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阴暗偏执狂男主成精后》 第一卷 第1章 我不就写了点十八禁的东西吗? 心理诊疗室。 两个无语的人面对面坐着,茶水未动,表情一致,都有些疯了。 “你是说你笔下的男主连着上了你两周?” “对。” “……能再和我详细说说这个男主吗?” 陆书梦揉了揉太阳穴,耐着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 这个诡异的人是陆书梦笔下一个甜宠校园文的男主。 嗯,古早套路玛丽苏校园甜宠文。 但由于陆书梦写小说不会面面俱到,不重要的时间段都会跳过,男主疑似借着这个时间段做了些事。 神奇的,见鬼的。 陆书梦笔下的文字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她只能一次次地修改剧情,补充那些被她忽略的剧情。 直到某天码字到半夜,当陆书梦写到男女主终于修成正果,要水到渠成拥吻时—— 奇迹发生了,陆书梦的手仿佛冻僵了一样打不出字来,随后键盘出奇地开始自行敲动。 【你敢让我亲她试试?】 【“删掉删掉删掉删掉!!!!”】 几道挑衅的字出现在屏幕前,挤满了整个屏幕。 只是一瞬间,陆书梦的脑袋回过神来,那些个诡异的话也仿佛没有出现过,但一股被毒蛇缠绕的感觉却久居不下。 下不来就别下了。 陆书梦是个叛逆的讨伐型人格。 不让干,硬干。 还得干得漂亮,干得出奇! 直接就是激烈地敲击键盘,为男女主写下一段精彩的意识流床戏,大有被封之势。 可还未写至正戏,陆书梦的电脑直接黑屏,意识也逐渐模糊。 只听得有人在陆书梦耳边气急败坏的厮磨:“这是你自找的……” 连着两周,陆书梦的意识昏昏沉沉。 醒来身上酸痛难耐,甚至红了好几块地方。 房间里的监控却没有显出任何人,只有翻来覆去好似没睡着的陆书梦。 相信科学的她赶紧跑来看医生。 心理医生温岚扶了扶微掉的金丝眼镜,问道:“你……确定不是在做梦?你太累了,也许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 陆书梦:NPC吧,同样的话说两遍。 陆书梦顶着黑眼圈,微死地抬起头:“我没疯,我不累,我是不是妄想了?” 那些感受太真实了,根本不像做梦。 可若是不做梦,为什么键盘会自己动,电脑会黑屏,而她找不到一点科学可以解释的地方。 还有断断续续迷迷糊糊小狗般的恳求,有人在她的耳边黏黏糊糊地哭诉。 “你创造了我,为什么不爱我……” “为什么要让别人拥有我……” “你好狠心啊,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两周了,她的精神极限摆在那,已经燃尽了。 “大夫,你应该赶紧救我,而不是浪费时间听同样的故事。” 温岚拿下金丝眼镜,露出合乎时宜的笑容:“你的各项检测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一名小说作家,想象力丰富是正常的——实在不放心,我建议你找个神棍。” 残忍的,一针见血的。 温岚打开了门,做出摆手的动作:“心理咨询的时间到了,你该离开了。” 看上去没招了。 陆书梦虔诚地握住温岚的手,祈求的目光与她对上:“我再续两小时……” 温岚的嘴角微抽。 “砰——” 希望的大门关上了。 准确来说,医生陆陆续续在下班。 陆书梦无奈走出医院。 气温骤降,明明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一瓢倾盆大雨就这样降临在陆书梦的身上。 全身湿透。 陆书梦面无表情地走到家门口,发丝粘稠在脸上,一晃一晃开始滴水,顺着脸庞渗入衣服缝隙。 怪冷。 她哆嗦了一下,打开门。 父母拿着扫把正在勤奋干活。 ……六六六,还有第二关。 刚一进门,陆母劈天盖地的责骂没停过:“你看看你住的地方,成狗窝了也没见你收拾收拾,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你看看——怎么淋成这样了,你出门不知道带把伞吗,总是这样冒冒失失不会提前准备,我要说你什么好……” 陆书梦绕过陆母,随手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进入厕所,自动屏蔽一切声音。 放空式洗澡。 但噩梦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譬如,她打开门,发现她的家变得极其陌生,她熟悉的布局消失了。 习以为常,陆书梦问道:“有什么事吗?” 陆母不耐烦地反问:“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吗?” “你几岁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待在这个房子里面作什么样?以后老了死了都没人发现。” 陆书梦:“发现有什么用,死了能复活吗?” 陆母无语凝噎:“……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小伙怎么样?个高家里条件也不错。” “你说那两百斤的痘痘肌胖子?” “人个高。” “我不矮。” “人有钱。” “我也有。” “人学历高。” “我也高。” “……你真难伺候,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我真是懒得管你。” 陆书梦端来两杯水放在父母面前:“我一直说我要长得帅的,我挺漂亮的,要一个和我同等水平的没问题吧。” “三观正点,人品正点,不抽烟不喝酒,条件与我持平就可以。” 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父忍不住开口:“你许愿呢,哪有这种男人?” 陆书梦的眼神沉下来:“那你们多物色物色不就行了,老当益壮,别在我这待着了,快抓紧时间多给我找找吧!” “我不结婚,你们睡得着吗?!” 大抵是气急了。 陆母搀着陆父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陆母提溜着伞,两人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昏黑的环境下被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佝偻了,也瘦弱了。 倔强地和她越走越远,直至再也不见。 陆书梦的头发没有干,她感觉发丝的水滴正顺着脸庞落到地毯上。 万籁俱寂,室内充盈着孤独的气息。 她喃喃自语,鼻中潮湿:“你要克服这个瞬间。” 窗户没关,混杂雨水的风吹进来,淋湿了一片窗帘,她正要走过去关上窗,一股怪风瞬间推闭窗户。 紧接着,陆书梦愣住了。 一个难以忽略的触感隔着衣物在她的后背写字,巨大的惊悚爬满后背!!!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还没等她开始尖叫。 屋里、停电了!!! 第一卷 第2章 写书又写疯了一个 铺天盖地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背上的触感还在继续增加,火热得无法忽视。 陆书梦忍下没用的尖叫,抖成筛子,这是最糟的情况了,午夜索魂。 害怕也没用,横竖都是一死。 那触感写字倒是很快,写的——【你不开心】。 没有第五个字,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陆书梦愣住了。 虽然这很离奇,很诡异,但是—— 它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甚至友好地关心她的情绪。 没再多想,陆书梦冷静地拿起手机,拨打物业电话:“1栋501跳闸了吗?” 下一瞬,微小的电流声自房间那头传来,随即灯光大作,恢复供电。 那头物业的声音还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没有跳闸啊,都好好的。” 跟鬼一样。 陆书梦挂断电话,抬头一看,忍不住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大厅凭空变出了五箱车厘子,堆叠整齐,上面还显眼地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极为漂亮的草莓塔蛋糕。 那道呼吸声更近了,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陆书梦听到一声叹息,依旧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生日快乐】。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书梦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 多荒诞。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抬手抹去眼下的水珠,却越抹越多,停了动作,无措地愣了很久。 “早知道吹干头发了,水全都滴在脸上了,真讨厌。” 这个年纪,悲伤来得快走得也快。 譬如现在,陆书梦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吹完头,拆开蛋糕包装正准备大快朵颐。 民以食为天,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再说哪个鬼送人上路前还整这福利,全是她喜欢的。 “谢谢。” 陆书梦找了半天,没找着蜡烛:“诶……没有蜡烛吗?算了凑合凑合。” 话音刚落,又停电了。 随后她的周围陆陆续续亮起几道微弱的光,一道、两道……二十六道。 原来,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鬼都比她清楚她多大了。 见鬼的冰冷在那一瞬间散了个干净,火焰灼热,却温和令人心生暖意。 她的后背落下两字:【许愿】。 这次耳边没有声音了,字写的也慢,陆书梦闭上眼,双手合十。 [钱来!] 睁眼,微光消失一道。 这鬼怪慷慨,还让许二十六个愿望。 那就——陆书梦闭眼睁眼二十六次,次次心里都想道:[钱从四面八方来!] 人钱99!!! 这样一个怪诞的夜晚,陆书梦在外面哭天喊地的恶劣天气中睡了这两周以来最好的一觉。 * “梦啊!你还好吗!!!怎么不开门,你已经失联快二十个小时了,魂归大地了吗……” 陆书梦被大力撞击的邦邦敲门声闹醒。 重一下,轻两下,甚至打起了节奏。 她揉揉眼睛,打开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这么早就来闹腾了。” 来人嘴角微抽,神态丰富,但属实倾国倾城,只可惜美丽的人类长了张嘴。 “这都晚上了!你是安眠药剂量没吃够,中途诈尸了吗!” 晚上? 陆书梦低头一看时间,差点吓得把手机扔出去——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她平时规律码字,一天最多睡六个小时,身体就会自动苏醒。 这一下把三天的量都睡过去了。 人还在,精神不赖。 陆书梦拉着温以蔓进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温以蔓是她的好闺蜜,两人都是小说作家,互相磕对方的文笔,面基见面,还阴差阳错到同一个城市工作。 一来二去,几年内发展迅速,成为了好闺闺。 一提这事,温以蔓眼睛都亮了起来:“姐妹你要发了!有人要买你的版权去翻拍电视、动漫、动画……” “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 说着说着温以蔓整个人贴到了陆书梦的身上,只觉姐妹身上全是金钱的味道。 陆书梦微妙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刮彩票从来没中过……” “这种一夜暴富的好事能给我碰上?” “杀猪盘?” 陆书梦拿手指轻轻推开温以蔓:“我还是更倾向于闺蜜你嫁入豪门,然后带我享福。” 温以蔓嫌弃道:“姐生活得很曼妙,没兴致上嫁吞针。” “你快打开你邮箱看看,绝对知名人士,买的好像是你断更的那本,聆禾之野。” 陆书梦呆若木鸡。 陆书梦晴天霹雳。 “你知道我为什么断更了吗?” “为什么?” “这本小说男主成精了!!!” 温以蔓摸了摸陆书梦的额头:“你没事吧?年纪轻轻怎么感觉精神状态堪忧呢……” 但话是这样说,陆书梦还是拿出电脑打开了邮箱,没人跟钱过不去。 确认了噩耗。 真有大冤种要买。 出价一百万保底分成,没写完都要买,审核后直接爽快打钱。 温以蔓瞠目结舌:“多少?你说多少?!!!干完这一票休息了姐妹,从此实现财富自由,大江山河任你飘。” 陆书梦痛苦地抱住了头,一副想死的模样:“不是我不想写!我想写啊!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笔下的文字……” “我写这小说,电脑黑屏了好几回,关于男主的部分更是自己乱变,真成精了你懂吗?” “给我吓得直接断更了。” 温以蔓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要不给你请个法师来驱驱魔?” “这类文我涉猎得多些,角色觉醒夺笔、鬼魂附身、前世今生……” 陆书梦对温以蔓礼貌地扬起一个没有弧度的微笑,然后打开了困扰她两周的噩梦。 “要验证这一切是不是闹鬼了——控制变量,闺蜜你来写!有福独享,有难同当!” 也许真是她写小说压力大了,把自己写疯了也说不定。 打开草稿箱,她写的十八禁没了,不止,情节倒退到了男主给女主送情书。 说不定是她脑抽存稿丢了也犹未可知。 温以蔓被赋予重任地坐下,嘴边被塞入一颗车厘子,开始描写男主给女主送情书的情节。 “你这车厘子还挺甜。” “昨晚凭空变出来的^_^” “不要这么阴,有病就去治。” 温以蔓开始敲打键盘,陆书梦仔细观察。 【江之野端坐在家里豪华大课桌上,脑海里满是鹿聆禾课桌里数不胜数的情书。 她永远是那么深受欢迎。 她的目光永远不能只聚焦在他的身上。 哀伤的面容下,少年的手却很诚实地找了张粉色的纸,思如泉涌地诉说着对她的喜爱。 至少,收到他的情书,会有那样短的一瞬间,是共同属于她们两个的。】 第一卷 第3章 世风日下,写文不易 无事发生。 温以蔓字打得飞起都没有异动,可要换到平常—— 陆书梦不可能用人物代词“他、她”,太模糊了,被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 这段心理描写完全可以张冠李戴任何人。 情书没有写内容,可以是空白情书,或是鬼画符。 甚至写完情书她以为男主入睡的那个时段,男主可以把情书扔了撕了藏起,第二天带不到学校。 即使她补充了细节硬写带到学校,情书也会在学校各个地方遗失。 可再回看温以蔓,已经写到男主将情书给女主,两人都开始互诉衷肠了,文字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陆书梦:?如果我有病请制裁我。 陆书梦的脸色不太好。 温以蔓停下打字,捏捏陆书梦的手:“梦啊,你真没事吗,咱就是说压力太大了,可以出去旅旅游的——姐出一毛资助你。” 陆书梦:“……”想骂人。 也许真是异想天开,陆书梦重新坐上了作家的至尊宝座,摸起两周未见的亲亲键盘。 【我是荒芜的山野,而你是聆禾的欢喜,直至暖阳与爱第一次肆意挥洒在我贫瘠的土地,我的目光再不能离你而去。】 【我希望祈求一个追逐丰收的机会。】 又打上了熟悉的字样,陆书梦没高兴多久,混乱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打下的字好似有了生命,慢慢拉长掉下屏幕,重重地落到键盘,顺着键盘攀上了她的手。 像一群愤怒的蚂蚁。 陆书梦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入目是一双惨白的手。 文字,变成了手。 紧紧地,不容松开地握住了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熟悉的委屈轻语:“你不愿亲手描绘我了吗,你要把我拱手送给别人吗!你让别人写我,你不愿管我了吗!!好狠心好狠心好狠心!!!” 陆书梦的手被越握越紧,她整个人也如同怔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脑子一波又一波的惊悸躁动着,如坐针毡。 那疯子还在说话:“你赋予了她最动听的姓名,最傲人的容貌,最美好的所有品德,将所有的光环都加在她的身上。” 陆书梦:这是女频。 “可是我呢!一个随口而起的名字,一个仅仅只是为了她而赋予的伴侣。” 陆书梦:不然呢? “现在你甚至要抛弃我了,你总对我那么狠心……” 见鬼了,陆书梦觉得脖子隐约一阵湿意,那疯子好像哭了。 “不要假手她人好不好?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我们自己的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波动。 一切恢复正常,陆书梦回过神来,迎面对上温以蔓那张惨绝人寰的美颜:“你发了好长一会的呆,你怎么了?” “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我……”陆书梦恍惚了一下,安抚地对温以蔓笑了笑:“没事,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精神不佳。” “等着我把小说写完带你享福吧,现在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真是有点怕了。 要是把温以蔓牵扯进来可糟糕了,那疯子有句话倒说的对,这是她的事。 是她脑子糊涂,差点把温以蔓给害了。 温以蔓一步三回头:“梦啊,要不我给你请个神棍吧,我看你这状态真跟招鬼了一样。” “科学社会,杜绝迷信。” 温以蔓走后,陆书梦瘫坐在沙发上,出了一身冷汗,手上仿佛还残留着些许被握过的温热。 冷静过后,陆书梦开始回想。 这种情况只会在描写男主的时候发生,那如果不写男主呢? 校园文中,最应该出现的温柔竹马男二该提上日程了。 以及陆书梦突然意识到,这疯子只能借着网线短暂地出来,根本待不了多久。 且执笔的主动权依旧在她的手上。 不管了,鬼哪有人恐怖,钱难挣屎难吃,这一百万她说什么都得拿下! “叮——” 门铃打断了陆书梦的思考。 “您好,您的外卖。” 与此同时,温以蔓发来消息:“姐妹喝个奶茶开心开心,是你最喜欢的全糖去冰多肉莓莓。” * 陌生的教室空无一人,陆书梦一眼便认出她所处的位置,是鹿聆禾的座位。 一只可爱的兔子挂件垂在桌旁,周围似有若无的橙花香,以及—— 多到溢出的情书,几封漏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陆书梦捡起,打算塞回课桌。 心一横,念着罪过打开了情书。 粉色的纸张上,只有三个字——“陆书梦”。 她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课桌异变,越来越多的情书落到地上,粉色纸张一张接一张的爬出。 每张都写着如出一辙的姓名。 紧接着,犹如洪水猛兽将她冲倒在地,她听见一声声悲鸣。 陆书梦绝望地闭上双眼。 场景瞬变。 模糊的江之野捏着粉色的纸张喃喃自语:“她不爱我,她的注意力总分给别人……我好恨她,我好恨她……” 手下的笔却动得飞快。 密密麻麻写满了陆书梦的名字,粉色近乎不可见,纸被染成了黑色。 忽而,江之野猛地看向了陆书梦,极精准地投去野兽捕猎的锐利目光,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您来了。” 陆书梦觉得如果她有毛,现在已经全部炸起来了。 “无情的创作者。” 江之野逐渐靠近。 又是身体失去自控权,陆书梦心里绷着的弦彻底断裂,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江之野拥住她颤抖的身躯:“喜欢我给您的情书吗?” 长期以来的压力压垮了她。 不知哪来的力气,陆书梦推开江之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滚!” 江之野嘴角带血,半跪在地,仰起头乞求:“好爽——再打一下,再打一下好不好?” “您终于看到我了。” 陆书梦缓缓地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捏住江之野的下巴,将他推至床脚边。 看不清脸。 陆书梦眼底尽是被折磨的痛苦,:“疯子疯子疯子,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江之野像狗一样缠进她的怀里,毫无章法地吮吸有她在的空气。 直到——一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别、碰、我!!!” 陆书梦溅了一脸血。 场景骤然碎裂。 陆书梦从床上狠狠坐了起来,不断大口喘气,恐惧久难散去。 疯子。 第一卷 第4章 天空一声巨响,男二闪亮登场 陆书梦心有余悸地摸上自己的脸。 …… 摸到了口水。 * 薯片在左,奶茶在右。 陆书梦平静地坐在电脑前。 不出所料,情节倒退了,送情书的情节又消失了。 【班里新来了一个插班生。 明眸皓齿,墨色的瞳仁盈满一汪柔软的水泉,刚一进门,便直直望向鹿聆禾,朝她微微示意。 鹿聆禾同他一起喂过路边的流浪猫,那是个善良温柔的男孩,说话慢慢的,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知远挑起眉,坐在了鹿聆禾的后面,同对角的江之野对上目光。 江之野脸色不太好。 下了课,许知远递给鹿聆禾一块巧克力,温声道:“你好呀小小禾,我们又见面了。” 鹿聆禾回递一块糖,开心点头:“我们真有缘分!居然在同一个班!” “下了课要不要一起去喂猫呀?” “好呀好呀!” 江之野缓缓拿着一本练习册横在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道:“同桌,下了课要补习的。”】 陆书梦大手一挥,决定减少江之野的戏份。 【鹿聆禾可怜巴巴地看向江之野:“可是同桌,今天我想去喂猫。” 没有人可以抵挡鹿聆禾的软声软气。 江之野咬碎了牙往下咽,恨不得化身毒蛇咬死许知远:“好、的。”】 电脑出现频动的线条。 【许知远被猫抓伤了脸,无法赴约。】 陆书梦有些愤怒,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所有猫都亲近许知远,不会有猫伤害许知远。】 电脑出现下文。 【许知远与江之野争执,失手将江之野推下楼梯。】 陆书梦:? 杜绝作妖。 【江之野课还没有上完,便被集团强制带回,一整天都无暇顾及许知远和鹿聆禾。】 ^_^ 电脑不闹了。 陆书梦又继续描写温柔男二与鹿聆禾的故事。 【鹿聆禾很招动物喜欢。 许知远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流浪猫簇拥在鹿聆禾的身边。 鹿聆禾一手一个冻干,笑意盈盈地安抚着每一只小猫,仿若一个处涉人间的天使。 许知远的心里微漏一拍。 鹿聆禾余光望向许知远,开心地朝他招手:“你来啦!猫猫可乖啦,一直蹭我的裤脚!” “喵~喵……喵、喵——” 许知远正要走向鹿聆禾,左边草丛传来一声虚弱的喵叫声,时而凄厉,时而哀嚎。 “小小禾,这里好像有猫受伤了!” 鹿聆禾焦急地走来,拨开草丛,眼眶蓄满泪水。 一只浑身通红的猫瘫在枯枝烂叶处,脸被削去了一半不说,连尾巴都被砍掉了。 气息微弱得只能喵呜乱叫。 身上血肉模糊,骨头清晰可见,甚至混杂了一些尘土坏叶。 只停顿了一秒,鹿聆禾便转头打算找个箱子把猫装走送去医院。 许知远沉吟一瞬,果断将书包的书全扔掉:“快!放进来,学校医务室有兽医!” “好!” 送治及时,猫活了下来,校医忍不住唏嘘:“什么烂人……对猫下这种狠手!” 鹿聆禾沉默着,沉默着,仰头和许知远撞上同样的眼神,她们异口同声:“查监控。” 鹿聆禾写了一封信投到校园反应箱:校园出现一起恶劣的虐猫事件,虐猫即虐人,若不严厉处理,抓住真凶,校园生存环境岌岌可危,疯狂杀人犯也许正在酝酿形成。 随后和许知远火速来到了保安室,保安很喜欢鹿聆禾这个总笑得甜甜的女孩,在听说了猫的经历后,加入了调监控的队伍。 一无所获。】 陆书梦摇了摇头,思忖半天,删除了一无所获。 凭什么一无所获! 【偏僻的视角,一个拿着花面色不善的男生阴恻恻地盯着围在他裤脚边转悠的小猫。 他将花随手扔在一边,单手拎起猫的后颈往上举,随后用力将猫砸向地面。 鹿聆禾攥紧了拳头,愠色难盖,浑身发抖。 一下又一下,他拿出一把小刀,挖掉了猫的眼睛,又觉得不够过瘾般割下了另一半的头和乱动的尾巴。 躲躲藏藏将奄奄一息的猫扔进草丛,快步地离开了。 这一幕看得人毛骨悚然。 鹿聆禾认出了人,刚开口,发现声音哑得可怕:“那是早上堵我,跟我表白被拒绝的人——” 许知远轻敲桌面,面色沉静,又似是风雨欲来,他温声安抚鹿聆禾:“别怕,这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牵扯进来,避免被报复。” 哪知女孩一如往常坚韧地抬起头,拥有不畏的自信,眼睛亮得发光:“我不怕被报复,他必须付出代价!” 鹿聆禾撒娇找保安要走了录像,剪辑一通后匿名流出,引起轩然大波。 无数人对虐猫者指指点点,甚至不少人暗中对虐猫者动手动脚,过街老鼠过犹不及。 校方针对此事对该生提出退学。 人群喧嚣,虐猫者瞪紧了鹿聆禾,破防地大骂:“都是你!你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拒绝我,我怎么可能会去找猫讨乐子,我怎么会——啊啊啊啊啊!!!” 人群骚乱,不知是谁狠狠踩了他一脚,随后又是一脚,密密麻麻地乱踏,秩序全乱。 没人维护,所有人都想踩死虐猫者。 无他,他恶心,其次,没人能骂鹿聆禾。 许知远处理了所有舆论,且助推了网络流量。 后来,当虐猫者被不知谁暗中报复割下一双耳朵,挖掉两只眼睛跪地求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当年被虐的那只猫:“死猫,死了都要害我,你们这群人都害我,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有些地方没有逻辑,但这是小说,她希望坏人自食恶果。 陆书梦停下打字,瘫回椅子,双手无力下垂,脑中闪过了许多不好的事。 任何处罚都不觉过,可所有一切都未曾妥善。 她不再养猫,午夜梦回全是死去的遗憾。 “叮——” 陆母发来消息:[吃了吗?] 陆书梦盯着消息看了两眼,笑了一下,转账两千。 陆母收的很快,随后冒出了一大长串的话。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们转五千,我们老了活不到那么多岁了,我们抚养你也花个五六十万了,你每个月转五千刚好十年转到,我们也好周转资金给你弟置办婚房购新车。] 陆书梦攥紧手机,逐字研究这段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第一卷 第5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 疯了吧。 陆书梦真是瞠目结舌,问道:[你们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那头很快回复,语气理所应当:[不管你有多少,养你这么大了给家里做做贡献怎么了。] 两眼一黑。 陆书梦划出消息屏幕,盯着“妈妈”的备注看了好一会,直到弹出视频通话。 妈妈二字显得额外大,大到陆书梦无力。 “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要把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忘掉了是吗?” 陆书梦微微有些应激。 “你们给弟弟买房买车,为什么没想过给我买?”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什么车房?等你嫁出去了就什么都有了。” “我想自己买房,我不要拿身上的价值去换一个陌生的家。” “这我管不着,但你作为姐姐,多帮衬着家里,让你弟早点把婚结了,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诶!你个死丫头!” 陆书梦挂断了电话。 什么时候母亲变得这般刻薄,脸上充斥算计与不满。 陆书梦逐渐变得淡漠,没再向之前一样询问母亲爱不爱她。 她叹了口气,在对话框里慢慢敲下几个反复斟酌的字:[我只能给你两千,别的我没有。] 又删掉,又打上,又删掉…… 直到手机界面模糊得不像样,陆书梦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远处,电脑屏幕黑掉了。 无数虚空的丝线破开时间的缝隙来到陆书梦的身边,将她团团包围。 如果拥抱有温度,如果眼泪有温度…… 一些丝线缠在陆书梦的手上,一些渴望为她擦去流不尽的眼泪,一些拼命凑近她的怀里,因为没有触感急得团团转。 似有所感。 陆书梦望向那台黑掉的电脑。 一股股烫心的温度涌遍全身,拨开蒙住的亲情阴霾,她点击了发送。 她不愿再删除自己的情感。 “谢谢。” * 巨大的疲惫感扑面而来,陆书梦一头埋进被窝午睡。 睡得不是太好。 雾蒙蒙的阴天,一个烧得滚烫的女孩蜷缩在床上,虚弱得不断咳嗽。 她支撑着想要起床,强撑着身子一步两步下床,扑通几下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支棱半天,晃晃悠悠地走到厨房。 碗还没洗、饭还没做呢—— 她有些委屈,打电话给妈妈,说她发烧了,能不能不做饭,却遭到了剧烈的抨击。 严厉的母亲像个恶魔一般凶她吼她骂她,诉说自己每天多辛苦多累,而她却想着偷懒耍滑。 女孩绝望地放下手机,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无力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碗,放入刺骨的冰水中。 一不小心,碗摔了。 破碎瓷片四射,脚踝一阵阵刺痛,她却恍若无感,豆大的泪滴滚落脸庞,她蹲下身看着碎碗,惊恐又崩溃:“完了,怎么办……” 骤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降临在她的目前,一只猛虎狠狠踩住了她的脸,爪子刺入她的骨肉,嘴里却发着妈妈的声音。 “没用的赔钱货,把家里值钱的碗摔碎了!我当年卖不出你,我就该把你给扔了,丧门星,什么都干不好!” 她痛苦地扭动身体,朝妈妈下跪:“我错了妈妈,我错了——好痛好痛好痛,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了——” 另一只老虎沉默着,面色不虞到了极致,那是永远沉默的爸爸。 缺席的,且享受巨大权利绝对话语权的爸爸。 她被扔了出去。 黑暗中不断长出眼睛,她被血肉模糊地留在空地,虚弱得无力反抗周围虎视眈眈的猛兽。 它们会将她吃得渣都不剩吗? 她又痛又饿,不好吃。 算了吃吧,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痛了。 这样想着,她觉得身上的疼痛都消散了些。 “喵~” 一声猫叫在寂静无声的夜额外响亮。 紧接着,她的脚踝痒痒的,一只黑猫在舔她的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光线稍微亮了些。 她才发现猫居然在流泪,圆眼盈不下那么多眼泪,有些甚至滴在了她的腿上。 “喵……喵……喵……” 猫好像比她还要难过。 也许猫带来了希望,妈妈出来找了她,还是把她叼回去了。 她只是个孩子,如果回不去家,那她还能去哪呢。 于是,她回去又磕头又下跪又狂扇自己巴掌,许诺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 妈妈终于扬起了笑容,将她抱在怀里,给她的脚踝上药,温柔得不像话。 老虎?不,那是妈妈。 妈妈爱她,妈妈关心她。 她又有劲干活了,全家都等着她的饭呢,她可不能倒下,可是好晕好晕…… 她来到客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想说的话又咽回喉咙。 当她失望的返回厨房,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梦境破碎。 陆书梦迷茫地睁开双眼。 温以蔓已杀到门口。 “梦啊,寺庙去不去,最近那个永安寺来了个有名的神棍,一卦难求,姐给你搞了一手,保管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卦?神棍? 闺蜜真是世界上事事有回应的好姐妹。 陆书梦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那去吧。” * 平时空无一人的永安寺此刻居然被堵得水泄不通,真应了那句,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大家都素素质质地排着队,探头探脑,各有所求。 温以蔓指了指排得很前面的卷毛帅哥,运筹帷幄道:“姐的舔狗,异常好用,我说我要卜卦,二话不说帮我排队拍了一上午。” 说罢,温以蔓招手让陆书梦取代卷毛帅哥的位置。 “我排一上午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 卷毛帅哥不情不愿地让开,但在看到温以蔓那绝世神颜后,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温以蔓冷下脸:“嗯?” 卷毛帅哥嗓子夹得冒烟,凑到温以蔓跟前,又说好话又转账的,把温以蔓哄得言笑晏晏,当即决定让他当第一舔狗。 陆书梦眼神示意感谢,很快进到了大门,面前排着稀疏几个人,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发的老头端坐在寺庙临时搭建的亭子里。 看着倒是很有电视剧那种仙气飘飘的道士范,慈眉善目,一袭布衣随风清扬。 到她了。 “小友近日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 如沐春风,一针见血。 陆书梦疯狂点头。 第一卷 第6章 人不能太老实 “请扫这边二维码支付三十块,随后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我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提供解答。” 仙长指了指面前的支付二维码,略显疲惫地揉揉眉心。 咋有种批发的味? 陆书梦扫了码,将生辰八字写在寺庙发的红纸上递过去。 仙长掐起手指,左摆右摆,又拿起本册子捯饬,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陆书梦呆住,绝症? 时日无多! “怎、怎么了,仙长?” 仙长又提出看看她的手相,思忖的时间额外长,最后只道:“小友这辈子可能结不了婚,也没有子孙后代……” ?这是好事啊仙长! 陆书梦喜笑颜开:“没有就没有吧,仙长你不是说我最近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仙长:都是套话这人咋还当真了。 仙长顿住,略微尴尬地哈哈两声:“小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顺其自然即可,小友可以问些别的,比方说财运或者事业。” 陆书梦心里怪异,这仙长怎么感觉不太靠谱,虽然但是,所有算命人都有一个终极目标,她万分虔诚道:“我日后能挣大钱吗仙长?” 俨然将仙长看成一尊财神。 财神又翻起了他的小册子,半晌,他答道:“小友日后衣食无忧,不会为金钱烦心。” 答非所问,便是答案。 陆书梦失望,陆书梦难过,又问道:“那我的事业怎么样?” 仙长这下不翻册子了,脱口而出:“中道没落,还需多加努力……” ?那她命挺苦啊。 陆书梦仅用零秒就接受了仙长的说辞:“谢谢仙长了。” 转身要走时,仙长突然叫住她:“小友,你会幸福的,你的福报在后头。” 陆书梦仅用零秒就相信了这句话。 “我一定会幸福。” 再出去时,温以蔓已将卷毛帅哥打发走了,一见到她便兴奋地围过来:“怎么样姐妹!神棍发力了吗?” 陆书梦摇头,佯装悲伤地埋进温以蔓的怀里:“他说我命苦……我不活啦!” “那一看就是个道听途说的骗子,宝贝别信嗷,姐下次再给你找个更靠谱的!” 温以蔓轻拍陆书梦的肩膀,心里疯狂肘击胡说八道的神棍,对这座热闹鼎沸的寺庙彻底没了好感。 “走!姐妹请你开心开心!” 陆书梦连连摇头,无果。 酒吧。 觥筹交错,灯红酒绿,嘈杂喧嚣的舞曲,以及疯狂舞动消解压力的人,扑面而来的放纵与享受令陆书梦绷紧了身子。 局促、老实。 然后被温以蔓带到包间,一顿眼神暗示后,陆书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个搔首弄姿、风格迥异的帅哥端着酒走了进来,温以蔓凑到陆书梦的耳边揶揄道:“宝贝,选个你喜欢的留下来陪我们开心开心吧?” “不……” “喔~你不要一个,你要两个?” “不是,我……” “明白了,你都要。” 陆书梦无奈抬头,有些害羞地遮住脸指了指中间那个奶狗类型的阳光大男孩。 剩下四个不满地瞪了瞪中间那个男生,端着酒走了出去。 陆书梦刚松了口气,又走进来五个,忙不迭震惊地看向温以蔓:“这……” 温以蔓笑了笑,明白了闺蜜的意思,瞬间指了指第四个同类型的帅哥:“我懂,我懂。” 一通操作下来,五个样貌极其相似又养眼非常的帅哥被留下。 第一次选中的那个额外亮眼,五官精致立体,眉眼弯弯,见陆书梦看着他,回以灿烂的笑,仿佛渡了一层开心的光,令人看着也忍不住充满活力。 除了阳光,陆书梦觉得他眼熟,但记忆里却完全回想不起是哪号人。 还未细想,那边便姐姐长姐姐短地凑过来了,灯光昏暗,近了陆书梦才发现他们上半身几乎是半裸着,隐约露出些薄肌,腰细腿长,眼神拉丝又暧昧,不顾她人死活就半蹲着要递酒伺候了。 啊啊啊……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灯下黑,要什么体统! 陆书梦忍不住摸上微抖的腹肌,又害羞地弹回去,其中一个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又按回去抚上腹肌,声线磁性得不像话:“姐姐想怎么对待我,都是可以的~” 陆书梦感觉一股热气窜上她的脸庞,事情却远没有结束,那只手被按着从腹肌一直往上摸到脸颊,昏暗的聚光灯下陆书梦望进一汪温泉,可怜巴巴的小嘴开口:“姐姐,可怜可怜我……” 闺蜜!!!你一直吃这么好吗!!! 纵使陆书梦心里已经压不住的尖叫,她还是忍不住看向温以蔓寻求救援。 温以蔓左手一杯酒,右手一杯酒,这边喂一口,那边喂一口,喂得太多,有些暗红的酒液溢出嘴角,顺着滚动的喉结滑下,渗入令人浮想联翩的黑丝衬衣中…… 陆书梦又把头转回来,与面前的另一个帅哥对上双眼,是她第一个看上的帅哥。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姐姐——” 话音刚落,帅哥端着酒杯就往自己身上泼,紧致的肌肉鼓动着,横纵相间的红色与肉色杂糅,酒味扑鼻,性张力拉满的瞬间,陆书梦耳根也红了。 “姐姐,都湿了——好看吗?” 陆书梦捂住了双眼。 “你……”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可是好帅啊。 陆书梦睁开眼,缓慢地咽了口水,拿张纸递给他:“擦、擦擦吧……” 帅哥明显有些震惊了,接过纸随手擦了擦腹部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是不满意我吗?您说,我都可以改,只要您能开心……” “不、不是……” 恰在此刻,温以蔓将陆书梦拉到身边,随后提出让他们跳舞,谁跳更好就买谁的酒。 陆书梦悄声问:“我也要喝吗?” “你不爱喝酒,你就看跳舞开心开心,酒肯定是让他们喝。” “你回去记得把账单发我。” 温以蔓一指堵在陆书梦的唇上,狡黠一笑:“安心享受吧闺蜜,这是我舔狗的酒吧,免单!!!” 陆书梦眼睛瞪得铜铃大。 “你的舔狗给你点男模???” 温以蔓笑得风情万种。 陆书梦被迷得神魂颠倒:“正常至极!” 别说点男模了,要地球也给。 第一卷 第7章 鬼应该鬼来治 音乐律动,各花尽情绽放全身各处的优点,肌肉好看的脱掉上衣,侧颜绝美的展露下颌线,嗓音天籁的展示歌喉,舞姿绝伦的扭动身体。 所有人都在推销自己的价值。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始终注视着陆书梦,掺杂着不明不白的眷恋。 陆书梦注意到了。 她从小察言观色,对这种隐形的注视并不陌生。 尤其这种牢牢跟随的眼神,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陆书梦偷偷拉了拉温以蔓的衣服,凑在她的耳边悄悄道:“刚刚在我旁边的男生,好像认识我……” “我注意到了,他一进来就一直看着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喜欢我就让他走。” “但我印象里,好像没有他。” “让他走?” “算了,把他留下问问。” 包间清场,舞曲继续,孙强端着酒半跪在地,极为识时务地问道:“姐姐们需要我服务喝酒,还是让我喝酒?” 温以蔓拿过酒杯握在手上摇晃,陆书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仔细审视。 “我认识你。” “你是谁?” 孙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反应迅速地低下头:“我怎么能有机会能够认识姐姐?” “看着我,为什么不敢抬头?” 记忆中的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可记忆中的模样却完全对不上。 这样的责问姿态她太熟悉了。 “你整容了,孙强。” 如雷劈中,孙强猛然抬头,身下却在不断颤抖:“我……我不是,你认错了。” 他在紧张。 几乎是一个冲动,陆书梦偏过身,委屈地看向温以蔓。 “他欺负过我。” 温以蔓开团秒跟,手中的酒毫不犹豫地泼了出去,高跟鞋狠狠踩住孙强的手,重重地碾了两下。 “滚!” 湿透的头发往下滴酒,孙强疼得浑身冷汗直冒,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一味地道歉,卑微得几乎要埋到地下。 屈膝慢步地退出了房间。 “我叫我舔狗给他开了!什么狗胆欺负我闺蜜,叫他滚!!!” 陆书梦刚说出那句话,就开始后悔,她后悔将闺蜜卷进来,要是闺蜜被报复了…… “他这人报复心很强,你不要掺和进来好不好?我当年回击过了,我也把他欺负回去了,你看他现在过得那么惨,遭了这么大的报应……” 温以蔓怒拍沙发:“过去的事情是过去了,现在是现在,见着了他就别想好过!”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 “梦啊,你平时多温柔一个人啊,这人能把你整成攻击形态了,可想而知这人有多坏!” 陆书梦一把抱住了温以蔓。 没有说话,越抱越紧,直到滚烫的泪水热得她哽咽:“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 * 孙强被辞退后,没酒吧敢要,大家都说他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他有案底,甚至不好找工作。 “贱女人,给脸不要脸!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孙强将脚下的酒瓶狠狠踢出,砸在巷子黑黢黢的墙壁上,碎片四溢散开,映射出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嘴脸。 他找到了陆书梦居住的地方,日日躲在阴暗处观察周围的监控。 终于某天小区停电,他蹲守在楼道等待陆书梦走上来。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他竟然睡着了。 昏昏沉沉,孙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速度很快,一上来就拿刀捅瞎了他的眼睛。 动作干净利落,他惊恐地倒在地上,捂住眼睛,血顺着手指缝隙流下,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舌头被大力拔出,割掉了,他说不出话,嘶哑着犹如一个坏掉的吹风机。 孙强的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恐惧擒住大脑,污浊的黄液再也止不住地倾泻而出,身子也不受控制抖成了筛子。 他遇到了一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求饶的话还没说,他就彻底没了开口的机会。 “拿这张烂脸碰了她的手?” 江之野冰凉的指尖滞在孙强的下颌线,他嫌恶地拿开指尖,孙强的半张脸枯枝烂叶般迅速萎缩,直到皱巴黏糊犹如泥土。 “嗬嗬嗬嗬——” 脸烂了。 孙强反抗全无,绝对压制下他彻底滞在原地。 “手也碰了。” 四肢砍了。 “这个脑子也不干净。” 孙强的脑子吓得尖锐爆鸣,竟撕开脑皮跳出疯狂逃窜。 这段逃亡几乎没有尽头。 他被骤然抓起,脑子褶皱缩成一团,听到来自地狱的低语:“抓到你啦!奖励你做一辈子这样的梦好不好?” “脏东西。” 脑浆包裹血液炸开,犹如一场盛大的红色烟花秀。 孙强噩梦惊坐起,裤子湿透了也浑然不顾,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摔了好几个跟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随后被拍在业主群里,成为了整整两个月的八卦笑柄。 * 江之野偷听了陆书梦和温以蔓的对话。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陆书梦哭成那样,印象里的陆书梦很少哭,情绪淡淡,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打击到她。 她是沙漠中拼着坚韧努力开出的花,却在开放过程中被人拔下践踏。 那是陆书梦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孙强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混混,却在学校声名威望,被许多男生跟风追捧。 某天,孙强把陆书梦堵在路上,当着一堆人的面捧着花跟她表白,念着一段不知道从哪抄来的告白。 陆书梦委婉拒绝,拿着书要走,却被孙强拦下说是她害羞,是她脸皮薄才不答应。 孙强居然向陆书梦道歉以后不会那么高调,俨然一副正牌男友的模样。 陆书梦只好坚定回怼,直言完全不喜欢他,话说得很绝,却没人当真。 孙强开始频繁干扰陆书梦的生活,疯狂找陆书梦说话,随时随地偶遇,无数的情书和礼物出现在陆书梦的抽屉里。 不明所以的人开始默认她们正在恋爱,孙强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陆书梦的身上,恶意的凝视被男人们说他好深情、好勇敢。 男人们都在起哄,都在提供机会,发了疯似的把孙强推到陆书梦的身上,说她们真般配。 女生帮陆书梦说话,却被嘲讽说喜欢孙强,嫉妒陆书梦,要和陆书梦雌竞。 陆书梦身边慢慢空无一人,身边充斥着恶臭的默认的话。 “别不知好歹,这么深情就嫁了吧。” “这么吊着人家不好吧?” “要我说她就是欲擒故纵,老海王招数了,也就孙强受得了她。” 第一卷 第8章 血字头上一把刀 几句谣言就把人钉在耻辱板上,所有人都发了疯的默认骚扰是深情,都默认女生应该接受。 男人总把女人的愤怒当撒娇,把怒喊当歌唱。 多么吓人。 孙强甚至趁陆书梦睡觉不注意,准备偷亲陆书梦。 陆书梦睡眠浅,一点动静醒来面前是一张恐怖的大脸,她吓了一跳后忍不住弯下腰呕吐。 男人们却说好唯美,说好纯爱。 陆书梦彻底爆发。 “我不愿意!他这是骚扰和猥亵!” 课间的喧哗闹到了老师头上,老师竟然觉得她们在打情骂俏,非说她们早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即使她是年级第一,也不能这样带坏学校风气! 老师要叫家长。 陆书梦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害怕至极地给老师解释,无果。 悬在头上的死亡一刀下来得很快。 陆书梦第一次在父亲的脸上看见如此丰富的表情和他为数不多的开口。 永远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父亲,一见到她,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气冲冲地骂道:“赔钱货,老子花那么多钱给你上学是为了让你勾引男人来的吗?老子真是脸丢尽了,生了你这么个婊子!” 全场哗然。 多可怕,连亲生父亲都这样觉得,都骂得这样恶毒,家里没人相信她。 自此,孙强更加肆无忌惮,他觉得陆书梦身后再无一人。 陆书梦更加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地读着书,只是写字的手总是摇摇晃晃提不起力气,走路姿势也奇奇怪怪。 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也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对女生多不公平,随随便便的污名都能让一个高成就的女生被拉下神坛。 好恶心。 但他必须付出代价。 陆书梦知道孙强身上随时带着一把小刀,也知道他这人自尊心极强,报复心也极强。 所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说了很多把他尊严摁在地上摩擦的话,她觉得爽快极了,另一只手也挥出去左右两边都给了一巴掌。 孙强不出所料地阴沉下拉脸,拽住她的手用力拖她,周围的男人还在吹口哨:“这种不听话的,就该好好管教一下!” 巷子里,陆书梦被重重摔在墙上,但她的恶语相向还在继续,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孙强单方面殴打陆书梦,陆书梦越痛骂得越凶,怒气上头孙强拿出刀捅进了陆书梦的肚子,怒捅两刀。 与此同时,警车声响起。 陆书梦医院躺了三天也没能下床,但孙强被判三年,他的家人哭哭啼啼地跪在她的病床前,祈求和解。 久违的阳光照在陆书梦的脸上,她恶狠狠地看向想收钱和解的父母:“你们敢和解,我马上死在这里,我录了视频,我死了定时发网上戳死你们的脊梁骨!” 随后看向愣住的孙强父母,忍着痛冷声道:“滚!我死都不和解!” 又过几天,陆书梦出了院,到警察局录笔录,特地去见了孙强。 他匍匐在地,跪着求饶:“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书梦居高临下地蔑视他:“你的牢、坐定了!烂人!” 触及到人命,故意的男人们头脑都清醒过来,逢人便宣扬陆书梦的疯举。 再无人取笑她,也无人骚扰她,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送进监狱。 …… 陆书梦为什么坚强,因为她的身后总空无一人。 温以蔓:你的强来了。 在温以蔓的雷霆手段下,各行业舔狗响应会注意这个人。 女神不喜欢的,他们也不喜欢。 各行业封杀。 做了万全准备,陆书梦等了很多天也没等来孙强的报复,倒是业主群发了个屁滚尿流的孙强逃难纪录片。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陆书梦拍手叫好。 在摆烂休整了几天后,陆书梦开始投身一百万事业。 【一年一度的校园联欢晚会即将启动。 鹿聆禾来了一年后,此晚会已被学生戏称更名为孔雀开屏大会。 作为索禾琳学院的锦鲤旺校学生,鹿聆禾尊享第一排VIP评委座,负责评出全场最佳。 而往届得鹿聆禾青睐的人,家中资产市值翻倍不说,那一整天都犹如天神眷顾般幸运,鹿聆禾的能力趋之若鹜。 报不上名的酸酸得了,能报上名的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博美人一笑。 据路人小道消息,高岭之花江少与新晋小生许少居然也报名参加。 虐猫事件过后,许知远仿佛有了支点一般,肆无忌惮地靠近鹿聆禾,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赠送礼物。 许党认为这次赢家应当花落许家。 江之野雷打不动下课补习暗戳戳刷好感度,且所有人都知道,江之野是鹿聆禾的白月光。 当年鹿聆禾刚进学院不被认可,成绩能力跟不上的时候,是江之野力排众议帮着她一步步提升上去的。 江党认为姜还是老的辣。 更有人放出震撼消息,两人才艺表演甚至相似度惊人。】 陆书梦脑海中隐隐浮现温柔儒雅的许知远弹抒情曲,而高冷细腻的江之野弹伤情曲。 两大男人扯头花,修罗火葬场! 【鹿聆禾银行卡进账五十万。 索禾琳学院的校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外人看来额外严肃,却对鹿聆禾异常好,经常想尽办法给鹿聆禾塞钱。 比如现在,评委工资一天五十万,以及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晚礼服。 晚会进行时。 绚烂璀璨的聚光灯亮起,会场一切奢华得壕无人道,宛若人间天堂。 第一个出场的,是许知远。 包容万物的眼眸温柔地看着鹿聆禾,朝她微微点头,便如翩翩公子般坐下。 修长的手指抚在黑白琴键,轻弹,浮起,又重重按下,音符从指尖柔声淌出。 爱的罗曼史。 鹿聆禾听了出来,他今晚好像额外大胆,少年密密麻麻弹出的全是深藏温润的爱意。 弹至高潮,许知远轻轻哼起融合琴曲自创的歌。 指尖轻触岁月都停驻 风也温柔云也慢步 你是人间最安稳归宿 余生漫漫只与你共度 心跳同频月光在倾诉 一眼沦陷不问归途 爱意无声却漫过朝暮 此生不负深情的托付 声线缱绻婉转,音色好像和现实不同,又好像他本该是这样的语调。 夹带私货的表演,与一颗少年赤诚的真心,公而广之。 第一卷 第9章 惹我就把你写死! 魅鹿聆禾魅成啥了! 底下的观众骚动不已,再看鹿聆禾只有欣赏乐曲的兴致,又意满离的熄声。 一曲毕,许知远起身鞠躬,脸上情绪微敛,却不敢直视鹿聆禾。 “你很厉害,也很有创意。” 许知远看向鹿聆禾,她安抚般地点了点头,为他鼓掌。 独属于他的鼓掌没有延续多久,观众也跟着鼓起掌来淹没了鹿聆禾的鼓掌。 与此同时,晚会主持人不善地看着他:“该下一位了,同学你快下去。” 眼睛都要长到鹿聆禾大女神身上了! “下一位,江之野。”】 频闪的黑丝线萦绕在电脑屏幕,陆书梦的键盘再敲不出一个字,她连忙点击保存。 很快,电脑浮现出一行重影的字。 【江之野消失了。】 又出现了。 陆书梦尝试敲字。 【江之野一言不发地坐下,开始演奏。】 打断施法。 【江之野的手伤得可怕,每弹一下都有血液流出,引起了全场的恐慌。】 …… 【江之野的手完好无损,在灯光下展示完美无瑕的比例,犹如一个忧郁王子。】 电流声迸发。 【江之野弹错了无数个音,呕哑嘲哳难为听,引起全场的声讨下场。】 陆书梦点击删除键。 【江之野完成了一场最完美的表演,全场无一不被感动落泪。】 电脑没了反应。 陆书梦习惯性地继续往下写,只当又在幻想。 【鹿聆禾听出了江之野的哀伤,望向他的眼神带些共情,微红着眼眶道:“同桌,你好像很难过……” 许党微炸,江之野这绿茶整苦肉计。 鹿聆禾只觉一如初见,高冷的江之野身上总带有神秘和淡淡的忧伤,她知道他的家庭,知道他的境遇,知道他不为人知的细腻。 在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时候,无声地提供了帮助,她踩在他的肩膀上成长蜕变,逐渐变成更好的自我。 她总想多和他说说话,希望她身上的太阳能够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江之野面无表情,话却不同寻常:“有了许知远之后,你再也不看我了,也不跟我说话了……” “明明一开始,我们更近,现在却好像越走越远了。” “我很惶恐,我很悲伤,但我尊重你,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太早地消散。” 爱让寡言者长篇大论。】 电脑红光乍现,一行血字出现,随即开始沸腾躁动,仿佛要冲出屏幕。 【许知远被吊灯砸死。】 室内温暖的阳光没有让陆书梦感到一点暖和,反而一股寒意自全身蔓延。 她吓得松开了键盘。 “疯了吧。” 血字重新组合排列,一撇一捺开始分裂,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屏幕,是对作者的不同声讨。 “我不喜欢钢琴。” “为什么他被描写的这么优秀,这么阳光,这么得你的喜欢。” “你为什么总偏袒别人。” “我只有几个字吗?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可怜吗?” “我好恨我好恨……” “……” 砰砰砰—— 字体开始活跃,冲击这屏幕,渴望跳到陆书梦的身上,陆书梦抓起鼠标就扔过去:“别过来!!!” 一道屏障护住了电脑。 血字慢慢散去,陆书梦又重新掌握电脑。 她知道,她是时候做出决定。 抹杀男主,男二上位。 【吊灯砸死了江之野。】 危险与叛逆的男主已不适合成为男主,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成为男主。 女频的男主可以有无数个,但女主只有一个,她值得最好的。 如果下次吊灯砸死的是鹿聆禾,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突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陆书梦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偌大的礼堂,空荡荡静悄悄,台上放着一台钢琴。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立于台上,轻抚琴键,而后无数双眼睛于黑暗中显露,个个眶中泪珠悬而不落,自聚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舞台上的巨大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轰—— 台上的人被砸了个稀碎,江之野艰难地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悲怯地望向陆书梦。 “我……” 画面拉近,陆书梦坐到了中间。 血色染遍舞台,少年骨肉分离。 陆书梦崩溃地捂住了嘴,刺激的电流声几乎要炸开大脑。 “啊!——” 刚伸出的手被又一盏迅速砸下的吊灯狠狠压下,水晶珠子四下散发,谱出送别曲。 江之野剧烈咳嗽,嘴巴鼻子不断喷涌着血液,混着破碎的玻璃片,狰狞得不像个人样。 陆书梦瞬移迫近到第一排。 巨大的血腥视野冲击令陆书梦捂不住嘴巴地尖叫起来,可比尖叫声更大的是,随即落下的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吊灯轰鸣声。 数不清的吊灯将整个舞台砸至地下,江之野彻底与舞台融为一体,血不见血,肉不见肉。 无数双眼睛的泪终于化为血雨落下,滴答滴答滴答,落在后背、头发、脸庞、眼睛……凉得陆书梦彻骨冰寒。 她彻底失语。 忽而她的后面传来哀伤的钢琴曲,她骤然转身,差点晕死过去。 一个面目全非的血人突脸放大。 隔着血雨骤然对视,血人红色的嘴角咧到最高,没有手指的手臂撑着嘴角,一块块坏死的肉往下掉。 “我爱你。” “可是你对我好残忍。” 突然,血人跟疯了一样在脸上乱摸,惊慌失措,崩溃大喊:“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砸死我……” “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对不起……” “我好疼好疼啊……” 近在咫尺,就在陆书梦的跟前,一盏恐怖的吊灯再次将血人砸成肉泥,再无声响。 陆书梦精神受创,睁开双眼。 “啊啊啊啊啊啊——” 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陆书梦捂住脸用力地大叫起来,却还是无法散去滔天的恐惧。 刺激性的泪水从眼眶喷涌而出,按着删除键,她闭上双眼删掉【吊灯砸死了江之野】。 无力的手指疯狂打字,却频繁错字,陆书梦坚持打上:【晚会不会有任何人死亡】。 没招了。 第一卷 第10章 最有安全感的一集! 在这样下去,她要精神失常了! 陆书梦缓了一会后,决定寻求神通广大网友的帮助。 就在不久前,她在互帮互助的小树屋APP发布了一条帖子,现在刚好病急乱投医一下。 刚登上账号就发现,帖子已成热帖。 《在线等急急急,我写的小说男主从屏幕里爬出来了怎么办!!!》 蹲蹲,楼主精神状态美丽,没疯没骗人没搞抽象没妄想症,楼主正常写小说写了点十八禁的东西,然后就被小说男主缠上了,那疯子无处不在,还肆意修改小说剧情,甚至进入我的梦里来吓我,我真要被逼疯了,有没有大神能救救我,我怀疑我招鬼了!!! @熬夜秃头协会会长:楼主没事吧?吃拼好饭吃中毒了? @写文不挣钱:求同款小说!这是什么新的推文模式吗?! @键盘成精了:你们楼上这些人真是添如乱,要我说楼主不如换个键盘,我这里键盘开过光,一切妖魔鬼怪退退退!考虑下? @今天也要好好吃瓜:就我一个人好奇楼主写的什么十八禁吗?有详细版文档吗,我有个朋友很需要! @185宽肩窄腰小帅:楼主这是思春了吧,饥渴成啥了,不如加我联系方式xxxx,哥带你共度春宵。【已举报】 …… 没人信,一堆废话大量梗少量干货,陆书梦无奈地翻翻翻,有的顺手点点举报。 一个犄角旮旯。 @神婆本婆:方便提供下这个小说男主的生辰八字吗? 陆书梦忙点开主页私信,问道:[你指的是我创造他的时间还是我模拟人设下他的生辰八字?] 神婆回得很快:[创造时间,最好精准到分钟。] 陆书梦马上找到男主人设大纲文档的创建时间,复制一份发了过去。 神婆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陆书梦以为没结果之后,神婆发来一长段话:[你已无法掌控这本小说,已错过最佳制裁他的时间,但所幸他前段时间自掘坟墓,元气大伤,暂未凝为实体,若你信我,来这个地方找我,避开他的视线,我同你一道商量解决之法。] [定位:永安寺] 陆书梦点进定位,难以置信地退出又翻看——就是她前段时间去看的那个永安寺。 这还说啥了。 陆书梦冒昧一问:[敢问您的性别?] 神婆:[你别怕,我是女生,要是害怕的话你到时候可以带个人一起来。] 陆书梦连忙回道:[没有没有,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 * 陆书梦逃命似的抓起衣服就跑出门。 永安寺大门口。 算命浪潮已然过去,门可罗雀。 陆书梦走进去,便见得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娃娃脸女孩抓着她之前见过的仙长怒摁在座位上,嫌弃地摇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背下来?你出去不要说是我教的,我丢脸。” “求求师父,再让我看最后一分钟,我马上看到高潮了呜呜呜……” 啊? 没人觉得这很诡异吗? 一个颇有年纪的小老头委屈巴巴地向小女孩撒娇??? 陆书梦震惊,陆书梦尊重,陆书梦理解,她站在原地想等她们把事情处理完。 陶永乐突然望向了陆书梦,她双手快速伸进孽徒的口袋拿走手机,随后笑眯眯地向陆书梦招手。 “这边。” “我叫陶永乐,这位是我的徒弟,陶永敢。” 陆书梦和仙长对视一瞬,双方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陶永乐一把撕开他的皮套,俨然是一个单纯小正太:“别见怪,这小孩就喜欢把自己扮成熟些。” 陶永敢抢回自己的皮套,不满道:“这不是增加可信度嘛!不成熟没人相信我!” 陶永安摇了摇头:“等你真正有能力,皮囊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陆书梦赞同点头。 陶永敢沏茶,陶永乐坐于她的对面:“先扫三十块给我,然后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好熟悉的话。 陆书梦愣了一会,乖乖扫码。 陶永乐手指拨弄一番,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又不死心地算了一遍。 “好神经的意识……恭喜你,你的婚姻运和桃花运被吞掉了。” “有这两运是什么好事吗?” “不是好事,这两运一般是来讨债的,且有极大概率损财运。” “对了,您之前说那个鬼元气大伤是怎么回事?我还有救吗?” 陶永乐神情严肃起来:“严格来说,他不是鬼,而是一道意识。根据推算,他前段时间凝出了触感,但有人吹灭了他的灵魂之火,致使他实体消散,回归了原世界,那时是最佳干涉时间,但现在恐怕来不及了,他下一轮实体应该马上成形了。” “情绪是他最好的养料和能量。” 顿了顿,陶永乐眸中流露心疼:“你应该做了很多噩梦吧……” 陆书梦如数家珍,仿佛找到一个可倾诉的树洞,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陶永敢一旁听着听着,发出疑问:“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恨你,但又有点爱你?” 陶永乐斜瞥一眼陶永敢,只叹朽木不可雕也:“难道屎干了就是巧克力就能吃了?目前来说,我看不到好处,几乎全是坏处,假以时日,人都要被逼疯。” “给我拿个符纸来。” 陶永乐行云流水,颇有大家之风一同鬼画符后,递给陆书梦。 “回去之后,若遇特殊情况,尽量将此符贴在门的最上方,越高越好,我召集些人,不日便登门帮你。” 陆书梦递过符纸,连声道谢。 陶永乐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犹如春日清晨的一缕暖阳,她道:“别怕,你没有死劫,若一切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做你想做的便好,我偷窥了你的未来,是幸福的。” 屎到临头,陆书梦默默在心里呐喊:幸福,接接接!!! 陶永乐没有多耽误一刻,将陆书梦轰出去之后,便着手开始发消息摇人。 “碰到硬茬了,速来!” “提升实力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别打你那破坐了,新品种看不看!” “……” 与此同时,陆书梦略微宽心地打开门回家。 关上门后,放下的心终于是悬起来了。 灯打不开了。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显得如此无助,听觉却是格外清晰。 密密麻麻的丝线萦绕环身,犹如黏腻的毒蟒抵住扣紧了猎物。 有鬼在旁边轻语。 “去哪啦?” 第一卷 第11章 被囚禁在自己家吗?那很有意思了 “去商量——如何杀死我吗?” 冰冷的、沉重的,不同于以前的轻飘飘声线——他获得了力量! 什么时候! “唔——”丝线骤然收紧,微有些窒息,陆书梦失神呻吟。 丝线似长了眼睛,箍住四肢,顺着衣服摸到了她的口袋里,一张红符纸被摸出。 陆书梦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用这个能杀死我吗?” 红符纸发着光,贴到了丝线上,炙热的温度隔着丝线抚烫了陆书梦的皮肤:“您喜欢我吗?喜欢这种感觉吗?” “我终于碰到您了,创作者。” 陆书梦挣扎几下,发现无果,怒骂:“疯子,你又想干嘛!你要真恨我有本事就弄死我!” 丝线缠得愈发紧。 “恨?我不该恨您吗哈哈哈……您是多么善良,宽容任何人,周全任何事,您对女主好,对读者好,甚至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二都那么好!” “可唯独我,您设定我得不到任何爱,只能去乞求女主施舍我爱!我实在嫉妒,因为您对我,真的太差了!” 无根可依的枯树只会疯狂抓住最后生存的水源,根本无力去追寻天上的太阳。 丝线剧烈震动,倒是松垮了几分,陆书梦借机夺回红符纸,转头往门的方向跑。 速度更快的丝线吊着她的脚,将她整个人拖起悬空:“一定要逃吗?” “我努力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您的……” “不能忍受您的消失。” 把她捆成木乃伊了! 她就不该心软改他的结局! 陆书梦无力地垂下手,愤愤道:“我真是后悔写下你的人设大纲!你凭什么不爱我的女主,你不爱她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尖锐的话语犹如刀刃戳进了江之野的五脏六腑,呼进每一口有她气味的空气都在刺痛肺腑。 红色丝线化为一滩黑水隐没于黑暗,陆书梦手上的红符纸剧烈燃烧起来,在她面前变成了灰烬。 她被缓缓放在地上。 目之所及尽是黑暗,江之野深吸了口气,忽视她眼中的抗拒和厌恶。 “梦梦。” “对不起。” 陆书梦简直想骂爹,她被关了!关在她黑不拉漆的家里—— 囚禁流文学让她碰着了。 哪个好人被囚禁在自己家里的! 睡觉,被丝线捆到床上,丝线关门不纠缠。 吃饭,丝线做好饭送到她的嘴里,还蛮好吃。 无聊,讨厌的声音给她念小说、新闻、笑话…… 洗漱,丝线给她带到浴室,然后帮她关好门,还怪有礼貌。 她的手机根本摸不到,太黑了,不知被藏到哪去。 江之野好似只是单纯想和她同处一室,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昏天黑地的宅人生活不知过了几天,一个救人命的门铃声响起。 陶永乐!!! 陆书梦心中燃起希望。 “梦啊!!!你又好几天不回消息了!” 是温以蔓,好闺闺!可是…… 陆书梦不动了,她捂住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心里默念快走。 咔嚓—— 温以蔓用了备用钥匙。 门开了,一群人跟在温以蔓的后面闯了进来,刺眼的阳光打在陆书梦的脸上,一瞬间眩光眩得可怕。 陆书梦流下生理性泪水,就见得温以蔓站在光的那一头,帅得像个骑士:“闺蜜!我为你带来救兵了!” 陆书梦咳嗽两声,发现几天没说话嗓子哑得可怕:“快、快走——” “温以蔓,别过来了,快走——” 一群人蜂蛹而入关上门,为首那人掏出符咒摁在灯的开关上,屋里顿时来电亮灯。 温以蔓都快心疼坏了,赶忙过来给陆书梦扶起来:“闺蜜,这下我真信了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是我托人找来的厉害道士,我一提到你的情况,马上就跟着我一块过来了。” 陆书梦抱住温以蔓嗷嗷哭:“谢谢你一直在管我……呜呜呜……” 一股怪劲缠住陆书梦将她拉离温以蔓身边,陆书梦低头才发现,灯下缠住她的丝线,竟是如此粗大——犹如一根暗红色的实体水管,一用力又会急剧变黑,犹如墨汁掺入血液。 “放开我!” 为首的道士脸上横着三道疤,目光凶狠:“小姑娘,你先站到后面。” 温以蔓急忙闪到一旁,道士们嘴里念念有词,一张张符咒形成密不可分的网冲向丝线,试图束缚江之野。 丝线形成盾牌挡住了所有符咒。 “我不是鬼。” 江之野有些好笑,卷着符咒又扔了回去。 陆书梦的瞳孔骤然放大,崩溃大喊:“不要、不要伤害她!!!她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禁忌词,江之野眸色微沉,动作一顿,抓起温以蔓扔出门。 陆书梦长舒一口气,随即道:“蔓蔓去永安寺,去永安寺找陶永乐!” 温以蔓没有犹豫,站起身就跑。 符咒对人也没有伤害,但数量多了,用起来也犹如板砖,后面几个道行不支的道士被砸倒在地。 为首道士虎哥掏出一条鞭子,转身往后唤道:“列阵,列死阵!管他是什么东西,死阵来了都得死!” 说罢,他甩着鞭子就冲了出去,和红丝线打得有来有回,场面一度僵持。 突然,虎哥找到漏洞,绕过丝线,狠狠打向陆书梦。 “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 皮开肉绽,陆书梦手腕上一道铁青的鞭痕带起血液,虎哥将鞭子扔到死阵阵心。 与此同时,红色水管将虎哥捅了个对穿——江之野犹如冥间讨命的黑白无常,语气冷若冰窖:“找死?” 血溅四溢,虎哥咳了两口血:“开阵!” 江之野还想继续补刀,就见得陆书梦越来越脆弱,冷汗越冒越多,疼到说不出话来。 “梦梦、梦梦你怎么了……” 黑色大阵在江之野的脚下蔓延开,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但不是恐惧他死,而是恐惧陆书梦莫名其妙正在消失的生命。 一道冷芒射向虎哥。 “你做了什么!” 虎哥捂住肚子,靠在墙上,冷笑:“死阵只需一点点你所珍视之人的血液,便可以借她的生命力杀死你!” “你可是新物种啊……杀了你,我就扬名立万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丝线缠在虎哥的脖子上,更有一些丝线打断正在施法的道士们,江之野看着晕过去的陆书梦,自责又痛苦。 死阵上慢慢长出无数极具生命力的黑色泥鳅附在丝线上,江之野突然想起那被烧成灰烬的红符纸,他借着印象在门的最高处用虎哥的血画上去。 救救她。 一时间,红光大作。 第一卷 第12章 您对我,总有着莫名的恶意 铁门融化,五颜六色的漩涡乍现,随即走出一个小女孩。 一步作三步,一道符咒迅速贴在陆书梦的头上,随后陶永乐与奄奄一息的虎哥对上视线。 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的陶永乐,此时倒像是恐怖童谣中的布娃娃面色不善又阴森:“难怪你们门派人人喊打,阴得像个邪教一样,没本事就拿人命去拼,拼的还是别人的命!” “我再晚来几步,我算的卦就不准了!人明明没有死劫,被你们硬生生造了个出来,你们是要毁了我吗!” 虎哥啐了一声,不爽且嘴硬道:“哪来的奶娃娃,你懂行吗就叫叫叫——啊啊啊啊痛痛痛!” 陶永乐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下半身踩了上去:“想起我是谁了吗?” “你他爹的——” 又踩。 剧烈的疼痛令虎哥的记忆复苏,表情也谄媚起来:“是、是你!我错了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我们是邪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不敢了……” “你们会下跪,会求饶,会一遍遍的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你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叫我怎么信。” 陶永乐嫌恶地撒开脚,又看向故作自身难保的江之野:“记性不错,但自以为是的爱只是一种恶心的暴力,等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了再出来吧——先借下你们这没用的阵!” “我知道你在装。” 泥鳅化为秽土抖落阵中,红色丝线破阵而出,直击陶永乐。 一步。 两步。 瞬移! 陶永乐从怀里揣出一把小刀刺进最粗壮的一根,虚空擒住了江之野其中一颗心脏。 没有一句废话。 砍断,扔入阵中,随后大力拍入一股内力进阵:“走你!” 一弯紫月从阵中缓慢升起,微弱的月光充斥全屋,江之野的红丝线被短暂压制。 紫月还未能与天花板融为一体,越发多的红丝线汇聚成一把红色铁锤砸碎了紫月。 压制解除。 陶永乐脸色一变,咬破手指引血抹入阵中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人来!” 打不过,打不过叫人! 镇压这玩意没有参考文献,只能多来点人死马当活马医了…… 丝线汇聚,江之野察觉杀意,试图阻止陶永乐的绘制。 陶永乐躲闪得飞快,整个人秒开仙人模式,神龙见首不见尾。 “闺蜜,我来救你了!” 阵法越画越快,第一个人被阵中甩出,飞向昏去的陆书梦。 砰—— 江之野收回大量丝线护住陆书梦,又发现来人竟是温以蔓,忙又分了些精力防止温以蔓受伤。 陶永乐落下最后一笔。 背着龟壳的壳王,提着钓鱼桶的鱼佬,咬着根草的草根仙人,还有一个侏儒,缓缓显现于阵中。 “别愣着了,上啊!” 各种颜色的阵法齐齐袭向江之野,丝线彻底变为黑色,阵法反弹,几人落于下风。 温以蔓趁机摇摇陆书梦:“闺蜜,快醒醒了,世界大战了!!!” “果然这个世界一堆人背着我们偷偷修仙!” 陆书梦动了动手指。 温以蔓:“你家要炸了!!!” 代码正确,陆书梦睁开双眼,双目无神又要晕过去。 战局陷入僵持,躲得掉,但打不死江之野。 草根仙人这时发现自己的草有奇效:“小乐子!我这草能伤及灵魂,你速度快,沾点鱼佬桶里的水能快速生长绑住他!” 壳王一路掩护陶永乐,侏儒远程攻击瞄准陆书梦给压力。 一人难敌五手,江之野被困于巨大草笼中,一部分丝线融为一滩水快速流到陆书梦的身边,轻轻地亲吻她的脚踝。 委屈、难过,江之野开口。 “她们都欺负我,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我好难过,我只是不想离开您,我好不容易……” 江之野知道,他好不容易凝成的实体触感可能又要消失了。 他的灵魂被挤压,意识在涣散。 她恨他,她应该恨不得他消失。 但他想亲自听,每个能在她身边的时刻他都弥足珍惜。 陆书梦虚弱不堪,眼前漆黑与光明交替,听见江之野上眼药似的发言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打断他。 “被你这种人缠上,还挺倒霉的。” “她们真是为民除害!” 温以蔓接上陆书梦:“可不是!你看看给我闺蜜整成什么样了!你个扫把星!还敢卖惨!” 江之野不舍道:“梦梦……”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下次见。 草根束紧,丝线被搅成破布,慢慢渗入死阵。 阵中一坨墨泥突然向四处溢开,江之野自爆了,同归于尽,黑色气场散开,虎哥那伙最初列死阵的道士全都反噬呕血。 冤有头,债有主。 陶永乐几人着急忙慌地查看虎哥几人的情况:“我靠我靠我靠别死啊,法治社会!干这一票别给我干进监狱了!” 谁曾想。 虎哥撑着起身,大笑:“新物种!!!他死在我的阵法里!我杀的!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要出名了我要咳咳咳——” 精神状态良好。 温以蔓疑惑道:“你们修道的,也有自己的诺贝尔奖?” 狂吐几口血后,虎哥几人彻底晕厥。 砰砰砰砰—— “开门!警察!” 声响太大,担忧的邻居报了警。 久未开门,警察强行破门而入。 屋里浓浓的血腥味,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凶神恶煞的人,几个看着良善不已的人礼貌地向警察点点头,欲盖弥彰道:“不是我们干的……” 警察两眼一黑。 “都抓走!!!” * 警察局。 几人正襟危坐,口供不一。 “我们只是在切磋。” “我们在惩恶扬善。” “他们不是我们打的。” “……” 温以蔓与陆书梦坐在一旁,表现虚弱,口不能言,实则不知如何开口言明。 家里被鬼入侵? 我被鬼关了几天? 他们被鬼打了? 谁信?信了难道给鬼判刑? 僵持不下,几人差点寻衅滋事被拘留查看,突然医院传来好消息,虎哥几个醒了。 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个神经病一样高呼爽快,民警发现这几人眼熟有前科,提溜着也一起领了过来。 这时有位女警走进审讯室,温和地问道:“你们别怕,是不是他们来闹事,你们正当防卫?” 熟悉的声音。 陆书梦看着走进来的女警,眼眶湿润。 “苏警官。” “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3章 那一刻,她发着光 苏苑眼睛亮亮,朝陆书梦点头示意。 多年未见,苏苑的鬓角多了几条白发,但慈和的神情依旧未变,是善意的人文关怀。 “小梦,没事的哈,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这边肯定会调查清楚,不会无故拘留你们的。” 陆书梦见到苏苑,第一反应是愧疚。 愧疚苏苑为她据理力争,愧疚苏苑鼓励她相信法律,在知道一切是她的算计后仍坚持孙强是防卫过当,最后被穿小鞋降职调走。 当时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报警时间过于巧合,旁观者都说她言语激怒孙强早有算计,只道是正当防卫。 是苏苑,专门带水果花篮到医院来看,像一个可靠的大姐姐安慰她。 “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也许是那天阳光正好,也许是苏苑的笑容过于可信,也许是孤立无援太久。 陆书梦和苏苑说了很多。 苏苑当着她的面共情落泪,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有力:“听着!无论谁劝你,都不要撤案,认定他就是防卫过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帮你,你一定要坚持。” “女性注定会遭受许多不公与偏见,你不要屈服,不要丧气,你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相信我就好了。” 上头想以互殴正当防卫驳回报警,却是苏苑写信托关系请示了更上一级。 最后案件被判处防卫过当。 她是英雄。 突如其来一股冲动。 在几人还在滔滔不绝地想解释时,陆书梦撑着身体上前紧紧抱住了苏苑,声音哽咽到支离破碎,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 苏苑回拍陆书梦的肩膀:“怎么哭成这样,受了很大的欺负吗?” 看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疼成那样,都没见陆书梦流过一滴泪。 怎么看见警察就嚎啕大哭了。 温以蔓猛地想起那晚姐妹酒后畅谈,陆书梦昏昏沉沉地哭,嘴里一直念叨着谢谢和对不起,苏苑应该就是她口中那个英雄女警了。 温以蔓上前一步,对苏苑笑了一下:“她是想谢谢您,谢谢您当年对她的帮助。” 陶永乐:?你们在打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哑谜吗?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另一个女警将虎哥几人带过来做笔录。 一开门,陆书梦泪痕未干,眼角通红,旁边还站着个女警,正不怒自威地看着他们。 陶永乐面带威胁地瞥了他们一眼。 当然,结果还是坏菜了。 几人不自然地正襟危坐,口供依旧不一。 “我们不小心自己摔的。” “我们在玩抓鬼游戏呢。” “我们没干坏事。” “……” 苏苑打住几人无厘头的话,问道:“你们到底谁先打的谁?” 虎哥几人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受害者,一通沉默后,连忙摇头:“没人打人啊警察,我们都是在闹着玩呢……” 苏苑:“闹着玩,闹到了轻伤一级?” “是的是的……不是,我是说我们真是闹着玩的……” “你们与小梦早前并不熟悉,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家中?” 虎哥几人早年曾因寻衅滋事被拘留过,苏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动机。 陶永乐这时笑眯眯地冒出来:“我熟我熟,他们几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们约上一块找陆书梦玩呢。” 苏苑一时间不知真假,只好询问陆书梦:“小梦,是真的吗?” 陆书梦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没威胁你吧?” “没有没有。” 艰难的一天,虎哥几人回去住院,陶永乐的师兄师姐各回各家。 路上。 温以蔓小声问道:“我闺蜜这虚弱的身体真没事吗?” 陶永乐摸了摸陆书梦的脉搏,摇头:“没问题,回去睡一觉就完事了。” “叮叮叮——” 温以蔓的手机铃声响起,随后她匆匆忙忙地道别,快步离开了。 陆书梦刚要和陶永乐道谢,就见陶永乐轻拉她的裤脚,眉头一皱,随后骂道:“不死心的东西。” “什么?” “没什么,送佛送到西,我帮你处理一下之后的事情。” 江之野那滩水果然不是白放的,他给陆书梦留下了标记。 也许这几天又会借着梦卷土重来。 陶永乐赶忙带着陆书梦回到永安寺,路上疯狂轰击陶永敢。 [露水还有吗?] [你不是叫我全拿去浇花了?] [^^万物有灵,你找花借点露水,我有急用。] [师父……您?]没事吧。 [不借你就威胁它,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尽快。] 永安寺。 寺庙内几乎所有的花都被挖了出来,土壤遍地,一片混乱。 陶永安气得脸色涨红。 陶永安揪着陶永敢的耳朵大喊:“你把我花全拔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陶永敢哭得八字胡上全是水:“您说不管用什么手段的……” 陶永敢:好窒息的原生家庭。 陆书梦扶着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着。 陶永乐一把扯下陶永敢的八字胡,拿起书指着其中一个符咒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修道的吗?我让你借,是字面意思的借!你学东西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问灵咒你不用,你直接整死人家,你真造孽啊!” “罢了,露水呢?” 陶永敢目光闪躲,慢慢从怀里揣出一瓶绿色的水,一看也知道叶液含量高达99%。 陶永乐两眼一黑:“你不去榨土,你去榨花,你刚浇的水是浇在土里的!” “活阎王!” 但时间来不及耽误了,陶永乐掀起陆书梦的裤脚,一朵红色的蔷薇正顺着大腿根爬上膝盖,隐约有扩散的迹象。 光下,红得瑰丽美艳,花茎张牙舞爪死死纠缠攀附,陆书梦一看差点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刺青都不带这么逼真的。 陶永乐将接过的原生态绿瓶直接倒到陆书梦腿上,而后重重地摁下她的膝盖。 陶永乐期待地问道:“疼吗?有感觉吗?” 陆书梦顿住感受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感觉……怎么了吗?” “那完了。” 陶永乐怒瞪陶永敢:“快点打电话摇人!你师伯们应该还没走远,叫他们过来看看!你叫这个,我叫这个!” 第一卷 第14章 加微信就是发老婆? “没接。没接。没接。” 陆书梦弱弱地问:“所以我还有救吗?” 陶永乐点头,继续拨打电话。 最后是侏儒接的电话,那边似乎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虎哥破口大骂:“那可是我们精修多年的阵法,好不容易制裁了新物种,你们这群卑鄙无耻混蛋居然要来抢首功,没皮没脸的东西,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哐当—— 疑似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负伤的虎哥依旧暴怒:“得不到要毁尸灭迹吗?寒心派真是派如其名,奸险狡诈的恶徒,要我说当时就该给让警察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侏儒无奈道:“你听到了,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陶永乐无语:“把电话给鱼佬。” 侏儒没有应,那头乒乒乓乓好似打起来了,任由陶永乐叫了几声也无人响应。 挂断电话。 陶永乐支招:“你要不要在这住几天?我看着你不容易出事。” 陆书梦犹豫片刻正要答应,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大声响起。 刚点接听,一串责骂连珠炮穿透手机,无免提胜似有免提。 “你一天天的在瞎搞什么,又把自己弄进监狱了,还被人看到了,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让人省心点!” “我们现在到你这来了,你人去哪儿了?赶紧回来!” 陆书梦把手机拿远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谁跟你们说的?那个大胖子?” “说我品行不端才进派出所?以后没人要?还是……和各种男的纠缠不休被抓了?” “……人家也是担心你。” 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书梦问:“弟弟要结婚了?” 那头回避话题,只骂道:“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你扯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回来!” “嘟嘟嘟——” 估计实在心虚,她们挂断了电话。 陆书梦抱歉地看向陶永乐:“恐怕没法待在这里了,前面已经麻烦你很多了,等我把家里事处理好,请你吃饭答谢。” 陶永乐沉吟片刻,掏出三颗黑色的小药丸递给她:“睡前吃一颗,防止你沉迷梦境的——如果你能在梦里想起我的名字,呼唤我,我会来帮你。” 陆书梦比较敏感。 临走前,陆书梦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认识不久,但你一直掏心掏肺地帮我,为什么?” “兴趣使然罢了,不必多想,毕竟新物种对修道者来说吸引力堪比诺贝尔奖。” 直到陆书梦离去,陶永乐的眼中才出现黯然。 徒弟是不能让师父悲伤的。 黯然落进陶永敢的眼里,他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支微枯的草在陶永乐晃了晃:“师父,送你朵花,别难过。” 陶永乐摸了摸陶永敢的头发,突然阴恻恻地说道:“我突然觉得你非常适合光头……就和我那死去的长生草一样秃秃的好看,你觉得呢?” 陶永敢咽了口水,将微死的长生草重新揣进兜里:“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师父……” 退了几步,陶永敢脱掉老头皮套,尽可能让自己笑得阳光治愈:“师父!您和师伯她们是不同的,您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新物种带来的名声,您更在乎的是受害者的生命,所以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徒弟!!!” 脸色一红,陶永敢逃荒似的一溜烟消失在原地。 陶永乐嘴角微翘:“孽徒。” * 两个不速之客……不,三个不速之客在客厅开心融洽地攀谈。 好在警察放人后,陆书梦叫了家政上门打扫,为了防止家政吓死,她还加了双倍工资。 结果进门就听到老母亲的嫌弃。 “家里实在乱糟糟的不像样。” “那以后可得勤快点,我妈说了不能要一个懒惰的媳妇。” “是是是。” “最好也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再进派出所以后我这脸往哪放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书梦狠狠摔门而入,声势浩大,所有人都向她看来,面露愠色,她极其不客气地开口道:“什么时候我家你们也做主了,随随便便就带人进来?” 陆母瞬间就跳起来:“怎么?你大了我们都管不了你了是吧!” 她们从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任何不对。 “反正你们以后也是要订婚,我带人提前来和你熟悉熟悉有什么问题?” ?闹麻了。 陆书梦不可置信地滞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我记得我们就见了一面。” 那大胖子站出来不满道:“你都通过我的微信了,不就是同意和我发展了吗?我都不介意你品行不端了,你可太没礼貌了,以后该改改你这臭毛病,不然怎么当我家的媳妇?” 这年头,加微信发老婆? “以后还得持家些,对了上次出去吃饭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陆书梦无语:“上次出去是我付的钱。” “……” 父亲觉得胖子的一切发言都没问题,母亲觉得女儿发言是自己权威被挑战,三人齐齐不满地看着她。 陆书梦觉得一切可笑至极。 长大了,反正谁也不惯着。 第一眼看向大胖子,陆书梦攥紧手,骂着自认为最恶毒的话:“给你脸了?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塌鼻梁,大嘴巴,大胖墩,一无是处,长了格调觉得自己又能上了?一天天幻想女的都愿意嫁给你当免费保姆和生育机器吗?就你还指指点点你配吗?这是我家,滚出去,嚼舌根的恶心玩意!” 胖子彻底红温,指着陆书梦支支吾吾连不成一句,只骂道:“泼妇!” 陆书梦往前一步继续骂道:“你举全家之力才能和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站在同一水平上,你这个没用的玩意!” 一个强势的掌风带着杀意袭来,陆书梦抬眼,沉默的父亲站起来已然冲到了她的面前。 利益既得者的统一战线。 陆书梦防备着,那头母亲还要继续说什么,灯黑了。 熟悉的停电。 巨大的巴掌声响起。 陆书梦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没感觉,这时灯又猛地亮起。 “啊啊啊啊——” 胖子肥硕的脸庞明显一个大大的巴掌印,红肿涨脸,他捂着脸:“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 死妈宝男。 陆父默住了,似乎也没想到是怎么回事。 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陆书梦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第一次直视父亲的眼睛:“如果你们因为着急要钱给弟弟结婚,而选择把我随随便便扔给别人,你们以后也不用来了,该给的钱我会给,但我想我们以后不用再见了!” 第一卷 第15章 哭有用,是我没用 这时陆母站起身,嘴里喊着翅膀硬了硬了,就抬起手走过来。 父亲冷漠地观看着,指挥着同性相残,离间着母女情分。 啪嗒—— 灯熄得恰到好处。 故技重施,这次巴掌落在了父亲的身上。 巴掌拍碎了他的冷眼旁观,他一脸怒意地看向母亲,母亲强势地回应是意外。 久未爆发的家庭纷争一触即发。 “这么多年你管过这个家吗?遇到点事你就沉默,遇到点事你就让我一个人干着急,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 “一遇到钱的事,一切就都是我的错了?” “我和你简直说不了一点。” * 电梯刚好坏了。 应急通道。 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胖子一步二摔,摔得精神错乱时,竟然听见有人附在他的耳边低喃。 “她从没加过我的微信……” “她从不曾对我骂这么多话……” “她也没和我好好吃过一顿饭……” “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脏东西,凭什么能这么好运——” 脚步一滑,裤脚缠着鞋一同滚落,胖子像颗球一样不断与楼梯摩擦,痛呼声不断。 耳边的声音不停。 “她肯定还对你笑了,她这么礼貌又善良,肯定给了你很多体面——” “可是你真该死啊,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甚至不配见到她——你竟然幻想她伺候你,嗯?” 胖子滚落到底,突然精神一震,狠狠往墙上撞去,一下眼冒金星,再一低头,尝到了血腥。 “啊啊啊啊——” 隐约间,墙都好像活了过来,他们异口同声:“我好忮忌,好忮忌——” 咚咚咚。 地板好像也在不满,胖子逐渐站不稳,随即又蹬起腿与墙对撞,眼前昏黑一片,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我得去陪着她,她好难过。” “我该帮她远离这个令人伤心的世界。” …… 陆书梦冷漠地看着父母互相诋毁,浑身刺挠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很累,她的身体本也虚弱。 思绪放空,脑袋却在叫嚣难受。 “都闭嘴!要多少钱?” 世界静止了,两口子终于舍得抬眼打量陆书梦,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双眼眸,是如此地波澜不惊,如此地冷淡,望到深处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陆母不解地看向陆书梦:“你以前、明明是向着妈妈的,现在为什么……” 陆书梦打断陆母:“您说过的,不管他怎样差,他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该这样说他。” “我很累了,你们走吧,需要多少钱微信给我说吧。” 两口子沉默着往外走,陆母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这手怎么了?我看好像受伤了……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陆书梦才反应过来,紫青的鞭痕还残留在手上,如此显眼。 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陆母见陆书梦有些愣住了,忙过来掏出随身的药膏要给陆书梦抹上,话里话外满是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可是妈妈,我已经湿透了。 棉袄再暖和,我也冷得发抖了。 陆书梦偏过脸,躲过药膏,忍着如鲠在喉的感觉冷漠道:“你们走吧。” 陆母无力垂下手,无措地走出门,一步三回头,背影有些孤寂,背也更弯了些。 有许多话突然都哽在了喉头,再也没说出口。 直到门关上,陆书梦松了一口气,密密麻麻的泪水才犹如决堤之水崩溃落下。 哭声如针尖般细微,又被用力往回吸。 “喵呜~喵呜~喵呜——” 一声声猫叫锲而不舍地呼喊,陆书梦啜泣着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瞬间,一只黑猫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带着巨大的呼噜声,令陆书梦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一遍遍地摸着黑猫绵软的毛,抽泣道:“好猫猫、我好像见过你,在我的梦里。” 黑猫身子一僵,伸出舌头轻舔她手上残留的泪,间断喵叫,直到陆书梦靠着沙发缓缓睡着。 “喵——” 黑猫跳出怀里,走到陆书梦的头前,眼眶晶莹,伸出舌头慢慢抚去她未干的泪痕,又走到她的手边舔去鞭痕的疼痛。 鞭痕的恐怖痕迹慢慢淡去。 陆书梦呓语:“哭没有用。” “哭有用,是我没有用。” 黑猫逐渐隐于黑暗,带着难过的慨叹彻底消失。 * 一片混沌。 后半夜陆书梦才做上第一梦。 陆书梦犹如一个旁观者,被抓进一个陌生的贵族校园。 学生来来往往地穿过她,她不被注意,随意穿梭,自由得像超脱尘世的仙人。 飘着飘着,陆书梦感觉这地方很熟悉,飞到校门一看——龙飞凤舞的“索禾琳学院”。 竟然是她所编纂的小说校园。 那是不是——可以见见女儿了! 陆书梦一个意识闪过,便飘到了教学楼前,正愁着不知到哪找,就听得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勇敢道:“请你们不要再说我的坏话了,虽然我现在做得还不够好,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更好的自己的!” 三个小男生似是没意识到对话被听到,被当场拆穿脸色一下就尴尬起来。 陆书梦想起,事情发生在鹿聆禾刚入学对一切还不熟悉时,她跟不上课程,但由于她谦虚学习外加实在美貌,很多人都对她无限包容。 但仍有些人,抓着她的错处,贬低她,渴望以权势低成本拥有她。 他们四处宣扬。 “你看她简直是个丑小鸭,舞步跳得那样乱,没好好学过吧!” “成绩也跟不上啊,你看她那英语说的,一股土味。” “上次我看她打高尔夫,连怎么握杆都不会,没见过这么笨的……” 鹿聆禾听到风言风语,她只是更刻苦地赶上学校的培养步伐,她很聪明,她肯定能学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陆书梦想着那三个男生的诋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后悔和难过。 为什么鹿聆禾要出身普通家庭,她本可以少更多诋毁,她应该一开始就深受全校追捧,高傲独身,让所有人都觉得高攀! 为什么要设置一群男的来赋予她权势和钱财,而不是她一开始便已拥有? 鹿聆禾可以家境一般,展现她的勇敢她的自信,怎么样她都会成长为更好的自己,每种不同的她都会绽放光彩。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小说女主的偏见,鹿聆禾一定要像个菟丝花一样攀附成长吗? 陆书梦发觉自己所写的先虐后爽万人迷剧本,最后还是伤害了鹿聆禾。 第一卷 第16章 危!梦中蔷薇开 鹿聆禾坚强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自卑,而这些自卑——是她带来的。 是多少人设多少弥补都抹不去的伤害。 陆书梦觉得自己是个帮凶。 屈辱泛着恶臭的酸水涌上喉头——她也做了迎合市场的事情,为了自以为更幸福的结局,加入了拉郎配的队伍。 陆书梦慢慢飘到鹿聆禾的身边,虚无地穿过她的手,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对不起。” “没问题的,看我带自己逆风翻盘!” 稚气元气的声音传来,陆书梦骤然望向鹿聆禾。 女孩的脸上尽是肆意挥洒的阳光,眨着大眼睛,坚定地笑着,浑身仿佛充满了希望。 三个男生化为粉末消散在风中。 少女有着大把的时间,大把的资源,她恣意在舞蹈室起舞,在体育场挥洒汗水,追着老师满地跑。 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明艳,追捧者也越来越多。 她用行动告诉陆书梦,没关系的,家境不重要的,无论什么身份,她都会璀璨夺目。 而这其中的变数,是鹿聆禾的同桌,那个永远独来独往的江之野。 最初,江之野连一点眼光也不曾分给她,他的神情总有一种死样,眼底冰冷得令人望而却步。 但在鹿聆禾窘迫的时候江之野总会出手相助,即使鹿聆禾总感觉他很勉强,但江之野帮了她。 帮了她,就算是她的朋友。 鹿聆禾看不得朋友消沉,她便每天叽叽喳喳地试图和江之野攀话。 “今天天气超级好,路上三只小猫跟着我一起走到了校门口呢。” “我妈妈今天包了水饺,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享受呀?” “你昨天请假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昨天做了一个超级离谱的梦,你要不要听听呀?” 她每天都很开心,追着一只窗边的小鸟都可以说很多话,声音极具生命力。 周围的人都喜欢和鹿聆禾聊天,她总有着让所有人开心的能力。 …… 陆书梦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的却是另一幕。 真正给予鹿聆禾帮助的,是写下剧情的陆书梦。 江之野像一个提线木偶,剧情动,他动。 剧情说什么,他说什么。 除此之外,他看向鹿聆禾的眼神藏着难以察觉的忮忌,像一只养精蓄锐蛰伏着的猛兽。 在剧情之外的地方,江之野总拒绝鹿聆禾,漠视着鹿聆禾。 陆书梦突然想到一个形象的比喻。 江之野像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别人的幸福,他听到这些分享的下意识不是治愈颤动,而是忮忌别人的幸福触手可得,他却一无所有…… 而陆书梦一开始的创作思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缺爱高冷者追逐元气小太阳,以热烈舍己的爱恋超越一众追求者成为男主。 可是,剧情畸变了。 恍惚间,鹿聆禾站在了陆书梦的面前,她紧紧抱了抱陆书梦,撒娇道:“妈妈,其实我不喜欢江之野,我觉得他好可怕。” 热情滴水穿石,谁知石块破碎后迸发箭雨,反刺得人遍体鳞伤。 陆书梦坚定地点头:“好!你要记住你所处的世界,一定是向着你的,你不需要的人都不需要存在。” 她对自己笔下的角色还是过度宽容了,竟然出现了这样错误的剧情混乱。 没来得及细想,鹿聆禾羽化成无数蝴蝶,萦绕在她的身边后,又骤然四处飞开。 世界破裂,画面骤变。 空旷的教室,只坐着一个孤寂的人,无趣地翻着课本,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光影在傲人的五官作画,勾勒绝美侧颜。 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颜—— 江之野停下动作。 眼中冰霜消散,陆书梦还没反应过来,江之野直接瞬移将她推到了墙上,她的后背打在他的手上,没有痛感。 可惜是个变态。 也是那一瞬,陆书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江之野被打偏头,回眸尽是委屈。 发丝凌乱,眉眼微颤,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江之野抓着陆书梦的手,心疼道:“疼吗?” 这—— 一听这话,陆书梦赶忙收回手,生怕江之野舔上来。 “您实在太聪明了。” 江之野自嘲一笑:“您一定后悔极了吧,但当初如果我没有偷偷骗着您走剧情,我应该死得更快吧……所以、我只是为了活到今天见到您,我……” 陆书梦脱离他的桎梏,打断他。 语气极其不善。 “你是最没有资格恨鹿聆禾的人!”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她你应该一穷二白,没有她你应该鼠目寸光,毫无智商,是因为有她而诞生了你,但你没有服务的思想。” “我大可以把你取缔,将你身上的光环尽数加于她的身上,其实我应该写一本无男主的文,鹿聆禾一个人优秀就够了。” “你觉得呢?” 陆书梦的话语一向尖锐,为了保护自己,她更倾向于自己是高位者。 帅也没用!色诱也没用! 江之野苦笑着,五官有一瞬扭曲。 “您总是这样残忍的。” “明明我们才是同类……” 可您总是在乎别人,在乎别人像个灯泡一样发着虚伪又自以为是的光。 您怎能笃定我这样缺爱的人会爱上自己的反面! 江之野恨极了,他恨不得毁坏美好的一切,鹿聆禾阳光开朗的发言每一句都如同刺一般重重扎在他的心里,伤口不断鲜血淋漓。 悲恸的念头完全止不住。 江之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若永远地陪着我吧,您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在这里,您不会再有烦恼,也不用面对一切您讨厌的人,不需要自己动手,我会尽心尽力地伺候您,直到您某一天能够真正的接纳我。” “不会再有讨厌的虫子阻挠,您在这里一定能感受到我全心全意的爱,这也是您一直幻想的……” 陆书梦觉得故事走向越发怪异了:“不是!你哪来这么莫名其妙的爱——嘶!” “有因才有果。” 陆书梦脚上传来一阵阵炙痛。 那朵蔷薇! 红得妖艳的花儿爬到了膝盖,花苞一簇簇展开,花瓣层层叠叠朝膝盖上方扩散。 意识涣散得可怕,她迷失掉一部分记忆,开始忘记眼前的一切。 疼痛加剧。 陆书梦逐渐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壁面慢慢下滑,胸口发闷。 如果在梦里,死掉了,现实还会醒过来吗……等等,梦、在做梦!—— “如果你能在梦中想起我的名字,呼唤我。” 呼唤我、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陆书梦夺回身体主导权,大喊:“陶永乐陶永乐陶永乐!!!” 第一卷 第17章 囚禁最高境界,梦囚 …… 无事发生,陆书梦彻底失去身体主导权,蔷薇盛开正好,一圈又一圈的枝藤蜿蜒欺上,直至形成囚笼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 意识逐渐迷失、断层,陆书梦遗忘身份、姓名、人际…… 随后轻如蝉翼地落到江之野的怀里。 江之野虔诚地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病态地抱紧了陆书梦。 “这下,再也不会有死亡把我们分开。” 嘶啦—— 空中,一双手撕开虚妄的世界帷幕,数不清的紫色剑影从天而降。 陶永乐踩在一把通体紫光的剑上,青丝飞扬,如同一只睥睨天下的鹰。 “做你大爷的春秋大梦呢!” “撒开你那咸猪手!” 稚气的脸一改往日,抬眼一见便觉坚韧与高傲,道教天赋怪的权威在梦的领域内被彻底展现。 江之野眉间戾气上涌,小心翼翼地放下陆书梦,身后无数的丝线尽数挡在身前,但仍有漏网之鱼的剑刺向了他。 万剑穿身。 剑刃掠过他的肩膀、发丝、侧脸,将他刺得浑身刀痕,全身无一块好肉。 没有血流出来。 梦是想象的天堂。 天空所有剑犹如粉尘一样被碾碎消灭,江之野面无表情道:“你带不走她,这是我和她的梦。” 陶永乐无情戳穿:“不要脸的东西,种个共生蔷薇,就把人家的梦占为己有了?” “哦~我忘了,一个没有肉体的意识不会做梦,只能鸠占鹊巢地标记!” 人在梦中是被动,但意识却是主动。 主动意味着绝对主导。 空间压缩,愤怒的天空重重朝陶永乐压下,千钧之势速度极快。 清除干扰者。 不对。 江之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后看向陆书梦,却对上陶永乐狡黠的双眸。 瞬移百用不厌。 陶永乐一道符咒将陆书梦身上的蔷薇烧了个干净,手指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你现在算阴桃花了,我对这个还是颇有研究。” “梦境主导者自然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但主导者可不止你一个!” 陶永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一边躲闪着濒临疯狂的江之野。 “符来!封印!” 数以百计的符咒汇聚成完美的五角星,围在江之野的脚下成阵。 与此同时,江之野的丝线也将陶永乐困于一隅。 不对。 江之野发现脚下的阵竟无法踩碎,他被压制得被迫半跪下来—— 掌控梦境的能力在流失,江之野猛地看向陆书梦,就见得双目无神的陆书梦浑身长满蔷薇枝蔓,伸手一道藤蔓直接贯穿了他。 他很清楚,陆书梦此时还没有记忆,只有意识。 尽管如此,陆书梦并未攻击外来者,而是果断对他出手。 那是潜意识最深处的憎恨,最直白的最明显的恨意。 江之野与陆书梦共同吐出一口血。 一股慌乱涌上心头,江之野突然有些后悔。 他本意并不是让陆书梦恨他。 可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明明只是想让她再也不用面对那个总令她痛苦的世界而已。 陆书梦没停,脑袋昏沉得行尸走肉到只剩情绪,过往噩梦的恐惧一并袭来,被埋藏的情绪浓到至极。 这次是双手两道蔷薇刺穿了江之野。 好疼啊,可是好爽。 因为剧烈疼痛,陆书梦难受地弓下身,却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笑。 江之野一副大为受伤的模样,喃喃不解地念叨着为什么,随后手忙脚乱地收回共生蔷薇。 “想知道为什么?!” “你问过她想不想要了吗?随随便便就要把人变成植物人彻底关在梦里,傻子才会喜欢你!” 陶永乐觉得时间差不多,一把火烧了丝线,站到了江之野的面前。 “你当然可以选择清除我这个外来者,但是很可惜,如果你依旧固执己见要将她留在这个梦里,我的药丸会让她彻底死亡。” “而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这个点,温以蔓应该已经靠近陆书梦,给她喂下了药。 这个疯子虽然行事诡谲,但胜在害怕陆书梦受伤。 要真动起手来,恐怕不好善终。 陶永乐坚信这个筹码会再次奏效,果不其然,江之野阴沉地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同时,又顿感无可奈何。 他可以卷土重来,但陆书梦不能有事。 可是,眼前这个老坏他事的女生,实在是太碍眼了。 天光大泄,狂风大作。 陶永乐胜券在握给压力的时候,被暴怒的风直接吹出梦境。 陶永乐:怎么还搞偷袭这一套! 陆书梦彻底清醒,药丸开始生效。 江之野知道,这一切开始进入倒计时了,他凑上前,想最后再看看她。 陆书梦却下意识地往后退,神经紧绷,防备地瞪着他。 她不会忘记自己存在的痕迹被抹去的感觉。 空白地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如果陶永乐没有介入,她将被永远关在梦里,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真是疯得没边了。 “我就是个破写文的,你到底是怎么爱上我的!我们是一个次元的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江之野状若受伤地盖下眼睑,模样可怜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很早,很早我就见过你了。” “我的方式错了。” 天空长出一双忧郁的眼睛,狂风呼啸,眼睛红通开始流泪,可流出的却是各色各样的花,漫天飘扬。 蓝天白云,眼睛逐渐消失,狂风停息。 美轮美奂,尽是春天,花儿于空中漫舞,五颜六色,犹如仙境的生机画卷。 请你看花雨,不要生气。 下次见。 江之野主动放弃梦中掌控权后,一切回归了正常。 断断续续几个画面略过,陆书梦缓缓睁开双眼,和温以蔓布满红丝的瞳孔猛然对上。 随后,温以蔓抱了上来几乎要把她勒死在家里。 …… 谋杀亲闺! “梦啊,你知不知道你多吓人——我一过来发现你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时有时无的,跟快死了一样!” 语气激动,大有将陆书梦吞之入腹保护之势,尽是后怕。 陆书梦扶着头,努力抓住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怎么了?” 温以蔓说起这个,来劲了。 “陶永乐通过虎哥联系到我这边了,给了颗药丸就让我赶紧来你家救你,和你兜里那几颗挺像的。” 陆书梦才突然想起,自己睡前没遵“道”嘱好好吃药,好像还有只黑猫。 那猫呢? 第一卷 第18章 某人的人设大纲居然删不掉呢 温以蔓疑惑:“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啊,我没看见什么黑猫。” 可明明……睡前还在的,而且门窗都是关着的。 陆书梦:我就说我有妄想症!凭空幻想一只猫可还行? “闺蜜,我要干一件大事!虽然我不记得我的梦了,但我的潜意识里告诉我我应该修改大纲了。” 陆书梦下床,打开了电脑。 黑屏映出一张坚定的脸,陆书梦说道:“我准备写无cp万人迷,如果最后帮助女主的人是我,那我将赋予她最好的一切!” “等等,你还记得你的一百万吗?” 温以蔓咂舌,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陆书梦顿住,迟迟没打开电脑,思索半天,她打通了邮箱里那个一直没联系的电话。 钱与小说,选什么呢。 最初陆书梦写小说也只是为了赚钱糊口而已,可她当对小说的角色倾注感情后,一切又好像不同了。 鹿聆禾不是她挣钱的工具。 “我想为她争取一次,我最好的女主角。” 电话被接起。 “你好,我想和你们主编谈谈。” 来人礼貌回应:“好的,稍等。” 温以蔓默默竖起大拇指。 过了一会,一个成熟干练的女声传来:“陆书梦小姐,请问您这边有什么问题?” “我这边有意改文,我的文仅更新到一半,我希望后续情节发展修改为无男主的万人迷剧情,特来询问下你们的意见。” 那头沉默了一会,询问:“您的意思是all in还是单纯的无男主,只注重女主?” 陆书梦回答:“我希望是后者。” “我这边较为遗憾的告诉您,无男主的文市场价值较低,经济效益大打折扣,先前与您谈的条件将作罢。” 意料之中,她们买的是情绪拉扯,买的是虐恋交缠,而不是女主的风花雪月。 陆书梦肉疼地闭上眼:“容我这边再考虑一下吧,过几天给您发邮件。” 电话那头提醒道:“您做网文多年,应当知晓市场对小说的重要性,强行修改后续风险极大,还请您好好思考再做决定。” 电话挂断。 陆书梦捂住眼皮拨上拨下,嘴里痛苦地念叨:“我可怜的一百万要飘走了……” 温以蔓摁住她躁动的手,不解地问:“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钱啊,这可是钱啊!钱你都不要啦?” 闻言,陆书梦屏住呼吸,欲哭无泪。 钱与小说不可兼得。 “我笔下的女主角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围着男人转。” 温以蔓比较现实,她戳戳陆书梦软软的脸颊,尽力想打破孩子理想的幻想:“如果每个笔下的人你都心疼,你的小说渐渐没有市场,那到时候你生存都成问题!你不要糊涂啊,闺蜜!” “我知道。” 陆书梦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下一秒,陆书梦打开电脑,点开江之野的人设大纲,怒点删除。 “大不了不吃饭了,饿死我我也要写自己想写的小说!” “而且说不准以后会有人喜欢的!” 温以蔓面带复杂,却没有阻止。 “你看看,又犯赌狗的劲!” 陆书梦转过头,释怀一笑:“也许我还会再有一百万的机会,但我想这样冲动的举止以后应该少见了,要珍惜!” “指不定以后就变成黑心作者了!” 说到这个温以蔓就不困了,她异常坚定道:“闺蜜!你善良得像一朵白莲花,掺点黑色你都要吐出来!” 好浓的滤镜。 好雷霆的比喻。 陆书梦:“我谢谢你。” 回到电脑,陆书梦棘手地发现文档居然无法删除,其他地方都能点,唯独这个删除,一点就死机。 在历经各类灵异事件后,陆书梦接受状态极其良好。 不让她删是吧! 她偏要删! 说不定这就是江之野的命脉! “闺蜜,我需要黑客!!!请求闺蜜强大人脉网出战!” 温以蔓群发求助消息。 群魔乱回,但都半斤八两。 半晌,温以蔓摇头,但带来了一个黑客网站。 陆书梦一顿操作猛如虎,翻墙溜进最大的黑客帖。 起先,帖名叫:【如何删除文档?一点删除就死机怎么办?】 无人问津。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海洋。 后来,温以蔓提议起名炸裂抓马点,方便吸引眼球。 陆书梦冥思苦想:【救命!我文档里住了个诡异的钉子户,一删它就死机,求黑客大佬来强拆!】 【急!Word成精了,我说删了它,它直接死机威胁我,这算不算数字化PUA?】 【……】 主打一个帖子测试,成功在一众规规矩矩的帖名脱颖而出。 有几个人慕名前来询问,甚至有高手上手远程操作电脑,一团密密麻麻的代码闪过,文档纹丝不动。 真是活见鬼了。 难度之大,使帖子直接爆火。 当黑客技术比拼热火朝天之时,文档仍旧岿然如山。 这时有人问,如果删除其他文档呢? 陆书梦点开“许知远”的人设大纲,点击删除,几乎是秒删,电脑反应快得惊人。 与钉子户文档形成鲜明对比。 一轮尝试后,有人甚至快把她电脑病毒都清完了,遗失已久的聊天记录也给找回来了,甚至电脑卡顿问题也都解决了。 电脑都快成新机了,也没人解决这个文档。 陆书梦向命运低头。 就在这时,陆书梦门铃响了。 一开门,眼睛上长着两只大熊猫的陶永乐扬起勉强的微笑:“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说完转头就走,边走边说:“以后记得吃药,不够来永安寺找我拿!” 一副被抽干精气的模样。 陆书梦忙过去给人拉进房里,愧疚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 陶永乐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蒸熟的螃蟹,一动也不动,只有嘴皮子一扯一扯,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好样的,有脸干没脸认,连记忆都带走了。” “我英雌救美的桥段就这样断送!” 温以蔓一听有瓜,忙凑过来。 “病娇帅哥强制爱,死囚梦中狠狠做?” “???” 这人看过剧本,叉出去!!! 第一卷 第19章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陆书梦震惊。 陆书梦瞠目结舌。 “啊?果真?” 陶永乐轻敲陆书梦的额头,不成器地骂道:“真你个大头鬼!你要梦里没喊我名,你已经醉生梦死在里面了!” 默了一会,陶永乐点头:“不过确实姿色不错——但是人太危险了,还不好彻底处理掉,你这几天一定要在梦里按时吃那个药,免得又给关里面了,下次说不定就没那么好运了!” 温以蔓突然问了一句:“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缠着我闺蜜啊?你们不觉得诡异吗,他就算不喜欢小说里的女主,也没道理喜欢上另一个世界与他毫无交集的人啊!” 陆书梦沉思,回想,把脑袋拧成麻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梦里的记忆去得太快了,她只能想到是江之野不满意剧情出来作乱,但完全想不出爱从何而来。 但这都不重要了。 陆书梦求助陶永乐:“我们刚刚在删文档,只有他的人设大纲是删不掉的,黑客也动不了他的文档。” 陶永乐一愣,随即发出尖锐爆鸣:“我的爸呀,他没出来整你吗?那份文档和他的存在估计已经绑定了,他在档在,电脑烧了也存在。” 换到平常,江之野应该出来百般阻挠以及谴责哭诉了。 怎么突然冷静了。 陶永乐了然一笑:“肯定是被本仙人给制服了,不敢出来作乱了!” 温以蔓:我咋这么不信呢? 没聊一会,陶永乐昏昏入睡,温以蔓有点事先行离开,陆书梦给编剧写邮件表示不买版权。 心理来回拉扯,几经波折。 最终决定和钱分手。 坟还没哭出来,陆书梦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随即是支某宝开始播报。 【支某宝到账,5万元】 【支某宝到账,5万元】 【支某宝到账,5万元】 【……】 一、二、三……整整40个5万,刚好达到支某宝的个人转账限额。 钱是舔狗吧!追妻火葬场吗! 巨大的惊喜一下把陆书梦砸晕了。 顺道把熟睡的陶永乐也整醒了。 “阴钱,别花。” 陆书梦缓了一会苏醒过来,点开溯源,发现是一个正常电话号码发来的钱。 “骗子,别理。” 陆书梦打开余额一看,真金白银两百万,而且全部备注自愿赠与。 “???拨通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秒接通,又秒挂。 …… 陆书梦又打过去。 那头是一个哭得很惨的男人,哭声沉闷,没好气道:“干什么!” 陆书梦一顿,友好道:“您好,您好像转错账了。” 那头止住哭声,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抽噎。 “她不要我的钱,你也不要我的钱……我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陶永乐忍不住笑了出来:“恋爱脑吧他是。” 陆书梦一时无措:“您别哭了,我只是担心您转错了来问问的。” 那人强行止住哭声,又不住地咳嗽,最后凶巴巴道:“你不要也得要!” 随即电话被迅速挂断。 手机黑屏,印出不知所措的陆书梦和无语的陶永乐。 陆书梦:“我记得你们好像说过我的财运不咋滴。” 陶永乐捂住耳朵,手指微动:“你的财运被改了。” “什么?” “你把别人的灵魂当心愿吹了,难怪当时那根草有用……你许的什么愿啊?” “钱从四面八方来?” “……行,这种活动还有吗?能让我也许一个吗,我真的很需要!” * 陶永乐最后破防地离开,走之前神秘兮兮地往她兜里塞了张符咒,并表示以后梦里遇到危险依旧可以叫她名字。 陆书梦又开始和钱打架,最后扣扣搜搜地给陶永乐转了五十万。 穷怕了,此为极限。 陆书梦坐到电脑前,突然想起温以蔓,这次人钱不打架了,大手一挥七十五万转过去。 激情发送:[闺闺,吾之富贵,分你一半。] 温以蔓:[???天哪,我的天哪!你等着闺蜜,等我处理完我的事情,我就去你家狠狠亲死你!!!] 累累的,困困的。 陆书梦躺在沙发上,迷迷蒙蒙瞥见一道人影朝她走来,极具张力的身躯,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凌乱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诱人的模样。 领口微敞,勾人的曲线一下凑到了她的眼前,低着头,柔软的发轻触她的手,抬眸是一双琥珀般盈盈流光的双眼。 那人低沉又绵长地轻声撒娇:“这样你喜欢吗?梦梦……” 陆书梦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疯子,江之野。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江之野微微退后,软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怕! “你、你别乱来!” 江之野垂下眸,乖乖地将手放在后背。 而此时,陆书梦稍稍放松警惕,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江之野乖巧下蹲,方便陆书梦更好地注视。 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攻击性,柔弱可欺,陆书梦大胆起来,一把掐住他清晰有型的下巴,重重反推他到沙发角,略带审慎地问道:“我们之前并无交集,你为什么缠着我,如果你觉得缠着我吓唬我,就能让我为你修改剧情,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江之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深感神圣地闭上了眼。 要是、能被吻下来,就好了。 要是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她好香。 许久,江之野轻启嘴唇,一颦一笑都克制温顺:“我们很像,但你与我不同,你更善良,更勇敢,更温柔,喜欢你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陆书梦一愣,下意识道:“没有,我不是。” 江之野轻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撤回杀死我的那句话,你很早就能抹除我的存在,可你迟迟留到了现在。” 那是心软。 是害人的。 陆书梦能感觉到,江之野很认真,很诚心,甚至到了自我催眠攻略的地步。 可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你之前见过我?” “见过的,只有你对我好。” “???” 江之野没再说话,他的身影逐渐透明化,直至彻底消失。 暗地里,在不知名的角落。 江之野捧着虚化的书阅读,书名赫然写着:《如何几句话吸引女人注意》。 旁边还有两本。 《如何几句话让女人愧疚一辈子》 《论男人的自我修养:勾搭女人的三十六记》 真是、学不过来了。 第一卷 第20章 一起消失吧 “你已是强弩之末。” “我知道。” 回到冰冷的设定的世界,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意识不解地看着小说世界的男主来回纠缠创作者。 江之野连她的梦都无法停留过久了。 他强烈的恨在见到陆书梦的时候,消散得太快,满腔的质问在得到她的恐惧后,哽在心头。 他难以获取她的情绪,能力散失。 他的灵魂已然献出,四分五裂。 他的最后一次努力也在梦里被击败粉碎。 他还能借着微弱的电流窥探她多久。 如果她开了新的书,有了新的主角,新的所爱之人,他也再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纸片人。 他坚信他会被遗忘,所谓情绪爱恨在时光洪流中根本不值一提。 “故事一旦完结,我会被固定,被封存,被你抹去觉醒的记忆,守着既定的结局对吗?” “何必明知故问。这个问题你已问过无数遍。” “既然已是最后一次了,请允许我一反其道而行之吧。” 世界意识机械回应:“随你。只要不伤及我的女主。” 江之野轻笑:“你不愧是她创造的——” 都一样心软,总让他这个卑鄙之辈有机可乘。 “是你实在难缠。” * 除了江之野的人设大纲删不掉之外,其他人都很顺利地删去。 与此同时,陆书梦很抱歉地通知读者,她将暂时封存过去的章节,进行全文大改。 苦苦等待的读者们瞬间炸锅。 一个个喊着天塌了,狂发评论。 陆书梦深感共情,愧疚地一个个回复评论安慰,并将订阅的钱尽数返还。 【由于作者个人问题,改文无止期】 故事到这并未结束,陆书梦本想重写大纲,重写人设,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如期而至。 一双大手刺穿屏幕,犹如一支毒箭,将她连同椅子一道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书梦的脖子被青筋暴起的手掐上,眼神失焦地对上一个模糊扭曲的怒目。 反复无常的怪物。 面对一个软硬不吃的猎物,捕猎者应当作何表现——杀了她,同即将消失的他一块陪葬。 故事消失,一起消失。 脖子的痛感微微减轻,皮肤被一圈冰凉浸没,阴冷得不像话。 陆书梦偏过头。 结果脖子也落满了泪。 两人僵持了很久,没说出一句话,只有静默的泪水滴落声,很轻,很痛。 “你要拉着我陪葬吗?” “嗯。” 江之野的声音犹如潮湿的雨季,绵延不断令人无端悲伤。 “你很难过。” “嗯。” “我要怎么做?” “我很可怜,从小没有人爱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再大些,我被迫用着贫瘠的内心去靠近一个令人灼伤的女主,催眠自我那是馈赠。” “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之野缓缓使着劲,看起来恨透了她:“我要的,你已经做不到了。” 犹如死刑犯的最后一舞。 江之野悲伤地露出笑容,看着陆书梦一点一点失去呼吸:“你只会假意骗我,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找人狠狠阻止我踢开我。” “我宁愿我们都不曾存在——” 口不能言,面前一道晃瞎双眼的白光猛地吞噬江之野,陆书梦身上的禁锢被松开。 “坏菜啦坏菜啦!” 粉色的光团在空中剧烈摇摆,最后晃晃悠悠地落到她的身上,略有些欠揍地嘲笑道:“哎呀呀,是哪个失魂落魄的可怜虫坏蛋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呀!” “想不想终止这一切呀笨笨梦!” 陆书梦难受地咳嗽两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你是谁?” 光团围着她转圈,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吾是你创作的小说世界意识,你的小说男主出逃了捏,他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嗷!” “你想不想将一切拨回正轨呀?只需要回到他的幼时,从小扼杀他反抗的意识!吾还可以赋予你改动故事走向的能力嗷梦梦宝宝~而且现实时间会保持静止哦,不会吞掉你的时间滴!” 这语气怎么感觉这么不可靠! 陆书梦立马想起系统文常规套路,不由得皱眉:“你救我是想想拐卖我给你打黑工?” 光团义正言辞地委屈屈:“没有的捏,是小说世界现在乱乱糟,吾快控制不住那个坏蛋乱来了捏……” “不要嘛不要嘛(【表情】﹏【表情】),人家真的超级无敌非常需要你的哇创作者大人酱ど【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う【表情】,帮帮可怜的吾好不好呀?(【表情】''【表情】''【表情】)” 光团突然开始抽风,浮现一些颜文字。 陆书梦陷入沉思。 光团一看有戏,更为卖力地介绍:“亲亲创作者大人,要是那坏坏男主一直打扰你,岂不是太糟糕啦,但只要你愿意进来制裁坏坏蛋,你还可以提前改变女主宝宝的走向嗷!” 陆书梦略有心动。 光团最后一击:“那事后给可爱亲亲大宝贝的创作者大人打款一千万好不好捏?(*^【表情】^*)帮帮吾,求求你啦!” “……现在出发嘛亲爱的财神爷宝宝?【表情】” 光团兴高采烈地绕着陆书梦,比头顶的电灯泡还要亮堂。 “不对,那你之前怎么不早点出现,怎么现在才出现!” 陆书梦还是感觉自己被拐去当苦力。 光团心虚低头,半晌,难为情道:“吾只有世界濒临毁灭时,才有足够力量出来收拾坏蛋哇,其他时间吾没有他强哇呜呜呜(T_T)” 承认自己的无能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 光团如是。 面前的黑屏电脑幻化出一个远不见尽头的黑洞,光团催促道:“吾只能暂时压制他一会,创作者大大尽快进去哇。” 陆书梦脑中不断浮现出他悲伤地诉苦他很可怜,而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居然有人想和她同归于尽吗? 她居然能把一个人逼到这样的地步。 一通感如洗衣机滚筒机的旋转翻滚下,无数黑白相间的纸条旋转拼凑,世界被拉长缩短修复,倒带回更早的从前。 脑浆被摇匀的陆书梦痛苦地睁开双眼。 光团存在于她的脑海之中,此时极为虚弱道:“欢迎创作者大大来到您的小说世界,接下来吾将为您生成此世界的虚拟身份,请问您对您的身份有何偏好?” “我要怎么接近小江之野?” 光团机械分析一通后,惊喜道:“您很幸运,最近江之野的父亲正在为他寻找妈妈。” ??? 第一卷 第21章 新的陆书梦诞生了 陆书梦一头雾水:“我不记得我写过这段。” 光团冥思苦想,得出结论。 “从前的世界已然崩塌,这是目前世界的重构,可能与您的记忆产生冲突哇。” “坏坏蛋的父亲不管他,只要您能够成为他的妈妈,那岂不是可以对他拳打脚踢,一报掐脖之仇嘻嘻嘻^^” 光团看起来兴奋至极。 陆书梦残忍戳破它的幻想:“你觉得他的毁灭欲从何而来?你是想他黑化成反派吗……” 如果他是因为可怜而产生的意识,他所渴求只是内心的丰盈—— 缺爱导致的人格缺陷只需适当地引导一下,也许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光团萎了。 “创作者大人不会想给他好脸色吧……” 陆书梦白它一眼:“懂不懂什么叫给一巴掌给一甜枣,根据我多年写小说的经验,你还不能对他太好,万一太依赖你就不好了!” 光团鼓掌:“说得太好了,那创作者大大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加入这个世界呢!” “我要一个无牵无挂的身份,就孤女吧,我不想和小说里的人物产生太多的联系。” “对了,能不能还是我这张脸,用其他的脸我不习惯,名字也一样。” 光团疑惑:“您居然不要富家女的身份吗?” 陆书梦思考,苦笑:“孤女与富家女,那不是被吃绝户的设置吗!!!” 陆书梦连忙摇头。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光团一通操作,新的陆书梦生成了。 [姓名:陆书梦] [身份:孤女(没有任何关系)] [年龄:26岁] [职业:高中语文教师] 随后光晕笼罩陆书梦,一个倏忽,陆书梦凭空出现在一个空大奢华的房间。 房间里坐了不少人,仿佛一个招聘会现场。 各年龄段、各职业的女性都有。 光团介绍:这是您的第一个机会,应聘成为江之野的妈妈,考虑到您的身份,难度极大,故尽力就好,成不了还有第二第三乃至第四个机会,当然这是最佳机会。 现场有专业当妈几十年的,有气质上佳渴望嫁入豪门的,有做足了准备的事业打工人…… 陆书梦心态很好地安慰自己:“虽然大家都很优秀,但是我好控制啊!” 光团提醒:“您的身上没有一点把柄,干净得只剩自己。” …… 提醒得很好,下次别提醒了。 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但是她没有坏心啊。 陆书梦端详自己。 清澈瞳眸,毫无攻击性的鹅蛋脸,眉眼弯弯时更显人畜无害,看着就极其具有亲和度! 砰—— 房门被推开,几个面色郁郁的女人哭丧着脸,和前面的人说道:“这个小少爷可不好相与,虽说礼貌,但全程都臭着脸,看着怪凶的。” “你们怎么面试的?” “他的保姆们会问几个问题,随后是管家问问题,问一些照顾少爷的问题。” 有几个眼尖的小声问:“那江总来了吗?” 女人们摇头:“没有,据说咱们这个江总平时都不管咱们少爷,心里只惦记那个死去的前妻。” 全场又是一片嘘声。 下一批的马上进去了,而这时右边有个人突然凑过来小声问陆书梦:“诶,你听过江总和他前妻的事情没?” 陆书梦摇头,不敢多说话。 这个她真不知道。 当时写江之野大纲的时候,“爹不疼娘早逝”就带过去了。 吃瓜群众到哪都有,左边马上有人窜出来悄悄说道:“我只听说,江总很爱他的妻子。” “当时他们结婚,婚礼办的极度奢华,还上了新闻。” “那江夫人……?” “据说很早就去了,连少爷的周岁宴都没能出席。” 陆书梦有点汗流浃背了。 “可早年也没听说江夫人有什么重病啊?” “谁知道呢,嘘嘘嘘,快别说了。” 又一组丧着脸进来,埋怨道:“少爷好像有些疲惫和不耐烦了,甚至打断了保姆和管家的问答,后面的人可真是糟糕了。” 陆书梦不禁想到了评卷疲惫的老师,又想到小江之野现在年龄好像并不大。 光团提示:小江之野目前10岁。 陆书梦其实有点恐惧面试,过度紧张的情况下,甚至会结巴。 秋招的时候黄了好几个面试,后面被迫转行写小说,然后——还写出事了。 陆书梦来得比较晚,处于垫底的位置,此时手上已经满是冷汗,喉间的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又安慰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怕什么,又慢慢缓过去。 审判之门开启,陆书梦和其他四人走进去。 前面的人铺垫得有些可怕。 其实面前是三个和蔼可亲的保姆和一个冷静稳重的管家,还有一个q版的江之野。 圆溜溜的大眼睛,从小就浓黑的眉毛,肤色白皙得像个琉璃造的小孩,只是瞧着略有些疲惫,单手撑在沙发,回头问保姆:“还有几个?” 保姆回复后,江之野转过头,刚好和走在中间的陆书梦对上目光。 陆书梦因为紧张回避了江之野的眼神,没看到他那宝石般的双眼亮了一下。 江之野收回目光,淡漠得扫了所有人一眼,回头示意保姆和管家问询。 看着倒也没有臭着脸,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是前面有人把他逗笑了? “我们需要您对少爷当亲儿子疼,但同时当少爷长大后不需要您的时候,我们需要您干净切断情感联系,您能做到吗?” 四人都给出冷静答案,可以。 陆书梦沉思了一会,还是诚实地回答不能。 江之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而保姆和管家对她摇了摇头。 陆书梦:…… “若少爷要一件大家都不允许得到且危险的东西,您该怎么办?” 其他人回复,不给。 陆书梦这次学精了,也跟着回复不给。 这次保姆和管家对着所有人摇头。 陆书梦:……启动第二机会吧。 “若少爷因为江总而向您哭诉,您会选择怎么做?” 陆书梦:有没有山东人!!! 成功难住所有人。 而这时,陆书梦为缓解紧张四处打量,竟发现江之野转着大眼睛正打量着她。 好、好萌。 到底是谁在说臭脸的,这都友善成啥了! 第一卷 第22章 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陆书梦是个颜控。 很大的颜控。 一时脑袋抽筋,陆书梦脱口而出:“肯定站少爷这边。” 一语惊人,在场鸦雀无声。 保姆和管家看过来,摇了摇头。 梅开三度。 陆书梦心都死了,恨不得让光团给自己植入一个高情商回复模块。 这下好了。 三个问题问完,陆书梦觉得自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一时悲痛交加。 而有了陆书梦的衬托,其他四人的回应听起来都极其富有情商与理智。 管家与保姆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江之野突然抬头稚声问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房间犹如被抽了真空,一时间静得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保姆和管家的脸色有些皲裂,但很快调整好,又恢复面无表情。 陆书梦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大胆回视:“我叫陆书梦。” “嗯。” “我叫江之野。”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江之野站起身,缓缓走到陆书梦的面前,向她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 光了个团,你说这对吗? 陆书梦伸出手回握,像握了块岩浆,想抽出手还略有些困难。 半晌,陆书梦礼貌一笑:“我也是。” 遗憾离场的四人,沉思了一下,连连夸赞陆书梦聪明绝顶。 太厉害了,她精准分析了谁才是真正的老板,抱住了真正老板的大腿! 得知结果的所有人,输得心服口服。 大家都在高情商回复,没人坚定地站在少爷身边,难怪少爷总臭着脸。 陆书梦:那感谢少爷的一票肯定权! * 翌日,书房。 风韵犹存,年过三巡,举手投足尽显礼度的江总江至城见了她。 “请坐。” 陆书梦坐下后,江至城推过来一个档案袋。 难道是她面试太差,江总不喜欢——所以“给你一千万,主动放弃这个机会,离开我儿子!”? 陆书梦战战兢兢地打开档案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资料,给她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她被开户了!!! 不过没事,这是虚拟的开户。 陆书梦面不改色:“江总,您这是?” 江至城将一份合同放在陆书梦的面前,温声开口:“陆小姐,很抱歉调查了你,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其次我要言明我不会娶你,你在外面做任何事我都管不着,你要做的只是善待我的儿子,弥补他缺失的母爱。” “有任何事,联系管家即可。” 江至城看准了孤女好掌控好拿捏,无复杂关系,不会做闹,省事放心。 所以这一纸合同,将所有财产分割得极为清楚,陆书梦一毛都分不到,且有着许多限制条约。 这些对陆书梦来说自然都无所谓。 但是——当陆书梦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赤裸裸地写着:“基础薪资:五十万一个月”。 多少??? 陆书梦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多看了两眼。 江至城皱眉:“陆小姐觉得薪酬不甚满意?” 陆书梦愣了一下,生怕江至城反悔,忙道:“没有没有,江总误会了。” 江至城确实误会了。 “钱不是问题,若你有需要,找管家。” 随即江至城又思考了一下,指尖轻触桌面:“你日后和江之野相处时间最长,确实需要培养一下花钱的能力,贵气养人,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一股穷酸样。” 穷酸样的陆书梦:谢谢,我恨有钱人!!! “没问题的话,把合约签了,有事找管家即可,非必要情况不要找我,我很忙。” 江至城确实忙。 后面很长很长的时间,陆书梦都没见上他几面,透明得好似江之野是个孤儿。 江之野真是网上很典型的“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的少爷。 光团看着有点倒戈的陆书梦,不安地问道:“创作者大大,咱还给一甜枣给一巴掌吗?” 陆书梦脸色一变:“你要对我的财神爷做什么!你这个邪恶的光团,要害我失去这份美丽的工作吗?” “可是创作者大大,这都是虚拟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陆书梦捂住耳朵,不听,全是恶评。 陆书梦拿着合同打开书房的门,却看到一道身影飞速地跑开,没太看清,她问了问旁边的保姆:“刚门口是不是站了个人?” 保姆点头:“嗯,站了少爷。” 保姆随即又摇头:“没有,这里没站过人。” 管家在这时走过来,递给陆书梦一张黑卡,随后带着她前往她的房间。 “对了陆小姐,如果您愿意,江总希望将您的工作调整到少爷上学的地方,以便更好地照顾少爷,您怎么想?” 索禾琳学院,一所从幼儿园贯穿到高中的贵族一体化培养学院,教师待遇优厚,整个学校她当时往贵了写的,环境和资金壕无人性。 陆书梦没有一丝犹豫,立马点头:“谢谢。” 多迟疑一秒都是钱的不敬。 “然后过几日,会有人上门带您适应您未来的生活,后面有什么需要您打这个电话找我即可。” 一顿弯弯绕绕后,管家带着陆书梦停在一个房间前,将陆书梦的指纹输入到门锁中。 这时,管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离我太远了。” “好的少爷,我重新安排一下。” “算了,我过去。” 电话挂断,管家略有些怀疑人生。 陆书梦进房间休息后,她隔壁的房间也被收拾出来,搬进了江之野的东西。 房屋内一砖一瓦都是金钱的气息,柔软的大床,古典的衣橱,设计独特的帘窗。 一个房间都是她小出租屋的五倍大,陆书梦流下悲伤的泪水。 匀点有钱人指尖溜缝的钱给我吧! 光团忍不住提醒:“创作者大大醒醒,这是虚拟的。” 陆书梦故意拿枕头捂住耳朵。 砰、砰—— 门被均匀敲响。 陆书梦打开门,保姆告诉她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又小声道:“少爷的表哥来了。” …… 又是没写到的角色。 陆书梦愧疚一问:“这是?” 保姆摇了摇头,只道:“您一会看到就明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蛮横无理的声音正颐气指使以及阴阳怪气,听着无端勾起人的愤怒。 “你好缺爱哦,连妈妈都要租。” 第一卷 第23章 拳打脚踢熊孩子 “不像我,每天都可以和妈妈一起睡。” “还可以听很多睡前故事,放学也有人接,你可羡慕坏了吧——你都羡慕到去租妈妈了!” “哦对呢,舅舅也不理你,你是不是过几天还要去租爸爸呀哈哈哈哈。” 触发关键词,一旁管家冷冷打断:“慎言。” 陆书梦快步走近,就看见江之野头埋得低低的,不置一词,似是已经习惯。 熊孩子的五官倒是端正,就是说起话来尖嘴猴腮的,有一股恶小孩相。 江以白,江之野的表哥,比他略长两岁。 陆书梦向一同走来的保姆打探:“江总不管吗?” 保姆点头:“江总不会要一个矫情的继承人。” 那很孤立无援了。 光团转转转,好奇道:“你不打算帮帮他吗?” 陆书梦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首先,合约上说不要惹是生非。 其次,那熊孩子身份不凡,出头被记恨得不偿失。 最后,她的身份有点尴尬。 综上,她得识时务地缩起来,帮忙什么的,下辈子吧! 江以白见江之野一直不肯说话,强行抓起他的头发上提,与他恶狠狠的对视:“你是聋子吗!还是被我说中了,都不敢说话了……” 江之野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逆来顺受地任由他行动。 江以白顿感无趣松手,往后一坐,像个大爷一样吆喝保姆端菜上来。 突然,江以白看见了陆书梦,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哦看呐,她是你租来的妈妈吧,一股穷酸样,长得还没我妈妈一根手指头好看,我真是——” 江以白没说完,江之野猛地一拳打在他恶臭的嘴巴上,表情终于有了波澜。 江之野眉眼低垂,嘴角下拉,稚声却极具压迫感:“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以白一下被慑住,他从未见过江之野这副模样,凶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扔进地狱狠狠折辱。 一个没爸没妈的可怜虫,居然敢这样对他! 江以白推开江之野,正打算继续骂,又是一拳,很快场面混乱起来。 保姆管家忙着劝架。 陆书梦偷摸着混进去,见缝插针地补拳,顺道帮着江之野别被波及。 两人被拉开,江之野毫发无损,江以白鼻青脸肿,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我要告诉我妈妈呜呜呜……” 保姆悄悄拉了拉陆书梦的袖子。 光团还没反应过来,主张隔岸观火的陆书梦猛地一下就冲出去了。 光团:ber——识时务?缩起来? 陆书梦偌大的身影挡在江之野的面前,故作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小坏蛋。 骗骗小孩,说些狠话。 死脑快想。 “小孩,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我谁也不怕,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妈妈!” 好、好恶毒。 江以白止住哭声,面对眼前庞然大物般的陆书梦,最终支支吾吾道:“你、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没素质的小孩。” “攻击别人带给你很大的优越感?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也得骂你没素质。” 五百万危,但陆书梦已经冲动地站那了。 江以白又要哭起来了。 “呵,陆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位身穿旗袍,古典优雅的女人踏着高跟鞋缓步走了进来,脸色算不得好。 陆书梦心里咯噔一下。 江之野小小的手拉了一下陆书梦的袖子,将她轻轻扯到身后,随后礼貌问候:“姑姑。” 保姆悄悄在后面给陆书梦科普。 江朝盈,江家长女,江至城的姐姐,招赘生下江以白,但由于她长期忙于生意,没太多时间管教江以白,就把江以白扔给江老爷子管。 老一辈养小孩没轻没重的,把江以白宠得无法无天。 江朝盈不善地瞥了一眼江之野,随后看向陆书梦:“陆小姐让一个小孩子挡在前面算什么事?” “姑姑,她刚来还不太懂。” 陆书梦一把给江之野拽后面,酝酿一波,已然代入老母亲的角色。 “江小姐,你家小孩欺负了我家小孩!” 江之野一愣,又听陆书梦继续开麦。 “做人要诚实,你不妨问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陆书梦一想大不了扫地出门,江之野连着两次袒护她,她真有点良心不安了。 江以白哭哭啼啼还没开口,陆书梦开始抢着提前告状:“我家小孩从小没了母亲已经很可怜了,但你的孩子一直强调他没有妈妈是何意味?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家教?” “在场所有人可都听到了,究竟是谁先出言不逊!” 江以白脸色一白,可怜巴巴地看向江朝盈。 江朝盈:“你说了?” 江以白点头。 还挺诚实。 江朝盈:“道歉。” 随后对陆书梦抱歉一笑:“实在不好意思,之前误会陆小姐了,我回去会好好管教一下他的。” 江以白不情不愿地站到江之野面前,小声道:“对、对不起。” 江朝盈:“你没吃饭?” 江以白:“没吃,妈妈。” 江朝盈两眼一黑:“你道歉这么小声,是只想让自己听见吗?” 江以白放大声音,心里种下一颗屈辱的种子:“对不起!!!” 江之野看着陆书梦的背影,新奇地摸上自己的心脏,那里热得好像要把他的身体烧坏。 心脏跳出身体的话,他会不会死。 可是完全控制不住。 江之野不由得扯起一抹笑,虽然在江以白看来却有些吓人,他说:“没事。” 似是觉得丢人现眼,江朝盈拎起江以白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饭也没留下来吃。 光团愁得都黯淡了。 “创作者大大,说好的不往上冲呢!” 陆书梦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但事情发都发生了,她破罐破摔地问:“法治社会,而且那位江小姐看着还蛮友善讲理的。” 不好处理的,应该是宠小孩的江老爷子吧。 “梦梦,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江之野扯了扯陆书梦的衣袖。 “我没有忌口,可以都上你喜欢的菜。” 陆书梦一愣,好熟悉的语句,小时候的江之野居然是个讨好型人格。 还有……梦梦? 第一卷 第24章 卖惨的小孩有糖吃 饭吃得很沉默。 陆书梦扒拉着豪华大餐,忍不住问:“我们只见过一面,你为什么袒护我?” 江之野一顿,反问:“那您呢?我看到您躲在后面了,后面又为什么来帮我了呢?” 陆书梦尴尬,不语。 江之野突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怕您也离开我。” “我实在不是一个讨喜的小孩,妈妈走了,爸爸也跟着走了,我一直一个人,我害怕一个人。” 江之野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想,如果我对您好点,您是不是就能不离开我了。” 真的很愧疚啊。 她把一个孩子的童年写得这样支离破碎的,实在有罪,也实在心疼。 没多犹豫,陆书梦真诚地回复江之野:“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至少把你掰好了再离开。 江之野捧起碗,开心一笑:“嗯。” 笑得很怪异。 陆书梦看着管家保姆骤变的脸色,不禁脑补: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 罪过。 * 这样温馨的时刻并不多。 下午陆书梦遛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江之野在后花园里看蝴蝶飞。 花枝繁茂,各色蝴蝶绝美地萦绕在其中,花园被打理得犹如仙境一般。 本是很温馨的一幕。 如果忽略顶上安了个电网的话。 许多蝴蝶死气沉沉地飞在熟悉的花儿旁,偶有几只想飞走,却被狠狠撞在电网上。 翅膀被灼烧,肢体在颤抖。 蝴蝶只好平静地使着残肢又飞回花儿处,却有几只反抗凶猛地不断冲击电网,以卵击石。 花一般的翅膀七零八落,直至失去力气,重重落入尘土成为花儿的养料。 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江之野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陆书梦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坐到江之野的身边,问道:“这电网是你装的吗?” 江之野轻轻嗯了一声,又听见陆书梦状若无意地问:“为什么要装电网?” “我在替花儿留下它们,如果没有电网,它们就只会停留一会,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讨厌离开。” 陆书梦的脑袋快速闪过名人名言,随后发言:“也许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呢?” “如果真的能重逢,那为什么我的妈妈从没来看过我呢?” 陆书梦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一只残破无力的蝴蝶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手中,犹如一片枯叶透着腐烂的味道,失去生机,被风吹散。 “万物有灵,过度强求反而适得其反,这里每天都要补充许多新的蝴蝶吧,你不如试着打开电网,看看明天它们会不会再回来呢。” “试着相信,好吗?” 江之野其实看着蝴蝶的尸体已没有任何感觉,但陆书梦坐在那耐心温柔地同他提出要求,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陆书梦突然又想起一些古早的设定,她试探地问:“你有没有长久保存的东西?” 江之野眼神闪躲。 问而不答,是答案。 死死抓住一切试图的东西,如果抓不住,那就让它永远保持在那一刻。 因为离开,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 陆书梦也没再说话。 江之野突然开口:“如果有天你也离开了,我——” 陆书梦连忙打断:“你才十岁,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接受离开的,会明白这样捆绑的方式是不对的,你要改变。” 死死摁住魔童的想法! 从根本上扼绝! 江之野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书梦,很轻地回复,声音比蝴蝶振翅还轻些:“嗯。” 绑确实不对,容易受伤,应该改成关。 “那过几天,您能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吗?我的成绩不错的,不会给您丢脸的……” 江之野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来回推磨。 陆书梦一看,莫非是惹事了?怎么这么局促? 光团敲黑板:“收受贿赂五十万一个月呢创作者大大!” 陆书梦脑袋一下就清醒了:“我会去的,你小小年纪不要压力太大了,成绩什么的都没有开心重要。” 这个不爱,那个压力,不利于孩子从小的发展。 江之野想了许多的借口,全都没有用上,他极为开心地扬起笑容:“谢谢梦梦。” 梦梦? “怎么不叫妈妈?” “不想叫。” “……” 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陆书梦觉得就只是一个称呼,也许他接受不了叫别人妈妈。 “你平时作业会写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写。” 陆书梦又感觉这话有些唐突,这可是豪门啊,肯定有请家教,进行一对一的豪门培养。 “不过你应该有家教,当我没说。” 江之野拉住陆书梦的手,眼底带了些悲伤:“没人管我,我经常不会做题也没人教我的……” “我有不会的,真的可以来麻烦您吗?” 陆书梦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江之野更进一步试探地问道:“那……您能也给我讲睡前故事吗?能也抱着我睡觉吗?” “就像江以白的妈妈那样。” 说这话的时候,江之野的大眸子一直颤抖地眨巴,语调天真地仿佛只是在询问要求。 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他需要她人的怜爱,需要她人更多的陪伴。 陆书梦只答应了前面一个要求:“男女有别,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但我不能抱着你睡觉。” 江之野只是乖巧地点头,又道了声谢。 她对我真好。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打扰一下陆小姐,有些转校手续可能需要您去办一下。” 陆书梦应声,离开了此处。 江之野叫住了管家。 “你叫人过来把这个电网拆了吧。” “好的少爷。” “还有,家中的家教可以不用来了,你和他说一声,以后都不用来了。” “……好的少爷。” “这些事别让她知道。” “……知道了少爷。” * 坐上豪车的那一瞬间,陆书梦才有了纸醉金迷的实际感。 难怪当时那么多人应聘,这个福利待遇是真的很不错啊! 出门豪车接送,月薪高,包吃包住,包分配工作,小江之野也如此好相处。 虽然心思现在还有些阴暗,但是胜在极其乖啊,还十分有礼貌! 第一卷 第25章 小可怜又争又抢 索禾琳学院坐落在一片环境优美的郊区,还没进门,便能够感觉到校园建筑扑面而来的浪漫与艺术气息,越走近,校园内的花色湖景也是一绝,还有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所能享受的娱乐场所。 陆书梦:也是和网友奔现了! 因着江至城的缘故,索禾琳校长对她较为礼貌,只是简单地考察了一些相关的知识,又端详了一下她的气质,便向她伸出手:“欢迎您加入索禾琳学院的大家庭。” “我们这里的高中采取的是兴趣讲座的模式,需要您写一份教纲,随后我们将在下周为您生成讲座的链接供学生选择。” “学校的设施与娱乐场所,您都可以随时使用,若您需要校内住宿,希望提前告知我们。” 陆书梦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刷新,她没写到的细节,小说世界自行弥补着。 身为资深九年义务教育接受者,陆书梦羡慕地流下了泪水。 办完手续后,管家带着陆书梦回去。 “陆小姐,您若有需要添置的物品可以列个清单交给我,我们这边会帮您置办。” 陆书梦平时物欲低,随口一说:“随便买一些就好,我没有需要的。” “对了,有睡前童话故事书吗?” 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陆书梦尴尬道:“我念给江之野当睡前故事听。” 管家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好的,陆小姐。” 折腾完,回到江家庄园已至晚上。 陆书梦突然想起,也许可以让管家打探一下鹿聆禾的消息。 她闲着没事还能去看看女儿。 “那个……我这里想调查一个人,方便吗?” 不方便她就动用小钞能力在网上问问。 她现在也是微富好吧。 管家平淡点头:“陆小姐想调查谁?” “帮我调查一个叫鹿聆禾的女孩子,她现在也差不多十岁左右。” “好的,陆小姐。” 陆书梦余光一瞥,江之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见她看来,又移开视线。 管家离开后,江之野朝陆书梦走来,小小的脸上充斥着患得患失。 “您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您以后会更喜欢那个小孩而忽略我吗?” “您要离开了吗?” 江之野止不住难过,原来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个小孩,原来已经有小孩享受过她的温柔善待。 陆书梦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想了个理由:“我不会离开的,那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我只是想问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之野觉得她的手好温暖,说话也好温暖,只是话里掺着令人难过的谎言。 那天他听到了的。 陆书梦是个没什么关系的人,她并没有亲戚。 到底是哪个孩子得到了她的青睐。 江之野低头闷闷应道:“嗯。” “今晚,您可以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我最近总睡不好……” 陆书梦看江之野精神有些不振,心疼孩子的老毛病一不小心就犯了。 光团没眼看。 陆书梦又摸了摸江之野的头,安抚道:“给你讲给你讲,是为什么睡不好呀?” “我没有人陪,我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小孩。” 专业对口了不是。 陆书梦微蹲下来,捏捏江之野可爱的小脸:“自信点,我们小江之野这么好看,这么有礼貌,这么乖巧懂事,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萌之萌之的小可爱。 江之野心情一下雀跃起来,他问:“那您以后也会一直喜欢我吗?” 陆书梦秒回:“那当然啦!” 她真好。 江之野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开开心心地跑回房间,等着陆书梦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陆书梦稳定拿捏。 光团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创作者大大捏!感化这个小坏蛋看来指日可待哇!” 管家购入了格林童话。 房间的灯调为睡眠的昏黄,江之野期待地穿好睡衣,等待着陆书梦的到来。 陆书梦进来找了个椅子坐着,随手一翻:“今晚给你讲美女与野兽。” 故事的开始,是贝儿与父亲闯入了野兽的花园,为救父亲,贝儿自愿留在野兽的城堡。 而朝夕相处中,她发现野兽内心的温柔,野兽也学会了爱。 当贝儿离开后野兽遇险濒死,她及时赶回并表白爱意,诅咒破除,野兽恢复王子之身,从此两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陆书梦平静叙述,可突然她眉头一皱,又翻了翻故事书,翻到了青蛙王子。 同样也是漂亮的公主亲了青蛙,让他变成了王子。 江之野看陆书梦有些愣住了,忙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觉得这两个故事怎么样?” “都很美满,很幸福,是在说让我们不要以貌取人吗?” 陆书梦终于抓到那一丝不适:“可是你看啊,为什么童话书却一直在强调漂亮的公主呢?青蛙与野兽就一定要一个公主来做配吗?” 江之野问道:“那童话书中,有帅气的王子爱上丑陋女孩的故事吗?” 陆书梦努力回想,最后摇头。 “我觉得童话不好。” “我也是。” 陆书梦摸摸江之野的头:“我觉得这两个故事,应该是告诉我们做人要有素质,你看野兽与青蛙就是因为没有礼貌才被女巫惩罚的,对吧。” 江之野点头。 陆书梦转念一想,立马就成为女巫梦女了,有权利的女人简直是雌性中的雌性啊! “这童话不好,我给你讲我自己编的故事好了,我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小说作家呢!” 江之野乖巧点头:“我也觉得,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小孩子精力有限,陆书梦随手编了几个故事后,就发现江之野困意袭来,几乎要沾床就睡,陆书梦摸摸他的头,温柔道:“睡吧,我看你睡了再走。” 江之野逐渐呼吸均匀。 江之野呼吸起伏。 江之野害怕得睁开双眼,扑进陆书梦的怀里。 “我做了好可怕的一个梦。” “我梦见你不在了,没人给我讲故事,没人在乎我了——” 第一卷 第26章 带坏小孩不是她的本意 你要习惯、你要接受、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陆书梦本该这样说的。 可转念一想,他只是一个从小没有了妈妈的十岁小可怜。 这个悲剧还是她亲手创造的。 陆书梦僵硬地回抱,轻拍江之野的后背:“别怕,我在呢。” “我梦见您牵着一个小孩的手,和一个大人走了,我在后面叫您,您头也不回——” 哦莫,那真是莫大的诅咒了。 生小孩这种事,还不如顺一个别人的来得好。 等等、小孩—— 陆书梦突然想起不久前江之野的夺命三连问,不禁失笑:“不会的,我不生小孩,我也不会结婚,至少目前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走的。” “结婚?结婚是什么?” 江之野联想到梦里的大人:“是找一个人在一起吗?” “那我可以和你结婚吗?” 陆书梦被惊得往椅子后一靠,话语结巴支吾,有点被雷到了:“啊?你不能和我结婚,但结婚确实是两个人在一块过日子。” “为什么我不能?” “你太小了,你结婚要22岁才可以结婚,而且结婚是一件很有责任感的事情,是你愿意和一个人同甘共苦,你愿意爱她,才可以结婚的。” 江之野想了想,说道:“那我满22岁了可以和你结婚吗?我愿意和你同甘共苦,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很喜欢你。” ??? 陆书梦:光团能读档吗!能回到刚开始吗? 陆书梦感觉头上悬着一刀法律的审判,慌张道:“这不一样,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都可以代表重要,你现在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陪着你,所以你喜欢我,还远远达不到结婚的程度。” “你还小呢,以后会遇到你想结婚的人的。” “这是两情相悦的事情,需要双方都同意。” 江之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陆书梦的安抚下,又缓缓睡着。 陆书梦这会没留多久,听见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后,便逃荒似的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江之野睁开了眼。 结婚,好像比关更好些,更能让人不离开。 可是他什么时候能长大……等他长大了,她会不会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那他再努力些再有能力些,她会不会就能够晚一点看上别人……这样她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他身边陪着他了。 * 陆书梦没想到自己给管家随口说的随便买一些,真是买了亿些,数不清的高定和奢侈品摆满了房间。 管家为此表示:“江总说了,为了避免少爷沾染穷酸气,您要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东西不够的话,可以吩咐我再进行添置。” “对了您下午需要去参加少爷的家长会,给您约的化妆师应该马上到了。” 穷了一辈子,也是在自己的书里过上豪门生活了。 陆书梦吸了吸空气中金钱的气息,没过多久,就被人架起来化妆穿衣。 “陆小姐,您的底子真不错。” “您的身材也不错。” 是不错,陆书梦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立体,裙摆有型美艳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钱有点太养人了。 这不得好好给江之野撑撑场子,他从小孤僻不爱与人相处,指不定受了不少欺负。 到了学校,陆书梦没到江之野的班级,倒是听隔壁班级有人讨论江之野。 一代神童,天赋学习怪,精通一切技能。 小小年纪,已经混成一代传奇。 陆书梦发觉自己多想了,她的设定里面江之野是高智高岭之花,不管哪个年纪都是受人追捧的类型。 结果还没到班级,陆书梦听到一阵争吵。 “每次你的家长会都没人来开呢,好可怜。” “这次有了。” “当然有了,你做梦的吧哈哈哈哈!” “我没有!” “那你的家长在哪呢!” 陆书梦应该在这时踏进去,然后撑场面地来一句:“我就是他的家长!” 但是—— 降智的小孩真的会有那么多吗? 江以白那个纯被宠坏的不算。 还有就是太尴尬了,陆书梦甚至都害怕踏进教室,接受其他人的眼光。 陆书梦蹑着脚就要往后退,却刚好碰到了索禾琳校长。 巧的是,校长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您是……江之野的家长吧!那孩子终于有家长来开家长会了,不过他自小便是一个不用怎么被管的孩子,但是您来开家长会,孩子还是会比较高兴的。” 索禾琳一脸微笑着将陆书梦架了进去,并招呼她坐在江之野的座位旁边。 班级一下变得寂静。 刚刚那个负责嘲讽的小孩戳了戳江之野的胳膊,小声道:“这是你妈妈吗?她好漂亮啊,像个仙女一样……” 江之野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又仰起头看着陆书梦。 窗户没有关紧,偶吹来几缕微风,陆书梦扎了个极为完美的丸子头,几缕发丝垂落,又被吹起,勾出绝美的面容轮廓。 一袭白色连衣裙,更显出她恬淡温柔的气质,望进她的眼眸中,更令人移不开双眼。 仙女下凡来的。 陆书梦的眼神坚定地要入党,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就只是在望着校长。 太多人了有点。 尤其在,校长特别表扬了江之野时,一大群人的眼光瞬间望了过来。 陆书梦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随后人机般地摸了摸江之野的头:“真厉害!” 然后就一直望着江之野。 江之野一下被陆书梦的目光围住了,像一汪水一般,盛满了诚心的赞扬与高兴。 他的座位旁边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空气,也有人夸赞他,关心他的学校生活。 她总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即使,他看得出来,她很局促,她一点也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但她还是来了,她真善良。 校长极为好心地发放了所有学生的成绩条。 不止语文数学,还有音乐美术等——陆书梦在最后一列还看到了道德。 江之野全科都是满分飘过的,包括道德。 这时,旁边有个家长,正好是起先嘲讽江之野的小孩家长热情地和陆书梦搭起话来。 “这两小孩天天玩在一起,结果这个刚过及格线,你家孩子天天满分呢!” 第一卷 第27章 心机加加加加到厌倦 那小孩忍不住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袖。 “我和江之野不熟的,我很讨厌他!” 说罢,又偷偷地瞥了一眼江之野。 陆书梦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显得更加地生动起来,笑声也甜得令人不禁翘嘴。 沈叙白侧目,陆书梦耳边那几缕摆动的发丝好似摆进了他的心里,风一吹,动得额外快。 江之野没有半点心虚,顺着小孩的话,靠着陆书梦道:“他说他讨厌我,我好难过。” “他欺负我。” 陆书梦没有揭穿他,反而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呀?” 小孩显然意识到江之野的脸不红心不跳了,他跟着附和:“对对对,我欺负他了。” 江之野捂住小孩的嘴巴,委屈道:“要抱抱安慰。” …… 行,在这等着呢。 陆书梦敷衍地抱抱他,然后郑重其事地教导:“我希望你过得好,你过得好我会很开心的,所以你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抱你好不好,我看到你真的受欺负,会觉得不太高兴的。” 高不高兴不知道,但是场面话得说。 光团忍不住鼓掌:“又学到啦!不愧是我们创作者大大,又将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啦嘿嘿嘿!” 江之野乖巧点头:“好。” 沈叙白一直观察着陆书梦,忍不住笑道:“你真的很适合和小孩子相处,我叫沈叙白,可以认识一下吗?” 陆书梦一愣,答道:“我叫陆书梦。” 沈叙白随即抛出邀约:“陆小姐喜欢猫咪吗?这周末有个救助流浪猫的活动,不知陆小姐有没有兴趣?” 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类动物吧。 陆书梦刚要开口拒绝,江之野已经面色不善地挡住了沈叙白的目光。 “周末妈妈说好要陪我的,叔叔是要和我抢妈妈吗?” 沈叙白失笑,轻敲江之野额头:“没大没小的,还有这是你哪门子妈妈,江总那情况,怎么可能再婚?” 江之野埋进陆书梦的怀里,哀求道:“不要,妈妈不要跟他走……” 陆书梦抱歉一笑,秒拒:“真是不好意思哈,家里孩子比较粘人。” 太给力了,江之野! 没有和陌生人出去的义务哈! 问下来一圈,才发现江之野确实只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还是因为太崇拜他疯狂在他身边找存在感得来的,单方面朋友。 江之野已经孤僻到人桌合一的程度。 陆书梦苦口婆心:“你要试着和大家都相处相处,多交些朋友,好不好?” 多点朋友,也许以后就不会出来找她寻仇了。 这么聪明的小孩,交朋友也许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 “她凭空消失了?” “她的门又没人开,我直接就是一个强行开锁,然后空空如也啊房间……” 永安寺,一筹莫展的温以蔓找上了忙得不可开交的陶永乐。 温以蔓发觉陆书梦又好几天不回消息了,于是乎,又登门拜访,结果这次直接人走屋空。 她马上就想到,闺蜜可能遇难了。 陶永乐沉思,掰着手指细细算了一下,皱眉摇头叹气:“她不在这个世界了。” “啊?” 温以蔓眼眶微红,最后忍不住爆哭。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她的闺蜜被那么可怕的东西缠上,她应该守着她的…… 陶永乐无语地看向温以蔓:“不是死了啊,是真不在这了,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温以蔓止住哭声:“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可能是到她笔下的小说世界去了。” “她一个人?她那么内向,她不会受欺负吧?突然就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她不会有危险吧?” 温以蔓一想到闺蜜孑然一身受苦,忍不住流下伤心的泪水。 陶永乐将手上的符咒一一归类,随后严肃道:“我可以短暂扰乱那个世界,为你制造进入的机会,但是可能会有危险……” 温以蔓没带犹豫,脱口而出:“我得进去陪她,我不怕危险。” 陶永乐点头:“过两天吧,这两天忙得很。” 温以蔓焦急:“你不能快点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之前不是有个疯子还要把她关梦里吗!我真求你了,快点吧。” “求我也得排队。” “给你十万,快点帮忙。” “……行,但是可能会出些问题。” * 安详的日子度过了几个月,江之野好带至极,什么时候都亲力亲为,甚至有时候比陆书梦还更像个大人。 江至诚一次都没有来过,陆书梦恻隐之心大犯,对江之野也越来越好。 江之野对陆书梦的依赖也再与日俱增。 晚间,陆书梦正在激情讲座,传递文学常识。 一个急促的电话在她的兜里振动起来。 刚一接起,便听见保姆焦急道:“陆小姐,少爷生病了,发着高烧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快回来看看吧。” 陆书梦下意识回道:“我不是医生啊,你们快找医生啊!” “啊?” 真是上课上疯了。 陆书梦尴尬地捂住了嘴,随即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们先请医生,我马上回去。” 光团:论创作者大大对金钱的敬业程度,急速圆话。 保姆那头应道:“陆小姐,您别担心,已经请医生来看了。” “那就好。” 提前下班,陆书梦收拾收拾告了个假。 家中。 保姆和管家居然都不在,医生的人影也没见着一个。 江之野的房间敞开着,不时传来难受的咳嗽声,还夹杂着些许哽咽的哭声。 好可怜。 陆书梦给保姆和管家打电话,居然都打不通。 他们居然放任江之野一个人,未免有点太不尽责了。 陆书梦一只脚刚踏进房间,便有一声沙哑委屈的稚嫩哭诉传来。 “梦梦,我的脑子要坏掉了。” “它好像着火了,我是不是要没脑袋了……” 陆书梦愣住,嘴角弧度被强行拉住。 这形容好可爱。 陆书梦走近,边看见江之野正躺变侧躺,扶着枕头,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额头中稀疏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中透出脆弱,诱得陆书梦又往前了几步。 “没事的,吃药了吗?” 江之野哑着嗓子,难受道:“吃了的,可是还是好晕呢。” 陆书梦略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放在江之野的额头上,滚烫的触感传来:“还是挺烧的,躺着休息吧,明天起床就好了。” 陆书梦其实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她感冒发烧了,一般自己吃个药睡一觉就解决了。 江之野的手却突然抓住了她。 “你好敷衍……” “别人的妈妈都很焦急难受地陪着孩子的,你也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第一卷 第28章 都一样的冷漠 看着眼前脆弱的江之野,手握五十万的陆书梦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拿了个椅子,往江之野床边一坐,温声道:“好,我在这里守着你好不好?你乖乖睡觉,你睡着了我再走。” 江之野翻了身,安然地沉沉睡去。 听到呼吸声,陆书梦正要回去休息时,江之野开始不安地辗转反侧,嘴里喃喃自语,可怜又害怕地皱起了眉头。 “我有妈妈……” “我想要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我被欺负的时候,爸爸也欺负我……” “我好委屈……您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陆书梦顿住脚步,又走了回去,于心不忍地抚去江之野脸上的冷汗,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在呢。” 手被狠狠攥紧。 江之野不住地颤抖。 泪水布满脸庞的那一瞬间,他猛然睁开了双眼,怔了许久,眼神缓慢移到陆书梦握住他的手。 “我是不是又烦到您了?” “您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陪我……我真是个负担,您快去休息吧。” 突然懂事的小孩最可怕了。 陆书梦只得安抚道:“没有烦到我,你生病了,病人应该受到更多的照顾,没事的。” 江之野罕见地抽出那只向来喜欢汲取温暖的手,低头道:“您和我爸爸真的不一样,又好像是一样的。” “什么?” 江之野摇头,强撑着笑:“您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陆书梦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好人应该做到底,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江之野后半夜还是沉沉睡着了。 只是做的梦不太美妙。 自江之野有记忆起,他的身边一直是保姆和管家,在他接受了妈妈早逝的消息后,他会无知地问道:“那我的爸爸呢?” 大家的回馈都是沉默。 “我也没有爸爸吗?” “有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 “……” 即使在他发着高烧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也一直是管家和保姆。 他的父亲,不爱他吗?所以他都快要病死了,他的父亲也不肯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江之野不肯吃药了,嘴里叫嚣着要爸爸。 他见到了。 却不如不见到。 江至城见到他的第一眼是浓浓的不耐烦和厌恶,又要耐着性子地坐下来,将药端到他的面前,用陌生的语调催促:“快点喝。” 江之野止不住地想,是因为他惹麻烦了吗?所以他的爸爸讨厌他? 他的爸爸看起来是多么地不想见到他。 那他为什么出生? 江之野不懂,只是一味地给他的爸爸找借口,始终不愿承认他没有爸妈爱。 他的家长会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又或者是家里的管家。 他没有家长。 也许家长会,应该叫小孩会。 江之野受到他人奚落的时候,第一次也会难受地哭,然后给他的爸爸打电话哭诉。 全都是忙音。 他的爸爸从不接他的电话。 隔日管家就会告诉他:“江总很忙。江总希望你自己解决,他不会管你。” 江之野无论取得多大的成绩,无论展现出怎样的天赋,都得不到江至城一句当面的夸赞。 江至城忙到没时间回家,忙到在外面买了一个又一个别墅,就是不回家看看他。 即使回了家,也是到一个平时紧锁的房间中一待一晚上,然后醉醺醺地哭。 江之野有次实在好奇,蹲在门外偷偷听。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 最后他只听到,我不要孩子,我要妻子。 妻子……是什么? 他的爸爸为什么不要他。 后来次数多了,江之野开始慢慢接受,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话也越来越少,重心全都放在学习上。 某天,江之野再一次深夜失眠难过,他向江至城提出要一个人来爱他,不然他就去死。 江至城答应了。 见到陆书梦的第一眼,江之野觉得她好特别,她好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也许真是他去世的妈妈回来了。 也许答案不是最好的,但陆书梦帮他说了话,她说要站在他的身边,她真好。 可越相处,江之野能感觉到陆书梦其实很空洞,很冷漠——可这冷漠中却掺了致死量的温柔和善意。 她愿意对他好,她会每晚给他讲故事,会陪他开家长会,会在乎他的情绪心思,他总能从她的身上感知到温暖。 故而,江之野愿意忽略那微乎其微的冷漠。 捂住耳朵遮住眼,欺骗自己那就是爱。 * 江之野的烧退得很快。 第二天醒来已经好了大半。 陆书梦来叫江之野起床的时候也是大松一口气,随后她就听见小孩问道:“我们下午有野外冒险活动,您要一起来吗?” ??? 陆书梦震惊地问:“你发烧了……不休息,还要去冒险活动吗?” 江之野点头:“我已经好了,您别担心。” ……从经验上看,陆书梦得去,她不能放任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孩一个人去参加活动。 万一中途出事了,那真是她的罪过。 陆书梦马上就同意了。 江之野开心地背上书包:“好,那我等着您来陪我!” 陆书梦没去成。 在去的途中,被江老爷子请到了古宅。 她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江老头劈头盖脸的怒骂。 “孩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你找的什么人,一没助力,二没把柄,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让她跟在江之野旁边,你是想彻底毁了这个孩子吗!” “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惦记着你那个死去的妻子,很久没管过他了,但你也不能这么糊涂!” 江至城应道:“爸,她是孩子自己选的。” “哼,这些年叫你再娶一个贤内助你怎么就不愿意,现在让这样一个人踏进我江家的大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陆书梦有些瑟瑟发抖了,难怪光团再三问要不要富家女的身份。 江老爷子能答应江之野这个荒唐的要求,本只是希望江至城再娶的。 结果父子俩合着把他摆了一道。 “爸,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的户口本上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女人。” “滚滚滚,我听你说话就生气。” 江至城最后沉默地离开了,走出来的时候还对陆书梦点了下头。 “陆小姐。” “……” 陆书梦:这真是失业率百分百的一次碰面,实在酣畅淋漓。 第一卷 第29章 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孙子! 陆书梦正寻思着踏左脚还是右脚,便听得江老爷子已经不善地阴阳怪气起来:“陆小姐,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教养……” 陆书梦被吓了一跳,提着口气走进门。 坐在主位的老头,目光敏锐审视,脸上布满沧桑皱纹却不显衰老,中气十足,实在慑人。 怎么跟拜见皇帝一样。 她小说里面是这么写的吗? 陆书梦很自觉地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了,然后江老爷子又开始骂:“毫无礼仪!我都还没让你坐,你就坐!” ……皇帝。 想着反正要失业,陆书梦抬起眼对上江老爷子的怒眸,气势不减当年怼耀祖:“话不是你故意让我听的吗?毕竟我人是你的管家带来的,这么算起来,不是您更没有教养一些吗,故意贼喊捉贼?” 法治社会,总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把她弄死吧。 更别说她还是个孤女,说起话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江老爷子被戳破,气得胡子上翘,指着陆书梦怒声道:“还没进门就这么说话,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你想得美,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你这辈子别想进江家的门!” “实在是不成体统!没礼貌!顶撞长辈!” 陆书梦有些应激,默了有一会开口道:“我对你们江家的门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你这幅样子就可想而知江家的门风也实在堪忧。” 被辞退,反正光团还有好几个机会。 在小说世界,她还要受气? “我只是受人雇佣,你有意见就找雇佣我的人说,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闹得太僵吧,所以你找到我,希望通过为难我,让我主动退出?” 陆书梦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呢?给你的儿子孙子施压吗,那就试试吧,对我来说就是失去一份工作,但你来说,那可是要离心的危险,孰轻孰重,我想你比我清楚多了。” 江老爷子愤怒的眼神渐渐收回,这次换成了震惊和重新审视。 这个女人,心机实在深沉,也实在大胆。 她只有自己,所以她丝毫不受威胁。 威严的目光收回,江老爷子摇摇头:“陆小姐难道不怕我在这里对你暗下手脚?” “你很清楚,这威胁不到我,这只能威胁到你在你孙子心中的地位。” 江老爷子彻底没招了,站在他旁边的管家适时开口:“陆小姐,给你一个亿离开少爷身边吧,我们各退一步。” 好经典的情节。 如果是现实世界就好了,她秒答应,一秒不答应都是对财神爷的亵渎! 陆书梦仿佛倔强小白花附体:“不,我不可能离开江之野,再多钱我都不会走。” “我看你是想狮子大开口!” “我对少爷的母爱忠贞不渝!” “……” 陆书梦最后被无奈地放出去了。 江老爷子气得骂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时间拖得太久了,等到陆书梦出来的时候,已远远超过了和江之野约定的时间。 这个点赶过去,估计都结束了。 她只能打电话让家里的保姆买点江之野喜欢的,打算晚上哄哄江之野。 打起电话才发现,她对江之野的喜好其实一无所知,遂问:“少爷平时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有的陆小姐,少爷最近还挺喜欢车厘子和草莓的。” 有品味。 陆书梦让保姆买点车厘子和草莓,顺道买了点相关的蛋糕,还在路上买了一些小孩都会喜欢的高级玩具和益智游戏机。 江之野什么都不缺,但她得哄哄他,她食言了。 陆书梦连借口和安慰的话都想好了。 坐上回江家的车,陆书梦还在想今天给江之野讲什么故事,突然一道巨大的车鸣声响起,随即是视野一片白色,世界在她的面前被撕成无数碎片,剧烈的疼痛自她的全身蔓延开。 陆书梦疯狂呼唤光团,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是吧,小心眼的江老爷子派人给她撞死了? 光团、光团…… 今天一天都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了…… 陆书梦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鼻子充斥浓厚的血腥味,手上还拿着想送给江之野的游戏机。 世界归于黑暗,疼痛停息。 只余一道似在耳边的呜咽痛哭。 * 陶永乐连着忙了几天异类典籍整理,精神昏花,正打算好好休息,就被温以蔓狠狠地缠上。 她没休息,像个牛马一样拿着十万就开始干活。 脑中熟练的符文和阵法画得略微颤手。 但温以蔓实在着急。 陶永乐无奈地抛出免责说明:“先说好,我第一次画这个阵法,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可能会存在一点小小的漏洞……” 温以蔓问:“什么漏洞?” “比如时间地点人物身份可能是不可控的,还有我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一些外力的干扰,这个产生的蝴蝶效应也是不可控的……” “我会死吗?” “……” 陶永乐掐手一算:“那不会,甚至是个吉卦。” 温以蔓摆手:“那没事,快点吧,我实在怕我梦被疯子折磨致死……” 陶永乐:其实…… 温以蔓站到阵法中间,闭上双眼,其实整个人紧张得要死,但是又想起陆书梦一个人身处异地,心疼压过紧张。 “快快快,启动吧!” 陶永乐看着这莫名其妙的羁绊,说道:“你对陆书梦还真是不错……” “不是我不错,是她不错,所以我不能失去她。” 陶永乐流露出悲伤,想起些往事,她又火速画了几个符咒,塞到了温以蔓的口袋里,耐心地嘱咐道:“遇到难以处理的问题时,对着符咒念我的名字,我能短暂地帮你一下。” “谢啦!等我们平安归来,再给你十万!” “……” 温以蔓的眼前开始模糊不清,身体逐渐透明化,无数被世界遗弃的虚无感翻涌在心,她不断地落泪,直到两眼一闭,再无意识。 再一睁眼,她在汹涌的人潮苏醒来。 一个大叔下车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怪漂亮一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心思这么不干净,净想着碰瓷讹钱!!!” 温以蔓脑子一团浆糊,听着刺耳的声音,只呢喃道:“我、我好晕。” 扑通—— 倒了。 第一卷 第30章 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 警察局。 警察看着温以蔓和无辜大叔,摊手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大叔:“我车就停在那,我动都没动,她直接走我车前晕倒了!碰瓷吧她!” 温以蔓揉揉眉心:“我没碰瓷,我是真晕了。” “……” 大叔暴起:“你看她还在骗!大家可都看到了,我车动都没动!” 温以蔓脑子略微清明些了,才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解释道:“我没有要你的钱,我身体不舒服自己晕倒了。” 大叔一时语塞。 “你你你——见形势不对,倒戈是吧!” 温以蔓不耐地看过去:“爷们唧唧的,我都解释不是碰瓷了,你还纠缠不休了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极有风度的黑色风衣帅哥阴沉着脸走进来,眉眼锐利,自带威严压迫感,五官神造,整个人极尽上位者气场。 沈疏寒,如今江沈温鹿四大集团资产排行第二的最高掌权者,手下甚至掌握着整个A市的警察资源,是名副其实钱权均在手的德高望重权贵。 沈疏寒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温以蔓。 她的气质与这审问室格格不入。 他刚进门,温以蔓便听见警察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沈局。” 沈疏寒点头招呼,随后审视的目光放在了温以蔓的身上:“温小姐,你这是?” “……” 我也想知道我在闹哪出。 大叔看大人物来了,借机说道:“她故意在我车前面晕了,她要碰我瓷,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沈疏寒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一般,鼻尖溢出一丝笑:“帽子可不要乱扣。” “你身上穿的这件假货正品是她家的产业,你觉得她为什么要碰你的瓷?” 大叔瞬间嘘声,面色羞红。 误闯天家。 温以蔓大脑有些过载,陶永乐这是给她崩了个有钱小姐的角色? 不管了,温以蔓佯装头痛,问沈疏寒:“那个,我好像有点失忆了,你能给我详细讲讲我是谁吗?” 沈疏寒有些意外地看着温以蔓,他叹了口气:“车上说吧。” 随后对着警察说道:“这里的事你处理一下。” 温以蔓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带上了车。 车上,温以蔓了解到,自己是温家的尊贵宝根子独生女,而温家则是目前四大集团资产排第三的存在。 沈疏寒没怎么见过以前的温以蔓,只说沈温两家有意联姻,今天家中长辈让他去接她去江老爷子的寿宴,结果听助理说她进了警察局,于是乎他特地来捞人。 温以蔓意识到,剧情会自己合理化,即使她没有记忆,所有人也会默认她就是唯一的温以蔓。 随后,温以蔓打听道:“我要找一个人,她叫陆书梦,你听过吗?” 沈疏寒听这名字,一时目光复杂:“了解不多,但在今晚的寿宴上,你也许会见到她。” 车辆疾驰。 * 陆书梦出车祸了。 陆书梦昏迷。 陆书梦逐渐苏醒,醒来身穿豪华盛装躺在休息室。 ??? 当时叫半天叫不出来的光团现在叫出来了。 光团的光忽闪忽暗,整个球局促不安道:“创作者大大,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先听那个呀……” 合着都是坏消息。 陆书梦扯着身上难受的裙摆,问道:“什么坏消息,说吧。” “当时世界好像出了点意外哇,创作者大大被送到十年后了哇呜呜呜X﹏X” 没死,能接受。 “那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在您消失的十年里,都是生成的人设在活动哇,然后、然后……她在这十年间,一直在不断勾引江至城的哇,就是,嗯……现在大家看你都特别超级无敌地怪异哇【表情】【表情】【表情】” 没死,不如死了。 陆书梦生无可恋地问道:“那江之野怎么样了?我们的计划不会已经破灭了吧……” 光团摇头:“没有哒,江之野那坏蛋没长歪哇,他现在看起来特别正常的哇,原人设为了讨好江至城捏,一直想方设法对江之野超级无敌地好哇!” 陆书梦欣慰一笑:“好消息。” 光团讪笑,不语。 随后陆书梦又问:“我现在在哪?我穿成这样,我要干嘛?等等,如果江之野现在没问题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光团心虚尴尬道:“世界出了点意外哇,还在维修捏,您暂时没办法离开了,可能要稍等一段时间了呜呜呜……” “您现在在江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上,原人设想尽办法要融入江家哇,所以捏,她央求着江之野让她出席寿宴哇……不过,江之野和江老爷子有些闹掰了呢,还有江老爷子看您现在也是非常不爽的捏……” 呃……陆书梦还记得自己的壮志豪言——我对江家的门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点太社死了。 陆书梦尴尬得脚趾抠地:“能不能给我重新生成一个角色?我有点不想生存在这个地球上了。” 光团悲伤地熄灭:“哦莫,创作者大大,我没有能量了哇,没办法再造出另一个你了哇……” 陆书梦想着,不如把衣服一脱,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算了。 还宴会。 这是i人该参加的东西吗? 这样想着,她刚要行动,就有一群化妆师蜂蛹而入把她围得水泄不通。 大喊着来不及了,就开始给她做起妆造。 一通掰扯后,又来了两个人帮她提起裙摆给她带了出去,陆书梦想着溜走,发现根本溜不走。 有钱人真会享受。 把房子修得跟个迷宫似的。 权贵交谈,觥筹交错,亦或是互相看对眼的豪门联姻,陆书梦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也许没人注意到自己。 她慢慢缩到角落,企图降低存在感。 一股不详的预感。 陆书梦看到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朝她走来,脸上带着鄙视和愤懑。 人未到,声先到了。 “陆小姐真是有脸来参加这宴会,江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给你轰出去!” “人江总与妻子伉俪情深,却有人享受着江总的照顾,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姐妹你能不能清醒点啊!江总给你的工资也不少啊,你就非得搞这些,男人哪有那么重要啊!” 第一卷 第31章 天哪,霸总要找我入赘 …… 说得好有道理啊姐妹。 陆书梦点头:“说得太有道理了。” 几人愣在原地,一时没了言语。 “你怎么突然开智了!” “对嘛,你早该这样想了!” “之前还是太想不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忙忙地冲刺过来,将陆书梦和几个“找茬”的人隔绝开。 犹如一个英雄,一束光,极具安全感地护她在身后。 熟悉的脸转过头,安抚道:“闺蜜别怕,姐妹知道你孤立无援来找你了,从此你不用再孤身一人奋战了!” 赫然是寻闺多时的温以蔓。 一瞬间,激动兴奋难以置信覆盖大脑,陆书梦久远隐藏的孤独好似窥见天光。 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来的? 陆书梦猛地抱住温以蔓,随后到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你怎么来了?没什么危险吧……” 几人瞧见温以蔓,瞠目结舌地招呼道:“温以蔓?你和陆……” 陆书梦敏锐地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之前的行为是我自己犯蠢哈,温小姐是个比较有正义感的人,她可能以为你们要为难我,就冲过来了。” 随后陆书梦和温以蔓轻声说:“等会跟你解释,她们其实没恶意的,没事。” 温以蔓比陆书梦更善社交,她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书梦,又想起了沈疏寒复杂的神色。 瞬间立刻马上。 温以蔓肯定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这延续了十年的东西,估计也很难让人短时间相信。 陆书梦觉得还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那几个姐妹走之前,还是偷偷和陆书梦说道:“你还是不要和江老爷子正面碰上了,他对你的意见非常大,见到你肯定要给你难堪的。” “长点心吧姐妹!” 几人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而当温以蔓刚要和陆书梦来一场激情攀谈时,一对言笑晏晏的夫妇走来,笑面虎似的拖着把温以蔓拖走了。 随后用维持体面的表情看了一眼陆书梦,又叹了口气,然后悄咪咪地和温以蔓说道:“我知道我的宝贝女儿是这全天下最美丽最善良的小仙女,但是你不要和陆书梦走得太近好不好?” “妈妈我呀,亲眼见到她花式勾引江至城被拒,她那人啊,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当时江之野为什么不同意江至城给她辞了?” 温以蔓浑身不得劲,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不定是她深情呢!你看她死缠烂打的,多有坚持精神,搁小说里也是个深情女二的角色啊……” 怎么男人叫深情,女人就叫纠缠骚扰了。 温家夫妇叹了口气,更加小声蛐蛐起来:“倒也不是这么个事,陆书梦刚进江家的时候,江总明确说了只钟情前妻,且她自己也亲口保证不会任何想法,就连江老爷子也说了,她说她对江家没有一点兴趣,可结果这事闹得……我们前几天见着江总,感觉他人都有些精神衰弱了。” 温以蔓觉得前面很像陆书梦,但是后面……怎么感觉被鬼附身了,难道有什么系统控制了她的好闺闺! 那她就更不能走了! 温以蔓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我去问问她怎么回事吧爸爸妈妈,我好好奇她是怎么了……” 温家夫妇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一溜烟,温以蔓连陆书梦人影都见不着了。 没过一会,温以蔓被强行刹停,温家夫妇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好好相处宝贝女儿,争取早日给拐回家当赘婿,这人我们给你考察过了,什么都是上上等。” …… 温家夫妇溜得飞快。 相亲大会啊。 温以蔓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她不耐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身前,一会不见,沈疏寒又帅上一个新高度。 “你好。” “你好。” 温以蔓突然横生妙招:“你知道,我们联姻是你嫁到我们家吗?” 只要他知难而退退退,她就能溜走了。 沈疏寒倒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生出些逗人的想法:“当然。所谓嫁,不就是女生找个男生成立一个家吗?女在才是家,所以嫁到你家是人之常情。” 温以蔓瞪大双眼。 不愧是闺蜜写的小说世界,太上道了这些男人。 “你真这样觉得?” “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一开始就是这么谈的?” “你不会是想吃我绝户吧!” 沈疏寒忍不住笑道:“温小姐,我也是有赘礼的,我有钱的。” 温以蔓纵横情场多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 还得是纸片人,现实哪有啊…… 半晌,温以蔓问道:“为什么?” 沈疏寒直白道:“结婚对我来说只是促进两家交好的手段,嫁与赘并不重要,但女方确实在这方面吃亏太多,所以我更倾向于赘来保障女方的权益。” 温以蔓这下是真的瞠目结舌了。 甚至隐约感觉到沈疏寒身上冒着一股神圣的责任感和包容感,实在耀眼得让人移不开双眼。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入股不亏的男人味。 实属极品。 温以蔓极其缓慢地凑近沈疏寒,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那、你活好吗?” 温热的呼吸厮磨耳鬓,少女温软的语调摄人心魄,沈疏寒的耳边微犯红晕,又很快散去。 商人一贯运筹帷幄的眼神突然闪躲起来,沈疏寒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跑什么?” “不是要联姻……怕了?” 温以蔓借机更近一步抓住了他的西装领结,狠狠往自己的身边一带,两人踉跄地轻微触碰,温以蔓的手借着领子附上他的喉结,他的下巴,然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灯光绚烂,沈疏寒的心止不住地跳动,喧嚣的宴席仿佛只剩了一人的言语。 “沈疏寒,你这个地方好软。”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滋味?” 沈疏寒该躲开的。 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推开的。 可女孩的笑颜是那样明媚,光下的自信几乎展露无疑,犹如一块被大自然精心雕琢万年的绝代宝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 “别、别这样。” 第一卷 第32章 江之野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以蔓又在此刻游刃有余恰到好处地退开,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杯无人喝过的红酒,轻抿一口,几滴艳红色留在唇上,更显人之盛貌。 沈疏寒的喉结忍不住滚动。 氤氲神迷时,女孩又凑上前来,将那红酒放到他的手上。 她说。 “你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了呢。” “喝点?” 她笑得像个勾人的妖精,沈疏寒攥着那酒杯,彻底血红上涌。 女孩的浓香几乎令他理智尽失。 而就在沈疏寒忍不住要拉住她的时候,温以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落寞,寂静。 余香未尽。 嘈杂的人声又闹上他的耳膜,他就着那块被她触过的杯边,忍不住低头轻轻触碰,眼底满是怅然若失。 温以蔓肯定要脱身的。 但是脱身不耽误撩帅哥! 不过她的闺说不定到处遭受恶意呢,她可得赶紧找到人。 * 陆书梦在温以蔓走后,本想找个角落偷偷吃东西的,但这裙摆实在又显眼又大。 原人设是真的很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陆书梦蹲下提起裙摆正准备走开,几个西装革履、正侃侃而谈的精英人士便一脸玩味地看了过来。 不好。 还没走来,便有个人给她使了个眼神。 眼睛抽筋了? 没等陆书梦细想,其中一个领头的顾精英与其他人酒杯相碰,就这样充满自信一脸笑意地走过来了。 颇有一股普信男的味。 陆书梦提起裙摆就要跑,顾精英的脚步却更快,先她一步拿手挡在她的面前,随后撅起嘴角,磁性油腻道:“这位小姐,是不肯给顾某面子嘛?” 陆书梦拿头绕过猪手,小步极速逃窜。 顾精英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甚至给其他人摆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后,抓住了陆书梦的手。 精英们开始起哄。 陆书梦此时已经有点红温了。 她真的非常讨厌这样的场景。 顾精英一下拉进两人的距离,戏谑道:“陆小姐,这样跑可就没意思了?” “你长得这样好看,何必在江总那个愣子身上吊死呢,我比他更好,你不如找我?” 顾精英甚至勾了几缕她的头发在手中厮磨:“毕竟,我可比他要怜香惜玉多了……” 臭死了!烦死了! “啪——” 巨大的巴掌声响起,不仅顾精英眼神清澈了,连带着其他人的眼神也清澈了。 陆书梦甩着被握着的手,眼神极其不耐和烦躁:“老娘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三只脚的癞蛤蟆,钱少权无就长了张嘴的普信男,我能被你骚扰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种档次的人会被你看上,这说明在你眼里我的颜值跟你的颜值是相匹配的,我的天呐,我一想到这件事情就隐约有种杀人的冲动,我的自尊被你狠狠的践踏了……” 陆书梦一股股反感涌上心头,甚至忍不住做出干呕的动作。 顾精英直接愣住,随即是难以压抑的愤怒,极其霸道地要抓住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明明是你这辈子都攀附不上的——” 欲擒故纵的烈性泼妇。 手还没碰到,陆书梦一巴掌就又扇过来了。 梅开二度。 顾精英捂住肿胀起来的脸,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你……” 男人的尊严不容许他这样丢脸,他要还手! 不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他的面子往哪放! 不听话的女人,就该被好好调教!让她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比顾精英的手更快的,是陆书梦的嘴。 陆书梦察觉到了,她冷笑一声,此时也顾不得降低存在感,顿时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打我!!!我好害怕,现场有个暴力狂!!!” 顾精英的手滞住了,许多人都朝这头望过来,他整个人都恨不得埋到地下去。 “你、你这个胡说八道的死女人……!!!” 他伸手就要来抓陆书梦,这时一道威严至极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在闹什么!在我的寿宴上都能闹事,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最差的情况发生了。 居然惊动了江老爷子,但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又不愿意。 一道犀利的目光射来,在看到陆书梦后,更是目眦尽裂,顾不得什么风度,江老爷子哒哒哒就走下来了。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老爷子我的寿宴还能让你来了?你好意思站这?!!” “管家,给我把她赶出去!!!” 江老爷子双手附背,气得满脸通红。 江朝盈在一边给老爷子顺气,对着陆书梦叹了口气:“陆小姐,您还是走吧,今天老爷子生日,就不要让他动怒了……” 顾精英在发现江老爷子也跟着骂陆书梦,顿时也跟着帮腔:“她这种满腹心思钓大款的贱女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buff叠满了。 一丝难以察觉的难受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开始思维乱跳。 她又不是原人设,她没做过那些事…… 对上江老爷子真尴尬。 虽然不知道原人设之前干了什么,但言行不一实在太丢脸了。 刚好趁这个契机,光明正大地出去。 出去就好了……反正她也不适合这里。 陆书梦没吭声,跟着管家就要被“扫地出门”。 可是其实被扫地出门也挺丢人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顾精英鄙夷地看着陆书梦,还在到底宣扬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群人跟着附和他。 异样的眼神汇聚在陆书梦的身上,令她只想快点离开这。 “她是代我来的。” “赶她出去?怎么,不欢迎我?” 人群窃窃私语,一个清冽低沉的救场声音镇住了所有人,循声望去,门口走来一个硕长的身影。 是年长了十岁的江之野。 他褪去稚嫩的婴儿肥,五官雕琢得更为俊美,眼下一颗泪痣,一双瞳眸成熟又冷静。 江之野引来了不小的骚动,各色各样的人精露出不一的神色。 他那双眼却直直锁定了陆书梦,深藏着浓浓的失而复得和喜悦,随即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似排练了千百遍。 她终于……回来了。 但他来晚了。 他不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 相逢的喜悦与莫名的阴郁混杂,江之野的脚步愈快。 一步。 三步。 数步。 众目睽睽下,江之野走到了陆书梦的身边,半蹲下来,温柔地扶起她打人微红的手,心疼道:“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到,让你听到一些不好的话了,你受委屈了。” 第一卷 第33章 她本身就是大款! 英儿救母。 好大儿真的太帅了。 这就是有靠山撑腰的感觉吗! 陆书梦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不断感叹这原人设对江之野应该是好极了,瞧瞧这护短护的。 谁来了不说一声好大儿。 看见江之野,江老爷子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显然也没想到和他闹掰的孙子能来参加他的寿宴。 “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再也不来古宅了吗? 江之野不舍地把目光从陆书梦身上移开,丝毫没给江老爷子好脸色,语气不善:“我的人在宴会上受了欺负,难道我不该来吗?她代我来都不受待见,你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人指指点点了?” 说罢,江之野眉头轻挑,幽眸微眯,一道冷芒刺向畏畏缩缩的顾精英:“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嗯?” 顾精英微微靠向江老爷子,脑中构思脱身之法,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没说错……她就是个异想天开想傍大款的坏女人,她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你说对、对吧,老爷子……” 顾精英想着,外界都传江老爷子不满这个事,那他抱住江老爷子的大腿应该就没事了,他可是在为江老爷子说话! 江之野一个小辈,能掀起什么风波? 江老爷子心知被人当枪使了,没搭理顾精英,反而不满地看着他:“你确实话有点多了。” 他自然偏向自家孙子,即使孙子不给他面子。 江之野不怒反笑,脸上重新挂回温润的笑意:“大款?她不需要傍大款,她本身就是大款!” “她有着我一半的资产,我有多少她有多少。至于我爸?哼,他只是没眼光,配不上这么深情的追求罢了……” 全场哗然一片,舆论反转。 “天哪……陆书梦命有点太好了,一半江之野的资产,这得有多少啊!” “爹呀,这下谁还说她不知羞耻地跟在江总身边跑了啊,这是爱情吧……” 震惊的也包括陆书梦。 当一个人有钱,她身上所有的污点都能够被美化。 更别提,江之野是如今所有商业集团里炙手可热的新贵,决策精确,勘破前沿,投的每个方向都赚得盆满钵满。 即使是他资产的一半,也已经远远让人难以想象。 不明所以的人已经开始将舆情逆转——这分明是爱情,在这快时代的社会,如此长久的追求,谁来了不说一声陆小姐深情! 她都有钱了,她只是想要爱而已。 顾精英一下就愣住了,不止顾精英,江老爷子也难以置信,这么庞大的财产过继,他竟然一无所知? 顾精英能成为精英之首,也只是巧合跟着江家蹭了几个项目罢了。 顾精英心里顿时死灰一片,江之野继续追着杀。 他回过头,仿佛有着无限耐心地看向陆书梦,语调循循善诱:“梦梦,说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好不好?” 有靠山后!我就这样忘本,咄咄逼人,得寸进尺,落井下石,蹬鼻子上脸…… 陆书梦觉得此时的江之野亲切至极,止不住的委屈就这样宣泄而出:“他拉我手,还让我找他,还不让我走,还一直羞辱我……” 大家看顾精英的脸色都变了。 “这……一边看不起人家,一边又癞蛤蟆地缠着人家……” “真是活该被扇巴掌……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了,你瞧他那猥琐样!” “你瞧他说的话,分明是破防了开始贬低陆书梦呢……” 江之野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冰刃似的扫到顾精英的身上,声线隐着怒意,又怕吓着陆书梦,微微敛了气息:“她的手也是你能碰的?不要脸的东西!” 说罢,江之野转头跟旁边的助理说道:“给我断了顾家的资金链,明天我不希望看到顾氏的任何企业……惹不该惹的人,哪站起来,就从哪跌下去!” 顾精英彻底毁了,他瘫倒在地,爬着挪着身躯到陆书梦的脚下,狂扇自己的巴掌:“我错了我错了陆小姐,求您原谅我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要不踹两脚? 算了,怪吓人的。 陆书梦往后退了几步,江之野忙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顾精英一边崩溃一边求饶地被管家带下去。 江老爷子气得胡子上扬,不再愿意待在原地,但到底也没有给江之野难堪。 江以白没江之野有出息,这是事实。 管家将顾精英带下去的途中,温以蔓见缝插针冲过来狠狠踹了顾精英一脚。 “我闺蜜也是你能骚扰的!你要不要脸,丑成这样还要我闺蜜跟!” 场面喧闹加剧。 陆书梦身后还站了温家? 好一个人脉大户。 温以蔓只是走得慢了点,但报复不会晚,随后她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之野后,给陆书梦拉到了身后。 江之野想带走陆书梦,被温以蔓狠狠推开,语气极为不善:“有这招你不早使?我闺蜜平白无故被舆论了好几年,你是不是不怀好意!谁知道你要干什么,离我闺蜜远点!” 一语点醒局中人。 江之野的举止确实有太多奇怪的地方。 陆书梦安抚地摸摸温以蔓的手,有些疑惑地问道:“对啊,你为什么选在今天出头?又为什么突然把财产要给我一半?之前为什么不……” “我只是以为,您不会回来了……” 江之野的神情受伤,几缕碎发遮下眼中阴霾,声线略带破碎与不安。 我的钱只给你。 我的护短也只给你。 陆书梦一直觉得是因为原人设好,所以江之野来护短,可从来没想过,居然是江之野认出了她,专门来护着她的。 敏感如他,怎么会发现不了陆书梦的芯早已换人。 当然,最后陆书梦没跟江之野走,她也不要江之野的钱。 她的好大儿长大了,很威风,很有势力。 但是陆书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很快就要走了,也不想和江之野有过多的纠葛。 正如她一开始选择孤女,就是希望没有羁绊,能够无情脱离小说世界。 所以她没和江之野多聊两句,就跟着温以蔓一起溜出寿宴了。 第一卷 第34章 绿茶男那一套不好使了 依旧是熟悉的酒吧,熟悉的包间。 温以蔓终于有机会和陆书梦好好畅谈一晚上。 这次没有男模,也没有喧闹的环境。 只有久别重逢的姐妹。 刚一落座,温以蔓就忍不住开问了:“这一切到底咋回事啊?我来你家敲门发现你又不见了,然后来到这之后,大家都在说你追着什么总在跑,你被系统绑架控制了?” 不见了? 不是说好了时间停滞吗? 陆书梦不由得想起光团的说辞,刚想把光团叫出来问问,结果脑中就留下一封信。 【创作者大大我能量不足哇,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修复世界漏洞哇,可能要麻烦你多待几天了哇,请不要感到恐慌喔(【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漏洞?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所以,她的真身进来了吗? 陆书梦脑中一堆谜团,但是光团却不在,看着焦急的温以蔓,她缓缓解释道:“我当时差点被男主掐死了,有个自称世界意识的光团出来救了我,给了我一个解决方案,让我进来从根本上解决江之野的偏执失控。” “但在前不久,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出了漏洞,我出了个车祸,被送到十年后了。” “十年间这个身体干的事都不是我干的,是原人设干的,我晕过去醒过来就在江老爷子的寿宴上了。” 可温以蔓,是怎么进来的? 陆书梦不解地问道:“蔓蔓,你咋进来的?你没危险吧,你这孤身一人的……” 漏洞…… 温以蔓突然想起陶永乐的免责声明了,敢情这个干扰真是纯开漏洞啊,给闺蜜害惨了,扣钱扣钱扣钱! “陶永乐给我送进来的,我怕你一个人有危险来着,那个漏洞估计和她有点关系,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你肯定很疼吧车祸……” 温以蔓忙全身打量陆书梦,眼神带着心疼和焦急。 陆书梦摇摇头:“我就车祸的时候疼了一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具躯体当时应该是救回来了。” “没事的,别害怕,等这个世界的漏洞修好,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了。” 温以蔓却感觉不对劲,今天看江之野那副模样,全然不像一个孩子对妈妈应该有的态度。 还有资产一半……怎么跟结婚这么相像? 温以蔓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江之野真没问题吗?他当时看你的眼神,可全然不像孩子的眼神……” 温以蔓话还没说完,陆书梦包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巧的很,是江之野打来的。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漫长到好像陆书梦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 温以蔓示意免提。 一接通,那头微哑低沉的少年嗓音便迫不及待地传来。 “有些晚了,梦梦。” “你晚上回来吗?我可以去接你。” 江之野的车其实已经停在酒吧附近,宴席还未结束,他就已经跟着出来了。 车灯没开,昏暗的环境下,是一双失而复得的明亮双眼,正噙着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备注【梦梦】。 他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他一直在努力变厉害,他现在能保护她了。 她不需要和他共苦,她只需要同甘就可以了。 他什么都愿意给,只要他有,只要她要。 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 陆书梦感觉这话非常之耳熟,以前每次她晚些时候没回去,江之野都会可怜巴巴地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然后卖惨绿茶哄着她回家。 可是,她马上就要走了。 陆书梦心一横,秒拒:“我不会回去了,相关的手续和辞职信我会递交,我们从此以后就不要有往来了。” 她的语调其实很平和,只是公事公办地在叙述一件事和一个结果。 可是落在江之野的耳边,却是异常冷漠的语气,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泼在身上,是万劫不复的冰寒。 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她也不在意这些年的舆论是怎么回事,甚至不要他的钱和权。 她只想和他划清界限,扔掉他这个包袱。 她这十年去哪了,是因为受了许多委屈,所以什么都不想要了吗,就连他都不要了…… 江之野的手攥紧了方向盘,眉眼尽是哀伤,有许多挽留的话全在哽在喉咙,最后只说出个:“你这十年去哪了,是受委屈了吗……” “我现在可以为你解决一切问题,你……” 陆书梦打断他的话,心里微微波动,但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丝毫留情:“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成长得很好,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幸福,但我们,已经没有相见的必要了。”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管是现实,还是书中世界。 都不要再来招惹她了。 江之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脑中只过滤了一句话——她不要你了。 是因为当时被刁难了,他没有及时出现吗? 是因为当年他没有话语权,她被江老爷子欺负了吗? 是因为他找了她十年都没有找到她,所以她很失望吗? 江之野红着眼,眼皮彻底耷拉下来,喉结轻轻滚动,缓缓靠在车座上,眼睫上濡湿了几滴泪。 “可以,不要走吗……”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陆书梦恻隐之心微动,温以蔓见形势不对,开口试图堵回江之野的话。 男人嘛,总喜欢给些自己没有的。 “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都写上她的名字,你挣的每一笔钱都是在给她打工,能做到吗?” “做不到少画大饼……” “好,只是钱,如果她喜欢钱,那我有很多钱,都可以给她。” 温以蔓被打败。 陆书梦扯扯温以蔓的袖子,小声提示马上就离开了,要钱是没有用,带不走。 “唉,你早些休息吧。” 陆书梦挂断了电话。 温以蔓忍不住大叫:“梦啊,你写的这啥小说啊……这一个个男的,实在太理想了,我今天在宴会还见着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要给我入赘!!!” 陆书梦扶住温以蔓激动的脸庞,认真道:“你值得的,你也很高很美很有钱,所以这是正常的,而不是理想。” 第一卷 第35章 好厉害的扮猪吃老虎! “但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都只是纸片人而已,所以不要陷得太深了好不好?” 陆书梦一贯冷漠起来,是个很理智的人。 温以蔓自是熟悉。 但温以蔓实在好奇,江之野这性格一朝一夕可形成不了。 “我真觉得他这个表现,不像把你当母亲。” 陆书梦愣了一下,露出奇怪又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是,这具身体已经三十六岁了,他一个二十岁的,喜欢一个三十六岁的,这不正常吧?” “或者说,十岁的他喜欢二十六岁的我?这是能播的吗?我的魅力应该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他叫过你妈妈吗?” “……那倒没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陆书梦捂住温以蔓的嘴,力竭道:“快别乱想了,这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而当两人正打打闹闹互相玩笑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随后是一个女孩的求救声。 “你们不是想要这块地吗?那你就该好好讨好我!没有一点好处,我怎么和你们做生意!” “滚开!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你这个禽兽,放开我!” 好耳熟的声音。 陆书梦和温以蔓两人眼神相对,踹开门就冲了出去。 “什么年代了,还在搞酒桌文化!!” “吃我一腿!” 一个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男士被踹翻在地,两人忙拉起地上的女孩,问道:“没事吧?” 暗处的保镖顿了一下,又缩回暗处。 好亲切的人。 鹿聆禾动作一愣,抬头看向陆书梦,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没、没事,他好可怕,他想潜规则我……” 这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样貌,尘封的梦在觉醒,陆书梦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鹿聆禾?” 温以蔓也是一惊,碰到小说女主了。 “你认识我?” 鹿聆禾显得极其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也没松开她的手。 陆书梦点头,随后拉着鹿聆禾走到男士的面前,脚踩在他的手上,眼底阴沉。 姐的小说女主还能给你这鳖孙欺负了不成。 “以后遇到了恶心的人,你就——” 陆书梦用了十足的劲。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啊——” “他摸你一只手,你就废他一只手。” 出事了,就让世界意识去圆,没有让小说女主受气的义务。 鹿聆禾星星眼地看向陆书梦:“你好厉害。” 男士在剧烈的疼痛中,挣扎地使劲抽出手,站起来,呵斥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赶紧出来给我狠狠收拾她们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几个黑衣保镖从包厢中匆忙赶出,将男士护在身前,不怀好意地将三人围住。 男士这时冷哼,呸了一声,火冒三丈道:“你们知道我谁吗?!我可是鹿氏集团的总经理,惹了我,我让你们在这个社会混不下去!” “给我好好教教她们社会的规矩,让她们服服帖帖地躺到我的床上!” 男士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温以蔓这时才发觉温家夫妇说的配备保镖有多重要,一时懊恼,遂在脑中盘算往哪跑。 陆书梦也在想着往哪跑。 鹿聆禾突然拉住她们的手,安抚示意后,倨傲的目光如炬,厉声对暗处的人道:“录好视频没?录好就给我拿下这只集团害虫!” 暗处的保镖在这时冲出,摁下男士及其保镖的手,力道凶狠,一击即中。 又是数道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这时,在陆书梦和温以蔓震惊的目光下,鹿聆禾走到狼狈不堪的男士前,居高临下地不屑道:“等着坐牢吧你!” “你、你算计我!?你是谁……” “你生性如此,我怎么能叫算计?” 保镖将几人钳制起来,随后请示鹿聆禾:“小姐,怎么处理这些人?” “把这些人和视频扔给我爸,他识人不清,我可不帮他收拾烂摊子!” 保镖留了两个下来,其他的离开。 陆书梦和温以蔓齐声道:“好厉害的扮猪吃老虎!” 鹿聆禾严肃的神色褪去,面色羞红:“谢谢!希望刚刚没有把你们吓坏——应该是吓坏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对了,认识一下,我叫鹿聆禾,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陆书梦。” “我叫温以蔓。” 鹿聆禾先向温以蔓点头:“温小姐,我听过你,你出门居然没有配备保镖,下次还是得注意一下,最近你的联姻风头有些过盛,可能会有许多宵小之徒觊觎。” 温以蔓整个人都要沦陷了,不愧是小说女主,说话让人好舒服,好安心。 而后,鹿聆禾略带感谢地向陆书梦鞠了一躬,在陆书梦不解的目光中开口:“谢谢你,十年前你给我们家打了一笔巨款,还告诉了我们一些行业风口,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我叫我爸爸投的项目都大赚一笔,所以这些年集团发展得极其好,我们全家一直想去见见你。” 巨款? 陆书梦一无所知。 她只是问了,但并没有结果。 等等,集团?女主的家庭变了? 温以蔓这时想起沈疏寒的科普了,她一知半解地问道:“你姓鹿,如今资产排行第四的集团,是你家集团?” “是的,但我不常在外露脸,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 温以蔓突然感觉陆书梦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人脉网。 四大集团她一个人就认识三。 包括自己。 温以蔓忍不住给陆书梦竖起大拇指。 陆书梦没有居功,她感到很是奇怪:“你当初收到的钱是我的名义打出去的?” 鹿聆禾点头。 “那笔钱应该不是我的,是我向管家打听了你们家。” 鹿聆禾倒想起些事,确实有个管家找到了她们:“当时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大人一起来的,我们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来寻仇的,那个男孩脸还怪臭的,结果拿了张卡就往我手上塞,然后说是陆书梦给我的,就匆匆离开了。” “这些年,我就记得你的名字了。” “不好意思,我调查过你,如果没有认错,那个男孩应该是江之野。” 第一卷 第36章 痴心妄想的难缠蠢货 在三人激情攀谈时,又有一辆冷酷情伤的车停在了酒吧旁边。 又刚好靠在江之野的旁边。 车窗降下,沈疏寒看着黯然神伤的江之野,有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小江总,也在这等人?” 江之野愣在手机屏幕的挂断界面许久,突然听到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我等不到了,她不要我。” 沈疏寒见过江之野在商界大杀四方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碎完了的他。 “我也在等人,在等我的未婚妻。” 江之野与沈疏寒微熟,对沈疏寒这个言论保持震惊。 “未婚妻?沈总不是认为婚姻无用吗?” 沈疏寒又想起那杯暧昧的红酒杯,笑容坠入爱河:“如果是她,就有用。” “我怎么记得沈家与温家有意联姻?” “是的,我打算入赘给蔓蔓。” 沈疏寒此前从未谈过恋爱,一想起温以蔓就面红耳赤,犹如情窦初开的憨小子。 江之野见着有些碍眼,默默升起车窗。 沈疏寒的电话随之打来,江之野气笑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其实我还没有蔓蔓的联系方式,我听说她和陆书梦走了,能帮我问问陆书梦她的联系方式吗?” 那头倒挺期许。 江之野冷笑:“你猜猜是谁不要我了?” “你都这么大了,还需要妈妈陪在身边?” “她不是我妈妈。” 沈疏寒一下默住了,半晌挂断了电话。 在江之野继续悲伤的时候,沈疏寒又打来电话:“其实你也不是没有机会,你想你有钱有年龄有身材,好好利用你的优势,外面那些老男人可比不了你一根手指。” “……谢谢你。” 江之野降下车窗,表示认可。 刚降下车窗的瞬间,江之野敏锐的双眼余光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痴心妄想的蠢货。 陆书梦当年的一个得意门生,自告奋勇要当她的助理,实则藏着歪门心思。 一天晚上,陆书梦讲故事讲到一半,中途上厕所去了。 手机突然响起。 江之野起初并未注意,直到看到了手机上的备注:【贴心小棉袄】。 他的备注就只是全名! 而这个人得到的关注明显比他多得多! 忮忌的火冲昏头脑,他自作主张接了电话。 一个清澈阳光的声音活泼地开口:“老师老师晚上好呀,这些题我不会,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好阳光呢。 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江之野捏着手机,语气不耐:“妈妈晚上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那头沉默,半晌问道:“老师有孩子了?你千万别给老师说我打电话来了,求求你了!!!” 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强颜欢笑和崩溃。 江之野瞬间高兴:“嗯。” 随之删除通话记录,又乖乖地躺回床上。 可当他以为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某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发生了。 【贴心小棉袄】不知从哪里知道陆书梦只是任职妈妈,并未结婚,又在某天晚上打来试探的电话。 “老、老师,其实我有话要告诉你。” “……” 江之野没说话,只静静等待他的下一句发言。 “您真的好漂亮,像个仙女一样,和我们说话也总温温柔柔的,好似永远也不会生气,而且每次和您聊天都能够感受到您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我、我……” 江之野皮笑肉不笑地捏紧了手机,脸色瞬间阴冷下来,他猛地打断了小棉袄的发言。 “我听说之前有个老师被学生逼得跳楼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怎、怎么又是你!!!” 江之野自顾自地发言:“你想害死她的话,就大胆地说出来。” 那头尴尬又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江之野决定现场狙击这个不自量力的抢妈妈坏蛋。 索禾琳的小学部和高中部离得并不远,江之野在午间偷偷去找陆书梦。 阳光正好的午间,暖光肆意挥洒在办公室的角落,陆书梦的旁边跟了一个搬作业的男生,他听见陆书梦温柔地问那个男生累不累。 男生殷勤地说帮老师是应该的。 真是好会显摆的一个人。 随后男生没走,他留了下来一会给陆书梦倒水,一会又帮着她一起看作业,有时候又问问她一些问题。 真是好温馨的一幕。 江之野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趁着男生出来上厕所,江之野跟了上去,拦住了他。 “你喜欢我妈妈对吗?” 路瑾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马上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你是江之野……” “你有钱吗?” 路瑾安还没反应过来,江之野又一顿输出:“你有颜吗?有权吗?脱离了家族你还剩下什么?” “你配不上我妈妈。” 路瑾安不满:“这些我以后都会有的,你对她的掌控欲也太强了,而且她不是你的妈妈,她只是在你家工作!” 江之野年幼的大脑开始批判利弊:“如果她被人发现被你喜欢,你的家族会对她施压,你怎么办?社会对她施压,你怎么办?学校会辞退她,你怎么办?” “你要害死她吗?” 路瑾安愣在原地,思考片刻后,向江之野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好好努力,然后再向她表白的。” …… 江之野面不改色,心里却骂难缠。 一通乌龙,路瑾安把江之野视成军师。 后来,陆书梦消失,江之野还专程记下他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电话。 “你没戏了,她喜欢我爸,你出国沉淀沉淀吧,比我爸厉害了再回来表白。” 路瑾安深受打击,郁郁出国,连陆书梦的面都没见到。 可现在,这好糊弄的蠢货居然回国了。 还刚好要进入有陆书梦的酒吧? 江之野将车熄火,在沈疏寒一脸懵的神情下光速下车。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有不知好歹的东西找上门了,我得阻止他。” 沈疏寒也火速熄了火。 “兄弟,我陪你。” 实则想跟着找找温以蔓。 江之野又想起一年前,他曾想过:“我对陆书梦到底是什么感情?” “你如果觉得她是你的妈妈,那你能接受她真的与你的爸爸结婚吗?” “不能。” 第一卷 第37章 贴心小棉袄带着阳光登场了 “你能接受她将你的父亲放在第一位,而你永远是第二位吗?” “不能。” “你能接受她和你的父亲做一些亲密的事吗?” “不。” “你根本没把她当妈妈。”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 江之野闭了闭眼,脚步愈发快。 她离开了这么久,又重新回来了。 这分明是上天的馈赠,没用的人才会放弃这份馈赠。 他马上就二十二岁了,他可以。 * 却见那边,陆书梦几人相约去美美吃个夜宵。 一个凶猛女人怒气冲冲地穿过她们,随即狠狠踹开酒吧包间。 国人一生都在八卦的路上。 三人也不例外。 包间门被踹开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小男人被拽了出来。 “我在家一个人带三娃,每个月你就给我一千块,然后你拿着所有钱在这里潇洒?” 小男人抖巴抖巴突然有底气地站直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只要在家待着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对我的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干什么!泼妇!” 女人被激得泪流满面:“你和她睡了没有!?” “睡了!每天都睡!谁看得上你这个黄脸婆,又丑又松垮!!!” 小男人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面子一下就上来了,血气翻涌,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闹事的女人。 女人捂住脸,止不住地哭:“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要不要脸……” “你要脸,你能十八岁就跟我?老子也算对得起你了,你都丑成那样了,也没跟你离婚,还养着你,你可知足吧你……” 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却都在讨论女人的长相和年龄,而对理直气壮的出轨男人丝毫不谈,甚至有些人觉得女人确实也不用上班,在家也不用干什么…… 这个爱男的世界。 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出轨了都能受到包庇…… 动作最快的是温以蔓,几乎是听到出轨的瞬间,她便无法镇定。 拨开看戏的人群,温以蔓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 “出轨了还这么嚣张!给你脸了!” “你在外面一千块能请到一个愿意为你生三个小孩包水电饭钱的保姆和鸡吗?” “养是你这种吗,别侮辱养行不行!真正的养是她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付出情绪价值就可以了!没用的东西给这么点还装上大爷了……” 群众有一部分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这时陆书梦和鹿聆禾赶过来,鹿聆禾的保镖在旁边对男人虎视眈眈。 正准备一令之下伸张正义。 小男人看着几个高大壮的黑衣保镖几乎都要吓瘫了,也没起得来,只是恨恨地瞪着女人。 陆书梦直接一个巴掌给他眼神扇清醒了。 但多管闲事,是人生最大的忌讳。 那女人擦干了泪,竟推开了温以蔓和陆书梦,护在了小男人的面前。 面色极其不善,又忙看小男人的伤势。 “你们干什么!” “把我老公打成这样,赔钱!!!” 陆书梦突然感到心里一阵刺痛,男人总是如此团结,而女人却容易被一些构造出来的关系而分裂。 又恨又爱,处处包容他,心里做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美梦——他会变好的。 和她的母亲是如此相似。 但温以蔓显然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讨伐的话哽在唇边,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鹿聆禾不管那么多。 她两个好朋友受欺负了,她先是好言同女人解释:“她们只是好心要给你出头,再说他出轨了,你现在应该和他离婚。” 女人转过头呸了一声:“你们安的什么心!莫非你们都看上他了,要和我抢吗?!” 话音刚落,鹿聆禾一个巴掌过去了。 总是乐呵温暖的嘴角彻底压下,眼底满是波涛汹涌的冷嘲,声音淬冰:“给脸不要脸。” 她不懂这女人的行为如何,但她的父母告诉她有气不要忍,只要不过火,家里都能兜底。 她可怜是她的事,但让人不高兴就是另一回事了。 “给她们一笔钱。” “要告到法庭,那就跟到底。” “把这个男人的丑事全都给我扒出来!” 鹿聆禾换了副表情,握住了两个黯然神伤女孩的手,安抚道:“没事的,你们做得很好了,是她不知好歹。” 保镖遣散人群,同时付钱让拍照的人删去照片视频。 舆论,用钱砸到有利于她们即可。 “诶,老师?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啦!” 不远处,一个明眉皓齿,五官大气,脸上洋溢着阳光微笑的男人缓缓走来,挥着手给陆书梦打招呼。 陆书梦愣了一下,很快认了出来:“路瑾安?” 这脸太显小了,十年的时间在他的身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陆书梦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当年的得意门生,刚看向两人准备介绍,温以蔓一脸吃瓜地小声道:“梦啊,这不是你喜欢的款吗?还是师生情,好好磕……” “不要乱想哇,真是我的学生,我的得意门生。” 江之野蜗居在角落偷窥,自动翻译:我的贴心小棉袄。 气得往后退,不小心踩了沈疏寒一脚。 沈疏寒怒瞪江之野,随后掏出一块方巾,疯狂擦拭皮鞋。 一会要见温以蔓,他得时刻保持全身得体。 路瑾安很快走到陆书梦的跟前,虽然表情看着有些难言之隐,但还是开心道:“老师,好久不见呀!见到你真的好开心!” 温以蔓和鹿聆禾已退到后面偷偷吃瓜。 陆书梦机器人回复:“我也很开心。” 这学生有段时间怪怪的,平时一个劲往办公室跑,后来再也不来了。 还经常躲着陆书梦走,问就是在准备出国的事,太忙了,没时间继续当陆书梦的助理了。 路瑾安看着陆书梦,还是忍不住委婉问道:“我听说,您还在追求江总?” …… 怎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事!? 出国的都知道了? 原人设你真的让我很丢脸。 陆书梦深吸一口气,摇头:“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路瑾安明显福至心灵,带上了更加阳光的微笑,仿佛一汪活泉。 “老师说的,我都信。” 第一卷 第38章 你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 路瑾安又进一步邀约,脸上始终带着笑,问道:“我刚回国就遇到老师了,实在巧合,不如我请你们吃饭?” 鹿聆禾终止与温以蔓的聊天,感到一丝危机感,遂开口:“请吃饭是我先说的呢,你要和我抢吗?” 路瑾安愣了一下,随即圆话:“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刚好碰到了,就没有让女士付钱的道理,若冒犯到鹿小姐了,我对此感到抱歉。” “有心了。” 温以蔓心里点着头,这个也行!这个又阳光又有礼貌! 刚好要吃饭,三个人是吃,四个人也是吃。 鹿聆禾和温以蔓都没意见了,陆书梦也没意见,走之前和得意门生吃个饭也挺好。 江之野有意见。 路瑾安那双该死的眼睛快长到陆书梦身上了。 这么多年,还是贼心不死。 他拉起沈疏寒,重新回到车里,提前和沈疏寒到达了她们吃饭的地方。 一个以浪漫闻名的私人餐厅。 步入店内,装潢美式复古与浪漫法式相互融合,仿佛将人拉入艺术国度,曼妙绿植与花艺摆件搭配,带着迷人的风采,从外摆引入店内。 处处都写着表白的气息。 真是好会选地方。 沈疏寒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和江之野一起躲在另一个包间隐蔽窥伺。 路瑾安甚至中途还给江之野发了消息。 【路瑾安:军师!老师现在不喜欢江总了,我应该怎么追她呀?我现在请她出来吃饭了。】 江之野:……你应该滚,然后我来追。 【江之野:你都十年没见到她了,你还喜欢她?】 【路瑾安:是的呢,我一见到老师就心跳加速,恨不得马上表白!】 【江之野:那你一会戴个耳机,听我指挥,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 【路瑾安:谢谢军师!你真是太仗义了,到时候我和老师成了请你来当伴郎!】 ……你想得美。 江之野扬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指节均匀叩击桌子,坏点子生成中。 【一会,你给所有女生拉开椅子,但拉开椅子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一个深情的眼神,彰显她的独特性。】 油腻。 路瑾安照做,但在看向陆书梦的时候没忍住,眼神灼热又直白:“老师,你今天很漂亮。” “啊…没有没有。” 陆书梦的脸微红。 【不要给自己加台词,这样容易让别人看出你的企图,感到冒昧。】 路瑾安慌张一瞬,然后乖乖回到位置上。 菜品一道道摆上桌。 【她最喜欢吃鱼,你坐在她的旁边,可以帮她夹鱼,展现你的绅士风度。】 冒犯。 “老师,他家的鱼是招牌,你要尝尝吗?” 路瑾安友善眨眼。 陆书梦略一迟疑,正要答应,温以蔓抬起头:“她不喜欢吃鱼。” 路瑾安眼露歉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她可能以前挺喜欢的,你不要说话,也不要询问,你这样意图太明显了,大家都知道你在她面前展露存在感了。】 询问碍事。 路瑾安转头观察,发现温以蔓和鹿聆禾确实将注意力都分到了他和陆书梦这边。 老师会不会觉得他很唐突…… 【你缺席了她很多年的生活,现在应该友好地询问一下她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越详细越好,这样她就觉得有人惦记她,她会很开心的^_^】 打探私人问题。 路瑾安超绝不经意间问起:“老师我最近几年都在国外,您在国内过得还好吗?” 问题?路瑾安想了很久,也不知道问什么,只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陆书梦这时已经火速开编,毕竟两眼一睁就十年后了,万能话术:“都还好,你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会比较孤独呀?” 路瑾安眉眼一弯,像两轮弯月一般透着欢悦,浪漫的灯光氛围下,陆书梦第一次正经打量她的学生。 温以蔓说得实在没错,笑到她心坎上了。 路瑾安音带笑意,带些撒娇的意味:“我想着快些回来找老师聚聚呢~” 江之野挂断了通讯,冷笑一声,指节攥得太紧,发出咔咔的声音。 沈疏寒顺势望来,摇摇头。 老的还是姜的辣。 还是他好,马上就可以有老婆了。 一顿饭吃得融洽非常,路瑾安克制有礼,给人的感觉还是当初那个纯真良善的高中生。 而在吃完饭之后,路瑾安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个,我能不能单独和老师说句话……” 温以蔓看了看陆书梦,小声道:“不要害怕拒绝,自己开心最重要。” 陆书梦点了点头。 温以蔓和鹿聆禾提前回到车里。 路灯下,澄黄的微光照出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路瑾安不紧不慢地跟在陆书梦身后,保持适当的距离。 老师的发丝都在发光。 路瑾安眉色染上温柔,思绪好似飘回那年第一次听陆书梦的课。 她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挽起头发,露出几缕细丝在耳鬓,还未开口便让人顿觉岁月静好,而后她放下资料,抬起头略带羞涩地对着全班漫开温柔的笑。 “大家好,很高兴你们选我的课。” 带有江南韵味的甜美,声线还带些撒娇的缱绻,好似一道波动的鼓震在路瑾安的心坎上。 路好似极为漫长。 路瑾安感慨道:“真的很可惜出国了,当时听老师课的那几年真的是最美好的时光。” 陆书梦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那你后面还逃我课呢!现在居然开始怀念啦?” “我当年很喜欢老师呢,您总挂着笑脸,好似没有何事能激起您的波澜,行为举止也总是流露出独有的耐心和温柔,也总能及时感知到所有人下意识暴露的情绪,完美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看您一眼,都能产生如沐春风的感觉。” 路瑾安说的话越发缓慢了,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爱上老师,似乎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如果您没有男朋友,我能否向您寻求一个追求的机会,我现在有自己稳定的事业,三观正有礼貌,并且常年保持健身习惯……” 陆书梦:我的教资像风一样飞走了。 陆书梦停下了脚步,骨子里那股淡淡和回避在发作,她的声音很轻。 “你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 第一卷 第39章 我只是太需要你了 “你只看到了我伪装的部分,但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淡漠,对一切蛮不在意,骨子里对所有人都带着疏离。” 陆书梦其实第一次听到那么真诚的告白,虽然这个人发现她身上的优点都是她想让别人看见的。 “而且,我们之间横跨着八岁的年龄差,你的人生阅历也远远不够,不如就把我们的关系停留在点到为止的师生关系好吗?” 路瑾安心想,她连拒绝人都是那样的温柔。 “那能再抱抱我吗?老师。” “也许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陆书梦回过头,微笑着踮起脚摸摸他的头:“你以后会幸福的。” 随后,犹如一个长辈般轻轻拥了拥他。 路瑾安隐约感觉眼眶湿润,他努力向上仰着头,可温热的拥抱还是令他忍不住悲伤。 几滴泪滴在了陆书梦的肩膀,陆书梦听见强装镇定的哭腔断断续续道:“老、师,你真的、太好了,你以后也要幸福……” 即使那人不是我。 两人一触即分,路瑾安往反方向走去,刚开始是走,而后脚步越来越快,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陆书梦正要回去找温以蔓,手机突然响起。 江之野。 “梦梦对一个很久没见的陌生人,都能抱他一下,可对我,连拒绝的话都不能当面说。” 忮忌路瑾安扮着可怖的笑博取她的同情。 “在我身边的时候,是觉得很厌烦吗?忍了我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离开,所以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就像当年从来没回来的蝴蝶一样。” 陆书梦反问:“怎么,要把我关起来?” 不要他的时候,好似过去的时光都是假象。 “好冷漠的梦梦。” 江之野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控诉。 陆书梦却不解:“你明知过去我都是逢场作戏,反而是我消失的这十年那人待你如子,你为什么觉得难受?” 江之野从阴暗角落里走出来,现实和电话的声音重叠,陆书梦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十年,我过得太不好了梦梦。” 江之野挂断了电话,长腿迈得极快,垂在腰边的指节泛白。 他没有靠得太近。 迫近,只会将她越逼越远。 他愿意给点耐心。 高大的影子盖过陆书梦的影子,严丝合缝。 陆书梦这才认真地打量这个长大的江之野,以前总低头看的孩子,现在居然需要仰头了。 微分碎盖,增添了江之野的少年气,同时也遮去眼底的旖念和阴湿。 他又掐着他那可怜的腔调娓娓道来他的悲伤。 “我一做梦,就是你倒在血泊里,再一醒来便是眼神一变换了个人,就好像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像一场昙花一现的梦。” “她继承着你的模样待我越好,我心里就越恨她越痛苦,我恨她占据这具身体把你挤走,可我又怕把她放走,你万一回来了该怎么办……” “你曾经养了我,现在却要弃养我了吗?” 江之野微俯身,那眸子蕴满的痛苦就这样烫进陆书梦的心里。 冷漠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小洞,透出些愧疚。 可惜只有一些。 陆书梦将他扶起,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而且,我要走了。 看,母子之间的维系是如此脆弱,只要成长就会断开。 江之野上前,说出一句落在陆书梦脑中有些惊天骇俗的话:“我马上二十二岁了,如果您和我结婚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我愿意向您赠与我的所有……” 陆书梦狠狠推开江之野,瞳孔微缩:“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们相差几岁吗!” “而且我当时根本不是真心对你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江之野单膝下跪,鼻尖闪着泪光:“我不在乎,我都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离开我。” “你懂什么是爱吗!你真是疯了。” 陆书梦感到难缠的瞬间,就想退缩。 “而且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这一切都是你单向的,你也好好长大了,我们应该两不相欠地好好告别才是……” 陆书梦逐渐远离江之野,脚步越来越快,脑中不断叫着光团。 她有预感。 他一定会缠上来的。 快跑,要快跑。 【快送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他疯了。】 久未有动静的光团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语气已不再是当初活泼的语音包。 “创作者,你真的不喜欢江之野,也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这不是她的世界。 “我得回去,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他已经长大,我完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你对朝夕相处的江之野生不出一丝想留下的想法吗?” “是的,你……”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冷笑。 光团头一次不再是光团,它慢慢散去光芒,虚化成一道虚影。 眼熟至极,那是真正觉醒的江之野。 他略微痛苦地皱了皱眉,语气是那样的令人害怕。 “现实的记忆,实在是太碍事了,梦梦乖,忘掉吧。” “忘却记忆后,你就会把自己彻底当成这个世界的人了,你就能毫无芥蒂地与我共处了……” 陆书梦整个人犹如雷劈,这时江之野又刚好追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激起陆书梦全身的鸡皮疙瘩,绝望犹如毒蛇般狡诈地咬死了她的神经。 与此同时,两道不同质感的声音完美重合。 “可怜可怜我吧梦梦,我只是太需要你了。” 陆书梦视线一黑,随即倒在了江之野的怀里。 “梦梦,你怎么了?” “没事,我带你回去,回到当时我们共同生活的家里。” 江之野虔诚地拥住陆书梦,心里满是失而复得,他的身上满是她的气息。 她不能弃养他。 他是她的。 而就在江之野试图带走陆书梦的时候,温以蔓察觉不对劲下车查看,就看到陆书梦倒在了江之野的怀里。 小疯子紧紧抱着她的好闺闺,像个变态一样! 她就说他不对劲! 温以蔓像一阵风地冲过去,满是敌意地抢过陆书梦。 “你在干什么!你要对我的闺蜜做什么!” “她为什么昏迷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她在这!你跟踪我们?” 江之野脸色阴沉下来,不复方才柔弱的模样,语气满是压抑的不耐。 “我只是来接她回家。” 第一卷 第40章 尘世折叠,人生重启 “回的哪门子家,她都说她不回去了,怎么你要强抢吗!?” 温以蔓盘算着一个人怎么制衡江之野。 再次懊恼没带保镖。 两人凶狠地对上双眼,寸步不让。 “既然不愿意放人,那就叫警察来!” “看警察是愿意把她给一个男人,还是给一个女人!?” 温以蔓可不像陆书梦那样好说话又心软,江之野都给陆书梦迷晕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温以蔓索性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前面还混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疏寒。 江之野看着巧合赶来的沈疏寒,气笑了。 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瞧见同事混进去的。 沈疏寒高大挺拔,搁那一站就开始威严询问:“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我朋友迷晕了要带回去。” “她本就住在那。”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沈疏寒挡在温以蔓的面前,正色道:“你不能排除迷晕的嫌疑,我们不能把她给你。” 兄弟如衣服。 更何况,这是刚认的兄弟。 沈疏寒想都没想就知道把陆书梦判给谁。 温以蔓闻言夸赞:“干得漂亮!” 江之野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闭了闭眼,好半天说出一句话:“行。” 江之野深深看了一眼陆书梦,迈着灌铅般的双腿离开了。 温以蔓手上抱着陆书梦不太方便,不然肯定好好跟沈疏寒握握手。 绝世好警察! 温以蔓转头就要走,沈疏寒突然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个,温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困难都可以找我……” 夜色足够黯淡,却也掩不住沈疏寒红透滚烫的双颊。 她连出头都是那样英姿。 是那样耀眼自信,好似一切都该拥有。 温以蔓顺口报出现实世界的电话号码,便匆匆扛起陆书梦就走。 医院。 急诊给昏迷的陆书梦做了一套全身检查后,女医生抬了抬眼镜,来回翻看着报告。 看了半天,她极其疑惑地停在CT报告上的海马体,随后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温声道:“你朋友全部检查都显示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任何药物检出,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晕过去了,好好休息就好。” 温以蔓放心带陆书梦出院。 夜又长又不安稳,陆书梦从床那头滚到这头,时而蜷缩,时而伸展。 温以蔓被吵醒后,无奈下床,拿起手机就开始拍,眼里没有对黑眼圈产生的痛苦,只有对明天闺蜜醒来想杀了她的愉悦。 没折腾一会,陆书梦沉沉睡去。 清晨,阳光照在温以蔓幸灾乐祸的脸庞,她已经想好配什么乐,怎么剪辑了。 陆书梦先溢出了一丝哭声,随即双手攥紧全身,自四肢开始冷颤,疼痛犹如无数根针刺开了她的大脑,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的惊惧瞬间撤回了温以蔓的笑意。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陆书梦犹如溺水的人,不断摆动慌乱的四肢,直到有人抓住了她。 温以蔓手机一扔,握住了一手冷汗后,抱住了陆书梦:“我在我在,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带你去医院。” 陆书梦渐渐在熟悉温暖的怀抱中停下惊悸,迷茫的双眼往上抬,定格在温以蔓焦急的脸上。 “你好漂亮,你是谁?” 温以蔓怔住了:“我是温以蔓,是你的好闺蜜啊,梦啊,你咋了啊?” 好熟悉,但没见过。 陆书梦微微退开她的怀抱,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但我现在在哪里,我记得我出了车祸,是你救了我吗?” 她的意识一直在迷失,不断地上演车祸的那一幕,不断做着噩梦,不断痛苦着。 可她环顾周身,没有一点伤。 陆书梦更加疑惑了,她问温以蔓:“温小姐,你认识江之野吗?也许你可以联系他叫管家把我接回去。” 温以蔓天塌了。 江之野买蛊了吧。 出了车祸?温以蔓想起她昨晚的奇形怪状和今早痛苦的躁动,突然红了眼眶。 陆书梦刚见到她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知道是她引起之后,更是反复强调没有痛苦就晕倒了。 她还幸灾乐祸地录视频,都没有意识到什么。 陆书梦还在想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看着她突然就开始疯狂地流眼泪。 她看起来好难过,陆书梦的手摸上温以蔓被泪浸没的脸,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你怎么啦?是我当时车祸太严重,吓到你了吗?” 温以蔓哭得更凶了。 陆书梦抱着她,一直拍肩安抚。 哭累了后,温以蔓让陆书梦先好好休息,来到大厅拿出了陶永乐的符咒。 只有一张。 但陆书梦完全不记得现实世界的记忆了。 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 温以蔓默念陶永乐。 符咒无火自燃,一道红色的影子若隐若现,逐渐出现陶永乐的模样。 确认陶永乐能听见声音后,温以蔓焦急地问道:“你说的漏洞会让人失去记忆吗?陆书梦完全不记得现实世界的记忆了。” 陶永乐摇头:“按理说,子世界不可能影响主世界,即使是漏洞也不可能失去记忆……你详细说说陆书梦在这个世界的遭遇?” …… 陶永乐面露复杂。 “你说江之野要掐死陆书梦?这我信不了一点,我现在反而怀疑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那个所谓的光团,也许就是他的分身。” “而且确实在昨天,法阵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小说世界被隔绝了,我进不来,也没办法提供帮助。” “你在她身边继续看着,然后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他不可能一手遮天,你找找漏洞,只要有漏洞,我的法阵就能重新开启。” “你一定要记住,江之野绝对是最不能接受陆书梦死的人,还有一点,干涉她人的因果,就要承担她人原本的……” 符咒燃尽,陶永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温以蔓只觉一阵后怕。 她进来了,还好她进来了。 不然,陆书梦大概率的结局就是迷失记忆,成为书里的一部分,永远忘记现实世界。 温以蔓头脑风暴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书梦轻轻敲了敲门,抱歉道:“温小姐,实在打扰你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家里那个小不点又要伤心了。” 第一卷 第41章 我对您的感情,是爱情 小不点?呵呵。 伤心?绿茶。 温以蔓收起莫名对江之野的恶意,开了门:“梦啊,现在是十年后了。” 陆书梦疑惑,震惊,接受。 “我睡了十年?” “我是被撞成植物人了吗?但是我怎么没在医院?” 温以蔓吸了口气,将陆书梦之前说过的话原句奉送一通解释。 陆书梦大为震撼。 “感觉你说的这些可以写成小说呢,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你不相信我。” “你说什么我都信。” 陆书梦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陌生的熟稔。 她愣住,讪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我送回去吧,我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叨扰你。” “可以……”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温以蔓又转念一想,陆书梦最后晕倒在江之野怀里,说不定那个关键漏洞在江之野的身上。 “我送你过去吧。” 陆书梦一笑:“温小姐真是个好人。” 温以蔓明说道:“江之野喜欢你,他有点疯狂。” 陆书梦此时没当回事。 陆书梦瞳孔震惊:“温小姐就不要逗我笑了,十年后我都多大了,现在三十六了都。” “你的人格魅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所以不管你是三十六岁还是七十六岁,你都是最好的你,最值得被爱的你。” 依旧原句奉送。 陆书梦以前对她说过无数这样的话。 温以蔓一想到现实世界再也没有她的陪伴,也许再多的男人,再多的金钱都索然无味。 她总说她不好,她冷漠她平淡她没有情感,可深交后,那颗冰凉的心其实藏着滚烫的温柔内核,她爱人而不自知。 陆书梦感觉这位温小姐对她的滤镜有些大,但话听着却是让人开心。 * 温以蔓没能陪陆书梦进去,温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 她本来没打算去的,可小说世界她们孤立无援是劣势,她必须支棱起来发展人脉和权势,才能更好地帮助陆书梦。 要是真的出不去了,她就挣很多钱带着陆书梦远走高飞。 她相信陆书梦有保全自我的手段,更别提陶永乐说过江之野不会伤害她。 “我有的事要走了,这是我的电话,你存在手机里,有事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永远在。” 陆书梦瞧着温以蔓,怎么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即使这话如此温暖。 永远在。 “好,我记住了,蔓蔓。” 陆书梦走进熟悉的江宅,一草一木,一屋一建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还维持在她认知的环境里。 丝毫没有已然过去十年的感觉。 然后,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门扑面而来尘土味,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 拐进去,陆书梦突然吓了一跳。 十年是有变化的,江之野变了。 个子拔高了,五官褪去婴儿肥,多了立体,抬眸望向她的那双眼也多了岁月的阴郁。 他一个人坐在那张床上,不知坐了多久,眼下透着青黑,看向她的时候透着难以置信,又习以为常地垂下眼眸。 犹如一个被剜掉心脏的空心人。 江之野没有站起来,动作异常熟练地拿出身侧的游戏机放在怀里,声音闷闷:“我好想她……” “我有好多话想告诉她。” 他曾望梅止渴,可只享受了半年,那片刻余温只停留了半年。 而后的等待是十年,思念也发酵了十年。 他不懂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越等越想,越等越忘不掉那半年的相处时光。 陆书梦认出那个游戏机是她最后握着的礼物,她看着有些难过,开口安慰:“我现在回来了。” 幻觉第一次迎来了回应。 她温柔的模样与决绝离开的模样来回交替,江之野站起身,狠狠冲过来抱住了她。 力度重得要把人嵌进身体的各处。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这次好痛,这次是真的。 “你昨天明明说我们再也不见。” “你好绝情,怎么也不愿意和我叙旧……” 陆书梦再度被疑惑包围,但还是习惯性地回拍了他:“怎么伤心成这样了,我昨天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嗯。” “你最坏了。” 陆书梦引导着问道:“我昨天说什么啦?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是你听错了,我怎么舍得跟你说再也不见……” “你说,你要辞职过自己的生活去了,不待在这了。” 怎么可能!她居然和五十万过不去! 陆书梦摇头:“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工作!当然、你也是我带过的最乖的孩子!” “你还说,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在骗我,因为工作所以对我好……” 这个控诉好到位。 但陆书梦怎么会承认,她秒接回复:“那肯定是气话,我怎么会跟你说这样的话呢!” 可突然,她又想起温以蔓说过的雷人话。 “你说的这个感情,不是爱情吧?” 江之野的身体僵住了。 恶魔给了他一颗禁忌的果实,不贪心不奢求,它就是正常可食的果实。 可走了一个路瑾安,还会有第二个路瑾安,他不会饿死,却永远得不到天使的垂怜。 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陆书梦已经有点慌了。 “我爱你。” “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 “我想我无法接受你站在别人身边,无法接受作为孩子只能祝福你和别人。” 同样的话,作用在人身上起到了相同的作用。 陆书梦再也无法正视这个长得实在太快的孩子,回抱的手开始松开。 她退,他进。 江之野攥住了她的手,强行逼近两人距离,过度赤诚的话顺着急促的呼吸几乎要烫穿陆书梦的皮肤。 “为何要在乎那么多年龄,那么多外界道德,我不想骗您,即使您会逃,即使您一遍遍地问我爱不爱,我也只会一遍遍地说我爱。” “难道因为我曾经受过您的照顾,长大后就自动丧失追求你的机会吗!那未免太不公平!” 后知后觉的疯子惊到了陆书梦。 陆书梦沉默着,突然以一种长辈的眼光看着江之野,揪起江之野的领子将他怼到化妆镜面前。 镜子里对比明显的两张脸,一张略带稚气,一张已然成熟。 陆书梦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只是碰到的人太少。” “再过十年呢,我长满皱纹,而你风华正茂,再到那时你的爱又剩多少?” “你只是缺爱,你只是接受不了曾经拥有的东西流失,你只是惶恐注意力会被分走,而不是真正的爱我。” 第一卷 第42章 你是要毁了我吗! 有记忆的陆书梦可能因为现实世界他的疯狂而惧怕他,但没记忆的陆书梦只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她知道江之野可怜。 但这不是他说出这种话的理由。 “或者说,只是我的车祸给你造成了巨大的阴影,所以你不能接受我的离开。” “你强行将这种感受与爱挂钩,何尝不是一种畸形的价值观,你应该去感受,去享受,去接触你们那个年纪的人,而不是缠着我要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说法!” 陆书梦松开了江之野的领子,眼眸满是教育失败的难过。 江之野静静地望着镜子里的她,振振有词的,苦口婆心的,五官在情绪的渲染下越发灵动美艳。 他觉得没有人比得上她。 陆书梦见江之野迟迟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地就要离开。 被推倒在桌上的江之野突然起身,与陆书梦调转位置,将陆书梦狠狠压在了桌上。 少年薄肌,蒙着衣物一阵荷尔蒙扑鼻而来。 陆书梦的双手被扣上去,双腿被江之野的腿囚住,强烈的触感令陆书梦脑中一震。 “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 昨天的她,与今天的她真是如出一辙。 有些奇怪反常的行为,但性格完全一致。 江之野却只是一直打量她,均匀的呼吸撒在陆书梦的脸上、脖颈,而后又回到脸上。 “梦梦,你只是需要证明。” “证明我的爱纯粹,证明我的爱永恒,证明我的爱能够跨越道德。” 近在咫尺的江之野,五官的狠厉与哀伤就这样明晃晃地展露无疑,磁性的少年音带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语调急转直下地低沉,江之野单手抓住陆书梦的双手,随即另一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可是,你连证明的机会也不愿意给我,就给我的爱判了死刑。” 陆书梦觉得耳膜都要炸开了,江之野凑过来了,感官的缺失让那声哭诉真实百倍。 他凑在她的耳边,委屈得不像样:“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狠心……” 清晰又惊悚。 冰凉又敏感,陆书梦感到耳膜一阵止不住的电流掠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江之野缓缓退开,熟悉的气息散去,陆书梦恢复了自由。 踮着脚,陆书梦狠狠扇了江之野一巴掌。 带着十足的气愤。 “你是要毁了我吗!” “你知道外面一个月五十万的工作有多难找吗!” 江之野的脸瞬间红起来一片,他扶着脸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我现在有钱了,都给你,你不要去找其他的小孩……” 这是重点吗! 陆书梦没忍心再给一巴掌,越看江之野越不得劲,叹了口气就走出去。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失魂落魄的江之野。 江之野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反手关在了房间里。 陆书梦联系管家,发现管家联系不上,她赶忙打了个车打算到江至城的公司找他辞职。 挣了十年,钱肯定是挣够了。 还得给自己再找个房子,离江之野离得远远的,免得天天被发神经。 陆书梦查看黑卡的余额时,惊奇地发现黑卡查不到余额了。 被江总滞留工资了? 那更得问问了。 谁知,陆书梦刚下车,江氏集团大门前的保安便如临大敌地看着她。 “陆小姐,今天江总不在公司,您回去吧。” “是的是的,您快回去吧。” 我们见过吗? 陆书梦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在里面走,可不正是江至城。 陆书梦指了指里面的江至城,疑惑地问道:“那不是你们江总吗?快放我进去吧,我找他有急事。” 保安面如死灰,磕磕绊绊地放行。 前台见到她也如临大敌。 好像看见了什么危险人物,摆出客气礼貌的微笑,话术和保安一模一样:“您是来找江总的吗?他今天不在。” “我刚刚看到他了。” “好的,您稍等,我向江总请示一下。” 前台打了个电话,问道:“您今天没带什么东西吧?” 陆书梦愣了一下,问:“我应该带什么东西吗?” “我是来找你们江总谈辞职的,你和他说一声,然后我有些事要告诉他。” 前台一听辞职,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我带您到江总办公室等一下吧。” 办公室。 江至城衣冠端正,坐在办公室的最北边,而陆书梦被安置在最南边。 江至城也如临大敌。 陆书梦忍不住问:“江总,我不记得我出车祸后的十年间发生什么了,是我做了什么事让您不适了吗?” 江至城摇头,但眼中的戒备依旧没断。 “其实我今天是来找您辞职的,承蒙您这么多年的照顾了。” 江至城握住茶杯的手一顿:“你怎么突然同意辞职了?” 陆书梦惊讶:“难道之前就叫我辞职了吗?是因为什么啊?” 江至城刚想开口。 就听见陆书梦没有一丝玩笑的开口:“是因为江之野喜欢我吗?” 江至城的话愣在喉间。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陆书梦当时疯狂追求他的时候,好像说过:“您要辞退我,是因为您已经深深爱上了我,所以要把我撵走吗?” “你不用这样,我也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江至城被这段话雷在原地,狠厉拒绝后,也没有得到陆书梦的醒悟。 江之野还不让他辞退她,非说他心里没鬼为什么辞退,有定力怎么会怕自己变心。 现在好了吧,她连他儿子都要霍霍了? 江至城语气沉下来:“陆小姐,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也不要在做白日梦了。” “放过我儿子,也放过我吧。” 陆书梦:???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陆书梦还是义正言辞道:“我没开玩笑,江之野真的说他喜欢我,你有时间还是和他好好说说吧,你是他父亲,你说话他应该还是听的……” 江至城越听越应激,拿起桌上的文件大力拍在桌上,声音极大,打断了陆书梦的劝解。 “够了!” “陆小姐真的该去看看脑子了!” 第一卷 第43章 从不质疑真心,但它瞬息万变 江至城对她的恶意莫名地大。 她印象里的江至城明明是理智有礼的老总范,难道十年迎来了霸总的更年期? “不信就不信吧江总,我需要快点辞职远离这里。” 陆书梦想着江至城可能难以接受,就也没强求接受,只是想着尽快辞职找下一份工作。 江至城余怒未消,完全不想再看见陆书梦。 这时他面前的电话响起来。 有个人急匆匆地和他说了点什么之后,他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老子还没死!” 随即眼中掀起风暴,不悦地瞪向陆书梦:“陆小姐,倒是我小看你了。” “什么?” “你又在装什么?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得到什么?一个畸形的爱? 陆书梦怎么感觉这个江总和自己不在一个思维上。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江之野过继了一半的财产给你,这就是你这些年不愿意离开江家的原因?你现在确实该辞职了……” 陆书梦想起那个查不到余额的卡,不禁失神。 “怎么取消,我不要他的钱。” “你儿子是真的疯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至城眼里闪过嘲弄:“陆小姐,这几年一直干扰我的生活,现在甚至开始干扰我儿子的生活了吗?” “我自认为这几年江家并没有欠你什么,但你的品行和野心实在是令人不耻。” 劈头盖脸一顿骂。 陆书梦本能地不爽,极速冲向江至城,随即将拨打的电话放在他的桌上。 嘟嘟几声,很快被接起。 “江之野,我不要你的钱,你的财产过继我也不会签字。” 那头正是江之野的闷声。 “这都是你应得的,是我想给你的。” 陆书梦看了一眼江至城风雨欲来的脸,突兀地说了句:“你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不是亲情的喜欢,是爱情的喜欢。” “如果你觉得一半太少了,剩下的一半也能过继给你。” 陆书梦没说话了,只是眼神无语地看着江至城,示意自己并没有说谎。 江至城咬牙切齿地提高声量:“江之野,你真是好样的。” 气息一滞。 江之野没有和江至城说话,语气也沉下来:“梦梦,我马上过来,你别怕。” 他的父亲欺负她了。 不然她不会刻意问那样的话。 陆书梦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江总这下信了吧,江之野的钱我不要,你好好教育你的儿子,然后我要辞职走人。” 一切手续办完,陆书梦就想着赶紧走人,没走成,在门口遇到个二世祖,江以白。 他也长了很多,但脸上的跋扈之气似曾相识,江以白主动拦住了陆书梦。 “你这个坏女人,又来公司做什么!你一没背景二没能力,不过是仗着我哥的年少情分死赖在这,还是每天这么不安分!” 陆书梦皱了皱眉:“你说话怎么还这么难听?” “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没素质?江家到底怎么养的?” 熟悉的话语,江以白眉头一皱,呼喊着保安:“怎么还把她放进来啊!保安,赶紧给她赶出去,天天都来缠着我舅舅,能不能要点脸!” “这么没父没母的人最难缠了,给她点钱就追着我舅舅跑……” 怎么吵架还骂人没父母的啊……等等,我没父母?我确实没父母。 四周嘈杂的声音都在讨论她,过度的注视带来了尴尬。 陆书梦真的想拿根针给江以白的嘴缝起来。 “那如果角色倒转呢!” “如果是一个男人疯狂找他的女上司呢!是不是他就是有志气,有事业心!” “怎么到了我这,就是不安分,想攀高枝,我不知道我之前做了什么,但这次我只是来辞职的,辞完职了我就离开了。” “我跟你们江家真是太犯冲了,你们江家所有人真是奇怪透了!” 陆书梦没让保安撵,踏着步子就走出去了,冷静镇定的话刚说完,眼眶瞬间就红起来了,她低着头,脚步越发快。 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人,熟悉的衣服和气息让陆书梦更加崩溃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天真倒霉,我真的讨厌你们!” 江之野扣住她的双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坏我坏好不好,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陆书梦推开江之野:“都离我远点!” 江之野又抱,单手捞起陆书梦愈发低的脸,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告诉我好不好,没有让人欺负了不讨回去的道理。” 陆书梦推开,没推动,自暴自弃地骂道:“你亲爱的表弟骂我没父没母,你去找他麻烦,然后放过我,行吗?!” “我再也不想看见一个姓江的!” “纯水逆来的!” 江之野继续擦决堤的眼泪,等陆书梦哭累了,他引导着,声线放得极柔。 “这样梦梦,我把我的股份都给你,你就是最具决定权的董事,然后你一票否决他的所有方案,把他调职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好不好。” “别难过,或者我今晚就找人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教教他怎么有素质好不好?” 陆书梦撒开他的手,江之野收回,安分地将手附背在后。 “谁要你管,你这个暴力分子!” “好好好,我暴力我暴力,那现在带你进去找回场子好不好?” 陆书梦眼神怪异地看着仿佛天使附身的江之野:“你还挺会装的。” 陆书梦喜欢这款。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温柔捧着,眼前的人仿佛能一直耐心地接住她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直以她为主。 没有原则地包容她,接受她,偏爱她,永远也赶不走。 可是他的年纪小得可怕。 陆书梦心里突然有了计划,好歹母子一场,也许她应该好好帮他矫正一下这畸形的恋爱观。 等调教好了,她再远走高飞。 即使陆书梦选择不追究,江之野也不会轻易放过江以白,无非是和姑姑又起一次冲突。 “没有人欺负了你可以全身而退。” “梦梦,我努力变得更厉害,就是为了给你撑腰的。” …… 陆书梦:他又把他那颗真心拿出来摆弄。 第一卷 第44章 一个月五十万还能留下她吗? 陆书梦没接他的话茬。 “江之野,我不要你的任何股份,我不懂你公司里的任何事情,你其实给我也没用。” “我也不要你教,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开心,你就去找几个同龄人好好相处。” 陆书梦从小没人帮,自力更生惯了,突然凭空多出一笔大财对她来说是难以掌控的财富,她害怕被骗,也害怕处理不了。 虽然,按江至城的说法,这钱确实多。 江之野看着陆书梦抗拒的模样,微微敛下情绪,无声抗争几瞬后,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去接触新的人。” “你不要删我的联系方式可以吗,我一个月还给你五十万,就当我们还维持以前的状态。” 江之野隐忍克制地避免自己看她的眼睛,心里藏起许多阴暗的想法。 至少,她不会突然断联,她和谁相处,甚至以后和谁恋爱他都能知道。 至于能不能恋上。 江之野忮忌地排除这个可能,如果陆书梦因此而恨他,恨比爱可长久多了。 纠纠又缠缠,那双望向他的眼永远有情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书梦短暂地答应了。 毕竟还得实施她的计划完再走。 “你不用给我钱。” “你的律师应该挺厉害的,到时候给我追回了怎么办,那我心理落差还挺大的。” 江之野听着追回二字,气笑了。 “梦梦,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这么不好吗?”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请一个业内最权威的律师来制定协议。” “不用你付出什么,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你,单方面打扰你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陆书梦听着心里有点乱,手机已经掏出来想给温以蔓打电话。 “随便你吧。” 江之野目送着陆书梦的离开,人影缩成点,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徐徐图之,想尽办法地勾引她就好。 只要,她的身边没有新的人。 * 陆书梦肯定不会让他如愿。 嘴上说着不删,其实逃离后还是把碍眼的联系方式全删掉了。 她准备找一个和她同龄的人假装恋爱,就算他知道了,但凡他有点道德,都得歇了这个以下欺上的念头。 但她刚醒来,也不认识什么人。 只想到了温以蔓。 而此时的温以蔓颇有些汗流浃背。 刚被叫回家,就发现家里围了一群陌生的人。 好在都十分面善,等到温以蔓微笑落座后,温母小声提醒:“是沈疏寒的父母,来找咱说亲的。” 温以蔓嘴角一抽:“其实我们还不是很认识,非得结这个婚吗?” 但沈母看上去确实是个极好相与的人,颇具风雅,又平易近人,温以蔓朝她望去,她回以恰到好处的笑。 温以蔓还在多话,她刚来没多久,也不清楚谁是谁,只是等待她们继续聊。 沈母满意地夸赞温以蔓:“小蔓出落得实在水灵,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那是,我闺女确实好看!” “本来说只是相看一下的,但是前些天问我那不开窍的儿子时,我发现他脸红得可怕,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我就赶忙过来问问小蔓的想法,如果小蔓也心有所想,那刚好能促成一段良缘。” 温母被夸上头了,也还是强调:“我话说在前头,我家孩子不嫁人,只入赘,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还得看看她自己的意愿。” 沈母接受良好,嘴角一直带笑:“我家孩子也希望是入赘,这也是对女孩子的一种保障,若我是你,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离开我呢。” “这么多年,你说话还是那么让人喜欢。” 温母和沈母相谈甚欢,而后温母转头问温以蔓:“蔓蔓怎么想呀?” “要是不喜欢,妈妈也不强求,你开心最重要。” 同样慈和的母性。 温以蔓感到熟悉,看着温母脱口而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那如果他出轨了怎么办?人都是会变的,妈妈。” 温母摸摸温以蔓的头:“那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就把他赶出去!” 沈母也在旁边帮腔:“到时候你给他赶出来,阿姨帮你狠狠地骂他!” 温以蔓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 但她的父母曾经在她童年时表现得十分恩爱。 他的父亲会记得母亲交代的每件事和细节,记得所有的纪念日,每年都精心准备不一样盛大的惊喜。 如果父亲出差回来,他会当着温以蔓的面,将许久未见的妻子牢牢抱住,告诉母亲他有多想她,每次都会带回让母亲满意的礼物。 在外面见不得母亲受一点欺负,在家里也让母亲五指不沾春水,母亲不止一次向温以蔓说过幸福。 可是,那样看起来那么爱的一个人,从和母亲结婚开始,就没有停过出轨的行为,也许他愧疚,所以对母亲越来越好,甚至被发现了也只是和母亲说他最爱的还是她。 他在那么爱一个人的情况,还能爱着无数人。 滥情烂心,爱说变就变。 温以蔓开始反感婚姻,反感恋爱,她认为每段感情都走不到最后,那不如只享受过程,她暧昧着所有人,却不愿意给任何人一个名分。 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长大后却再也不相信爱。 小说世界里的男人即使发展到入赘,又怎么样呢,人心本就是难以掌控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失神有些久,温以蔓抱歉地看向两位良善至极的人:“我想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再相处相处。” 她知道自己在心软,她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而不是肯定拒绝的答案。 这样的悲伤没持续多久,温母看出她心情有些不好,给她大手一挥转了一大笔钱让她出去找找快乐。 “慢慢想,不着急,我和你沈姨再聊会,你出去好好玩。” 沈母也笑着道:“这事可得好好慎重呢,小蔓可得好好想想,想不出答案也没关系,让沈疏寒那臭小子自己打光棍去吧,谁叫他追老婆不积极!” 温以蔓被逗笑,心里却一阵阵暖意涌过。 女性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刚一出门,陆书梦的电话就急促地过来了。 “姐妹你在忙吗?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第一卷 第45章 温以蔓的无上人脉 “你都叫我姐妹了,这还说啥了。” “什么事?” 陆书梦失忆了还是最依赖她,温以蔓心里暗爽,不愧是绝世好闺闺。 陆书梦对温以蔓莫名信任。 “我想找个假男友劝退江之野。” 温以蔓一听,面色瞬间不好,她忙问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当时不该走的……” 陆书梦摇头:“没有没有,我想找你问问你有人脉吗,我在这好像都不认识什么人。” 温以蔓:巧了不是,姐也不是本地人。 但温以蔓还是打包票应下了:“没问题,你赶紧搬出来吧,我给你送套房子。” “啊?” 温以蔓改口:“我帮你找找房源。” 陆书梦想起自己好像还有工作,在索禾琳学院干文学讲师,如果十年过去了,她是不是已经飞黄腾达晋升成特级教师了? 等把江之野的事情料理完后,她就辞职天南地北地跑。 “蔓蔓,我打算在索禾琳学院附近找找房子,我在那边工作。” “我刚好在那有人,我下午就带你过去。” 温以蔓挂断陆书梦的电话,不太熟练地给温父打了电话:“爸爸,我要一套房子。” 温父刚接起电话,宝贝女儿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宝贝女儿的诉求,顿时皱眉。 “宝贝女儿啊,你是心情不好吗?” 温以蔓愣了一下:“啊?” 温父关心地旁敲侧击问:“是那姓沈跟你说了什么吗?告诉爸爸,爸爸去找他麻烦……” “没有啊爸爸,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只要一套了,咱家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你尽管放开花就行,爸爸还年轻,养你三辈子都不成问题。” “……” 温以蔓沉默了。 半晌,她突然笑了一下,冲温父撒娇:“谢谢爸爸!那我要十套,不,一百套!” “这才是爸爸的好女儿!” 巨款零花钱瞬间到账。 温以蔓挑着索禾琳学院附近好看舒适采光最好的房子全都买下,然后带着陆书梦去房子。 温以蔓小小暗示了陆书梦,发现直接送她不太愿意收,就退而求其次收她能接受的租金。 怕她还不答应,就赶紧让人过来带她把合约签了,自己说有事就赶紧跑路了。 本来不好跑的,突然真有人给她来了个电话。 是温母,让她晚上去珠宝拍卖会逛逛,买点自己喜欢的,顺道代表温氏集团出席。 温以蔓花钱加了搬家公司,帮陆书梦清空江家所有的行李,随后匆匆离开。 陆书梦失忆了也还是以前那个样,什么都不爱麻烦人,后期养好了才稍微依赖点,温以蔓决定等她恢复记忆后好好讥讽她。 给钱都不要,给房也不要! 犟种。 * 皇室宫廷式建筑搭起了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奢华拍卖行,来往的贵人各有不同的气质,唯独不变的是她们的衣物,都如出一辙地价值连城。 温以蔓跟着指引人员进到里面,同样奢靡的大堂,座位不多,前排是四个不同的位置,分别标注着江沈温鹿,四大拍卖大亨。 好在她旁边不坐江之野。 随着人流的汇聚,鹿聆禾和沈疏寒在她的旁边落座,不出所料,江之野坐在江家那个位置。 有人陆续过来发牌子,温以蔓拿到了三号。 一声清脆的钟铃声响起。 红色的帷幕被拉开,一位带有亲和气质的女拍卖官身着白色旗袍站于主持台。 “欢迎各位的到来,接下来将由我向大家介绍本次拍卖活动的规则。” 每次竞拍前将告知底价,拍卖一经叫价不得反悔,用户举牌子叫价,拍卖官将根据最后一次叫价,若重复三次后无人跟价,则该用户获得商品购买资格。 “接下来进入第一轮拍卖环节,拍品为血月之泪。” 话音刚落,台中缓慢升起拍品,在明亮的光下,一颗毫无杂质的水滴状暗红色翡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透明的碎钻精妙地与其串成项链,却丝毫未有喧宾夺主的意味。 “起拍价,一百万人民币。” 陆陆续续有人加价到五百万后,鹿聆禾大手一挥叫到了六百万。 竞价的人逐渐减少,最终被鹿聆禾以七百万拿下。 鹿聆禾狡黠地对疑惑的温以蔓笑了笑:“我第一眼看到它,就听见它对我喊我很值钱。” 温以蔓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这么疯狂,在经历了几个无大波大浪的拍品后,火速打脸。 太疯狂了,大家的钱好像都不是钱。 就连她身边的沈疏寒也时不时地拍品,江之野更不用说,珠宝是个粉色就拍。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拍卖官突然激情地介绍:“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镇馆之宝,粉彩之星!” 灯光变幻,一颗色调浓郁、透明度远超所有钻石的艳彩级粉钻骤然出现,一时间比灯光还要耀眼。 拍卖官激动道:“起拍价——五百万!” 场上气氛空前绝热,几乎所有人来叫了次价,温以蔓也不例外。 我的爹呀,这一看就是陆书梦的天菜! 陆书梦喜欢粉色,这个太漂亮了,她肯定超级喜欢。 沈疏寒和鹿聆禾见温以蔓喜欢,就都没跟着叫价。 江之野叫价了,甚至大有点天灯的架势。 没财力的人逐渐不与争锋。 场上渐渐只剩温以蔓和江之野在竞价。 两人都不肯退让,都有着共同想送的人。 价格一时高涨到一个亿,温以蔓理智地回过神来,刚想放弃,沈疏寒突然握了握她的手,小声道:“没事,想要就叫价,我的钱都给你。” 鹿聆禾此时也看出不对劲,也表示可以帮助。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等等,一亿一千万!” 江之野继续跟一千万,两人疯狂竞价,一时哄抬到了三个亿。 场上一时炸开了锅似的讨论,这无疑是疯狂的,史无前例的价格。 关键时刻,江之野被一通电话叫停,才停下了加价的步伐。 陆书梦给他打了电话。 “三亿,一次。” “三亿,两次。” “三亿,成交!” “恭喜三号拿走我们的镇馆之宝!” 陆书梦打错电话了,本来要打给温以蔓的,结果通话列表温以蔓和江之野凑在一块,一时失神点错了。 第一卷 第46章 喜欢你 江之野刚接起,陆书梦就挂掉了。 吓得江之野以为发生了什么,又回拨过去询问,已经顾不得叫价。 温以蔓一阵畅快,然后看向自己的余额,开始发愁,就见沈疏寒凑过来:“你把你真正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付这个拍卖品的钱可以吗?” 温以蔓一脸懵。 “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 沈疏寒委屈:“应该是我听错了,我回去没加到你。” 那天夜里,沈疏寒反复确认自己的记忆并未出现问题,可一直寻找不到此号码。 书房里的大批文件他第一次没有了处理的欲望。 心里止不住地想,是她不愿意搭理他吗?是他的方式太冒犯了吗? 他没有答案。 他想追到她家去问问,又怕引来她更进一步的厌恶。 他忍不住上网求助。 刚好看到一个帖名:【情感大师在线解答感情问题】。 【沈疏寒:她给了我一个假的联系方式怎么办?】 【大师:钱给少了,下一个。】 沈疏寒没懂,但私信大师给转了一万块:【钱够吗?她为什么给我假的联系方式?】 大师无语:【我说你给她的钱给少了。】 沈疏寒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给钱,这下突然来了机会,他直接就是把握。 “我扫你吧。” 沈疏寒加上了温以蔓,激动得无以复加,但面上未显神情:“你还有什么想拍的吗?” 温以蔓开玩笑:“怎么?你要包下我的所有消费?” 沈疏寒坦诚点头:“嗯。应该的。” 温以蔓这才细细地打量他,低眉顺眼,明明长相偏冷硬,说话却总给人一种纯情二愣子的感觉。 长相与行为高度不符。 “一会中场休息,到我的休息室来找我吧。” 温以蔓觉得要好好和他说清楚不结婚的事,她喜欢暧昧,喜欢过程,她不喜欢结果。 他看起来太认真了。 沈疏寒随声答应,中场结算时,把温以蔓的账单报销后,拿着前面拍的所有珠宝,略显激动地走进温以蔓的休息室。 温以蔓还没想好措辞,就见沈疏寒手上拿着一束朱丽叶玫瑰,每一朵玫瑰上还挂着刚刚拍下的耀眼珠宝,同一色系,极为漂亮。 沈疏寒的西装换了一套,高级质感黑,更衬得他的棱角分明与高冷格调,完全daddy级别来的,给温以蔓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沈疏寒迈着结实的步子,皮鞋在地下踩出均匀的步调,仿佛踩在了温以蔓的心坎上。 扑通扑通。 温以蔓一下把解释扔到脑后,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西装看。 沈疏寒将花递给她,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花把帅脸西装挡住了。 温以蔓鬼迷心窍地将花放在一边,蛊惑道:“想知道吗?凑近些,我告诉你。” 温以蔓坐在沙发上,往后靠,手指微勾。 她像个风情万种的妖精,只是略微呼吸,沈疏寒便已呼吸一滞。 沈疏寒的步子不禁往前一迈,眼里倒影全是温以蔓。 西装领带在空气与腹肌之间横向摇摆,温以蔓趁机勾住领带末梢猛地一拽。 沈疏寒步伐不稳地向前倾倒,双腿膝盖抵在沙发边缘,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甜香扑鼻而来。 温以蔓往前靠,距离拉进,薄红瞬间爬满沈疏寒的脸庞,温以蔓轻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要亲上。 温以蔓暧昧的呼吸打在沈疏寒的脸上,嘴里像沾了蜜:“沈总,你好诱人。” “如果,我再把领带往前拉一点,会怎么样呢?” 会亲上的吧。 香晕了。 沈疏寒已然意乱情迷。 “嗯。那你喜欢吗?” 温以蔓扯住领带往前拉,人却往后倒。 沈疏寒整个人几乎要压到她的身上,温以蔓闻到了玫瑰的香味和极强烈的男人味。 “当然喜欢。” 沈疏寒双手撑在沙发上,嗓音哑到极致:“喜欢什么?” 喉结滚动,情欲愈演愈烈。 温以蔓温热的呼吸一直在冲刷他的理智,沈疏寒闭了闭眼,便听见温以蔓滚烫的回应。 “喜欢你。” 温以蔓不喜欢说主语,但此情此景,她实在忍不住顺着沈疏寒的话往下说。 “嗯。” 沈疏寒忍不住低下头,温以蔓却偏过了头,沈疏寒亲到了温以蔓的头发。 他本来想亲额头的。 动作一滞,沈疏寒退开,慌张道:“抱歉。情难自禁。” 温以蔓也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应该说正事的,结果沈疏寒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撩过许多人,但从未有那么一刻心跳得那么快。 是他的西装太帅了,是他给的钱太多了吧。 羞涩纯情得好似一块干净的白布,予取予求地任由温以蔓绘色。 不可否认,她对书中的纸片人动了心。 * 后面的拍卖品没再引发轰动。 但天价三亿粉钻的消息已经悄然在外面巨大轰炸式地传开。 待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传闻满天飞,粉钻的照片甚至被挖出来显示,附上价格甚至在珠宝界引发了一场钻石流时尚。 所有人都羡慕能收到那颗粉钻的人,也在不断猜测拍下那粉钻的人是何等人物。 这条站在热搜有一周都下不去。 【@误闯天家:太富有了,但凡手指缝里溜一点都够我活十辈子了……】 【@不服来干:楼上别对别人的钱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快乐男孩:我都不敢想,我收到这个会是多么开心的小男孩。】 【@远方传来风笛:那你真敢想,净想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好好生活:我们要争取每个人财富自由的权利!这些人太有钱了,国家能不能查查……】 【@痴心妄想:想要就直说。】 【@我想笑:我也要跟着争取吗?】 备受关注的粉钻,被温以蔓装进一个潦草的黑袋子扔给了陆书梦。 “梦啊你不是搬家吗,祝你搬家快乐,送你个礼物。” 陆书梦打开,陆书梦痴迷,陆书梦惶恐。 分明是明珠蒙尘。 “……这看着很贵吧,我不能要。” 温以蔓微笑,将袋子硬塞陆书梦怀里:“随便买的,不值什么钱,就是觉得你会喜欢,买给你戴。”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门铃。 “你好,是陆小姐吗?” 第一卷 第47章 爱慕虚荣被骂上几万楼 “这里有些东西需要你来取。” 陆书梦透过猫眼观察后,发现是个正常送快递的,就开了门。 快递员递给她一个大箱子。 拿进来,在温以蔓好奇的眼光下打开,最上面放着一条便签。 【搬家快乐。】 【送你搬家礼物,不贵。】 似曾相识的言论,陆书梦古怪地看了眼温以蔓。 打开同样潦草的包装,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粉色的珠宝,美轮美奂,每个看起来都不像便宜货。 简直与与包装格格不入。 温以蔓一眼认出来,全是江之野当时拍的珠宝。 “你们居然都知道我喜欢粉色,谢谢。” 便签的字体陆书梦认出来了,是江之野写的,当她正想着给他寄回去的时候,发现珠宝下面还藏着一张便签。 【寄回的话,我会上门亲自给你的。】 陆书梦:…… 还好发现了。 温以蔓这次没和江之野对着干,只是反踩一脚道:“他这些没我这个贵,纯便宜货中的便宜货,你放心戴就好了。” 陆书梦将信将疑,一直推拒反而见温以蔓有些伤心,于是就收下了。 本想收藏起来的。 温以蔓却好似看穿她的企图,强硬着要看她戴上:“求求你啦,戴嘛戴嘛……” 温以蔓一撒娇,陆书梦招架不住。 粉钻不大,适中的大小套在戒指之中,戴在陆书梦骨节分明的白皙手上,意外的合适又显气质。 “说好啦!每天都要戴着,只戴我的!” 温以蔓开心地摆弄陆书梦的手,表现得极其愉悦。 她好漂亮。 她说什么都行。 陆书梦也要被香晕。 被香晕的代价就是,陆书梦每天都戴着这个粉钻去上课。 她不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只是一直感觉到许多人一直盯着她看,有看热闹的,有忮忌的,有恶意揣度的,大部分的目光都带着恶意。 她的学生问她结婚了吗? 她的同事问她好事将近了吗? 陆书梦只能一一解释说是好朋友送的。 但完全没有人相信,因为她手上戴的这个粉钻和网传的图实在是太像了。 真有这样的朋友,她还工作干什么。 许多人偷偷拍下她戴着粉钻的照片传到网上,兴奋激动地宣扬找到粉钻得主。 随后又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陆书梦被开盒了,网络舆论下,她的过往被尽数扒开。 一介孤女,侥幸在江家当保姆,贼心不死,多年勾搭江至城,而后近段时间被辞退。 孤女被骂了几千层。 【此女八字指不定有点问题,父母双亡就算了,在福利院生活,福利院所有人还都全没了,就剩她一个人,天煞孤星来的。】 【我的爸呀,之前她教的一些学生也出了点事,不是生病,就是车祸的……】 【她都这么惨了,你们还骂,是人否?】 【……】 勾搭江至城更是被骂上万层,不少现场怪现身说法,带着十足的鄙夷和嘲讽。 【羞死人了,她把自己赤裸裸扒光了送到江总床上,人都没看她一眼。】 【可辣眼睛了我跟你说,她穿得跟个情趣娃娃一样,天天拎着根本没人想吃的饭来给江总。】 【还有她经常卖惨,江总一要给她轰出去,她就开始说她悲惨的童年,等江总稍微缓和点,你猜怎么着,她又开始巴巴地拉江总的手骚扰人。】 【江家估计完全凑不出一个人是喜欢她的好吧,要不是可怜她,能容忍她那么久,早给辞了,要我说江家还是太仁厚。】 【……】 热搜高居不下,甚至出现了另一派人造谣。 #陆书梦爱慕虚荣 #陆书梦戴假货博眼球,实则缺爱 【她羡慕死了吧,真是爱钱爱到骨子里了,网上火什么就跟风戴假货,家里垃圾桶完全不用买了吧,因为都没她能装~】 【何意味啊,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跟上亿珠宝都碰上瓷了,脸置于何地呀,疼不疼呀~】 【实则苦哈哈干几辈子都够不到一个零头哈,对自己没有点清晰的认知~】 【心机太深沉了,指不定身边人都是被她算计死的,为了满足她的虚荣欲望,都成垫脚石了呢~】 江至城的助理最先发现,但也只是警告并起诉一些人对江氏集团不实传言的诽谤。 网上舆论愈演愈烈,能够买下粉钻的家族就那几个,只有江氏集团和陆书梦有点关系,但江氏集团完全没澄清粉钻购买权与赠与权。 所有人更加确信陆书梦打肿脸充胖子,发酵过度后,她被过度开盒,各种污秽恶心的p图照片满天飞,甚至住所都被开出来了,但由于安保过好,小黑子们只能败兴而归。 索禾琳学院里的许多学生都听说了这些热搜,陆书梦的讲座爆满,不少学生找她问问题的时候,都要奇怪地说一句:“老师,你这粉钻可别是买到假货了。” 陆书梦听着极为不适,但还是礼貌回应:“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不管是不是假货,都是她的一番心意。” 这样的回复被过度解读为欲盖弥彰的反驳。 陆书梦下课要回家时,被温以蔓电话拦下了。 语气焦急,让乖乖等她来接。 陆书梦认真应下,然后留在了办公室改作业。 这样的热搜没持续多久,全部热帖都被光速下掉,紧接着是一个更大的热搜。 #温氏集团出面为陆书梦说话 温以蔓高调晒出了拍卖会的图片和粉钻购买记录,同时发布了一份慷慨激昂的澄清声明。 不正式,纯输出。 她没时间润色了,她已经要气死了。 【粉钻,我买的。陆书梦是我好闺蜜,粉钻,我送的。你们真的识货吗,哦不,你们有能力接触到这种有价无市的高端货吗?】 【造谣全凭一张嘴,你从小和她长大吗,嘴毒成那样,不怕给家里都毒死了?】 【你们江总是什么香饽饽吗,都上赶着捧臭脚呢,以为捧好了人家高兴能甩你几个子感谢一下吗?】 【我说白了江总年纪这么大了,能得到这么深情的追求他才应该歌功颂德好吧,但凡性别反转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捧男追求者的臭脚呀,别太爱男了行吗?】 第一卷 第48章 我梦姐可太有人脉了 【还爱慕虚荣,我自愿给的,我甚至觉得给的不够,以己度人成那样,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吧,真正羡慕的人是谁真是一目了然,撒泡尿照照自己忮忌那样子吧,嘴脸丑陋成那样了,也别活了,挣一百辈子都买不起自己心里幻想的粉钻吧,真是丢脸丢死了。】 温以蔓一顿激情开喷,连发数条动态。 正想找公关给这些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都抓起来的时候,江氏集团转发了她的所有帖子。 【附议。】 江之野操控了江氏集团的账号。 实名制上网的江之野甚至横空出世了一个新的账号,开盒了所有造谣生事的人。 转发每一条造谣言论,并附上相应模糊化的开盒言论。 【免责声明,以下发言纯属虚构:据说这个人找了好几个小四小五小六,但是由于给不起钱,最后变成了孤家寡人。】 【免责声明:这个人更是重量级,又矮又胖正方形,平时就爱看点黄不说,还爱玩点十八禁游戏,但其实抠的要死,嘴上爱爱爱,其实一毛不出,拿不到别人氪金的奖励就开帖怒骂不免费,又当又立。】 【免责声明:极品小白脸,背后同时哄着好几个富婆,哄到了又把自己当大爷,在富婆圈名声已经烂透了。】 【……】 开盒的几乎大部分都是男性,女性占了少数,大多还都是精神男人。 舆论一度反转的时候,大片被淹没的女性言论终于浮出水面。 【不参与任何一场对女性的围剿。】 【bro就这样上网自毁名声,自己骂自己可还行?】 【又把粉钻当自己私有物了吧。】 【我反正觉得那个姐姐敢爱敢恨呀,而且多励志呀,一个人也努力生活到现在啦!】 【……】 温以蔓难得和江之野站在了同一战线,两人水军热帖买得如火如荼时,沈疏寒也出手了。 代表沈氏集团的沈疏寒也转发温以蔓的所有言论,并给温以蔓的帖子都投了流量。 附赠发言:【支持。】 沈疏寒调动警局的资源,也着手抓诽谤造谣的人,效率极快,一抓一个准。 不少人看到三大集团联合出手,不少人哎呦叫惨的同时,大部分人都保持嘲笑。 【不长记性,这次踢到真钢板了。】 【陆书梦真是个传奇人物了,三大集团都给她出头,她到现在都没在网上冒过泡。】 热帖#陆书梦隐藏大佬以一己之力冲破重围成为热搜第一。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鹿聆禾忙得两眼昏花,偷闲玩会手机的时候,发现陆书梦给人欺负了。 也拿着鹿氏集团的账号转发了温以蔓的所有帖子,附言:【挺你姐妹!梦梦值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鹿聆禾的攻击性更是势如破竹,一下成为女性主力军的冲锋第一位。 鹿家公关也调遣了一大部分过来狠狠肃清网络风气,鹿爹无条件力挺鹿聆禾。 在陆书梦批改作业的时候,热搜炸了不知道多少波,油温翻涌,直接给软件炸崩溃了。 陆书梦的风评实现直线反转。 【我梦姐,年轻有为,人脉惊人,坚韧善良,江总当时分明是高攀。】 【要我说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在我姐身上带着怎么就这么合适呢,她就该是这个阶层的人啊!】 【能给我体验一下我姐的剧本吗?太爽了,我也想有四个大佬给我撑腰~】 【没人给姐的闺蜜们磕一个,太强了这振振有词的!】 江之野为了以防万一,甚至黑进陆书梦的手机把她的软件屏蔽热搜的推送。 陆书梦浑然不知,还在等着温以蔓来找她。 又改了会作业,温以蔓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三个力壮彪悍的保镖。 这次记得带保镖了。 一见到陆书梦,温以蔓就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温热的触感令陆书梦似曾相识,她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啦?” 温以蔓一听陆书梦说话,眼泪就忍不住喷涌而出,这么好的人,他们怎么能那样说她…… 看着那些污秽的恶臭的造谣,温以蔓简直不敢想陆书梦看到会怎么样,她没有身处舆论之间都感到如此窒息。 温以蔓哭得抽抽噎噎的,陆书梦笨拙地一拍一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别难过,是有人欺负你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吗?” 在陆书梦一遍遍同样安慰话的重复下,温以蔓渐渐恢复了平静,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朋友,没有人跟我玩,你今晚可以陪我去游轮派对吗,我想告诉她们我有朋友,我不是一个人……”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哭的吗? 陆书梦当机立断,仗义道:“你有我,我陪你去!你才不是一个人!” 温以蔓又激动哭了。 “好闺闺,务必给你打扮得美美的!疯狂给你出片好吧~” 她怕有破防的人找到陆书梦的家里,那太危险了,她要保障陆书梦的安全。 这次没有夸张的裙摆和束腰,温以蔓亲自给陆书梦搭配,头发被卷起,眼尾勾出一条质变的眼线,搭配一袭红裙和傲人的身材。 温和的气质,变得极具杀伤力又慑人心魄,犹如一朵美艳的红色玫瑰。 温以蔓边给陆书梦搭配的时候边说:“今晚会有超级无敌多的帅哥!喜欢哪个跟姐说,姐包你认识一下,然后你们就可以真戏假做了!” 陆书梦震惊:“啊,你还记得这个事呀?” 温以蔓指尖划过最后一缕发丝,完美点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才不会忘记呢。” 往常都是陆书梦被温以蔓美一跳,陆书梦站起,华丽精美的裙到膝盖,一举一动尽显成熟风韵,温以蔓连连夸赞:“太漂亮了梦啊~” 陆书梦的脸红得通透,不太习惯这样的夸奖。 “没有的,你才是最漂亮的。” “就有就有,迷死我啦!” 两人出发的路上,温以蔓突然想起:“这次江之野应该不来,你可以放心。” 陆书梦想起自己的计划。 “蔓蔓,我觉得可以着手第一步计划了,到时候如果有成熟知性的年上,就可以开始认识一下了。” 第一卷 第49章 他在那看了多久 温以蔓秒懂。 “等会姐教你几招吸睛招数!” 车不紧不慢。 夜色正好,灯火通明繁华,倒映在海水中波光粼粼,岸边的侍员一字排开。 微风抚过,游轮停在那,犹如夜明珠般浸没在光的海洋之中,船如其名。 【富丽堂皇号】 温以蔓拉住了陆书梦,保镖暂时拦住了进来的人,温以蔓举起手机笑着对陆书梦说道:“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发动态吧!” 陆书梦其实有些羞涩,又有些不上镜,一直很害怕拍照。 但她喜欢温以蔓。 陆书梦摆出一个剪刀手,对着镜头露出僵硬的微笑:“好!” “你可漂亮啦,怎么拍都是好看的,相信我,放松些。” 温以蔓摁下拍照键,拍下两人的照片,然后开心地拿给陆书梦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宝宝呀,是谁的好朋友呀!” 两人第一次的合照给陆书梦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的神情和说辞好似发生过无数次。 宿命好友。 指不定上辈子认识。 陆书梦举起双手给温以蔓比了个爱心:“是我呀。” 原图直出,温以蔓微微修图后,偷偷发在了冲浪软件上,并配文:【点名之前造谣的那几个来忮忌一下】。 然后温以蔓避着收起手机,带陆书梦进去。 后台弹了许多访问和点赞评论。 江之野的访问混在其中被淹没。 会议室中,阴沉了许久的江之野突然放过了所有人。 “散会。” “助理,备车。” * 陆书梦的豪言壮志毁在了羞涩社恐。 奢华之地,遍地都是高声阔谈的高知或显贵,氛围感的歌曲极尽渲染放纵与享受。 温以蔓说着给陆书梦示范一下,就端着杯酒走了出去。 她游刃有余。 仿若回到主场。 有时只是一个勾人的眼神,有时只是一句恰到好处的发言,有时只是站在那,就涌来一堆上钩的男人。 仅一次碰面,便有着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能力,甚至奢求第二次重逢。 献上真心。 献上情绪。 献上优势。 只看一眼便觉亵渎。 在所有人浮想联翩之时,又片叶不沾身地脱离,欲擒故纵,更显可遇不可得。 在众人欣赏的注视下,温以蔓只走到陆书梦的身边,条件反射地给陆书梦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学废了吗?” “学会了!” “那出击?” “我不敢>_<” 温以蔓将蛋糕盘子放在桌上,义气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一个最好最符合你审美的年上!” “闺蜜想要!” “闺蜜得到!” 温以蔓离开后,陆书梦百无聊赖正吃着蛋糕,突然一个人靠了过来。 “您好。” 优雅磁性的腔调,陆书梦抬眼,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鼻梁高挺的斯文败类站在了她的面前。 整个人散发着高知高智的沉稳自律感,傅知文抬了抬眼镜,温润有礼地微笑:“抱歉小姐,原谅我的冒昧,但容我夸赞,您身上有我一直在寻找的气质。” “什么?” “饱读诗书,心有笔墨的气质。” “谢谢。” 傅知文轻笑一声,走到陆书梦的旁边站着道:“小姐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期许您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 “我的文学造诣不会让您失望。” 睡觉有人送枕头。 陆书梦点头:“你想怎么认识?” 傅知文愣了一下,随即顺着桌角微微附身与陆书梦对上赤诚的眼:“名如其人,我能否有幸知晓你的姓名?” “陆书梦。” “入梦,栖于书之陆也,陆小姐,你的名字可真是大有意境所在,本人名为傅知文。” 陆书梦:这人怎么有些孔乙己?能转中文吗?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 陆书梦静待他的下文,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寒的窥视,也许视线不是对准她,但她总感觉不太妙,心跳也在骤然加速。 傅知文持续追击:“那么陆小姐,接下来向你详细介绍一下我,我是海归教授,年长阅历丰富,人脉广阔,无论是地位、物质、还是身体,我都能够给予你最好的待遇,且期许你我都变得更好,不知陆小姐,能否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傅知文势在必得,他的脸上带着如常的微笑,对于他的容颜与成就,他向来自信。 而陆书梦也如大多数女人一样地做出了一致的回应:“当然可以。” 两个人都各自觉得是上天送来馈赠。 只是在加完联系方式后,陆书梦有些担心温以蔓,就借口离开了。 陆书梦最初的被窥伺感并没错。 事实上,从那句你好开始,江之野就一直在盲区死角站着观察她们。 平日冷静自持的裁决者,露出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情绪,忮忌上脑,怒虫窜肚。 梦梦今天真美。 老男人,一大把年纪了故意抬眼镜装样子勾引她,连声音都要特别处理,绕出那样磁性的尾音。 丑陋的开屏,拙劣的搭讪方式,站在旁边眼睛也不老实地打量着她。 梦梦分明不耐烦了,老男人还缠着她,还在极力地推销自己,年纪这么大还在包装自己,强行给自己赋魅。 梦梦会拒绝他的。 陆书梦把联系方式给出,江之野吐出一口浊气,青筋暴起,靠着墙更加恶狠狠地看向傅知文。 梦梦一定是不好意思拒绝,她一直都是这样替别人考虑。 老男人,真不知羞耻,利用她人的善意达成目的。 陆书梦走开,江之野便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他比傅知文高了不少,走到傅知文的身边倒是颇有几分压迫感。 江之野露出嘲讽的眼神,面上显着十足的恶意。 “老男人。” 傅知文的面前突如其来一道阴影,闻言不善地回视江之野:“江总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傅知文,你除了年龄比我大,其他方面没有一点能比得过我。” 他喜欢她。 傅知文看着江之野毫不掩饰地宣誓主权,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笑了,不落下风地开口:“她知道你对她藏着这么恶心的思想吗?如若你真那么好,你现在不至于来找我说这些,所以其实你不受她的待见吧。” 第一卷 第50章 你钻她骨子里看了? “你怕有人抢走她,是因为你根本得不到她!” 一针见血的,一击即中的。 傅知文的一席话犹如千斤重锤砸在江之野的弱点上,他又提了提眼镜,丝毫没把江之野放在眼里。 “江总,能力只是筹码,但真正的天平是她的喜欢,她喜欢谁,谁就是赢家。” 一个心智远不如他成熟的人,还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江之野眯起双眸,戾气横生,喉间泛着酸水,却也不甘下风:“是么?我可不觉得你会成功,成熟意味着失去趣味,你也不例外。” “更何况她只是暂时被社会的道德伦理蒙蔽了,她很快就会明白这世界上大多数人能给的我都能给,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傅知文打断他的发言,冷笑一声。 “何必欺骗自己,你这样强调年龄,无非是她介意年龄,那么在她的视角,我拥有着最大的优势,所以你才会慌乱。” “承认吧江总,纵然你在商业圈确实大杀四方,但你的情场可谓是彻底失败。” 江之野没再顺着他的话,只是突然挑衅地看他一眼:“不,即使有好感了又怎样,她一定不会喜欢你太久,我有着你已然消失的精力与热情,你一桩枯死的老木头,要怎么和我这种嫩芽新木做比?” “我更有活力去无微不至,甚至我的真心也更加赤诚,你的优势一定会被我碾得一无是处。” 傅知文挑眉:“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自视甚高的年轻人。 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两人目光对上,皆带着不屑与忌惮,随后各自走开,仿佛刚刚面红耳赤的不是自己。 江之野冷着脸拨通助理的电话:“最近正在招标的那个项目,把傅氏集团给我踢出去。” 能力无用吗? 哪来的脸。 * 温以蔓在踏入舒适区后,很快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她喜欢身处关注中心,喜欢所有人都为她着迷。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她青眼。 高、帅、富、情绪价值缺一不可。 不合格的,残缺的,连温以蔓的一个眼神都分不到,大多数人黯然神伤的同时,少数人怒火中烧。 “老子这么有钱给我卡出去了?” “你可能没她有钱。” “那我呢,我一直追着哄她?” “你的情商狗看了都摇头。” 一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恶狠狠地瞪向温以蔓,被人捧惯了的他从未如此吃瘪。 他的世界,只能有他一个皇帝。 皇帝只能是男的。 “不过是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靠着家里的臭钱还能吃多久烂饭,到处招蜂引蝶跟出来卖的一样。” “……你完了。” 暴发户没听懂,他猛然想起温沈两家传言要联姻,这不就是抓个现行吗! 只要告密沈疏寒让他厌弃温以蔓,再借机引起温以蔓的注意,就能让她知道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到底是谁! 一个女的能成什么气候,再被沈家厌恶,温家就会因为利益放弃她了。 她那样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得意不了多久了。 暴发户托来关系,找到了沈疏寒所在的地方,等他帮了沈疏寒,还能找沈疏寒要两个项目。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根本挤不进去。 他地位不够。 直到他狠狠吼了句:“沈总,我要告发温以蔓私通!” 那头交谈的声音寂静了。 沈疏寒向他撇来一记寒刃眼神,嘴角猛地下压,整个人阴沉得不像样:“你,上来。” 温以蔓在不远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凑过来看戏。 暴发户此时像个不断抖粉的胖面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疏寒的面前。 他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揭穿了豪门丑闻,让沈疏寒不高兴了。 暴发户光速下跪,战战兢兢道:“沈总,我不是故意给您难堪的,只是我实在是气不过您被这样蒙骗,你们还未订婚,温以蔓就在外面这样熟练地撩人,骨子里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您可得好好再思考一下联姻的事情啊!” 沈疏寒微微低身,大力扼住了暴发户的下巴,猛地一掐。 嘎巴一声,暴发户的下巴脱臼了。 疼痛使他仰起头,望进了沈疏寒平日温润如今却如恶鬼的眼眸之中,若不是法治社会,那双手指不定掐的是他布满脂肪的脖颈。 沈疏寒的音调无波无澜,听着却不禁令人不寒而栗:“你钻她骨子里看了么?”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信口雌黄?” 暴发户瘫在地上,隐约感觉下身一股尿意,他狠狠扇起自己的巴掌,道歉的话说不出口,急得要磕头。 “上一个给我建议的,已经在牢里了。” “以及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去了解,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不需要你在这造谣贬低。” 话毕,沈疏寒周围的保镖慊恶地将暴发户如同一团烂肉一般拉出去。 沈疏寒没有看见温以蔓。 但温以蔓第一次见到戾气全开的沈疏寒,属于沈局的威严表现得淋漓尽致。 全盘否认她的恶论。 全盘肯定她的为人。 温以蔓从没动过的心竟然被那些言论狠狠地震了一下,平静的心凭空一阵恐慌。 他确实不知道她真正的样子。 温以蔓突然很想让他看见,其实她对待他的方式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该永远都认为她这么好。 她想告诉他,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在她心里其实和大多数优质男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会和他结婚。 男人的自尊心都重,如果真正看到她和其他人一起的话,一定会对她彻底失望,然后放弃同她联姻的想法。 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蔓延开。 她不可能为一只鸟,放弃整片树林。 人心易变,那就易人。 温以蔓转头离开。 这样的悲伤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她真的在鱼龙混杂的游轮里淘到了一个懵懂的白纸帅哥。 一逗脸红心跳,不逗他又会自己凑上来。 看起来羞涩不已的人,说起哄人的话来却一套又一套,开窍极快的可塑之才。 温以蔓坐在休息区,慵懒却又兴致缺缺,帅哥却不依地缠了上来。 “蔓蔓不喜欢我了嘛?” “喜欢,最喜欢你啦!” 话音刚落,温以蔓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沈疏寒,她装作不觉地握住了帅哥的手。 第一卷 第51章 抵死纠缠,再不相见 前不久,她揪着他的西装领带说喜欢他。 好一个没有主语的喜欢。 温以蔓,骗子。 如果她最喜欢眼前这个小白脸,那当时只是一句喜欢的他在她心里又排到哪里? 沈疏寒目睹了温以蔓撩拨男人的全过程,她像个批发商说着相同的话,做着同样的事。 可他当真了。 那句喜欢,他当真了。 他们都不如他,却都能获得与他同等的对待。 凭什么。 沈疏寒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双交握的双手,愠色渐浓,仅是走了几步,便站到了那双手之前。 偏过头,将所有怒火都对向那个男人,沈疏寒神色紧绷,低沉的语气带着不悦:“滚!” 那人把沈疏寒认了出来,却丝毫没有退缩的心思,反而将交握的手往前一提,挑衅道:“怎么,沈总是要权势威逼吗?只是可惜多大的权势都换不回蔓蔓的心呢。” 温以蔓以为沈疏寒会重新考虑她们的关系,然后失望离开。 沈疏寒确实考虑了。 没有一丝犹豫。 沈疏寒摁住那人的手,轻轻一捏便卸了他的力。 “得意什么?” “碍眼。” 交缠的手松开的那一瞬间,沈疏寒接管了温以蔓的手,把她捞了起来,攥住她的手腕就要将她拉走。 攥得很轻,沈疏寒怕她疼。 温以蔓却在挣扎:“放手沈疏寒!你要干什么!” 微一脱离,温以蔓很轻易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却被沈疏寒抵在了墙上。 “爱的时候,就是我好诱人。” “不爱的时候,就是我要干什么吗?!” 紊乱的气息毫无章法地落在温以蔓的脸上,她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沈疏寒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墙壁冰凉,温以蔓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沈疏寒将她的手猛地压上头顶,身形迫近,庞大的背影盖住了她。 “为什么?” “你对我说了喜欢的。” 温以蔓不懂。 正常的男人早就尊严受损,自愿退出了。 她从不给男人脱离鱼塘的机会,她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了,他又在闹什么。 视线上移,温以蔓显得镇定自若,冷淡得与当日判若两人。 “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沈总不应该早已司空见惯了吗?” “和我也是吗?” “沈疏寒,我根本没打算和你结婚。” 沈疏寒攥紧了温以蔓的手,任由情绪彻底失控。 她的嘴总能喋喋不休地精准说出伤人的话。 她明明说过喜欢! 温以蔓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气急败坏意味的吻便落了下来,毫无预兆,避无可避。 两人都生疏至极,都是第一次。 却都心神一震,全身发麻。 酥酥麻麻的触感令沈疏寒忍不住伸出了舌头,标记侵占着独属于她的唇瓣,深情又炽热地要她将话语收回。 而就在沈疏寒试探着想与她舌尖交缠时,温以蔓咬住了沈疏寒的下唇,借机推开了他。 温以蔓简直不敢直视那双雾蒙蒙的情动双眼,愤怒地开口却好似撒娇:“你干什么!” 她说道:“我和很多人亲过了。” 沈疏寒捏住她的下巴,又一次情绪失控:“那至少现在是我!” 啪—— “你疯了吗!” “放开我。” 巴掌声轻轻响起,落在沈疏寒的脸上却好似沾了蜜,他又堵上了她的唇瓣,予取予求几乎要她失去呼吸。 在温以蔓也略微情动松懈的时候,沈疏寒撬开了她的牙关,拼命抵住缠死了逃窜的舌尖。 “求求你,你不要放过我。” 沈疏寒哀求的未竟之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索取与交缠中。 呼吸灼热,温以蔓的眼睫溢出濡湿,却并未示弱,她咬住了那个反入为主的舌尖,在沈疏寒最情动的时候狠狠推开了他。 微微敞开的领口,清冷的眉眼染上卓然的绯红,唇上还残留着勾人的水珠,在温以蔓微醺的眼眸下怪异地发着暧昧的亮光。 “流氓。” 察觉沈疏寒还要再凑过来,温以蔓这次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试图唤回他的清醒。 纵容的邀约。 沈疏寒又轻轻地碰上那微肿的唇,一触即离。 “我比他们都好,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一个?” 温以蔓第一次被这样破碎的侵略性长相狠狠戳动,却还是恶劣地露出一抹笑:“我承认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定心的人,永远不会只有你一个。” “我一直在玩你,你为什么要当真呢?你应该离开,而不是与我纠缠。” 沈疏寒颓然地放开了她。 “可是我喜欢你。” “最重要的是你,而不是你的爱。” 温以蔓被沈疏寒眼里的落寞晃得难受:“可是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我还是个不会收心的人,只需要一些时间,你就能彻底忘记对我的情感,这样对你和我都更好不是吗?” “毕竟所有的感情,在时间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就像她的父亲,看起来把命给她母亲都可以,却还是出轨了一个又一个。 沈疏寒突然抱住了她。 在她决绝又冷漠的脸上,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可沈疏寒却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 “你在害怕。” “对不起,我会证明。” “如果你觉得束缚,我会试着改、我会试着……包容你的一切。” 包括你以后会有的不同男人。 温以蔓动心了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推开沈疏寒,头也不回地离开:“沈疏寒,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 游轮太大了。 陆书梦没能找到温以蔓,但见到了一个极具魅力的女孩。 游轮上,谈感情谈日常的人居多,只有她在谈生意,言语流利,谈判逻辑极佳。 陆书梦的心里凭空涌上一股自豪。 与有荣焉,本该如此。 她想认识这个女孩。 又一轮谈判完,鹿聆禾的身边围上了一大群人,陆书梦没有机会挤进去。 周边却围绕着一群长舌的言论。 “你看到了吧,她太强势了,咄咄逼人的,这种以后怕是不好嫁出去。” “鹿总也真是糊涂,还年轻都不赶紧再生一个,把公司给一个女儿,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 “女人难免妇人之仁,鹿氏集团,怕是过几年要走下坡路了……” 第一卷 第52章 别怕,给你找公道 陆书梦听得很不舒服。 “她那么优秀,为什么非要拉郎配!” “你们贬低她,无非是觉得她比你们厉害,她耀眼的光刺激到你们卑劣的心了吗?” “这种格局,早晚破产!” 如果这样优秀的人都要遭受那么大的偏见与不公,那么其他女性呢? 陆书梦突然很想发声,而她也这样干了,她站到几个长舌夫的面前,据理力争。 几个长舌夫听到陆书梦那席话,没放在心上,反而嗤笑一番:“女的就是情绪化,说她几句就要死要活了,我就说女的不行。” 轻飘飘地被贴了标签。 陆书梦正要反击,突然来了个人挡在了她的前面,是傅知文。 傅知文一站在那,那几个长舌夫笑得更猖狂了:“还得靠个男人来出面,好意思说前面那些,哦~拉郎配,自己还不是配上了呀……” 傅知文一个凌厉的眼神撇过去,长舌夫嘟囔了几句倒也乖乖地闭嘴了。 跟男人置气没意思。 傅知文这才转过头,平静地给陆书梦分析。 “你不用和他们争执。” “这是社会的常态。” 确实成熟稳重,情绪也稳定。 陆书梦莫名不爽,反问他:“你觉得这常态对吗?我觉得不对,我觉得需要争执。” 傅知文眉头微皱,随即理性地分析:“可是无论争论结果如何,这种常态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一定要这样浪费时间精力去干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吗?” 无意义吗? 陆书梦代入他的视角,其实好像也没有问题,他只是理性,只是中立,只是现实。 “那我的污名也不重要吗?” “什么?” “我与你认识不久,却被贴上靠男人的标签。” 傅知文说了句抱歉:“因为我的担心,给你造成了影响。” 平淡到好像是一件小事。 他只是好心,陆书梦却有些委屈。 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她要说些什么的,她不认可他的说法。 一道熟悉的声音姗姗来迟。 查了点东西,就让这人插足了。 “哼,你们拉帮结派的,互帮互助的,这时候倒不说靠男人了?有领导靠的时候,怕是屁股没的比谁都快吧。” 江之野一把推开傅知文,骂道:“窝囊废。” 随后看向陆书梦,安抚道:“别怕,给你找公道。” 江之野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言行不正,到处造谣女上司不干净,强硬着给人挤下台,结果反被贬职了,女上司在另一个公司混得更好了,上面的人其实恨死你了。” 又点兵点将了另一个:“天天骂人女孩子巴结老板,其实老板只是看中了她的能力,某天不信邪领口大开勾搭老板,反被扫地出门,找了新的公司至今都不敢说上个公司是怎么辞你的吧。” 长舌夫一个个缩得跟个鹌鹑似的,生怕被点到,话也不敢说了,看江之野跟看阎王一样。 “道歉。” “一个个骂得这么狠,做的事却是一点不含糊,又当又立。” 长舌夫们到陆书梦面前大声道歉,面色涨红,随后一溜烟全都散了人影。 很久没见到江之野了。 陆书梦看着那张气愤的脸,突然说了句:“我不想被人说我靠男人,我讨厌这句话。” 她潜意识期待他的回答。 江之野给出了不一样的解释。 声线放得轻柔,带着些许劝导与开解。 “男人长大了靠父母买车买房,啃着家里的人脉找工作,工作了靠吸全职主妇的血越爬越高,他们一直在靠,却宣扬大女人应该只靠自己,他们在害怕,他们怕比不过有人脉的女人。” “你可以靠,这些都是你的人脉,比如我,我愿意让你踩着我往上爬。”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权利。” 陆书梦豁然开朗,同时第一次好好地端详江之野。 她靠一个个故事把他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这样好的人更不该在她身上停留。 这个年纪就该干这个年纪该干的事。 “谢谢,我知道了。” 江之野敏锐地发现陆书梦视线回缩,言语平淡得好像在划清界限。 她退一步,他进两步就好。 她会心软的。 他低下身,祈求道:“梦梦,把我加回来可以吗?我不会打扰你的。” 或许江之野的可怜样又让她狠不下心拒绝,陆书梦竟真将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傅知文在这时出声,略带负疚道:“陆小姐,我方才却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做的饭很好吃,不知能否有幸能请陆小姐品尝?” 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了数波。 一个被拉黑的年下。 一个丧失初印象的年上。 陆书梦对上傅知文愧疚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我这周日有时间。” 江之野也答应了:“我能来吗?我也想吃。” 傅知文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之野:“江总真是有心,公司业务那么繁忙,还要来吃一顿无关紧要的饭。” 陆书梦本想拒绝江之野,但又想到是个机会,她看向傅知文:“他是我之前带过的一个孩子,让他一起来吧,但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傅知文只是微笑:“当然没问题。” 定下时间地点后,两人都有事走开了。 而在这时,那个发着光的女孩也终于结束了她的交涉,她很累,但她看着很满意自己的状态。 陆书梦还没走过去,那个女孩便自己走了过来,边走边招手,激动地喊着:“梦梦,你也在这呀!” 陆书梦愣在原地,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孩。 可她看着那么热情,陆书梦突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识她。 她回道:“是呀!你好厉害呀,我看你一个人谈了好多合作和大项目!” 鹿聆禾自豪地道谢:“谢谢梦梦呀,这些年我好像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路,我要自己把握权势,靠着自己的双手为女性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鹿聆禾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芒,那张令人移不开眼的脸灵动鲜活。 前途亮得睡不着。 她本该如此,她就是如此。 分明没有任何记忆,可陆书梦看着鹿聆禾,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随即而上是浓浓的自豪与感动。 刚刚委屈都没能哭得出来。 此刻看着鹿聆禾,陆书梦却完全止不住眼泪。 “梦梦,你怎么哭了?” 第一卷 第53章 我也要跪吗? 鹿聆禾手忙脚乱地要给陆书梦擦眼泪,可越擦陆书梦哭得越厉害。 陆书梦哽咽着,喉间溢出破碎的颤音:“对不起,我忍不住要哭,你本该就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啊……” 鹿聆禾不懂陆书梦为什么要哭,但她的表情柔和下来,扬起一个坚定的笑:“还要多谢你呀梦梦,多亏你帮助我逆风翻盘了呀!” 陆书梦确信自己从没听过这句话,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孩。 可那个笑和那句话却犹如一道远在虚空的弓矢迟来地射中了她的心脏,和她的眼泪一样滚烫。 有种感觉,她被久远的答案回应了。 陆书梦突如其来一股冲动地抱住了鹿聆禾,鹿聆禾能感受到陆书梦蓬勃的心跳,像她的话一样有力。 “嗯,你要一直优秀,永远充满希望!” 没能寒暄多久,鹿聆禾又进行下一轮的谈判交易,陆书梦也在沉思温以蔓怎么突然无声无息了。 给她打电话,万一破坏她的好事就不好了。 但这个好事有点太久了。 陆书梦还是不放心地发了个消息:[你还好吗蔓蔓,需要我过去找你吗?] 屏幕没熄,温以蔓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刚一接通,那头细微又破碎的哭腔不清晰地顺着电流声传来,可陆书梦却听得极为清楚。 “梦梦,我好难过。” “你在哪?” “我不知道,我迷路了……” “你的周围有没有标志性的东西?” 哭腔一滞,温以蔓道:“有好多男人,高矮胖瘦,什么丑的都有。” “……” 陆书梦安抚道:“你在原地先不要动,等我来找你。” 她没有挂断电话,一边确认着温以蔓的情况,一边找着人群聚集的地方。 一层没有人,她上了二层。 灯光璀璨,人群云集,陆书梦喊了不知多少声借过,眼里满是焦急。 终于,在个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听见了温以蔓的声音:“我心情不好,都离我远点。” 陆书梦对着电话里说:“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余光里一道影子加速奔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怎么像个小炮弹。 陆书梦忍不住想笑,低头却见温以蔓眼泪已经滴滴答答地开始掉,嘴里还嘟囔着:“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笑脸瞬间僵住,陆书梦问道:“被欺负了?” 温以蔓喝了些酒,柔柔弱弱地靠着陆书梦,胡言乱语道:“我跟你说我爸爸对我妈妈超级无敌好。” “嗯。” “可是他出轨了。” “嗯,然后呢?” “离婚后他疯狂找我妈妈,最后我妈妈居然原谅他了,然后她们复婚了。” 温以蔓哭得更厉害了:“他后面又出轨了,可是我妈妈还是不断地原谅他。” “你在心疼你妈妈?” 温以蔓摇摇头:“我心疼一直劝我妈妈的自己,我才不要变成我妈妈那样的人,我不要因为爱一个人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他好坏啊,为什么一颗心能分给那么多人……” 陆书梦耐心地听她说完,不厌其烦地擦着她的眼泪:“她们都坏死了,恋爱脑爱上出轨丈夫,追妻火葬场还破镜重圆了!” “他自己不恶心吗——呕!呜呜呜——” “人渣,恶心。” 温以蔓干呕,却没呕出来,陆书梦缓缓抚着她的后背,等着她平静后,温以蔓迷茫地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以后他也出轨了,我让你去陪我跪着求情怎么办?” 我也要跪吗? 对。 那就跪。 陆书梦轻捏温以蔓无处安放的手:“那我就陪你跪好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温以蔓歪着脑袋,不满道:“那不行!那我倒宁愿一直游戏人间,只要不把感情给别人就永远都不会受伤了。” 陆书梦突然问道:“你很喜欢他吗?” 温以蔓不说话了。 “你接受不了的是以后,不是现在对吗?如果真的很不开心的话,就享受现在,到了实在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会带你走的。” 陆书梦摸摸温以蔓:“你只要开心就好了。” 温以蔓又感动得哭出来。 隔天,温以蔓酒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温母说不和沈疏寒结婚,澄清联姻假象。 联系方式倒是没拉黑。 毕竟是沈疏寒重金购入的。 她怎么可能让闺蜜为难,区区一个男人罢了。 早晚给他忘了。 * 周末,陆书梦还没享受美好的赖床生活,门铃就响起来了,第一声陆书梦还在翻滚,第二声陆书梦抱住枕头盖住耳朵,第三声陆书梦满是起床气地跳起,靠着门问道:“谁啊?” 哪个老人周末早上八点能来烦她。 傅知文的声音顺着门沿透进来:“是我,傅知文,不是说好今天请你品尝我的手艺吗?” 哦,傅知文这个老人。 陆书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耐道:“稍等,我处理一下自己。” 简单扎了个头发,洗了把脸,陆书梦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嘴角完全勾不起来:“进来吧,你看起来精神真好。” 傅知文把食材往陆书梦指的地方一放,随即端详着陆书梦,半晌他说道:“陆小姐的精神好像不太好,我看你的皮肤好像有些起皮,要注意保养一下了。” 陆书梦忍住白眼的欲望,道谢:“谢谢你的关心,其实你可以中午再来的。” “陆小姐还是得吃早饭的,吃早饭对身体好,我知道你们小女生都喜欢减肥,但是不吃早饭很容易生病的。” “好的。” 傅知文语重心长地叮嘱着,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铃急促响起,只响了一下。 陆书梦就过去开了门。 江之野终于找到了美貌的正确使用方法。 白T黑裤,身形挺拔,少年的头发特意打理过,额间碎发自然垂落,眉眼在看见她的时候泛起柔柔的涟漪,身上有着太阳晒过暖烘烘的清香。 摇摇手上颇有审美的粉色花束,江之野扬起笑,露出整齐白牙:“早上好呀,梦梦。” 陆书梦木然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陆书梦还在疑惑江之野怎么突然换风格时,江之野已经心疼地看着陆书梦疲惫的模样,愤愤控诉:“我都跟他说了早上不要来打扰你了,他非要来烦你。” “他的脑子里只有你的早饭,没有你。” 第一卷 第54章 我不是孩子 说得很对,但陆书梦是来劝退他的。 陆书梦在心里点头,表面上边给他迎进来,边帮傅知文说话:“他说怕我没吃早饭生病,也是一片好心。” 江之野对陆书梦一笑,在看向傅知文的时候却恨不得瞪死他。 爱显摆的老男人。 也不怕老人味熏到梦梦的早饭。 傅知文没把他放眼里,只觉他幼稚、把戏又低端。 陆书梦看傅知文一个人处理食物,便问道:“我可以帮你一起准备,这样会更快一些。” “帮我提一下眼镜好吗?” 傅知文低着头,眼镜往下垂了些。 陆书梦走近,轻轻提起傅知文的眼镜,几滴汗珠顺着鼻尖划过他的下巴。 又听他说道:“好像围裙带子也有些松垮了。” 陆书梦正要碰上那个围裙带子,江之野飞快窜过去给那个带子打了个死结。 隔开两人的同时,江之野流露出良善的无知感:“我们两个来打扰梦梦已经很不好了,梦梦应该到餐桌坐着好好等吃饭才对。” 江之野的手还停留在围裙带子上,他一面看着陆书梦笑,一面拽着带子往外拉,抬眼看向傅知文。 “你说对吧,傅知文。” 傅知文的肚子被勒得有点疼。 但他也确实不能让陆书梦掺和进来,傅知文顺着江之野的话往下说:“是的,你待在这里可能会添麻烦,这事你就别管了,到外面坐着等吧。” 江之野反手旋转攥住带子狠狠一拉,语气极度不善:“你说谁惹麻烦?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这老男人哪那么多优越感。 傅知文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忙道:“一时口快,我本意是想让你离开。” 江之野还想说些什么,陆书梦打断了他:“他快被你勒死了。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我确实平时自己下厨的不多,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其实,她现在更想和床待在一块。 不爱,所以听这话也没什么感觉。 陆书梦离开后,两人脸色骤变,又露出了嘲讽和不屑。 “江总不会做饭吧,都不能亲自给她做饭以表心意,真可怜。” “你做的恐怕没有我的厨师十分之一好。” “心意与钱不同不是吗?人再有钱,也需要廉价的仪式感。” “但她本来能休息得更好,现在却要适应你的时间,你在她心里指不定大大地减分了,你太自大了,你早晚要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傅知文眸色一暗,犹如被戳中了什么,不再言语,手中打蛋的速度却在加快。 江之野冷笑:“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她,就和她打招呼,是因为她和你认识的人长得很像吗?” 傅知文冷冷地撇了江之野一眼:“江总料理万机,居然还有时间去翻看我的资料。” “所以,你不该离她远点吗?” “江总,都过去五年了,一切我早都放下了。” 江之野直视傅知文的双眼,带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道:“你真的配不上她。” 傅知文面无表情:“成年人的事何必那么较真呢江总,你还是太不够成熟了。” 江之野最后走了出去。 就见陆书梦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但精神恹恹。 他走上前,坐在了她的面前。 江之野不解地问,声音带了些怜惜:“你让步去宽容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在追求阶段都这样对你,那以后呢?” 陆书梦放下手机。 哪有以后。 做做戏的事。 她做出一脸憧憬的模样,幻想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你不觉得很幸福吗?有人担心你的健康,有人早起为你做早饭,而且他还情绪稳定会道歉,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该谈的平淡恋爱。” “我就说你年龄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你应该多接触同龄人,而不是围着我转。” 江之野几乎要被气笑了,又心疼又难受:“可是他贬低你,他在伤害你。” “可他道歉了,我们互相体谅就好了。” 演得有点过了。 但胜在逼真。 陆书梦都要佩服说出这种话的自己。 “我就是喜欢年纪大的,喜欢有成熟韵味的男人,而你永远都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年轻又貌美,高智又掌握着大笔的资产,而我只是刚好幸运陪了你的童年,所以你一时分不清陪伴与爱的界限。 陆书梦心里很清楚,无论身份还是年龄,她们都相去甚远,倒不如掰正他,日后还能记得她的恩,而不是相见两厌。 陆书梦愿意狠心,愿意伤害,只要一切回到正轨。 江之野难得有天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眼底的委屈浓到要溢出来。 陆书梦眼皮一跳。 还是不忍心,陆书梦放缓语调,补充道:“你很好,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最好的孩子。” 实则并没有安慰到江之野,听着孩子两字,江之野手心攥紧,眼底是化不开的不甘。 他直直地看着陆书梦。 “陆书梦,我早就成年了。” “我不是孩子。” 四下寂静,竟然只剩了厨房的炒菜声。 无声对峙,江之野没敢看她,声音很淡:“是不是不管我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喜欢我?路瑾安可以,傅知文可以,只有我不可以。” “嗯。” 江之野抓住陆书梦回缩的手:“你希望我主动离开,主动脱离你的生活,不要造成你的麻烦,所以怎么说话都没关系吗?” “你真的喜欢那样的人吗?” 江之野的声音越来越弱,语气越愈发坚定:“是因为我,你才要去假装喜欢他。” 陆书梦身子一僵,将手抽出:“少自作多情,指不定不用多久,你就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她指了指傅知文做羹汤的人夫样:“他已经满足我的一切幻想了,而你还要幼稚地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答案。” “那他真是太好运了。” 结婚,成为她唯一的伴侣。 而他,近水楼台不得月。 听着这话,江之野已经忮忌得要发疯,不论话语真假,傅知文得到了她的话。 傅知文那个自大的老男人,何德何能。 …… 刚刚那些话,傅知文全部听到了。 傅知文端着几个盘子走出来,便听见江之野暗讽道:“你可天生就是个做饭的料啊,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 第一卷 第55章 只有这个不能遂你的意 傅知文放下盘子,笑着对陆书梦说:“她喜欢我天天来给她做。” 陆书梦白了一眼江之野,对着傅知文道谢,随后傅知文坐在了她的旁边。 “毕竟我在追求陆小姐,是该拿出些态度来。” 江之野的筷子狠狠插进那个煎好的鸡蛋里,抬眼不善道:“是啊,把人害得早上睡不好的态度。” “净做些别人不要的事,自我感动。” 陆书梦出声劝告:“江之野,别说了。” 陆书梦又偏过头对傅知文说:“他平时不这样,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很感谢你来关心我。” 傅知文一脸胜利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当然不会,毕竟他还小,心智不成熟也正常,我理解的。” 陆书梦心里微有些不适。 怎么夹枪带棍的。 但没多说什么,装作欣赏地吃了几口,连连夸赞傅知文,把情绪价值给满。 傅知文满意一笑:“我们男人天生就合适干这些,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干,我都会帮你做好的。” 江之野忍住撕烂他脸的冲动,吃了几口后又开始挑刺:“傅知文,你给这么多人都做过饭,结果饭还是做得那么难吃。” “还不如请厨师。” 陆书梦瞪他一眼,随后余光撇到傅知文的手上若隐若现地露出被烫的红痕。 “哎呀,你被烫伤了,我去给你拿药。” 陆书梦赶紧跑进房间拿药,一出来又听见江之野在那嘲讽傅知文:“这么长的袖子遮不住一道快要恢复的红痕,傅知文,你真是好心思,生怕她看不见。” 陆书梦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声江之野:“够了江之野!你今天吃炸药了吗?” 江之野没有被抓的局促,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里带着被凶的怔然。 她太凶了? 陆书梦又觉得有些愧疚。 她走过来,拿着药就要给傅知文涂上去。 低头一看,药没了。 江之野一把给药抢走了:“我说错话了,我给他涂药赔罪。” 陆书梦就见江之野沾了些药膏,发着狠用力地摁到了傅知文的伤痕上。 傅知文一声闷哼,看着有些疼。 装货。 江之野又用力摁了两下。 傅知文却在这时看向陆书梦,语气带些不悦:“陆小姐就这样看着他欺负我吗?” 凶什么。 江之野听出他话里的指责,抹了抹药膏又摁了上去,傅知文那块地方红肿起来。 陆书梦赶忙给他俩拉开,语气不善地冲着江之野发火:“江之野,他那块都红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 江之野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怎么就是控制不了脾气。 傅知文却在这时站起身,眉头紧蹙,语气实在算不得好:“陆小姐,下次我不希望再看见他了,我就先走了。” 傅知文起身就走,几乎是甩门而出。 门扉扣上,江之野却瞬间委屈下来:“他对你的语气凭什么这么不好,我做的事,他凭什么指责你?” “他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感受,你还要喜欢他吗?” 起床气在这一瞬达到顶峰,陆书梦冷冷地垂下眼眸,反问他:“那你呢!你也没在乎我的情绪,你做的那些事难道不是让我横在中间当受气包吗?” 他又在那扮什么可怜。 江之野上来想道歉,却被陆书梦一把推开。 “你做的事都太过分了!他说他不想再看到你了,我现在也不想再看到你了!我就是喜欢他,我要答应他的追求,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逼走,你才满意吗!” 外面的天有些变了,曦光被乌云掩盖,屋里的光线也暗了。 陆书梦胸口起伏,靠着墙壁,语气怒不可遏,怒瞪着江之野,字字扎人。 她的生气藏着难过。 他也难过。 江之野无措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我下次不会了。” 下次? 陆书梦对着他不知怎么就是能发脾气。 “让我彻底讨厌你,彻底抹去对你的宽容,反感你的所有靠近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喜欢我,你怎么就是不能遂了我的意!” 江之野默默地听着,小声地反驳:“除了这个,其他都能遂你的意。” 陆书梦听到了。 她指着门:“你也出去。” 江之野眼神稍黯,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 小时候她明明是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他为什么长大了呢。 他失去了他的新手保护期。 江之野出去后,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随即便是淅淅沥沥的雨拍打在窗户上。 鼓动的雨声令陆书梦很快冷静下来,她拿出手机想让江之野回去的路上小心开车。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整个人埋进沙发,烦躁地想,她说话怎么能这么恶毒,他对她一直都没什么恶意。 胡思乱想了一会,陆书梦靠着沙发差点睡过去。 门铃响起。 只试探地响了一声。 陆书梦以为是江之野想等雨停了再走,透过猫眼,却没有人。 她打开门,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草莓蛋糕。 夸张的粉色蝴蝶结打在上面,陆书梦突然想起了以前。 她曾和小江之野说:“难过的话吃蛋糕就会高兴起来的,而且要吃就吃草莓蛋糕,还要打上大大的蝴蝶结显眼,一眼就能让人开心起来。” 爱吃草莓的是她。 从不是他。 陆书梦拿着蛋糕进去之后,还是给江之野发了个消息:【下雨了,路上小心。】 往常秒回的江之野无声无息。 在开车了吗? 这时门外响起了第二声门铃。 陆书梦有点担心,但打开门还是没有人。 面前摆着两个奇特的粉色包装花束,一束是由无数叠纸币组成的花束,另一束瞬间抓住了陆书梦的眼球。 粉白蔷薇交叠成爱心状,周边是圣洁的粉边,花束的背面长了一双白色翅膀,轻轻摆动。 犹如天使幻化成的花,美得令人呼吸一滞。 以前管家曾问过她喜欢什么花。 她只说喜欢梦幻的粉色。 陆书梦捧着两束花进门后,给江之野打电话。 打了几个都没人接,一直是忙音。 是他吗?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第三声门铃响起,陆书梦第一时间过去打开了门,却还是没有看见人。 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箱子摆在眼前。 第一卷 第56章 你在关心我吗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收纳箱,甚至还有些破旧,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陆书梦却隐约感觉不简单。 箱子上沾了些雨水,陆书梦轻轻提起箱盖,入目是铺满的粉色拉菲草,厚厚一层。 她掂过,箱子非常重。 只拨开一点拉菲草,金色的反光便迫不及待地展露出来。 露出来的部分是一根投资金条,上面还标注着1000g。 陆书梦猛然盖上拉菲草。 半拖半拽拉进屋内,她将所有的拉菲草拿开,金条整齐地铺满整个箱子。 整整一箱子。 全是金钱的气息。 这很江之野,只有他爱这样送。 陆书梦只能想到是江之野,但他没有回她的消息,最后一次,陆书梦打去电话。 接通的振动与门铃声一起响起。 “对不起。”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就打开门,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不来烦你了。” 陆书梦能想象到他在门外的期待,和准备这些的用心期许。 他一直都这样。 可惜真心用错地方了。 她总这样心软,所以让他一直觉得有希望。 陆书梦叹了口气:“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冰凉的门扉,隔开两人的年龄,隔开两人的情绪,也隔开唯一动心的可能。 挂断电话,她忍不住透过猫眼去看。 发梢微湿的少年,失魂落魄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眼低垂着,摩挲手机,突然往门那边看来。 与偷看的陆书梦对上视线。 陆书梦被他眼中滚烫的悲伤刺痛,眼神不忍地离开猫眼。 余光依稀能瞥到江之野停留了一会,随后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走得很慢。 一步三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猫眼范围。 雨势渐大,那句路上小心还是没有亲口说出。 她情不自禁地握在门把手上。 陆书梦打开门,门前还停留一些水渍,他淋湿了。 可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一直坐在车里,他又怎么会有淋湿的时刻。 陆书梦走出去,望向江之野离开的方向,叹声道:“这样也好。” 说罢,陆书梦转身进门。 突然。 一个急促跨步的声音在陆书梦的身后响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之野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 陆书梦整个人都僵住了。 抱得很紧,带些雨水潮湿的味道。 他去而复返。 陆书梦想挣开,想说些什么,可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几滴泪滴在了她的耳畔,顺着耳廊落到她的心上,犹如一块石子落入一滩死水,微微波动。 江之野的声音很哑,委屈得不像样。 “对不起,我做不到不来烦你。” “我想走的,可是我的腿一直不肯动,它告诉我,它不愿意走。” 陆书梦没动,只道:“江之野,你耍赖。” “你出来了,你原谅我了。” 陆书梦怔了怔,扒开环绕着她的固执双手。 真是疯了。 陆书梦转身想关门遣他走,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蕴满委屈的病弱小脸。 他的头发湿透了,不住地往下滴水。 江之野咳了几声,难过道:“梦梦,我好难受,好像着凉了,我感觉我的头好痛。” “你要……赶我走吗?” “……” 陆书梦深深地吸了口气:“进来吧。” 她说服自己。 他生病了,下不为例。 江之野身上的衣服也沾了雨。 陆书梦找了件没穿过的衬衫和长裤给他,随后将病恹恹的江之野带到浴室。 “你先洗个热水澡吧,洗完出来吃点感冒药。”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江之野乖巧地应下,接过衣服。 随后他咳了两声,走向浴室的脚步踉跄,陆书梦看着还扶了几次。 “慢点走。” “你在关心我吗?” “快去洗吧,别发烧了。” 江之野的眼神,陆书梦实在不敢看。 陆书梦给他送进浴室,转头就走。 * 浴室。 水汽氤氲,无数水流淌过他的身体。 在她的家中,用她洗过无数澡的地方,穿她的衣服。 全是她的气息。 …… 江之野血色上涌,闷哼一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眼底的湿意不曾褪去,热水温度不及身体热意。 他失神地闭上眼。 热水澡变成了冷水澡。 外面。 陆书梦的热水都烧开了两遍,她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有些担心地问道:“江之野,你还好吗?” 那头很久没有应答。 在陆书梦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才传来一声极低极嘶哑的喘息:“没、没事,不要进来。” 双方都沉默了。 陆书梦状若无事地回到了沙发。 不会是发烧了吧。 发烧把嗓子烧哑了? 陆书梦默默又泡了个退烧药。 不多时,江之野出来了,衬衣纽扣没扣好,大片胸口敞露出来,最后一颗扣子也没有扣好,隐约显出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很高,走到陆书梦面前微微蹲下身,虚弱无力道:“梦梦,我有些没力气了,扣子一直扣不好,你能帮帮我吗?” 沐浴露的味道扑鼻而来。 江之野的肌肉难以忽视,陆书梦的耳根一红。 这沐浴露她平时闻着没有那么香啊。 陆书梦半闭半睁着双眼,快速给江之野系好扣子,脱力地指了指桌上的药:“喝吧,喝了然后就走吧。” “你的衣服我给你烘干一下,应该很快。” 陆书梦简直不敢看江之野那勾人的眼神,病弱的江之野恐怖如斯。 她养大的孩子,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怎么可以对着能当他母亲的她露出那样的眼神。 陆书梦窜起身拿着湿衣服就要离开,走得太急,脚步不稳,一时就要摔在地上。 系不了扣子的江之野有力地撑住了她,眼神一闪,又虚弱地带着她倒到地上。 江之野当了肉垫,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陆书梦被他撑着,倒是毫发无损。 “你没事吧?” “疼不疼?” 陆书梦艰难地扶起他坐在沙发,叮嘱着:“别再乱动了,好好休息。” 等到陆书梦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可怜兮兮的江之野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眉头皱起,额头出了许多汗,整个人表现得非常痛苦,嘴唇抿成一条线。 迷迷糊糊间,他不清醒地说着梦话。 陆书梦凑过去听。 “原谅我……对不起……” “可以不要不理我吗?” 第一卷 第57章 求得垂怜求不得爱 外貌太有冲击力了。 声音也很有感染力。 但陆书梦没忘记他只是个孩子。 在江之野来来回回地寻求答案时,陆书梦只是一遍遍地回答:“不可以。”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孩子。” 江之野呼吸平稳,不再说话,陆书梦起身回房间准备睡个回笼觉。 阴沉沉的雨天,烦躁的雨点嘲笑着少年拙劣的诡计,落在窗台上戏看少年悬而未落的泪珠。 室内昏暗,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江之野缓缓睁眼,望向陆书梦的方向,嘴里低喃:“梦梦,我们来日方长。” 喜欢别人也没关系,暂时不接受他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和精力,来让她非爱即恨。 十年太难捱了,他再也不想等另一个十年。 他不能接受她的眼里没有他。 雨声助眠,陆书梦一觉睡到了晚上,起来一看发现江之野已经离开了。 他拿走了衣服。 她的和他的,都一起带走了。 甚至屋内整洁得像来了个海螺公子。 他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跟个牛一样。 陆书梦从冰箱拿出那个草莓蛋糕,给江之野发消息:【蛋糕和花多少钱,我转给你。】 【那一箱金子我到时候找个靠谱的人给你送回去。】 江之野秒回:【你只要收下,我就会听你的话去认识新的人。】 【如果你还给我了,我更不可能忘掉你了,我会一直记得你拒绝我的礼物,然后找你要个说法,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好吗?】 【委屈小狗.jpg】 陆书梦沉吟片刻,无语打字:【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无缘无故就往我家门口放金子,你钱闲得没地方花吗?】 自从她收下了那些首饰,江之野一发而不可收拾,周末她的门口总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惊喜。 有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能想出这么多创意性的礼物。 江之野转移话题:【梦梦,你可以数一数金条的数量,我放了好久的。】 …… 鸡同鸭讲。 虽然但是,陆书梦真去数了。 整整五百二十一根,足金一千克。 换算金价,陆书梦觉得家里容易遭贼。 她愤怒敲字:【其他的都能收,这一箱太贵了,我不要,你运回去,我怕我家遭贼。】 江之野依旧手速:【我给你买个保险箱。】 陆书梦丧失挣扎欲。 * 更糟心的还在后面。 隔天陆书梦回学校上课,走进办公室发现傅知文居然在和校长交接工作。 海归教授,屈才了吧。 他的位置好巧不巧还安排在陆书梦的旁边。 瞧见陆书梦过来,傅知文友好地过来打招呼,并礼貌性地同她对昨天的事表示抱歉。 “如果可以,下次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觉得呢?” 陆书梦接受并点头:“当然。” 傅知文认为陆书梦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所以同江之野表示对他的喜爱。 他只需多追几天,走完流程,就能抱得美人归。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也是美好的。 他的美名在校园爆火,人人都说知名教授为爱甘居高中讲师,只为追求真爱。 陆书梦的课上。 会有人问他:“傅教授,您每节课都坐在这里,是喜欢这堂课吗?” 傅知文看着陆书梦,深情作答:“我不是喜欢这堂课,我是喜欢这堂课的老师,我在追她。” 陆书梦的课人变得多起来。 太多人在磕教授的深情了。 陆书梦也挺磕,因为她的课时费按人头算。 但很快,她发现她被捆绑了,走路要和傅知文一起走,吃饭要和傅知文一起吃,同学问问题还得咨询傅知文的意见。 明明没有在一起,却已经被大家默认在一起。 这样的桥段令陆书梦心生厌烦,她厌恶这样的场景,厌恶这样自我感动的追求。 不是她让他来甘居下位的。 但所有人都认为她欠他太多。 可这是舆论的错,她又不能去怪他。 就这样煎熬地过了几天,傅知文又一次提出要送她回家。 陆书梦拒绝了。 她可能并没有做好被一个人强行挤占生活的准备,即使这位傅先生好像误认为她对他情根深种,欲情故纵。 傅知文面色不虞,但很快整理好表情,询问道:“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饭怎么样,我自己做的,你一定喜欢。” 陆书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傅知文当机立断地把她的话堵回去:“就这样说定了,上次我看你说你挺喜欢的。” 陆书梦只好答应:“那谢谢你了。” 回家路上。 陆书梦正思考着怎么礼貌拒绝傅知文的追求,一个亦步亦趋的轻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陆书梦警铃大作,这里离安保区还有一段路程。 她状若无意地回头余光一瞥。 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低下头跟着她走路。 陆书梦强装镇定,手机连点五下电源键触发报警。 随即假装听歌戴了一只耳机,给温以蔓打电话。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温以蔓有事没接。 马上进入无监控的小路了。 陆书梦第二个想到了江之野,没有犹豫,她拨打了江之野的电话。 电话秒接通。 陆书梦胡言乱语:“喂,你到我家了吗?我还没到,你可能要稍微等我一下。” “你出什么事了吗?” 陆书梦继续胡言乱语:“对,我马上到了,我现在到第二个路口了。” 江之野听出不对:“你被人跟踪了吗?” “对啊,马上就到之前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那里,你要不要蛋糕,我给你带一个?” 黑衣男这时意识到陆书梦的不对劲了,脚步加快,死死地跟着,紧接着开始迫近陆书梦。 一步。 三步。 很近了。 陆书梦攥着手机的手满是冷汗,这时江之野坚定的声音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 “别怕,走右边的小路。” 右边? 陆书梦往右边看去,真有一条窄窄的路,平时看起来都没人走。 但她没有犹豫,做了个向前走的假动作,随即快速跑向右边的小路。 小路很窄,散发着垃圾的臭味,难闻至极。 陆书梦却没有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体力比她好,很快能追上她。 她沿路踹翻了几个垃圾桶,减缓来人跟踪的速度。 就听得江之野继续指挥。 “走到第五个垃圾桶,右边有条小路。” 第一卷 第58章 你该庆幸,她没事 “跑进去后,第二个垃圾桶,左转。” 江之野的语气焦急,带些运动过度的虚浮,但提示依旧简洁有效。 陆书梦跟着提示跑,跟踪者的人第一次跟丢。 但他运气好随便走了一条,居然又让他看到了陆书梦。 这时陆书梦慌张道:“他跟上来了。” 江之野回应:“别慌,现在走右边那条路,进去后躲在第一个垃圾桶后面。” 陆书梦照做,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踪者跟得很快,马上跑过了第一个垃圾桶。 “等他往前走一点,你往回跑,到左边的小路。” 陆书梦立马知道他的意思,内心微微沉静下来,随后步子慢慢放轻,找准时机回到原点,随后跑向左边的小路。 跟踪者气急败坏地跟上来,却发现又跟丢了。 不由得怒气冲冲地大叫。 江之野那头没了声音。 陆书梦一刻也没停下,跑得又快又急,直到快出了小路,光芒处是人群。 而身后的人运气极好又紧追不舍。 陆书梦运气也不错,一出小路就看到了熟人。 是她以前的好学生,路瑾安。 这么多年了,还长高中那样,好认至极。 人多也不安全,但有熟人应该会安全一些。 陆书梦快步跑到路瑾安的身边,轻拉路瑾安的衣服,小声道:“有人跟踪我,帮帮我。” 随即眼神示意小路里不怀好意的跟踪者。 路瑾安还没反应过来,跟踪者已经冲了上来,图穷匕见,袖口露出危险的刀光,直直捅向陆书梦。 “你把我害惨了,去死去死去死!!!” 锋利的刀尖,令人直生恐惧。 陆书梦第一反应推开了路瑾安。 不要祸及无辜。 “我吸引他的注意,你制服他。” 陆书梦想着去躲,刀不长眼,一下不中就刺第二下,周围的人冷漠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只有零星几个拨打了报警电话。 躲不开了。 刀尖刺进肉中,鲜血喷涌而出。 周围人一阵惊呼。 “路瑾安!!!” 路瑾安挡下了刀刃,忍着剧痛,一脚踹在了跟踪者身上。 跟踪者一时不察倒在地上,刀飞了出去。 他凶神恶煞地站起来,四处搜寻他的刀,周围围观的人群散去了大半,没人想被莫名砍一刀。 跟踪者狠狠骂了几句脏话,又尝试着要去拿他的刀,眼神带着必死的恨意。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把刀,就被踩住了。 一只灰扑扑的皮鞋踩在上面,狠狠用力,骨头脆裂,他抬头想看看阎王的模样。 另一只手也被踩下。 来人瑰丽近妖的脸庞,额头与鼻尖都沾了血,神色似阴间厉鬼,凉薄的唇微勾:“你该庆幸,她没事。” 另一只手被踩断。 尖叫声响起。 匆忙赶来的江之野车速太快在路上出了车祸,留下事故电话后,他果断跑过来,却看到那刀险些插进陆书梦的心脏。 她又一次险些死在他的面前。 江之野难以忘却那时心跳骤停的感觉。 他拿起沾满灰尘脚印的刀,抵在跟踪者的脸上,似乎在打量从哪里下手。 “你刚刚,差点把我杀死了。” 话语凉得跟踪者抖成了筛子,锋利的刀光危险地威胁着他的生命,他眼中的凶色完全变成了害怕。 “我没有、我没有杀你。”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敢了,我不逃了,我要进监狱,让我回去……” 刀随手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江之野眼尾猩红,话里全是后怕:“这个社会,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又一道血痕。 江之野卡住他的脖子:“你说对吗?” 理智尽失的时候,又好像回到十年前的车祸现场。 血人休克在封闭的车里。 起搏了一次又一次,心跳却始终是一条直线。 那天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 江之野一夜未睡,恨不得以命换命。 他在那个夜晚就死了一次。 握住刀的手在颤抖,江之野顶着一张血脸,在跟踪者的面前淌下两行血泪。 跟踪者直接被吓晕过去。 失控的瞬间,陆书梦握住了他的手,暖泉一般的声音治愈地淌进他的脑海:“江之野,我没事,你别怕,别干傻事,为了他不值得。” “把刀放下。”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快速到达了现场。 陆书梦一把将刀踢远。 救护车抬走路瑾安的时候,陆书梦把江之野也一起拉上车了。 江之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伤,额头被撞了个洞,还在隐隐往外渗血。 简直触目惊心。 救护车上。 江之野此时正脆弱地倒在陆书梦的怀里。 陆书梦的面前还倒着一个失血过多昏迷的路瑾安,她感觉自己给其他人带来了麻烦。 一个人害了两个。 医生在给路瑾安做急救措施的时候,陆书梦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也不该把祸引到别人身上。” “都怪我,把你们都害受伤了,我以后不会了。” 江之野瞥了一眼路瑾安虚弱的模样,恨不得自己躺在那。 脑袋些许眩晕。 他安抚道:“梦梦,是我自己要来的,要怪也是怪我自作主张自作自受,路瑾安帮你挡刀也是他自愿的,是他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你要是因为这一次而不再向我们寻求帮助,该说对不起的就是我们了。” 江之野太敏感了。 他怕如果不说开,下次陆书梦选择自己一个人承受,再出事一次…… 这样的事不能发生。 陆书梦还是面露愧疚与悲伤:“可是……” 江之野握住她的手,肯定地逆推道:“没有可是,如果你在小巷里不小心遇难了,那没的就会是两条命,你的和我的。” “所以你做得很好,你救了我的命。” 歪理。 陆书梦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江之野,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 江之野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是你的,所以你不能怕麻烦而逃避我,你可以依赖我。” 那年躲在病房外祈求的夜太长太冷了。 冷到失温,冷到昏迷。 脑中以命换命的梦循环往复,隔天他醒来发烧倒在病床上,还是听到了陆书梦心跳恢复的喜讯。 神明观他可怜,舍他一桩机会。 他感激涕零。 第一卷 第59章 要我?怎么要 陆书梦看不懂他复杂的眼神。 心里那点难受却消去了些。 江之野靠着车壁休息,陆书梦去看路瑾安的情况。 救护车疾驰,陆书梦看着路瑾安惨白如纸的脸,忍不住问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 陆书梦脸色僵硬。 没救了? 医生看着陆书梦面如死灰的脸,解释道:“没捅到致命部位,到医院了做个手术就好了。” 陆书梦舒了口气。 结果转过身,发现江之野也晕过去了。 那口气又吊上来。 “医生,他也不行了!” 最后两人都没有大碍,折腾半天已经晚上,陆书梦才有空拿起手机,未接的语音通话长达99+。 全是温以蔓打来的。 打过去几乎是秒接通。 那头的嗓音疲惫又低哑,状态明显也不太对。 集体水逆。 “怎么啦,下午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半天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急死我了!” 陆书梦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咽回去,笑着说:“没事啊,就是学校发生了点好玩的事想告诉你,结果你没接,我回去之后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温以蔓质疑道:“你有事可不能瞒着我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陆书梦回答得很快:“能有什么事呀,放心吧!” 电话没有人挂掉。 温以蔓突然来了一句:“我可能要结婚了。” 陆书梦脑中一百个问号飘过去。 “什、什么?” “我昨晚不小心把人睡了,现在被人缠上要负责了。” 陆书梦非常确定这两周她并没有漏掉温以蔓的日常分享。 除了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婉拒了温以蔓的姐妹聚会外。 上周,姐妹高声激昂称不可能结婚。 结果这周就要闪婚了? 陆书梦震惊地问道:“那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呢?” “就是睡的他。” …… 说来话长。 温以蔓根本没有忘掉沈疏寒。 一连几个夜晚,他的领带、他的喉结、他的哀求频繁出现在她的梦里。 从没有一个男人能给她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幻想再一次相见,幻想无法自拔地爱上他,幻想最后死无全尸的自己。 难以麻痹自我。 她去了酒吧,她选择灌醉不清醒的自己。 昏黑的环境,包间里大声地调放着暧昧刺激的歌,温以蔓微醺着,心跳剧烈起伏。 身体陷入柔软沙发,长发随意披散,温以蔓手握酒杯,招呼外面的保镖叫几个人进来助兴。 那样可惜。 没一个能看上眼,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温以蔓想,她醉得更厉害了。 最后进来的那个,竟然长得这么像他,微愠的冷脸,西装革履,眼里满是占有欲。 毁灭他,要他为她而哭。 要那凉薄的表情露出可怜,要那侵略的眼神只余乖顺,只做她的裙下臣。 温以蔓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那人一愣,脚步没有停下,包间声响很大,温以蔓却能够听到极清脆的皮鞋声,与地板相碰。 她的心尖一颤。 声音也很像,虽然是指责:“这种地方很危险,你一个人来出事了怎么办?” 温以蔓摸上他的胸膛,往上试探,那颗心在她的手上猛烈跳动。 她放下酒杯,轻笑一声,露出嘲讽不屑的神情:“狗怎么可以训诫主人?” “你以下犯上,要接受惩罚。” 羞辱令气氛愈加火热。 温以蔓在他的震惊神情下,将他狠狠推倒在酒桌旁,冷峻的脸染上薄红。 好乖。 没有反抗。 温以蔓掐上他的脖子,抬起他的脸,拿起桌上开瓶的酒灌进他的嘴里。 大量的液体往外溢出,将西装淋湿大半,黑得更加深入人心,发梢也湿透了。 他被呛得咳嗽,神志不清。 一瓶酒灌进,温以蔓望进那双情迷意乱的眼,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的头偏到一边,酒滴还在往下落。 “沈疏寒,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还喜欢我吗?” “你看看你的样子,多狼狈,多没尊严,喜欢我是这样一件没有尊严的事情呢……” 他为什么不反抗。 他为什么露出那样吃人的眼神。 他再开口,哑得犹如火熏:“我不要尊严,我只要你。” 酒精放纵人的欲望。 这一幕与梦里场景如此相像,为何不大胆些。 温以蔓勾起他的下巴:“要我?好啊,怎么要?” “……” “你醉了。” 温以蔓表现得极没耐心,她凑近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脸,闻着酒味最浓的地方,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柔软得仿佛人间美味。 雌兽标记了雄兽,便没有令其逃离的可能,即使那人苦苦哀求:“不要、不要在这里,对你不好……” 温以蔓钳住他的双手,带些醉意与不满。 “都说了,不要凌驾于主人之上。” “自己来伺候主人。” 那人轻松挣脱,在温以蔓的抗议中将她打横抱起,控制身形往门外走去。 “主人再等等,马上就伺候主人。” 不乖的狗。 她一会定要好好惩罚他。 最高层的总统套房。 两人从门口亲吻,到浴室,再到床上。 温以蔓扯下了碍眼的领带,掩住了他的双眼。 夜那样漫长。 吻此消彼长。 直到领带被摘下,直到主人被掌控。 ……(^_^) 暮色苍茫,温以蔓悠悠转醒,头晕腰酸,身旁睡了个裸着的大美男。 断片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实在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沈疏寒还没醒,温以蔓轻声地挪动,打算偷偷溜走。 身体上的疼痛难以忽视,温以蔓挪动得很慢,心里骂骂咧咧。 这个永不知餍的饿兽!痛死了! 还没来得及下床逃之夭夭,手就被拉住了。 温以蔓甚至都没脸转过身去。 “温小姐,这是打算办了事不负责吗?” 温以蔓破罐破摔:“你又不吃亏!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手被用力一拉。 温以蔓倒在床上。 沈疏寒翻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她闪躲的眼:“我吃亏,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没办法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疏寒自厌地想。 为什么他没有生育的能力。 他真想怀几百个孩子狠狠拴住她。 温以蔓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恢复我们的婚约。” 第一卷 第60章 你纵容我 温以蔓闭上眼,叹道:“我能说不吗?” “当然可以。” 温以蔓还没开口,沈疏寒亲下来。 不的口势刚说出来,沈疏寒又亲下来。 来来回回几下打断,他平静地看着她:“你一直没说,你答应了。” 温以蔓嗔怒地瞪他。 “我没……” 还没说完,她猛地捂住嘴唇,又瞪他。 最后,温以蔓妥协了。 “好,恢复婚约就恢复婚约,你不许再亲我了。” 沈疏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轻笑一声哄道:“蔓蔓,你纵容我。” 纵容他的吻,纵容他的请求。 “沈疏寒,你正常点。” 温以蔓从床上起来想跑,手又被拉住。 沈疏寒进一步确切需求:“什么时候和我结婚?今天还是明天?” 温以蔓跟见鬼似的看着他:“你咋这么恨嫁?我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我害怕,你突然改变主意了。” “……” 他真的恨嫁,温以蔓回到家后,发现沈家的赘礼已经送过来了。 准备了很久,或者说一直在增加,一直在准备。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温以蔓的眼皮一直在跳,她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陆书梦给她打了个电话。 回拨却没有人接听。 她一直打过去,莫名心慌。 正当她要出门找陆书梦看看情况,陆书梦打来了电话。 温以蔓太熟悉陆书梦了。 她在骗人,强行问下去也没有结果。 温以蔓只好将自己的情况和她交代,随后吩咐人下去查查陆书梦下午发生了什么。 * 和温以蔓通完电话,陆书梦舒了口气。 两个病号都晕过去了。 陆书梦为了更好地照顾他们,还是给他们安排到了一个房间。 陆书梦靠着江之野的病床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江之野的状态却不太好,他的脑袋被撞了一下,精神有些分裂了。 他在梦里看到了另一个他。 冷血阴郁偏执,与他大相径庭,只看一眼便觉这人实在和他太不相像。 那人一上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满是恨意地冷哼:“真幸运啊,等了十年却得了半年偷来的幸福时光,可惜你没有把握我送你的大礼。” 江之野不解,喉间窒息,听得那人又笑了一声:“你真废物,无论做什么都留不住她,所有人都可以趁虚而入。” 那人松开了手,在江之野咳嗽的时候,如恶鬼般飘走,声音却渗人又仇恨:“在乎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要她的爱,只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不就好了吗?” 江之野意识模糊,却下意识地回应:“我要爱,我要她爱我,我不要一具空洞洞的尸体。” “爱?你配得到爱吗?你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孩子,如果她能离开这个世界,她会毫不犹豫,我为你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却无能得毫无用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突然围着他出现了无数面镜子。 每一面都倒映着他的身影,每一面都恶狠狠地瞪着他:“废物废物废物!!!” 铺天盖地的噪音令他难耐跪地。 “你不能主动吗!” “你不能囚禁吗!” “你不能强制吗!” 江之野在一片声音中找到了自我,他艰难开口:“那她难受怎么办?” 所有镜子骤然破碎,四周又恢复黑暗。 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江之野猛地睁开双眼,旁边是睡得正熟的陆书梦。 脑袋一沉,江之野忍不住伸出手,却在临近她脸上的时候缩了回去。 他躺回去,一夜无眠。 临近清晨又晕过去。 第二天警察找上了门,江之野和路瑾安都还闭着眼,陆书梦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那天要杀她的人,是几天前的逃犯。 “他为什么要杀我?” 陆书梦疑惑至极,她是个三好公民,平时也没什么得罪的人。 警察用古怪的眼神看她一眼:“之前很火的新闻你没看吗?” 陆书梦摇头:“我一般不怎么关注这些,我手机用得比较少。” 警察调出那个当时火遍半边天的粉钻造谣新闻,还有红极一时的温以蔓护闺语录。 陆书梦却看得眉头微皱。 她毫不知情。 “你一个人引得四大家族出手,不少造谣严重的人都被找出来抓进了局子。” “这个人比较特殊,他的父母身体不太好,听说他进监狱了,出来找他结果半路出事去世了,他中途逃跑了,我们一直没能抓到他。” 警察叹了口气,劝道:“也是个可怜人……” 没劝成,温以蔓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她一听警察要说的话,就忍不住敲门打断了警察:“他自己作孽惹了事,源头分明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害死了他的父母,和我们梦梦有什么关系!” 警察最后摇了摇头,连连道歉。 温以蔓和陆书梦沉默地走出警局。 “我真的很生气,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睡着了!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吗!” 温以蔓听说陆书梦要遭捅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反应过来了就往警局跑。 她每次出事都爱把事情往心里藏。 陆书梦心里也有些怒火,语气冷漠地反问:“那你呢?你一个人就到网上去帮我对喷了,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这个人记恨你,要杀的是你怎么办!” 那些恶意和窥视,突然找到了原因。 可更多的网上舆论都让温以蔓一个人承担了。 陆书梦生气她掺和进来。 她说话有点难听,就不说了。 温以蔓想说些什么,又忍了回去,语气稍微缓和:“被瞒着的感觉很不好吧,可你昨天还是选择瞒着我,就和我当时瞒着你一样。” “我们扯平。” 陆书梦看着温以蔓,突然就开始掉眼泪。 怎么扯平。 她们当时都没有认识多久,她哪里值得温以蔓硬刚网上喷子…… 如果温以蔓因为她出事了,她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她就止不住眼泪。 “对不起。” 温以蔓也愣住了,走过来给陆书梦擦眼泪,懊恼道:“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怕你像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总想着一个人处理事情。” 陆书梦哭得更凶了,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我、我也是,我不能没有你……” 第一卷 第61章 捂住他的嘴被回吻 “那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温以蔓一对账,发现陆书梦偷偷进小说世界也没告诉她! 后面还得找她算账。 陆书梦不安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话温以蔓可太熟悉了,陆书梦之前总爱这样说。 温以蔓对答如流:“不会,把我当朋友就麻烦我。” 说罢,她轻弹陆书梦的额头:“下次再骗我,就不请你来当我唯一的伴娘了!” 陆书梦也不哭了:“那不行,我要当你唯一的伴娘。” 温以蔓满意点头。 警察局的事情处理完后,陆书梦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准备好好照顾两个病号。 温以蔓则被叫回家处理联姻。 病房内。 路瑾安还在昏迷。 江之野迷糊醒来,给助理打电话:“我出车祸了。” 平淡助理:“好的老板,我会处理好。” 江之野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路瑾安:“有重要的决策就发给我,不重要的全给我推后或者你处理一下,我准备把这几年没休的年假休了。” 不平淡助理:“不要啊,老板……” 江之野:“公司没了我还是能转的,而且这不还有你吗?” 崩溃助理:“老板,辞呈我交上去了!” 江之野把电话一挂,又躺回去。 放路瑾安和她同处一地,谁知道路瑾安会做什么来勾搭她。 江之野没忘记温以蔓说过的话。 路瑾安是她喜欢的类型。 呵,元气、阳光……太阳怎么不烧死他!躺在那的他简直和十年前那个笑容一样刺眼。 江之野揪住枕头。 路瑾安什么时候出院,他就什么时候出院! 陆书梦回来的时候正值中午,护士跟她说江之野醒了,她在路上买了点午饭带过去。 走进病房,她先看了一眼没醒的路瑾安,心里叹气,思绪便被江之野打断。 江之野虚弱地唤了她一声:“梦梦,我的头好痛……” 陆书梦的注意力被吸引。 战损版的江之野命苦地躺在那,眼里好似蓄水池,稍有不慎就要溢出水来。 唇色惨白,却依旧难掩破碎绝色。 此时他的手正试探地放在额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书梦着急忙慌地过去,将饭往旁边一放,关怀地问道:“很痛吗?我去给你叫医生来。” 江之野拉住陆书梦的手,委屈道:“不要医生,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就不疼了。” 陆书梦看着江之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我给你带了饭,吃了再闹。” 陆书梦打开床上护理桌,把吃食放到上面。 “吃吧。” 江之野状若无意地拿起筷子,又无力地松掉手:“好疼,要喂。” 筷子与桌子碰撞,发出抗议。 陆书梦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发生:“江之野,你是额头坏了,不是手坏了。” 难道撞到神经了? 江之野硬着头皮胡扯:“脑袋撞晕了,手都没力气举起这么重的筷子了。” “你会嫌弃我吗?梦梦,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陆书梦:“……” 陆书梦认命拿起筷子给他喂,江之野很乖,对她喂来的食物全盘接受。 虽然眼神一直牢牢盯着她。 但这一幕倒也温馨。 直到陆书梦突然问起:“那天你好像对我家附近小路很熟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你走过那些路。” 她说的是肯定句。 江之野的表情僵住了,随即转移话题地问道:“如果我出车祸去世了,你会难过吗?” 可怕的回忆突击上来。 陆书梦下意识捂住他的嘴,指唇相碰,柔软的触感传来,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抬头还刚好对上江之野略有些伤感的眼。 陆书梦正要尴尬地拿开她的手,江之野轻轻回吻了她的手指。 犹如碰在棉花糖上,酥麻的感受顺着手传到大脑,陆书梦猛地缩回手,瞪了他一眼。 江之野偷笑:“嗯,我知道了。” 无缘无故笑这么甜干什么! 陆书梦控制好表情,愤怒着把筷子塞到他手上:“自己吃。” 江之野闷声笑着,筷子一下没拿稳,掉在桌上。 陆书梦将桌上的食物都收走:“都别吃了。” 江之野笑得更开心了:“怎么还欺负病号呀,梦梦。” 陆书梦瞥他一眼,忽而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江之野,转移话题没有用,老实交代。” “你甚至知道我的位置,所以才能告诉我在哪个路口转弯,对吗?” 事后回想,才发现事情并不对劲。 江之野的眼里闪过慌乱,对着她又说不出谎话。 万语千言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欺负病号实感。 陆书梦不再追问:“算了,不管怎么回事,至少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就被追上了。” 追寻太多已知的答案,并不能改变已行的行为,甚至会破坏感情。 揣着答案问问题对自己是一种隐形的暴力。 她愿意忽略。 江之野拉拉她的衣袖,答案模糊:“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 陆书梦打断:“嗯,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江之野精神不支,闭上了眼睛。 陆书梦带了折叠床,也打算睡个午觉。 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知文:【你请假了,怎么了?】 傅知文第二天给她带了早饭,办公室却迟迟等不到她的身影。 傅知文问了和她熟识的同事,才知道她请假了。 她居然都不告诉他一声吗? 陆书梦刚搭好折叠床,拿起手机回复:【没什么,过几天就回去了。】 傅知文忍不住冒昧地问道:【我问了你的朋友,她说你在医院?照顾你那个孩子?】 陆书梦皱眉:【是在医院,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傅知文默了一会,发消息:【需要我过来吗?男女还是授受不亲的,我过来帮你吧。】 陆书梦严重怀疑他已经准备出发了。 先斩后奏。 她忙发:【没事的,就不麻烦你了。】 傅知文秒回:【不麻烦,应该的,你在哪个医院?】 陆书梦:【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傅知文没再回复了,陆书梦以为他放弃了。 实则傅知文找到了平日同她最熟的老师,软磨硬泡还是问到了医院的具体地址。 他没有犹豫,直接驾车出发。 第一卷 第62章 他的军师背叛了他 午间正好,阳光透着窗户缝隙投下树影,舞动的光斑布满整间病房。 江之野没睡着。 他听到了陆书梦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下了床去看她。 其实岁月在她的身上也没有留下痕迹,她和十年前并无不同,只是脸上的肉更少了些,脸也更小了些。 睡着时,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好似没有情绪,连五官动摇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不知看了多久,江之野甚至听到了她的梦中呓语,听不清说的什么,但音调像只猫儿一样柔柔地勾人。 她微微翻身,江之野以为她要醒了,结果她只是寻了个更好的睡姿继续沉沉入睡。 他从没有那么一刻希望时间停滞,她连睡觉都那么吸引人,他的心跳随着她的呼吸反复跳动,像一架无序的鼓敲着乱套的乐曲。 她睡得久了,几缕发丝散乱落下,江之野轻轻抚上那碎发,慢慢帮她别到耳后。 路瑾安在这时悠悠转醒。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军师在抚摸他喜欢的人。 他的军师眼里露出他无比熟悉的恋慕眸光。 他的军师撬了他的墙角。 他的军师、背叛了他。 路瑾安急得起身,却动到伤口,疼得又躺回去。 动静不大,但江之野听到了。 江之野没有半点被抓到的局促,相反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他起身朝路瑾安走去。 对于爱情,路瑾安一知半解。 但对于男人的直觉,他却突然顿悟。 以前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 骗他远离老师,骗他装高冷疏远老师,骗他远走高飞再不与老师相见。 路瑾安瞪着他,小声地质问他:“你怎么可以?我当时那么相信你,你却一直在骗我!” 江之野拉上隔音的帘子。 随后江之野嘲讽意味拉满地骂道:“因为你是蠢货,轻易被他人的言论影响而改变,根本也算不得什么爱。” 路瑾安被气得咳嗽,抑住声音:“当时你才几岁,就如此心思不纯了,江之野你恶不恶心?” 江之野不置可否:“恶心?你也半斤八两。” 路瑾安越想越气。 “之前都是你在骗我吧,故意支开我,故意让她讨厌我。” “是不是连她喜欢你爸爸都是骗我的!我白白出国这么多年……” “咳咳咳——” 路瑾安的郁郁不得志只是一个笑话。 他多年信任的人,他以为的军师反而是她身边的豺狼虎豹。 江之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成王败寇。 江之野只一味地打击:“她只是一个拒绝你就退缩了,你这个胆小鬼,你配不上她。” 路瑾安的情绪完全被勾着走:“那你敢告诉她你喜欢她吗!你敢告诉她,她小时候带的小孩一直喜欢着她吗?!” “你当时才十岁!你让老师怎么看你!” 江之野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陆书梦翻动着身子疑似要醒了。 江之野把帘子拉回去,在路瑾安目瞪口呆的眼神下迅速躺回了床上。 陆书梦揉揉眼睛,看到路瑾安居然醒了,她忙起身过来看路瑾安的情况。 他的脸色看起来太不好了。 感觉生无可恋要郁郁而终了。 这一刀竟捅得这样疼? 陆书梦愧疚得下意识就想叫医生。 她走过来,柔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 路瑾安觉得好难过:“老师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陆书梦摸摸他的额头:“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陆书梦失忆了,她不知道路瑾安之前跟她表白过,只是感觉路瑾安怪怪的。 而被江之野那样一激,路瑾安又莫名燃起了斗志:“老师,我不是胆小鬼!” 陆书梦点头:“是的你很勇敢,那刀那么渗人,你没有犹豫就上去帮我抗刀了,谢谢你。” 她误会了。 路瑾安一脸便秘,支吾几声才道:“老师,我的意思是、我会、一直追求你,直到你同意我的追求。” 陆书梦:…… 如此斗志不要也罢。 “路瑾安,你想想你对我的称呼。” 陆书梦有些崩溃:“我觉得你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再躺一会好吗?” 江之野在旁边笑了出来。 蠢货就是蠢货。 陆书梦瞪他一眼。 路瑾安听着陆书梦的回应,心里又生了些退缩,听着江之野的嘲笑,心生怒火。 他这个胆小鬼又在笑什么。 他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缩头乌龟一个! 于是,路瑾安见不得江之野那样开心,他当着江之野的面告状:“老师,江之野喜欢你,他十岁就对你心怀不轨!” 江之野笑得更大声了,没有一点窘迫。 陆书梦扶着额头,无奈道:“我知道。” “你不用提醒我。” 她知道她的人生充满意外,还好这一幕没有发生在学校。 而路瑾安心都碎了。 他知道自己和江之野的差距在哪了。 江之野怎么能这样没皮没脸的。 路瑾安羞愧得脸都红了,靠着枕头别过脸去,谁也不敢看了。 可又忍不住地想,老师看起来深受打扰的样子,却还是留在这里看护他。 他受的这一刀实在太值得了。 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另一边。 江之野虽然笑,但并没有放下警惕心和观察。 路瑾安和傅知文完全不同,他潜意识里觉得路瑾安更吸引陆书梦。 傅知文太傲慢自大。 路瑾安败在勇气,但仍不是省油的灯。 陆书梦锤了江之野一拳:“你别笑了,我也不喜欢你。” 江之野勉强把笑收回去,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好,不喜欢不喜欢。” 就在这时,傅知文瞧见病房门没关,里面传来江之野调笑的声音。 危机感升腾而起。 傅知文连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江之野这人棘手得很,惯会用些言语和缠人的手段来蛊惑陆书梦。 可当他走进去,发现病房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陆书梦夹在两人中间,听到动静后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傅知文。 “你怎么来了?” 路瑾安一时顾不上羞愧了,也起身看向傅知文。 两人对视,傅知文看着显小的路瑾安,错愕地问道:“你还养了第二个孩子?” 第一卷 第63章 看吧,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陆书梦解释道:“这是我以前的学生。” 傅知文已经不在乎答案了,因为路瑾安的警惕提防眼神比江之野还要明显。 又来一个不自量力的后辈。 陆书梦互相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忽略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她对傅知文说道:“这是我的事,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傅知文哪是放心不下她,分明是放心不下他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你一个女生面对男人多有不便,我留在这还能帮衬你一下。” 陆书梦局促:“但你们之间还不是很熟……” 傅知文深情:“相处相处就熟了,为了你,我愿意。” 江之野喉间发笑,还没说话,路瑾安就沉不住气道:“谁要和你熟!” 陆书梦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景。 社交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江之野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梦梦,我有个很重要的文件放在家里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陆书梦一愣,随即道:“当然可以。” 江之野对她笑了一下:“助理应该在外面等你,密码都没有变,文件放在我房间的桌上了。” 陆书梦走后,房间一片寂静。 极好的艳阳天被阴霾遮住,树影被拉长,像密不透风的黑塔,关着三个心怀鬼胎的人。 傅知文随便找个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了。 江之野慵懒地靠着枕头,目光却如冰刃地刺向傅知文:“你上次惹她不高兴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给她甩脸色看。” 傅知文冷笑:“江总还是幼稚,为了这点小事拦我不少项目,丝毫不顾亏损。” 路瑾安跟团:“她这么好,你干什么对她不好!” 傅知文压根懒得看路瑾安:“我只是教她下次别再带不该带的人回去,比如你们。” 路瑾安激动得想把输液瓶拔了,砸他脸上。 江之野眼神微眯,骤然发笑:“你打断她的计划,忽略她的感受,有恃无恐是因为什么呢?” “那天她和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是吗?” 本想配合傅知文将路瑾安踢出局的,但傅知文这人实在不堪重用。 他的自信只来自于陆书梦曾说过喜欢他这种类型。 主动送上来的货色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知文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意:“她说她喜欢我,我们早晚要在一起。” 路瑾安指着傅知文,突然想起了军师曾经的发言:“你有钱吗?有权吗?有爱吗?你什么都没有,你配得上这么好的她吗!” 江之野:行,活学活用。 路瑾安越激动,傅知文就越面无表情越冷静:“我什么样不重要,她喜欢我才是最重要的。” 傅知文要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江之野并不认为陆书梦会接受他,即使接受了也走不了太久。 傅知文是个二手根,以前还有个很爱的白月光,不知什么原因白月光抛弃了他转身和别人结婚了。 江之野看他这样,隐约知道为什么他不得真爱了。 路瑾安怒:“你这样消耗喜欢,她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傅知文不以为然:“她如果也这样对你,你以后会不喜欢她吗?” 路瑾安怔住:“不会。” 老师为什么喜欢这样一个人啊! 路瑾安被堵回去,气得反复摩挲输液线。 江之野无语地瞥了一眼路瑾安。 攻击力真弱。 但人还不错。 江之野向傅知文抛出反问:“如果你真这么自信,为什么要赶来医院呢?让她和我共处一室,让你这样害怕吗?” “老男人,你可不像你表现得那样冷静。” 傅知文被说中了心思,也没否认:“你的德行确实让我不太放心。” 江之野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她要回来了,她不喜欢这种氛围,你该回去了。” 傅知文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他的助理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的几个重大项目被卡了,要重新拉投资。 群龙无首,急需他回去救场。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江之野,江之野嘴角勾起嘲讽的幅度,眼神淬冰:“如果不想破产的话,就滚出去。” 傅知文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没有硬刚,他离开了。 江之野在这时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瑾安,周身的嘲讽气势没收:“听到了吧,她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她不会喜欢你,她才会拒绝你。” 路瑾安努力克制对军师的依赖,执拗道:“你又想骗我退出,这次我不会相信你了。” 江之野继续洗脑:“你也听到了,他都这样了,梦梦还是在包容他,你还能催眠自己多久,不如给彼此留些体面。” “还是说,你要做她们之间的小三吗?” 路瑾安脸色涨红,反驳:“我才不会做这样没道德的事!”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了,我好像确实不该继续纠缠老师了。” 江之野见目的达到,便不再搭理路瑾安,舒心地望着天花板,等待陆书梦回来。 他把路瑾安摸得太清楚了。 正气礼貌又有些体面,只要一点手段路瑾安就会主动退出。 江之野人如其名,他对陆书梦的野心极大,他没有体面,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二十六岁的陆书梦可以拒绝十岁的江之野,但三十六岁的陆书梦真的还能拒绝二十岁的江之野吗? 江之野不自信,但他愿意一直尝试。 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 江之野估计的时间很准,傅知文走后没多久,陆书梦就回来了。 陆书梦一脸疑惑地问道:“傅知文怎么走了?” 路瑾安没有回答。 江之野装无辜道:“不知道,好像是有急事去处理了。” 陆书梦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三个人还是太修罗场了。 陆书梦走到床边,发现路瑾安的午饭没有动,便问需不需要喂。 路瑾安摇摇头:“老师,有护工的,你不需要做这些,我只是现在还不饿。” 说罢,他又背过身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陆书梦有种高中既视感,她就出去了一会,怎么回来孩子变得这么疏离了。 陆书梦怀疑地看向江之野:“你们聊了什么?” 怎么给孩子聊自闭了。 第一卷 第64章 我没有家了 江之野还没来得及吭声,路瑾安便带着哭腔抢着说道:“没有老师,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觉得自己不适合你,让你造成困扰了。” 陆书梦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化作一句:“江之野,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江之野悲伤逆流成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都没有摁着路瑾安的头,强迫路瑾安放弃。 是路瑾安自己怂。 但江之野没想到路瑾安会为他说话,路瑾安着急着解释:“老师,他是个好人,他开导了我很多,他没有欺负我。” 陆书梦越发觉得江之野不干人事。 而后,路瑾安要将这疏远贯穿始终,转了病房,请了护工,还一个劲地劝陆书梦不用一直守着他了。 路瑾安:一直看着老师,容易忍不住想当小丑。 陆书梦在他住院的后几天只见到了一面。 江之野喜闻乐见。 他额头上的伤好了后,还坚持捆着绷带。 难得的双人共处,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与她相伴的时光。 好景不长,江之野午间休息,睡松了绷带。 陆书梦进来时,刚好和他洁白无瑕的额头以及他天真的眼神对上。 江之野扯绷带的手愣在原地。 怒气到极致,陆书梦竟然笑了出来:“江之野,你故意消遣我?” 陆书梦作势就要走。 江之野拉住她,不住地道歉:“我错了,我不敢了,我没有消遣你的意思。” 陆书梦更生气了,掰开江之野的手就要走。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声。 【江之野向你转账500000元】 陆书梦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次转钱也没有用了,我以后不会管你了。” 陆书梦关上病房门,气冲冲地走出去。 过了一会,陆书梦冷静下来。 她怎么总能对江之野发脾气,越看他那委屈样发脾气发得越狠。 陆书梦怀疑自己出问题了。 还是班上少了闲的。 陆书梦决定不理江之野这个骗子,勤勤恳恳地又回去上课了。 * 回到学校后,陆书梦发现也不怎么好。 傅知文在她的身边晃得更加频繁了,他甚至包揽了她的早饭,每天都不重样,持之以恒地给她送,看起来真的很担心她得不吃早餐病。 她们加了联系方式,但基本联系只是一句晚安早安,堪称打卡式的交流。 最让陆书梦难以接受的是傅知文总曲解她的表情动作话语,认为她对他情根深种,说话都自带施舍味。 陆书梦不厌其烦,但懒得管,她每天做教案做的昏天黑地,请假请多了痛苦地补进度。 在终于补完教案,痛苦下班迎接周末的时候,陆书梦忍不住在回家路上怒骂江之野,一路骂到了家。 电梯门打开。 陆书梦嘴里的话还没停:“江之野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一定要狠狠地制裁你!” 门口蹲了个熟悉的人影,正好是她在骂的人。 坏话舞到正主面前了。 陆书梦尴尬地把话咽回去。 两人僵持沉默片刻,楼道的声控灯一下熄灭了。 江之野扶着墙角没站起来,一抹黑又栽下去,听着怪疼的。 陆书梦走到他身边。 脚步使声控灯亮起,面前的人发稍凌乱,狐狸眼泛着红意,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仿若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身上带些酒味,但不刺鼻。 见到她过来,江之野靠着墙愤愤控诉:“梦梦,你骂我……我听到了。” 陆书梦面无表情:“没有,你听错了。” 随后,她看都没看江之野一眼,直接进屋。 爱你老门,明天见! 陆书梦火速进门,把门一关。 这次绝不可能再收留他! 外面平静得不行,陆书梦透过猫眼偷偷看,江之野扶着墙支棱着要起,但一直起不来。 随后他放弃了,蹲在角落,蜷缩着身子像一头无助的困兽。 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自言自语了许久。 很快,陆书梦就知道那是什么话了,江之野给她发了一大长串的语音条。 她点开听。 瓮声瓮气的少年卖惨音,仔细听还带着哭腔:【我年纪小,他们都排斥我,逼我参加聚会,然后还要灌我的酒,把我灌得醉醺醺地扔在那里嘲笑,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没有家……梦梦,我没有家了。】 江至城打了个喷嚏。 公司员工也打了个喷嚏。 陆书梦动容了,她明明是个孤儿,可听到家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总能涌出一些莫名的波动。 她总在渴望些什么。 陆书梦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算了,给他放外面,感冒发烧也是要死人的。 江之野看见她出来,露出惊喜的神情:“梦梦,你来接我回家啦?” 语出惊人。 陆书梦安慰自己,他喝醉了,讲的胡话。 陆书梦问他:“你司机电话多少?我叫他给你接回去。” 江之野歪头,思索道:“我刚刚把他辞了,现在没有司机了。” “……” 陆书梦又问:“保安为什么把你放进来了?” 江之野老实回答:“我在这里有房子。” 就多余问这一嘴。 陆书梦靠着门,正想说给他找个酒店住着,结果打开手机发现,附近的酒店全都住满人了。 陆书梦无奈道:“进来吧。” 软弱无力的江之野弹簧般地站了起来,速度极快地冲进屋里,生怕她反悔。 陆书梦给他找了床被子,外卖了一双拖鞋和一件睡衣。 看着半醉半醒的江之野,陆书梦扶额思考他自己洗澡的可能性:“你能自己洗澡吗?” 江之野摇头。 “那你别洗了,凑合睡一晚吧。” 江之野又摇头。 随后在陆书梦的目光下,他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紧蹙地进了浴室。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陆书梦只好不放心地跟着后面扶,江之野进了浴室,突然猛地一下把上衣扯了。 “要、洗澡。” 宽肩窄腰,大片的肌肉线条就这样暴露在陆书梦的面前,性感分明的八块腹肌,她遮住双眼,又忍不出留出缝,眼神停在他魅惑的人鱼线上,久久没能移开眼。 陆书梦正要出去,就见得江之野脸上漫开红晕,抓着破碎的上衣手足无措。 “唔,被看见了。” 第一卷 第65章 其实我们谈了 陆书梦老脸一红。 “你、你洗吧,我先出去。” 陆书梦身体逃窜了,精神却一直停留在那极具性张力的一幕。 震撼首见。 身材好到没眼看。 江之野诧异地看着跑出去的陆书梦,悲伤地打开浴霸:“她嫌弃我,肌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江之野又洗了很久,久到烘干机把新到的睡衣都烘干了,他也还没出来。 陆书梦认命地敲门:“江之野,你还好吗?” 这次回的比上次快,江之野委屈道:“不太好梦梦,我没有衣服穿。” 说罢,腰间裹了条浴巾的江之野打开了门。 ??? !!! 身后是朦胧的水雾,江之野黑发湿漉漉地搭在后面,挺拔的体型展露无疑,几滴刻意未干的水痕蜿蜒在薄肌上,他懵懂的眼神竟然透出一丝勾引与诱惑。 陆书梦将烘干的衣服扔在他怀里,砰地一下把浴室门关上。 她差点忍不住尖叫出来,完全做不到心如止水。 陆书梦闭上眼,默默谴责自己。 他是你带过的小孩啊…… 你怎么能产生异样的情愫啊…… 江之野被关上的门深深刺激,他机械般地穿上衣服,酒意上涌,眼眶红红:“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肌肉,我白练了,我讨厌你。” 江之野出来的时候,陆书梦已经把自己关进房间,沙发铺好了被褥,浴室门口给他放了拖鞋。 江之野难过地走出来,一头栽进沙发床。 等了一会后,陆书梦悄悄开了门,检查江之野的状态。 睡得倒沉,只是没有盖被子。 陆书梦叹了口气,正打算过去给他盖上被子,江之野翻身,嘤咛哼了一声喘:“梦梦……” 陆书梦僵在原地。 她再出来管江之野,她就挣不到钱! 江之野迷迷糊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犹如一只终于归家返途的小狗抓住了她的手。 无意识地一拉。 陆书梦被惯性带到了沙发里,江之野围上来圈住了她。 他好像在做噩梦。 “不要走,我会听话。” 陆书梦不知道自己对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包容性,甚至还要帮他擦去突然流出来的眼泪。 在他终于不闹腾的时候,陆书梦废了老大劲,才从他怀里出来。 陆书梦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flag。 下次无论如何再也不放江之野进来了! 尴尬还在第二天。 陆书梦睡得正香,门铃响了。 她本能地起床去开门,走到大厅才发现,沙发睡了个人。 陆书梦的瞌睡虫秒没,随即摇了摇江之野,给他晃醒之后,小声道:“有人来了。” 江之野头有点痛,有点迷茫。 就见陆书梦给他拽到房间,打开衣柜门,给他塞了进去。 陆书梦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叮嘱:“不许出来,敢出来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江之野的瞌睡虫也没了。 他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门铃声,满是忮忌地点了点头。 又是哪个花孔雀大清早来勾人。 陆书梦安心地把他关在衣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门。 傅知文又来给她送早饭了。 陆书梦堵着门,接过他的早饭:“谢谢你的早饭,我准备再睡会觉,你走吧。” 傅知文一顿,觉得不对劲地试图往屋里看:“不请我进去看看吗?我担心你不好好吃早饭。” 陆书梦拦着他窥视的目光:“家里太乱了,恐怕不太好留你下来。” “那正好,我给你打扫一下卫生。” 陆书梦刚刚抓过江之野的手还泛着温热,她看着傅知文,僵持着还是同意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调这个时间来。 屋内。 傅知文是个对同性气息敏感的人。 他刚进来就发现沙发上有未处理的被褥,试探着问道:“陆小姐喜欢在沙发上睡觉?” 陆书梦反应很快:“嗯,昨晚看电视在那看睡着了。” 傅知文点点头,又看向地上的男士拖鞋,尺码看着挺大,不像陆书梦穿的鞋。 他指着地上的拖鞋问道:“陆小姐家中居然有男士拖鞋?” 陆书梦对答如流:“嗯,女鞋的质量没有男鞋好,我平时喜欢买点男鞋。” 傅知文又问:“码数也买大了?” “嗯,我喜欢大码的,穿着舒服。” 傅知文的话被堵回去,他作势要去拿扫把帮陆书梦处理房间卫生,看到椅子上随手放了件酒味极重的西装。 傅知文忍不住问:“那这件西装?” 陆书梦此时有些厌烦,但依旧礼貌回答:“我喜欢穿点不一样的。” “那怎么还有酒味?” “嗯,我昨晚小酌了一杯,不小心撒身上了。” 傅知文气笑了:“陆小姐家中巧合还真是多。” 陆书梦不耐道:“傅知文,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男长技以制男——回避问题,只反问不回答。 傅知文阴阳道:“我只是以为陆小姐家里进了个男贼罢了。” 陆书梦:发什么赛博绿帽癖。 但她没撕破脸皮,只是否认:“你亲眼看到了?没看到就不要乱说。” “傅知文,我真的有点困,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我没心思招待你。” “以后不用给我送早餐,我起不来。” 陆书梦忍不住把内心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傅知文表现得很诧异,诧异对他情根深种的她居然不愿意与他多待一刻。 她变心了。 女人真是如出一辙的生物。 傅知文脸色一沉,责问道:“陆小姐,我好心给你送早饭,你怎么能这样说?” 傲慢自大的老男人。 江之野拉开衣柜偷听,又安心地躺回去。 陆书梦听着傅知文说话,莫名有点应激,她没做声,拿起他带来的早饭,扔到了他的身上。 随后,陆书梦指着门,声音冷若冰窖:“拿着你的早饭,滚出我家。” 她是该体面,是该礼貌。 但架不住有人要蹬鼻子上脸。 傅知文被下了面子,脸上笼上一层阴云,拿着早餐愤怒地离开了。 他连道歉也没想过。 甚至还在思考昨夜是谁与她共处一室,让她短短几天就不再喜欢他。 陆书梦对傅知文的讨厌到达了顶峰。 周末就应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 陆书梦回到房间,打开关着江之野的衣柜门,江之野正无辜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不高兴。 他也不许高兴。 陆书梦脱口而出:“其实我们谈了。” 第一卷 第66章 任你作弄 江之野心里的小鹿一下摔死了。 他最不能接受的情况,发生了。 那老男人除了年龄大点其余一无是处,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蛊惑了她。 他的梦梦这么单纯,只是没吃过更好的。 他承认他的心里藏着太多恶意,此刻再也无法隐去。 衣柜的衣服盖住他大部分的脸,光线很暗,陆书梦没能看到他阴郁到极点的神色。 陆书梦等着他的回答,没等到。 突然手被猛地一拉,陆书梦跌倒在他的身上。 堆满的衣服摆动,划分出容纳两人的空间,黑暗中陆书梦借着微光终于看清了猛兽的模样,生狠不甘,吞吃入腹。 这时她才感到了害怕。 对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六岁的孩子产生了恐惧。 陆书梦还没来得及起身逃离,江之野便翻身将陆书梦压在了下面,她的四肢瞬间被桎梏。 空间逼仄,感官加剧。 随后,江之野因地制宜。 陆书梦的双眼被黑色衣物盖住,双手被白色衣物捆绑。 “你们在一起了……” 江之野的脸掠过她的脖颈,带些痒意,随后贴在她的耳畔,小声得好似偷情:“嗯,那我是梦梦的小三,梦梦的奸夫,梦梦的情人。” (怕被封,变态点梦梦换mama) 羞耻与禁忌感裹住了陆书梦,绯红上了脸,耳朵的湿意再难忽视,她骂道:“江之野,你有病是不是!” 耳边有人轻叹一声。 “病得严重,我想让他消失,然后把你关起来,直到你重新改口。” “……” 江之野轻抚她的眼、鼻、嘴唇,将指尖的温度拨弄到每一处,再往下他顿住,问道:“在抖什么呢……梦梦是害怕?还是激动呢?” (变态点依旧梦梦换mama) 一片黑暗,陆书梦发着颤说话:“江之野你有没有廉耻之心,上赶着当三!” 江之野轻笑一声,眼里渗出宽容:“梦梦,我只要机会,至于是什么,那并不重要,他不如我,我就早晚要上位。” 陆书梦惊呆了:“你三观不正你知道吗?” “就算你要当三,你也先放开我!” 江之野将黑衣拿下来,陆书梦能视物的那一刻先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 虔诚、卑微、热烈,层层围困,令人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江之野循循善诱:“梦梦,你真的需要一个这么稳定的人吗?和这样的人无波无澜地度过一生是你想要的吗?你难道不曾渴望独一无二的偏爱,不曾渴望至死不渝的灼热爱恨吗?你真的甘心吗,你真的愿意吗?” “他甚至都没我会哄人,没我会制造惊喜,没我会撑腰……他只会欺负你。” 陆书梦的心没出息地跳了一下。 他的语气太真太勾人了,字字句句都仿佛是看透了她,从而说出的最贴近她心里的话。 他的一言一行并未给人画饼的感觉。 陆书梦忘记了反抗,认真思考起他的话来。 周遭寂静,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江之野解开束缚的白衣,孜孜不倦地哄道:“梦梦,你的心脏跳得好快,你在抗拒那样的生活对不对?那让我上位,把他一脚踹开好不好?” 礼义廉耻呢,陆书梦。 你对一个小孩子心动,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 陆书梦忍不住骂道:“小疯子。” 江之野又缠上来,整个衣柜都是他那令人羞耻的声音:“梦梦,我任你采撷,任你施舍,任你作弄……” 最后一个字他刻意念得黏糊悠长,落到陆书梦的耳中,却似一颗陨石砸入水坑,毁灭力极强。 异样的酥感自后颈蔓延而下,陆书梦推开了江之野:“你、你出去。” 江之野眼底一愕,失神道:“好……” 他又失败了。 她要厌恶他了吗? 他果然是这样一个没有吸引力的人,即使醉酒豁出去了也拯救不了他被厌弃的结局。 江之野胡思乱想一通,难过道:“对不起,我又做错了……” “哪错了?” “哪都错了,下次还敢。” 陆书梦气笑了。 江之野喜提赶出门服务。 悲痛欲绝的他又开始给陆书梦寄金子。 几天后。 陆书梦忍无可忍地给他发消息:【再给我发金子,你就再也别想进我家装绿茶!】 江之野问:【你不喜欢吗?】 陆书梦回:【不是,你为什么老爱送金子?】 江之野理性回复:【金子保值,我看网上大家都说喜欢这个。】 陆书梦愤怒:【反正你不许再送了。】 真的很容易被偷啊! 突然门铃声响起,一个崭新结实的大保险箱摆在门口。 * 金子风波过去后,忙碌多时的温以蔓终于有时间和陆书梦见上一面。 温以蔓准备先举办一个订婚宴。 沈疏寒催得紧。 催到什么程度,赘礼送来的当天,沈疏寒把酒店、背景、礼服、摄影师、化妆师、订婚场地布置的方案敲定了好几份供温以蔓选择。 精心准备到,温以蔓严重怀疑他早有预谋,只待她同意,就能秒甩过来结婚攻略。 原来恨赘到一定程度,温以蔓只要出个人就好了,其他的沈疏寒一个人办完了。 “梦啊,过几天我们要去拍婚礼写真短片,你要一起来吗?” 陆书梦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愣愣道:“好啊,但是你们这发展得有点太快了吧,我怎么感觉没过去多久?” “他不会骗你钱吧?” 果然,失了忆的陆书梦和她的想法还是过度相像了。 温以蔓轻笑一声:“放心吧,他家给的钱可多了,我们不走正常结婚,专门签了另一种形式的合约。” 陆书梦问:“什么合约?” 温以蔓狡黠一笑:“若沈疏寒做出了令我不开心的事情,自动走离婚手续,离婚后自动获得沈疏寒所有的财产。” “这样的话,即使他以后出轨了,我再恋爱脑也能获得无数冰冷的金钱。” 陆书梦放心了:“祝你幸福!” 这时温以蔓突然想起件事,她问道:“对了,沈疏寒的小叔要回来了,你可能认识,叫沈叙白,应该到时候会来我们的订婚宴。” 陆书梦从古老的记忆里把这个人翻出来,好像是当时家长会认识的,他的小孩和江之野玩得很好,还邀请她一起去看猫。 “我听沈疏寒说,沈叙白出国,好像和江之野有点关系。” 第一卷 第67章 你被同化了 “有印象,但是交集不多。” 温以蔓又问:“那沈疏寒的弟弟你认识吗?据说他弟弟是江之野唯一的朋友,他两联手不知道试了什么手段,把沈叙白整出国了。” 这个陆书梦特有印象,江之野唯一的舔狗朋友,她疑惑道:“这个倒是认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沈叙白整出国?” 温以蔓摇摇头:“那不得而知了,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江之野和他弟弟闹掰了,他弟弟一怒之下才说出来的。” 那好可怜,唯一的朋友也没了。 聊到江之野,陆书梦突然感觉有点心虚,她试探地问道:“蔓蔓,我有个朋友,她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温以蔓眼神一亮,觉得有些新奇。 陆书梦不是一个会轻易喜欢别人的人,她是一个极其注重感觉、内心却极度封闭的人,能主动问出这个问题实属不易。 “是你那个学生吗!” 陆书梦尴尬:“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我。” 温以蔓了然一笑:“嗯嗯,你的朋友,你想判断喜欢很简单的,你的朋友想不想亲亲他呀?” 陆书梦连忙摇头:“她应该不想。” 温以蔓觉得不能按常人的标准来判断她,故而又问:“他靠近你……你那个朋友的时候,你那个朋友心跳加速吗?” “那可能有一点。” 温以蔓激动得不行,已经想问是谁了,就听得陆书梦又问道:“可是对方年龄太小了,我朋友不太放心怎么办?” 温以蔓心里已然瞄准路瑾安,她看着陆书梦,认真地劝道:“梦啊,你不要有偏见,小的怎么了!小的会来事啊,活也比大的好,关键和小的经常待一块,你能感受到年轻的活力,越变越年轻!”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个年轻的弟弟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啊!” 陆书梦脸色一红:“我、我说的是我朋友,不是我……” 温以蔓已经默认路瑾安上位,戏谑道:“行行行,你朋友,到时候成了记得叫你朋友把人带来给我看看!” “诶等等,他有钱吗?愿意给你朋友花吗?” 陆书梦思索,想起了那堆金子:“……有钱,愿意给我朋友花。” 温以蔓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了,你朋友摊上好男人了,让她好好享受年轻的气息。” * 订婚还是太麻烦了。 这几天虽然温以蔓只出人,但也还是有些疲倦,沾着床便沉沉睡去。 今夜梦里不太安宁。 血月当空,犹如一把沾血的镰刀,稀星被浓雾遮去,仅剩几道微弱的红光勉强支撑温以蔓往前走。 温以蔓想逃出去,于是用手去扒开面前的荆棘,被刺得鲜血淋漓。 精神恍惚间,面前竟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 好眼熟,可她想不起是什么。 直到那法阵拔地而起,蓄满力量竟直直冲她砸来,虚无化为实体,犹如一块巨石狠狠压在她的身上。 森然的环境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漂浮的符咒,犹如黑夜中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温以蔓被压垮在地,眼见着符咒化为一只只乌鸦,要将她啃得皮肉无存。 即将的死亡刺激了记忆。 她崩溃地尖叫:“什么破阵法,陶永乐救命啊——” 天光大明,一切邪物被轻轻地抹去,一个熟悉亲切的娃娃脸出现在温以蔓面前。 “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 救星级别的存在,温以蔓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真是太及时了!” 陶永乐无情道:“其实这噩梦是我专门给你建的,用来刺激你叫我名字的。” 温以蔓怒:“我是真的要被吓死了!” 陶永乐没有时间安抚她,她很焦急:“你接下来别说话,我时间不多,我只负责把你唤醒,告诉你现在的处境。” 这是陶永乐第一次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层层意外,令温以蔓成为了小说世界中无法被排出的外来者,为了维持世界秩序能够合理运行,温以蔓遭到了严重的同化。 陶永乐已难以在现实与温以蔓建立联系。 剧情修正的过程中,温以蔓会被逐渐合理化,她会潜移默化地代入这个虚拟的角色,直到完全成为这个角色,实现剧情的融入。 所以温以蔓逐渐忘记了寻找世界的漏洞,逐渐忘记了自己要带陆书梦回到现实世界,甚至走到了既定的联姻路线。 假以时日,温以蔓将完全丧失现实记忆,永远留在小说世界,再也无法出去。 陶永乐解释完,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我没想到漏洞会这么大。” 温以蔓应道:“实在不行,就留在这呗,有钱有权,也挺开心的。” “那你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这里太冷了吧。” 陶永乐问道:“你后悔吗?为了陆书梦做到这个地步,把命都要搭进去。” 梦里,人的潜意识情绪都会放大。 温以蔓感觉身上像结了冰,冰棱一阵阵刺入骨肉,搜寻她摇摇欲坠的心脏,置之死地。 她在害怕。 害怕再也见不到妈妈。 害怕再也不知自我是否真实。 她仰头,泪往低处流:“不后悔。” “我在想,如果她是我,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陶永乐动容地安抚道:“当你从梦中醒来,当世界出现漏洞,你会窥见红色的超大亮光,刺激它,把它逼出来,我会再一次出现。” 时间太短了。 陶永乐的面容在温以蔓的面前破碎,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不要…被发现…你有…记忆。” 温以蔓骤然从梦中惊醒,手无意间摸到了过几日要穿的订婚礼服,泪悬在眼眶,她克制着不肯落下。 她与他的感情,究竟是剧本还是本心? 她们世界都不同,真的会有结果吗? 可是要不被世界发现,婚礼必须进行,剧情必须要走。 手机打开备忘录,她写上【红光】【回去】。 温以蔓拨打了陆书梦的电话。 半夜三更,她应该不会接。 滴滴几声,在温以蔓想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困顿迷糊的声音自那头犹如救赎传来。 “怎么了,蔓蔓?” 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人,只有她们是真实的。 温以蔓抽了抽鼻子,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明天要拍照了,有点紧张。” “你哭了,是不开心吗?” 温以蔓泣不成声:“嗯。” 第一卷 第68章 好姐妹一辈子 陆书梦一下就苏醒了。 她显得有些慌乱:“怎么了蔓蔓,是沈疏寒欺负你了吗?” 温以蔓没回答,只一味地哭。 哭累了,她说道:“梦梦,陪我去海边走走吧。” 天没亮,孤寂得月亮也不见身影,像个黑暗的囚笼。 陆书梦应得很快,心微微发烫:“好,我穿个衣服,马上就可以出发。” 意料之中的回答。 温以蔓捂住脸,任由眼泪再一次落下,小声地呢喃:“我愿意…一直帮你…我一直愿意。” 不问半夜三更的打扰。 也不问突然去海边的缘由。 她希望,她想,陆书梦就会帮她实现。 就这样离奇地在深夜,两人抵达了最近的一个海湾。 举目是黑茫茫一片,只有海潮层层叠叠的浪声,带些腥味的海风抚过,两人光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海与她们。 陆书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温以蔓,听着规律的浪潮声,把不开心都忘掉。 陆书梦的手有些冰凉,她用力搓了搓,变得暖乎乎的,然后包住了温以蔓的手。 昏黑的环境,陆书梦的笑容焕发着别样的光芒,温以蔓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梦梦,我们会一辈子是最好的姐妹吗?” “直至死亡,下辈子也是。” 温以蔓也笑了:“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才能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陆书梦觉得温以蔓笑得太苦了。 她想问,可又觉问不出什么。 陆书梦问道:“蔓蔓,要不要去踩踩海水?” 两人踩着沙地,摸着黑,从干沙走到湿地,急切的海水席卷而来,冰凉地裹住脚踝的每一寸角落。 大海是包容的,是慈怀的。 海水落到温以蔓的脚上,又急速退开,仿佛试图带走她所有的难过。 陆书梦蹲下身,拿手在海滩上盲写。 【温以蔓天天开心!】 随即她画了个爱心将这段话圈起来,浪潮恰好赶到,完美地冲走所有字。 温以蔓这次笑得真心实意了。 没过一会,海的尽头逐渐出现一条金线,晨光破开黑夜最后一丝屏障。 陆书梦兴高采烈地看向温以蔓:“看,天亮了,就和我们的未来一样!” 话音刚落,温以蔓冲过来抱住她。 她难以形容此时的感受,一如往昔,陆书梦总能轻松地看出她的情绪,治愈到她。 看着温以蔓稍微开心些了,两人返程回去补觉,下午温以蔓准备和沈疏寒去拍婚礼短片。 陆书梦亲手给她们写了剧本《三生三世》。 陆书梦分明从没写过小说,却下笔如有神,轻松写出了令温以蔓满意的剧本。 午间,陆书梦给她们当导演。 第一世,温以蔓是骁勇善战的女将军,而沈疏寒是隐忍装病的失宠皇子。 第一次镜头,两人与宫廷庆功宴上一见倾心。 第二次镜头,两人被皇帝赐婚共饮交杯酒。 第三个镜头,温以蔓被派遣远征,沈疏寒卷入皇位争斗。 第四个镜头,沈疏寒奄奄一息,却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直到温以蔓领兵清君侧,却惨遭另一方实力暗杀,最终未能杀出重围。 两人身上溅满血迹,共着红衣,对视一眼,用尽全身力气互相对拜,笑着死在混乱的死人堆中。 “来世,再做夫妻。” 即使在演戏,温以蔓在看到沈疏寒倒地浑身是伤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流泪。 沈疏寒见温以蔓为救自己葬身死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露出悲伤的神情,恨不得她没来过。 最后那一幕,没有人用到眼药水。 第二世,温以蔓是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沈疏寒是海外归来的高知留子。 第一个镜头,父母点婚,青梅竹马。 第二个镜头,两人共度阅书时光,出游赏景。 第三个镜头,沈疏寒家道中落,恰逢战乱被抓去充兵,温以蔓苦等君不至。 第四个镜头,温家也被波及沦陷,温以蔓被抓起来,恰逢沈疏寒混入其中当间谍,却被组织下达命令杀死温以蔓。 两人眼神对视,沈疏寒偷偷将枪递给温以蔓,同时给温以蔓当肉盾,温以蔓成功射杀反贼,一片混乱中,温以蔓的枪支对准了自己的头。 砰—— 她爬着,与他额头对碰,溢出幸福的笑,永远闭上了双眼。 刀子的后劲大到第三世的幸福两人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第三世,真正的温以蔓与沈疏寒。 她们于警局初见,于酒宴钟情,再到如今穿上了喜服。 脚下是无数玫瑰铺成的喜路,四周是钻石点缀的特殊墙壁,天花板投影着她们相识的点点滴滴。 婚乐响起,历经两世苦难的她们用尽全力奔跑,失而复得地将双方嵌进自己的骨肉。 自此影片结束,但她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温以蔓一直表现得情绪不佳。 沈疏寒以为她是入戏太深,安慰道:“蔓蔓你不要难过,前两世都是虚假的,只有第三世是真的。” 温以蔓一愣,没回答。 沈疏寒,前两世都是虚假的,其实第三世也是虚假的。 温以蔓强颜欢笑:“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走不出来了。” 其实早上回去后,她并没有睡着,她想了许多,一刀两断会被发现,默默淡去与他的感情成了最好的办法。 总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的。 这样最后离别的时候,就没有人会难过了。 温以蔓突然又想起有记忆的陆书梦说过的话:【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都是纸片人,不要对纸片人产生感情。】 她的心动是人设在心动,还是她在心动,她分不清。 是她不清醒地产生了感情,差点失去拯救陆书梦的机会。 胡思乱想时,沈疏寒的手已经落在她的眼下:“实在难过就哭吧,我会接住你的眼泪。” 温以蔓摇摇头:“我会想清楚的。” 沈疏寒看了她很久,那句你是不是后悔了迟迟没有问出。 而这时,忙碌数日的鹿聆禾终于有时间过来一起看看温以蔓的短片。 她一身干练黑衣,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着稳重的气质,见到一袭婚纱的温以蔓,开心道:“恭喜呀,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温以蔓目不转睛地看着鹿聆禾。 出现了。 鹿聆禾的身上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第一卷 第69章 我会帮你的 鹿聆禾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 而现在她的身上出现了漏洞,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了原故事线? 是江之野借着陆书梦的名义改变了她的家庭,万人迷的剧本改变了。 支开沈疏寒,温以蔓突兀地问了句:“姐妹,你这几年怎么样,有喜欢的人吗?” 鹿聆禾摇头:“男人哪有事业香,我对任何男人都没有想法。” 陆书梦曾说过的大纲正在兑现。 温以蔓又问道:“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鹿聆禾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我想帮助更多的女生都能找到工作。” 她身上的红光亮了些。 温以蔓追问:“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鹿聆禾曾经隐藏身份,自己求职过。 她的简历很辉煌,但有时她连面试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公司认为女生胜任不了辛苦的工作,拒绝加班,并且每个月还会有精神不好的几天,甚至考虑到女生还要放产假婚假,变动成本大得可怕。 所以不要女生。 而有些公司更离谱,招聘给了她机会进入面试,也很满意她的面试,但是领导层一句不要女生,就直接让她失去工作机会。 好不容易进到公司,让她跟着老油条男人学习,他摸鱼划水又害怕她彻底取代他,他开始在领导面前给她穿小鞋,让她转正困难,把她排斥在外。 性别歧视无处不在,为什么呢。 明明女生更加细心,更加会因为情感而持久选择一直留着,她们简历甚至比许多男人都要好太多,却得不到平等的待遇。 鹿聆禾掌握了鹿家实权后,即使成绩斐然,也仍有人认为她不堪重用,认为鹿家将走下坡路。 鹿聆禾深深地看着温以蔓,藏在心里很久的话突然说了出来:“我始终认为是我掌握的权利不够,所以我能改变得太少,我的生活只能容下合作伙伴,再也容不下情情爱爱。” 温以蔓觉得有一瞬间,鹿聆禾身上的红光闪亮得如此刺人,她出自本心回应:“鹿鹿,我会帮你的,帮你一起改变这世界。” 如果漏洞扩大,就是彻底改变世界,争取男女平权的机会。 温以蔓义不容辞。 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得。 三从,从法,从政,从商。 四得,得权,得利,得财,得势。 * 沈疏寒那句话还是没有问出口,那天温以蔓的古怪好似只是错觉,订婚宴还是照常举办。 温家大宅。 豪车一字排开,划出一条路。 反季的花,在这里成山成海地怒放,空气中满是昂贵的幽香。 进入宴会厅内,现场按照凡尔赛宫的规格布置,吊顶数万颗珍珠水晶倾泻而下,如梦如幻,巨型花瀑,美得犹如人间仙境。 盛邀而来的人都感叹一个订婚宴如此大手笔。 温以蔓考虑到陆书梦不善社交,便给她找了个地方吃吃喝喝。 陆书梦留意着温以蔓那边的动向,嘴里吃着蛋糕。 有点渴,她本想叫一下服务员。 突然一个高脚杯摆在她面前,里面没有酒,装的水。 陆书梦抬头,与一双琥珀色眼眸对上,眼底含着诚心诚意的笑,嘴角也如是。 眉眼熟悉。 陆书梦接过高脚杯,问道:“你是?” 沈叙白眼底闪过失落,但很快笑着回应:“我叫沈叙白。” 陆书梦从尘封的记忆想起他的模样,语带感慨:“你变了很多。” 傅知文的温文尔雅是装的,而沈叙白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的,是自小出生世家养出来的礼貌。 如今的沈叙白更多是成熟与稳重。 沈叙白很自然地在陆书梦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正有些难言之隐要说,突然听见陆书梦问道:“你当时怎么突然出国了?” 沈叙白身子一愣,多年前心里的怀疑突然印了证,他没有正面回答:“出国散散心罢了,没想到一去就去了这么多年。” 陆书梦点头,想起江之野那可怜样,又忍不住问:“那你知道江之野为什么和他唯一的好朋友闹掰了吗?”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沈叙白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陆书梦,把许多话憋回去,摇摇头:“和当年一样,你还是很关心江之野。” * 江之野比沈叙白更早注意到角落里的陆书梦。 他在二楼看着一楼的她。 小猫贪嘴,把每种口味的蛋糕都挖了一点试试,江之野观察着她的表情,记下了她的口味。 他不敢下去找她。 那天他做得太过,她恐怕不想再看见他。 直到那一方小天地突然出现了一个碍眼的人,贼心不死地上前找存在感。 江之野又敢下去找她了。 可还没下去,一个怒气冲冲的憨蛋拦住了他,是他曾经唯一的好友,沈乐天。 人如其名,乐观好骗天真。 但最近几年他实在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理会沈乐天毫无营养的分享日常。 沈乐天生气了好几次,最后给他发了句:【再不回消息就绝交。】 江之野觉得幼稚,真没回,后来再也没收到过沈乐天的消息。 他乐得自在。 可是沈乐天不自在,沈乐天很崩溃,所以沈乐天把江之野供了出来,最纯恨的那一年,他前脚刚说让沈叙白回国,后脚又想到江之野说过这事办不好彻底绝交,又阻止了沈叙白。 崇拜让沈乐天失去理智。 趁着他哥办席,他终于有借口杀回来。 江之野很急,但沈乐天也很急。 沈乐天拦在江之野面前,像个小孩一般控诉道:“你骗我,你说好只要我把他带出国,你就每个月给我发一次消息的,结果你一年发一次,到最后甚至不发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江之野无情回答:“已经绝交了,你先让让,我有急事。” 沈乐天要恨死江之野了,三十七度的嘴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他寸步不让,依旧控诉:“当时其实根本不是我想绝交,是你想,是你抛弃了我!你这么冷漠的人,根本不会真心对待别人,我要诅咒你一辈子都交不到像我这样好的朋友!” 江之野并未有半点动容,甚至给了沈乐天当头一棒:“你几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快点让让,我有事。” 第一卷 第70章 她有喜欢的人 “你没有心,我真的恨死你了江之野!” 沈乐天气得直跺脚。 这人的心硬得像块石头! 捂了十年都捂不热! 江之野绕过沈乐天就要走,又把沈乐天一把拉住:“我们真的不能做朋友了吗?” 江之野:??? 江之野本想好好解释的,但是却看到沈叙白坐在了陆书梦的旁边。 江之野觉得沈乐天阻挡了他的追妻之路,大手一挥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指不定沈乐天是沈叙白派来盯着他的。 沈叙白真是好计谋。 江之野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乐天。 沈乐天不知情,但是他要黑化了。 他都把台阶舞到江之野的脸上了,江之野还能一脚踢开。 果然,江之野就没把他当过朋友。 沈乐天追着江之野过去,人群拥挤,他看不到江之野。 但他听到有人在说江之野的坏话。 沈乐天凑上去,加入他们:“我也讨厌江之野。” 虽然他那么聪明,但是他就这样清高! 他们嚼舌根,大多都是在乱嚼瞎编,其中有个人编得最狠了:“我跟你们说,江之野居然十岁就对陆书梦有心思了,太恐怖了,他的爱情观不正常……” 沈乐天一听,大怒:“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你不是讨厌他吗?” “……” * 陆书梦捏着高脚杯转了一圈又一圈,对着许久未见的朋友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十年前,沈叙白好像经常约她看展,还会找她去看看猫猫狗狗。 起初陆书梦是比较局促的,但沈叙白情商极高,总能妥善处理好一切,让两人相处舒服。 陆书梦的朋友不多,沈叙白绝对算一个。 “你现在还在当医生吗?” “你现在还在江家吗?” 两人问句重合,相视而笑。 “你先说。” “你先说。” 言语又重合,微妙的尴尬彻底散去,陆书梦先回答:“我辞职了,我现在没有在江家了。” 沈叙白莫名舒了口气,答道:“我这次回来应该不会走了,我应该会回到原来的医院。” 他笑道:“那到时候还得约你出来玩,免得你又把我忘记了。” “分明是太久没见了,你变样了,这可不能怪我!” 江之野第二次在陆书梦脸上看到这么开心的笑容,是他各种卖惨都看不到的表情。 江之野对傅知文的恶意绝对没有对沈叙白的大,傅知文他会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但沈叙白他却忍不住要使手段让他出国。 沈叙白太会温水煮青蛙了。 等陆书梦反应过来友情变质的时候,就是沈叙白收网的时候。 江之野冷笑一声,拿着酒杯就走到了两人面前,打断两人的言笑晏晏。 没有一点防备。 江之野的酒杯已经与沈叙白的酒杯对碰,一声脆响后,他笑里藏刀道:“沈叔叔什么时候回的国?居然都没有通知我们一声去迎接一下。” 沈叙白回碰酒杯,轻叹:“你还是这么粘她,看不得我和她共处。” 江之野的绿茶早已深入人心,但沈叙白是第一个贴脸开大的,只是沈叙白明显没想到喜欢那一层。 下一秒,陆书梦的酒杯也碰了上去。 江之野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书梦的举动,心里对沈叙白的怒气空前高涨。 想化解沈叙白的尴尬吗?好梦梦。 沈叙白脸真大。 陆书梦先说了声欢迎回国后,将视线转到江之野身上:“你为什么和你唯一的好朋友闹掰了?” 梦梦还是关心他的。 江之野委屈道:“是他自己要和我绝交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叙白新奇地看着江之野这幅样子,调侃道:“好惨的孩子,以前也经常这样惨,还要求抱抱呢。” “不过你现在大了,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就不能轻易讨要抱抱了。” 沈叙白的网速太慢了。 陆书梦难以启齿江之野那天对她做的事,恶劣僭越,所求可比一个抱抱多得多。 陆书梦下意识就要逃避,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这里。 沈叙白还未细想,便对上江之野眼底与童年如出一辙的不满。 沈叙白其实有不少话要问江之野。 江之野其实有不少话要警告沈叙白。 沈叙白出口王炸:“你当年从哪找的替身?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全然不同。” 沈叙白早有怀疑。 江之野没多大的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沈叙白将酒杯放在桌上,说出心里的猜测。 “我刚问她了,她根本不知道我当年出国的事情,也不记得她和我说过的绝情话,我只能想到,她们不是一个人。” “我出国后,她给我写的信是你模仿的,我给她发的消息是你代回的,仔细想想,我那从不喜欢离家的侄子也是你撺掇出国的——你做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你的心理不太正常?” 沈叙白换了种说法:“你对她的占有欲太强了,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江之野气压低沉,眼神冰冷,此刻才真正地露出了真正猛兽的面貌。 他反问沈叙白:“那你呢?借着朋友的名义肖想情人的事,你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她是个很好的人,身边除了我还会有许多的追求者,难道你要一个个赶走吗?” 江之野眼底勾起蔑视:“有何不可。” 沈叙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你真该看看心理医生了,她知道你这样吗?” 世人总要把他的爱说成病情,再向他倒入道德约束的药治疗,最后剔除他的爱恭喜他出院。 江之野觉得荒唐。 所以他反驳:“是你包容性太低了,我从不觉得这是病,能被我赶走,本身就说明你们不够爱她。” 如雷贯耳。 沈叙白笑道:“你说得挺对。” 出国这么多年,他也确实没敢回国看两眼。 有了怀疑,也从没想过证实。 江之野警告道:“所以你这种残缺的爱就该离她远点,少拿友谊裹糖接近。” 沈叙白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江之野,我回国了,这么多人我又一眼就看到了她,我不会放弃任何接近她的机会。” 两人僵持着,被敬酒走过来的温以蔓听到了。 她觉得这两人都没戏了,尤其这个江之野。 “别想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卷 第71章 真爱降临 沈叙白刚回国,不知道温以蔓的含金量。 但江之野知道。 她说陆书梦有喜欢的人,肯定是陆书梦亲口告诉的结果。 路瑾安被明确拒绝。 沈叙白刚回国。 江之野冷笑,傅知文那个自大的老男人? 那天梦梦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沈叙白失落地说道:“谢谢温小姐了,祝你订婚快乐。” 温以蔓不放心地问道:“那你们会放弃吗?” 尤其江之野这个疯子。 两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还挺执着,温以蔓下最后一剂猛药:“她们互相喜欢,你们还是不要坚持了。” 温以蔓专门看向了江之野:“毕竟,总不能丧失道德去当她的第三者吧。” 沈叙白肯定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退出,不会让她为难的。” 江之野沉默不语。 恰在这时,陆书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义愤填膺的沈乐天。 沈乐天一见到江之野,就开始给自己正名:“我没有要和他绝交,是他几年回我一条消息,他冷暴力我,梦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陆书梦一愣,几年回一条?江之野平时看着挺爱玩手机的,她的消息都是秒回的。 她正了正色,看向江之野:“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绝交了,你为什么要冷暴力他?” 沈乐天缩在陆书梦旁边,可怜劲比江之野更胜一筹。 江之野眼神给沈乐天递刀,这二愣子果然是沈叙白派来的。 江之野回头看向陆书梦,试图传递他的温顺与委屈:“他给我发骚扰消息……” 沈乐天一点就着:“我是给你分享日常!我没有骚扰你!” 他就说他最讨厌江之野! 江之野凉凉地给沈乐天递上不耐的冷嘲:“嗯,吃完的饭、花、草、天空、人……没有营养的骚扰信息。” 江之野完全无法理解沈乐天怎么一天有这么无聊的信息要发。 江之野从来意识不到他的双标。 这句话同样震惊到了陆书梦。 江之野一闲下来,给陆书梦发的消息恐怕比起沈乐天有过之而不及,要不是上厕所过于私密,恐怕他连上厕所都发。 陆书梦:江之野,原来你也经常给我发骚扰信息。 沈乐天要被急哭。 陆书梦也不知道在给谁说话,她说了句:“不是骚扰信息,这种消息还挺有意思的。” 一句话被曲解成多种意思。 沈乐天又收到来自江之野的一层厌恶,他没发现,高兴道:“我就说不是骚扰信息!江之野,只要你给我道个歉,我就和你重新做朋友!” 江之野已无暇顾及沈乐天,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陆书梦:“梦梦,你不再偏向我了吗?” 温以蔓捂住陆书梦的眼睛:“别看,是作男。” “正式仪式马上开始了,梦梦得跟我走了。” 温以蔓带走陆书梦后,沈叙白当着江之野的面给一头雾水的沈乐天比了个大拇指。 不多时,一楼的乐队开始奏响婚礼进行曲,主持开始吟唱双方的亲朋好友。 与此同时,二楼投下一张大屏,开始播放昨日剪出来的《三生三世》。 最后,影片中的温以蔓与沈疏寒奔跑着,走出属于自己的命运。 全场灯光乍熄,只剩大屏的白光映出两人相依偎的背影。 一道光打在她们的身上,大屏缓慢上收,在所有人为之动容的那一刻,温以蔓开始发言。 “感谢各位赏光,在座有不少商界前辈,很多人都猜这场联姻背后必有合作,但并非如此,我们的婚姻是在我们共处下产生的必然结果。” “我爱他,我们喜结连理,以后共度余生。” 温以蔓的目光转向沈疏寒。 沈疏寒的发言很短:“我也爱她,以后都听她的,她说往哪边就往哪边。” 随后天花板切换到烟花画面,在众人的含泪与热烈的祝贺声下,温以蔓吻上了沈疏寒。 轻碰唇瓣,互相嗅闻双方的气息,空气中漫开苦涩,滴滴答答的泪比爱人亲昵的话更先到来。 温以蔓哭了。 沈疏寒埋肩抱住她,圈她在怀,难过道:“你不要怕,我在。” 温以蔓身子一僵,哭得停不下来:“嗯。” 随后他小声道:“当时都是我逼你的,如果你想走,我随时给你这个机会,我只想要你开心。” 他知道她一直在难过。 但他以为她是不想结婚。 爱她想用婚姻绑她,可看到她难过,沈疏寒突然想着放手让她开心。 温以蔓没回答沈疏寒,但她沾满苦涩泪的吻回答了他,密密麻麻的情绪上涌,将她的顾虑重重地封进不止息的爱恋。 再一次唇舌交缠,她主动将她的蜜糖奉上,柔软地压弄,无师自通。 随后灯光骤然亮起。 是温以蔓带着笑,拉着沈疏寒的手对一楼的宾客说道:“请大家吃喜糖。” 只见温以蔓伸手一扬,漫天的纸币自二楼飘向一楼,数量多到犹如下起一场红雨。 温以蔓看向陆书梦的位置,璀璨一笑:“梦梦,接着!” 厚重的钞票犹如一块石头从二楼扔向陆书梦,是温以蔓给她的专属喜糖。 排练了几遍,陆书梦一下就接住了。 陆书梦回以祝福的笑容,用最大的声音应道:“订婚快乐!要幸福一辈子!” 壕无人性。 服务员高兴疯了,保洁也混进来捡钱。 甚至有几张飘出了门,被行人疯抢。 在热情的气氛稍微散了些,温以蔓照例拿起了手上的捧花。 最后一项是传递幸福。 无数人盯着温以蔓手上的捧花,毕竟温大小姐可谓是人生赢家,有钱有权有赘夫。 她递出来的幸福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温以蔓摇了摇捧花,心里念着真爱降临精准地扔给了陆书梦。 人潮涌动,把陆书梦挤得脱离了原位置,她伸出手,但是没有拿到捧花。 陆书梦垂头丧气地看向温以蔓,却见温以蔓一脸不可思议指了指她的旁边。 陆书梦转过头。 一束五彩斑斓的捧花在她的面前摇了摇,随后将捧花拿开,是江之野明亮的笑,眉眼上挑,嘴角勾起,露出整齐的白牙。 那颗泪痣,好漂亮。 “捧花属于你。” 我也属于你。 第一卷 第72章 江之野,你又跳错了 「靠近会、心跳加速。」 陆书梦接过了江之野递来的捧花。 人群足够吵,盖住陆书梦热烈的心脏脉动,她也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谢谢。” 蓝白的心形捧花。 陆书梦摘下正中的最美的白花,放到江之野的手心:“祝你以后也要幸福。” 江之野借着白花反握陆书梦的手,语气带了祈求:“梦梦,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我的幸福也只有你能实现。” 他好像一直都很直白。 一直都很有耐心。 陆书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第一次没有明确的拒绝:“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如果不是小时候我短暂照顾了你一段时间,我们甚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为什么是我?” 江之野眼神坚定。 “我曾经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刀。” “后来你收走了那把刀。” “你讲的故事很有趣,你养的花长得很好,你哼的歌很好听,我去偷听过你的课,你讲的课很有意思,你接我放学的时候看到苦命人会流泪,看到不好的新闻会心痛,这样鲜活的你拼凑成了我心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梦梦,我才是那个最普通胆小的人,只依赖你活着的人。” 明明周围的声音如此嘈杂,陆书梦的耳边却完全只剩了江之野的声音,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书梦突然很想勇敢一次,去回应他次次赞同肯定的话,去回应少年永远火热的誓言。 考虑成为他的幸福。 蔓蔓说过年龄小也没什么,爱最重要不是吗? 神明的目光骤然瞥向信徒,她收走了那把刀,将她温暖的手伸到他的面前,轻声细语地问道。 “一会有舞会,要不要一起跳舞?” 巨大的惊喜降临在信徒的身上。 信徒的第一反应是茫然,随后不可置信、激动、亵渎僭越,万语千言他只浓缩成了一句:“好。” 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答应了什么,他补充道:“我很愿意,我非常愿意,我特别愿意……” 陆书梦忍不住笑:“知道了。” 小复读机。 灯光变换,舞曲响起。 订婚宴上的特有环节,舞会开始了。 温以蔓一没看住,就发现江之野牵起了陆书梦的手。 天塌了。 江之野真是不知廉耻,我梦有喜欢的人了还在往上凑! 温以蔓暂且将沈疏寒抛在后头,从二楼蹭蹭蹭地就抵达了一楼战场。 找准机会,温以蔓将陆书梦拉到自己的身后,不耐地看着江之野:“她有喜欢的人,你怎么阴魂不散一直缠着她?” 陆书梦弱弱道:“蔓蔓,其实……” 温以蔓回头安抚:“你别怕,谁也不能欺负你。” 江之野真的很讨厌温以蔓,正如温以蔓也非常厌恶江之野一样。 她们总因陆书梦处处起争执。 “温小姐。” 江之野面色不善。 温以蔓护犊子表情凶狠。 陆书梦拍了拍温以蔓的肩膀,小声道:“蔓蔓,是我邀请他的,其实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我咨询的那个人就是江之野。” 温以蔓犹如被雷轰击,半天没反应过来。 竟然不是路瑾安小天使…… 是江之野小恶魔!!! 温以蔓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又听见陆书梦继续小声道:“你不是说小的更年轻更有活力更会来事吗?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真的对我很好,所以我想试着接受他。” 第一次踩进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温以蔓沉默了。 这个江之野惊吓她,把她差点关在梦里,给她拉进这个小说世界,还让她失忆…… 然后她还劝陆书梦接受小的。 她真的肠子悔青了。 现在好了,陆书梦想通了,而她一想通,许多事情就会变得没有转圜的余地。 温以蔓冷不丁地反驳道:“梦啊,其实我当时考虑得不多,江之野比你小太多了,心智不成熟还幼稚,你和他在一起会被气死的,我现在非常不建议你和他在一起。” 陆书梦很想听温以蔓的话,可说出来的话第一次没有盲从:“我被欺负和我难过的时候,是他一直在帮我解决问题,我和他待在一起,反而是我更不成熟些,蔓蔓,我想我可以试试,我想给他机会。” 温以蔓见劝不动陆书梦,自己又没法透露出现实世界的事情,只好怒瞪江之野。 江之野见温以蔓迟迟不肯退让,一双大眼骨碌碌地望着陆书梦,写满可怜。 陆书梦拉了拉温以蔓的衣袖:“可以吗?” 温以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让陆书梦一个被动的人生出这样的想法,今天这舞已经非跳不可了。 温以蔓思考一番觉得不能把场面闹僵,不然以后陆书梦有话不和她说了会更危险,于是她同意了,说了声好就上楼了。 而此时舞曲恰好到最暧昧的高潮段,江之野伸出手握住了他朝思暮想的爱。 他曾经无比忮忌的场景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十年前,陆书梦也曾参加过舞会,而那时的江之野只能看着陆书梦与沈叙白共舞,默默攥紧拳头,希望全世界的舞会都消失。 而现在他瞥向不远处的沈叙白,却希望舞会永远地开下去。 沈叙白的目光透着复杂与审视,尤其在看到江之野与他当年完全不输的痴汉目光时,他骤然大惊失色。 但沈叙白太冷静了,他甚至没有过来争夺,也没有任何挑衅,细看其实是怜悯。 舞会推至高潮,江之野虚扶着陆书梦的腰,握着她的手纵容地与她在舞曲中沉沦。 那般熟练的他,动作错了好几个拍都没有发现,发展到最后只能跟着陆书梦的步子,可他甘之若饴。 一圈圈将神明拉入怀中。 一步步为神明牵引步调。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有着如此生动鲜亮的笑靥,只对着他一个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了她们两个人。 一颦一笑,一步一息。 陆书梦嗔怪道:“江之野,你又跳错了。” 她好可爱。 江之野舞步乱了,气息也乱了。 舞曲没有持续多久,但江之野的心跳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结束后陆书梦朝他招手离开,他也没有缓过来。 回味无穷。 但这样的好心情在他接了电话后彻底消失,江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火冒三丈:“江之野,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老宅来!孽孙,丢脸丢到温家去了!” 第一卷 第73章 家门不幸! 他又在发什么疯。 江之野没怕过江老爷子,拧眉问道:“什么事?” 那头冷哼一声,嘲讽不加掩饰:“你今晚和谁跳舞了?你还知道自己是江家继承人吗?多少人盯着你出错,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出这种事来!?” “我有能力压下这件事。” “哼,明天在老宅我见不到你,我也有能力压下那女人的行踪。” 电话挂断,江之野终于知道沈叙白那不怀好意的笑是何意味了。 他会解决的。 她不该知道一点风波。 * 江家老宅。 三足鼎立,江老爷子坐中间,江朝盈和江至城坐在了两边。 两姐弟刚被江老爷子凶过,脸黑地迁怒江之野。 江之野坐在下面,半点不虚,直视江老爷子:“什么时候发展企业不看能力,倒看起私生活了?” 江老爷子的手狠狠往椅子上一拍,指着江之野怒骂道:“你这是正常的私生活吗!你要被网上的疯言疯语压死吗?你不仅愿意将财产拱手让出,还表现出那样的苗头,我怎么放心把集团交到你的手上!” 气到极致,又指着江至城骂:“你教的好儿子!你要是听我说的认真娶一个大家闺秀,能出这种事吗!” “那女人把整个江家搞得鸡犬不宁!” 江之野皱眉打断江老爷子:“从头到尾和她没有关系,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引诱她,也是我一开始挑选的她,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干什么说她!” “说到私生活,怎么一夫多妻不被骂?怎么同性恋同妻不被骂?怎么品行不端的酒桌恶霸不被骂?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正常追求一个人,怎么就要受到这样大的偏见?” “爷爷,你不喜欢她,所以她怎么样都是错的,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委屈,如果你不能接受她,那我自愿脱离门户,白手起家。” 江之野这几年积攒了人脉和能力,就是为了这一天,不受约束。 江老爷子感觉肺要气炸了,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他瘫在椅子上,好好好说了半天。 怒意四起。 “那你滚出去!反正你爹和你姑老当益壮!” 江至城脸色一变,随即道:“爸!我给出去的继承权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江之野错愕地看向江至城。 俨然没想到这个消失多年的父亲会帮自己说话,不止江至城,江朝盈也帮着说了一句:“是啊是啊,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吧。” 江老爷子更生气了,指着江朝盈愤怒道:“你好意思说!你找的男人也不怎么样,看着爷们唧唧的,没点男人样,江家真是造孽了,找的人没一个省心的!” 江朝盈反驳:“爸爸!他对我很好,你不要这样说他!” 江老爷子气晕,两眼昏黑地想出一个馊主意。 既然温沈两家联姻。 那江鹿两家也联姻! “当年鹿家还是你提携的,也算是有缘分,我看鹿家那丫头还不错……” 他不厌恶鹿聆禾,相反,他认为鹿聆禾是一个很厉害的女生。 但江之野的心里却凭空多出一丝厌恶,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不甘与痛恨,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打断了江老爷子的话:“江家还没沦落到要联姻巩固地位的境地吧。” “孽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铁了心要扑在那个对家族一点助力都没有的女人身上是吗?” 江老爷子一口浊气还没出完,就见江之野讥笑着大逆不道:“老封建,合作一定要靠联姻来维系吗?你这样高高在上的施舍,难道不是在羞辱鹿家吗?她们能乐意就有鬼了。” 江老爷子怒急攻心的时候,江至城和江朝盈思忖了一下,甚至赞同了江之野的想法。 管家扶住晕倒的江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少爷,你还是少气老爷了……老爷都晕几回了,身体该吃不消了。” “我是人,我不是物件,他不尊重我,就得不到我的尊重。” 江之野和江老爷子亲不起来,相看两厌,他始终认为陆书梦的车祸有江老爷子的一份功劳,在他开始掌握实权后,他也逐渐将这份不对付贯彻到底。 从一开始,他就在谋划离开江家,独创属于自己的企业,不再受制他人。 是江至城不断培养他,不断将实权塞到他的手上,以至于发展到现在这样一个地步。 江家离了他确实不会再如日中天。 江老爷子到医院走了一趟,想把财产都甩给江以白继承,签字的笔颤颤巍巍地抖了又抖,最后愤怒地撕碎了那份文件。 “真是家门不幸!” 江至城以雷霆之势将此事揭过后,又扔了一大堆工作给江之野,让他忙于工作没时间想脱离家族的事情。 * 索禾琳学院最近接了一个小项目,没钱纯公益,征集老师到偏僻山村里支教。 为期一个月。 陆书梦本没有去的欲望,但有个同事突然找到了她。 同事是一个平常沉默寡言却很善良的女孩。 她拿来了一本手册,手册上的每一页都印着一张质朴孩子的照片,写明了她们的家庭情况和受教育程度。 前面都是男孩。 陆书梦翻了翻,心里有一点恻隐之心,但也只有一点,直到她翻到后面。 女孩的眼睛是那样炯炯有神,望向镜头的时候手都局促地放在后面。 下方的备注语印着期许与渴望。 【我想读书,我想改变命运。】 【我要走出大山。】 陆书梦的心仿佛被击中一般浓烈地滚烫起来,她拉住同事的手,声音坚定:“我们去报名!” 没什么人报,这个项目很快被通过实行。 忙得不可开交的傅知文特地赶来学校劝陆书梦,苦口婆心:“你一个小女生去那种地方,太过于危险了,而且那里生活环境还那么差……” “那你陪我去?” “别闹了,我哪有时间……” 陆书梦当着傅知文的面拨通了江之野的电话:“我要去一个偏僻的山村。” 那头回答得很快,声音疲惫:“那我陪你去。”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好好工作吧。”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陆书梦听到面色铁青的傅知文责问道:“你怎么能说变就变!你之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果然女人都是这样的善变和不忠……” 陆书梦没惯着,打断那句不忠:“你自己在脑补什么,我从头到尾没在你面前说过我喜欢你,凭空给我扣个这么大顶的帽子,还要掌控我的生活,你的大男子主义用错地方了!” “不想走到绝交的地步,就把嘴巴放干净点!” 陆书梦越来越不会忍了,她变得愿意释放她的攻击性。 她不需要所有人宽容,但永远会有人一直宽容她。 她莫名自信这一点。 第一卷 第74章 疯子婆娘 项目拍板后,学校很快安排车辆将几人送到不同的村里。 山路十八弯,颠颠簸簸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入目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和古朴的砖瓦房,这里刚下过雨不久,陆书梦下车踩在泥泞的路上,沾了一鞋子的泥。 许多房屋的门都上了年纪,破破烂烂,并不牢靠。 村长还没来迎接,便有一些村民偷偷探出头来观察陆书梦,看起来都是良善的人。 陆书梦走进村里,还有几个小孩凑上来围着她喊仙女姐姐,都是些男孩子,女孩子都拘谨地在外围偷看。 “村里来了个脏东西——” 一道嘶哑干枯的嗓音传来,小孩一哄而散。 陆书梦循声望去,一个灰头土脸的妇人疯疯癫癫正朝她跑来,脸上狰狞的刀痕横亘,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走得近了,妇人的手上也全是刀痕,腿上一圈又一圈的淤黑,一瘸一拐,速度却极快。 陆书梦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妇人狠狠推倒在地上,她怒骂着,凶狠地瞪着陆书梦。 好浓烈的恨意。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村长这时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她又露出恐惧的表情,嘴里喃喃道:“猪圈、猪圈,离猪圈远一点——” 说罢妇人又狠狠推了一把陆书梦,被赶来的其他村民架起来拖走了。 村长轻轻扶起陆书梦,叹了口气后,抱歉道:“她是被隔壁李老头收留的,在这里很久了,人精神不太好,经常疯疯癫癫的。” “没吓到你吧?” 陆书梦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随即道:“没事,她脸上和腿上看着有伤?” 村长回答得很快,语气唏嘘:“她精神不好,经常自残,那估计是自己砍的。” 陆书梦点头,复杂的神色在眼中掩去,转移了话题:“劳烦村长给我找一个住所了,顺便统计一下愿意接受教育的孩子,明天我和她们认识一下。” 村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陆书梦的房间被安排在村子的中间处,周围都是热情的村民,吆喝着邀请陆书梦到家里做客。 陆书梦一一拒绝,并表示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陆书梦微笑着进了房间,紧锁房门,拿了把椅子将门堵上后,佯装好奇地到处转转。 陆书梦的手机上有红外探测仪。 在经过厕所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陆书梦不动声色地扶着头,精神不振地倒在地上。 室内声音不大,室外却窃窃私语地传来对话,随即有人拿着钥匙开了门,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挡门的椅子,焦急地向陆书梦跑来。 “老师、老师,您没事吧!” 在他即将碰到陆书梦的时候,陆书梦睁开了眼,似鬼一般抓住了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我房间的钥匙?” 她站起身来,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下继续道:“我倒下的时候刻意控制没有声音,你又是怎么听到的呢?房间里有东西?” 陆书梦刻意往厕所瞥了一眼。 那人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我本来是来给老师您送钥匙的,走到门口听到了一点动静,怕您出事我才进来的。” 陆书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故作和善道:“好啊,那现在把钥匙给我吧。” 那人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钥匙交出,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跑了出去。 陆书梦没放过他,叫住他:“对了,我有记录生活的习惯,会拍些视频发到网上,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在那人走后,陆书梦举着手机找摄像头位置,并糊了几张纸上去。 手机信号不太好,时有时无。 陆书梦坐下休息的时候,刚好收到了一连串江之野的消息。 【你还好吗?】 【怎么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我查了你去的地方,一会把资料发给你。】 【不行,我过去找你。】 【我不放心。】 【等我。】 【不论如何,先保护好自己,你的命非常重要。】 陆书梦的消息没发出去,一直在转圈。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文件,门被敲响了。 外头是村长友善的话语:“老师,我来给你送名单了。” 陆书梦缓步走过去,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藏在口袋里。 好在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当陆书梦详细观察名单的时候发现,名单上大多数是男孩,女孩几乎没有。 陆书梦捏着粗糙的纸,疑惑道:“村里没有女孩吗?怎么名单上全是男孩?” 村长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有的,只是女孩如果去上学了,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家里的饭也没人做了……” 恶心的重男轻女。 陆书梦的心猛地一跳,密密麻麻的痛感自大脑蔓延。 厌恶与愤怒占据上风。 陆书梦冷声道:“怎么?家里男人都死光了?连小孩都要差使?” 说罢,陆书梦又觉略显冲动,但是话说出去了,她只能继续支棱着神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 “老师你还是不要管太多事比较好,家家各有本难念的经……” 陆书梦打断:“既然这样,那我挨家挨户去看看情况,我倒要看看这经有多难念!” 村长没再说话,摇摇头就走开了。 陆书梦敏锐地察觉到村长的眼里带着幸灾乐祸和嘲讽。 她刚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就听见一个欠揍的公鸭嗓大声埋怨道:“外面的女人品行都太差了,不像妈,被打了这么多年都不跑……” 第一卷 第75章 跑出大山 “女人嘛,多打打才能听话,才能长记性,要让她们知道自己毫无退路,才能老实本分地过日子。” 陆书梦听着听着拳头硬了。 但她没轻举妄动,只是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她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掂了掂重量,狠狠砸在那个破烂的大门上。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谩骂,陆书梦快步跑开,佯装找村民交涉,进了另一户人家家里。 “有人吗?” 屋里没人,庭院是一口枯死的老井,陆书梦边叫人边往里走,还未进到室内,一个气味古怪,沾满污泥的铁链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观察,发现上面甚至还有血迹。 链子末端是一个脚环,像是用来绑人的。 陆书梦不敢往深了想,她刚要站起身,突然肩头传来手指戳压的触感。 背后凉凉的。 陆书梦转身与一个皱纹遍布,满脸风霜的老头撞上,距离很近,她吓了一跳往后躲。 那老头凉凉道:“新来的老师,你在这做什么?” 陆书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没有接他的话茬,状若无事地指着铁链问道:“……这个是什么?” 老头看了一眼铁链,张开乌黑的的嘴露出浊黄的牙齿,嘻嘻笑道:“用来关不听话的狗,狗不关好是会乱咬人的……” 很不对劲。 但陆书梦此时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为了自身安全,她还得暗示一下:“政府的人还没走,我准备挨家挨户查一下愿意读书的孩子名单,递交给政府的人,你家里几个孩子?” 老头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陪笑着,苦涩地说道:“我老人家哪有小孩啊,她们都看不起我这一把老骨头,哪有人愿意给我生小孩……” 陆书梦嗯了一声,匆匆忙忙就要走,突然迎面撞上早先那个疯女人。 她脸上的刀疤太有辨识度了。 女人一见到她,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暴跳如雷,话语咿咿呀呀地已经不成句,手脚并用地试图踹死陆书梦。 硬生生把陆书梦直接打出了门,随后大门砰地一声被狠狠关上。 这门根本不隔音。 陆书梦没走,门内很快传来争吵和单方面的殴打声和鞭打声,惊得屋檐的鸟全都飞走。 她咽了口水,手机的录音没关。 随后陆书梦卯足了劲敲门,面露不忍:“政府的人还没有走远,被发现斗殴是要抓进监狱的!” 声音消停了。 那女人开了门,神色冷得可怕,身上满是红痕,龇牙咧嘴,一字一顿:“滚、开!不、用、你、管!滚!” “滚!!!” “多管闲事的死八婆!” 陆书梦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门又被狠狠甩上。 在她踌躇回不回去的时候,一个慈眉善眼的老婆婆拍拍她的肩,温和地抚慰道:“你没事吧老师?” “那疯子精神不太正常,你最好不要多管她家的闲事,她是会咬人的!” 陆书梦并未放下警戒心,只是疑惑道:“早先听村长说她是被收留的,是怎么一回事?” 老婆婆叹了口气:“她是当时被老李背回来的,当时额头砸了个大洞呦,还是老李花大钱给她救回来的,结果那疯子一醒来就要死要活的,还想方设法要杀了老李,老李没办法只好给她绑起来了……” “村里没人报警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吗?” 老婆婆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陆书梦,说道:“哪有警察愿意管这偏僻地方,老李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背了个不会生的婆娘回来……” 陆书梦顺着老婆婆的话往下说:“那李老头真是个善人了。” 老婆婆眉开眼笑:“我们这里的村风就是比较朴素互助的,对了老师,要来我家喝喝茶吗?您结婚了吗?我家大孙子今天刚好在家……” 陆书梦摇了摇头,惋惜道:“下次吧婆婆,我还得去挨家挨户问名单呢。” 老婆婆离开后,陆书梦眼底的戒备才渐渐浮现。 政府的人早就走了。 等村里的人发现,她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较为可惜的是,信号实在太不好了,江之野发来的文件她打不开,消息也没再收到。 她不能坐以待毙地等江之野来。 陆书梦借着查名单,将村里的路线都摸索一遍,顺道了解一下村里具体的情况,稳赚不赔。 别人的事她很想管,但眼下她自身难保。 大多数的村民还是对她较为尊敬,陆书梦渐渐放下心来,又踏进一户人家的家里。 “爸爸,我想读书。” 烟雾缭绕,陆书梦皱了皱眉。 炕上,一个抽着烟慵懒地躺着的中年男人颐指气使地踹开跪着的女孩:“滚一边去,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反正以后也是生小孩伺候别人的命,读那档子东西不如好好把家里的活干了!” 女孩的脸在地上滚过几圈后,被陆书梦接住了,她用手轻轻抚开女孩脸上的尘土,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道:“别怕。” 男人不屑地给了陆书梦一个白眼后,继续躺着,没有搭理陆书梦的意思。 陆书梦直视男人,只一句话就挑起了男人的兴趣:“读过书的女孩城里人喜欢,彩礼给得更高。” 男人知道陆书梦就是城里来的,说的话不会有假,顿时就起了询问的心思:“能有多高?” “起码翻十倍不成问题,他们不止需要女孩的生育能力,还需要她们的知识去撑场面,多少钱都给得起。” 陆书梦能感觉到她手上握着的女孩细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男人高兴坏了,手上的烟摁在墙壁上,留下黑印,他指着畏畏缩缩的女孩道:“你去读,读完了给我挣个好彩礼回来,哦家里的活也不能落下,敢苦着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粗鲁。 野蛮。 恶臭。 陆书梦没继续说话,而是在名单下记下了女孩的名字。 男人继续吞云吐雾,陆书梦附在女孩的耳边轻轻道:“好好读书,然后跑出大山,永远也不要回来。” “我会帮你们的。” 女孩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76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陆书梦没想继续待在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转头就要离开,被女孩拉住了。 女孩的声音很小,眼神却坚定:“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老师,我叫王小花。” “谢谢你。” 陆书梦摸了摸她的头,点头示意后,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夜幕降临,村里寂静到只有狗吠鸡鸣,陆书梦找到一个稍微有点信号的地方,没有犹豫地将所有视频上传发给熟悉的所有人。 至于能发出去多少发给谁不重要,必须要发出去。 陆书梦拒绝了所有人的饭食邀请。 回到自己的屋里,煮热水泡了泡面,突然有些想念江之野。 第一次那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他的声音。 听到那些气人的话,如果是他,会不会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他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帮她想清楚,想不清楚地都用钱解决明白了。 依赖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书梦第一次面对那样的人,第一次大声为别人说话。 这里有很多可怜的妇人和女孩。 她们和她一样没人帮忙。 夜深人静,陆书梦喃喃自语:“也许马上这个可怜也要包括我了……” 门窗紧锁着,陆书梦在冰凉的草塌上辗转反侧,夜晚将感官放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精神紧绷。 她没有睡着,下床打开了行李箱。 江之野给她买过一个手环,只要摁下手环上面的按钮,对方的手环就会亮起。 摁下漂亮的粉色爱心,手环边缘处泛起微弱的粉光。 中心没有亮起。 陆书梦有些失望,这么晚了,江之野说不定顾不上这个手环。 她把手环放下,正打算收回行李箱。 突然,中心亮光犹如粉色涟漪般一波波地亮起,犹如陆书梦此时跳动的心脏一样频率。 在这个危险的夜晚,是唯一一样令人慰藉的存在,是他在的信号。 她从没有那么一刻这么想他。 想念一直如此令人安心的他。 陆书梦躺到床上,摸着手环却又忍不住埋怨。 消息过去了那么久,他说好要来的,可是来得却是那样的慢。 骗子。 紧紧握着手环,陆书梦调整了睡眠姿势,疲惫地睡去。 雾蒙蒙的天,第一声鸡鸣响起,陆书梦骤然睁开双眼,脑中极度精神。 她起床随手洗了把脸,就听有人在外面敲门,陆书梦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老师,你刚到不知道教室在哪,我带你过去。” 陆书梦移开堵门的桌子,打开了门。 王小花站在门口,正腼腆拘谨地望着她。 “好,你等一下。” 陆书梦再出来的时候,就见王小花欲言又止,随后她从怀里揣出一颗煮熟的鸡蛋放在陆书梦的手上:“老师,这个给你。” 滚烫的触感,迎面是一个朴素女孩的笑。 陆书梦问:“那你有吗?” 王小花开心地笑:“我早上吃得撑死了才来的老师!” 陆书梦看了一眼王小花,剥开鸡蛋,突然掰了一半塞到了王小花的嘴里:“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 王小花瞪大双眼,嘴边是从未感受的鸡蛋腥味,嚼巴两口就咽了下去。 王小花瘦得像个竹竿一样,露出的四肢一点肉也见不着,茧子倒是不少,却还是偷偷拿了个鸡蛋给她。 陆书梦心里一股热流涌过。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资助她们都拥有美好的未来。 “带路吧,小花。” 王小花小手局促地握住陆书梦的小拇指,耳根微红:“这几天下雨,老师看着点脚下的路。” 教室离陆书梦的住所不远,却扑鼻而来一股潮湿的腐烂味,桌椅破烂,没有黑板,只有一张斑驳的木板。 几个男孩子揪着女孩的辫子,用大人的话嘲笑她们:“你们来学什么,来学怎么更好地伺候男人吗哈哈哈哈哈——” “我爷爷说了,我是整个村最聪明的,女孩子都笨笨的,来读书就是浪费,识相点就不该留在这好吧!” “快滚回家做饭去吧!” 陆书梦脸色沉下来,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门上,眼中冰凉如带锋芒地扫向蠢蠢欲动的男孩们。 哐当一声,镇住了男孩们。 “女孩不比男孩差。” “更何况,你爷连你撒泡尿都要夸,你聪不聪明心里没点数吗?” “都坐回去,再闹事都滚回去!” 陆书梦攥紧王小花的手,毫不留情地数落男孩们。 男孩们不情不愿地松开女孩们的辫子,走回座位上坐着,可陆书梦分明察觉到,他们虽然听话坐下了,但其实表情是不屑与讥讽。 女孩们胆小地看了她一眼,也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倒让人心疼。 陆书梦放王小花也回到座位。 “我姓陆,你们叫我陆老师就可以。” “接下来我教你们识几个字。” 她在木板上用粉笔写上“椅子”、“桌子”、“窗户”,随着一一根据教室里的物件解释了对应的意思。 王小花记的最快,在陆书梦把文字擦掉后,她第一个上来就把字写了出来。 她很聪明。 几个男孩恶狠狠地瞪着她:“瞎显摆什么!” 陆书梦毫不吝啬夸赞,又抽着问了问其他记住的孩子。 女孩们的记性反而要比闹腾的男孩们更好,只是过往根本不给她们学习的机会。 陆书梦默默记下她们的面孔,继续将课程进行下去。 午间,她们都收拾东西回去吃饭,陆书梦被王小花拉着去吃大锅饭。 走在路上,王小花低着头。 陆书梦问道:“怎么了小花,不开心吗?” 王小花抬起头,好奇道:“老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支教呀?你……”不害怕吗? 极好的问题,陆书梦看着下了课还要回去干活的女孩,看着走在路上好似要摔倒的瘦弱女孩,看着随时随地都要备受责骂的女孩。 陆书梦感觉眼睛有点酸,随即道:“我被你们渴望的眼睛吸引了,我在想如果我能做些什么让你们有更美好的未来,就好了。” 王小花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老师,山太深了,没有人能走得出去了。” 陆书梦没有听到。 第一卷 第77章 她一直在哭 大锅饭应该不会有问题。 陆书梦就着王小花坐下,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饭,故作疲惫要回屋休息。 王小花不放心地看着陆书梦:“老师,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陆书梦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了。” 王小花四处观望,随后拉了拉陆书梦的手:“老师,村里有个疯女人,你回去的时候记得离她远一点,不要让她伤害到你了,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陆书梦说了句谢谢后,拿着手机就离开了。 王小花的嘴里还吃着饭,不远处走来她最害怕的人。 她的爸爸怒气汹汹地冲过来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今天的鸡蛋呢,你私吞了是不是!” 王小花爸爸的身后跟着她的弟弟,弟弟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就是她!我今早看到她在鸡窝鬼鬼祟祟了!” 王小花没起来,坐在地上笑得像个花儿似的:“就是我吃的!怎么了!有本事整死我,看家里的活谁干,看以后谁给你们做事!” 王小花爸爸气不打一处来,手上揣着的铁棍就要打下去,力度看起来并不含糊。 周围的村民纷纷上前拦着:“孩子还小,你冷静些,别打残废了……” “哼,你们就是……” 铁棍扔在地上,王小花爸爸拉着她弟弟离开了。 村长略带有深意的眼神瞥了一眼王小花:“胳膊肘可不要往外拐了,小花。” 王小花没应。 陆书梦有些迷路,走过几棵相像的大树后,晃进一个熟悉的巷子里。 有几个人站在她的房门口,徘徊不前。 陆书梦打开摄像头,蹲在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这几个人以为她回到了屋里,想对她做些什么。 但她迷路了。 离得很远,声音被风吹得模糊空灵。 “镇里的人说政府的人都走光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村都多久没来女人了,就和几年前那样呗,反正她早晚也会……” “村长说这女人精得很,不能大意。” “你蠢啊,她看着细皮嫩肉,能有什么力气和手段,那不就是村长想一个人独吞找出来的借口!” 陆书梦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知道了。 而她还没掌握村里的路线。 正思索着,身后有滚烫的呼吸。 突然有个老婆婆站在了她的身后,良善地问道:“小姑娘,你在这干什么呀?” 陆书梦抖了一下,靠着墙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婆婆,我刚好走到这里。”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了,是在干什么呢?” 老婆婆顺着陆书梦注视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同村几个熟悉的老痞子。 陆书梦比了个嘘的动作。 不好的预感袭来,老婆婆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原来是老师啊——” 明明老婆婆看着是如此慈祥,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陆书梦后背发凉,她忍不住往后退,找准方向就开始跑。 果不其然,老婆婆下一句就大声喊:“老师,你去哪呀老师!!!” 村里的人瞬间被吸引。 他们是团结的,团结地追她。 多亏她闲着没事就乱逛,绕过几个巷子,陆书梦逐渐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但仍有人穷追不舍。 又拐过一个巷子,陆书梦回头看追过来的人,和一个人迎头撞上。 熟人。 村里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陆书梦脑中风暴,疯狂思考对策,手被拉住,被整个人拽进了屋里。 李老头不在。 女人打开猪圈,将陆书梦推了进去。 全程冷静到根本不像个精神出问题的人。 村民破门而入,栅栏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却没人敢冲进来。 陆书梦扒拉着栅栏,才发现女人手上拿着刀,锋利得反光的杀猪刀。 “嘻嘻嘻来给我的猪送饲料吗?” 前头的人大骂:“疯女人!你别乱来啊——” 村民的头忍不住一直往里望,陆书梦只听得一声尖叫响起,随即是刀刺入血肉的滋啦声,女人还在开心地笑着:“嘻嘻嘻我记得你,还有你——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都死!!!都给我的猪当饲料嘻嘻嘻!!!” “别过来——啊啊啊!” 话音刚落,女人拿着刀就四处挥舞出去,人群四散。 村民完全顾不上陆书梦了。 谁也不想丧命。 直到声音遥远,陆书梦也还是没敢轻易出来。 谁知道会不会有调虎离山。 她悬着的心稍放下些,才开始看她正所处的环境。 一开始,女人刚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说远离猪圈,而现在又救了她,把她放到了猪圈? 这个猪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猪不多,只有两只,也并不膘肥体壮,反而出奇的瘦弱。 奄奄一息地瘫在猪圈的角落,一动不动。 猪尿屎遍地都是,味大得陆书梦差点呕出来。 她捂住鼻子慢慢靠近猪的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陆书梦被臭得想原地返回的时候,那两只猪突然抖了一下,随即一个东西落到污浊的地上。 看起来是一个破烂的本子。 陆书梦没有惊动猪,随手从栏杆上卸了根木头,慢慢把本子推过来。 尘封的铁锈味随着风吹到她的鼻子里,比起猪圈臭味还是能够接受。 陆书梦翻开第一页直接被吓到。 【妈妈,我不支教了,我要回家。】 笔迹混乱,却还能勉强看出字体。 第一页写满了日期,在每个断句的最后晕开昏黄的圈点,几乎要堆满整页。 陆书梦拍下照片,翻开下一页。 笔迹彻底混乱了,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纸,陆书梦勉强辨别出写的全是人名。 这页纸被反复摸过很多遍,皱得像张干枯的树叶。 她有点不忍往下翻了。 她猜到了。 那个老婆婆说她是被捡回来的,说她恩将仇报,都是骗人的。 翻开下一页,陆书梦强烈地共情后,再也抑制不住呕吐的欲望。 这一页绝对是精神还尚可的情况下写的,痛苦的人被剥夺了痛苦的权利,只能将痛苦书写。 字迹甚至刻意控制不颤抖。 【他们把我绑在室外,把我当条狗一样五十块钱一次卖出。】 【我都把脸割成那样了,他们还是要对我下手,我好恨啊,好多人把我当成恶心的工具,摧毁我的身体,磨灭我的灵魂,要我与这片土地一同糜烂。】 【我的胯下生出一个又一个刺向我的利刃,我没能得到一天平静的生活,我好痛啊,我拿刀一遍遍地割自己,都死不成,为什么死不成啊,为什么我要这样疯癫地活着……】 【好痛痛痛痛——我不想活了——妈妈,我好想你。】 陆书梦幻视女人被铁链捆绑,手脚剧烈挣扎,却只能在地上抓出几道无关痛痒的痕迹,被施暴者随手一踩就烟消云散。 黑色的字迹犹如一条绳索死死地缚住了陆书梦的脖子。 她喘不上来气。 她一直在哭,甚至都不敢哭出声。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她翻开最后一页,终于知道了铁锈味从何而来。 第一卷 第78章 不是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吗 最后一页血痕扭曲地写满了死,红色顺着绝望爬满了整张纸,血迹明显刚写下没多久。 陆书梦摸着极具生命力的死字,在页面最下面发现了小小的黑色字迹。 【男孩都杀掉,女孩都掐死,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嘲笑我的痛苦。】 所以才说她不能生,因为生下来的都死了。 陆书梦咽了口水,拿手机要拍下来,猪圈门突然打开了。 没有声响的女人走了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血珠挂满了女人的发丝,脸上红色的汗水淌到地上滴滴答答,提着那把大刀,犹如历练来的女修罗,眼中布满血丝地看着陆书梦手上那本笔记。 几乎是瞬间。 女人低吼一声,撞开陆书梦抢走笔记:“脏东西碰了脏东西!滚出去!” 她的精神又恢复了原来疯癫的状态。 “你——” 女人的大刀哐当落地,将陆书梦拉出猪圈:“离开这里!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啊——来不及了,快走啊——” 陆书梦凝视着女人刀疤横亘的脸,毫无美感甚至有点恐怖的凶相。 她却觉得好漂亮,觉得好亲切好友善。 整个村子里最凶的人却是最可怜最善良的人。 陆书梦没走,眼眶泛酸,慢慢红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我能出去的话,我帮你找到你妈妈。” 陆书梦终于知道她一开始说的滚出去是什么意思了。 迫切地,陆书梦想做点什么,即使可能失败,但没有选择了。 “我录了很多证据,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不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女人歪头,脸上却是一片死色,即使提到妈妈也没有一点波澜。 她平静道:“没有人会再接纳我了。” 说罢,她又恢复了疯癫的样子,嘻嘻地笑起来:“想不想变成我这样呀?嘻嘻嘻,你怎么能有希望——不可以,要打碎的嘻嘻嘻!给希望再狠狠绝望,才能好好地留在村子里!” 陆书梦应该要跑的,可是腿犹如被钉在那动弹不得。 陆书梦没理她后面的发言,只应她的第一句:“我看见了你的痛苦,我接纳你。” 女人一愣,笑意凝固在嘴边,随即脸色暗下来,看着陆书梦犹如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露出闪躲的眼神:“你该走了,村口偶尔有信号。” 随后,陆书梦看见女人重新拿起地上的大刀,凶狠地冲了出去,走路带风。 陆书梦拿起手机,观望着就找时机冲出去。 村里的人都被女人吸引了,她不要命地拿刀捅了一个又一个村民,整个人犹如浸没在血池里,脸上依旧是疯疯癫癫的笑意。 那是她痛苦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刻。 是她假笑装傻生涯中最真诚的笑。 即使密密麻麻围过来的村民全都拿着棒槌和刀棍,即使她气力不支地被打倒,她蜷缩着身子被打成肉泥的时候,却感觉到无比地畅快。 她早该这样做了。 她早该这样解脱了。 陆书梦看到了,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时候泪珠被风吹散。 肾上腺素占据上风,竟然真让她毫无阻碍地跑到了村口,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陆书梦边跑边拿出手机,这次信号满格。 无数消息从对话框里弹出来。 她没时间看了,把所有照片文件打包全部群发。 喘息着躲在村口的大树边,陆书梦时不时看看外面,时不时盯着手机。 消息发出去太慢了。 她取消了发送,选择着一些重要关键的图片发了出去。 周遭安静得只有她扑通扑通无序的心跳,越跳越快,仿佛要跳出身体。 陆书梦专注地盯着手机最后一张图片发出,突然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轻微的声响。 有人来了。 陆书梦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看了眼手机,打算当个板砖砸死来的人。 手机蓄势待发,来人拨开草丛,露出释然的笑:“太好了,老师你在这。” 陆书梦松了口气,不是可怕的村民,是王小花。 王小花一上来就到处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随即关怀地问道:“老师,你不是回屋休息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陆书梦随口编了个理由:“本来要回去的,但是听说这边风景好,过来看看。” 王小花这才放下心来,关怀道:“还好老师不在,那疯女人今天中午拿刀乱砍人,好多人受伤了。” 陆书梦故作不知地问道:“那控制住了吗?” 王小花惊恐地捂着胸口,似乎被吓到了:“我看到好多叔叔拿着棒槌一下一下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远远看着好像流了好大的一滩血——” 陆书梦忍不住摸摸王小花的头,实则身体发颤得无法控制。 王小花这时小声道:“老师,我有话要告诉你,你稍微低点头。” “好。” 陆书梦稍微弯下腰,将耳朵凑到王小花的嘴边。 她没有听到王小花的任何话。 迎接她的是一块捂住她鼻子的手帕,急促的呼吸下,陆书梦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闭眼的那一刻,陆书梦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小花。 又看到了她初见王小花的那个表情。 “你们真像,她也来过这里。” “唉老师,不是说好不要相信任何人了吗?” 第一卷 第79章 不是幻觉 王小花从小就聪明,隐约知道村子里的大人不干好事。 她机灵圆滑,知道大人最喜欢什么,最希望她做什么,而她为了活得更好也都会照做。 那年村里来了一个很漂亮的支教老师,她又被使唤去当学生。 她学了太多遍怎么伪装,怎么骗人,怎么获取信任。 老师总对她不设防。 村里哪有好人,不过几日便有闯进老师的房间,应是商量好了价位,判给了最恶心的李老头。 老师起初想着逃跑,可是村里总是没有信号的,跑也跑不出去。 那天,王小花又照常蹲在村口,等着跑出来的老师。 老师根本没有怀疑过她,甚至问她往哪跑。 王小花随口说了个方向,趁老师不注意,捂住了老师的口鼻,让老师又重新回到那个炼狱。 她一直都是这样干的,大人都是这样教的。 而后老师再也不信村里的任何人,逐渐变成了一个疯子。 陆书梦和这个老师明明没区别的,王小花看着昏迷的陆书梦,心里竟然产生了动摇和犹豫。 是她的手温暖,还是她的言语有力量,又或是那个一人一半的鸡蛋? 王小花摇头撇去心里奇怪的想法,抓起地上的泥土往陆书梦脸上一抹,冲村里大喊一声:“人在这里!!!” 乌泱泱的人群赶来,带着浓浓的人血味,为首的村长夸赞王小花后,凝视地思考陆书梦怎么处理。 让她受尽羞辱,然后被乱棍打死吗? 王小花第一次觉得难过,她是村里的孩子,她应该向着村子,不该有其他的想法。 村长皱眉地瞥了眼灰头土脸的陆书梦:“这次谁要,出钱最高的带走。” 淫荡的目光们凝视着陆书梦,恶心的言论冲击着王小花的耳膜。 王小花的眼底流露出不忍,突然插了句:“村长,我来得晚了,好像看到她发了点东西出去。” 村长抓着王小花的衣领,面目狰狞愤怒质问道:“发了什么?!不行,有信号她的亲友会查到这里,你们几个,把她带到最里面那个屋子,伪造成失火,让她死无对证!” “没事,来支教的一般背景不大,我在市里有点人脉,到时候赔点钱就行。” 王小花莫名舒了口气。 没人要花钱买了,老师只要死掉就好了,就什么苦都不用受了。 村子深处最废弃的屋子,陆书梦被扔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王小花还留在村口,视线一直停在那棵大树上。 远处的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王小花感觉全身也被烧灼得刺痛难受。 突然,天空一架直升机骤然精准地落在了村口,一个风尘仆仆的人疯了般跑进来,抓起人就威胁着问:“她人呢?!” 村长刚想叫人把乱入的这个人抓起来,四周响起警车声,他那个市里的朋友也在其中,冲他摇了摇头:“你完了,你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可是都做到这一步了,人也不一定活下来了。 村里的所有人全都团结地缄默不言。 第一个进来的人是江之野,陆书梦最后的消息让他终于精准地确定了位置。 江之野的心跳得格外快,总觉得不好的预感要发生。 正要用些特殊手段严刑逼供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叫住了他:“喂,我带你去找老师。” 王小花知道不该,可如果老师可以不用死的话,如果老师能获救的话,那出卖整个村子也没什么。 她本就和这个罪恶的村子混为一体,是个恶心的存在。 那做点恶心的事情也没什么。 村长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小花,眼底是曾经她很害怕的威胁,但王小花只是在笑,她带着江之野边跑边大喊:“你们干的事真恶心!!!” * 起火有一段时间了。 陆书梦迷迷糊糊地悠悠转醒,四处都是闷热的干草烧灼味,仿佛有无数只蚂蚁爬在她的身上。 整个屋子犹如火中炼狱,氧气被烧尽,她被呛得喘不上来气。 陆书梦支楞着起身,却因为药性只能瘫软无力地倒回去。 居然要被活活烧死了吗? 四处都是被烧红的木板,陆书梦在心里调笑自己,自己好像那个炭烤的猪仔,不知道烧死了之后是什么样,好不好吃。 他们可千万要查到这里呀,不然死亡都白费了。 要是被烧死能不痛就好了,死到临头了她其实还是那么怕痛。 还是不够勇敢。 胡思乱想的恍惚间,陆书梦看见一道身影破开滚烫的木门,义无反顾地朝她冲来。 灼灼火光,那人犹如天神一般降临,来到了她的身边,悲伤地望着她。 是江之野吗? 看着好像。 她竟然在死前最后一刻出现了幻觉,走马灯居然先看到了江之野。 陆书梦在心里不切实际地想,要是能活下来,就答应他了。 毕竟他求了那么多次,她总该答应他一次。 这次不管什么伦理道德了,她按着心意去走。 她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 算了,下辈子吧。 陆书梦精力不支地闭上眼,一道阴影严丝合缝地罩住了她。 头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是木材撞击身体皮肉的声音。 陆书梦骤然睁眼,熟悉的气息混着烧灰味盖住了她所有的思念。 居然不是错觉。 他是真的来了。 陆书梦想动,却发现身体已经被江之野牢牢护在身下。 这里真的好危险啊,全是随时都在掉落的红碳。 陆书梦看到江之野额头的鲜血竟比大火更耀红,更触目惊心,却还在四处张望,执拗地护着她不让她动。 他出口安慰,声线难得透着颤抖的害怕与后悔。 “梦梦别睡,我来了。” “别怕。” 陆书梦其实也无力动,时间太长了,她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嗓子哑得完全说不出话,但她还是试着推了推他。 别来救了,两个人一起死了怎么办。 快跑啊,江之野。 你这个傻子。 陆书梦意识逐渐散失。 她早该知道的,上天入地,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样傻,命都不要了。 第一卷 第80章 医学奇迹啊神医 江之野将砸在他身上的烧红房梁往旁边一扔,忍着痛抱起陆书梦就往外冲,步子很快,踩得结结实实,丝毫不敢停。 不断有房梁落下来,江之野用肉体去挡,不少撞到了他的脑袋。 一丝诡异的电流声响起。 江之野没在意,硬是护着陆书梦没让她伤到一点。 冲出大火的那一刻,房屋顷刻倒塌,红舌火星往天上冒,不多时这里就要被烧成一片灰烬。 如果他来得慢点,她就会死在里面。 江之野头痛欲裂,身上的伤口置之不顾,莫名一股如万针加身般的刺痛得致使他抱着陆书梦跪在地上。 他四处看陆书梦是否有哪里受伤。 江之野看着他的人提着担架过来后,将陆书梦轻轻放到那上面,吩咐道:“把她送去治疗!剩下的人把整个村子都控制起来,一个都别给我放过!”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之野才放任自己安心地昏迷。 陆书梦跟着昏迷的江之野一道被送往最近的镇里医院。 送来及时,陆书梦竟然没什么大碍,只是吸入了一些有毒烟气,暂时嗓子有点哑。 她醒来得很快。 身上只有乌黑的碳痕,除此之外没有一点伤口。 她是不是见到了江之野,他怎么样了! 陆书梦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江之野的助理拦下:“陆小姐,你身体还虚弱,先不要动了,躺着休息吧。” “他还好吗?” 陆书梦开口,才发现说话嗓子被拉扯带着疼。 冷汗直冒,她锲而不舍地问道:“我不动,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助理面露难色,冒着扣工资的风险透露:“老板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头上被砸了个大洞,现在晕过去了,医生说……” 陆书梦的心被吊起来:“什么?” “可能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陆书梦的脑袋一懵,恐惧犹如无根树枝缠乱大脑,身下的枕头被攥紧,她看着助理,突然冷静道:“带我去看他。” “陆小姐……” “他给你多少工资,我给你双倍,带我去找他。” 助理看着和老板气质相像的陆书梦,愣了一下:“不是钱的问题。” “一切后果我担,我要见他。” 助理没拗过陆书梦,给她找了个轮椅,推着陆书梦到还在急救的病房门口。 信号灯还显示红色。 陆书梦几乎是一瞬间红了眼眶:“他进去多久了?” “应该有三小时了。” 情况很凶险,助理其实往轻了说的,事实上,撞的不止脑袋,他的身上还有着多处烧伤和不同程度的撞伤。 助理在心里想,老板那个操作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来。 陆书梦第一次感受到当年车祸后江之野的感受,无助又痛苦。 人在死亡面前是如此无力和脆弱。 江之野,你醒醒啊。 为什么你比我小这么多,却每次都是你在照顾我,每次都是你在承担一切…… 过往的回忆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他每次送的礼物其实都很用心,他说话做事总在考虑她的感受,即使和她共处也永远礼貌克制从不越界,他的爱意永远直白热烈,一次又一次闯入她荒芜的心里,直到用爱灌溉彻底长出新的花蕊。 陆书梦不住地想,她怎么能这样迟钝,怎么能那样一次次自欺欺人。 他会累的,他的心是肉长的。 可是还没累,他就这样毫不怕死地进来救她。 就如他所说,他的命是她的,她死了,他也会一起葬身火海。 黏腻的酸水自陆书梦的眼泉漫出,滚烫到心里却泛着凉。 陆书梦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盯到视线模糊,那门也依旧冷冰冰地关着。 她双手合十,心里默念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救救他吧,他还那么小,还没有享受足够的人生,挣了那么多钱还没有花,多可惜啊。 而且本来要离开的人,应该是她啊。 恰在此时,病房门开了。 几个疲惫的医生走出来,被陆书梦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感觉比她们状态还糟糕。 陆书梦随手抹去眼上的泪水,急迫地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头。 陆书梦:“怎么会!你们再救救他啊!”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 神明都是骗人的! 陆书梦开始思考什么样的骨灰盒适合他,就听见医生继续说道:“他脑部淤血太严重了,暂时醒不过来了。” “他没死啊?” 陆书梦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又一个体力不支地差点摔在地上,助理及时看到扶住了。 随后医生就看着这个走路都不稳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了病房。 江之野被裹成木乃伊了。 陆书梦半跪在病床前,本来想哭但没哭出来。 助理把病房门一关,只剩了江之野和陆书梦两个人。 静谧的环境,仿佛似曾相识。 “江之野,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上次骗我你已经好了,这次也骗骗我吧……我宁愿你骗我,也不希望你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江之野身上的血色绷带,捆了一圈又一圈,那张总扮相阳光的脸此时倒显得冷峻起来,紧锁眉眼,皱巴巴的,陆书梦伸手抚平。 白皙的脸上长了许多杂乱无章的伤痕,陆书梦深感难过道:“江之野,你毁容了你知道吗?” 陆书梦不敢碰绷带,轻轻捏了捏江之野没受伤的手。 她有印象,他那样有力量,单手就把她抱起来了,稳得她以为他没事,轻而易举就把她抱了出去。 陆书梦耳鸣了。 电流声犹如永不停歇的悲曲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奏响。 随后是绵延不断的泪水落在了江之野的手上,那双手动了动。 陆书梦没有注意到,直到一个沙哑带些沉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哭什么?” “不就是受了点小伤。” 有手放在她的眼下,触感温柔地拭去她的泪。 陆书梦僵住了,她看向江之野的脸,却刚好望进江之野初醒来那极具侵略性和破坏欲的双眸。 与之前的江之野很像,却又不像了。 眼中所有的清澈都消失了,时常挂着笑的嘴角也消失了。 只剩下唯一的,对陆书梦从一而终的痴恋。 第一卷 第81章 谁比谁更勾人 “医生说你伤得可严重了,要醒不过来的……” 江之野没应,他反握住陆书梦的手,问道:“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照顾到你醒过来!” 梦梦总是这样善良,对个犹豫不决的废物都这样倾尽心力。 她从未给过谁“一直”的承诺。 而那个废物只是救了她,用些缠人的绿茶手段就能够得到她的青睐,真是傻人有傻福。 江之野觉得心里躁得很,故意动了动身子,惹得伤口裂开,鲜血横流。 熟悉的痛楚令江之野微微眯起了眼,心情也愉悦起来。 既然共用一具身体,那就都别想好过了。 江之野支起身,眼尾下垂,贪婪的目光反复打量陆书梦的担心。 言语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酸意。 “梦梦,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呢?” “你明明不是一个会轻易承诺的人……” 陆书梦没察觉出什么,只是以为江之野刚醒来脑子被撞坏了,说话稍微冲了点,但这样的话他以前和别人也没少说,陆书梦都听习惯了,没当回事。 江之野见陆书梦不回答,继续引导道:“是怜悯?是同情?还是愧疚?令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 “告诉我。” 病房空旷,陆书梦的耳边回荡着自己跃动的心跳和江之野蛊惑的声音。 外面的天色已然昏黑,江之野刻意藏起眼底的忮忌,期待地等着陆书梦的回答。 只是暂时被救命之恩蒙蔽了,只是一时将死亡时的紧张当成了动心,只是分不清喜欢与接受的界限。 明明发声那样难受,陆书梦却坚持要大声地将话说完。 “都不是,江之野。” “在最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如果我能活下来,我要勇敢地接受你的示爱,勇敢地跟你一起背负舆论世俗。” 爱情掷地有声。 病房寂静无声。 江之野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的鄙夷仿佛要与那浓墨天幕融为一体,孤寂灰暗。 是吗?那真是恭喜他了。 江之野,那是属于他的爱恋,不是你的。 接受过她幼时关怀的人,是他,不是你。 你要趁人之危,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吗? 那当然!我们本是一体! 江之野当机立断,道:“我愿意!!!我十分愿意,我非常愿意,我特别愿意!” “我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激动到陆书梦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忙扶着他,无可奈何道:“你小心点啊,疼不疼啊,都渗出血了……” 渴求多年的关心。 主动碰触的肢体。 江之野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那个废物确实有点东西,他试着学习那副可怜的模样:“梦梦,你不会骗我的对吧,这不是一场梦对吗?” 陆书梦不扭捏了,也不局促了。 她勾着他的手,嗯了一声后,抬起头问道:“那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了?” “梦梦?” 陆书梦气笑了,松开他的手,嗔怒道:“重新想!” 江之野动弹不得,胸口闷出一丝笑,而后腹部剧烈起伏,伤口疼得厉害,他的声音很低:“女朋友,我的女朋友。” 声音低得犹如钩子一般暧昧地勾得陆书梦起了莫名的心思。 她想,江之野动不了了,那么—— 陆书梦大胆地摁住江之野的手,很轻地亲了亲江之野的脸上伤口。 温热的黏意,带些针刺的痛。 江之野声音更哑了:“你……” 陆书梦没应,偷偷笑了声,又亲了一口。 “给你的伤口消消毒。” “男朋友。” 江之野的脑子里感觉有把火在烧。 他咬破嘴唇,血丝染得唇糜艳,可怜道:“梦梦,我的嘴唇也受伤了。” 陆书梦面不改色地放开他的手,正襟危坐。 “我的眼睛和耳朵突然都有点坏了。” 江之野失望地舔了舔嘴唇,是苦涩的铁锈味。 “那好吧。” 话音刚落,陆书梦的面容突然在江之野的面前放大,呼吸如蜜一般混合,她的目光落在他饱满勾人的唇瓣上,而后别开眼。 “你好漂亮,江之野。” 陆书梦停留在他的脸上很久,久到江之野以为她不会亲了。 她却突然凑近他的唇,江之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渴望,他的梦恋,他的欲望,全都揉碎在这一瞬间。 败气氛的是,助理在这时叩响了门。 “陆小姐,温小姐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碎了一切暧昧。 房间的温度骤降,陆书梦紧张地退开,两眼乱看,仿佛刚刚那个勇敢的偷心贼不是自己。 江之野想把助理开了。 没点眼力见。 没想多久,温以蔓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看到陆书梦安好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跑来地太快,胸口还在上下起伏。 “还好、还好你没事……” 温以蔓一出现,陆书梦的注意力就被彻底分走。 江之野心里又愤又怨。 好碍事。 还好另一个没进来。 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让她彻底离开他。 连近在咫尺的吻都要夺去。 好想,好想只和她待在一起,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病弱之人江之野闭上了眼,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陆书梦找了把椅子让温以蔓坐下休息,然后轻拍她的肩膀:“慢点慢点,我没事,他救了我。” 温以蔓听说了。 说实在的,温以蔓真的很讨厌江之野,陆书梦一个人待在现实世界一点问题不出,而他非要让陆书梦进来出意外。 可话又说回来,江之野确实差点因为陆书梦死在里面。 温以蔓一时复杂地不知如何评价。 她尽量略过这些,和陆书梦谈起一桩奇事:“吓死我了,我直升机还在天上飞着,有个村突然电闪雷鸣,我紧急迫降后才发现就是你所在的那个村。” “然后我调查了一下,巧得很,刚好是你走之后,那个村里好多人都被雷劈了,无火自燃,烧得一点灰都没留下。” “劈的还刚好都是些作恶多年的人。” “只能说恶有恶报了。” 陆书梦没说话,温以蔓又问:“你们俩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他现在躺这了?” “他们想死无对证,放了把火想烧死我。” “……” 第一卷 第82章 他只有我了 温以蔓给雷比个大拇指:“烧得好!” “这雷真是恰到好处,神来之笔!谁来了不说一声好!” 劈死了很多人。 也包括王小花吗? 虽然是王小花最后出卖了她,但是陆书梦的内心却矛盾地想,她还是个孩子,说不定是被迫的,她一个孩子根本拗不过大人。 陆书梦问道:“劈的人里面,有个叫王小花的小女孩吗?” 温以蔓没想一会,就捞起回忆:“叫不叫这个名字不知道,但是确实有个小女孩,在雷劈下来的时候死死抱住了村长的腿,和村长一起被劈死了。” “村长本来都快跑出村子的范围了,硬生生被拖住了。” 陆书梦愣了许久没说话,她还没实现她说的资助和救助呢,怎么就—— “死了?” “她怎么这么傻啊……” 江之野看向愧疚的陆书梦,心虚地偏过脸去。 温以蔓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再讨论这件事。 随后温以蔓看了一眼毫无存在感的江之野,凑到陆书梦的耳边低声道:“江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出来我偷偷跟你说吧。” 偏僻走廊。 温以蔓开口王炸:“在你联系不上的那天,江至城殉情了。” 江至城的精神早就临界了。 他的妻子去世后,他活得浑浑噩噩,每天都想跟着妻子一起走。 但是老爷子老了,姐姐连轴转早就累得想退休,他只能为了集团员工一直硬抗。 若不是江之野还太小,他恨不得把所有权柄都交到江之野的手上,然后撒手人寰。 这次不知道江老爷子给了他什么刺激,江至城不声不响一个人在他妻子的房间里面割腕自杀了。 据说血流了一条长带,才被打扫的保姆看到。 江之野赶到现场的时候,血已经流干了,江至城的脸上挂着最幸福的笑容,手里还死死捏着妻子的照片。 江之野面无表情地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眼里没有一点悲伤。 陆书梦的心被揪了起来:“他,他得多难过啊,父母对他都没有一点留恋……” 温以蔓的妈妈知道了这事后,惋惜地同温以蔓说了当年发生的事。 江之野本不该出生。 他的母亲沈知乐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即使江至城倾尽心力地给爱给陪伴给物质,沈知乐也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对世界失去兴趣。 江至城的爱让她多撑了几年,但也只是几年,最痛苦的那年,沈知乐半夜醒来亲了亲江至城:“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江至城的拒绝没有用,她以死相逼,他被迫妥协。 最初江之野被寄托过希望,江至城以为这个孩子会让她好起来,可是在沈知乐生完孩子后,病情却愈发严重,整日整日地抑郁寡欢。 爱和孩子都救不了她。 最后沈知乐在一个深夜割腕自杀,以惨烈的方式死在了江至城的面前,然后为江至城留下一个害死她的孩子。 孩子不是救她的,是她怕他去死而生的。 而后,江至城不再见江之野,只是默默培养他成为继承人,待到他接手集团,江至城就能下去陪他的妻子。 从头到尾,没有人爱江之野,沈知乐只是想让江至城有些盼头,不那么快去世,江至城则以为孩子是她好起来的转机,结果却是加快死亡的毒药。 江老爷子利益至上,江朝盈没有关爱他的义务。 他自出生就孑然一身。 温以蔓还在描绘江至城和沈知乐的爱情故事时,低头就见陆书梦哭得泣不成声:“没有人爱他……蔓蔓,没有人喜欢他,甚至我之前也那么讨厌他,他在我面前总表现得像个乐观长大的孩子一样,可是我也欺负他……” 温以蔓摇了摇头。 等你恢复了记忆,就不会这样想了。 你和别人的因果本来没什么关系。 温以蔓蹲下身,还是无声地安抚抱抱陆书梦,却莫名给了陆书梦一点力量。 “对不起,蔓蔓。” 陆书梦抬手擦去眼泪,起身就跑向病房:“我早该这样做了,他只有我了。” 清脆坚定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温以蔓看着心碎悲伤的陆书梦,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真爱上了。 病房门口,一群人围着醒来的江之野做检查,站在门外的助理看到匆匆跑来的陆书梦高兴道:“老板醒了!” 还没等陆书梦开口,那头不耐烦的江之野躺在那,烦躁道:“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 助理似有难言之隐,还是跟陆书梦叹道:“江老爷子听说了这事,估计很快也要赶过来了。” 医生护士都出去后,陆书梦才走进去。 木乃伊江之野又被厚厚地缠上一层绷带,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医生:“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打扰我……” 结果余光一瞥,是陆书梦。 江之野话风突变:“你们缠绷带缠的太让人难受了,啊,是梦梦。” 江之野话还没说完,陆书梦突兀地接了一句:“你难过的话,是可以哭的。” “我在这里,你有什么难过都可以和我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陆书梦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悯,江之野一想就知道温以蔓说了什么,他低垂着眉,可怜的语气也消失了,倒显得又些正经:“你都知道了啊,梦梦。” 江之野心里其实并无波澜,但这不妨碍他为自己谋求福利。 “那梦梦,我只有你了,我只剩下你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可以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承诺只在爱时起效,陆书梦轻易给出答案:“我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江之野笑道:“那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那你就把我关起来,就当是给我失信的惩罚。” 正中下怀。 陆书梦丝毫未觉。 江之野愣了一下,眼底的晦暗被掩盖:“我怎么舍得这样做呢?” 陆书梦只想顺着他,抚平他的所有悲伤:“如果这能让你开心,我愿意的,我都愿意的。” 之前的他真是手段了得。 可是梦梦,我不是他,我不是正人君子。 江之野闭了闭眼:“好。” 第一卷 第83章 我删的 陆书梦没在病房待多久,就被江之野撒娇卖萌地叫出去买饭了。 陆书梦走后没多久,江之野的眼神淡漠下来,雷霆大怒的江老爷子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正好踏进病房。 这个孙子他怎么看都满意不了一点! “江之野!你疯了是不是!你爸爸尸骨未寒,后事都没处理好,你就私自离开去找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江老爷子刚失去儿子,葬礼没办,就听见孙子跑了。 坐个直升机去给人当英雄,还把自己差点整死在里面。 家门不幸! 江之野冷哼一声,眼底全是漠然:“爸爸?他尽过一次父亲的责任吗?他没有,他甚至恨不得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他的妻子。” “还有,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珍视的人,你再贬低她一下试试?” 江之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那个废物,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来找陆书梦的。 结果却心软替无情的父亲收了个尸。 江之野的眼神愈发冰冷,谁知道梦梦在那段时间受了多大的煎熬与委屈,全是因为废物的犹豫与不坚定。 父爱,不过是陆书梦周旋短暂得来的一场美梦罢了。 也值得他去收尸? 江老爷子那拐杖直直挥过去想打江之野,却又在中途堪堪停下:“孽孙!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 “老爷子,你在装什么?” 江之野没那么多耐心:“你敢说这场悲剧,和你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为了你那所谓的利益,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是吗?” 江之野的语气彻底冷下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江老爷子:“老爷子,她是我的底线,别把我逼急了。” * 意外一茬接一茬。 陆书梦前脚刚想给温以蔓发发消息,就看见温以蔓说有急事,火速直升机回去了。 温以蔓与鹿聆禾的事业蒸蒸日上,互利共赢,但总有些宵小之辈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干扰制造阻碍。 温以蔓在消息中由衷赞美了鹿聆禾的能力强悍与锦鲤神助,最重要的是,温以蔓在鹿聆禾身上看到的红光已然越发明显。 她什么也没说,只一味地默默给鹿聆禾注资。 温以蔓想的是,赶紧制造漏洞,让陶永乐进来让一切恢复正常。 买完饭,陆书梦竟迎面和江老爷子撞上了。 那个历来跋扈的老头,这次见面竟然没有和她呛起来,甚至偏过头去,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陆书梦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熟悉地响起:“老师,你还好吗?” 王小花坐在医院的大门口,无趣地摆动着双腿,见到陆书梦眼睛一亮,就要冲上前去,可想到些什么,又停下了。 陆书梦眼底终究还是带了点戒备。 是人是鬼,都很可怕好吗?! “你……没死?” 王小花没听过谣传,疑惑道:“我为什么会死?” “你不是和村长一起被劈死了吗?” 陆书梦确定自己没幻听,王小花灿然一笑,丝毫不像个天真的小孩子:“老师,我是拉着他了,但我这人蛮自私的,同归于尽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见寒暄话差不多,王小花跳到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陆书梦:“老师不希望我活着?” “也是,我害了你。” 陆书梦没应前面那些话,垂下眸:“我许诺你的美好未来不会失言,我厌恶你的行为,但我不想报复你的未来。” “你回去吧,以后好好读书。” 王小花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就僵在那,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师,你太美好了,我能……” 陆书梦假笑:“不能!” 王小花还没反应过来,陆书梦已经走进医院。 江之野就在医院的尽头等着她。 一见到她,便强撑着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陆书梦只觉心里泛着疼,只想狠狠对他好,让他不要那么悲伤。 于是江之野脆弱道:“梦梦好像额外地受欢迎,我每次接近你,你的身边总跟着各种各样不同的男人。” 此话一出的江之野突然皱了皱眉。 怎么会这样? 几乎是每一个,见到面就跟触发心动信号一样全都缠上来了。 江之野将想法藏回,故作难过道:“他们都有专属备注,我都没有。” 陆书梦盯着【江之野】三个大字的备注,想了半天,改成了【AAA】。 江之野一愣,随即得寸进尺:“居然没有置顶吗?难道我不是最需要先回消息的人吗?” 陆书梦的置顶只有一个,温以蔓。 江之野在心里偷偷迁怒温以蔓。 陆书梦看了一眼江之野,没取消温以蔓的置顶,但把江之野也置顶了上去。 事情远没有结束。 “梦梦,来一起拍张照片吧。” 陆书梦头顶着问号,无语道:“你是病人,你不要动。” 江之野已经自顾自地伸出没伤害的手,比出半个爱心的手势,随后期待地望向陆书梦:“拍手好不好?” 陆书梦学着他的姿势,补上了缺失的心,指尖相触,是相缠的酥麻与悸动。 他怎么一天天这么多新玩意。 陆书梦拍下这一刻,随后对上江之野小鹿般泛着水的眼眸:“梦梦的朋友圈好像很久都没有更新过了,也没有朋友圈背景呢。” 陆书梦突然想逗逗他:“那很可惜了,我没有想更新的。” “我觉得刚刚的照片很好看。” “我觉得你的朋友圈需要它。” 江之野据理力争,随后他打了直球:“公开我吧,梦梦,求你了。” 一张暧昧的氛围感美图横空出世,两只权威骨节分明的美手交织成一个爱心。 陆书梦配文:【谈了,和江之野】。 陆书梦的朋友不多,却也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轰动。 冲浪第一名,温以蔓:【……】 鹿聆禾:【祝姐妹幸福!】 傅知文也刚好看见了,没点赞,只单纯地打了个问号。 沈叙白是个体面人,点了赞后回道:【恭喜。】 江之野好巧不巧瞥到傅知文了,他面上没有反应。 可等到陆书梦去上厕所了,江之野艰难地用陆书梦的生日解开了手机,随后删掉了傅知文。 低质量男人,没必要留在梦梦的列表里。 江之野删掉的时候,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他果断拉黑。 几乎是瞬间,一个气急败坏的电话打来。 “陆书梦,你有了新欢,就直接拉黑我吗!?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喜怒无常!” 江之野没等他愤怒宣泄,就宣示主权:“我删的。老男人。” “你会为你对她的无礼付出代价。” 第一卷 第84章 一直陪着我吧 傅知文没说话。 随后挂断了电话,手狠狠砸在桌上。 又想起当时把自己拉黑的白月光,也是被一个男人狠狠下了面子。 他没能使坏。 过往江之野没那么狠,但醒过来的是钮祜禄江之野。 隔天傅知文就被通知破产背债,彻底成了过街老鼠,到处躲藏。 他引以为傲的学术断了资金来源犹如一盘散沙,也渐渐被其他人取代。 将一切处理得毫无痕迹后,江之野想了想,还有个定时炸弹。 路瑾安。 那个性格样貌都最像陆书梦理想型的人,甚至有着当时许知远的感觉。 陆书梦专门为许知远写了一份详尽的人设大纲,夹带了自己心里数不胜数的私货。 克制有礼,温柔耐心的阳光小太阳。 没有安全感的江之野在痊愈的这段时间缠着陆书梦拍了许多照片,把陆书梦的朋友圈占的满满当当。 时光流逝,江之野出院了。 堆积了许多的事,江之野一回去就再也没出来。 但发的消息比之前都要多得多,这次把上厕所和洗澡就加进了日常分享。 陆书梦觉得有些幼稚,但对着每天江之野99+的消息又开心得合不拢嘴。 江至城的事情对江之野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但陆书梦还是时常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尽量不提起这件事。 周末,江之野终于得了空,无论如何都要缠着陆书梦出门。 是第一次约会。 陆书梦刚想着要不要化个妆洗个澡啥的,门铃就响了。 江之野身上带着熟悉的香味,捧着一束漂亮的花站在门口。 陆书梦直白地问道:“你偷我的沐浴露了?” 江之野笑道:“我买断了,现在这个沐浴露只有你和我用。” “……” 好有钱。 陆书梦拿过江之野手上的花:“进来吧,有钱人。” 江之野这次光明正大,不靠骗地进来了。 随后他给陆书梦提供了两个方案。 如果陆书梦想出片,他请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以及衣服已经在路上了,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如果陆书梦不喜欢拍照,那他的车已经停在下面,随时可以出发。 陆书梦选择了第二个。 江之野想了想,出行攻略他做了好几个,但陆书梦都摇头。 陆书梦突然很想,很想和他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远离尘世的地方,只有自然与他。 随手一查,才发现。 确实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但是特别远。 开车要五六个小时。 江之野不会累死吧。 陆书梦退缩的话语还没出口,江之野已经起身向她微笑:“走吧,梦梦。” 时间还早,江之野搜了搜网上的攻略,还沿路买了些东西。 于是,有些拖延症的陆书梦,居然真的坐上了远离城市喧嚣的车。 陆书梦坐在副驾,看着江之野认真开车的侧脸,心里浮起一股酸涩的爱意。 到底谁才是大人。 路途很长,车子很平稳,但陆书梦还是忍不住地昏昏沉沉。 她不会开车。 江之野一个人承担得太多了。 唉。 叹气没叹一会,陆书梦睡着了。 江之野发现了,默不作声地将副驾调整为休息状态。 宽大的副驾缓缓向后倚倒,直至变成一张床的形态。 江之野温柔地望着她,像望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行驶速度也在减慢。 到了地方后,江之野没有给车熄火,而是悄悄下车,把帐篷撑起,把东西布置好。 随后,他回到驾驶座,乖乖地等着陆书梦醒过来。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鸟鸣与风吹此起彼伏,清澈见底的河流潺潺流淌。 泥土的潮湿与野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江之野没有下去欣赏,而是一直坐在车里,不知疲倦地看着陆书梦。 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看过她。 贪婪到他希望能一直看下去。 陆书梦醒得很快,一醒过来刚要懊恼道歉。 江之野突然道:“醒得刚好,我们刚好到了。” 陆书梦:??? 陆书梦懵懵懂懂地下车,然后看到已经铺好的所有东西,疑惑道:“刚好到?” 江之野面不改色:“路边的小动物帮我们弄好的。” 陆书梦忍俊不禁:“我猜猜它的名字,是不是叫江之野呀?” “好聪明。” 两人坐下来。 时间已过正午,炎热的烈阳开始躲懒,现在温度倒是刚好。 鸟语花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距离近了些。 “江之野,你好像我想象出来的爱人,处处迁就着我,处处以我为主,看起来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会累吗?会不会某一天,你觉得我无趣,我也就那样,然后就放弃我了?” “死亡会比那天先到来。” “呸呸呸,那我宁愿你活着,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爱你。” 陆书梦笑了:“你怎么这么非主流啊,江之野。” 江之野开玩笑道:“为了看到你,我已经死过无数次了。” 陆书梦捂住他的嘴巴,怒道:“闭上你的小嘴巴!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温热的柔软,令陆书梦尴尬地拿开手。 江之野突兀地问:“你开心吗?梦梦。” “当然开心!” 江之野声音很低:“那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吧。” 陆书梦觉得这话怪怪的:“难道还有其他世界?” “有啊,那梦梦会离开我吗?” 陆书梦只当他开玩笑:“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江之野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攥紧的手放松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陆书梦主动把头靠到江之野肩膀上,她指着天上的飞鸟:“所有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看它飞回来了。” 江之野应了一声。 心里却想,骗子,说辞都不变一个,跑得比谁都快。 第一卷 第85章 热烈地爱到死 夜色渐显,陆书梦自告奋勇整了口简陋的锅。 她真的很喜欢荒野求生的视频,每次刷到都走不动道。 安详无声,只有劳碌的身影和森林沙沙的风声。 江之野安排的东西还是太好了些,丝毫没有求生的感觉,只有那口锅。 陆书梦和江之野一同到野外找木柴挖野菜,江之野一开始没让陆书梦碰,后来看她兴致勃勃,便也由着她。 两人挖了半天的野菜,然后回到车里拿出了一大堆速食。 野菜被扔到一边。 江之野煎的牛排好香。 陆书梦不太会下厨,江之野也根本不会让她碰。 天色渐渐暗下来,虫鸣声消失后,森林越发寂静。 只剩下滋滋冒油的声音和江之野背着光的劳碌身影。 世界万物与夜光仿佛一块黑色的幕布,只有他发着光,倒影在陆书梦的眼里。 以前没有那么强烈地觉得江之野帅。 这次实在吸引人。 陆书梦看的时间有些长了,没听见江之野问的什么,只一味地回好的。 “吃辣吗?” “好的。” “你好好坐着,别被油溅到了。” “好的。” “……” 恍惚间,江之野无奈地勾起嘴角。 随后,江之野放下筷子,猛地将陆书梦扑倒在草地。 少年缱绻地勾引她的耳膜。 “梦梦,你看了我这么久,我要讨利息的。” 陆书梦还是回好的,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但为时已晚。 江之野试探着低下头,慢慢让陆书梦习惯他的气息。 他眼眸欲望落在眉间,眼尾,鼻翼,最后望向嘴唇。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 偌大的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 陆书梦被那颗忽明忽暗的泪痣晃得心乱,先一步败下阵来着急。 江之野怎么能这么磨蹭! 陆书梦微微起身,轻触了江之野的唇,又气力不支落到草地上。 那抹触感离开后,江之野先是震惊,随后是细细品味。 他的妄想,他曾经希冀的场景,竟然轻易地实现。 江之野做过无数白日梦,他在没有实体的时候,总是跟在陆书梦后面偷看,偶尔与她距离相近,总幻想她突然凑近不小心吻到他。 他说他死而无憾。 江之野生疏地自学成才,以避免磕疼她的姿势,重重碾过那片蜜田。 随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江之野犹如一个新奇的小孩,细细亲吻陆书梦唇的每个角落,双手克制地放在陆书梦的头顶。 陆书梦被亲得腿有些软。 舌头微微探出去抗拒江之野持续的舔舐,然后被恶劣的江之野用唇含住,陆书梦呼吸一滞。 哼声还未发出,江之野如鱼得水地伸出舌头与她交缠,唇色交织,水光氤氲。 陆书梦觉得爽。 甚至希望江之野亲得更狠些,更重些,更欲些。 夺去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吻到双目失焦,吻到脑袋空白,吻到丧失感知。 于是,陆书梦迎合着重重凑了上去,犹如一个爱欲的暗示。 江之野这次没给喘息的机会,又或是她们都不愿喘息了,没有呼吸,只有融入骨血的交缠和不甘示弱的水声。 谁先死。 谁先活。 爱欲同罪。 种种封缄入吻,纠缠至天长地久。 毁灭欲濒临崩溃的时候,江之野闻到了烧焦味,一瞬间两人都清醒过来。 “糟啦,晚饭没了。” “还有野菜。” 意犹未尽的陆书梦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野菜,目光却还一直望着江之野饱满红润的唇。 江之野没注意到,他起身处理烧坏的食物。 真准备用野菜熬一锅不能喝的汤。 调料没烧坏。 还好买了两口锅。 陆书梦冲动的理智极速回笼,她还躺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的红晕也没滚下去。 她刚刚甚至想拉住江之野再来一次。 冷静,成熟。 你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理智女人! 记忆遗失严重下,陆书梦总觉得自己并不成熟,心智还是那个年纪。 另一口大锅被支起,江之野从车里拿出饮用纯净水,往锅里倒。 火光噼里啪啦地叫唤,陆书梦坐在那,望着跃动的火星发着神。 江之野连洗野菜也没让她碰,好声好气恳求道:“女孩子不用做这些,只要好好享受就好了,乖,坐着玩会手机,马上就好了。” 陆书梦打趣道:“那我什么都不干,你多累啊?” “我才不累,不干这些我有什么用,我有力气有手段,就应该把活全干了。” 江之野手没闲着。 陆书梦不解道:“那我不就成祖宗啦?这样的话你图我什么?” 江之野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有些低落:“梦梦,我爱你不是为了从你身上获得什么,不需要利益交换,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帮你解决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我倒情愿你把自己当成祖宗。” “我只图你。” 陆书梦感觉脸又烫起来了,她没继续和江之野抢野菜了,步子迅速地逃离现场。 娇嗔的话语回荡树林。 “江之野!你又油嘴滑舌!” 那锅野菜汤最后熬得又快又好。 成色看着很鲜,但江之野一品却皱眉,野菜的涩苦味加多少调料都盖不住。 江之野还没阻止,陆书梦已经喝进肚子。 陆书梦神色变换,最后微笑道:“我觉得挺好喝的,你熬了很久的。” 江之野却拿过她手上的汤匙,故作愠怒道:“你不能老是为别人考虑,而去委屈自己。” 陆书梦想反驳,江之野堵住她的话:“来,跟我念。” “江之野煮的野菜汤真难喝!” 陆书梦怔住,就见江之野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五十二万,随后鼓舞她:“你的喉咙里面苦苦的,所以你应该大声地念出来。” 野外荒无人烟,江之野大声吼:“野菜汤真难喝!” 陆书梦气笑了,心里莫名觉得被包容。 她小声道:“野菜汤真难喝。” 江之野听到了,露出一抹开心的笑,随即道:“就这样,以后不要包容别人委屈自己,出了事我会兜底,你只需要说你想说的就好。” 陆书梦点头认可,随即又摇头:“但是冒犯你,我心情不好。” 第一卷 第86章 不是想摸? 江之野问:“为什么会觉得心情不好?” 他的笑那么具有引导性和包容性。 陆书梦想了想说:“伤人的话会伤害你,你不开心了我也不会开心的。” “只有一种情况我会伤心,就是你说你要离开我,你不要我了。” 陆书梦主动拉过江之野,真诚道:“那你有话也要直说,像你和我说的那样,你也不要委屈自己。” 爱人是一面镜子。 对方是什么样,折射出的爱就是什么样。 野菜汤最后被丢弃,江之野从车里拿出面包,将就着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完了。 她们的运气不错,吃完饭刚好赏星。 万里无云,夜色愈浓,群星璀璨,在一块暗淡无光的黑幕夺目发光。 陆书梦靠在江之野的身上,一眨不眨地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分。 她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了。 陆书梦觉得这么晚开车不安全,还容易疲惫。 “江之野,我们在这里扎个帐篷吧。” “这里睡觉可能会不舒服,我把你带出来,自然要把你带回去的,你不要有负担。” 陆书梦却坚持要留下来。 江之野只好从车里拿出另一个帐篷和几张毛毯,安置在陆书梦帐篷的旁边。 江之野多给陆书梦铺了几层毛毯,并叮嘱有事就叫他。 “不舒服和我说,我再给你加点毛毯。” 正人君子,丝毫没有与她共处一室的欲望。 江之野走出帐篷。 陆书梦紧张的心骤然放下。 紧张又失望。 陆书梦抱着毯子,酝酿睡意。 四周没有江之野说话,安静得连鸟飞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随即是窸窸窣窣的爬虫声,好像就在耳边! 陆书梦噌的一下跳起来,蚂蚁成群结队在毛毯前移动。 要是睡觉的时候爬到身上可就糟糕了,但是杀死的话,也不太好。 陆书梦抱着毛毯打开帐篷,居然听见了狼的嗷呜声,忽远忽近,没有狼,但给陆书梦吓得一阵鸡皮疙瘩。 陆书梦跑得飞快,一下撞进了江之野的帐篷里。 陆书梦直面对上一双错愕的双眼,江之野扶住陆书梦:“怎么了?” 江之野的被子打开,眼神有些心虚。 陆书梦指着门外,小声道:“好像有东西在外面,我…我害怕。” 江之野问:“那你在这睡,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江之野真要出去了,陆书梦急忙拉住他:“你别走,你陪着我。” 江之野低头掩去眸色的渴望,好半晌他低沉着声:“梦梦,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她懵懂。 江之野身体力行地靠近她,没有弯腰,高耸的身高就这样压迫而来,陆书梦下意识后退,被江之野从后面揽住。 危险的眸闪着凶光。 “我是危险的雄性,是一不小心就会把你吞吃入腹的野兽,你不该让我陪着你。” 陆书梦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支吾道:“我…我相信你。” 江之野的气息太具欺骗性。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该相信我。” “这次该好好长长记性。” 江之野推倒了陆书梦,在他刚躺过的,带着热气的床。 而后,江之野精准寻到那唇,肆无忌惮地汲取,吻过唇瓣,打开牙关,勾出水丝,又永不餍足地攻掠陆书梦的每一寸呼吸。 陆书梦被迫承受,随后下巴被抬起,江之野要她看他,目不转睛:“还要我陪你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江之野看谁都那么深情吗? 太漂亮了,陆书梦只是往前一碰,就吻到了他的侧脸,她答道:“嗯。” “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话语刚出,陆书梦尴尬地捂住嘴,眼神闪躲。 下巴被松开,江之野默了一会,慷慨地掀起上衣。 人鱼线明晃晃地勾人。 陆书梦憋了半天,说了句:“江之野,你你怎么能……” “不是要摸吗?” 陆书梦还没来得及娇羞,就被江之野抓着手摁在了最坚硬的部位。 不过几个错落有致的肉块,江之野带着陆书梦摸上去,眸色越来越深。 每触碰一下,都带起滔天的热意,陆书梦最后落在那个最高耸的地方,江之野忍不住喘了一声。 感觉,实在太怪异了。 陆书梦没有察觉,只是感叹:“江之野,你练得真好,这又白又红的。” 勾人。 心里想着勾人的陆书梦被江之野强硬吻上,乱动的双手被抓住,乱说话的嘴被堵上。 江之野的心里依旧燥得慌。 她怎么能像个看客一般不染情欲呢。 不可以。 那般烧心挠肺的感觉,那般点火的抚摸,不能只有他一人承受。 江之野手上有着些许粗糙的茧子,落到陆书梦的身上撩起另一抹炽然。 夜深了,只剩下情人间的低语。 “梦梦,这个地方好软。” “不,唔……” “我都有点抱不住你了,梦梦,你像一滩水。” “……” “这个地方真的有水,你生病了吗?梦梦,需要治病吗?” “江之野,你磕到我了!” “这样么?那我让开些,别把梦梦磕疼了。” “……骗子!” “我用嘴巴好不好,我不动。太晚了,该睡觉了梦梦。” “这样怎么睡得着……” 一个纵容,一个持宠而娇。 相拥着睡至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醒来后,相对无言,昨晚两人都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的。 今早情绪归零后,倒显得有些不自在。 陆书梦失望着失望着,就见江之野顺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走吧梦梦,送你回家。” 他自在,他极快地适应了一切。 走出帐篷,陆书梦突然想起江之野喜爱的打卡行为,她问道:“要不要在这里拍一张我们的合照?” 江之野没回答,江之野已经拿起手机。 他专门去学了摄影,找了个最好的角度,迅速拍了好几张氛围感森林大片。 陆书梦满意地一直点头:“原图直出,这都不用p,你太厉害了江之野!” 厉害的下场就是陆书梦被缠着又发了几天朋友圈。 之前江之野生病管不了朋友圈。 现在没问题了,江之野一天怒发十条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是她,情头是她,聊天背景是她,锁屏是她,密码是她的生日。 回到住所后,江之野的朋友圈被窥视。 路瑾安给他扣了个问号后,发了句:【你这个没道德的人!你又骗我!!!】 第一卷 第87章 出大漏洞了 路瑾安的情绪很激动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说喜欢江至城,第二次说喜欢傅知文。 江之野一边劝说着不要当小三,结果自己吻上去当小三了? 这个人脸皮都不要了,到处凿人墙角! 他当时还帮江之野说话,说他是好人! 陆瑾安打字飞快,心情难以言喻。 【你没有道德吗?你没有礼义廉耻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破坏他人感情的事情?】 【我把你当最好的军师,你却一次次地欺骗我!】 【江之野,你真的太恶劣了!】 江之野眉头一皱,对过往废物的处理方式感到深深的不满。 心智不成熟的家伙,为了劝退他人,给梦梦强加污名? 还有这个心智更不成熟的路瑾安,居然能像个傻子一样听话听了两遍。 江之野的目光在路瑾安的话上停留,指尖在屏幕上点按,烦躁地拨打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秒接通,路瑾安完全没预料到这个操作。 随手一点就接通了。 迎接他的,是江之野不耐烦的质问。 “你没有嘴吗?她喜欢谁,讨厌谁,你不会问吗?” “连着两次都听别人的话,还是听情敌的话,你怎么这么蠢?” “懦弱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愤怒地指责别人的成功吗?你了解真相吗?一点小风波就能把你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你的爱怎么这么廉价?” “那……也不能当小三吧。” 路瑾安愣住了,紧接着江之野又说:“退一万步讲,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不是吗?既然一辈子就决定了是这个人,那就在她身边一直耗着,直到她爱上自己有什么问题?” 语气是少有的冷冽,不屑与讥讽。 江之野觉得自己错了,这个人根本不配称之为对手。 路瑾安倔强争辩:“那如果我问了她非说喜欢的就是傅知文呢?我长嘴了又能怎么样?” 蠢货。 和自大的傅知文坐一桌。 “呵,我想你还是没搞懂我的意思,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不会争吗?你一无所长吗?你还不够近水楼台吗?” “一个虚假的未来就这样让你害怕吗?她居然不值得你勇敢吗?” 江之野的语气彻底沉下来,将路瑾安堵得哑口无言。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梦梦从头到尾没喜欢过任何人,我是她喜欢的第一个。” “也会是最后一个。” 说罢,江之野挂断了电话,将路瑾安拉入黑名单。 江之野的头有些疼。 当时江之野将记忆与身体剥离,记忆伪装成光团,身体刷新重置到小时候。 再后来,他封锁世界,剥去她的记忆,能量不足陷入沉睡。 倒是很久没和人机世界意识叙叙旧了。 “意识,不出来解释一下吗?她的身边为什么围绕着这么多苍蝇?” 世界意识没有实体,只是一团虚无。 但向来有问必答。 【分析。女主的轨迹发生变化。因果置换。】 【你是因果一部分。】 鹿聆禾本来就是万人迷剧本,却走上大女主无CP的道路。 陆书梦改变了这一切,就要承担鹿聆禾原本的剧本。 【修正。篡改她人记忆。不对。】 江之野置若罔闻,只冷淡道:“我们已经平衡,我不再对女主下手,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判定:逃避与诡计。】 【漏洞。检测到异常,应处理。】 电流声闪过,世界意识熄声。 江之野顿觉不妙。 * 陆书梦回家屁股还没坐热,温以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声音焦急。 “梦梦,出事了。” “鹿聆禾出车祸了!” 温以蔓没有说的是,她赶到现场,血光四溅,红色的亮光比血迹耀眼数倍。 是巨大的世界漏洞。 她派人下去查,结果发现鹿聆禾的成功引发了无数人背后的不满。 她在改变这个世界结构时,侵犯了许多人的利益。 随后,遭到了报复。 但巧合的是,现场刚好有一位业内权威的脑科医生,她第一时间进行了急救措施和手术前准备,在救护车来之前争取了宝贵的救命时间。 在温以蔓的运作下,鹿聆禾被送到医院,进行手术。 陆书梦得知消息后,穿起鞋子就打算往外面跑,结果起身的瞬间脑袋发黑,又倒回沙发,意识模糊地晕了过去。 她在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她是一个作家。 她创造了江之野。 她进来拯救江之野。 她一直挣扎着醒不过来。 与此同时,温以蔓没等来陆书梦,但等来了世界意识。 一道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外来者,你干涉世界。】 【你不愿接受同化。你伤害我的女主。】 温以蔓若无其事地将手下事布置下去,追踪报复伤害鹿聆禾的人。 随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质问脑袋的声音。 “你和江之野是一伙的吧?” “我记得梦梦说世界意识是一个很可爱的光团,你和可爱真是毫不沾边。” 【赝品。拙劣骗术。】 【你制造了漏洞。应该被处理。】 “这个世界最大的漏洞是谁,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是谁将无辜之人卷入世界?是谁放任女主发生改变?是谁能力滔天封锁世界?” “你处理了我,你也没法处理这个世界最大的异常,不如和我合作。” 【思考。检测可行性。】 【需要证明合作可能。请提出策略。】 “我只想将她安全带出这个世界,只要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所有的异常都会消失。” “你一定有制衡江之野的能力对吧,你只要帮我拖住他,我就有机会将她带出。”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她的失忆?” 【同意合作。但无法保证成功与后果。】 【评估。无法干涉失忆。】 温以蔓心里吐槽,没用的世界意识,被江之野骑在头上。 【请不要辱骂意识。】 “不要在意这些,我的朋友现在应该赶去制衡江之野了。” “在她得到恢复记忆的方法前,我们需要控制局面。” 第一卷 第88章 我来接你回家 世界出现巨大漏洞的同时,陶永乐悄无声息地刷新在江之野的家门口。 故而,在江之野打不通陆书梦电话,急得出门找她时,迎面撞上了陶永乐。 眼熟的娃娃脸表情严肃。 先发制人地在江之野的额头上贴了个定身符。 陶永乐思索着,看着江之野阴沉的脸,夸赞道:“该说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狠的鬼了,知道领地制约,知道利用人心。” 所以定身符制约不了太久。 只能祈祷温以蔓先一步找到陆书梦,带走她藏起来了。 江之野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认出了陶永乐。 三番五次坏他好事的人。 他动不了,但他很愤怒。 “在这个世界里,明明她那么喜欢我,明明我们相处得这么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执着于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到那个痛苦的世界呢?” 陶永乐又往江之野头上贴了一张定身符,散漫道:“那你为什么不敢让她恢复记忆呢?” 江之野没说话。 “你怕那个痛苦的世界比你的吸引力更大。” 情绪越浓烈,定身效果越好。 陶永乐狠狠戳江之野的心窝子,同时试探失忆的事情。 江之野的手指能够微微动弹了,他低声道:“我会告诉她的,在未来,但不是现在。” 陶永乐无语地又贴上一张定身符:“要不让你另一个人格出来跟我聊吧,我觉得你的另一个人格可能更通人性。这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你这跟骗婚有什么区别,不仅骗婚,还让人远嫁。”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你那所谓的爱真的能给她保障吗?你这不是拐卖吗?” 定身符应声而裂,散落在地。 一道金光将陶永乐撕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扬。 陶永乐的实体还没来得及进来,唯恐打草惊蛇,她捏了个纸人传进来的。 不过拖延的时间应该够了。 江之野赶到陆书梦家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和当时梦中囚禁一样的套路,两人配合得极好。 世界意识的运作下,陆书梦被隐去行踪,由温以蔓照看,只要等陶永乐准备的传送阵就位,就能带陆书梦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记忆,温以蔓会把事情一件件地告诉她。 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陆书梦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梦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忘光,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温以蔓坐在陆书梦的旁边关怀地看着她,语出惊人:“梦梦,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书梦接受能力很强,她点头:“我相信你。” 温以蔓继续道:“那好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 陆书梦愣住了:“什么?” “你被奸人所害,拐卖至此,抹去记忆,要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陆书梦忍不住接上:“v我五十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 温以蔓口干舌燥地讲了好一会儿,结果发现陆书梦完全把她现实生活的事情当故事听。 温以蔓叹了口气,只好寄希望在陶永乐身上了。 在温以蔓休息不说话的时候,陆书梦才得空拿出手机看。 第一卷 第89章 彻底拥有她 她回复了他的消息。 而他顺藤摸瓜获取模糊定位。 没有时间了。 江之野对自己没有自信,一点都没有。 如果温以蔓和他同时向陆书梦伸出双手,陆书梦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温以蔓。 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抛弃他,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江之野抱紧了陆书梦,口吻陌生又冷漠。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身体也在抖,你在怕我吗?” 陆书梦回答:“没、没有。” 干巴巴的,像敷衍的安慰。 江之野继续朝门外走去,屋内没有光,陆书梦看不见江之野的表情。 但一定算不得好。 陆书梦摸了摸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江之野没回答,他突然停下脚步,随口问了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 “你撒谎,你并没有无时无刻都在我的身边,你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苍蝇,任何人都能分去你的注意力,而我只能分到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份。” 他在愤怒,他在控诉。 为什么会这样想? 陆书梦只觉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声音彻底消散的时候,是江之野轻声的慨叹。 “这不公平,你没有完成你的承诺。”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我们才能真正是伴侣,才能真正是永远。 江之野带着陆书梦消失在原地。 没有人知道,偌大的江家庄园偷偷建造了一座地下室,放满了能吃数月的食物与成套的用品。 而入口,就是当初陆书梦居住的房间。 多么一尘不染的房间,因为她已经不住这里很久了。 她宁愿在外面找个歪瓜裂枣的房子,也不愿意住在他精心准备的房间里。 江之野单手抱着陆书梦,往上掂了掂,随后另一只手抬起了床。 陆书梦被不小的动静晃醒,眼皮睁不开,只隐约觉得这个地方实在熟悉。 床被一股怪力支撑着,江之野敲了敲木板,脚下稍稍用力,木板重新组装,汇聚成一条通道。 幽黑、没有尽头。 犹如他一如既往而又无疾而终的爱恋。 陆书梦隐约察觉在往下走,气温冰寒,她只能紧紧依偎着江之野汲取热量。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离世界越来越远。 只是不解前面妥帖和善的爱人怎么突然受了刺激变了样。 陆书梦想安慰他。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头上传来一声巨响。 床重新压下,木板排列组合恢复原样。 江之野突然深觉过去的自己愚蠢。 他分明贪心无耻不择手段。 他为什么要让她参与这个世界? 他分明应该从一开始就把她关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灵魂共鸣,肉体交融。 零距离地观察她,她只能和他说话,只能吃他做的饭,只能接受他的照顾。 只让他帮助,解决生理上的饥渴难耐。 第一卷 第90章 堪比合葬坟墓 临近阈值,细缓的河流滔滔不绝。 江之野没有放过她,一遍遍轻哄,一遍遍蹂躏,直到河流混杂他不可言说的污秽。 浮浮沉沉,大汗淋漓。 …… 江之野将她抱到浴室,陆书梦拉住他,虚弱道:“避孕药,去买避孕药。” 她现在还不能有孩子。 江之野动作僵住,随即安抚道:“我结扎了。” 他对孩子有偏见,他不愿意陆书梦有一丝一毫死亡的可能。 他无法接受有人汲取她身体里的养分,像个寄生虫一样分走她的关注。 所以,他结扎了。 他怕陆书梦想要小孩,他不敢说。 避孕药的害处太大了,他也不敢让她吃,又害怕她感到压力与负担。 而后江之野不再说话,调试好水温,帮陆书梦洗了澡和头。 两人也彻底冷静下来。 “这是哪?” “我们未来的家。” “江之野,你要的证明我给你了,你老实回答我,这里是哪里?” 江之野的手与陆书梦湿透的发丝交叠,他转移话题道:“头发有点湿,我帮你吹好不好?不然要感冒的。” 吵闹的吹风机声盖过了房间所有的声音。 陆书梦完全无法开始话题。 吹完头发,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问题还没问出口,就沉沉睡去。 江之野吻上陆书梦的额头,将身体埋到陆书梦的怀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与满足。 当黑夜合上最后一颗星星的眼睛,世界霎时归于沉寂,仿佛只剩了两个相互依偎的恋人。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她们拥簇着最后一次留下的机会,将他的灵魂拆分拼凑,狠狠嵌入她的身体,再不分离。 * 隔天,陆书梦悠悠转醒,浑身上下的不适都在告诉她昨日发生了什么,她纵容了什么。 她刻意忽视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江之野已经不在,给她在床前留下了一套衣物和一份早餐。 吃过早餐,陆书梦这才有精力观察她所处的环境,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正常的房间,昨天凉飕飕的感觉也已消失。 可逛完整个房间,陆书梦知道自己不详的预感在哪了。 这里没有窗户,一扇都没有。 即使有着空气和温度控制,但陆书梦能从空气中闻到似有若无的潮湿泥土味。 整个地方就像个大型的地下棺材。 意外之喜是,陆书梦居然发现了被温以蔓抢走的手机,被随手放在一处。 手机还有电,一打开,无数温以蔓的消息弹出来。 屏幕亮光印出陆书梦有些惊惧的脸。 【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你不要相信江之野,他是坏人,他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和他在一起。】 【你在哪里?】 【你不要害怕,我肯定能找到你的。】 【我会带你回到你本来的世界。】 【……】 她完全相信了温以蔓。 她终于知道江之野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陆书梦想发送定位,却失败,只好回复:【我发不出去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