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
1.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1
奥林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又经过了那大得离奇的城堡。笼罩在昏黄光晕下的建筑透着一丝静谧,无数扇窗户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却没有一扇亮着灯。他之前经过时,也很少看到那里有光。
城堡到铁质栅栏围墙之间的院落区域打理得漂亮极了,草坪、树木、花卉、石雕、水池,样样精致。
城堡里是住着人的。他也曾见过仆人在院落里打扫,但他却从未见过比仆人更高身份的人出入这里。
镇上的人说那是王城里某位公爵大人修建的休假宅邸。有身份的贵族总会豪掷千金,在各个方面彰显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但奥林认为这种级别的城堡不像是普通公爵能够修建起来的。他望着高耸入云的城堡塔尖,更倾向于是王城里贵族中的贵族,或者王室的手笔。
只是城堡门口并无任何家族徽章的标识,就连仆人光鲜的衣服上也没有相应代表哪个家族的标记。
神秘。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奥林的脑海。
但他并没有过分在意这座城堡。
他收回视线,拢了下红色斗篷上的帽檐,最近的天气阴晴不定,他要赶在下雨之前回到村子。
他这次去镇上是把前不久收获的蔬菜和父亲打猎来的猎物售卖给饭馆老板。顺带的,他又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两本他感兴趣的游记。
这个世界充满奇幻色彩,有被诅咒的王子、公主,精通魔法的魔法师,还有各种魔法生物,兽人。
每隔一段时间,奥林都会从镇子上听到各种有趣的消息。比如被诅咒的王子、公主和献上真爱之吻的人迎来圆满结局;王城里之前籍籍无名的某个魔法师解决某个地方作乱的魔法生物,晋升为宫廷魔法师;又比如国王颁布法令,通过一定考核的兽人可以成为公共服务系统里的一员。
在信息较为闭塞的世界,这些消息无疑是打发时间的好消遣。这次奥林从镇上听到的消息是王城一个月后要举办狂欢庆典,庆祝国王五十岁生日。狂欢庆典会进行半个月,会有全国,不,是各个国家的人涌入王城。
他们所在的镇子位于去往王城的必经之路,届时会有大批人在镇上歇脚。镇长和镇上的人已经开始为这场庆典忙碌了起来。
从镇子到王城,坐马车的话只需半天。奥林幼时曾经跟着父母去过那里,王城的繁华和各种奇妙的魔法生物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低下头,一支玫瑰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衣服的口袋里。那是饭馆老板罗文的三岁孩子诺米送他的礼物。
虽然他被叫错了性别,被当做了女孩,但是他还是很高兴收到这朵花。他的家周围有花,但多是自由生长的野花,像这种经过精心打理长成的玫瑰,并没有。
他们的室内花瓶里插着的永远是生命顽强,四季常青的绿萝。房子周围的空地种下的是能够吃到嘴里的蔬菜,他还养几只用来下蛋的母鸡。
伴随着略微飘忽的思绪,奥林回到了村子。此时,正在一处人家门口聊天的朋友芬尼安向他打了招呼,询问他有没有时间参加村子里的年轻人聚会。
说是聚会,和联谊也差不多。
适龄的年轻人总要找些机会聚在一起,哪怕是闲聊,就已经能够生出不少的暧昧情愫来。
但奥林并没有兴趣。
距离他摆脱不穿女装就会出事故的魔咒还有两年,在这两年里,他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是的,不穿女装就会出事故。
这个世界本身就带有几分奇幻,童话色彩,奥林身上背负如此的魔咒似乎也不足为奇。他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直到路过村子的一位吟游诗人建议让他穿女装,父母抱着试试的态度照做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果真没有再生病。
可一旦脱掉女装,换回原来衣服时,他又会遭遇病痛折磨。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穿女装。
再次遇到那位吟游诗人时,父母曾问对方他这种情况要穿女装到多长时间。吟游诗人给出的答案是二十岁。他现在十八岁,距离解脱还有两年。
穿女装的这些年,不只是镇上,甚至是村子里的人也常常误以为奥林的真正身份是女孩,而非被魔咒困扰的男孩。这也不怪他们,主要是经常披着红色斗篷的他皮肤白皙,五官秀气,身形纤细,就连声音都很是柔和,加上穿着女装,总会给人这样的错觉。
奥林婉拒了芬尼安的邀请,和对方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他的家在村子的深处,也是森林的深处。父亲瑟伦是有名的猎人,勤恳和善,靠打猎养家;母亲多琳在他十四岁时因一场急病去世,生前是手艺精湛的裁缝。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自然学会了打猎和缝制衣服。
不过,目前占据他大部分时间的并非是这两种技能,而是种菜。因为是猎户的关系,他们家从来都不缺肉,但是蔬菜却很少,为了均衡营养,他在很久之前就学着种菜,将住所外的土地开辟出来,种了不少蔬菜。
起初由于不精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的话已经是游刃有余。粮食的话,他也有种一点,但大多时候他还是会在村子或者镇上购买或者交换。
傍晚的昏黄光线透过树杈,落在地上留下金色斑驳。越到森林深处,斑驳越少。直到出现一片没有树木遮挡的区域,那些光线才摆脱阻挡,毫不吝啬地照射在那里,照耀着那长势不错的蔬菜,还有不远处冒着炊烟的木屋上。
打猎的父亲已经回来了。
奥林起身下马,拉着马匹绕到木屋后面,将它拴在了木屋供马休息的马棚,添好水和草料,关上马棚的门后,他就拿着买的书和钱回到了木屋的正门,进了木屋。
一进门,烤肉气息就扑面而来。他的父亲瑟伦除了会打猎,在料理肉类上也是一绝。有的时候,父亲也会被饭馆老板拜托去镇上帮厨。
他来到厨房和父亲打招呼,聊了几句镇子上的消息,并把卖蔬菜和猎物的钱递给了对方。
父亲瑟伦没有收下,而是让奥林自己拿着。
“村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找机会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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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用到钱的地方也会越多越多。”
奥林怎会不知父亲话语的意思。在对方眼中,自己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可以找机会和他人聊聊友情之外的事情了。他的父母也是这样走到一起的。
但就像他说的,在解除魔咒之前他不会涉足任何让他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的事件。比起把钱花在人际交往上,他宁可多买几本书。
不过,他没有直接反驳父亲的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拿着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奥林的房间不大,靠墙的单人床旁边是正对着窗户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面镜子,镜子旁是两本最近看的书,用来照明的煤油灯在书的右侧。
他将钱放到了书桌左下方抽屉的夹层里。然后把看完的两本书放到床尾的书架上,新买的两本游记则是放在他的书桌上。
等吃完晚饭,和父亲闲聊完,他就准备回房间看书。看累了就去洗漱,随后睡觉。
这就是奥林对自己今天的安排。
他刚将书放在书桌上,就感觉到从窗户缝隙传来的,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强势气流。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狂风裹挟着泥土肆虐,空气很快变得潮湿,豆大的雨滴溅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是自己稍晚些回家,大概会被大雨浇个正着。还好,他赶在下雨之前赶了回来。
将书放好,奥林脱掉红色斗篷,放到衣柜里。金色的柔顺发丝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微光,他将那支玫瑰花放到了绿萝的花瓶里,看着红色绿色交相呼应,他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满足的笑意。
之后,他离开了房间,去了浴室,用木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放到水盆,简单地洗了手和脸,整理好稍显凌乱的头发,就回到了客厅。
父亲已经做好了饭,烤肉、烫的青菜、面包,还有两碗汤。他们坐在餐桌旁吃着饭,一盏大的煤油灯照亮着屋内大部分区域。
因为之前说了镇上的消息,奥林也被父亲问起要不要在一个月后去王城里逛一下。
“国王五十岁生日的庆典肯定比之前的任何庆典都要热闹非凡。你若是错过了,可能要等上十年,也就是等国王六十岁生日大办庆典。”
奥林觉得父亲的话很有道理。不过,庆典会举办十几天,比起一开始就去,也许赶个末尾会更加清净。而且,他还想要在之前去镇子上赚点钱。
吃完晚饭,他洗完碗筷,就和父亲又聊了会儿天。屋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他完全能够想到自己种的蔬菜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颓败样子。不过等雨停下,过上半天,它们又会恢复生机。
然而,这一夜雨并未停歇。
奥林已经做好了开窗看到蔬菜东倒西歪,苟延残喘的心理准备,但他在开窗的那一刻,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绿色,而是一株和周围绿色格格不入,神采奕奕,花枝招展的鲜艳玫瑰。
他狐疑地看了看室内,花瓶里的那支玫瑰正安然无恙地和绿萝待在一起。
所以,他窗前的这株玫瑰是怎么来的?
2.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2
奥林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眨了几次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可几次睁眼闭眼,那株鲜艳的玫瑰仍旧存在,这让他心情更加怪异了起来。
他每天都有打理菜地,对生长在菜地里的所有蔬菜自然了如指掌。他也没有心血来潮买过玫瑰种子,更不可能种出那么漂亮的玫瑰。他甚至确定在昨天傍晚大雨来临之前,那株玫瑰根本不存在于这片菜地。
难道是傍晚的风把不知名区域的玫瑰花种子吹到了这里,然后经过长时间的雨水灌溉,在一个晚上长成了这般模样?
不,等等,森林里哪里来的玫瑰花种子?距离他这个村庄最近的神秘贵族城堡即便有玫瑰种子,也不可能被吹到这里。因为木屋和城堡的距离非常远。
还有,一天就生根发芽,开出花的玫瑰能是什么好玫瑰?
结合他对这个世界的奇幻童话色彩了解,他敢断定这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玫瑰要么是神奇的魔法植物,要么是被诅咒的什么人。
奥林定了定神,谨慎地将窗户关上。现在的他面临三个选择:一,趁其不备把它拔了;二,选择无视;三,顺应救赎剧本,询问它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面对来历不明的玫瑰,第一个选择有些危险。因为,魔法植物区别于普通植物的最大特点就是超出他人的普通认知。就比如说现在的那株在阳光下花枝招展的玫瑰,看似是和被放在花瓶里的那支玫瑰有着一样的花苞,但说不定它含有剧毒,或者能释放催眠效果的芬芳,亦或者能够变形,在猎物靠近时,花苞秒变食人花,将其吞噬。
他不能让父亲和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过,他不能提醒父亲瑟伦窗外长了一株和周围蔬菜格格不入的玫瑰。因为父亲一定会出于安全考虑去做些什么,那会更危险。他认为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无视,以静制动。
只要忽略那株玫瑰,消耗玫瑰的耐心,必然能让其知晓他和父亲绝不是轻易就上钩的猎物。或许到了明天,他就不会在菜地里看到那株玫瑰了。
奥林压下担忧,若无其事地去洗漱,做早餐。吃饭时,他的父亲瑟伦告知要去镇上做帮工,可能明天才回来。
这让他反倒松了口气。
如果父亲今天一直待在木屋,大概率会发现那株异常的玫瑰。到时会发生什么,他也很难去想象。
临行前,父亲瑟伦询问奥林是否有想要的东西。
奥林摇了摇头,昨天他已经有了买了想要的书,并不需要添置别的。
望着父亲骑马远去的背影,他心情更加放松。对方刚才从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那株玫瑰的身影,真的太好了。
返回木屋时,奥林瞥了一眼此时被微风吹过,摇曳着花枝的玫瑰。它的根茎牢牢扎在泥土里,周围也没有被翻弄的痕迹,就好像一开始就长在那里。
这种用正常画面掩饰不正常的手段很是可怕。
他绝不愿和这种异常玫瑰有什么牵扯。
关上门后,奥林将其他木屋的其他门窗关好,防止异常玫瑰从外面闯进来。为了自保,他身边还拿了一把用来收割小麦的镰刀。
对,用来遮住口鼻,防止吸入有毒气体的口罩也要备好。
亲眼见到有可能是魔法植物的玫瑰后,奥林的求生本能被激发了出来。现在想想,是平和的村庄和父母的保护让他有所懈怠,认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安全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会魔法的人、兽人之类的存在占比很小,大部分人仍旧生活在传统的观念之中,过着平静的生活。
哪怕在镇上听到无数涉及诅咒、魔法、兽人之类的话题,他也只当是打发时间的消遣,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遇到传闻中涉及魔法的生物。如今真碰上了,他只能从好好应对。
奥林找出布料和针线包,准备多缝制一些口罩出来。待会儿,他还要找一下医药箱,清点里面的药品和纱布,确认是否需要补充。
以后,他外出应该会携带匕首。
它需要放在衣服夹层里,他还要专门缝制放匕首的衣服夹层。
应该还有需要考虑的事项。
但心思凌乱的他暂时没办法想到很多。忙碌了很久的他目光瞥向了书架上的书,里面多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游记、历史,还有一些医书。或许,等他再去往镇上,应该会买涉及魔法生物的书籍。只有了解它们,他才能从其中了解一些它们的弱点。
下午时分,木屋的门被敲响。听到来人的声音,奥林眼底浸着几分不快。虽然他很想装作不在家,但是想到那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他还是选择了开门,询问对方的来意。
来人名叫伊登,和他是同龄人,两人幼时也做过一段时期的朋友,但对方张扬自大的性格让他很是不喜,之后就渐渐疏远了。
在他穿女装躲避潜藏的生命危险后,伊登更是自大到声称要娶他。被他打了一顿后,对方仍旧没有放弃。
黑发黑眼,透着一丝痞气的伊登看到奥林,笑着挥了挥手,问奥林要不要在一个月后一起去王城。
“你知道的,我叔叔在王城开了个旅馆。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完全不用愁去王城找不到地方住。”
奥林直接拒绝了,说如果自己哪天要去王城,可以自己找住的地方。
“那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伊登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说不定你还会被骗。有时越热闹的地方,骗局越多。”
奥林神色冷淡,说自己知道,不需要对方提醒。
“你要是真知道,就该答应我。”伊登神情高傲,看着面前唇红齿白,长相秀气的奥林,“你的身边不可能有我这么有背景的朋友了。”
“村子里的其他人根本帮不了你多少。”
奥林白皙的脸上浮出一丝阴郁,说:“我并不需要他们帮我很多。你预设的我只能像你求助的情形也根本不存在。”
“如果没事,就快点回去吧。”
伊登哼了一声,神色更加不屑。
“总有一天,你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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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说得都是对的。”
奥林没有理会伊登的话,那双紫色的眼眸浸着冰冷,示意对方快点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没必要和说不到一块的家伙浪费时间。
望着奥林秀气容颜上的冰冷,伊登有些恼羞成怒。
他丝毫理解不了对方的反应。
明明他的提议很诱人,为什么奥林就是不接受?
应该是对方还没有吃到苦头。
没错,奥林被那些人糊弄了,觉得那种嘻嘻哈哈的人才是朋友。只要奥林吃了苦头,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些人派不上用场,奥林就会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没用的废物。
另外,他不止想要做奥林的朋友。
伊登咽下那份贪念,目光死死盯着奥林,之后不发一语,直接离开了。
奥林抿了下唇,袖子里的手握得很紧。他依然没办法和伊登和平相处,将来也一样。
为了整理心情,他开始打理地面已经干了一半的菜地。当靠近那株玫瑰所在的那块地时,他恍然惊醒,不露声色地远离,回到了木屋。
在那株玫瑰离开之前,他大概不会打理那片区域的蔬菜。目前,他能够祈祷的就是明天早上看不到那株玫瑰。
然而,早晨一开窗,映入奥林眼帘的玫瑰却打破了他的期待。它依然存在,甚至比昨天还枝繁叶茂,一眼望过去,那株玫瑰宛如撑开的巨大花伞,无数的玫瑰花苞在枝叶里分布的错落有致,风一吹,浓郁的玫瑰花香漂浮在空气里,让人有种置身玫瑰花园的错觉。
香气……
不好,快关窗。
对玫瑰花抱有戒备的他很担心空气里的花香有毒。
透过玻璃,他看着玫瑰花经过一晚上俨然变成玫瑰树,不由得感慨魔法植物的神奇。
但也仅限于这般感慨。
玫瑰树遮掩着一部分蔬菜的采光。若是长久让它呆在那里,蔬菜的长势势必受到影响。
奥林非常清楚这一切。
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对玫瑰树视而不见。不然,他真不知道明天的玫瑰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事情还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时,他需要出手。
带着一丝警惕,他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和镰刀,出了门。阳光落在他身上,留下不少暖意,但那份暖意却没办法到达他的心脏,此刻的他理智清醒。
他走近那宛如棒棒糖形状的玫瑰,神色严肃,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
起初,玫瑰花树很是静默,就跟森林里的普通树木一样,不会有任何异常。直到奥林站累了,想要挪动下身体,那棒棒糖玫瑰才有了反应。
它的枝条宛如柳条一样变长,飞快缠上他的手,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在他回过神,犹豫要不要用另一只手里的镰刀将其砍断时,他诡异地发现光滑没有任何玫瑰刺的枝条在他手掌弯成了心的形状。
奥林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
3.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3
在透着几分奇幻童话色彩的世界,心形和现代社会一样,都表明好感。这里也过类似于情人节的节日,春心萌动的人会在书信里画心形图案,倾诉自己的情愫。
奥林十分清楚此时的玫瑰枝条在他手掌弯起成了一个心的形状,但他仍旧想发出“这是什么”的疑问。
它为什么要对他做这样的举动?
它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什么人?
他的脑海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抽离。
等回过神,他感觉到了烦躁。那是对未来极有可能出现不可控事件的下意识排斥。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再次坚定想法的奥林目光平静,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毫无波澜。他既不是懂魔法,了解魔法植物资料和栽培办法的魔法师,也不是充满勇气和智慧,能在很多时刻化险为夷,帮人解除诅咒的人。
所以——
“对不起,我想你应该是遇到了困难,但我能力浅薄,可能帮不到你。或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只能爱莫能助。
奥林对自己目前的人际关系很满意,也不想被迫认识什么人。平静度过这一生,大概是他最大的人生目标。
他微微晃动手上缠绕的玫瑰枝条,示意对方松手。可玫瑰花像是没感知到一般,反而紧了一些,而且枝条上陡冒出花苞,花苞绽开,一朵鲜艳的玫瑰就那样在他手上开放。
不是后期特效,而是真实场景的画面,着实震撼了奥林。这就是无法用文字概括的超自然魔法吗?
好神奇。
也好……危险。
在这种超自然魔法下,普通人类想要反抗,很是艰难。
再次确定目前局面的奥林明白自己若要从麻烦中解脱出来,就需要对玫瑰花温柔一点,温柔地送对方离开,鼓励它去找别人求助。
想到这里,奥林态度软化了不少,夸赞:“你的能力很神奇。没有人能够忽视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更适合帮助你的人。相信我,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他轻声细语,只希望这充满魔力的玫瑰能够放弃对他的期待。奈何,对方仍旧坚持,甚至又在他手上开了两朵玫瑰。
三朵玫瑰占据了他手掌的全部,鲜艳的红色花瓣盈满他的视野。然而它并未停止,枝条还在延伸,试图缠绕他的手臂。
直到他出声打断,玫瑰枝条才又缩回他的手掌,不敢再往别的地方延伸。
它能听懂他说的话,但不一定会按照他的话全部照办。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
奥林叹了口气,摇晃了下手,让它从自己手掌离开。
“我不了解你的想法,完全不清楚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我应该不是能够帮助你的那位朋友。”
他的言语再度表明自己的爱莫能助。
这次,奥林的话像是有了效果。
玫瑰花像是受了打击一般,将枝条从他的手掌抽走,就好像本身就不存在过长的枝条。那犹如撑开巨型花伞的棒棒糖玫瑰花树微微晃了晃,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一开始的两米多高变成了一米高,不过花苞并未减少,还是那样团在一起,从巨花伞变成了小花伞。
“……”还真是神奇的画面。
也许再来几次拒绝,玫瑰花就会和刚开始悄无声息出现一样,消无声息地消失。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奥林会继续努力。只是今天就算了,他对玫瑰花的了解还不算多,怕对方恼羞成怒,做出用魔法报复的事。
他本来想要原路回木屋,但视线扫到昨天被他忽略的玫瑰花旁边的菜地时,他犹豫了一瞬,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那片菜地打理一遍。
奥林觉得这种无声的无视也必将沉重打击玫瑰花的期待,催促它另谋出路。
他的努力也有了结果。
他打理完那小块菜地后,看向那小花伞,花伞上的一半花苞都掉到了地上,原本花伞上的花团锦簇一下子变成了绿肥红瘦,好不憔悴。
玫瑰花在难过……
但和奥林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告诉过它,让它去找更适合解救它的朋友了。它不肯,就只能在这里备受他的冷遇。
午后,奥林的父亲瑟伦从镇上回来了。他带了不少点心给奥林,还给奥林带了一包玫瑰花茶。
玫瑰花茶是饭馆老板给的,好像是饭馆老板的亲戚从盛产玫瑰的城市特意带来的特产。
奥林他们平时喝的是蒲公英或者薄荷泡的茶。玫瑰花茶倒是很少能喝到。
说到玫瑰,他很难不想到此时在菜园里长出来的神奇的魔法植物。掉落在地上的花苞,他没有去碰,更不可能把那些花苞晒干,想着来泡茶。
只有熟悉魔法植物的魔法师才懂怎么将魔法植物处理成可以入口的食物。普通人冒然入口,有可能会死。当然,现在的他还不清楚那株玫瑰究竟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
他应该也没有机会再去探究玫瑰花的真实身份。因为它最终会受不了他的冷淡,带着满满的失落离开。
“奥林。”拿着杯子在门口晒太阳的父亲喊住了他。
奥林来到门口,问父亲有什么事。
瑟伦指着不远处的显眼植物,问:“那是你从其他地方移栽过来的玫瑰吗?”
奥林嘴巴张了张,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
对付那来路不明的魔法玫瑰,他一个人就可以。他并不想让父亲卷进来。
经过片刻的犹豫,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父亲瑟伦的猜想。
“不过就那么一株。”他继续搪塞,“也许,它会因为我的疏忽而枯萎。”
为了解释以后它有可能消失不见的缘由,奥林需要编织更多的借口。
父亲瑟伦听到这话,温和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他看向自己的孩子,安慰道:“只要尽心了就好。”
奥林本以为涉及玫瑰花的话题已经结束,就回到了室内。直到一会儿后父亲拿着两枝玫瑰回到了客厅,他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全无,轻声问那两朵玫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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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的。
“我从刚才的那株玫瑰那里折来的。”父亲瑟伦说着,就来到客厅放置亡妻画像的桌子旁,有些感伤,“我想把她放到多琳画像旁边的花瓶里。她应该会很高兴。”
见父亲这样说,奥林沉默了。他看着相框里温柔的母亲,心情也有点低落。
他的母亲身体一向很好,在他印象里从未生病。他以为母亲会一直那么健康,可一场发病迅速的风寒夺走了她的生命。在母亲死后,他曾经懊悔过很多次,为什么要在之前抱着那么天真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本就没有现代那么发达,他要是谨慎一些,能够做好防范,也许母亲就不会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犹如亡羊补牢一般去看一些医书,想要避免悲惨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魔法生物无疑也是一种对奥林的考验。他不能让魔法植物伤害父亲。
奥林在父亲陷入感伤时,走出了木屋,来到了菜地的那株玫瑰花树面前。
绿肥红瘦的玫瑰花树看起来有些不精神,连花枝都快要垂到地上,就好像垮了肩膀,泄了气的人类。
他的父亲瑟伦刚才能从对方那里折下两支玫瑰,想来是它并没有表露异常。
“对不起。”奥林向玫瑰道歉,“是我没有告知你的来历,才会让父亲误以为你是普通的玫瑰,还让你损失了两支玫瑰。”
他蹲下/身,态度真挚,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歉疚。
“如果你想要我赔偿,让我把你栽种到你更满意的地方,或者让我赔你两支玫瑰,我都会满足。”
话音刚落,原本丧气的玫瑰花树的花枝瞬间合拢,像是有了神采。绿肥红瘦的花伞上更是“砰砰砰”又冒出了几个花苞,浓郁的玫瑰花香气扑鼻。
一条花枝从花冠中伸了出来,缠住奥林的手,摇了摇,像是在回应他刚才的承诺。
它这是答应了吗?
奥林怔了一下,见它又在他掌心开出一朵玫瑰来,他不禁勾起唇角,心想对方应该是答应了。
既然做了承诺,他就需要说到做到。
于是,他问对方想要他帮忙实现哪一个承诺?
玫瑰花枝伸长,在他掌心又做了心的形状。他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对方这是想要第三个选项吗?
这种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原点的既视感让奥林有点郁闷。如果可以,他也想垮着肩膀,表露自己的丧气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还有别的补偿办法。”
玫瑰花树没有再用玫瑰花枝表达情绪,只是在奥林的父亲出现在门口时,默默收回花枝,装作普通的玫瑰。
接下来的时间,奥林很难不心事重重。他在想更适合补偿玫瑰的办法,但一时也没有找到。到了晚上,他吃完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依然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窗户传来异常动静,他才回神,下意识往窗户那里望去。借着煤油灯的室内灯光,他看到绚丽的玫瑰花束陡然出现在那里,弯成心形的花枝正敲打着窗框。
4.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4
奥林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来到桌子旁,看着窗户外的玫瑰花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它现在表现得比白天还要活泼,不但从菜地里挪到了他的窗前,还用花枝敲他的窗框。
它这种丝毫不掩饰魔法的举动很难不给他压力。但往好的方向去想,如果他待会儿用言语说动了它,让它放弃对他的期待,他也能从麻烦中解脱了。
有了主意,奥林定了下神,伸手打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浓郁的玫瑰花香瞬间涌入室内,侵占着他的每一寸空间,令他不由得抿起了唇。
不再有阻挡的玫瑰站在了他的窗沿上。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小了,大概只有四十公分。它收起花枝,晃悠着顶部的花苞,得意地跳进了他的书桌。
它似乎有刻意控制跳跃的幅度,根茎贴在桌面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轻得不可思议。它的枝条、树干、根茎完全没有沾染任何泥土,仿佛一开始就生活在无土的环境中。
奥林看着它,白皙的脸上浮出一丝柔和。玫瑰摇晃着挤在一起的花苞,在桌面上转了个圈,然后又猛然顿住,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从桌上一跃而下,然后又跳到衣柜旁边的矮桌上,身形往后扬,似乎在欣赏花瓶里的绿萝和玫瑰。
他起初以为是欣赏,可当他看到玫瑰花伸长枝条,将花瓶里的绿萝和玫瑰都拿了出来,放到矮桌边缘,接着把它自己塞进去时,他才认识到刚才的“欣赏”是错觉。
玫瑰花不断地舒展着自身,努力在花瓶里也变成一把小花伞,伞面上玫瑰枝叶间的花苞一个挨着一个,绚丽的画面瞬间成为了奥林简洁卧室里的一道风景。
奥林跟随着,来到矮桌旁,扫了一眼根部在滴水的绿萝和玫瑰,又看了看罪魁祸首魔法玫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手抚上那些花朵,轻声问:“你到底需要什么帮助?”
会魔法的玫瑰,或许他可以称呼它为玫瑰精。
玫瑰精的花伞里伸出没有任何刺的枝条,缠住他的手腕,枝条又在半空弯成了心形,然后枝条指了指那些花苞,又指了指他,意思很明白,它想邀请他轻嗅玫瑰的香气。
奥林此刻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垂下眼帘,秀美的脸闪过些许忧虑。结合这几天对玫瑰精举止的分析,他很难不相信对方在向他求偶。
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那作为人类的他是没办法和它在一起的。因为他们种族不同;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被诅咒的人类,那作为同类的他也没办法和对方在一起。因为穿着女装,被人误认为是女孩的他真实身份是男的。
无论哪一种“如果”,奥林都能轻易摧毁它的期待。所以,他绝对能从它给予的麻烦风波里挣脱。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弯起嘴角,澄澈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透着温和。
“不好意思,你可能错认了我的性别。我是男的。”他决定掐灭玫瑰精躁动的好感。
奥林已经做好了看到颇受打击的玫瑰精的花苞掉落在矮桌上,将矮桌桌面铺满的准备。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瓶里的玫瑰精丝毫没有露出震惊的反应。这和他的预想有很大的出入。难道在此之前,它就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会魔法的玫瑰精想要知晓人的性别,好像也可以轻而易举。不妙,心情瞬间变得沉重的奥林眉头微皱,秀气的脸上爬上一丝阴郁。
如果它连他的性别都可以不在乎,那他拒绝对方的难度恐怕大幅度增加。
或许,他不应该放弃那么早。
他需要再尝试一下,确定对方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
不过——
在此之前,奥林想要询问它是否知道心形的含义。他不能想当然认为人类理解的心形和魔法植物视角下认为的心形是一样的。
没错,他应该理性分析,也许玫瑰精并非没有想要求偶的想法。是他误解了它的举止。
奥林已经在脑海想过了一些话语的顺序。首先,询问它是否了解心形的含义;然后,询问它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接着,询问它是否真的清楚他的性别;最后,无论出现什么结果,他都不会给予对方什么希望。
凌乱的思绪整理完毕,他心情平稳了很多。他按照自己设想的步骤开了口,问对方是否知道心形的含义?
花瓶里的玫瑰精花枝摇晃,像是在点头。它甚至还将两条花枝缠在一起,当着奥林的面,做了个更大的心形。
悬空的花枝并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出现垮塌的情况。花枝上冒出多个花苞,花苞绽放,光秃秃的枝条就变成了心形玫瑰花环。
奥林看得一时入了神,竟忘了脑海里的计划。他之前也只是听过魔法的传闻,即便他的记忆里还残存着对现代影视特效作品的画面,算得上见多识广,可真让他直面真实的魔法,他仍然会震惊。
魔法还真是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科学」击碎。而能变出那么多花苞的玫瑰精想必是熟练运用魔法的存在。
鼻息间的玫瑰香气萦绕着,绚丽的玫瑰花环占据他的大部分视野,一时间让他有种置身镇上庆典鲜花专区的错觉。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花环。原本悬空的花环像是被重力拉扯,顷刻间落在了他的手上。带着不容忽视重量的花环漂亮极了,然而他此刻却没有太多欣赏它的心情。
奥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继续问:“你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
因为听多了公主、王子被诅咒的传闻,他不得不把「玫瑰精有可能是被诅咒的人类」放进去。
倘若其真实身份是人类,那么他也有一种能帮助对方的办法,即把玫瑰精送到其人类时期的家里。不过,他还需要考虑诅咒玫瑰精的罪魁祸首是其家人,还是谁。如果是家人害了玫瑰精,他自然不会让对方羊入虎口。
话音刚落,花瓶里的玫瑰精像是被冻住一般,没有任何回应。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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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不免纳闷,对方是不能回应,还是不敢回应?
他扫了一眼安静的玫瑰精,想了下,举起了右手,给了一个办法。
“假如你是魔法植物,就用枝条缠住我的大拇指;假如你是被诅咒的人类,则是缠住我的小拇指。”
他本来是想要那纸和笔,让对方回应的。但玫瑰精的花环还没有收回去,他冒然把花环放到矮桌上,可能会对它的情绪产生一定影响,让其更加抵触这个问题。
那绝非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奥林紧紧盯着玫瑰精,想要知道它的选择。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父亲瑟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奥林,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响?”
闻言,奥林将手里的花环放在了矮桌旁,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父亲担忧的表情映入他的眼帘。
刚才玫瑰精敲窗户的声响应该是被对方觉察了。
为了让对方放下心,他搪塞道:“刚才是我在检查窗框,所以发出了一点动静。”
瑟伦听到这话,放下了警戒。他撇了眼奥林房内敞开的窗户,嘱咐对方睡之前要关窗。
奥林乖巧地点了点头。和父亲聊了两句后,互相道了晚安,然后他就把门关上了。
因为父亲只是站在门口,而他也刻意只开了一点的门,所以在其视角下并未发现他房间内花瓶里的玫瑰精,也没有留意到房间内的浓郁玫瑰香气。
他松了口气,想要拿起刚才的话茬,和玫瑰精接着聊。可玫瑰精却在此时离开了花瓶,把绿萝和那支玫瑰回归原位。跳下矮桌的它又来到了窗户那里,像是要回到菜地原来的位置。
奥林怎么甘心见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几步来到书桌前,伸手拉住它的花枝。在感知到花枝颤抖后,他摆出温柔的样子,问对方为什么要离开?
“你是要回到最开始的家了吗?”
若是如此,他绝对不会拦着,甚至会笑着送它离开。说吧,说要回家,不再纠缠普通的人类了。
玫瑰精摇了摇花枝,指了指窗外,像是暗示它要回到之前的菜地。这让奥林大失所望。
还真是难缠。
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啊?
他掩饰失落的表情,轻声问对方是魔法植物,还是受了诅咒的人类?
是的,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已经做好计划的他不能被玫瑰精牵着鼻子走,他需要掌控气氛,让对方明白他的决心。
玫瑰精对此的回应是直接跳下窗户,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而之前被奥林握住的枝条就像是魔法颗粒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
奥林再次见证了魔法的强大。
望着夜风下摇曳的玫瑰,他挥了挥手,牵强地勾起嘴角,然后把窗户关上。
背过身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消失地无影无形。想要摆脱玫瑰精,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5.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5
奥林熄灭了煤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他躺回床上,空间内的玫瑰花香仍旧清晰可闻,萦绕在他周围,让他很难将玫瑰精刚才的种种举动抛之脑后。
明明几天之前,他的生活还像往常一样平静,现在却被一株玫瑰精打破。他该庆幸打破他生活的是看似危害性不大的玫瑰精,而不是其他更具有毁灭性的存在吗?
不,他不该庆幸。
他清楚任何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都有可能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如果他解决不了现在的局面,他以后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比此时糟糕得多。
他需要更加理智,强大。这样,他才能拥有更多能力去改变一些事情。黑暗中,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久久泛着别样的光亮。
翌日,奥林醒来后,他打开窗户通风透气。微风吹动着他金色的发丝,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困倦。映入他眼眸的风景和往常无意,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
感觉少了点什么的他眼睛猛然睁大。他看向一处区域,那里本该有扰人清静的绚丽玫瑰,此刻却空空如也,不见它的任何踪迹。
是错觉?
还是真实到毫无破绽的现实?
奥林真不想认为自己无能到想要利用无意义的梦境自欺欺人。他眼睛睁开,闭上几次,视野里的场景仍旧没有那玫瑰精的影子。
他顾不上还没洗漱,直接冲出木屋,来到原属于玫瑰精的那片区域。之前掉落的花苞已经不见了踪影,土地平整,没有被翻弄的痕迹,就好像昨天它挣脱地面,来到他窗前时,根本不需要考虑挣脱泥土束缚,因为魔法能够解决一切。
就算是魔法植物,应该也做不到这一点吧。他回忆着残存在他脑海的关于现代社会的影视作品,魔法植物被拔出来,总会带起不少尘土,就跟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
而昨天晚上,奥林很清楚地记得玫瑰精的枝干、根茎完全没有沾染任何尘土,干净到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到底是影视作品终究不能如实刻画真实魔法植物的情况?还是玫瑰精不是魔法植物,而是被诅咒,但却能灵活运用魔法的人类?
玫瑰精的身份破朔迷离,可不管怎么样,都和奥林没有关系了。他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玫瑰精走了,他的生活又能恢复平静了。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结果有利于他就好。
奥林回到木屋,瞥见了放在客厅母亲画像旁花瓶里的两支玫瑰。它们并未像昨天的枝条一般化为魔法粒子,仍旧娇艳欲滴。想来,玫瑰精可以自由掌握魔法的使用,即想要毁灭痕迹就毁灭痕迹,想要表露存在感就表露存在感。
父亲瑟伦这个时候进入客厅,见奥林已经醒来,就问待会儿吃完早饭要不要一起去打猎。
奥林点了点头。
观察力、耐心、野外生存能力和体能都是他需要熟练掌握的能力。想要拥有平静的生活,有时也需要以动制动。
吃饭时,他提到了玫瑰,说栽种的玫瑰好像不见了,可能是被野猪,或者路过的什么人弄走了。
父亲瑟伦闻言,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庆幸损失的不过是一株玫瑰。
奥林嗯了一声,不由得松了口气。
父亲这样想,倒是省了他围绕着玫瑰精消失编织更多谎言的功夫。
吃完早饭,备好中午的干粮,换好打猎的衣服鞋子,备好弓箭等,奥林就将马匹从马棚里牵了出来。
他们家有两匹马,一匹父亲的,一匹他的。父亲的马取名是森,奥林的马叫幸运。他的这匹马是两年前父亲买的。父亲说以后他用到马匹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买一匹总是没错。
奥林骑上马,跟着父亲一起进山。
他们所在的村子是很普通,背靠的山也一样,山上的猎物都是常见的野猪之类的生物,并不会出现常人无法对付的魔法动物。那种介于人与野兽之间的兽人也不会在这里活动。
不过玫瑰精的出现到底给他留下了一点阴影。如果继魔法植物出现后,这片区域还出现了魔法动物,那他们狩猎的风险会大幅度上升。
阳光透过茂密树叶的缝隙,落在奥林的脸上,留下一块斑驳。他秀气的眉眼此刻警惕着四周,手握紧缰绳,目之所及的熟悉景色在他高度紧绷的神经下陡然变得扭曲。
他不该过于紧张,担心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出现魔法动物,而且紧张也没用。恐惧只会让自己更加束手束脚。
*
“好像没人。”
一处木屋前,脸颊带着雀斑的少年看着上了锁的门,看向身边的同伴,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少女闻言,绕到了木屋的后面,扫了一眼马棚,见里面没有马匹的影子,又回到正门那里,说:“奥林应该和他的父亲打猎了。”
“看来,我们要等到他回来,才能借他的马去镇上了。”
少年点了点头,握住少女的手,回道:“你说得对,莱拉。我们还要告诉奥林我们的喜讯。”
叫做莱拉的少女脸色微红,拍了下少年的手,说:“我们只是先订婚,你不要那么激动,哈尔文。”
哈尔文和莱拉四目相对,脸颊变得更加通红。
他们牵着手,正准备离开,就瞥见绿色菜地里的一株漂亮的玫瑰。那玫瑰随着风摇曳着枝条,花冠满是花苞,看上去漂亮极了。
两人面面相觑。
“我们来的时候,有看到那里有一株玫瑰吗?”
“好像没有,但或许有。只是我们借马心切,来的时候漏看了。”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玫瑰,他们根本不可能忽视,但一想两人沉浸在爱情的芬芳中,无视了玫瑰的芬芳,也很正常。
“奥林还真是厉害,竟然能栽种出这么漂亮的玫瑰。”
他们走过去,近距离欣赏着那株玫瑰。
“他本来就聪明,就连缝纫出来的衣服都很新颖,漂亮,就连镇上的裁缝有时都会雇佣他,让他帮忙提供一些设计衣服的灵感。”莱拉由衷地夸赞。
哈尔文:“要是他去镇上开缝纫店,应该会赚很多钱。”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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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很看重奥林,在他们眼里,奥林沉稳可靠,又强大,是非常友好的朋友。
但他们这位朋友受到魔咒困扰,如果脱掉女装,身体就会生病。为了活下去,他在二十岁生日之前都要以女装示人,这也导致有不少人会错认他的性别。不过好在这种日子也快到头了,再过两年魔咒会打破,奥林就能穿回男装,自由地活着。
哈尔文和莱拉看了一会儿玫瑰,便手拉手离开了。
微风吹过,玫瑰摇曳,一两片花瓣飘落在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奥林和父亲回来时,夜色已经降临。
他们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将打来的野猪等猎物送到了村子里的酒馆。
村子里的酒馆老板预定了那些东西。
酒馆老板称完斤两,给了钱后,就请奥林和奥林父亲瑟伦留下吃饭。
奥林和父亲瑟伦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眼熟的村民坐在桌子旁聊着天,说着粮食收成、镇子上的一些事。
不多久,一个眼熟的身影走入酒馆,来到了奥林的面前。奥林认识对方,弯起嘴角和对方打招呼。
“哈尔文。”
棕色发丝,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少年笑了笑:“我今天和莱拉去找你,发现你不在。”
奥林解释自己和父亲去打猎了,所以不在。他问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后天,我想和莱拉一起去镇上,所以想借一下你的马。”
哈尔文的脸上泛着红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奥林的父亲瑟伦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我听说你们要订婚了,看来是真的。”
“是的,瑟伦叔叔。”哪怕有点害羞,哈尔文还是承认了喜事将近,“我和莱拉已经商量好了。”
奥林弯起眉眼,笑着祝福哈尔文。
“你们从小关系就很亲近,现在走到了一起,这是一件好事。”
哈尔文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和奥林他们聊很久,他来酒馆是给父亲买酒,买完酒,准备走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奥林说:“你栽种的玫瑰很好看。”
奥林的笑容僵住,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疑惑。
“玫瑰?”
哈尔文:“是啊,你栽种在菜地的玫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玫瑰花呢。”
奥林的父亲瑟伦喝酒的动作一顿,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见到了玫瑰?”
“就在今天上午。”哈尔文好奇地问,“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奥林掩饰内心的复杂,解释,“那株玫瑰之前好像被别人挖走了。我还以为它已经不在了。”
玫瑰精怎么又回来了?
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样啊。”哈尔文恍然大悟,不免气恼竟然会有人做那么过分的事。但他最终也给了自己的看法,“也许那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又物归原主了。”
“在我看来,只有奥林你才适合栽种那么漂亮的玫瑰。”
6.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6
奥林并不想接受那样的夸赞,但他也没办法说明那株玫瑰的身份,只能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尽可能给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它是我偶然在森林里发现的,于是就移栽到院子里了。”
“我并没有刻意栽种,是它自己长得好。”
他的父亲瑟伦还在听着,他绝对不能编织太大的谎言。不然,很有可能为将来埋下祸患。
“是这样吗?”哈尔文愣了愣神,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你很适合栽种它。”
“那物归原主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见哈尔文没有多问,只是一味地夸赞自己,想要把这件事迅速揭过去的奥林只能承情,说:“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后天,你尽管来。我一直都在。”
奥林把话题转到借马上,哈尔文的注意力也成功转到了马上,又感谢了一遍奥林。
待哈尔文走后,奥林父亲瑟伦不免感慨遭遇的奇妙。
“竟然会有人将玫瑰还回来。”
奥林嗯了一声,说:“也许那人是心血来潮把花移走的。之所以还回来,也是因为后悔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不免失望了起来。玫瑰精的举动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无法预判它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从酒馆里出来,夜色已深。
四周除了有些人家亮着灯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他们骑着马,往森林深处前行。起初,奥林对这种漆黑的环境很恐惧,这让他总会想到恐怖电影里的场景。特别是这个世界还是拥有奇幻色彩,有兽人、魔法生物时,那种感觉无法和强大生物抗衡的焦虑更加深了他的担忧。
但在他跟着父亲慢慢学会打猎,逐渐掌握更多生存技巧,并习惯了黑暗时,他的恐惧才少了一些。
夜风吹动着奥林的衣角,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马蹄踩在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居住的木屋。
下了马的奥林在月光下看到了那株「被物归原主」的玫瑰。
它和消失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很好奇它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并不认为对方是被别人弄走的,因为那里没有丝毫被翻动的痕迹,而且他也没有听到陌生人来到菜地那里的动静,地面也没有陌生人的脚印。
难道玫瑰精在广撒网,有求助别人,但别人不接受它,所以它就又回到了这里?或者,它觉得菜地不适合它居住,所以去了它的秘密基地,想要在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奥林的大脑迅速转动,分析着到底哪一种可能更贴近现实。他把马送到了马棚,添上水和粮草,就又回到了木屋正门。
此时,他的父亲瑟伦已经进了屋,而他现在没有进屋休息的打算。他来到了玫瑰精身边,半蹲下,看着此时一米高的玫瑰树,问:“你之前是回家了吗?”
玫瑰精花团锦簇,香气馥郁。它伸长着枝条,缠绕着奥林的手腕,像是在对他表示友好。
奥林虽然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但是也只能勾起嘴角,释放善意,说:“我还是觉得你去镇上,或者王城求助比较好,那里的人见多识广,又热心慷慨,想必一定能帮你解决很多事。”
话音刚落,玫瑰精就把枝条收了回去,整个花冠都倾斜朝下,就像是沮丧的人类垂下了头。
它这种样子让奥林有点愧疚,话语一时停在了嘴边。他想要道歉,但又感觉这和自己最初摆脱麻烦的想法相悖,于是只能僵硬地保持沉默。
等到父亲瑟伦呼唤他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了那里,回到了木屋。
对来路不明的玫瑰精心软,很致命。奥林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把自己、父亲,以及其他人拉入到危险的境地。
他和玫瑰精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清楚为何对方会突然冒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很希望玫瑰精能够感受到他的冷落,再次离开这里。
父亲瑟伦没有觉察到奥林的情绪,只当奥林在意失而复得的玫瑰,所以才在连门都没有进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玫瑰。
奥林洗漱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猎后的疲惫涌了上来,让他很想快点睡觉。他刚想熄灭煤油灯,就瞥见窗户旁玫瑰精的踪影。
只是和之前不同,玫瑰精不打算敲窗框,甚至当他的目光望过去时,它甚至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或许就是带着奇幻色彩的世界的神奇之处,让植物都带上了一种可以被解读情绪的特点。
他站在书桌旁,看着窗外,玫瑰精已经将全部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他是否要顺应玫瑰精的意愿,无视它?还是再说一遍爱莫能助的话,彻底断了它的有些想法?
正当奥林思索的时候,打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闪电划破夜空,让他意识到今晚要下雨。
他想要熄灯上床,但担心此刻躲在窗沿下的玫瑰精可能会被闪电殃及,他就改变了主意。他将窗户打开,探出头,就见玫瑰精正缩在墙根一动不动,注意到他的视线,它整个花枝都颤了一下,刚想移动身体,就被他喊住了。
“进来吧。”
省去了「快要下雨了,如果你不想被雨淋到,或者被闪电劈死」的奥林这样说。
玫瑰精像是不敢置信,僵住了几秒,几秒后,它的愉悦透过魔法颗粒冒了出来。那种犹如漫画背景的金色光芒点缀在它周围,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被光芒惊讶到的奥林又刷新了认知,原来玫瑰精还能发光。带着它走夜路,应该比煤油灯更环保。
被想法愉悦到的他弯起了嘴角,伸出手,让对方搭着他的手进来。
玫瑰精没有错过奥林的好心,它轻轻跳,或者,更应该说是飘到了奥林的掌心。奥林并未感觉到它的什么重量,似乎对方和他手掌还保持着小于一一厘米的距离。它的这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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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外面的风愈发大了起来,周围的树木都在随风摇晃。他迅速关上了窗,将一切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他让玫瑰精先在书桌上等着,然后他就出了房门,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到闲置的花瓶,洗干净,在花瓶里加上水后,他就拿着花瓶回到了房间。
奥林将花瓶放到书桌上,示意玫瑰精可以跳到花瓶里,先把花瓶当做暂时休息的地方。
玫瑰精没有拒绝,非常乖巧地照办了。它的雀跃状态还没有消失,以至于奥林依然能在室内光线下看到金色的魔法颗粒环绕在它周围。
他将手伸到了飘散着魔法颗粒的区域。就跟之前枝条消失,最终变成魔法颗粒一般,他并不能摸到什么实质的东西。魔法颗粒就跟光线一般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奥林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魔法玫瑰。花瓶里的玫瑰精仍旧把自己装点成花伞,绚丽夺目。
他现在要对玫瑰精说什么呢?
问对方的真实身份?若是他问了,玫瑰精又像昨天一样突然离开怎么办?
莫非,真实身份对它而言是禁忌?
奥林虽然知道有很多人被诅咒,最终被解救的例子,但是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关于被诅咒的细节,不能触碰的禁忌之类的,他很少去探究。
倘若玫瑰精被下了「不能向别人说明真实身份,否则会死」的诅咒,他昨天的询问无疑就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今晚还是不要想关于它身份的事了。
决定好的奥林为了打发一点时间,就将前些日子买的书拿了出来,准备看会儿书。
等酝酿一些困意,他就能很自然地和玫瑰精道晚安,然后熄灭煤油灯,准备睡觉,结束今天的所有安排。
他翻开买的游记,内容正好是介绍王国内的玫瑰之城图罗兹。那里距里他所在的位置有三天的路程,那里的玫瑰种类繁多,色彩缤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里关于玫瑰的产业很多,不但售卖新鲜的鲜花,还会售卖玫瑰香水、玫瑰护肤、玫瑰香薰、玫瑰染色的布料,还有玫瑰茶、玫瑰酒、玫瑰饼干等等。
父亲之前拿来的玫瑰茶就是饭馆老板罗文的亲戚从图罗兹拿来的。
书中介绍图罗兹的人都很浪漫奔放,但凡去那里旅游的游客都会收到他们的热情款待,还会被赠与玫瑰。
奥林合上书,看着安静待在花瓶里的玫瑰精,心想他不用去接触图罗兹的人,单是和玫瑰精相处,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浪漫的气氛。
不过,他多少对这种浪漫过敏,只感觉玫瑰精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麻烦。
浓郁的玫瑰香气萦绕在奥林的周围,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倒映着玫瑰精的身影,某一瞬,湖面起了波澜,泛起一丝涟漪。
被关注的玫瑰精起初还想保持安静,但被看得久了,它似乎有点躁动,伸长的枝条在空中做了个心形。
奥林:“……”
7.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7
奥林完全不明白玫瑰精怎会对他抱有好感?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它的好感在他眼里就是跨物种的喜欢。
虽说他知晓鹦鹉之类的动物有一些会对人类抱有好感,并向人类求偶,但是魔法植物也会如此吗?
他的心情很复杂,手指不禁触碰着玫瑰精的枝条。对方的回应十分热情,枝条绕开他的食指,中指,迅速缠上他的无名指。还没等他反应,缠了他无名指一圈的枝条绽放了个小花苞。这画面就好像玫瑰精在他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一种更加怪异的情绪在奥林心里炸开,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应该是偶然事件,而且玫瑰精大概率也不懂戒指的知识。另外就是他太敏感了。
奥林垂下眼帘,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倘若不是玫瑰精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心形向他示好,他或许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这不是件好事。毕竟想太多,有时反而会被牵着鼻子走。
望着无名指含苞欲放的玫瑰,他晃了下手,让玫瑰精松开。
“我要睡了。”
现在是用“睡觉”打断不可控发展的最佳时候。而玫瑰精也很乖巧,迅速收回枝条,表明它愿意遵从。
这让奥林更加确定玫瑰精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照不照办就要看它的想法了。
煤油灯熄灭,房间瞬间变得漆黑。屋外的雨已经下了起来,不时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躺到床上的奥林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疲惫席卷,意识开始变沉。房间里的玫瑰香气更是舒缓了他的神经,不多时他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出现了细碎的金色颗粒,泛着些许光亮,映照出花瓶中玫瑰的轮廓。某一刻,玫瑰枝叶探出花瓶,延伸到了桌子之外,枝条如同柳树一样垂了下来,触碰到了床单。它没有停下,继续前进,直到来到床上人的手腕旁,伸出枝条虚虚环着他的手腕,这才安静了下来。
金色的颗粒在环绕在他的手腕旁,久久不散。
*
翌日,奥林醒来时,玫瑰精已经不在花瓶里了。他起身,看向窗外,隔着玻璃,菜园里的景致瞬间进入他的视野。
玫瑰精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菜园,继续做他人眼中和其他玫瑰无异,却又绚丽的玫瑰花。
他看了看窗户,能够确定玫瑰精是自己打开的。因为原本上锁的窗户此刻只是虚掩。一想到玫瑰精像人类一样蹑手蹑脚离开的样子,他不由得想笑。
不过,奥林多少也大致清楚玫瑰精运用魔法能力之精湛,不然也不会成功用枝条将上锁的窗户打开,然后又关上。
假如玫瑰精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那它在魔法植物里的智商绝对能够排在前列;假如它的真实身份是中了诅咒的人类,那只能说明其意志很强,并没有因为变成植物自怨自艾,反倒在如此艰难的环境里掌握了不少能力,避免陷入更危险的处境。
无论玫瑰精属于哪一个,都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也佩服自己,竟然没有觉察到窗户开了,直到醒来,才发现有这一回事。
奥林打开窗,外面透着清凉的微风瞬间涌入室内。玫瑰精舒展着枝条,花团锦簇,晨光洒落,它的周身泛着金色的光。
或许,那些金色的光里,不只有阳光,还有它的魔法颗粒。
简单洗漱后,他喂一下鸡笼里的鸡,将母鸡下的鸡蛋拿到厨房,然后准备做早餐。
此时,父亲瑟伦拉着两匹马从外面回来。他们有时会在清晨带着马去附近散步。
吃完早餐,村子里的芬尼安就找了过来,问奥林有没有空临时找个差事,赚一笔。
“刚才村子里来了一位男爵大人。他之前居住在王城,这几年四处旅游,偶然来到这里,对这里的风景很喜欢,想要找两个熟悉当地的人做向导。他很慷慨,会给我们每人一天五十个银币。”
这的确是一个赚钱的差事,但并没有吸引到奥林。他摇了摇头,婉言谢绝。现在的他深陷魔咒之中,又遇到了玫瑰精,短时间内,他不想认识什么生面孔。
芬尼安闻言,有些惊讶,但在奥林指了指穿着后,他又了然。奥林应该是不想对男爵说明魔咒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拒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最终尊重了奥林的想法。他转而询问奥林的父亲瑟伦有没有时间。
“男爵大人身边好像没有护卫。我觉得向导里面总要有一个是对周围危险有感知的人。”
他认为自己的危险洞察能力远远比不上奥林的父亲。
奥林父亲瑟伦没有犹豫,选择了接受。在他看来,这是一次不错的赚钱机会。他想要尽可能攒下一些钱,为奥林的未来做打算。
奥林嘴巴微动,却也没有说出一个字。他没有让父亲也拒绝的理由。
他能做的就是将简单的药品、纱布、口罩和一些吃的放进袋子里,让父亲离开之前带上。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多考虑一些,准没错。
下午时候,奥林的父亲瑟伦就跟着芬尼安离开了。他们可能会在晚上住在村长昆比先生家里,又或者是镇上的旅馆,一切都说不准。
待他们走后,奥林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开始打扫家务,之后又去河边打水。随后他洗了个澡,泡好了茶,拿着书坐在门口看书。
此时的阳光没有之前那样强烈,更多的是暖意。他被照的有些昏昏欲睡。直到玫瑰精贴在了他的腿边,他才精神一震。
“你的胆子可真大。”
换做是他,他肯定不会在大白天暴露自己与普通玫瑰的不同。
玫瑰精像是印证奥林说得没错,花苞贴着奥林的腿,枝条更是犹如牵牛花的藤蔓一般缠着他,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奥林笑了一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村子里来了个男爵,只是我不知道其言行举止如何。”
“如果他是个好人,也许你可以找他求助。”
即便和玫瑰精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他也没有忘记要摆脱玫瑰精这个来路不明的麻烦。
话音刚落,奥林视线里的玫瑰精就僵在他的腿边,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后,玫瑰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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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花苞一个个掉落,绚丽的花冠瞬间变得冷清,凄凉。
它在难过。
他想无动于衷,但瞥见它头顶的最后一个花苞摇摇欲坠,他还是泛起了一丝的心有不忍。
“是我欠缺考虑。”奥林语气僵硬,向着玫瑰精表露歉意。
“只是,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不免担心以后的生活脱离自己的掌控。我是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忧。
虽然这样会让他显得有点脆弱,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出来,才有一定的效果。万一,玫瑰精被他的话触动,不再任性,最终放手呢?
奥林很期待对方善心大发的回应,可现实的发展却辜负了他的期待。
玫瑰精继续发挥牵牛花的属性,爬上了他的手,并在他的手心开了一朵玫瑰花。
而那朵玫瑰和之前不同,花瓣里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他微眯起眼睛,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发光的东西是一块红宝石。
难道玫瑰精想要贿赂他,用实际行动证明它绝非只对他有害无益?看来,哪怕他拒绝了芬尼安的邀请,也能有一份赚钱的差事。
不对,他需要在意的不是这个。
思绪发散的奥林冷静下来,看着花瓣里的红宝石。
他此刻需要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它居然有红宝石?魔法植物知道什么是红宝石吗?它有接触红宝石的机会吗?
这颗红宝石是它自己用魔法变的,还是它从别的人那里拿来的?
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人类,那它拥有红宝石,想必非富即贵。也是,能被诅咒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身份地位。
奥林没有拿起那颗红宝石,只是用手指拢起那朵玫瑰花,强行让它闭合。
“快点把宝石收起来。我不需要它。”
他还没有想接受贿赂,帮玫瑰精解除魔咒。
玫瑰精见奥林不为所动,很是沮丧,头顶仅剩一朵的花苞难逃宿命,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它全身只剩下一朵玫瑰花,此刻正盛开于奥林的掌心,花里还带着一颗红宝石。
可那朵玫瑰即便被外力收拢,依然绽放。红宝石在不时落下的阳光里泛着夺目的光泽。
奥林努力了很久,都没让玫瑰精收拢花朵,将红宝石收起来。
他叹了口气,暂时放弃,又把目光落在了书上,准备继续看书。
玫瑰精倒是安静极了,丝毫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对方不乏察言观色能力,自动避开一些争执,这让他变得很被动,想要生气,都找不出一个更好的理由。
它的身份、它的红宝石、它的玫瑰花……
现在的奥林还是不能断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也许再给他一些时间,关于玫瑰精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了暮色已深的傍晚,奥林合上书,准备回木屋。玫瑰精在此时瞬间缩小身体,在他的手腕缠了两圈。之前带着红宝石的花朵合拢,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点缀在枝条上,俨然成了一只鲜活的玫瑰手镯。
8.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8
看着手腕上的玫瑰手镯,奥林精致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他低估了玫瑰精的黏人程度,也低估了对方对魔法的掌控水平。
他放弃了就「松手」这个话题和对方纠缠,只是将椅子,书拿回木屋。在准备做晚饭的时候,他回到了房间,指了指之前为玫瑰精准备的花瓶,让它好好在那里待着。
他做不到让对方一直待在他的手腕。玫瑰精这次很听话,松开枝条,跳到了木桌上,然后把自己塞进花瓶。之前只剩下一朵花苞的花束又回归了花团锦簇,玫瑰的馥郁香气瞬间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奥林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腕,只觉得轻松极了。他没有和玫瑰精多聊,就离开了房间。
晚饭是面包、煎蛋、蔬菜和浓汤。
他坐在餐桌旁,享用着餐食。如果父亲今晚回来,他应该会给对方另做一份。
窗外,夜色已深。
吃完晚饭的奥林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缝纫的工具,想要绣些有趣的图案,裱框成画,送给哈尔文和莱拉做订婚礼物。
有趣的图案有他们的缩小版样子,代表浪漫的玫瑰花,还有其他花草。
等到他们正式结婚时,他应该就会中规中矩买些礼物送他们了。
缝纫算是奥林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技能。脑海里残存的现代记忆里,他并不需要学习缝纫。现代社会里的一切都很方便,无论是衣服,鞋子,还是其他的,总能很轻易买到手。有的时候,买衣服要比自己做省时省力。
跟着母亲学习缝纫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平静。这也让他知晓为什么现代有不少人会通过缝纫解压。
在他中途休息时,之前一直安静,充当花瓶里的绚烂花束的玫瑰精将枝条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绣的图案。等摸完,它就又收回了枝条,金色的颗粒浮在空气里,表明了它心情的愉悦。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奥林勾起唇角,心想对方大概是喜欢这个图案的。
第二天上午,哈尔文过来借马。
为了表示感谢,他还送了一篮子桃子送给奥林。
他家有种植桃树,长出来的桃子品相很好,口感清甜。熟透了的时候,味道更是好吃。镇上的水果店每年都会来村子里收购他家的桃子。
奥林没有拒绝,接了下来。
“对了,你又想要我帮忙买的东西吗?”去一趟镇子,也不容易。哈尔文询问奥林有没有他想要带的。
奥林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大概也会去镇上,有想要的,他会自己买。
哈尔文表示知道了。
他牵着马走之前,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菜地里的玫瑰花,说:“它可真漂亮。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奥林呼吸一滞,心虚地含糊了一声。
它可没有照顾它。
是它把它自己照顾的很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木屋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镇上的裁缝店老板布拉姆先生。他是一个心宽体胖,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富商看上了奥林缝纫的天赋,想要邀请奥林缝制一些关于玫瑰的礼物,比如玫瑰图案的钱包、手帕、玩偶和杯垫。
布拉姆还带来了富商在店里挑选的布料,针线,让奥林可以根据这些布料来缝制礼物。
他还给奥林支付了定金,三个金币。等缝制完,奥林还能获得五个金币。
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得一愣。他看向布拉姆先生,好奇地打听那位富商的身份。
“他的名字是桑德尔,来自王城,看上去举止优雅,有着很高的修养。”布拉姆对那人的印象极好,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不乏对那人的赞许,“他看中你的缝纫天赋,对你来说,也是一个走向更好出路的好机会。”
“或许等这次之后,他能介绍更多的人来呢。”
奥林没有喜出望外,谨慎地询问:“我是否可以不出面,只把缝制好的东西交给您呢?”
“可以是可以,但……”布拉姆有些费解,“你真的不想去见见那位谈吐不凡的桑德尔先生吗?”
“相信我,那将会是你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奥林不为所动,淡然道:“我现在还不想结交更多的人。”
“我觉得在布拉姆先生您那里兼职就很好。”
布拉姆被这话说的心花怒放。他笑了笑,但还是为奥林拒绝了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感到可惜。
他看向面前的奥林,对方拥有着无可挑剔的优秀长相,皮肤白皙,眉眼入画。只是苦于魔咒的影响,奥林需要女装示人。镇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奥林的事,也很容易接受这样的魔咒。
毕竟,被魔咒环绕的人不止奥林一个。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听到一些其他地方,国家的传言,总会有人被诅咒。
布拉姆希望奥林能够不被魔咒影响,但他也尊重对方谨慎的做法。
他将定金给了奥林,让对方可以慢慢缝制。
“桑德尔先生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这倒是宽裕。”奥林接下了定金。他应该会在王城庆典开始之前做好。
虽然他想赶在庆典末尾去王城,但是如果压着时间缝制,到时候总会手忙脚乱,影响他去王城的安排。
布拉姆开口,说:“这段时间,你不忙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店里帮忙。”
“因为庆典的缘故,镇上的很多人也计划着想去王城,他们都想让着装看上去更加体面漂亮,所以裁缝店的订单比之前多了不少。”
奥林笑着说了声“好。”
不过,想到那位喜欢玫瑰的桑德尔先生,他又不免问了句:“那位桑德尔先生很喜欢玫瑰花吗?”
“好像是这样。”布拉姆回忆着和那人见面的场景,“他对我说了很多玫瑰的故事,最后还说了一句玫瑰制作的鲜花饼很好吃。”
听到“鲜花饼”,奥林冒出的些许不切实际的念头就被压了下去。说不切实际,其实也是他想要趋利避害的计划。
如果帮玫瑰精找到更适合它解决诅咒的人,他就不需要为玫瑰精的事情烦恼了。和它交集越深,他就越难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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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奥林送走布拉姆先生,就拿着那些布料和针线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用完午餐后,他回到房间,就看到玫瑰精又回到了花瓶。它是从通风的窗户那里爬进来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它出现在那里了。
习惯……未必是件好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书,想要打发一下时间。
布拉姆先生给的三个金币足以能让他在王城好好地待几天,更别说之后他还可以拿到五个金币。
富商桑德尔很慷慨。
奥林不想去探究对方慷慨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很多人都是随心而动,他们愿意为喜欢买单。
到了傍晚,哈尔文从镇上回来。他把马牵了回来,送到了马棚,然后,就和奥林在客厅聊天。
哈尔文首先分享了和莱拉去镇上购买东西的种种趣事,之后又提及在饭馆吃午饭的时候,听说王城庆典第一天,国王、王后,还有王子公主们都会在王宫的城墙上向公众们挥手。
“那是一次近距离仰望他们的机会。”
奥林附和:“的确,能一次看完所有的王室成员的确幸运。”
“当前的国王有三个王子,一个公主。大王子诺兰、二王子埃默里、三王子罗齐尔,小公主妮娜。”哈尔文细数着可能出席的人,声音很是轻快,“听说,有不少其他国家的王室也想借着这次庆典,来和他们联姻。”
“那好像更热闹了。”奥林眼睛微弯,“说不定,之后王城还会举办关于王室成员婚礼庆典。”
“参加庆典的人应该都会经过我们的小镇,到时候我们这里又能大赚一笔。”
“对。”哈尔文轻笑,“我和莱拉明年结婚后,准备搬到镇上,在旅馆工作。”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奥林说,“镇上总有很多赚钱的机会,比村子里要好多了。”
哈尔文:“等魔咒解除,你应该也会搬到镇上来吧?”
奥林并不确定。
他很喜欢现在的一切,也不想离开父亲。
他决定不了未来要做什么。
“我此时能够确定的大概就是现在的安排。”
哈尔文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聊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像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奥林有没有关注距离村子不远的城堡。
“我和莱拉回村子的路上,正好和城堡里出来的一辆马车遇到了。那辆马车很是豪华,马夫威风凛凛,让人很有压迫感。这让我不禁疑惑他们到底是王城里哪个家族的人?”
奥林虽然好奇,但是也仅限于好奇。
毕竟,那座城堡矗立在那里有六年,期间无数人都很好奇城堡主人的身份,最终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许,是一个不愿让人知道身份的隐世贵族。”
“就算隐世,我也没见过那么深居简出的。他们也不和镇子上的人接触,生活物资应该都是从王城买来的。”哈尔文说着自己搜集到的一些信息。
“生活在城堡的贵族该不会是被王城的贵族圈子驱逐,没有立足之地的人吧?”
9.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9
奥林并不认同哈尔文的观点。
毕竟,如果真落得没办法在贵族圈子里立足,其家族也不可能修建那么豪华的城堡来供那人自生自灭。
他想了一下,说:“也许那位贵族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需要住在这里。”
“不得已?”哈尔文想不出贵族还能遇到什么不得已的事。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聊聊就抛之脑后,便就没再在意。
他起身,说要回去了。
奥林嗯了一声,起身送了送哈尔文。
晚上,奥林把布拉姆先生给的布料和针线拿了出来。从小接触缝纫,加上在布拉姆先生那里做了很长时间的帮工,他轻易认出富商桑德尔给的布料价格不菲,甚至透着一股玫瑰的香气。那是产自玫瑰之城图罗兹的玫瑰染色布料。
那位桑德尔先生果然钟情玫瑰。
不过——
他测量了下几块布料的长度和宽度,眉头微皱。加在一起十米长的布料,只是做一些小东西的话,显然绰绰有余。
想到布拉姆先生说的一个月时间,他扫了一眼这些布料,多少能理解为何是一个月了。
玫瑰图案的钱包、手帕、玩偶、杯垫……
玩偶的话,倒是会比其他的消耗布料。或许,他可以做一对玫瑰精灵娃娃。一对的话,应该还是消耗不了那么多布料。
另外,他可以再绣一些关于玫瑰精灵的图案,可以让其裱起来。当然,他需要先设计玫瑰精灵的样子,才好着手。
这多少需要一点灵感。
然而,奥林暂时没有灵感。
于是,他再次将布料收了起来,先将哈尔文和莱拉的订婚礼物做好。
正当他绣到一半时,窗框被敲响,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玫瑰精。他打开窗户,任由夜风裹挟着玫瑰的香气涌入室内。
别人要佩戴什么东西才能有玫瑰花香,而奥林最近只需要打开窗户,就能迎来一株行走的玫瑰花。他该感慨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瞥见玫瑰精熟练地跳进花瓶,他弯了弯嘴角。接着,又开始为朋友的订婚礼物忙碌。
等深夜绣好,他就去找画框。
他有不少画框。很多都是布拉姆先生买的。因为他会受对方委托,来绣一些画,之后裱进相框。委托的多了,自然有多出来的相框。
将画裱好后,奥林就把画放到桌子上。等自己洗漱后,再想着把它装进盒子,系蝴蝶结的事。
玫瑰精好像很喜欢那幅画。
在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他就看到对方用枝条抚摸着相框。
觉察到他的目光时,它也没有避讳,仍旧把枝条放到相框上。它丝毫不遮掩它的情绪,就像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枝条弯成心形给他看。
奥林来到桌子旁,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问对方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东西。
玫瑰精的枝条缠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某个时刻,枝条冒出花苞,耀眼的红宝石再度出现在奥林的视野。枝条晃动,那颗红宝石顺势落在他的掌心。
还没等他反应,他就看到枝条指了指红宝石,又指了指相框,好像在说「它可以用红宝石来换」。
这一幕无疑让奥林哭笑不得。他想要把红宝石放进花苞,物归原主,就见花苞迅速合拢,其他玫瑰花收到指令,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无奈,他只能先放弃归还宝石,转而解释这是送给朋友的订婚礼物,不能送给它。
奥林原以为玫瑰精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它用纸条指了指相框里的画,又指了指它自己,好像在暗示它也想要这种礼物。
不管它是不是人类,它目前在他人眼里都是一株玫瑰。是玫瑰,就该有玫瑰的喜好,它要这种人类喜好做什么?
他很想给玫瑰精泼冷水,但一想给它绣一朵小玫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就答应了下来,承诺明天会给它做。
但是他并不需要它的红宝石。
他将宝石放到花瓶旁,让它待会儿拿回去。
之后,奥林就找出礼物盒子,包装纸,将送给哈尔文和莱拉的礼物包好。系好蝴蝶结后,他弯起了嘴角,为解决了一件事而高兴。
他将礼物放进柜子,又收拾其他的东西。
玫瑰精像是对丝带很感兴趣,用枝条把玩着剩下的丝带。某一刻,丝带落在了它的花冠上,同色系的丝带给艳丽的玫瑰染上了一抹流动的色泽。
奥林回到书桌旁,抽走那被玫瑰精玩弄的丝带,随手将它系在了玫瑰精的一根枝条上。他没有系很紧,只是虚虚地系着,蝴蝶结的丝带垂落在花瓶外,轻轻晃动。
他眉眼柔和,轻声道:“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解开吧。这个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说完,他就出了房间,又洗了下手。
等到奥林回来,他也没有看到玫瑰精解开丝带。他锁好房门,和它道了晚安,就熄灭了煤油灯,上床睡觉了。
夜色早已步入凌晨,一切都变得更加寂静。黑暗的室内,淡淡的金色颗粒在悄然蔓延,映照出玫瑰的轮廓。枝条探出花瓶,把玩着垂下的丝带,不一会儿像是玩累了,它不再玩丝带,反而伸到床边,缠绕床上人的手指,并在手指上开出一个小小的花苞。
哪怕熬夜,奥林的生物钟依然让他早早地醒了。他看着床头的两支玫瑰,陷入一瞬的失神。
等他坐起身,就看到窗户开着,玫瑰精又回到了外面。那个花瓶再度变得空空如也,花瓶旁边还放着之前的红宝石。
对方好像忘了拿回去。
他接受了玫瑰精的花,原因很简单。对方大概是出于他会给它绣玫瑰才这样做。这种简单的感谢,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相比之下,红宝石就格外贵重,他没有收下的理由。他将房间,乃至客厅的花瓶都换了水,母亲花瓶里的玫瑰有了枯萎的迹象。他抽走原来的玫瑰,将新鲜的玫瑰放到了花瓶里。
泛着枯萎的玫瑰并没有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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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他拿到了自己房间,和绿萝、诺米送的也开始有点枯萎的玫瑰放到一起。他觉得还可以再放两天。
简单洗漱后,奥林拿着红宝石出了门,来到玫瑰精面前。它的一处枝条缠着他之前系的蝴蝶结,微风徐徐,蝴蝶结飘动,给玫瑰增添了几分灵动。
不过,他也清楚即使不佩戴蝴蝶结,玫瑰也会很灵动。因为玫瑰精自己会到处走动。
他蹲下/身,说自己接受了它的花,并把花放到了母亲画像旁边的花瓶里。原来父亲折的两支玫瑰放到了他自己房间。
奥林摊开手掌,红色宝石在他白皙透着粉的掌心泛着光芒。
“这个,你好像忘记拿走了。”
玫瑰精伸出枝条,碰了碰奥林的手背,像是在他合上手掌,把宝石收下。
奥林没有答应。他还说出了更致命的威胁:“如果你不把红宝石拿走,我就不会给你绣玫瑰。”
这句话猛戳玫瑰精痛点。
它整个花枝都像是被沮丧压弯了,最终不情不愿地用枝条上的花苞将红宝石收了回去。
达到目的的奥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摸了摸玫瑰精的花苞,向它道了早安,就回到了木屋,开启一天的日常。
被触碰的玫瑰精弯下的花枝瞬间挺直,头顶的花苞更是多了好几朵,周围泛着金色的魔法颗粒。
*
上午,奥林牵着两匹马准备去附近散步。玫瑰精拦住了他,枝条缠着他的手腕,表明自己也想去。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玫瑰精瞬间变成了玫瑰手镯,安静地待在他的手腕上。
奥林带着两匹马很快就走近森林深处。阳光偶尔会通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些斑驳,除了经常会有人走的路,其他地方多少被灌木覆盖,不知名的野花不时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
水流的声音越近,他的视野也变得愈发明亮。不再被树荫遮掩的露天河水清澈极了,倒映着碧蓝色的天和白云。
他松开缰绳,让马在周围吃草。因为培养了一定的默契,他并不担心马会突然逃跑。
奥林拿出一个马扎,坐在河边,晒着太阳,发着呆。当他看到一条鱼从河水里跳出来时,多少有点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带个鱼竿。
虽然他可以下河捉鱼,但是他今天并不想体验湿漉漉的感觉。还是不要吃着吃鱼的事情了。
他袖口的玫瑰精微动,一根枝条突然伸了过来,缠住他的手指。明明是玫瑰精,它在很多时候却像牵牛花,它上辈子或许是牵牛花。
他伸手摸了摸枝条,让它安静一些。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奥林瞬间警觉,立刻收起马扎,来到马匹周围,拉住了它们的缰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河对岸,一个穿着讲究,像是贵族的青年站在那里。他身着亚麻内衫,天鹅绒修身长款大衣,腿上被紧身长袜包裹,脚上则是天鹅绒靴子。他的皮革腰带悬挂一把短剑。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奥林。
10.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0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潺潺的河水在静谧的气氛中流淌。
奥林起初不太清楚那人的身份,直到从那人身后看到了芬尼安和自己的父亲瑟伦,他这才明白对方是这几天在附近游玩的男爵。他的戒备瞬间消减了不少。
芬尼安看到河对面的奥林,笑着挥了挥手。
有些失神的男爵看出奥林和芬尼安的熟稔,便询问奥林的身份。
“奥林是瑟伦叔叔的孩子。”芬尼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男爵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样貌最美丽的少女。”
那张脸娇艳的宛如玫瑰,紫色的眼眸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皮肤白皙,身材纤细漂亮。就连她刚才警惕的神色都可爱极了。
无数讴歌爱情的诗篇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很想将这里当做王城最豪华的歌剧院,把自己当做坠入情网的男主角,尽情歌唱爱之篇章。
芬尼安见对方误会了奥林的身份,并不意外。毕竟奥林本身就拥有秀美的外表,加上其需要以女装示人,被人认为是美丽少女的事例不在少数。
看男爵有点痴迷,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开口:“不好意思,男爵大人您恐怕是误会了。奥林并非少女,而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需要穿女装的少年。”
受到冲击的男爵淡然的表情瞬间僵硬,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抹难以置信。
“他是男的?”
瑟伦在这个时候出声,说:“千真万确,男爵大人。”
作为父亲的他为奥林的身份盖章。
他往河边走了几步,摆了下手,示意奥林快走,其他的事情由他来解决。
奥林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牵着马就原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男爵伸出手,下意识挽留,却无济于事。他的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
奥林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但好在有芬尼安和父亲瑟伦的帮助,他才能不必继续成为意外的当事人。
他牵着马往家的方向走。
环绕着奥林手腕的玫瑰精很沉默,但在他将马送到马棚,准备踏入木屋时,它突然挣脱他的手腕,折下无数带着花朵的枝条,捧成一束玫瑰花,递到他面前。
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此时花冠绿肥红瘦的玫瑰精,又看了看它两根枝条托起的玫瑰花束,多少有点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他蹲下/来,和玫瑰精尽量平视,说:“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收下帮你绣玫瑰的报酬了。”
“还有……”
他摸了摸对方的花冠,即便新的枝条又从原来的地方长出来,没有让它看上去很狼狈,可他还是担心它刚才的举动会不会伤到它自身。
“应该很痛吧?”
玫瑰精感受着奥林的安抚,枝条一软,险些将捆好的玫瑰花束掉到了地上。它又把花束往奥林那里递了递,执意让他收下。
奥林见玫瑰精艰难地举着花束,心有不忍,最终接了过去,避免对方被花束的重量压折了枝干。
捧着怀里的玫瑰,他微微晃了下神。颜色鲜艳,香气馥郁的玫瑰将他的整个视线占据。他依旧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心血来潮做这些?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玫瑰精垂下花枝,像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玫瑰花束最终被奥林放到了一个瓶口比较大的花瓶里。那个花瓶被他放到了自己的房间,没办法,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他还要解释玫瑰花的来历。虽然编织谎言费不了多少功夫,但是能够避开一些麻烦,他还是想要避开。
短暂休息后,奥林就开始兑现承诺,给玫瑰精绣玫瑰,不过不是之前的一朵,而是一束。鲜红耀眼的玫瑰在布料上栩栩如生。
他绣的入神,等到绣好,已经是午后了。
奥林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准备一鼓作气,将画裱起来。没想到他刚放下,玫瑰精就迫不及待地触摸着绣好的玫瑰,还像把玩丝带一样把玩着那块布料。
最后,那块布料还落在了它的花冠上,把它整个罩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逗乐了奥林。
他觉得即便玫瑰精的真实身份是人类,大概也是一个顽皮幼稚的小孩子。
他忍着笑意,将布料拿了下来,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将它裱了起来。
玫瑰精的枝条再度伸了过来,摸着画框,欣喜不已。
奥林没有打扰,而是去厨房准备做午饭。刚才绣的入神,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他吃完午餐,回到房间,玫瑰精仍旧在摸画框。对方那种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弯了下眉眼。
突然像是受到启发,奥林拿出纸和笔,画下了玫瑰的各种形态。看着纸张上的Q版玫瑰精,他弯起嘴角,拿这个做玩偶应该会很可爱。
虽然笔迹的颜色是黑的,但是他已经想到了玫瑰玩偶红色眼睛,身着红色衣服,带着红色帽子的样子。即便玫瑰的颜色有多种,但是他觉得红色依然是主要潮流。
杯垫的图案是玫瑰的枝叶。虽然传统的玫瑰没有藤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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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依然可以把它塑造成玫瑰藤蔓的样子。
玫瑰精看到奥林纸张上的图案,藤蔓伸了过来,缠住了奥林的右手无名指。
它好像也很喜欢这些图案。
奥林很好奇对方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
傍晚,奥林的父亲瑟伦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他便提起了白天的男爵。他让奥林不用把男爵放在心上,对方已经回镇上了。
奥林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这和之前错认他性别的事件大差不差,于是没有在意。
瑟伦扫了一眼妻子画像旁边的花瓶里鲜艳的玫瑰,就知道奥林也从屋外的玫瑰那里折了两支。
“或许下次祭拜多琳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她墓前放一束玫瑰。”
奥林闻言,没有反对。
不过,他不会向玫瑰精求助,而是从镇子上的花店里买。虽然玫瑰精在折下那么多玫瑰花时,看起来没有精神萎靡,但是他认为那一定很痛苦。
吃完饭的时候,奥林把布拉姆先生委托他缝纫的事情透露给了父亲。
父亲很高兴,说:“那位桑德尔先生想必是看重了你的才能。等你解除魔咒,以后等待着你的机遇只会越来越多。”
奥林笑了一下,回了句自己会好好努力。
二十岁之后的未来,他能够看清,那就是比现在要更加自由,不会顾虑很多的生活;现在到二十岁之前,他难以看清,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玫瑰精……
他目前对它的心情很复杂。
对方好像有求于自己,但又没有表现出急切紧迫的样子,以至于他也不清楚它想要他做什么。
奥林垂下眼帘,自己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做,等着玫瑰精主动把请求表露出来就好。
*
两天后,奥林去了镇上。
玫瑰精可能是顾及他的父亲瑟伦在家,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所以才没有跟着他。
他将蔬菜卖给了饭馆的老板罗文,之后去裁缝店,给布拉姆先生打下手。临近傍晚时分,他去了书店买了本关于魔法生物的书,最后有到花店,让老板包了一束玫瑰。他准备明天就和父亲一起祭拜母亲。
离开镇子,回村子的路上,奥林经过了那座豪华的城堡。只不过和此前漆黑的城堡不同的是,城堡面朝着他这边的所有窗户灯火通明,一道人影似乎站在某扇窗户那里,正望着他这边。
因为隔了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即便看清了,对他而言也是一张生面孔。
11.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1
奥林回到木屋时,扫了一眼菜园里的玫瑰。对方依然在那里绚烂地开着,微风吹过,它摇曳着纸条,飘落两三片花瓣。
父亲瑟伦看着他从镇上买的玫瑰,眼角弯了弯,说:“多琳要是看到这些,肯定很高兴。”
“我们明天早上去祭拜她吧。我想让她更早的看到这份礼物。”
奥林没有反对。
他把花束放到了父亲的房间,希望对方能在玫瑰花束的花香中,提前梦到收下礼物,手捧花束,笑得很高兴的母亲。
一切都很平常。
他吃完晚饭后和父亲聊了会儿天,便回了房间。他为之前的委托忙碌,绣着钱包等东西。到了深夜,他洗漱完,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可头刚触碰到枕头时,一种强烈的怪异感悄然袭来。奥林侧过头看向窗户,疑惑今晚的玫瑰精怎么没有想要敲窗框进房间?
是遇到了什么事?
还是……
它终于意识到那种举动有点打扰他,所以停了下来?
这两种猜测,奥林更倾向于后者。
他们需要保持一些距离。他压下内心泛起的一丝异样,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翌日早餐,他跟着父亲瑟伦骑马到了母亲多琳的墓地。那是一处能看到森林、河流和村庄的地方。
他将祭品摆好后,父亲把鲜花放到了墓碑前。他们一起坐在墓碑前,像多年前的春游一般聊着天,说着过往的趣事。
母亲多琳生前开朗友善,从不会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他们也不想把难过的情绪表露出来,言谈间都带着一丝笑意。
父亲瑟伦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奥林的事,谈及了奥林距离魔咒解除只剩两年,说两年后的奥林一定能自由地活着。
奥林说得更多的则是想在魔咒解除之前安静地生活着。
“我会保护父亲,还有自己。”
瑟伦闻言,揉了下奥林的脑袋,说:“你不需要保护我。作为父亲,我应该要保护你。”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奥林仰起头,紫色的澄澈眼眸满是坚定,“我学了很多您教给我的狩猎技巧,我可以保护您。”
见奥林这个说,瑟伦没有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有些欣慰地表示知道了。
他们到了中午才回到木屋。
那个时候,烈日当头,天气很是燥热。
奥林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玫瑰,对方仍旧待在那里,表现得和普通玫瑰无异。如果它真如他之前编织的谎言那样,是他从森林里发现的普通玫瑰就好了。如此,他也不会在意它的事情。
午后,他出了屋门,来到玫瑰那里,发现周围的泥土有被翻动过,他的神色瞬间严肃了下来。
难道有人动过玫瑰?
还是说,是玫瑰精自己做的?
正思索时,玫瑰的枝条缠上奥林的手指,像是在和他打招呼。他稍稍松了口气,蹲下/身体,轻声问:“你知道这些土是谁翻动的吗?”
玫瑰精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半天没有回应。直到奥林又开口问了一遍,它才用枝条指了指自己,表示是它自己做的。
奥林有点意外。
因为之前它到处走动的时候,从未将泥土带出来,就好像一开始用魔法扎根地面。现在,它却翻动了周围的泥土……
“你的魔法失灵了?还是说,即将失灵?”
若是如此,倒能够解释为何它会带出那么多土。毕竟,它之前用魔法太多次,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玫瑰精起初没有回应,但随后它默默又将奥林的手指缠了一圈,在两圈枝条上开了两个花苞,像是在证明自己并没有失去魔力。
见状,奥林也没再纠结,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从那之后,玫瑰精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黏人,不再进入木屋。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适应,奥林花了两天。
两天后,他完全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除了院落里多了一株玫瑰,他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在哈尔文和莱拉的订婚现场,奥林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们,祝福他们订婚快乐。对方看到礼物时,很是高兴,说奥林送的礼物精致又有趣。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奥林心情也很愉悦。
当他们把礼物收起来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愣了一下。他有送给玫瑰精一份绣好的礼物,但他好像忘记了对方把礼物放到什么地方。
东西刚开始还在他的桌子上,等到他去镇子的时候就消失了。也是从那天开始,玫瑰精好像再也没有敲过他的窗框。
玫瑰精把那幅画藏到了哪里?
花苞里、枝干、其他的魔法空间,还是现实里的某个地方?
翻过的土表明玫瑰精曾经离开过菜园,至于去了哪里,不得而知。奥林不禁陷入沉思,而他的异常很快就被哈尔文和莱拉察觉。
“你在想什么?奥林。”
奥林抬眸,就对上了订婚新人的担忧目光。他笑着摇了摇头,搪塞:“只是想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在这方面的敏锐可能无关紧要。
玫瑰精之前就离开过,它把画藏在了哪里,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毕竟,画已经送出去了,玫瑰精想要怎么处理,是它自己的事。
订婚宴很多时候也会成为宾客们互相认识的社交场合,穿着女装,长相秀美的奥林很快成为了他人拉近距离的目标。在连续被两个男人找机会搭讪后,他和哈尔文他们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订婚地方。
他可不想一一对那些人解释自己的秘密。
回木屋的路上,奥林遇到了伊登。对方勾起嘴角,说他大概又是被别人搭讪,又不想解释自己的真实性别,所以就抢先离开了。
奥林没有想要搭理伊登的打算,准备绕开对方。
伊登见奥林如此冷淡,有点受不了,于是拦住奥林,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奥林抬眼,精致的五官覆上一丝冰霜:“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不要对我的人际交往有太多占有欲,伊登。”
“你的人际关系有什么需要维护的必要?”伊登不以为然,仍旧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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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才是对方最应该拉拢的人,“他们都不可能带你长久地住在王城,而我可以。”
“我没有想要长久地住在王城。”奥林打破对方毫无缘由的想法,“不要再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了。你想要去王城,就快点去吧。”
如果他想去王城,也会自己去,根本不会借助伊登的力量。
心高气傲的伊登见奥林仍旧油盐不进,不免认为奥林简直不知好歹,最终气恼地离开了。
奥林见其离开,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又一次不愉快的交谈,只能再次印证他和对方并非一路人。说得再多,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其他收获。
快到家时,他的余光扫到一棵树旁多了半朵玫瑰花。之所以是半朵,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半朵。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当他继续往前走时,余光里的玫瑰花从半朵变成一朵、两朵……一束,他这才发现玫瑰精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的身后。
对方还真是大胆,真就不怕被别人发现,直接带走吗?
喜欢玫瑰花的人很多。
想要栽种玫瑰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玫瑰精被其他人带走,他应该……不会担心。因为对方想要离开,轻而易举,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困住它。
奥林在路过拐角的时候,猛然转身,将躲在树后面的玫瑰精当场抓包。
他微歪着头,看向扒着树,露出满头花苞的玫瑰精,问:“你跟踪我做什么?”
被抓包的玫瑰精先是僵硬地杵在那里,但见奥林只是疑惑,没有生气,就大着胆子走了出来,伸出枝条,想要和奥林牵手。
奥林没有拒绝它的动作,但也没有被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跟踪我?”他再一次问。
玫瑰精的枝条环住奥林的手腕,紧接着它就缩小身体,收拢花苞,把自己变成了玫瑰手镯。
看着莫名安静的玫瑰精,奥林感觉对方有点奇怪。不,它哪一天不奇怪呢?单是它的存在就已经非比寻常了。
此时此刻感慨它奇怪的自己反而才是有点奇怪的一方。
他望了一眼手腕处的玫瑰,最终迈开脚,往家的方向走。到菜地时,他让玫瑰精下去,对方也乖巧地照办了,回到原来的地方舒展枝条,露出花团锦簇的花冠,继续做普通的玫瑰。
他的父亲今天去了镇上做帮工。
明天,他也会去镇上,将绣好的一些东西送到布拉姆先生开的裁缝店,让对方先给桑德尔先生过目。如果桑德尔有什么意见,他这边之后再做修改。
奥林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就看到窗外多出了一条满是花朵,绚丽夺目的玫瑰藤。他打开窗,玫瑰藤瞬间倒入室内,砸中了书桌上的书,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原本想探出头,看向墙角有没有蹲着一玫瑰精。可在他低头之前,就注意到想要找的玫瑰精在不远处矗立。那个“不远处”是之前的位置,仿佛它事先放好玫瑰藤,接着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做普通玫瑰。
“……”难道玫瑰精想用这种方式为之前跟踪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