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引燃》
1. chapter 01
婚后引燃
文/末奈
「没有人可以一直是你的避风港。
傅韫礼可以。」
-
六月的京市阴雨绵绵。
B大毕业典礼刚结束,苏清墨穿着学士服,抱着学位证书,和室友在校门口拍了最后一张合照。
玲子和艾薇陆续被家人接走。苏清墨送走她们,已换下便服的她一手撑伞,一手拖着硕大的牛油果行李箱,独自站在路边,唐婉说了会晚点来接她,而她看着一个个同学被父母接走,却还没等来自己的父母。
牧洵也是,今日一天都联系不上,明明昨天约好了毕业之后晚上出来一起吃饭庆祝。
她拿出手机,再次打电话确认,依然没打通,一张纯净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正愣间,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可昕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牧洵闭着眼躺在床上,李可昕趴在他枕边,动作亲昵地缠在他身上。
配文:【梦,该醒了。】
苏清墨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发凉。
李可昕。这个名字背后是一段她不愿回忆的往事。十六岁那年,苏清墨才知道自己被抱错了——她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李可昕才是。从那天起,她离开了养了她十六年的李家,回到普通的苏家。而李可昕,则拿回了“李家千金”的身份。
不止如此。李可昕还要抢走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男朋友,牧洵。
牧洵是B大的校草,家境优渥,从十六岁就开始追她,从李家追到苏家。苏清墨用了两年才敢敞开心扉,两人在一起近四年,是校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
而现在,这张照片说明了一切。
苏清墨还没来得及消化,又一条消息进来。是牧洵,一天联系不上的人终于回信了,只是这条消息让她如遭雷劈。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抱歉。
苏清墨拨过去,电话被挂断。再拨,关机。
她站在校门口,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周围是欢声笑语的同学和家长,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就像一块无根浮萍一样,站都站不稳。
久久无法平复被劈腿被分手的不堪真相,她甚至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恶作剧,那个在她印象里深情体贴的少年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雨越下越大。
一辆迈巴赫从校门口驶出,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半开,李可昕正歪着头靠在李勋肩上撒娇,傅锦怡从另一边递过奶茶。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来接李可昕毕业的。
李勋是李可昕的生父,也是养了她十六年的人。傅锦怡是李可昕的生母,她喊了十六年的“妈妈”。
苏清墨把脸别过去。
“墨墨?”李勋的声音传来,带着心疼,“你也在学校?上车吧,送你一程。”
她还没来得及摇头,李可昕已经拉下脸:“爸爸!她又不是没家!”
李勋面露尴尬。傅锦怡看了苏清墨一眼,目光复杂,却没有开口。
苏清墨扯出一个笑:“不用了,我妈妈会来接我。”
迈巴赫启动。经过她身边时,李可昕从后座瞪了她一眼,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
苏清墨攥紧伞柄,指节泛白,她想到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如果不是李勋傅锦怡在场,她想直接将这个女人从车上拽下来,问问她知三当三是什么意思?
恍惚间,手机又震了,是唐婉打来的电话:“清墨,要不你自己打车回来吧,我现在在郊外有点事走不开。”
她的心已经凉透了,听到唐婉的话竟然没有多大起伏:“嗯,您忙您的。”
李可昕对她的针对并非一天两天了,即使两人已经各归各位,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但在李可昕这儿,却始终觉得苏清墨欠她的,偷走了她的十六年人生。
回到李家以后,李可昕一边享受着公主般的待遇,背地里却没有和苏家断联系,在苏父母眼里,她依然是自己养了十六年最亲近的女儿。
李可昕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从苏清墨身边抢走所有属于她的关心和爱。
所以,在看到牧洵对苏清墨的百分关怀后,又将主意打到了牧洵身上。
在今日,她终于得逞了。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低头打开打车软件。
就在这时,一辆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硬优越的脸。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深邃疏离,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苏清墨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舅……舅舅……”
苏清墨下意识喊完后就懊恼了,早就不能这么叫了,他早不是她的舅舅了。
“上车。”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清墨犹豫了一下,这时,司机马叔已经下车,将她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又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她犹豫了下,收了伞坐进去。
车厢内安静温暖,和外面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苏清墨和这位“前舅舅”,其实真算不上熟。
俩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单独说话更是没几回。可奇怪的是,这个人却像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她小时候一路跟到现在。
傅韫礼是傅锦怡同父异母的弟弟。傅家是那种老派的大家族,底子厚,路子稳。老爷子傅宏声别的方面都开明,唯独在“儿子”这件事上异常固执。他觉得女儿再优秀也不算真正的继承人,硬是离异另娶到了四十多岁又得了个儿子,就是傅韫礼,宠得跟什么似的。这儿子还没满月,名下就已经有了集团一半的股份。
但傅韫礼没被宠坏。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赚钱,别人玩泥巴的年纪,他已经能看懂报表,还拉着父亲转型做地产,让傅家赶上最早一波风口。之后互联网、人工智能……他每一步都踩得又准又稳。书也念得极好,不到二十岁就从斯坦福拿了两个学位回来。
可他的优秀,成了傅锦怡心里一根刺。她生下女儿后不能再生育,就把所有指望都压在女儿身上。苏清墨的童年,永远跟着“舅舅”的影子走——考试要第一,才艺要精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外公面前挣到一点赞许的目光。
傅韫礼人生跑得飞快,很早就出国去了。所以在苏清墨回到傅家之前,他们俩就像两条平行线,看似很近,却没有几次真正碰到一起过。
苏清墨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张照片,还有牧洵那条冷淡的分手消息。
向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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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见首不见尾的傅韫礼出现在这儿,是来替亲外甥女善后和清除障碍的?或许下一秒,他就朝她甩出一张支票,警告她:“离开那个男人。”
结果下一秒。
傅韫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待签的合同:“结婚吗?”
苏清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结婚。”他重复了一遍。
苏清墨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您是为了亲外甥女的幸福,才决定牺牲这么大吗?其实您直接甩我一张支票就行,我可以考虑离开他。”
为了让她利索地离开牧洵,竟然说出要跟他结婚这么荒唐的话,这一点也不符合逻辑啊。
傅韫礼金丝无框眼镜后的冷眸掠过一丝不解,是辈分差太多,还是年龄差七岁,他跟不上小姑娘的脑回路?
他淡淡反问:“我看起来像是来做慈善的?”
苏清墨眨了眨湿漉漉的眼:“可您不是有未婚妻吗?为什么要跟我说结婚这种话?”
谁都知道,傅韫礼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霍家千金霍雪凝。她痴迷傅韫礼到疯魔,他上哪所学校她就跟到哪,他出国她也跟着出国,傅霍两家的联姻,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傅韫礼静静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她结婚吗?”
苏清不解的摇了摇头。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她太爱我了。”
哈?太爱什么时候成缺点了?
小姑娘满脸写着困惑。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商业调侃:“在我的婚姻观里,我的妻子可以图我的钱,图我的权,但不能图我的爱。她不能缠着我,不能影响我搞事业。”
“老爷子催婚催得紧,但我不会为了结婚改变原则。”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笃定,“你很合适。”
苏清墨下巴都快惊掉了,才确定他说结婚是认真的。
他这奇葩的婚姻观,简直震碎她的三观——合着在他世界里,事业是正宫,妻子顶多算个摆设?
“我……我哪里合适了?”
“你曾经是我外甥女,你不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你,一旦越界,就是乱/伦。”
苏清墨瞬间懂了。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婚姻摆件,而她合适,是因为两人曾有过名义上的甥舅关系。即便没有血缘,心理和道德层面的界限也足够清晰。
外甥女怎么可能爱上舅舅?她一直把他当长辈,他也只把她当小辈,两人之间只会有亲情,绝无爱情。
可他凭什么认定,她一定会答应进入一段没有爱的婚姻?
“考虑时间,到民政局门口。”傅韫礼说完,重新低头看手机。
苏清墨:“???”
她看向窗外,这是开往民政局的路?
资本家果真讲究效率。
车子真的在民政局门口停了。
她看着那三个大字,有点不知所措,这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有细胞去思考。
他淡定地看着她:“想清楚了吗?”
苏清墨攥着手,她想起李可昕挑衅的眼神、那张亲密照、想起牧洵冰冷的“分手吧”。
她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嗯。”
2. chapter 02
明月公馆。
苏清墨孤零零站在偌大的别墅里,身旁放着她带来的行李箱,手里拿着红本本,依然有点恍惚。
在被男友劈腿当天,她竟然跟“前舅舅”闪婚了?
领完证后,傅韫礼开车将她送到这个寸金寸土的别墅区,说这儿是婚房,给她密码,丢下一句“有应酬”就走了。
而她全程糊里糊涂。
几乎是从民政局走出来的下一秒,苏清墨就后悔了,应该说是后怕。
原本是意气用事,是想利用傅韫礼来气李可昕和牧洵那对狗男女。
如今傅韫礼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而李家这些年的发展都在依附傅氏,她嫁给傅韫礼,成了李可昕的舅妈,看她今后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可苏清墨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傅韫礼,他可是活阎王,当他的妻子,只怕无福消受。
但证已经领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清墨吐了口气,看着大厅里那架如同摆设的钢琴,有点晃神。
她先是花了点时间,熟悉这个今后的家。
一共三层楼,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两千多平的别墅,里面除了她以外空荡荡的,住得人心慌慌。
她挑了间客房,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从行李箱里翻到一条尚未打开的男士领带,这原本是她要送给牧洵的毕业礼物,是她打工一个月,买的大牌领带。
结果礼物没送出去,就得到被分手的消息。
苏清墨至今都不敢相信,牧洵是会做出这种肮脏事情人。
六年前,她受邀参加牧洵的生日宴,拿过全国少儿钢琴冠军的她,被要求在宴会上弹奏一曲。
她坐在钢琴前,一曲弹罢,才注意到旁边站这个人。
少年紧紧盯着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从那以后,牧洵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哪怕她发现这抱错后从千金小姐贬为灰姑娘回到平民窟,他也是第一时间追过来,紧紧攥住她的手,郑重地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谁家的女儿,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真的做对了,在苏清墨最困难那两年里,因为有牧洵的陪伴她才不会觉得孤单。
两人从高中毕业后确定关系,大学四年密不可分。
她曾以为,自己会跟他从校园走到婚纱。
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苏清墨盯着那条领带看了几秒,拉开角落里最深的抽屉,扔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收拾完了之后,她靠着床边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刷着朋友圈,首页早已被毕业刷屏,学位授予、校园自拍、宿舍合照,她一条条点了赞。
指尖忽然停在李可昕的一条朋友圈上:是谁知道我最爱吃这家桃酥,特意跑到郊外给我买的呀~
郊外……
苏清墨点开图片,记下包装上的店名,随手一搜地址。
她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唐婉去了郊外耽误了来接她的时间,原来是为了给李可昕买桃酥。
她点了外卖,有烧烤和啤酒。
外卖还没到,唐婉终于又想起来给她打电话了:“清墨,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要不就随便吃点?”
“我不回去了。”
淡淡的一声落下,直接挂了电话。
很快,烧烤和啤酒都到了。
苏清墨几乎没怎么喝过酒,但在今晚她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允许自己为了那个狗男人痛哭。
过了今晚,她就不会再为他掉一滴泪。
烧烤没吃几串,五瓶啤酒下肚,她醉醺醺地趴在了客厅茶几桌上。
风雨交加的夜晚,平地里一声雷,风吹动着窗帘。苏清墨下意识一个哆嗦,嘴里含糊地喊着“牧洵”,然后便彻底断了片。
傅韫礼应酬回来,看到的就是她趴在茶几上、脸颊挂着泪痕的模样。他站了片刻,俯身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捞起来,抱进了客房。
第二日,苏清墨感到头疼欲裂,她拍了拍脑袋,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呆了几秒,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客厅喝酒消愁,难不成喝醉之后,她又迷迷糊糊地找到了客房?
因为一早还要上班,她没让自己再耗着,而是起床洗漱,从房间出来。
许姨正在客厅收拾着茶几桌上的残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着她笑了笑:“太太,醒了?”
苏清墨愣了下,这是家里的阿姨?怎么昨晚没看见?
“我姓许,负责家里的卫生和做饭,太太可以叫我许姨。”
苏清墨喊了声:“许姨。”
“早餐已经弄好了,傅先生在餐厅等您用餐。”
闻言,苏清墨扩了扩瞳孔,傅韫礼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拘谨地来到餐厅,果不其然,看到傅韫礼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报纸,抬眼扫了她一眼:“吃早餐。”
“嗯。”
她乖乖坐了下来。
早餐健康又丰盛,她拿起牛奶喝了口,她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偷偷看了傅韫礼一眼,他神色如常,她便没再纠结。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单独和他一起用过早餐。
如今坐在这里,竟然是以他太太的身份,太奇妙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偷瞄,男人收起报纸,目光冷不防看了过来。
苏清墨拿着玻璃杯的手抖了抖。
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冷不防开口:“你把行李放到客房,是打算跟我分居?”
“啊?”苏清墨愣了几秒:“您不是说,互补干扰吗?”
他说过,妻子不可以影响他的,所以她就默认是形式婚姻,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脑子一热去和他领证啊。
还没等到傅韫礼再次开口,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太上皇。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立刻炸出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暴躁声:“臭小子!你到底了什么时候才给我结婚!”
音量大得震耳,坐在对面的苏清墨都听得一清二楚,忐忑地看向傅韫礼。
可他却一脸习以为常,面不改色,下一秒,直接点了免提,仿佛故意要让她听。
“急什么,等你七十大寿,我给你个大惊喜。”
苏清墨抿紧唇,心里默默腹诽:确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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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不是惊吓吗?
她以前可是清清楚楚喊过傅老爷子一声姥爷的。
结果到了寿宴上,外孙女直接变成儿媳妇……她根本不敢想象老爷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当场打断傅韫礼的腿,丢他去浸猪笼。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不依不饶:“要是我七十大寿,你能抱个三岁的孙子过来,那才叫惊喜!”
“人不能太贪心。”
听筒里,老爷子还在喋喋不休:“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抱不上孙子,我死不瞑目!”
“念叨这么多年,你这要死要活的招数还真是百试百灵。”傅韫礼语气平淡,“放心,已经提上日程了。”
“你几个意思,说清楚?”
“我结婚了,等到您七十大寿,把人给你您领过去,这些天别再拿这事烦我,还有事,先挂了。”
傅韫礼没有给老爷子反应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
苏清墨眨了眨眼,什么叫提上日程了?
傅韫礼盯着她:“都听到了?”
“嗯……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你就只听到这个?”他放下手机,语气像在分析项目,“老爷子知道我结婚,下一步就是催生。与其被他天天念叨,不如提前把流程走完。”
苏清墨心里一紧:“什么流程?”
“将东西搬到主卧,跟我一起睡。”
苏清墨下巴都要惊掉了。
和傅韫礼一起睡?然后生孩子吗?
她睫毛轻颤,仰着小脸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那样……你不觉得是乱/伦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结婚时,他明明说过,不会对她产生感情,因为那在他眼里等同于乱/伦。
和“外甥女”谈恋爱是□□,生孩子应该也差不多吧?
傅韫礼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我不认为。”
苏清墨语塞,合着全凭他一张嘴,想怎样就怎样是吧。
她捏着手指,羞涩又无措:“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这进展也太迅猛了,跟先上车后补票有什么区别?她尚未从和傅韫礼结婚的冲动下缓过来,就又迎来一个深水炸弹。
他一副轻松的口吻:“小丫头,你不会以为我跟你结婚是在过家家吧。”
很显然不是的。
他的确也没说过,结了婚不睡一起,不生孩子。
是她没考虑周全就冲昏了头脑,光想着报复那对狗男女了。
傅韫礼行事果断,他做任何决定都是有他的目的。
而他对自己结婚的目的很清晰,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苏清墨咽了口唾液,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试图挽救局面的话:“冒昧问一句……您的事业蓝图是?”
傅韫礼思考两秒,坦然回答:“世界首富。”
“那您知道吗,世界首富马斯克有很多女人和孩子。”她小声劝道,“要不……等你成为首富以后再说?”
“我能等,老爷子等不了。”
苏清墨彻底闭麦。
哪有心情再吃早餐,她怎么有种被下套了的感觉,可她找不到证据。
3. chapter 03
苏清墨整个人蔫了。
傅韫礼慢条斯理吃着早餐,轻轻松松创死了她,而他却始终轻轻松松:“毕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找了份工作,待会就去上班。”
“哦,在哪上班,送你。”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顺路的,我上班的地方跟傅氏集团反方向。”
傅韫礼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那眼神莫名让苏清墨心虚,好似他看穿一切似得。
吃完早餐,傅韫礼的车离开没多久,苏清墨也出了门。
知语科技是她实习的公司,因为表现优异直接转正。巧得离谱,公司一个月前被傅氏收购,几天前刚搬到傅氏大厦,今天是她第一天来傅氏总部上班。
这么大的集团,和大老板遇见的概率能有多大?
苏清墨笃定,概率极小。听说傅氏很多员工干五年都见不到总裁一面,她瞬间放心了。
她是AI产品用户体验官,隶属于AI体验部。程序员负责让AI“会说话”,她负责让AI“说人话、说好话、说得舒服”。
部门每天只工作六七个小时,几乎不加班,还能光明正大摸鱼,新人月薪六千,完美适合她这条佛系咸鱼。
所以在傅氏,她只想做个普通小员工,而不是傅韫礼的妻子、傅氏的隐形老板娘。
苏清墨打了辆车,悠哉走进傅氏大厦。
当了傅锦怡十六年的女儿,这竟是她第一次踏进傅氏集团。
刷员工卡进闸,早高峰的电梯间人挤人。一共八台电梯,她站到人少的那一台前,正纳闷怎么没人排队,旁边同事连忙提醒:“小姑娘,这是总裁专用梯。”
苏清墨后知后觉,吓得差点跳起来,刚要躲开,电梯已经抵达一楼,门“唰”地弹开。
身高腿长、公狗腰,俊美矜贵的傅韫礼就站在里面,身旁跟着特助陈飞。
不是吧……这么快就撞上了?
苏清墨原地自闭了。
刚好另一部电梯到了,她二话不说,跟着人流往里挤,头埋得低低的,假装不认识。
傅韫礼插着兜走出电梯,淡淡瞥了一眼隔壁缓缓关门的电梯,一眼就看见缩在前面、心虚到不行的小丫头。
回到工位后,苏清墨回味过来在餐桌上傅韫礼看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不会早就知道她在这上班了吧?
所以她的撒的那个谎是多么地画蛇添足。
岑静的工位就在她旁边,负责的是视觉交互体验。
见她垂头丧气的,便问:“第一天来傅氏,大家都很激动,都说是押中了潜力股,你怎么蔫蔫的?”
苏清墨托着腮:“我刚刚……碰见傅氏总裁了。”
岑静:“真的假的!是不是跟传闻一样极品?”
苏清墨不假思索:“嗯,很高很帅,一看就特别厉害。”
“这种级别的男人,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苏清墨语气虚得不行,眼神飘忽:“不知道。”
苏清墨的顾虑纯属多余,傅韫礼是出了名的极端事业狂,即便知道她在傅氏上班,也压根抽不出空来搭理她。
叫她搬到主卧后,她惴惴不安了几天,结果人家接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回过家。
不知是不是去出差了,苏清墨暗暗松了口气。
苏清墨按部就班地过了两天平静日子,直到傅锦怡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进来,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你现在在哪?我要立刻见你。”
苏清墨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还有半小时。手头工作不多,她提前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工位。傅锦怡定了一家离傅氏两公里的咖啡厅,她打车赶了过去。
靠窗的座位上,傅锦怡双手抱胸,脸色严肃得近乎冰冷:“你没有考研?”
苏清墨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傅锦怡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火气:“现在立刻去申请出国留学,我找人把你送进英国顶尖的学校。”
“不用了。”
“如果是钱的问题,你不用——”
“不是钱的问题。”苏清墨抬眼,语气平静,“我不想读研,也不想出国留学。我已经找到工作,正在上班了。”
“什么工作?”
“AI产品用户体验官。”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傅锦怡的怒火瞬间爆发:“我培养你十六年,不是让你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李清墨,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清墨被她吼得心口发紧,终于忍不住:“我姓苏。您对李清墨寄予厚望我无话可说,可苏清墨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不管你姓什么,我都不允许你活得这么普通。”
“您为什么不把希望放在李可昕身上?”苏清墨声音发颤,“妈妈,我早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如果李可昕知道您还偷偷跟我联系,您觉得她会怎么闹?”
“才六年,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跟你舅舅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苏清墨猛地一怔,僵在原地。
傅锦怡已经愤然起身,拎着包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
苏清墨咬紧下唇,心里又酸又涩。叫她过来一趟,咖啡都不曾点一杯,劈头盖脸教训一顿,便扬长而去。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整颗心都沉甸甸的。
快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远在新西兰的闺蜜林瑜的电话。
“姐妹我回国了,惊不惊喜,今晚必须约!”
苏清墨郁郁寡欢了一下午,此刻听到久违的闺蜜的声音,鼻头酸酸的:“好。”
林瑜是她在李家时认识的闺蜜,初中同桌,一个是被规训得乖巧懂事的“假千金”,一个是肆意张扬的真富家女,性格天差地别,却偏偏成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高三之后林瑜就被送出国,在新西兰待了这么多年,两人靠着视频通话和消息,从未断过联系。
晚上,苏清墨按照林瑜发的定位赴约,到了地方才发现,竟然是一家主打潮流的酒吧。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肆意摇摆,肌肤相贴的亲密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攥着包带站在门口,像一朵误入浮华世界的小白花。
“墨墨!这里!”
林瑜的声音从卡座传来。她顶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大波浪,穿着修身的吊带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对这里的环境熟门熟路。看见苏清墨,她立刻挥手,语气带着调侃:“瞧瞧你,还是这么乖,跟这地方格格不入似的。”
苏清墨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瑜瑜,这次回来待多久?还回新西兰吗?”
“不回了。”林瑜端起冰啤酒喝了一大口,翻了个白眼,“被我爸揪回来相亲的,说再在国外野下去,就没人要了。”
“相亲?你才多大啊。”苏清墨瞪大了眼。
“我爸可不管这些。”林瑜撇撇嘴,“给我介绍了个大学教授,无趣得要命。我高低得把我的‘风流史’亮出来,让他主动撤退。”
苏清墨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终于没那么闷了。
林瑜话锋一转,忽然凑近苏清墨,眼神八卦:“对了,你跟牧洵怎么样了?”
苏清墨眼底染上一丝落寞:“分手了。”
林瑜一脸吃惊:“怎么回事啊?”
苏清墨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林瑜听完气炸了:“那个贱人!就是见不得你好!但凡你有的东西,她非要抢到手才甘心!牧洵也是瞎了眼,她哪点比得上你了?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林瑜正要再说什么,视线忽然扫过苏清墨身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句:“晦气,怎么遇到这对狗男女了。”
苏清墨下意识地回头。
斜后方的卡座里,牧洵和李可昕正坐在一起,身边还有几个朋友。她看过去的瞬间,两人也恰好望了过来。
牧洵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李可昕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挽紧他的胳膊,将身体靠在他身上,用行动宣示着主权,看向苏清墨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清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她迅速收回视线,强装镇定:“我去趟洗手间。”
林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清墨没喝多少酒,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醉的。至少那样,她就不用这么清醒地面对这份难堪,不用想起那些过往。
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了很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才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苏清墨抬头,撞进牧洵那双熟悉的眼眸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落寞。
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又被掀起了涟漪。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让开。”
“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牧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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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的保护欲。
苏清墨皱了皱眉,只觉得他不可理喻:“你管得太宽了。”
“墨墨,我是担心你。”牧洵往前一步,语气急切,“这地方鱼龙混杂,你没看到刚才有多少人盯着你吗?”
苏清墨当然感觉到了,从她走进酒吧,就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去洗手间的路上,还有人上来搭讪要微信。可这些,都跟牧洵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清墨抬眼看向他,眼底没了从前的依赖和温柔,只剩疏离:“和李可昕睡的是你,提分手一句解释没有的也是你。这些我都不追究了,我只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作为前男友,你能不能消失得彻底一点?”
牧洵怔住。他没想到苏清墨知道这么多——那晚的意外,李可昕明明答应过他,只要和苏清墨分手,就不会说出去。
“墨墨,我……”
他试图解释什么,苏清墨冷冷看他一眼,绕开他,快步朝着大厅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刚回到卡座附近,李可昕就叉着腰,堵在了她面前。不等她说话,李可昕就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小,苏清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苏清墨,你可真不要脸!”李可昕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恶意。
苏清墨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句话,竟然从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嘴里说出来。
她咬紧后槽牙,平日里的温顺褪去,杏眼冷冷地盯着李可昕:“李可昕,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在我和牧洵没分手的时候,爬上他床的人,是你吧?”
“我那是抢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李可昕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洋洋得意,“苏清墨,你才是那个小偷!偷走了我的人生,偷走了我的父母,现在还想偷我的男朋友?”
原来,在她眼里,牧洵也不过是她报复自己的工具。
苏清墨忽然就释怀了。她看着李可昕,语气平静:“你喜欢,就拿去好了。牧洵,我早就不稀罕了。”
说完,她就要绕开李可昕离开。可李可昕却不依不饶,伸手粗鲁地扯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拽了回来。
苏清墨的胳膊被扯得生疼,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李可昕攥着她的胳膊,语气嚣张,“就是告诉你,以后少在我和牧洵面前晃悠,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远处的VIP卡座里,翟星文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低低地笑出了声。
身边的何念薇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翟星文朝那边努了努嘴,“傅家真假千金对撕,这戏码,可比酒吧的演出好看多了。”
何念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苏清墨看着文文弱弱的,哪里是李可昕的对手?”
“谁知道呢。”翟星文挑眉,“不过更有意思的是,韫礼就在这,你说他会帮谁?”
“他跟这两个外甥女都不亲。”何念薇想了想,“真要帮,肯定帮亲外甥女吧。”
两人正说着,傅韫礼接完电话,回到了卡座。
他刚坐下,就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淡淡开口:“有事?”
何念薇伸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指向那边的混乱:“韫礼,你看那边。”
傅韫礼抬眼望去,无框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李可昕正用手指戳着苏清墨的胸口,气焰嚣张,而苏清墨站在原地,攥着拳头,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还手。
“哟,牧家少爷也过去了。”翟星文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还有林家大小姐。”何念薇补充道。
果然,林瑜见苏清墨许久未归,起身去找,恰好看到李可昕欺负人的这一幕,瞬间炸了。她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推开李可昕,护在苏清墨身前,语气泼辣:“李可昕,你找死是不是?敢动我的人!”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林瑜和李可昕吵作一团,林瑜性子泼辣,李可昕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扯得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而牧洵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清墨身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上前。
翟星文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傅韫礼:“牧洵这小子,心里还是装着苏清墨啊。”
傅韫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那边,眉峰微敛,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下一秒,他起身,朝着混乱的中心走去。
苏清墨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4. chapter 04
霓虹缠绕的酒吧里,重金属鼓点震得耳膜发颤,觥筹交错间满是喧嚣。
男人身形高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大半个头,气质清冷矜贵,在这一片纸醉金迷里显得格外扎眼。他一走过去,喧闹的争吵声像被按了暂停键,连音乐都仿佛低了几分。
苏清墨怔怔地看着傅韫礼,一个多星期不见的人,怎么在这儿?
李可昕看到傅韫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挣脱林瑜的拉扯,哭哭啼啼地跑过去,指着苏清墨和林瑜,控诉道:“舅舅!你可算来了!她们两个人欺负我!你看我,被她们弄成什么样了!”
被反复诬赖,苏清墨死死攥着手,张了张嘴,又抿上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心里却在打鼓,他会相信李可昕的话吗?毕竟,李可昕才是他的亲外甥女。
林瑜虽然心里有点怵傅韫礼的气场,但还是硬着头皮据理力争:“傅总,你别听她胡说!是她先动手推墨墨的,我只是替我闺蜜出头!”
“舅舅,你别听她们的!”李可昕哭得更凶了,“就是苏清墨勾引牧洵,我跟她理论,她就联合林瑜一起欺负我!”
傅韫礼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他落在李可昕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道歉。”
全场寂静。
李可昕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指着苏清墨和林瑜,得意洋洋地说:“听到了吗?舅舅让你们给我道歉!”
“我让你,道歉。”
傅韫礼的目光,依旧落在李可昕身上,语气冷了几分,重复了一遍。
李可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傅韫礼:“舅舅,你让我道歉?”
“是李家还是傅家的规矩,教你欺负了人还颠倒黑白的?”傅韫礼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李可昕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气焰瞬间灭了大半,却还是不甘心地辩解:“我没有欺负人,是她勾引我男朋友!”
被反复诬赖,苏清墨内心无法做到完全平静,尤其是在傅韫礼面前,她被质疑勾引别的男人,就仿佛被深深钉在耻辱柱上。
她死死攥着手,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可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就像掩饰一样苍白无力,她复又抿上唇,不再说话。
傅韫礼淡淡瞥她一眼,接着目光转向一旁的牧洵,语气淡漠:“她勾引你?”
牧洵垂着视线,指尖攥紧,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
“听到了?”傅韫礼看向李可昕,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李可昕不敢相信,牧洵竟然会当众维护苏清墨!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在傅韫礼的威压下,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咬着后槽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极不情愿地说:“对……对不起。”
“我没听清。”傅韫礼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李可昕被逼无奈,抬起头,看向苏清墨,一字一句,僵硬地说:“苏清墨,刚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苏清墨从来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可这份带着怨气的道歉,她也实在没心情接受。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墨墨,我们走。”林瑜见目的达到,立刻挽住苏清墨的胳膊,转身就走,生怕李可昕再耍什么花样。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傅韫礼的目光幽深复杂,他瞥了一眼牧洵,自从苏清墨走了之后,这小子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像一个痴汉似得。
他心里感到不爽,转身回到了VIP卡座。
翟星文立刻凑上来,调侃道:“没想到啊傅总,竟然这么大公无私,帮理不帮亲呢。”
傅韫礼靠着沙发,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难辨。他睨了翟星文一眼,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我跟谁更亲?”
翟星文愣了一下,他摸着下巴,暗暗琢磨傅韫礼这话的意思?
不跟亲外甥女亲?难道跟那个假的更亲?
何念薇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别调侃他了。我知道,你跟我们俩最亲。”
傅韫礼没有接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高冷。
何念薇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酒吧门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翟星文看着她这幅痴女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人都走了,别瞅了。”
何念薇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傅韫礼、翟星文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她对傅韫礼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友情,可她也清楚,爱情在傅韫礼的心里,永远排在事业之后。
“喜欢就去追啊。”翟星文道,“你这么矜持,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霍雪凝追了他那么多年,最后不也只能黯然离场吗?”何念薇轻声道:“或许做朋友才能一辈子。做恋人,未必能得偿所愿。”
傅韫礼对于她又是什么情感呢?
红颜知己?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另一边,苏清墨和林瑜分开后,独自回了傅家的别墅。
刚换上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傅韫礼走了进来。
苏清墨转过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谢谢您。”
如果不是他,她和李可昕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李可昕第一次正式跟她道歉,虽然没什么诚意。
傅韫礼换了鞋,走到她面前,屈膝,与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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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低沉:“她经常欺负你?”
今日这样的场景傅韫礼是第一次碰见,想不到两个互换身份的人,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竟然还有那么多的针锋相对。
但今日看下来,她似乎是被针对的一方。
因为他突然的凑近,苏清墨心头一紧,整个人紧绷起来,他太高了,要微微屈膝才能与她平视,衬得她小鸟依人的。
苏清墨捏了捏手,摇头,向来不习惯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没有,我们很少见面。”
“你现在是她的舅妈。”傅韫礼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以后,不用这么怂。”
苏清墨的脸一红,小声道:“这不是还没公开吗?”
“如果你想现在公开,我可以立刻安排。”傅韫礼看着她,眼神认真:“省得你又被欺负。”
“不,还是算了。”苏清墨立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敢。
她怕傅锦怡责怪她,怕李勋失望,更怕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毕竟,她曾经是傅锦怡的“女儿”,现在却成了她的“弟媳”,这太荒唐了。
傅韫礼盯着她这副慌乱的神情仿佛公开和他结婚这件事情让她很为难似得。
也不知是他见不得人,还是这段婚姻很难堪。
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怕被谁知道?”
而后,他又补了一句:“那个叫牧洵的小子?”
苏清墨张了张嘴,被他看得无所遁形。
他什么意思,他以为她不想公开是因为牧洵吗?
想到今天酒吧那复杂又混乱的场面,李可昕当场指控她勾引牧洵,虽然牧洵否认了,也不知他心里信了几分。
是不是就此种下,她朝秦暮楚的印象?
她小声嗫嚅:“不是,我就是觉得,等老爷子寿宴的时候再公开,比较合适。”
傅韫礼看着她眼底的闪躲,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紧张地要死,结果他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想来他也没那么在意。
他站了起来:“东西已经搬到主卧了是吗?”
她舌头紧张到打结:“搬……搬了。”
虽然有一个星期的缓冲期,可一想到就要跟傅韫礼同床共枕,她心脏已经跳出来了。
明明家里是恒温的,她额头沁出了一层汗,衬得皮肤晶莹剔透的。
傅韫礼眯了眯眼:“去洗洗。”
这三个字从傅韫礼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味道。
苏清墨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么快?她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就要“进入主题”了?
5. chapter 05
工位上,苏清墨吐了口气。
昨晚傅韫礼撂下那句“去洗洗”之后,她就乖乖洗干净躺上了床,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结果等到十一点,隔壁书房的门一直没开,她才终于意识到——他说的洗洗,真的只是让她洗洗睡。
至于他自己睡在哪,她没敢去确认。
岑静刚好也拿着水杯走过来,看她一脸愁容,关切问道:“看你愁眉不展的,待会的项目评审会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就是有点私事烦心。”
“那就顺其自然,允许一切发生。”岑静笑了笑。
苏清墨愣了一下。
是啊,顺其自然。婚都已经结了,那一步,迟早都要面对的不是吗?
傅韫礼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要当丁克夫妻。
半小时后,项目评审会正式开始。
苏清墨花了整整两周打磨的情感语料优化方案,今天终于要接受最终评审。
产品部副总监周翰文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与打压:“小苏,你这个‘真诚度’维度划分,我觉得有问题。”
苏清墨耐着性子解释:“这是基于专业语言学理论,有权威文献支撑的。”
周翰文嗤笑一声:“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我在伦敦留学的时候,做产品讲究的是用户直觉,你这个,太学术化,不落地。”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那周总觉得应该怎么改?”
周翰文摊摊手:“这个我再想想,先搁置吧。”
一句话,就否定了她两周的心血。
会议结束,众人回到工位。
岑静憋了一肚子气,忍不住吐槽:“你这方案明明写得挺好的,他绝对是故意卡你!”
苏清墨的方案后期是部门总监林音亲自把关的,周翰文驳回的不只是她的努力,还有林姐的专业判断。
苏清墨轻轻叹气:“可能傅氏的标准,确实更高吧。”
岑静却不认同,压低声音:“什么标准啊,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吗?”
苏清墨心思全在私事上,根本没留意这些职场小动作,一脸茫然。
这时,林音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提醒:“周翰文的姑父是集团干了二十多年的行政总监,手里有实权,别跟他正面冲突,忍一忍。”
岑静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后台撑腰,难怪这么嚣张。”
“职场就是这样,有背景的人,天生多几分话语权。”林音无奈道。
苏清墨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是把注意力放回被驳回的方案上,一遍遍琢磨该如何优化。
下午,她修改后重新提交,依旧被无情打回。
这一次她多了个心眼,追问驳回原因,周翰文却态度傲慢:“我只负责审核,不负责给你提建议,这是你的本职工作。”
再好脾气的人,也被这种刻意刁难惹火了。
连总监认可的方案都不被采纳,他到底想让她怎么改?
一向不加班的人,破例在公司留了一个小时,方案依旧没能通过。她气呼呼地关上电脑,收拾东西离开。
坐电梯下楼时,周翰文还发来微信:“改得怎么样了?”
苏清墨直接无视,懒得回复。
从傅氏大厦走出,她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一辆红色敞篷保时捷718忽然嗖地停在她面前,十分招摇。
周翰文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高高在上地开口:“微信怎么不回?”
下班时间,凭什么还要回工作消息?苏清墨心里不爽,表面依旧保持礼貌,假笑了一下:“没看到,副总监有什么事吗?”
“算了,下班了就明天再改。”他故作大方地挥挥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炫耀,“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顺便聊聊方案。新车,带你兜兜风。”
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开辆718有多了不起似的。
苏清墨想到从小坐腻的迈巴赫,想到傅韫礼那台全球限量一台的定制劳斯莱斯,只觉得好笑,一言不发。
恰好,她叫的大众车停在面前,车牌号与手机上完全一致。
“不好意思,我车到了。”
她说完,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没再看周翰文一眼。
周翰文看着绝尘而去的普通大众,气得咬牙,低骂一句:“不识好歹。”
-
晚上,许姨做了饭,苏清墨独自一人吃完。
算起来,自从住进这儿后,半个多月了,她就和傅韫礼吃过一顿早餐,总共也就见了两三次面?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傅韫礼神出鬼没,和大部分时间不在家的状态。
在主卧也躺习惯了。
洗完漱,从浴室出来,她看着搁在床头柜上不停响动的手机。
牧洵?
她直接挂断了。
不到一个月,她竟然已经能平静地挂断他的电话了。或许是因为那段感情太过纯粹——他追了她两年,她才敢敞开心扉;在一起四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吻额头和脸颊。还没等到她真正放开自己,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十一点,傅韫礼终于回来。他应酬喝了点酒,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一进门就扯掉,重重吐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了好一会儿眼。
苏清墨听到动静走出来,伸手穿着睡衣,宽肩带白色长裙,衬得她细胳膊细腿,纯欲感拉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稚嫩乖巧。
女孩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你回来了?”
男人掀开眼皮看着她,嗓音沉哑,带着酒后的磁性:“嗯,过来。”
苏清墨乖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双手攥在身侧,指尖轻轻蜷缩,紧张得不行。
傅韫礼漆黑的眼眸映着她白净软绵的脸,淡淡开口:“绵绵。”
“绵绵?为什么要这样叫我啊?”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软绵绵的。”
她脸红了红。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自然,“绵绵,坐上来。”
苏清墨瞳孔地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坐上来。”傅韫礼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女孩满脸迟疑,僵在原地。
傅韫礼低笑一声,声音蛊惑:“绵绵,我们是夫妻。”
大厅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男人微醺,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他继续拍了拍自己大腿:“嗯?”
苏清墨咽了口唾液,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跨开腿,缓缓坐在了他的腿上。
隔着质地不凡的西裤布料,那股烫人的体温烫得她腿上皮肤发麻。
男人身上强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苏清墨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傅韫礼原本放松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点点靠近她,气息灼热撩人:“绵绵,你知道夫妻之间,该做什么吗?”
她咬了咬干涩的下唇,声音软得像棉花:“我知道。”
说话时,两排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怯生生的模样,勾得人心尖发痒。
傅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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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副乖巧到犯规的样子,只觉得有趣,继续诱哄:“那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他的鼻尖轻轻蹭上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清墨呼吸一滞,心跳瞬间失序。
下一秒,男人的唇毫无征兆地擦过她的唇角,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惹得她全身一颤。
她攥紧睡衣布料,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问道:“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今天的傅韫礼,实在太反常了。如果不是酒精作用,清醒的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她想确认清楚。
“我没醉。”傅韫礼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而且,我不像某人,喝醉之后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这话里隐约的暗示,苏清墨有点不解,立刻认真点头:“我也不会。”
刚搬进来那一晚,她喝得烂醉如泥,喊了那个名字一晚上,大概永远也想不起来了。
傅韫礼没再多说,低声道:“那,继续。”
带着蛊惑与占有欲的气息,强势地覆了上来。
先前只是轻擦唇角的触碰,这一次,他直接加深了吻。滚烫的气息摩擦着她柔软的唇,感受着她下意识的轻颤,循序渐进,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唇齿。
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苏清墨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和傅韫礼接吻的感觉,奇妙得让她不知所措。
他像个经验十足的老手,动作娴熟又撩人,而她连换气都不会,很快就憋得窒息,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双眼迷离间,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舅舅。”
这两个字一出,傅韫礼骤然定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被酒精麻痹的意识,瞬间回笼。
他粗重的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低低叹了一声:“这个时候听你这么叫我,我会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对不起……”苏清墨眼眶微微发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道歉了。也许是因为他被打断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傅韫礼的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语气放软:“没事,慢慢来。”
她实在太乖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却又舍不得真的欺负。
他揉了揉她的头:“去睡觉吧。”
说完,他轻松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主卧。
苏清墨抓住他的衣袖,感受着他手臂强劲有力的线条,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很快,她被轻轻放在床上,傅韫礼拿起被子,细心地盖在她身上。
“我去洗漱。”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拿了换洗衣物后进了浴室。
苏清墨平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拼命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还有半透明玻璃墙上隐约透出的男性线条,让她根本无法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下,浴室门被打开。苏清墨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傅韫礼一眼就看穿了她——睫毛还在颤,耳根红得不像话。
缓缓走到床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还有几封邮件要回,去书房处理一下。你先睡。”
苏清墨心里纠结万分,现在出声,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装睡。
她抿紧唇,坚决不出声。
傅韫礼也不拆穿,低笑一声,起身轻轻带上卧室门。
苏清墨睁开眼,盯着门板看了好久。心跳还是很快,但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6. chapter 06
苏清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装睡装了太久,后来竟真的睡了过去。至于傅韫礼是几点上床的,她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她翻了个身,一睁眼,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睡得很端正,侧脸线条堪称完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人中、性感的唇珠、利落的下颌线,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
怎么看,都是一场视觉享受。
而她的手和脚全挂在他身上,就像抱着一个巨型抱枕似得。
趁对方没睡醒,她默默地将不安分的手和脚收回来。
暗暗吐了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睡觉不老实呢?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六点。她从来没起过这么早,于是又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没过多久,傅韫礼也醒了。他像往常一样去健身房锻炼,结束后简单冲了个澡。推开浴室门时,苏清墨正乖乖站在门外等着用洗手间。
刚睡醒的她,额前刘海微微翘起,头发有些凌乱,素颜的皮肤清透白皙,眼神朦胧又呆萌,像只没睡醒的小绵羊。
傅韫礼看着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往她面前一站,优越的身高直接挡住所有光线,像一座挺拔的高楼。苏清墨仰着小脸,终于问出纠结了很久的问题:“舅舅,你到底多高呀?”
“191。”
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苏清墨微微咂舌,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
傅韫礼反问:“你多高?”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娇小的身形,苏清墨总觉得自己从他眼神里读出了“小矮子”三个字,瞬间窘迫起来:“不告诉你。”
说完,她微微窘迫地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挤牙膏的时候,她心里默默算着:她163,他191,整整差了28厘米。
这个体型差有点悬殊啊。
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傅韫礼已经换好笔挺西装,正在系领带。
他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清墨慢吞吞走进衣帽间找衣服,指尖刚碰到衬衫布料,身后忽然贴上来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收力,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傅韫礼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气息清爽:“洗漱好了?”
苏清墨身体瞬间紧绷,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小声应道:“嗯。”
他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同时,他微微弯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苏清墨看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唇上,莫名地想到昨天那个吻,昨天是因为他喝醉了,他这个眼神,是想起来了?
男人指腹摩挲着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我昨天亲这里了?”
苏清墨咬着下唇,耳根发烫:“你下次能不能少喝点酒。”
傅韫礼低笑一声,指腹从她唇上移开,语气笃定:“我就算不喝酒,也可以亲你。”
她不可相信地瞪大眼,这幅口味就好像在说,我们是夫妻,做任何事情都是合乎情理的。
在他一本正经的注视下,她早已心跳如雷。
十分钟后,餐厅。
傅韫礼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静淡定的模样,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财经报纸。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后知后觉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让她心头一沉——唐婉。
毕业典礼过去一个多星期,她这位亲生母亲,终于想起她了。
为了不打扰傅韫礼看报,她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接听。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唐婉毫不客气的质问:“苏清墨,你搞什么?我去你学校宿舍找你,根本没看到你人,你跑哪去了?”
苏清墨压低声音:“我找到工作了,搬到外面住了。”
“找到工作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现在住哪?在哪上班?”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终于忍不住反问:“妈,你真的关心这些吗?”
“你什么意思?”唐婉语气不悦。
“我毕业典礼那天,你明明答应我会来,最后为什么去了郊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理直气壮:“我当然是有事。”
“您所谓的有事,就是去郊区给李可昕买她爱吃的桃酥,对吗?”苏清墨声音微微发颤。
苏婉被戳穿,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我毕竟养了她十六年!她毕业想吃口桃酥,很过分吗?再说,我又没拦着你跟李家夫妇联系啊!”
酸楚瞬间涌上眼眶,苏清墨的眼睛热热的:“是不过分,可你因此错过了我的毕业典礼啊。”
苏清墨想到毕业典礼当天,无论是室友还是同学,亲朋好友都会到场见证,哪怕再远的距离也会赶来,而她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的亲生母亲在做什么?在为别人付出母爱呢。
“多大点事,别小题大做。”苏婉不耐烦,“你回来,我做顿好吃的弥补你。”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苏清墨心里凉透了:“我不回去了。”
“苏清墨,你适可而止。”苏婉语气变冷,“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你再这样,我以后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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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了。”
“随便你。”苏清墨轻声说。
“你最好别在外面惹事,到时候别回来跟我哭!”
苏清墨觉得可笑。
回到苏家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哭诉过。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她在这个家里,连一颗糖的甜味都没尝过。
电话挂断,苏婉握着手机气了会儿,心里也有些矛盾。对于这个亲生女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不起来。苏清墨被李家养得太娇气,跟普通家庭格格不入,她身上那份不争不抢的恬静,反而让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苏家觉得压抑。
明明身上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却跟他们一点也不像同一类人。
苏清墨回到餐桌前,眼睛红红的,低头默默吃东西,一言不发。
傅韫礼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淡淡看了她一眼:“心情不好,就去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什么事才算开心?”
“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花钱买东西?”傅韫礼语气财大气粗,“去买包、买衣服、买车,只要你喜欢,随便花,不用省。”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她。
看着他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苏清墨无奈,她从小在李家娇养长大,在物质方面并不匮乏,虽然后面回到苏家,经济拮据了很多,却也没什么消费欲望。
傅韫礼见她闷闷不乐的:“让你花钱,你还不开心了?”
“没有。”
男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卡收下。”
她吐了口气:“知道了,我会花你的钱。”
“嗯,这就对了。”
他放下报纸,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贴在她耳畔:“待会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吗?”
苏清墨耳朵又红了,摇摇头:“公司还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想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隐婚的打算,你最好尽早适应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
“我吃好了,先走了。”
“嗯。”
傅韫礼离开后,餐厅重归安静。
苏清墨盯着碗里剩下的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傅韫礼让她花钱,她不情愿;提出公开关系,她能拖就拖。在她心底深处,始终藏着强烈的不配得感——这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偏爱,好像都不属于她,就像十六岁那年,她突然被告知不是李家的孩子,曾经拥有的一切,转眼就成了泡影。
亲情是,爱情也是。
所以她宁愿不争不抢,只要从未真正拥有过,就不会有失去时的撕心裂肺。
7. chapter 07
苏清墨从出租车下来,正准备走进傅氏大厦,一辆大G忽然减速停在路边。她本没放在心上,可看清副驾驶下来的人是岑静后,脚步不自觉顿住。她朝驾驶座瞥了一眼,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气质出众。
岑静和车上的人道别后,笑着朝苏清墨招手,两人并肩往大楼里走。苏清墨回头再看时,大G已经驶离,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
岑静一脸甜蜜,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幸福:“是我老公。”
苏清墨瞬间讶然:“你、你结婚了?”
“嗯,闪婚。”
又是闪婚。苏清墨心里轻轻一动,她和傅韫礼不也是闪婚吗,难道现在真的流行先婚后爱这一套?
“他看起来很受欢迎,你眼光真好。”
“对,他一直很受欢迎。”
苏清墨看到她眼底的黯淡:“可你也很好啊,配他足够的。”
岑静是个文静温柔的女孩,长相很舒服,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谢谢。”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回到了工位。苏清墨随手点开手机,傅韫礼的消息弹了出来,依旧是简单直白的提醒:[记得花钱。]
她轻轻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岑静注意到她的表情,好奇问道:“怎么了?”
“岑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清墨睁着一双困惑又天真的眼睛看向她,“你知道……该怎么花钱吗?”
岑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顶级凡尔赛发言。
“你……你是有很多钱吗?”岑静试探着问。
苏清墨诚实点头,脸上没有半点炫耀,只有实打实的烦恼:“嗯,我有很多很多钱,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花。”
她说这话时,两只手还比划了一下“很多”的范围,像在形容一堆堆不存在的金山。
岑静默默咽了咽口水,耐心支招:“这还不简单?买奢侈品、爱马仕包,买车买房买岛,怎么开心怎么来。”
苏清墨抿了抿唇,显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岑静又问:“那你平时喜欢什么?”
“我喜欢小动物,还想在院子里种花草、种菜。”她眼睛微微发亮,说起喜欢的东西,语气都软了几分。
岑静立刻眼前一亮:“那简单啊,去宠物店挑几只喜欢的猫狗,你住的地方有院子的话,直接开垦种菜就行,想想都惬意。要不下班我陪你去看看?”
苏清墨的心一下子蠢蠢欲动。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可在李家时,傅锦怡家教严苛,嫌弃宠物掉毛有损仪态,坚决不许她养;回到苏家后,条件简陋,更没有满足兴趣的余地。
如今她住在傅韫礼的别墅,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这份埋藏多年的心思,终于可以破土而出。
她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我……我先问一下。”
说完,她立刻给傅韫礼发微信:[我可以在家里养小动物吗?]
傅韫礼刚好得空,几乎是秒回:[可以。]
苏清墨又鼓起勇气问:[那我可以在院子里种菜吗?如果种成功了,你就能吃到我种的有机蔬菜啦。]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复,苏清墨等了会儿,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他没有回文字,直接甩过来一张房产证照片。
苏清墨整个人都愣住了,点开照片仔细一看,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那可是单价三十几万的顶奢别墅区,一房难求,他竟然过户到她名下了?
小孩:[什么时候的事?]
舅舅:[刚刚。]
小孩:[不用这样的。]
舅舅:[娶老婆总要给彩礼,就当是给你的彩礼。]
苏清墨一时无语凝噎。
好吧,这位将来要当世界首富的傅总,果然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既然房子都归她了,那她就放心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下班之后,哪怕方案又被周翰文无理驳回几次,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她开开心心跟着岑静去宠物店挑选猫狗。
岑静问道:“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狗狗?”
“金毛、哈士奇、泰迪、边牧,我好像都喜欢。”苏清墨看着笼子里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那干脆多养几只?”
苏清墨嘿嘿一笑,有点心动。
“不过你一个人养这么多,照顾得过来吗?”
“没事,我家里有机器人,还有阿姨帮忙遛狗喂饭,我下班也能全身心陪它们。”
岑静再一次被凡尔赛到,满眼羡慕地看着她:“你家资产是不是已经过亿了?”
苏清墨想到刚到手的别墅,单是这套房就远超一亿,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傅韫礼这天晚上回到家,一开门就懵了——他家直接变成了小型动物园,猫狗满地跑,热闹得不像话。
他知道她会养宠物,却没想到她直接来了个大扫荡。
一只边牧,一只金毛,一只哈士奇,一只英短,一只布偶猫。
总之不带重样的。
苏清墨正蹲在地上给猫咪放猫粮,听到脚步声回头,脸上扬起一抹治愈又干净的笑容:“你回来啦?”
傅韫礼缓了好几秒才接受现实,无奈又纵容地开口:“要不我出资,给你开个动物园玩?”
女孩咧嘴一笑,也不反驳,下一秒又把注意力放回身边的猫猫狗狗身上,耐心又温柔。
傅韫礼抱臂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喂完猫又给金毛梳毛的画面。
明明只是前不久才领的证,可看着她蹲在地上的侧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思绪不知不觉被拉回了九年前。
那年冬天,常年在国外的他圣诞节回国,车子驶进傅宅时,看见门口桃树下的雪地里,蹲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她戴着毛茸茸的耳罩,脸蛋被冻得通红,正小心翼翼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用自己的体温给小猫取暖,丝毫不在意浅色的裙子被弄脏。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有人喊了一声:“墨墨。”
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回头,小声应道:“来、来了。”
舍不得地把小猫放回地上,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犹豫许久后,干脆脱下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把小猫紧紧裹住,放下,才放心地小跑进屋。因为少了外套,她冻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一步三回头。
傅韫礼缓步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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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见女孩正被傅锦怡当众训斥,旁边还站着几位傅家长辈。
“你怎么把衣服弄这么脏?太失礼了!待会你舅舅就来了,让他看见,还以为我教女无方!”
女孩垂着脑袋,乖乖挨训,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身体因为寒冷不停发抖,却一声不吭。
傅锦怡看见傅韫礼,尴尬地笑了笑:“韫礼,你回来了。”
“嗯。”
傅锦怡推了推苏清墨的胳膊:“愣着干什么?快叫舅舅。”
苏清墨缓缓抬起头,齐刘海下是一双清澈无辜的鹿眼,看向眼前这个从她记事起,就被母亲挂在嘴边、要她拼命追赶的少年,轻声细气地喊了一句:“舅舅。”
傅锦怡还在一旁抱怨:“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把衣服弄得这么脏,一点规矩都没有。”
傅韫礼看着女孩悄悄垂下眉眼,委屈地抿着嘴,忽然开口:“没事。”
少年走上前,小小的她只到他胸口。他不紧不慢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垂到地面,瞬间将她裹进一片温暖里。
苏清墨诧异抬头,仰着小脸看向眼前清瘦好看的少年。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座被母亲奉为标杆的高山,只觉得大衣里的温度,驱散了浑身的寒意,暖得让人安心。
之后再有过几次简单的接触,然后傅韫礼就回到了国外。
再次回国,是在三年后。苏清墨已经长高了一些,但依然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
又一次家庭聚餐。
坐在傅锦怡旁边的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孩,是李可昕。
傅韫礼第一次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清墨呢?”
傅锦怡解释:“韫礼,你一直在国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前阵子我们刚得知清墨和可昕从小就被抱错了,可昕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你的亲外甥女。”
傅锦怡话音刚落,李可昕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舅舅好,我早就听妈妈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您果然名不虚传,我以后一定会向您多多学习。”
女孩声音尖锐,态度过于殷勤。傅韫礼没接话,若有所思地吃着东西。
脑子里莫名冒出那道蹲在桃树下抱着流浪猫的小身影。
这次回国,他待不了几天,回国外的前一天。他鬼使神差地就开着车到了学校。
放学时间,校门口涌出来的青涩的少年少女,背着书包,有说有笑的。
没过多久,那道安静的身影从人群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比印象中高了一点儿,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细胳膊细腿,仿佛轻轻一捏就折断了,柔柔弱弱的,很招人怜惜。
周围有不少少男少女在议论她。
就在这时,后方一个骑着滑板的少年冲了出来,在她旁边刹住了脚,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喊了声:“墨墨,我送你回家吧。”
她看了一眼,软软地开口:“不用了,你真的不用跟着我。”
“那怎么行?我牧洵既然说过要追你,就不会让我未来的女朋友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
周围有不少人起哄,女孩被逗得脸蛋涨红。
她径直往外走,少年默默滑着滑板跟在她的旁边,一边走一边逗她。
8. chapter 08
记忆回笼,苏清墨见他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眼神深邃难辨,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小声解释:“我养得是有点多,但我会规定它们只在楼下活动,绝对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傅韫礼回过神,走上前蹲在她身边,语气平淡却纵容:“我说过,这套房子现在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金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丝毫没有抗拒。
苏清墨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对小动物这么有耐心,问道:“你也喜欢狗狗吗?”
傅韫礼瞳孔漆黑,他本对工作以外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此刻却不想扫她的兴,低声道:“可以喜欢。”
苏清墨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傅韫礼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应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
可在这小丫头身上,他莫名的有耐心,他盯着她专心摸狗的模样:“今天开心吗?”
她用力点头:“开心呀,我今天花了好多钱呢!”
“哦?说来听听。”
“买猫狗、搭窝、买粮食,都花了不少。另外我打算把院子好好改造一下,种一些蔬菜、应季水果和鲜花,再养几只鸡,鸡粪可以当肥料,鸡长大了还能炖了吃。”
女孩说起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生活的向往。
“养鸡?”傅韫礼以为自己听错了,种菜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要在顶奢别墅里养鸡?
苏清墨笃定地点头,一脸认真。
“我记得你在李家时,学的是琴棋书画,怎么反倒对农场生活感兴趣了?”
“我以前超喜欢玩QQ农场,早就想亲手弄了。”她小声嘟囔,“只是一直没有条件,妈妈也不准我做和学习无关的事。”
傅韫礼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独一份的纵容:“没事,以后我罩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清墨眼睫低垂,两颊泛起淡淡的娇羞,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不得不说,傅韫礼对她是真的纵容,纵容她随意花钱,纵容她做一切想做的事,只要不干扰到他的工作就行。
苏清墨把剩下的猫狗窝搭建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洗漱完毕,疲惫却满足地躺在床上,傅韫礼还在书房,她困得不行自己睡着了过去。
虽然两人已经同床两天,可她只有天亮第一次睁开眼时才能看到他,然后默默地收回不安分的手和脚,再次睡回笼觉醒后,第二次睁眼人已经不见了。
傅韫礼近几日在集团事多,有时候不在家吃早餐就直接去了公司。
苏清墨洗漱时,意外发现颈窝处有道红印。
她用指腹摩挲着,“难道家里进蚊子了?”
衣帽间,换着衣服,她惊人地发现,锁骨,和胸口处白嫩的皮肤上都落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印。
这只蚊子这么恶劣,都钻进她衣服里来了?
苏清墨感觉不对劲儿,她对着镜子细细研究了起来。
直到她发现某个无/法言/喻的位置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脸蓦地涨红。
换好衣服后,她红着脸,快步走到一旁去拿手机,给某人拨电话:“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做什么了?”
傅韫礼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转着笔,饶有兴趣的语气:“我做什么了?”
“你咬我。”
“咬你怎么了?”男人扯了扯唇角:“我还咬了不止一下。”
苏清墨红着脸,羞愤地挂了电话。
她是睡得有多死,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下一秒,她收到男人发来的微信:【你叫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耳根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把手机扔出窗外。
傅韫礼在办公室前慢悠悠转着钢笔,几乎能想象女孩看到消息后的气急败坏。
嘴角扯得更深了。
他也并非要趁人之危,而是他回到房间里,人已经睡着了,他试图叫醒她,去啃去咬,也毫无反应。
当时,她就穿着宽松的少年吊带睡裙,侧躺着,对着他的方向……
苏清墨洗漱完下楼,许姨将早餐端出来,喊了她一声:“太太,该吃早餐了。”
她在餐桌前坐下,那三只狗和两只猫跟了过来,在她脚边打转,苏清墨分别给它们取名是,边牧老大,金毛老二,哈士奇老三,英短是老四,布偶是老五。
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整个餐厅亮堂堂的,她喝着温暖的早餐,头一次觉得这栋别墅有了点烟火气。
苏清墨网购的菜园材料很快到货,恰逢周末,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的工具和菜箱,她撸起袖子,戴上头巾和靴子,拿着锄头,按照自己上班摸鱼设计的花园图纸,干劲十足地开垦起来。
傅韫礼晨练结束,透过二楼玻璃窗往下看,就看见小小的女孩握着大大的锄头,埋头除草,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永动机,一刻不停地忙活。
他白天在集团还有工作,收拾完便出门了。傍晚四点左右回到家,女孩还在院子里组装菜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他已经回来。
“啊。”
一声轻呼传来。
菜箱边缘太过尖锐,她干得太入迷,手指不小心被划破,渗出血珠。
苏清墨皱着眉头,看着指尖的伤口,正想找纸巾,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傅韫礼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低头看着她受伤的手指,眉头紧紧蹙起。
苏清墨愣愣地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惊讶:“你、你回来了?”
“嗯,站在旁边半天了,你才发现?”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撅了撅嘴,是真的没注意到。
“等着,我去拿药箱。”
说完,他转身朝屋里走去。没过多久,就拿着医药箱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只摇着尾巴的狗狗,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
傅韫礼拿起棉签蘸上碘伏,细心地给她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温柔又熟练。
他低睨了她一眼:“从早上忙到现在?”
“没有啦,中午太阳太晒,休息了一会儿。”
苏清墨摸了摸手指上的创可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他问道:“还有多少没弄完?”
“还有一些材料没到,今天把菜箱组装完就差不多了,就是有点重,不太好弄。”
她吐了吐舌头。
傅韫礼闻言,解开定制袖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苏清墨看着他的动作,不确定地问:“你……要帮我吗?”
“过来。”他言简意赅。
苏清墨立刻咧嘴一笑,干劲十足地动身。
她规划的菜园面积不小,组装菜箱繁琐又费力,方才她干了没多久,细胳膊就已经酸得不行。有了傅韫礼加入后,进度瞬间快了好几倍。几只猫狗围在旁边,兴奋地摇着尾巴,时不时叼来小工具帮忙,画面温馨又治愈。
苏清墨帮忙扶着侧板,看着他精准拼接、盖紧盖帽。男人蹲在草地上,身着昂贵的黑色衬衣,皮肤白得发光,金丝边眼镜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他干活时极度专注,动手前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清晰流程,按部就班,效率高得惊人。
傅韫礼抬眼,恰好看见女孩正盯着自己发呆,被发现后又飞快挪开视线,脸蛋瞬间染上红晕,像只害羞的小兔子。
他唇角微扬,低声问道:“今晚怎么奖励我?”
苏清墨懵懵地抬头:“啊?”
“活可不是白干的。”他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
明白他的意思后,她的脸涨得更红,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半个小时后,所有菜箱全部组装完毕。剩下的细碎活,苏清墨没再让傅韫礼动手。
晚上用完晚餐,傅韫礼进书房工作。苏清墨喂完猫狗,又去院子里继续布置,她梦想中的花园有鲜花、蔬菜、喷泉、休息区、鸡舍和花拱门,元素丰富又热闹,实施起来虽然麻烦,却让她乐在其中。
目前到货的材料有限,她只能先简单布置,即便如此,也充满了成就感。
干了一整天活,她却丝毫不觉得累,只觉得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微信响了,抽空休息瞄了眼。
看清是周翰文发来催方案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好心情一扫而空。
周翰文:[今晚十点之前把能用的方案交上来,不然周一会议上当众点名批评。]
周翰文:[如果有难处,可以出来找我,我亲自教你做。]
周翰文:[怎么不回信息?在无视我?]
苏清墨气得无语,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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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愤愤地敲击屏幕:[周副总监,今天是周末,不上班,谢谢。]
对方几乎是秒回,态度嚣张:[周末怎么了?你知道有多少同事为了保住工作,周末都在公司加班吗?]
苏清墨:[那你也在公司加班吗?]
周翰文:[我不需要,我有人罩着。]
苏清墨气笑。
周翰文:[总之,方案今晚十点前必须给我。]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拿起锄头想继续干活,可心里却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方案”两个字,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烦躁地蹲下又站起,最终把锄头扔在地上。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二楼窗边的傅韫礼看见。
苏清墨去浴室洗了个澡,冲掉身上的汗水和泥土,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她坐在客厅地毯上,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里修改了无数次的方案,再一次陷入头疼。
越想越气愤,改改改,她到底还能怎么改?前前后后改了快两个星期,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何必披着工作的外衣给她穿小鞋!
傅韫礼从书房出来,往日这个点早躺床上睡得呜呼的人,此刻正托着腮,一脸愁容地盯着电脑。
脚步不自觉绕到她身后:“还不睡?”
苏清墨吐了口气,闷闷道:“在改方案。”
“我看看。”
男人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苏清墨把电脑转过去对着他:“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写得怎么样?”
傅韫礼接过鼠标,从上到下快速浏览。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苏清墨能清晰看见他优越的侧脸和细腻的皮肤,神经又轻轻一滞。
看完之后,傅韫礼直接给出评价:“大方向没问题,细节完整,完全可以直接用。”
“真的吗?可是产品副总监说不行。”她小声吐槽,“都卡了我两个星期了,他一点都不急。”
傅韫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压了压眼睑:“哦?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开着保时捷,说要带我去兜风。”苏清墨如实回答。
傅韫礼瞥了她一眼,眼底光芒沉了几分,语气笃定:“我帮你改,你直接交给他。”
“好!”苏清墨立刻挪到一边,满眼期待。
他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优化完毕后直接把文件给她。
苏清墨看着修改后的版本,叹为观止。不愧是斯坦福高材生,不愧是傅氏掌权人,逻辑更严密,落地性更强,挑不出半点毛病。这次周翰文总没有理由再卡她了吧。
她把方案提交给周翰文,对方一直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向不早起也不晚睡的她头一次因为工作熬到十一点多。
“谢谢你,我先睡了。”
她合上电脑,朝坐在沙发上,方才帮了大忙的男人说,她刚起身,男人忽然圈住了她柔软的腰身。
她神经一紧:“干……干嘛?”
他很高,坐着竟然也没比她低多少:“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
男人圈着她的腰的力度往前一拉,她差点倒在他身上,慌乱抬脸,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
“每天早上都抱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知道?亏她以为她没睡醒,又悄悄恢复原位。
“我下次睡觉会老实一点的。”
他扯了下唇,指腹摸上她的下颌,捏着往上一抬:“现在也可以老实一点。”
苏清墨没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他扣着她腰肢的手一紧,他的唇落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要反抗,才明白他口中让她老实一点的目的。
男人大掌托着她的后颈,含住她柔软的唇,温柔辗转、细细厮磨。两人炙热的呼吸渐渐交融,心跳也慢慢同频。
苏清墨脑子一片浆糊,所有反应都是下意识的,完全被他牵着走。
她迷糊地看着他:“舅舅,我们这算什么?”
“练习。”
练习接吻?
他的唇又含住了她的,像是在尝什么美味甜品一般,带着一丝瘾。
苏清墨第一次知道,接吻也会被抽光力气。
她累得睁不开眼睛,意识一点点涣散。恍惚间,她感觉有人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又被子被仔细掖好。她想睁开眼,却沉沉睡了过去。
9. chapter 09
周一,项目评审会再次召开。
走进会议室,岑静悄悄拉了拉苏清墨的胳膊:“话说你那个方案,周翰文还没给你过啊?”
“这次肯定没问题。”苏清墨信心满满,这份底气,来自傅韫礼绝对碾压的实力。
没过多久,相关人员全部入座。产品部总监和体验部总监林音做完总结。
会议尾声,产品部总监看向周翰文:“翰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翰文蓄势待发,先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今天必须当众点名批评体验部的苏清墨。”
他抬手一挥,气势汹汹:“一个方案改了两个星期,最后交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狗屎?
他竟然说傅韫礼亲手改的方案是狗屎?
苏清墨一脸错愕,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周翰文粗暴打断,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周翰文越说越激动,猛地拍了下桌子:“用户体验不是写散文,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我看体验部最近是飘了!”
一句话,连整个体验部一起骂了进去。
林音作为部门负责人,立刻站出来维护:“周副总监,不能只凭你一句话下定论。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方案能被你卡两个星期?不如公开让大家一起评判,也好给最直接的修改意见。”
岑静立刻附和:“是啊!”
周翰文大手一挥,态度傲慢:“没必要,这个方案,以苏清墨一个刚毕业大学生的水平,根本写不出来。林姐,还是交给你部门有经验的人负责吧,我看小岑就不错。”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岑静,岑静瞬间毛骨悚然——这人又开始盯上她了。
“可是我是视觉交互的……”
周翰文压根没听她说,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
明明只是一个一个产品部的副总监,却好像自己比总监还牛逼。
苏清墨同情地看了岑静一眼,默默关掉手机里的录音功能。
会议结束,周翰文翘着二郎腿,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盯着苏清墨,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苏清墨什么也没说,走出会议室后,直接把录音发给了傅韫礼,还附带一句委屈又气愤的话:[你明明写得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傅韫礼正在办公桌前签文件,特助陈飞站在一旁。收到录音后,他点开播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降。
陈飞看着老板越来越黑的脸,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傅韫礼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得能结冰:“产品部副总监周翰文?”
他没说脏话,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比任何脏话都难听。
“我的方案,他看不上?”
陈飞惊得瞳孔地震。
录音里的方案……竟然是老板写的?
老板竟然在家帮老婆改方案?
震惊之余,他连忙回神汇报:“老板,他其实没什么本事,只是他姑父是行政部徐总监,有点裙带关系。”
行政部徐总监?傅韫礼思索片刻才想起这么个人,语气愈发冰冷:“让徐总监立刻过来见我,我跟他好好聊聊。”
徐建国是第一次踏入总裁办公室,接到通知时还在暗自盘算——近期工作毫无纰漏,这次召见十有八九是好事。难道是集团终于看见他二十多年的兢兢业业,准备给他升职加薪了?
这么一想,从行政部到总裁办的一路,徐建国心情雀跃得快要飞起来。
到了门口,总裁特助陈飞亲自为他开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他进去后,陈飞轻手轻脚退出去,阖上了厚重的木门。
徐建国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看向办公桌后气场慑人的男人:“傅总,好久不见——”
“坐。”
冷淡的一个字,瞬间浇灭了他满心的期待。
徐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局促地在沙发上坐下。傅韫礼一动不动,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转着钢笔,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一言不发。
三秒。
五秒。
十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徐建国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傅总,今天叫我过来是……”
傅韫礼没答话,径直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一段录音的播放界面。他轻点屏幕,周翰文嚣张刻薄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办公室。
“一个方案改了两个星期,最后提交出来的东西就像一坨狗屎。”
“用户体验不是写散文,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我看最近体验部是有点飘了!”
徐建国的脸色唰地惨白,仅凭一段录音他尚且摸不清全貌,但眼前这位“阎王爷”的冷冽态度,已经让他吓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傅韫礼关掉录音,收回手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徐建国,你侄子在傅氏干了半年,出过一张能看的图纸吗?”
徐建国张了张嘴:“他……”
“写过一行能用的代码吗?”
“……”
“带过一个完整的项目吗?”
徐建国的额头不断冒冷汗,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傅韫礼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开的那辆保时捷,是你给他买的吧。”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徐建国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辩解:“傅总,这个……”
“我不想知道。”傅韫礼直接打断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在集团干了二十年,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
徐建国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韫礼转过身,目光冷厉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你侄子怎么折腾,我不管。你给他安排职位、发放薪资,我也不管。”
他又往前一步,压迫感几乎将人碾碎:“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们周家的人,不能在我这儿欺负人。”
徐建国猛地抬头,心惊胆战地问:“傅总,那个小姑娘是……”
“她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
傅韫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只要清楚,在这个集团里,有的人你们动不了。”
顿了顿,他淡淡落下一句:“今年的年终奖,你别领了。”
没有商量,没有质问,只是一道冰冷的通知。
行政部总监办公室里,周翰文推门而入,一脸嬉皮笑脸:“姑父,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周翰文彻底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敢置信地瞪着徐建国:“你打我干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确认门关得严实,没人看见,才摸着发烫的脸,又委屈又恼火。
徐建国比他更生气,气得像只炸毛的河豚,在屋里来回踱步:“你是闲得发慌了吗?跟一个方案死磕,卡了人家小姑娘两个星期不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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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成就感?”
“方案?”周翰文一脸茫然。
“你知不知道!”徐建国气得声音发抖,“就因为这点破事,我被傅总叫去总裁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今年的年终奖全被扣了!”
周翰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傅总还管这种小事?一定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去举报我了!”
“你怎么就确定是别人举报?说不定人家大有来头,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不可能!”周翰文嗤之以鼻,“她出门打滴滴,坐的都是普通车,能有什么背景?”
徐建国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警告:“这不是重点!这件事你立刻给我适可而止,不准再揪着不放!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别因为你这个蠢货出任何差错!”
周翰文满脸不服,无动于衷。徐建国气急败坏,一脚踹在他腿上:“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动手动脚!”周翰文不耐烦地嘟囔。
-
AI体验部办公室里,岑静愁得眉头紧锁:“你改了那么多次都被卡,我又能怎么下手啊?”
苏清墨满脸歉意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周翰文痛批的,是大老板亲手修改的方案啊。
苏清墨笑了笑,没有明说:“我猜的。这样,我去给你买杯咖啡,就当给你赔罪了。”
“谢啦,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你留下来安心写方案吧。”
“呜呜,你真坏。”
与此同时,傅锦怡提着限量版爱马仕包包走进傅氏大厦,前台员工立刻恭敬躬身:“长公主好。”
在集团里,傅总特指傅韫礼,为表尊重,所有人都称傅锦怡为“长公主”。傅锦怡不苟言笑,淡淡颔首,径直往里走。
苏清墨刚好坐电梯下楼,两人迎面撞上,双双愣住,眼里都写着同一个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傅锦怡看到她胸前的工牌,伸手拿起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原来你在傅氏上班。”
苏清墨默默拿回工牌,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她生疏疏离的模样,傅锦怡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上次的事我反思过了,既然你不愿意出国,也不想考研,我也不勉强你。上次是妈妈不对,我跟你道歉。”
苏清墨瞳孔微睁,不敢相信这番话会从一向强势的傅锦怡嘴里说出来,低声回了句:“没事。”
“嗯,我正好要上去找你舅舅,跟我一起上去吧。”
“啊?不用了吧。”苏清墨下意识拒绝,她敏感地察觉到,周围已经有不少员工在偷偷打量她们,窃窃私语。
“你在这工作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以你的性子,更不可能跟你舅舅提过。我带你上去打声招呼,这是基本礼数。”
傅锦怡不由分说,拽着苏清墨的手就往电梯口走。
转身的瞬间,苏清墨瞥见了人群里的周翰文,对方正对她尴尬地笑着,脸色古怪至极。
周翰文被徐建国骂了一顿后心有不甘,本想直奔体验部找苏清墨算账,一路跟着她下了电梯,竟亲眼看见集团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拉着苏清墨的手亲昵说话,还口口声声叫“妈妈”“舅舅”。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世界观轰然崩塌。
长公主是苏清墨的妈妈?傅韫礼是苏清墨的舅舅?
那他之前百般刁难、还想追求的人,竟是李家真正的千金?
10. chapter 10
傅韫礼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傅锦怡就拉着苏清墨走了进来。
“韫礼,你有些日子没回傅家了。爸念叨你,我顺路过来看看。”
暗自较劲了这么多年,如今傅韫礼手握集团重权,傅锦怡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摆出姐姐的和蔼姿态。
傅韫礼瞥了眼她身边浑身不自在的小姑娘,语气平淡:“有事?”
傅锦怡笑着拉过苏清墨:“韫礼,这是清墨。虽然她跟傅家没血缘关系了,但毕竟相处了十六年。她来傅氏上班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带她来跟你打个招呼,平时有空帮我照看照看。”
在傅锦怡看来,苏清墨离开李家后,根本没机会再接触傅韫礼,而这位总裁向来冷心冷情,对旁事漠不关心,恐怕早就忘了这个前外甥女。
听到这番话,苏清墨莫名心虚,悄悄抽回手,抬眼飞快瞥了傅韫礼一眼。
傅韫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笃定:“我一定多多关照。”
苏清墨手指微微收紧,只有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傅锦怡以为他爽快答应,开怀笑道:“对了,爸说你已经结婚了,到底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我今天过来,也是特意为了这事。”
“急什么,总会见到的。”傅韫礼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锦怡口中那位“有福气的姑娘”,嘴角的极轻地动了下。
苏清墨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可傅锦怡聊得正起劲,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听爸说了,等他七十大寿,你会带弟媳正式跟我们见面,到时候我一定备上厚礼。”
“那个……”苏清墨忍不住小声打断,“妈,舅舅,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下去了。”
傅锦怡一把扯住她,不以为然:“急什么?你那工作做再多,也不如跟你舅舅多聊两句受益大。我从小就叮嘱你,要多跟你舅舅学习,能有他一半优秀就不错了。”
又来了。
苏清墨垂下眼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傅韫礼注意到女孩紧紧攥起的双手,还有微微鼓着的腮帮子,淡淡开口:“还有其他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文件,摆出忙碌的姿态。
“哦,没事了,你先忙,我先走了。”傅锦怡识趣地准备离开,苏清墨也连忙转身。
谁知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清墨留一下。”
两人同时愣住,一脸诧异。
傅韫礼语气中藏着只有苏清墨能听懂的暧昧不清:“留下来,我多关照关照。”
傅锦怡没注意到苏清墨瞬间泛红的耳尖,高兴地说:“好啊,那就有劳韫礼了。”
她临走前还不忘拉着苏清墨叮嘱:“你舅舅说什么,你就乖乖听着记着,知道吗?”
“知道了。”
傅锦怡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傅韫礼和苏清墨两个人。
男人背靠椅背,微抬下巴看向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绵绵,过来。”
男人轻拍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神情自若。
见她愣着不动,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嗯?”
苏清墨抿了抿唇,捏着手,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进一步动作。
傅韫礼大掌轻松攥住她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拉,就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下一秒,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全身绷紧的状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不开心?”
刚刚那个状态里,他能明显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苏清墨被他戳得就像戳什么玩具似得,微微不满地偏脸,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又问:“她一向都这么对你说话?”
“您是第一次见到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和傅韫礼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被傅锦怡当众训斥的时候。
哪怕是现在,也毫不顾虑她已经是大学毕业的成年人了。
听她的语气,是挺委屈的,也有了将怒火迁移到他身上的趋势。
她挣扎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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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急什么?还没跟你报喜。”
苏清墨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哪里还有什么喜事可言。
“你发给我的录音我听了,那个家伙不识好歹,我已经把他的后台训了一顿,以后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苏清墨微微一怔,想起楼下周翰文古怪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轻声道:“谢谢您。”
“这么客气?”
男人长指捏起她的下颌,轻轻掰向自己,低头凑近,报复性地咬住她粉嫩的下唇。
“嘤。”苏清墨痛呼一声,惊慌失措地推开他。
这可是总裁办公室,随时都有人进来,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怎么?”傅韫礼挑眉。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真的要下去了。”
男人紧紧扣住她的腰,不肯放她走。
苏清墨又急又恼,却只能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傅韫礼直勾勾盯着她,语气霸道又暧昧:“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苏清墨被他逗得脸颊通红,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不妥协根本脱不了身。
为了早点脱身,她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然后微微扬起脸,在男人性感的薄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只有一下。
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甜头,男人也被撩拨得片刻失神。
苏清墨趁他愣神的瞬间,立刻抽身站起来。
她瞪了他一眼,小声嗔怪:“为老不尊。”
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忐忑地看他一眼,随后灰溜溜地跑了。
傅韫礼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指尖摸了摸下唇,仿佛还残留着女孩那柔软的温度和清甜的香气,嘴角玩味地扯了下:“为老不尊?”
他以前总用这个词调侃老爷子,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小姑娘用在自己身上。
但如果对象是她,好像也不冤枉。
她太小了。
他想到两人的年龄差,又想到她刚才红着脸逃跑的样子,摇了摇头。
11. chapter 11
从总裁办公室“逃”出来,苏清墨刚回到体验部,林音就拉住她:“你可算回来了,周翰文在小会议室等你半天了,脸色不太好。”
苏清墨心里烦躁不已,真是阴魂不散。
推开会议室门,周翰文一反常态,主动帮她关上门,又殷勤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苏清墨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周总,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周翰文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苏,我必须跟你道歉,昨天是我看错方案了,把你之前的版本和新版本弄混了。我刚才回去翻电脑,发现你新提交的版本非常出色,不用麻烦岑静了,直接用你的方案就好。”
苏清墨眯了眯眼。好一个见风使舵,一句“看错了”就想把之前所有的刻薄刁难一笔勾销?
“哦,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周翰文搓着手,一脸谄媚,“你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傅总真的是你舅舅?”
“不是。”
周翰文一脸不信:“我都亲耳听到了,长公主说她是你妈妈,没想到你这么低调啊。”
像这种从小被抱错真假千金的故事,苏清墨觉得没有义务讲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听,于是说:“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让周翰文误会也好,至少能断了他的非分之想,不再搞那些小动作。
可下一秒,周翰文突然又自信起来,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捋了捋刘海,一脸志在必得。
“这下好了,之前还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现在我觉得我们再合适不过了。小苏,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我要追求你。”
苏清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小苏,什么时候也带我见见长公主和舅舅呗?”
已经叫上舅舅了。在不要脸这方面,苏清墨自叹不如。她脸上没有半分玩笑:“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舅舅?你信不信他能直接弄死你?”
周翰文莫名一怂,讪讪笑道:“现在还不合适,等我们真正在一起了,总有机会见面的。”
饶是苏清墨脾气再好,也忍无可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周翰文却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生气:“我们还会再见的。”
苏清墨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上,心里堵得发慌。这一天天的,怎么全是这种奇葩事。
她刚坐下,就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同事们全都盯着她看,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瘆得慌。
大刘:“清墨,这是我刚买的拿铁,你最爱喝的加冰款。”
大冰:“这是我老家带来的特产,最后一盒都给你。”
霞子:“清墨,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日料法餐随便挑!”
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献殷勤的样子,苏清墨惶恐不已:“我什么都不要,麻烦你们离我远点。”
林音过来吆喝了一声,大家才不情愿地回到座位,可依旧无心工作,时不时就朝她投来友善的目光。
苏清墨浑身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岑静悄悄凑过来,小声问:“你真的是傅总的外甥女?你妈妈是集团长公主?这事已经在公司传遍了,所以他们才这样。”
原来如此。只是外甥女的身份,大家就已经如此谄媚,如果知道她是傅韫礼的老婆,岂不是要更离谱?
“到底是不是真的呀?”岑静好奇追问。
苏清墨不想骗她,低声道:“曾经是。”
岑静一脸疑惑。苏清墨简单解释了自己的狗血身世,岑静听得目瞪口呆,像看了一部豪门狗血剧,不过她接受能力极强,立刻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苏清墨笑了笑。在同事里面,岑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下了班,苏清墨匆匆忙忙打车,来到一家酒吧。半个小时前,她的生父苏盛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语气夸张,不然就准备给他收尸。
到了目的地后,她看见苏盛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地上堆满了烟头。人看着倒不像是快收尸的样子。
苏盛笑眯眯地盯着她,脸上的胡渣像是一段时间没处理过了。他仰头喝完最后三分之一的酒,将酒瓶扔在地上,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去扯她身上的包。
“干嘛!”苏清墨皱了皱眉。
苏盛动作很粗鲁,将她的包拽走,打开包,在里面翻出钱包,然后又把包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兀自在钱包里翻起来。只翻出了二百五现金,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就二百五?你上的什么破班?”
苏清墨默默将地上的包捡起来。她本来就没多少现金,也庆幸自己没有用现金的习惯。
“卡里有多少?现在给我去取!”
“我卡里也没多少钱。这是我毕业后上的第一个月班,还没发工资。”
她知道苏盛的好吃懒做,也知道他的贪得无厌。这些年,她稍有点积蓄就会被他搜刮走,不是去赌,就是去花天酒地。偶尔还不起钱被人堵住,就是要打断腿的下场。每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厚颜无耻地盯上妻女的口袋。
唐婉和苏清墨拿不出多少钱,他倒是能从李可昕那儿搜刮到不少——因为李可昕很喜欢这种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反正那些钱也不是她赚的。
苏盛从她钱包里翻出一张储蓄卡,拎着她的后衣领就往旁边的自助取款机走去:“少废话,有多少拿多少。”
“你弄疼我了。”后衣领被高高拎起,前面勒到了她脖子。
苏盛把她扔过去,粗鲁地将卡插进卡槽,盯着她取钱。
苏清墨卡里只有不到两千块钱。她暗暗庆幸没有随身带着傅韫礼的副卡。
苏盛看到这点数额,脸色难看,但又没办法。他拿走刚取出的一千八,将钱包扔给她,转身就要走。
苏清墨喊住他:“你把钱都拿走了,我怎么生活?”
苏盛回头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拿出三张递给她。
仅存的一点父爱,不多了。
苏清墨看着手里的三张钞票,忍不住说:“你以后少喝点酒吧。”
苏盛刚走了没几步,脚步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复杂,语气略闷:“你还管不到老子头上。”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有空了回趟家,你妈挺惦记你。”
这次是彻底走了。
苏清墨捏着钞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她心里别扭又矛盾。她根本就不觉得苏盛和唐婉会关心她,哪怕有,也是在除去李可昕那一份后才挤出可怜那么一点。尤其是苏盛,那点父爱微薄得可怜。每次和苏家人接触,她就感到无比内耗。
晚上十点,傅韫礼松了松领带,迈着大长腿走进明月公馆。
几只狗和猫迎了上来。许姨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食材,听到动静出来问候:“先生回来了?”
傅韫礼巡视一圈,并未看到那抹他最想看到的身影。
许姨知道他在找什么:“太太早早就回房间了,看起来挺累的。”
傅韫礼压了压眼睑。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床头灯。傅韫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孩,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他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洗漱完后,他又去了书房。一个小时后从书房回到卧室,把手机轻轻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要去搂她时,她忽然翻了个身,他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无比清醒的样子。
“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是她根本就睡不着。
自从她搬到这间卧室以来,还是第一次在睡前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傅韫礼躺在一起。以往他去书房处理公务还没回来,她就已经睡着了。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可每当他靠近,苏清墨的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快,神经紧绷,呼吸都变得紊乱。
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弥漫在身侧,像一剂温柔的迷药。
他伸手揽住她的脖颈,轻轻一收,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身上的雪松香味包裹着她:“下班以后都做什么了?”
苏清墨在他怀里,呼吸都是热的:“遛狗,种菜,喂猫。”
“只有这些?”
“嗯。”
看来,许姨说她累,是没苦硬吃,干太多活了。
黑暗中,他的嗓音低沉如大提琴,温柔得不像话:“绵绵,一个人照顾这么多小动物,累不累?”
苏清墨浑身僵硬,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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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口唾沫,轻声回答:“不累呀,因为喜欢,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累。”
“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我们多生几个孩子,你应该也不会觉得累。”
苏清墨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又是生孩子,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数量了。
她抿着唇,羞涩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男人滚烫的气息凑到她耳畔,带着蛊惑的低哑:“那我们现在开始生孩子,好不好?”
苏清墨依旧抿着唇不说话,只有耳尖被烫得吓人。
他忽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睡衣布料。她今天穿的是保守的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
傅韫礼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语气带着揶揄:“穿这么保守,是把老公当狼防呢?”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辩解:“我没有,我平时就是这么穿的。”
“哦?”他尾音上扬,“我以为你平时喜欢裸/睡呢?”
“我哪有!”
“既然你都把我当成狼了,那我今晚就勉强当一回狼。”他声音轻而蛊惑,“一头叼走小绵羊的狼。”
苏清墨神经一麻,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吻了下来。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鼻尖、脸颊、唇角,一点点磨到她的唇上,带着烫人的温度。他的手也轻轻覆上她的月要侧。
异样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惹得她轻轻一颤。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不稳。
苏清墨双眼迷离,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汪水,脑子昏昏沉沉,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唇齿相交的瞬间,她几乎被这股强烈的悸动电晕。
吻一路向下,轻咬她的下唇,熨帖过下颌,一路往下……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能感觉到今晚的进度不一样,不再像以往一样只是练习接吻,也不是他趁她睡着之后留下几处红痕。这一次,他是要清醒地……
苏清墨被他一路引领着,根本没有脑细胞去思考愿不愿意。她只知道,这种感觉陌生中带着刺激,心跳早就早已不受控制地要跳出胸口。
就在气氛浓烈到极致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硬生生打破了房间里的心惊肉跳。
傅韫礼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抽离起身,伸手拿过手机,接通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怎么办事的?我花钱养了一群废物吗?”
短短一句话,戾气十足。
挂了电话,他看向床上僵着的女孩,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绵绵,公司有急事,我现在必须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从床上下来,径直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留恋。
苏清墨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腰间的衣服被撩起,冷风一吹,泛起一阵凉意。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走了?这种时候都能被工作叫走,在他心里,她到底排第几?
她越想越气,委屈地抿紧唇,心里堵得难受。
半个小时后,傅韫礼处理完事情回到房间。苏清墨感觉到身侧的床垫陷了下去,立刻侧过身,背对着他,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男人的气息再次从身后笼罩过来,他理所当然地开口:“绵绵,事情搞定了,继续。”
继续?他说抽离就抽离,说继续就继续,像执行一段冰冷的程序,完全不需要情感衔接。
苏清墨做不到他这般冷漠自如。她明明知道他视工作如命,可在这样亲密的时刻被硬生生打断,还是让她难以接受,心里满是委屈和别扭。
她抖了抖肩膀,一把挥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闷声道:“要睡了。”
傅韫礼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他意识到她可能在闹脾气,但一时不明白症结在哪,仍试图争取:“做完再睡,我明天要出差。”
苏清墨听完更恼了:“不、要。”
她一字一顿,两个字说得坚定有力,又带着一点脾气。
这是……生气了?
小绵羊生气起来不凶,但似乎也不好惹。
他没再多说,躺平在一旁,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傅韫礼收回目光,忽然觉得今晚这个决定,也许错了。
12. chapter 12
苏清墨越来越不喜欢公司的氛围。自从她是傅家“外甥女”的消息传开后,每天走进傅氏大厦,都有无数陌生面孔主动凑上来打招呼,办公桌上更是堆满了礼物,让她不堪其扰。
周二中午,苏清墨去茶水间倒水,竟被三个人堵在走廊里。
左边是市场部的Kevin,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单手撑墙摆出自以为帅气的壁咚姿势:“清墨,我知道你很低调,但你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苏清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Kevin立刻上前一步,继续炫耀:“我是市场部年度新人奖得主,名下三个成功案例,上个月刚提车,落地三十多万,虽然不是保时捷,但也是好车。”
右边立刻传来不屑的声音:“三十多万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是技术部的阿Ken,双手抱胸,一脸高傲:“清墨,别理他,他的车首付都是借的。我是全公司最年轻的架构师,年薪比他高二十万,而且我上周刚跟傅总单独汇报过工作!”
Kevin冷笑:“单独汇报了不起?我上周还跟傅总一起等了三分钟电梯!”
阿Ken:“他跟你说话了吗?”
Kevin:“……没有。但他看了我一眼!”
阿Ken:“那叫看吗?那是看空气。”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第三个人挤了进来,是行政部的小王,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得一脸真诚:“清墨,别理他们,他们都是冲着你的家世来的,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这是我亲手切的水果,你尝尝?”
Kevin和阿Ken同时扭头怒斥:“你一个行政的凑什么热闹!”
小王挺起胸膛:“行政怎么了?傅总的办公室是我打扫的,我每周都能进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咆哮:“都给我让开!”
周翰文抱着一束鲜花冲了过来,理直气壮地喊:“清墨是我的,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苏清墨闭了闭眼,只觉得无比心累。
只有回到家里撸猫遛狗,在院子里刨土、种菜、喂鸡,她才能真正喘一口气。可一回到公司,那些糟心事就又接踵而至。
周四下午,苏清墨开完会回来,发现自己的工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至少五个男同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奶茶、蛋糕、玩偶、手写信,还有一个人捧着一面巨大的锦旗。
苏清墨以为自己眼花了。
红色绒布,金色流苏,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人间理想。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技术部全体单身男青年敬赠。
岑静凑到她身边,幸灾乐祸地小声说:“技术部什么时候有‘全体单身男青年’这个组织了?”
捧着锦旗的大刘一脸认真:“上个月刚成立的,我是会长。”
旁边的女同事笑得直不起腰:“会长,招女会员吗?”
会长一本正经:“不招,只招想追苏清墨的人。”
另一个男同事挤上来,举着一幅画:“清墨,别理他们这些直男,我是设计部的,懂审美,你看我给你画的肖像!”
苏清墨定睛一看,那是一幅十足的抽象派作品,如果不是底下标了名字,她根本认不出那是自己。
“这个……是我?”
“对!我抓住了你的神韵!”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都在这儿干什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傅韫礼站在三米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苏清墨微微一怔——他出差回来了?
他一出现,周围喧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隐约传来女生细碎的花痴声。
人群瞬间散开一半,Kevin第一个慌忙解释:“傅总,我们……我们在交流工作!”
傅韫礼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面“人间理想”的锦旗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人间理想?”
会长硬着头皮解释:“这……这是我们技术部的一点心意,感谢清墨平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傅韫礼直接无视他,目光移到苏清墨脸上。
苏清墨立刻低下头盯着地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静静看了她三秒,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苏清墨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傅韫礼对着陈飞雷霆震怒,脸色阴沉得可怕。
“到底怎么回事?公司最近搞得乌烟瘴气!”
陈飞无辜躺枪,连忙解释:“傅总,自从太太是您外甥女的消息传开后,公司里不少男同事想跟傅家沾亲带故,全都围着太太献殷勤。”
傅韫礼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不如您直接公开和太太的关系,这些人自然就消停了。”陈飞试探着建议。
闻言,沙发上的苏清墨睫毛轻轻一颤,心里莫名一紧。
傅韫礼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了几分:“小孩还没准备好,我若是自作主张公开,她又该自闭了。”
听他这么说,苏清墨的脸更红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杜绝这种事?”陈飞无奈问。
傅韫礼思索几秒,语气冷硬:“去发一条禁恋爱令,违反规定的,自觉去人事部递交辞职报告。”
陈飞瞬间自闭——他刚和某部门经理互生情愫,照目前进度,再过一个月就能修成正果,这下直接凉了。他闭闭眼,默默安慰自己,爱情哪有事业重要。
“好的,我这就去办。”
陈飞转身走了两步,又弱弱回头:“傅总,那您和太太的关系,算在禁恋爱令范畴里吗?”
苏清墨也跟着好奇——她和傅韫礼从来不是谈恋爱,只是配合生孩子,应该不算吧?
陈飞立刻收到一道刀子般的目光,傅韫礼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扔过去,不耐烦地吼:“滚出去。”
陈飞乖乖捡起文件放好,垂头丧气地滚了出去。
苏清墨眨巴着大眼睛,忐忑地看着傅韫礼。
“看什么看,凶的又不是你。”
她连忙站起来:“那我也出去了。”
“站住。”傅韫礼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不会又要做那种事吧?女孩轻轻咬着唇,有些犹豫。
像是看清她的心思:“放心,不亲你,问你几个问题。”
她这才慢慢走过去,刚到他旁边站定,又被他扯住抱坐在腿上。
“你……”
“我什么?”男人语气霸道,“亲你了吗?”
女孩撅了撅嘴。
傅韫礼看着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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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带着无奈:“这种事持续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了。”
“怎么不告诉我?”
“你这几天在国外出差呀。”
傅韫礼这才想起,他刚从国外回来,一进公司就听见女同事捧着手机八卦。当女同事感觉到被阴影笼罩时,抬起头,不知是被电到了还是被吓到了,手指一撒,手机掉在地上。他弯身去捡,便看到她们聊天群的内容,才知道楼上闹得这么凶。
他轻轻叹了口气:“下班等我,我接你回去。”
以前两人还需刻意避嫌,如今她被谣传成他的外甥女,反倒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出入。
苏清墨迟疑了几秒。虽然都在同一家公司,可两人下班时间不一样——她基本上到点就走从不耽搁,而他往往都会待到很晚才回去。他主动提出要接她,总不能拒绝吧?
“嗯,那你不要太晚哦,我还要回去遛狗呢。”
遛狗?傅韫礼无奈低笑,眼底盛满了温柔:“嗯。”
“那我先走了。”
她正要起身,后颈忽然被人掐住,唇被强行堵住了。
“唔……”
男人的吻霸道而强势,长舌撬开唇齿,攻城掠池。苏清墨被亲得晕头转向,仅凭一丝意识挣扎着推开他。
“骗子!”她生气地拍了拍他胸膛,气呼呼地走了。
座位上的男人目光灼灼,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指腹擦过湿热的唇,嘴角轻勾着。
傅氏集团一纸办公室禁恋爱令火速下发,整栋矗立于城市云端的摩天大楼,瞬间被哀嚎声淹没,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几乎要掀翻厚重的天花板。公司里原本光明正大秀恩爱的情侣,被迫连夜转入地下,连眼神交汇都变得小心翼翼;一心搞事业的员工生怕撞枪口丢了工作,干脆快刀斩乱麻提分手,主打一个保命至上。
不知是第几波同事围着苏清墨疯狂吐槽,其中还混着之前举着锦旗、当众放话要追她的男同事大刘。他苦着脸搓着手,语气满是哀求:“清墨啊,你能不能去跟你总裁舅舅求求情,把这破禁令撤了啊?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骚扰你,可我们也得谈恋爱找对象啊!”
苏清墨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眼尾微微泛红,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软乎乎地歪着脑袋,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们可以去公司外面找呀。”
“傅氏的小姐姐个个颜值在线,我们干嘛舍近求远啊!”
苏清墨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她天生性子软,学不会拒绝人,耳根一热便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妥协:“那……我试试吧。”
话音刚落,那几个男同事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她鞠躬拜谢,欢天喜地地散了去。
等人都走光,工位旁终于恢复清静,苏清墨捧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明明上一秒还在为他之前的强吻暗自生气,转眼就要为了同事的事主动低头妥协,心里难免有些别扭。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轻轻一点便发送了出去。
小孩:【禁恋爱令可不可以撤掉呀?想谈恋爱。】
消息刚发出,她才意识到这句话读起来有点不对劲——想撤回,又觉得欲盖弥彰。
微信提示音立刻响起,几乎是秒回。
舅舅:【你想跟谁谈恋爱?】
苏清墨盯着那行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13. chapter 13
苏清墨瞳孔微微一缩,慌忙翻回自己发的消息,这才惊觉,情急之下竟漏打了“同事”两个字。
真是越急越出错。她懊恼地闭了闭眼,正绞尽脑汁想圆场,林姐突然喊她过去对接工作,她只能先把手机丢在一旁,匆匆起身。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内。
傅韫礼指尖捏着钢笔,垂眸处理文件的间隙,目光却频频落在亮着屏的手机上,迟迟没等到苏清墨的新回复。
小孩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苏清墨忙完工作回到座位,看着手机里那条未回的消息,纠结得指尖都攥紧了——距离傅韫礼发来质问,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正心神不宁时,手机突然响起,是闺蜜林瑜的来电。
“姐妹,今晚有没有时间?江湖救急!”林瑜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满是急切。
“怎么了?你被前男友追杀了?”苏清墨下意识开口。
“放心,我跟我前男友们都是和平分手,人家还对我念念不忘呢。之前跟你说过,我爸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我一想到跟他干坐在一起无话可说的场面,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你快来支援我!”
苏清墨微微蹙眉,想到下班后要跟傅韫礼一同回家。他今天难得提早下班,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时间陪她出去。“你相亲,我过去当电灯泡,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那你忍心看我生无可恋坐一晚上?”
这离谱的说法让苏清墨无奈失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应下。
正纠结该怎么跟傅韫礼报备,对方的消息反倒先一步发了过来:[今晚老爷子让我回傅家一趟,你要一起过来吗?]
苏清墨看到消息,心头瞬间涌上惶恐,飞快回复:[不了不了,刚好林瑜约我晚上出去,你早点回家哦。]
她刻意摆出乖巧体贴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傅韫礼本就是随口一提,压根没打算真的带她去傅家,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吓得缩成一团的模样。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道:[你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回答我。你到底想跟谁谈恋爱?]
苏清墨看着消息,差点从办公椅上摔下去——万万没想到事务缠身的傅总,居然还记着这件小事。心里又慌又乱。
下班之后,苏清墨先回了家,蹲在院子里伺候小猫小狗,又把刚送到的几只小鸡仔小心翼翼放进提前搭好的鸡舍里。
动作慢悠悠的,一想到要去当相亲电灯泡,浑身都写着抗拒。她干脆耍起小聪明,开启了拖延战术。
林瑜和那位教授约好七点的相亲局,苏清墨在家磨蹭到七点半,才故作关切地给林瑜发消息。
清墨:[瑜瑜,战况如何?]
林瑜秒回,语气满是嫌弃:[长得还行,但不是我的菜。一身书卷气,说话慢条斯理的,跟我这急性子完全搭不上,我差点坐着睡着了。]
苏清墨反复看着文字,心里暗暗纳闷——在她看来,这些全是优点啊。林瑜眼光向来挑剔,能从她嘴里说出“长得还行”,足以证明对方颜值在线;书卷气和慢条斯理,更是有学识、有教养的体现。
林瑜:[不是,你人呢?该不会想放我鸽子吧?]
实际还没踏出家门的苏清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快到啦。]
她瞥了眼时间,盘算着现在出门,等赶到咖啡厅,说不定这场尴尬的相亲早就结束了。
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这才慢悠悠地换鞋出门,赶往约定的咖啡厅。
一进门,就看见林瑜打着哈欠,一脸生无可恋,而她对面坐着的儒雅男人,看着竟有些眼熟。
苏清墨缓步走过去,林瑜有气无力地朝她挥挥手:“你可算来了。”
苏清墨对着林瑜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轻声打招呼:“余教授。”
林瑜的这位相亲对象,她恰好认识——是B大的哲学系教授余则。他颜值出众,性格温润,在学校里人气极高,每次开课,教室里八成都是慕名而来的女生。苏清墨大学时还选修过他的课,故而有几分交情。
余则也认出了她,温和点头:“清墨同学,你也在这?”
林瑜顺手拉着苏清墨坐在自己身边,笑着介绍:“差点忘了,你们都是B大的。这是我最好的姐妹。”
余则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巧。”
“正好你们先聊,我喝多了咖啡,去趟洗手间。”林瑜摸了摸肚子,抓起包包,起身就溜,脚步快得生怕被拉住。
没过五分钟,苏清墨就收到了林瑜的微信消息,看得她嘴角一抽。
林瑜:[姐妹,我先撤了。我觉得你跟余教授气质超搭,都是温柔挂的,还是校友,共同话题肯定多。要是成了,可得好好感谢我这个红娘!]
苏清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闺蜜果然是用来卖的,一点没错。
余则察觉到她神色异样,轻声询问:“怎么了?”
苏清墨尴尬地扯出一抹笑,硬着头皮解释:“林瑜她突然有点急事,先离开了。”
余则了然一笑。方才那一个小时,他喝了两杯咖啡,跟林瑜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对方全程频繁低头玩手机,他早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他绅士地看向苏清墨:“想喝什么?我请你。”
说罢,便招手叫来服务员,帮她点了一杯温热的拿铁。
苏清墨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犹豫着开口:“余教授,你觉得林瑜怎么样?”
余则思索片刻,语气诚恳:“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性格鲜明,想法也很新奇。”
果然是文化人,连吐槽都这么委婉。苏清墨抿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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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原本的计划是,自己赶到时林瑜的相亲早就结束,没想到最后反倒变成自己留下来应付场面。
与此同时,咖啡厅门口,翟星文搂着女伴缓步走进来。经过苏清墨这一桌时,脚步顿住,回头多看了几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立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傅家老宅的书房内,傅韫礼正和父亲傅宏声商议家事。
聊着聊着,傅宏声又绕到了催生的话题上,喋喋不休。傅韫礼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无奈。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翟星文:[这不是你那位假外甥女吗?我看她在跟人相亲呢,那男的看着文质彬彬的,颜值也不错,跟她还挺配啊。]
傅韫礼点开图片,看着照片里女孩眉眼带笑的模样,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傅宏声注意到他心不在焉,抬手敲了敲拐杖,语气威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傅韫礼收敛心神,淡淡开口:“急什么,下个月就是您的寿宴了。”
“一个月的时间,你能给我变出个大胖孙子来?”傅宏声吹胡子瞪眼。
“知道不能,还问这些。”
“臭小子,我怀疑你说的结婚都是糊弄我的,嫌我老头子活得久了?”
傅韫礼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猛地起身:“别念了,我这就去给您生孩子去。”
身后传来拐杖怒敲地板的声音。
咖啡厅内,苏清墨和余则聊起学术话题,气氛渐渐融洽,不知不觉又绕回了林瑜身上。
苏清墨认真地说:“余教授,其实林瑜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外表看起来叛逆张扬,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伪装罢了,她内心特别柔软的。如果你们还有机会相处,麻烦你多试着了解了解她。”
“哦?那我现在,正好可以从你这里多了解她一些。”余则眼神温和,带着几分兴致。
“好啊。”苏清墨想起和林瑜相处的趣事,嘴角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意,眉眼弯弯。
对面的余则看着她,也跟着轻笑起来,目光温柔。
苏清墨捧着咖啡杯,正笑得开心,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逼近。那股熟悉的冷冽气场自上而下,将她牢牢笼罩。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重重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清墨浑身一僵,后背绷得笔直。她缓缓抬头,便看见傅韫礼站在身侧——191的身高将她完全笼罩,一手搭在她肩头,一手撑桌,俯身盯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透着几分寒光。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舅、舅舅,你怎么在这?”
14. chapter 14
“舅…...舅舅,你怎么在这?”
苏清墨清澈鹿眼里映着男人绷直的俊脸,不由咽了口唾液。
咖啡厅原本舒缓惬意的氛围,因为有强大磁场的闯入而变得紧张起来。
“你觉得呢?”傅韫礼微微眯眼,眼底的冷意更甚,让她后背发凉。
他这眼神是要吃人啊,她做错了什么?
苏清墨慌忙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对着余则匆匆道别:“余教授,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余则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出气氛不对劲,温和点头:“好。”
傅韫礼高大的身影率先迈步,苏清墨娇小的身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像只犯错的小绵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停车场,傅韫礼拉开副驾驶车门,眼神冷冽地示意她上车。
随后,他绕到驾驶座,开门坐进车内,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苏清墨忐忑地偷瞄他一眼,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小手慌乱地去摸安全带,正要系上。
下一秒,后脖突然被温热的大手轻轻掐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强势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下,牢牢封锁住她的双唇。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的吻猛烈又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惩罚意味,苏清墨心跳如雷,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
片刻后,他捧着她的脑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嗓音沙哑得厉害:“绵绵,今天不乖哦。这么想谈恋爱?是老公不陪你谈,所以你就来找别人?”
他微微张口,轻咬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控诉:“你这呀,叫婚内出轨,知道吗?”
苏清墨蹙起眉,咬着被吻得发干的唇瓣,声音软糯又委屈:“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距离近得要命,她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紧张。
傅韫礼没心思听她解释,滚烫的唇再次覆上,轻轻咬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舌尖纠缠的瞬间,苏清墨只觉得心尖一颤,浑身泛起酥麻的触感,脑子彻底懵了,节奏完全被他掌控。
突然,有人轻轻敲了敲苏清墨这边的车窗,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推开傅韫礼,脸颊爆红,像个偷情被抓包的小孩。
正沉浸在情绪里的傅韫礼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瞥了眼面前垂着脑袋、唇瓣已经微微发肿的女孩,眼底满是不爽。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车窗,声音传来:“韫礼,是我。”
傅韫礼不耐烦地摇下苏清墨这边的车窗,苏清墨抿紧唇,背着身,压根不敢看来人。
翟星文手搭在车窗框上,笑着调侃:“没想到你还挺在乎那个假外甥女的,我发消息给你不到二十分钟,你就火急火燎赶来了。”
翟星文方才在咖啡厅和女友约会,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
他压根没想过傅韫礼回来,当他看到傅韫礼顶着那张又帅又禁欲的脸,微微愠怒地进来时,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结果人家从头到尾眼里就没有他,而是径直奔着苏清墨那桌去了。
傅韫礼脸色更冷,语气带着几分护短:“她有名字,下次叫她苏清墨。”
翟星文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苏清墨的后脑勺上,语气戏谑:“外甥女这么害羞啊,转过来,也叫我一声舅舅听听。”
苏清墨攥着小手,没转身,含糊地喊了一声“舅舅”,嗓音细如蚊鸣,软乎乎的,听得人心尖发颤。
翟星文没想到她这么听话,顿时被逗乐,伸手摸了摸她那圆滚滚的脑袋:“哎,真乖。”
“别他妈给我乱动。”傅韫礼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接着看向垂着脸、脸红透了的女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叫他什么舅舅?”
苏清墨抿着唇,手指攥得更紧,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傅韫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心虚成这样。
这时,翟星文的女伴从后方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星文,你在这儿干嘛呢?把我一个人晾在咖啡厅半天。”
“宝贝别急,跟好兄弟聊两句,待会就去陪你。”翟星文柔声哄道。
女伴撇了撇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傅韫礼身上,瞬间眼睛发亮,换上花痴的表情:“这位就是傅总吧?本人比照片里的还要帅呀!”
在她的名媛群里,优质男的照片没少传,而傅韫礼是讨论度最高的,像是名媛眼里的唐僧肉一样珍贵。
翟星文见状,满脸无奈:“拜托,犯花痴也顾及一下你身边男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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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行不行?”
女伴压根没理他,视线又落在一直背对着的苏清墨身上,好奇询问:“这位妹妹是傅总的女朋友吗?”
翟星文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说是他女儿还差不多。”
“滚。”傅韫礼脸色铁青,直接摇上车窗,发动引擎,劳斯莱斯瞬间绝尘而去,留下翟星文和他的女伴站在原地。
翟星文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我说句实话,怎么还急眼了?”
女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傅总跟那个女孩之间,气氛怪怪的吗?肯定不简单。”
“有吗?”翟星文不以为意,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
车子开远后,苏清墨在傅韫礼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地系上安全带,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傅韫礼瞥了眼她这副迷糊又紧张的模样,语气淡淡:“刚刚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偷情。”
苏清墨好不容易平复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她温吞吞地解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那个男人是我大学的教授,他是林瑜的相亲对象,林瑜中途跑了,我出于礼貌才留下来陪他聊几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原来是这样,这个林瑜真不靠谱。”傅韫礼语气轻松,对于误会她这件事情丝毫没有歉意。
苏清墨小声抱怨,带着点小脾气却又不敢发作:“所以你下次能不能先搞清楚情况再生气,你刚刚太粗鲁了。”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微肿的唇瓣,还有些发疼。
傅韫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霸道又直白:“我刚刚就是单纯想亲你,跟你做了什么没关系。”
苏清墨瞳孔微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羞,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讲理:“你有点欺负人了。”
“夫妻之间亲嘴,那叫调情,不算欺负。”傅韫礼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苏清墨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满脸胀红,干脆撇开视线,看向窗外,赌气不理他。
傅韫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放在大腿上的小手,拉到自己身边,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她柔软的指尖,像是无声的安抚。
苏清墨试图抽回手,刚动一下,就被他攥得更紧,反复摩挲着,温柔又执拗。
15. chapter 15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苏清墨率先下车,快步走进院子。家里的猫猫狗狗立刻摇着尾巴跑出来迎接,围着她蹭来蹭去。
刚走进院子,她就听见一阵鸡叫,低头一看——鸡舍里有一只小鸡跑了出来,正低头啄着菜箱里刚冒芽的菜苗。
苏清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手一伸,快准狠地把小鸡抱进怀里,轻声嘟囔:“你怎么跑出来了?菜还没长好,就被你糟蹋了。”
“你在干嘛?”
傅韫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清墨转身,怀里还抱着小鸡,一脸无辜。
傅韫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蹙:“这鸡哪来的?”
他才出差几天,这家又多了一群鸡?
“昨天送到的。趁我不在家跑出来了,我正准备把它放回鸡舍呢。”苏清墨说着,抱着小鸡往前凑了凑,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怕□□?”
怀里的小鸡像是听懂了人话,瞬间鸡仗人势,伸长脖子,尖尖的嘴巴朝着傅韫礼凶猛地戳了戳。
傅韫礼脸色骤变,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压着低沉的嗓音:“别让它的嘴对着我。”
苏清墨还是头一回见他露出这种神情。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傅总,居然会怕一只小鸡?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抱着小鸡猛地往前凑,笑眯眯地说:“你好好看看,它其实很可爱的,不咬人的。”
傅韫礼不是怕鸡,而是怕所有尖嘴的动物。看着近在咫尺的鸡嘴,他语气带着几分威胁:“软绵绵,我再说一遍——再拿着它靠近我,我立刻让人把它宰了炖汤。”
他退一步,苏清墨就追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不要,它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我还没把它养肥呢,不许宰。”
傅韫礼被追得略显窘迫,正想恼,回头就看见女孩咧着嘴笑——唇红齿白,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都跟着轻颤。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灿烂,毫无防备,像揉碎了星光。
女孩清甜的笑声飘荡在院子里,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傅韫礼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半天挤出一句:“你自个玩吧。”
说罢,转身快步朝屋里走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清墨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该不会真生气了吧?哼,活该,谁让他在车上欺负她呢。
苏清墨把小鸡放回鸡舍,关好门,确认它不会再跑出来,又牵着家里的老大老二老三出门遛弯,心情格外舒畅。
半个小时后,傅韫礼站在书房窗边,看着她遛狗回来——一人牵着三条狗,身后还跟着几只蹭腿的猫咪,画面悠闲又惬意。她每天在院子里种种菜、养养花,遛狗喂猫,日子过得慵懒自在,和自己连轴转的忙碌生活形成鲜明反差。
苏清墨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睡衣,伸着懒腰从浴室走出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里。
她摸了摸撞疼的额头,抬头看向傅韫礼,眼神懵懂。
傅韫礼俯身,伸手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刚刚是谁在院子里找茬,嗯?”
苏清墨推开他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气鼓鼓地说:“是你先欺负我的。”
“绵绵,你是觉得我治不了你吗?”傅韫礼说着,伸手掐住她细软的腰肢,轻轻一拉,女孩便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他低头埋在她颈窝,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苏清墨只觉得颈间皮肤痒痒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
他忽然轻啃了下她的颈侧,力度带着几分报复性的亲昵。
苏清墨心里毛毛的,不由想起上次两人情到浓时被工作电话打断。她心中虽有不爽,可因为没有突破那道防线,反而暗暗松了口气。此刻因他进一步的亲热,下意识微微推拒。
感受到她小小的反抗,傅韫礼抬起头,眉峰微挑:“嗯?”
苏清墨摸了摸肚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怯意:“舅舅,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傅韫礼眉头皱起:“乱吃东西了?”
“不是。是来例假了。”
“哦。”傅韫礼愣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沉默片刻,他开口道,“那上床休息吧。”
说罢,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动作难得的轻柔。
他伸手捏了捏她秀挺的鼻梁,语气无奈:“又不会吃了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苏清墨弱弱地狡辩:“我没有,我真的不舒服。”
“要不明天请假在家休息?”
苏清墨摇了摇头,认真盘算起来:“请一天假不够,至少要请两三天才行。”
傅韫礼眯了眯眼:“那这个班你别上了。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工作。”
苏清墨眼睛一亮,天真地抬头问:“可以不上班吗?”
“以我们家的条件,你自然可以在家躺平。”傅韫礼坐在床边,看着她,语气认真,“但我希望你能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人总是要有目标的。所以,在你想清楚自己真正想做什么之前,这个班先上着,好不好?”
他是极致的事业狂,人生目标清晰,想必很难容忍她彻底躺平当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吧。苏清墨心里暗暗想着,点了点头。
“如果实在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就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安排个职位。”傅韫礼又开口。
苏清墨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以他的工作狂属性,自己岂不是要被卷到窒息?
“我会让特助陈飞亲自带你,不会让你无所适从。”傅韫礼补充道,语气仿佛是对她的恩赐。
苏清墨瞳孔放大——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慌忙干笑两声,连忙改口:“不用不用,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一点都不辛苦。”
请假休息两天后,苏清墨实在不好意思再在家躺平,收拾妥当便动身去公司当牛马。
夏日的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清墨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傅韫礼依旧是那个极致的事业狂,从早忙到晚,有时甚至直接在外面留宿,两人难得见上一面。苏清墨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这天从实验室出来,岑静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收到没?”
苏清墨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收到什么?”
“工资啊!发工资了!”岑静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虽说这几千块不算多,但你也不至于淡定到视若无物吧?”
苏清墨这才慢悠悠点开手机短信——银行卡到账6230元。这是她入职傅氏以来的第一笔工资,数额不多,却是完完全全靠自己挣来的。
平日里她花的都是傅韫礼的卡,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会儿拿到自己的工资,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不请他吃顿饭?说起来,两人结婚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单独出去吃过饭呢。
重点是,如果这笔钱不早点花出去,到最后又要被苏盛抢走。与其被他输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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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不如自己先做点有意义的事。
想着,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傅韫礼的电话,声音软软的:“喂,你今晚有空吗?我想……”
“今晚有约了。”傅韫礼的声音清冷平淡,“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苏清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的,只有在亲她的时候才热情。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想请他吃饭的能排成长队,和自己吃饭,自然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
“没、没事。”
没能约到傅韫礼,苏清墨心里有些遗憾,却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要不,给他买个礼物吧?
她知道傅韫礼平日里吃穿用度全是顶级奢品。预算有限的她,下班后还是去了全市最顶级的商场,咬咬牙花了将近六千块,买了一枚做工精致的男士胸针。
与此同时,同一家商场二楼的一家中餐厅包厢里。
傅韫礼抬手看了眼腕表,抬眸看向对面的何念薇,语气平淡:“翟星文呢?不是说他也会来。”
“别提了,这家伙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临时说要陪女朋友,直接放我鸽子。”何念薇起身给他面前的酒杯倒了点酒,笑着说,“他不来就咱们俩吃,又不是没单独一起吃过。”
傅韫礼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菜何时上?”
何念薇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知道你忙,我这就去催菜。”
她走出包厢,到收银台催了菜,转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外走廊——一道瘦弱娇小的身影缓缓走过,看着格外眼熟。
此时的苏清墨刚在二楼买了两杯奶茶,正准备坐电梯下楼,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小仙女”。她疑惑回头,只见一个妆容精致、大方明艳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真的是你呀。”
苏清墨一头雾水:“你认识我?”
“我叫何念薇,是傅韫礼的朋友,你叫我薇薇姐就好。我和他正在里面吃饭呢。”
苏清墨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何念薇,瞬间反应过来——傅韫礼口中的“有约”,原来是和她一起吃饭。
“既然遇见了,就一起进去吃吧。”何念薇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包厢走。
苏清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用了吧,你们吃就好,我就不打扰了。”
“你不是他外甥女吗?怎么还这么怕见他呀?”
“其实……不算是。”苏清墨小声解释。
“我知道。”何念薇了然一笑,“上次在酒吧,我和韫礼一起喝酒,亲眼看到他替你出头了。”
苏清墨默默垂下了眼眸。原来那次她也在。
“他这人看着是严厉了点,但又不吃人,别怕。”
何念薇拉着苏清墨推开包厢门,笑着朝傅韫礼喊道:“韫礼,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傅韫礼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看到何念薇身边的苏清墨时,深邃的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在这?”
苏清墨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装着胸针的精致包装袋,手指不自觉收紧,垂着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在商场买东西,正好遇见薇薇姐。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先走。”
何念薇连忙拉住她,转头对着傅韫礼嗔怪道:“是我硬拉她进来的,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没看把小仙女吓得。”
傅韫礼的目光落在苏清墨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他真的有这么可怕?
16. chapter 16
何念薇拉着苏清墨坐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自己则侧身坐在了两人中间。
苏清墨刚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就察觉到傅韫礼的目光落在那两杯奶茶上。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你要喝奶茶吗?”
何念薇笑着抢先开口:“不了,韫礼最不喜欢喝这些甜腻的东西,也就你们小姑娘喜欢,你拿回去自己喝吧。”
苏清墨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何念薇的视线又落在胸针的包装袋上,好奇地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一个小礼物。”
“这个牌子的东西很不错,主打高端男士配饰。”
“嗯。”苏清墨悄悄抬眸看了傅韫礼一眼。这礼物本就是为他挑的,可眼下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送出去。
说话间,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何念薇起身给苏清墨面前的高脚杯倒了点香槟,温声解释:“不知道会遇见你,所以点的都是韫礼爱吃的菜。你要是有想吃的,我再加点。”
都是傅韫礼爱吃的菜。
这句话在苏清墨脑海里反复回荡,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苏清墨默默低头吃东西,细嚼慢咽,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何念薇则时不时和傅韫礼搭话,聊两人共同的朋友,聊国外的趣事,包厢里时不时响起她甜美的笑声。
看着两人之间默契又和谐的氛围,苏清墨心里暗暗想,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和傅韫礼这样自然轻松地相处。
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或许是见她太过安静,何念薇怕怠慢了她,主动把话题转到她身上,笑着问:“像小仙女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苏清墨把嘴里的西兰花咽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刚毕业,大学的时候应该谈过恋爱吧?”
“谈过。”
“学生时期的感情最纯粹美好了,跟我们说说呗,你和男友约会都会做些什么呀?”
苏清墨下意识抬眸看了傅韫礼一眼——当着现任老公的面聊前男友,怎么想都觉得尴尬。
傅韫礼接收到她的目光,语气淡淡:“说吧,我也听听。”
苏清墨微微一怔。他大概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喜欢过谁、和谁谈过恋爱,毕竟从一开始,他对自己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平复了下呼吸,声音软软地开口:“我跟他约会的时候,会做很多小事。”
“比如呢?”
“会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偶尔出去吃顿大餐,吃完就逛街、看电影,放长假的时候一起出去旅游。”
“那吃完大餐、看完电影,还会去别的地方吗?”
苏清墨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就回寝室休息,或者在寝室楼下聊聊天,聊到快熄灯了再分开。”
傅韫礼眉梢微挑,唇角不经意地扯了一下,眼底似有似无的笑意,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别的什么。
何念薇笑着打圆场:“你看,我就说学生时期的感情很纯粹吧。尤其是初恋,最让人难忘了。你现在还会想起他吗?”
苏清墨垂下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傅韫礼淡淡扫了何念薇一眼,语气微冷:“你话太多了。”
何念薇无奈地笑了笑,识趣地闭了嘴——她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包厢再次陷入安静。直到傅韫礼的手机响起,他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傅韫礼走后,何念薇看着苏清墨,温声问:“吃得还习惯吗?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拉着韫礼来捧场。他最烦这些人情世务,也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过来。”
苏清墨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当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何念薇笑得坦然,甚至毫不避讳地直言,“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他吧。”
苏清墨猛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那他……喜欢你吗?”
“怎么说呢,比起其他女人,他对我已经足够有耐心了。他愿意和我单独吃饭、一起出去玩,我想,在他心里,我总归是特别的。”何念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其实就算他以后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也一点都不羡慕他的妻子。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应付家里的工具罢了。他不会恋家,更不会对妻子付出真心。相比之下,做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反而更长久。”
何念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可苏清墨听在耳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何念薇这才后知后觉,连忙道歉:“糟糕,一不小心说多了。可能是你太让人放松了,什么话都想跟你说。”
这时,傅韫礼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瞥了两人一眼:“吃完了吗?”
苏清墨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傅韫礼看着她:“我送你。”
苏清墨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何念薇。
何念薇大方地挥了挥手:“我开车来的,这么晚了,你可别让小仙女一个人回去。”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苏清墨却觉得心里烦闷不已。她降下车窗,将手伸到窗外,任由夏夜温热的风拂过指尖。
后座的傅韫礼瞥了她一眼:“关上窗,冷气都跑了。”
“我知道,就是想透透气。”
傅韫礼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怎么了?”
“就是有点烦。”
他沉默片刻,冷不丁问道:“在想前男友?”
驾驶座上的马叔偷偷瞄了眼后视镜,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才没有。”苏清墨轻呼一口气,摇上车窗,拿起脚边的一杯奶茶,戳开吸管猛吸了一口。焦糖珍珠在嘴里滚动,软糯的口感稍稍缓解了心里的烦闷。
傅韫礼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粉唇轻轻蠕动,模样莫名有些可爱。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奶茶上,忽然开口:“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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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苏清墨眨了眨眼,连忙说:“我还有一杯没喝的。”说着就要去拿脚边的另一杯。
傅韫礼摇了摇头:“不用,就尝一口你这个。”
苏清墨心里咯噔一下——他要喝自己喝过的?
见男人意图明显,她虽有些迟疑,还是乖乖把奶茶举到他唇边。
傅韫礼微微俯身,含住吸管,轻轻吸了两口。
苏清墨盯着他的表情,小声问:“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以前是不爱。偶尔尝一口,味道也还不错。”他舔了舔唇角,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脸上。
苏清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回到别墅后,傅韫礼径直去了书房办公。苏清墨只觉得浑身疲乏,洗漱完毕后便早早躺在床上。
明明身体累到极致,她却辗转反侧,思绪乱成一团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专属于傅韫礼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滚烫的体温将她轻轻笼罩。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颊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大姨妈走了吗?”
苏清墨只觉得被他呼吸拂过的皮肤都泛起阵阵酥麻,轻声应道:“嗯。”
微弱的夜色里,她能清晰看到男人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情绪,正紧紧盯着她。下一秒,那张俊朗的脸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苏清墨被他吻得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
她脑子里仅存的一丝清醒意识唤醒了她的不安。
“舅舅……”
听到这一声,傅韫礼挑眉,轻轻咬了她一下:“叫什么舅舅?想乱/伦啊。”
这一次,他不像上次一样被这一声唤醒道德感——他本来也没什么道德感。此时此刻,他干脆让自己当一回禽/兽。
苏清墨心里头五味杂陈,何念薇的话语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当初领证时,他就毫不隐瞒地告诉她自己对婚姻的态度,她也是知情同意后才踏入这段婚姻的。可此刻,她的心里却又酸又涩,满是委屈。
她猛地伸手,轻轻按住了他。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突然被打断,傅韫礼眼底压着几分躁意,声音低沉:“怎么了?”
苏清墨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声音哽咽:“是不是……太快了?”
她说不出更具体的理由。只是觉得不对。只是觉得委屈。
傅韫礼眉峰紧蹙。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拒绝自己了。
心底的躁意翻涌,他的语气冷了几分:“事不过三。要是觉得勉强,那就算了。”
说完,他直接抽身而起,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苏清墨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临走前压抑的怒火。
是啊,她算什么呢?
傅韫礼那样的人,多少女人想靠近他,她却三番两次拒绝,扫他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