什么用,成为了怪物还会把你的同伴拖下去。”冷不丁周围突然冒出一道声音,三人一愣,却见他们旁边小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武曜面色不善出来,脸色发青,看得出来他心情极为不妙,“能在这场灾难极副本里活下来,天大的好运气,小子,你再磨磨唧唧不珍惜,可别怪我骂你了。” “多少人想着能够躺赢,我的队友还有几个死在黎明前,你这样没有经历磨难的少爷公子哥,只会给人拖后腿罢了,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没个男子气概,不如赶紧变强,这样你的队友才不会在决战时将你隔绝在外。” 武曜眼神带刺,嘉禾偏过头不去看他,似乎也发现自己掉眼泪有些丢人了,约和颂转向武曜,摇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教。但他确实说得很有道理,活下来的人和死去的人,世界上最为悲恸无力的话语。“我很遗憾——来晚了一步,也希望你们能节哀。” “和你无关,我那些话也是对自己说的,我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剩下的几个怕也是要折在这个副本里。”武曜苦笑,然后他神情严肃,“正式地感谢你的帮助,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情,我武曜义不容辞!” “喂,老大,不要把我们的那份也揽在你身上,这份救命之恩太沉重,我们和你一起承担。” 武曜身后走出两个互相扶持的女生,步盈搀扶着苍溪,正是她开的口,见到约和颂,她努力站直,“谢谢你出手相救,刚刚我们老大一时义气上头,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份救命之恩,我们几个都不会忘记。” “不必这么客气,”约和颂不太习惯这样沉重的氛围,“说起来也是你们在最后关头帮了我们一把,要不然那怪物还不好对付。” 怕他们接着在某些地方纠结,约和颂接着开口:“这件事情还没完,你们也没有收到结算面板吧,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扫除,想必是最后的怪物了。” “嗯,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蓝珩的声音自他们身后遥遥传来,“抱歉,实是在下现在的样子不堪见人。” 他的声音透着无力,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在领域里,我们的同伴成为了怪物的伥鬼,在火中得到了新生,化作厉鬼纠缠,我观察到,在怪物领域从外部被击破时,他没有受到多大影响,想来火炉中孕育了太多怨魂,已经颇有气候了。又因为和怪物同源,此刻也损失惨重,请你结束这一切吧,我们的队长武曜会和你同行。” “我的报酬是——除了我们四个的救命之恩外,额外得到一个我的承诺,我蓝珩在银河前立下誓言,除非在下再无生息,否则永远有效……再次感谢。” “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嘉禾抹了把眼泪,眼神倔强,见在场众人均看向他,等待他的答复,约和颂看了眼武曜,想起眼前诸位几天前的意气风发,现在却不得不……还好这只是一次试炼,但是,这样试炼的意义是什么呢?他垂下眼帘,“好,那我们整顿片刻后,出发。” 【莫名的想哭,这次副本太难了,我可以说这是一期超越了以往所有第一期副本的难度,上来就是地狱开局,为什么会这个副本里放有领域的怪物,别的副本其乐融融打怪,这边仿佛托孤现场,连风都是悲凉的】 【……听说这次副本难度上星网热搜了,约和颂,你火了。】 【#史上最靠谱的男人#莫名的好笑,但是很契合,整局下来几乎没有他不靠谱的时候】 【其他角色也有高光啊……这一整局又不是只有约和颂一个人出了力气,你们这样抢功劳很招黑】 【可他就是很厉害啊,甚至可以呼应开头那句话,没有武曜他们,约和颂甚至可以单通】 【放屁!整场下来我就没见过约和颂没用那把枪,要不是他抢了武器,武曜他们何必损失惨重——】 【又在抹黑了?黑子们歇歇吧,看见约和颂被这么多人看见发酸了?再说一遍,先撩者贱。】 “走吧。”等他们补充好状态,约和颂带着从刚才就一直气鼓鼓的嘉禾,右边跟着武曜。 武曜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怪物你是怎么消灭它的?” “用火,你们看。”约和颂掌心出现了一团边缘泛着绚丽色彩的火焰,成为灰蒙蒙世界里的一抹亮色。 “这种颜色的火焰?真漂亮啊。” 武曜喟叹一声,“让我想起了我家乡永远不会消失的云海,也是这种色彩,但其实,它是星球在数百年前遭遇轰击造成的创口。重武器数百年前杀死了这个星球,那时它身上都是这般火焰,直到现在,云海还占据了半边天空,所幸它迎来了新生,正渐渐好转。” 似乎是因为想起了家乡,武曜罕见地柔和了神色。 “……”约和颂默然,这也是他曾遭受不可磨灭灾难的证明之一。 斐慈摸摸约和颂的脸颊,怒瞪武曜,后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在意地揭过。 自从新生再次重组后,约和颂发现他似乎多了一项特殊的能力,简单说来,不能杀死他的,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西奥多使用歼星舰消灭他,他没死,因祸得福得到了坍缩能量光束的力量反馈,虫族用来消灭流浪古兽以及清理污染星球的重武器,蕴藏的力量可想而知,他也是运气好,在最后关头被斐慈救下,修复身体的时候,那股高温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并在这些日子里被吸收,成为他的力量。 不足万分之一,那也是足以自保的力量了,而这场副本里的怪物死去时,他又一次得到了正向反馈,怪不得斐慈要他来无限流世界闯关,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遇见各种棘手但能够周旋磨灭的怪物。 他问过斐慈,斐慈告诉他,这项能力可能是历代虫母的传承之一,他幸运又不幸地传承到了这项能力,若是被洛发现,恐怕一辈子得不到锻炼的机会,成为自始至终都孱弱的虫母。不幸的是,和历代虫母相比,他时时刻刻行走在悬崖边。 “到了。” 三人并排看着洞开的大门,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永不熄灭的火苗已经小了不少,迎风招展,热烈欢迎。 “解决完它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约和颂打了个响指,火焰从他指尖飘走,沾上火炉房的大门,火势瞬间蔓延,直到门扉轰然倒下,他们已无后顾之忧。 一团白色的火焰失去了倚靠,凌空静静燃烧着,它茫然地环顾四周,约和颂能明显地感受到它的情绪,三人迅速戒备,它看到约和颂的那一刻身躯诡异地壮大了一圈,上下抖了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向三人—— 它躲过武曜和嘉禾的防御,轰地钻进约和颂的身体,如同置身冰窟,约和颂瞬间失去知觉,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他听见了来自同伴们的呼唤,还有斐慈焦急的声音,“约和颂!” “叮——恭喜您成功通关‘火焰中的村庄’副本,本次副本存活人数:六人,综合整场表现,您所获评分为ss——” “就这样结束了……?” “并没有结束。”不知何人的声音遥远又空泛,他仿佛站在山的那边听到某处早已不成句的回声,听不真切,约和颂从失重感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奇怪的房间里,室内装潢温馨,屋外阳光灿烂,花园上开满了多姿多彩的花卉,鸟语花香,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携着微风前来,带走了他骨子里的阴寒。 “我……这是在哪?”约和颂揉揉眉心,所见到的一切如同隔着泛起涟漪的水镜,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眼前的沙发上传来:“恕我冒昧将你带来,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初次见面,约和颂,我是洛。” “如果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会不会对我态度好点?”洛翘着二郎腿,有些轻佻地询问。 约和颂不吃这套,如同浑身带刺的幼兽,哪怕在洛眼里弱小到他不屑于立刻出手。 “你有什么目的?!”约和颂充满敌意,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斐慈不在他身边,洛却光明正大地将他带来这里,除了发现他的身份之外,别无他想! 约和颂锋芒毕露,眼神尖锐,洛微笑,如同旁观一个不知道自己走错路的孩子,大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只是想见见你而已,在屏幕上看见,总觉得不够鲜活,果然,虫母还是待在虫族的羽翼里更好。” 他挑剔地将约和颂数落了一番:“在外面风尘仆仆,滚来滚去,浑身都是伤痕,叫那些长老们看见了,可不得心疼得大哭三天。回来吧,虫母,让一切都停下,停在这里,故事在这里画上戛然而止的句号,才是最好的结局。” 约和颂浑身紧绷,洛的精神力如同愈加逼近的深海,几乎要将他溺毙,嘴上说得好听,实则下手毫不留情。“这不是我想要的未来,你们也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力!” 若说最开始他是为了复仇,而今,他是为了不再为人鱼肉,向所有伤害他的人挥剑。 “现在你还站在我面前,证明你的野心不止如此。”洛起身,居高临下地对上约和颂的双眼,图穷匕见,“你会颠覆虫族,给虫族带来灾难,我能准许你活到现在,已经足够仁慈。” “要不然,我早就将你和那团上古力量给捏碎了。” “闭上双眼吧,我会让你不那么痛苦地死去。”洛的声音带着引诱,一步步靠近,约和颂闭上双眼,无数锋锐实质的光线在他不经意间将他包裹,轻举妄动的下场是在瞬间变成数团血块,彻底压制虫母强大的复原力量。 他压制着约和颂,几乎让他喘不上气,表面的温柔都是他冷漠无情内里的假象。 洛凝视约和颂的面容,轻声:“午安。” 约和颂突然睁眼,眼底光芒大盛,一字一句:“该死的是你,恶心的东西!” 约和颂体内迸发出足够毁灭一切的高温,在那些光线撕碎他之前,他狠狠攥住手掌,一拳轰击在洛的心脏,他的胸口被溶解出了一个大洞,组织融化成液体。 在一切消失前,洛凑在约和颂耳边,用已经融化的气管想要说些什么,“哧——”一声轻响,洛的毒素在刹那弥散进约和颂的气管里,约和颂瞪大双眼,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人揍了一拳,鲜血自他皲裂的皮肤迸出。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洛碎尸万端——【】 18、初显端倪 “约和颂?约和颂!醒醒!醒醒!” 斐慈的声音? …… 仿佛有人用针扎遍了他的神经末梢,痛的约和颂死去活来,“你醒了?” 约和颂睁开眼看见斐慈憔悴的小脸蛋,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似乎躺在边缘星球的荒郊野岭里,他已经习惯忍受痛苦,但是洛真他妈不是人啊,约和颂低声咒骂,该死的洛! 他伸手将不知为何小了一圈的斐慈圈入怀里,问他:“你怎么这么小了,发生什么事了?” 斐慈很是愁苦:“你被火焰入侵的时候,任务突然完成了,大家都被强制踢了出去,你知道的,作为以你意识为基本材料的我的身体,自然是回到你的精神海里去。” 说着,他捏起拳头,鲜活的怒气洋溢在他脸上:“你别听那个死虫子说什么捏碎我之类的,他要是能行动又何必等到现在,这一个小副本还真是卧虎藏龙,真够阴险的。” 斐慈脸都黑了,“我在你体内给你输送能量,在你攻击那个家伙的时候,我也趁机给了他一点小‘礼物’,然后咱就落在了这里,你睡了很多天,我可担心死你了。” “呼……”约和颂长舒口气,抱着斐慈蹭了蹭他软软的脸蛋,“谢谢你,斐慈,谢谢你在我身边帮助我。” 斐慈用手抗拒着他的靠近,可惜手也被约和颂捏住了,屑屑地说:“谁叫我选择了你,你我如今几乎同为一体,我不可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那样我的计划也成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约和颂抱着他躺在草坪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让他想起了他的故乡,“我刚刚得到了不少能量,斐慈,给你。” “放你那里,不用交给我,我又不是为了你这点蚊子腿才帮你的。”斐慈抱着双臂坐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约和颂因为笑意震颤的身体,不爽,“你还笑,刚刚我不说几句,是不是还给我骄傲上了?对面就是如今新生代虫族的上将,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和对面硬刚的,你也不想想要是棋差一招——” “你啊。” 斐慈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就是我的底气,斐慈,所以不要拒绝我,拜托你。”约和颂举起斐慈,这样的姿势让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看到的一个电影,旧王举起新王,“如果有一天,我死无全尸,你就带着我的力量,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实现你的愿望,顺便帮我也实现一下,帮我狠狠地扇死洛。” “……一点都不爽,要报仇就当场报回去,刚刚是他不讲武德,下次咱也提高警惕,别被那阴险小人得手了。” 斐慈有点不高兴,“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翘翘,还想我接着帮你打工,你想得美!” “好啦,先不说这个了,你看,这是你想要的灵魂碎片吗?这个副本关闭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飞到了我的身边,也就是靠着他,我才能反击洛的。” 一团安静的光球静静待在约和颂的掌心,比起云朵,它更像一团绵密的糯米丸子,斐慈感受到熟悉的吸引,但是光团有些茫然地晃了晃,温顺地不动弹。 “似乎是认不出你了,把它吃了吧。”约和颂嘴上吓唬它,斐慈也不阻止,只是伸出手,闭上双眼感受灵魂之间的吸引,他们本就是一体,碎片这次不再迷茫,回到斐慈身体里。 斐慈明显感受到体内力量更加凝实了,睁开眼,约和颂温柔地看着他。 斐慈挠挠头,“怪不得我一直感受得到它,却不知道它在哪,原来一直被副本压制着,说到副本,早在你完成副本的时候奖励就已经到账了,我给你买了个新光脑,我们现在可以上网了!” 之前他们二人用的光脑是约和颂在垃圾场里捡到的,毕竟两个一穷二白的家伙,来到玻光古的车票都是他给黑心星舰打了几天的工才得来的。 约和颂输入自己的生物数据,并注册资料提交自己的身份,种族那类还是人族,等到蓝色字体跳出显示成功完成后,约和颂松了口气,这下子不是黑户了,升级成为了星际流浪汉。 结果在身份注册完成的那一刻,约和颂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光脑开始发热,与此同时数不尽的私信@好友申请爆炸袭来,约和颂手忙脚乱地了半天才设置好,还是斐慈这个上古时期的家伙指挥他怎么做,约和颂听他吐槽:“这么多年过去了,光脑的大致功能按键没怎么变嘛。” “怎么这么多人加我?”约和颂逐渐熟练,试探着点开星网私信,数量9999+的短信数量,甚至还在持续增长,他懵了,“什么鬼,我有这么出名吗?不至于吧。” 星网热搜上挂着约和颂的大名,看时间似乎是刚升上去的,而他之前的热搜也迅速顶了上来。 #约和颂现身# #让嘉禾等了八百年的男人# #武曜寻人启事# #那个男人,回归# “有朝一日我们也是出名了。”约和颂抱着光脑正入迷,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嘉禾的消息,因为他眼前突然来了一个重磅邀请,来自人类首席外交官、池文星系星长余映雪的正式邀请。 “这是……”斐慈和约和颂面面相觑,都想不清楚这位大人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西奥多的事情,事关虫族,又是冲我来的,所以余首席才来找上门吧。” 约和颂猜测道,但隐约感觉有那里不对劲,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外族之间的关系,何必对他这么重视,甚至在措词里还用上了您,让约和颂感到有些别扭,毕竟自己在虫族被喊打喊杀的,到人类这里人家不但包容了他的到来,现在还礼貌地邀请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 和焦急的嘉禾打完招呼,顺便和武曜道了平安,约和颂心里突然有了安定感。 和几位伙伴交换了联系方式,嘉禾忽然打来了视频通话,约和颂一接通就见着对面又是红着眼眶的嘉禾,“你终于出现了,我一直以为你死翘翘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约和颂扑哧一笑,斐慈不爽地怼回去:“去去去,谁死了他都不可能死,你可别乌鸦嘴咒他啊。” 嘉禾扭扭捏捏:“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对了,约和颂,我姑姑说,见到你在副本里帮了我这么多,他们很感谢你的帮助,邀请你来我家吃顿饭,当然,是在你有空的情况下,如果没空也没关系的,我家里人都不会在意。” 说完,他又眼睛亮亮地:“约和颂,我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出来了,就邀请你来参加和我一起的一个综艺吗?!这个你有没有空啊,什么时间都可以,我作为常驻嘉宾,一直都会在的!” “我最近刚好要去一趟眠龙星系,如果有空的话,我回去拜访你的家人的,但是综艺——”约和颂摇摇头,“我大概没有那个工夫。” “欸欸欸,好吧,不过还有一个很大牌的广告商点名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广告拍摄,我也顺便帮你推掉吧——” “报酬丰厚吗?”约和颂托腮,嘉禾看着约和颂身后的背景,那真是一片山清水秀啊,简而言之,就是乡下地方,他欲言又止,“嗯,非常丰厚,而且这段时间你的热度暴涨,可以说红遍了星际,大家都很喜欢你,过了这段时间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肯定要去参加下一次的副本嘛。” “那拜托你帮我接了吧,我现在从这颗星球赶过来。” 听到报酬丰厚,约和颂怎么可能不心动,告别了达成一半目标的嘉禾,约和颂脸上带笑,感觉人生都明媚了很多。 但笑容在看见某一条突然跳出来的快讯时凝住。 【本条快讯:虫族星舰离开玻光古,据悉,虫族君王——新任虫母的初见仪式即将开幕……】 “新虫母……那我是谁?”约和颂皱眉,“我还没死呢。” “别生气别生气,看样子我当初感受到的气息是真的,现在你不回虫族也是件好事,起码虫母互相打起来对彼此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对方很有可能得到了虫族大部分上将的支持,这个时候我们回去就只是送菜,你要冷静点——”斐慈拉着约和颂的头发让他冷静,约和颂深吸口气,不太明白现在的局势。 “洛说我会毁了虫族,但在我看来这反而更像是某个驱逐我的借口,难不成是为了这个新的虫母?”约和颂不理解,“若真是如此,新任虫母恐怕是他的傀儡,不然不必等到特地来消灭我后再将其推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想也得不出结论的,出发吧,等自己足够强大了,这一切都不是事,你可是未来虫族数百年里最为强大的君主,断不能停留在这里。”斐慈摇摇头,以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劝解他,“你也不想下次还被那家伙捏在手里吧,他随时有可能为了所谓的新‘虫母’来除去你这个隐患。” “我知道了,只是心里有点乱,毕竟我并不知道如今的虫族居民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清楚我的诞生,就这样被排除在外,还是有些难过。”约和颂操纵光脑购买即时船票,按下上面的传送按键,一瞬间他就从山沟沟里来到了高楼林立的云海之上,在星海里航行的星舰是一艘巨大的轮船,将在三小时内跃迁至眠龙星系。 一路上他都在搜索虫族最新的讯息,但除了新虫母的那一条咨询,很少看见虫族本地居民对此的看法,斐慈摸着下巴,“没想到虫族还是这么固执啊,我死之前他们拒绝加入星网,我都活了,他们还拒绝着呢。” “前不久玻光古被虫族星舰包围,真是吓人啊,谁知道那些虫子准备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好事。” 不远处传来游客的唏嘘声,约和颂悄悄竖起耳朵。 “说什么是虫母跑出来了,笑话,我看虫族就是居心不轨!” “但是前不久虫族真的走了,你看这条咨询,今天就是那什么新任虫母的加冕仪式。” 谈论的人走远了,他们留下来的话却让约和颂沉默良久,“今天吗?” “别管这些了,眠龙星系就要到了,雪长官说了她会安排人等候在港口。”斐慈叹口气,安慰他,“你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约和颂没有接话,而是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星海,眨眼间,他们下了港口,来来往往的飞船让人目不暇接,约和颂和斐慈两个人如同乡下进京的两个土包子,满脸茫然,但二人标志性的容貌在前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星际闻名,不一会就有人发现了约和颂藏在帽檐下的真面目。 “二位,这里!” 明显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家伙将茫然的二人提溜上车,约和颂在封闭的车厢里,看见了神色隐隐有些激动的余映雪和某位上了年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一直飘飞的神思回来了。 “约和颂先生,以及这位斐慈小先生,你们好。”余首席微笑示意,“这是我的老师,你们叫她瑟尔老师就好。” “余首席、瑟尔老师好。”约和颂正襟危坐,眼下非正式的会面反而有些弄巧成拙,叫这位新出炉的冠军格外不适应,余映雪懊恼,瑟尔老师咳嗽几声,“让你们二位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不必紧张,我呢,就是有些好奇,所以才跟来见见你们二位,不用太在意我这个老太太,你们年轻人聊聊天吧。” 说罢,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到达了,约和颂有些茫然地跟着余映雪来到了会客室,这下才是正式的面见。【】 19、从今往后 “所以,只是将我叫过来说了几句话测了测我的精神力就把我放走了?” “这还不好吗,再仔细探查下去,人家怕是连你是即将参加虫族初见仪式的虫母都能测出来了。”斐慈抱着一个布丁小口小口地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们似乎格外关注我……” “不是你的错觉,余首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你说,你会不会是对人类贡献很大的什么先祖重生啊——”约和颂扒拉着光脑,边跟嘉禾说他等会过来,边和斐慈聊天。 斐慈安静了好一会没说话,约和颂疑惑:“斐慈?” “不可能吧,我感觉大概是因为西奥多,才把你喊过来的,发现你没问题就把你放回来了。”斐慈摇头。 “嘉禾说他现在过来,已经订好了餐厅。”察觉到斐慈避而不谈,约和颂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到了预订好的房间,约和颂推门进入,嘉禾正在窗边故作深沉地看着星空,这家餐厅有名的地方在于他能把航行中的各种星海美景投进落地窗外。 “咳,你们来了。”见二人具是一脸戏谑,抱臂看着他,嘉禾尴尬地咳嗽几声,“快坐快坐,这家的菜可是眠龙有名的菜色,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 “我掉线的时候你们都是怎么回去的?”约和颂尝了口久违人类大厨的菜,默默搁置了筷子,他倒是忘了,虽然虫族如今外表拟人,但是味觉还是骗不了人的。 斐慈倒是吃得挺开心,小小一只风卷残云,看上去好像被虐待几乎一个星期没吃饭了一样,嘉禾满脸慈爱,看着斐慈的吃相下饭,引来他一个白眼。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看见那火冲向你,魂都快飞了,结果结算面板突然跳出来说我们成功了,而且存活人数六人,我就知道你没事,但是你一直没上线,我们甚至都没交换星网账号,可担心死我了,我去问了无限狂欢的官方,他们说你早就结算完离开了。” 嘉禾停了筷子,莫名有些落寞,“当时我和武曜在那颗星球找了很久的你,一直没见着人,还好你今天终于上线了。” “让你们担心了。”约和颂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身边有件急事需要我去处理,并且要求封闭式管理,所以就没有及时联系上你们,这次加上了我的联系方式,就不会出现我失联的情况了。” “那就好。”嘉禾叹了口气,“说到正事,你还记得我才跟你说得广告吗?” “嗯,还‘点名邀请’”约和颂抱臂,“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嘿,这方面你就问对人了。”和嘉禾熟稔后,他就没有那种天是老大他是老二的拽感了,“是联盟的老牌奢侈品品牌了,他们说要邀请你的时候我都有些惊讶,但他们说你格外符合他们新产品的形象,不过这次投放的地点很特殊。” 嘉禾欲言又止,最后破罐破摔道:“这次广告的投放地点是虫族首都戈瞳赫恩。” “啊?” “不行,这次我们拒绝!”斐慈突然放下了嘴里的食物,拉着约和颂就要走,“我就说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轮到咱们,原来是在这等着!” 虫族帝国和人类联盟不对头的事情在星际上已经不是什么新奇事了,或者说,两族对峙了这些百年都没有打起来,这才是最新奇的。那么人类的明星在虫族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 “别走哇!”嘉禾又要掉眼泪了,“我们不谈广告,起码也要把饭吃了吧!” “斐慈……”约和颂看他。 “啧,我懒得说你们。”斐慈对两人一视同仁地翻了个白眼。 嘉禾摸了摸鼻子,“报酬丰厚不是假的,只是近来虫族因为虫母加冕开始大肆操办这场仪式,品牌方将你放上去也只是露个脸而已,最主要宣传的还是他们的奢侈品!” 斐慈面无表情,“咱不拍这个广告又不会饿死。” “我觉得可以。”约和颂没意见,“喂……”斐慈仰头看他,大眼睛里都是不理解,但看着约和颂坚决的神色,还是妥协了,他脑袋顶上的乌云都快成为实质了。 “你真的要答应吗?”嘉禾反而有些犹豫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拿好友的声誉开玩笑,干脆他回去和品牌方争取一下,将投放地点由虫族改成别的种族,或者地点范围扩大些。 “我也不想隐瞒你。”约和颂沉吟片刻,“虫族对我来说,算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是在那出生的。” 第一故乡,在他心中回不去的地球。 “啊?!”这次受到惊吓的反而是嘉禾,如果他是玩偶,此刻眼睛恐怕都变成了蚊香圈,“你你你、你是虫族?!”怎么都看不出来! “额,算是一个被驱逐出故乡的虫族吧。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就先不要见面了,抱歉——”约和颂神情饱含歉意,他不是有意隐瞒嘉禾的,但是如今洛都知道他的身份了,最想隐瞒的家伙都知道了,那么这个身份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流浪在星际的虫族而已,与斐慈一起四海为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这件事让我有点缓不过来……”嘉禾闭了闭眼,还觉得眼前的世界在摇晃,“那这件事就没关系了。” “我……也是想在故乡留下一点痕迹,即使我从未踏足过那片土地,虫族养育我的功劳也是无法磨灭的。”约和颂抬头看向窗外的星海,这里的景色从来不会出现虫族的领域,所以他也没有看见任何属于虫族的点滴。 “那这件事就很好说了,不过你希望我将这件事告诉品牌方吗?”嘉禾看着约和颂神色平静地说出那些话,心里闷闷的难受,虫族又如何,约和颂在副本里帮助他的行为,可没有半点因为他是人类就消减。 “你就说我是一个星际流浪汉吧,没有过去的无名之辈而已。” “……哪有说自己朋友是流浪汉的,你倒是为难我了。”嘉禾扶额,“好吧好吧,我会跟品牌方尽量润色一下。” “谢谢你,嘉禾,作为回报——”约和颂精神力在空间背包里扒拉来扒拉去,囧了,流浪汉就是这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人家说不定看都看不上。 “不用了,我们几个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必客气,哈哈。” 斐慈坐在约和颂肩膀上,脸上带着一股淡淡地死意,叹了口气,倒是他想岔了,虫族作为约和颂出生的地方,他怎么不会对那里产生好奇,又怎么不会对族民的驱逐而难过,恐怕他到现在还以为虫族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少数知道的也讨厌他,所以他想活下去,想变强大,他想要衣锦还乡,如同最为俗套的小说里,主角强大后回去打脸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即使有着远古时期人类的记忆,和现在的世界相比也太遥远了,他这个引领他的人也失职了,没有考虑到他内心的情绪。 “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吃完后,品牌方说什么时候准备都可以,你们两个来我家落脚吧,我家有模拟舱,精神链接上就可以开拍了!” “好。”约和颂大大方方接受了,斐慈鼓着脸想,他过去也是一个非常大方的人类,为什么他的财产没有跟着他的精神力一起留存下来呢。 “抱歉——”四下无人,约和颂对着斐慈欲言又止,斐慈挥挥手,垂头丧气:“你跟我抱歉什么,是我太自我了,你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想家是正常的,我就好像那什么拐走小孩的怪蜀黍……”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开玩笑了,你不是怪蜀黍,是我的家人,斐慈。”约和颂将他放在自己脑袋上,“别说这种丧气话了,走吧,去赚伙食费。” 见二人终于谈妥了,嘉禾抹了把汗,“呼——”,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为同源,意见却会极端的相左,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插嘴的。 “你问我拍广告怎么拍?啊,抱歉,我倒是忘了你不是专业人士了,其实很简单的,这次他的只需要你出境做几个动作,具体怎么拍要看他们怎么安排,不过我感觉他们对你应该会很宽松的,看他们后期怎么出片吧。” 闻言约和颂照做,嘉禾紧急教学了一下便链接上了模拟舱,对方的专业人员果真早早侯着了,他们紧急修饰了一下约和颂的状造,便拉着他去拍广告了。 于此同时,虫族此刻正是昏暗的时刻,虫族均静静立在此刻,虫母索灵即将加冕的高台上矗立着数块大屏幕,在仪式开始时将全程三百六十度直播他的近态,同时,整个虫族的领域,都在关注着这一片天地,在虫族消失数百年的虫母重新出现,ta的到来,对于虫族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索灵心里止不住的得意,落地窗外几乎全是虫族帝国军校的精英,全虫族的上层都来参加的典礼,在加冕仪式成功后,整个虫族都是他的掌中之物,届时,即使真正的虫母回来,加冕仪式也不会举行第二次,不被所有虫族承认的虫母还是虫母吗,索灵嘴角微妙地勾起。 那时,他会将一切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给踢走,先是元醒,再是洛,最后,便是那位真正的虫母。当然,能真正除掉虫母的,也只有那位伴生了,索灵目光望向不顾他人颜色,脸黑得像锅底的西奥多,眼里滑过一抹不屑,如果不是只有他能杀死虫母,他又何必为他求情救下他,现在竟然还不领情,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