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子灵魂互换(清穿)》
1. 第 1 章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御书房内。
康熙正在与诸皇子议论要事,顺手端起茶杯便喝,却感到入口苦涩、香味寡淡。
他又看了一眼茶汤,发现其浑浊晦暗,竟然与去年的陈茶几乎无异,顿时不悦,重重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下面站着的诸位皇子,顿时个个紧绷身体,微微低着头。
唯有太子仿佛没有听到茶杯与桌子磕碰的清脆声音,仍旧看着外面逐渐加深的夜色,与静静降落的雪花,心不在焉。
两人离得最近,康熙余光便能扫到太子的神色,便沉声问道:“胤礽,朕刚才说什么了?”
太子将眸光收回,垂眸向着康熙的方向道:“皇阿玛刚才说到江宁织造郎中贪污一案,他们胆大妄为,将进贡的丝绸以次充好,企图蒙混过关。幸好天网恢恢,让内务府查了出来。”
康熙点点头,紧绷的下颌微微舒缓,道:“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太子选了个最常规的答复:“依儿臣看,应当将江宁织造郎中革职查办,依律严惩。”
康熙顿了顿,道:“今年真是奇怪,绸缎绸缎粗糙,茶叶茶叶品质低劣,就连这茶碗,似乎也不够细白莹润。”
大阿哥道:“皇阿玛,莫不是因为今年大寒,天气较冷,导致瓷器容易产生细纹之故?”
康熙道:“或许吧,老大最近对瓷器倒是颇有研究啊。”
大阿哥眸中掠过几分自得,笑道:“皇阿玛总说儿臣勇猛有余,精细不足,做事莽撞,儿臣便学着烧制瓷器,想要静下心来为皇阿玛办事。”
说完,又挑衅似的扫了太子一眼,太子收到了他的眼风,却只是不屑地冷笑。
康熙点点头,道:“虽然天气寒冷,但御花园的梅花开的不错,正好雪落,我们同去看看。”
诸位皇子不知康熙为何临时起意,但仍旧打起精神跟着。
这时节天黑的比较早,不过下午四五点钟,竟然需要打着灯笼行走。
贴身太监王单角在前面为太子提着灯笼,弓腰提醒道:“太子小心些,这边走,路滑。”
太子用拇指的白玉扳指微微刮了刮颈边的紫色貂皮绒毛,心中暗道:
“这样好的雪天,若是回到太子府喝葡萄酒吃鹿肉,听戏看歌舞,怀里温香暖玉地抱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岂不是更加悠闲自在?皇阿玛何必这般折腾儿子们。”
康熙在他前面走着,缓缓慢了步子。
突然,前方的梅花林中窜出来一个黑色身影。
“什么人?”
御前侍卫连忙追了过去。
康熙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一行人顺势来到神武门,却发现黑影不见了,几个人抬着两个大箱子要从神武门出宫。
这一向是太监宫女内务府等人员出去的小门,可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抬箱子,还是有些可疑。
果然,抬着箱子的人一看见这群贵人来了,便吓得脚底一滑,箱子落在了地上,发出瓷器的磕碰声。
王单角连忙给那领头的人使眼色,太子这时,也看清了领头人的相貌,心中暗道:
“这个领头人有点眼熟,好像是花上蕊那蠢女人的爹爹,她的爹爹又是内务府林守拙的手下……对了,这个时节又当有一批上好的瓷器、玉器运来,他这是要送到东宫。”
想到这里,太子心上一惊,皇阿玛最近正在为各种贪墨案子焦头烂额,若是此事被皇阿玛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今不巧,这一行人却正好撞到皇阿玛眼底了。
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这五名内务府人员,大阿哥上前喝道:“你们运送这些东西,偷偷摸摸是要做什么?”
花满仓不敢再看太子,只是跟其他人跪在冰凉的雪地上道:“这、这是内务府要拿出去、去修缮的瓷器、玉器等物件。”
他说话时,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磕碰声。
虽然这个理由不经查,但若是把事情认下,可是灭九族的罪过,可若是不认,便会得罪太子。
他们一家都靠着太子活着呢,女儿也在东宫,当一个不大受宠的小妾。
九阿哥质疑道:“修缮?那为什么大晚上的拿出去?白日不行吗?”
十四阿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十阿哥大声嚷嚷道:“我看就是贼!拉出去砍了。”
八阿哥道:“十弟,别这么急,这几个奴才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看此事十分可疑。”
太子心中紧张,知道这时候自己出口,会引起皇阿玛的怀疑。可是不出口,这花上蕊的爹爹又明显不是个机灵的。
真服了,那女人蠢,她爹爹也蠢。
康熙冷声道:“把箱子打开!”
花满仓道:“是。”
身后的几人慌忙打开箱子,康熙上前,借着灯笼的光,拿起一只茶盏,森然道:“这豇豆红釉茶盏,外号为‘美人醉’,朕很是喜爱。可今年的新品连朕这里都没有,你们内务府倒是拿出去修缮了。”
花满仓又猛地跪下磕头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三阿哥道:“欸,你看起来倒有些眼熟,二哥,他是不是你府里的人?”
太子血气上涌,怒道:“胡说八道!他是内务府的,是皇阿玛的人,怎么会是我的人?”
十三阿哥道:“没错,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这人是个狡诈鬼,起了背叛主子的心。”
花满仓听到这里,膝盖上的凉意直透心扉,打了个寒颤,道:“奴才不敢、不敢。”
四阿哥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把他关入大牢明日再审,皇阿玛身体为重,不值得为这等小人受了寒气。”
太子连忙点头道:“是啊皇阿玛,今天可真冷,阿嚏!”
说着,他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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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打了个喷嚏。
康熙瞪了他一眼,道:“那好,把他关入大牢,此事就交由……四阿哥办吧。”
太子放下了心,交给四弟去办,总归是牵扯不到他身上,大不了就将这个花上蕊的爹爹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是坐着轿子一路回到东宫,太子却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劲。
今日是皇阿玛说要去看梅花的,又是黑衣人……该不会是皇阿玛知道了什么,故意设局等着他呢吧?
想到这里,心中涌上了无限委屈。
“啪!这倒的是什么茶这么热,存心烫死爷吗?”
太子一扬手,一碗滚滚热茶就砸在了粉衣丫鬟的胸前,丫鬟妙雪跪了下来,浑身湿漉漉的。
王单角道:“快出去快出去,笨手笨脚的,换个人进来伺候。”
“是。”
妙雪一转身,泪珠滚滚而落,胸口被茶杯砸的发痛。
一出门就连忙往自己屋里跑,可是身上的水还是结了冰,她抱着自己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妙雪的遭遇仿佛一个信号,让所有人都琢磨着太子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
果然,吃晚饭时太子又打骂了三个奴才。
至此,林佳氏才终于确定,今日不适合出门争宠,于是让人给自己卸妆,要早点休息。
小桃道:“侧福晋,刚刚福全去打听了,太子今日的发作……似乎与林大人有关。”
林佳氏心中一惊:“什么?与我爹爹有关?”
小桃道:“王单角透了些口风,说是林大人做主运出来的那批上等瓷器、玉器……被皇上看见了。”
“啊?”林佳氏心口狂跳,道,“那、那我爹爹岂不是、岂不是要被……”
小桃又道:“那批货物被抓住时,林大人并未在场,而是花上蕊的爹爹负责运送。”
“幸好。”林佳氏略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便应当让花满仓将罪责全都拦下,保住我爹爹与太子……可他若是真的全都揽下,那太子为何还要气成这般?”
小桃道:“这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眼下花满仓被关入了大牢,就怕他非要咬住咱们林大人。”
林佳氏点点头,蔻丹护甲敲了敲桌面,道:“你说该怎么办?”
小桃上前两步,小声道:“花满仓是个不开窍的,总是要派人去劝劝。他的女儿如今也在东宫,还因为那件事而对不住侧福晋,如今正好让她还了这份道德债。”
林佳氏道:“小桃,你不愧是母亲精挑细选给我的,总是这般聪明伶俐。”
小桃道:“奴婢对主子忠心,不像是那花上蕊,竟然趁着主子怀孕而……也就是主子人好,没有追究。”
林佳氏道:“到底是从小伺候我的,我也不忍心惩罚她。她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往日对不起我之处,我也不过分计较。只是这件事,你须得提点提点她。”
2. 第 2 章
小桃道:“奴婢明白。”
说完就退了出去,这时,林佳氏道:“等等!”
小桃停住脚步,只见林佳氏拿出了一对玉镯,道:“这对玉镯是我的嫁妆,一个送给你,一个你拿去给她,让她明白我的恩惠。”
小桃眼睛一亮,笑道:“是。”
小桃顺手戴上了一个玉镯,看了一眼,走在路上有忍不着摩挲着手腕的玉镯,质感光滑,跟着侧福晋,总是有好处的。
林佳氏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撇了下唇角,眼皮子浅的东西!
不过她的玉镯,也确实是好东西。
小桃来到蕊格格住处时,后者靠在火炕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看话本,脸颊十分红润,几分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正为话本中男女主的感人故事而流泪,便看见了昔日的好朋友小桃,瞬间招手笑道:“小桃,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啦?快请坐,到炕上暖一暖身子。”
小桃也不客气地脱了鞋上炕,笑道:“你倒是悠闲,居然看起了话本,不像是我这样的丫鬟命,这么晚了也得奔波伺候。”
花上蕊吐了吐舌头,道:“你快别这么说,我能有今日,全仗着你的功劳。当日若不是你为我求情,唉,我哪有今日。吃瓜子,唔,还有蜜饯和橘子。”
她起身将桌子上的果盘拿到炕上,放在自己与小桃之间。
小桃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明白我的好就够了,等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记了我。”
花上蕊反握住她的手道:“我哪里会忘了你?只是你身为侧福晋身边的大丫鬟,吃的用的也不差,我平日给你送去的,反倒是丢人现眼。你瞧瞧,就是这个玉镯,便比我所有的首饰都要华贵。”
这些话对于小桃而言很是受用,虽然花上蕊的身份是太子的女人,但家世低微,东宫又有那么多妻妾,哪里有什么出头之日?
小桃自认相貌不如花上蕊讨喜可爱,但是论起当丫鬟,那可就是花上蕊不如自己了。
侧福晋的丫鬟,日后表现好,得主子欢心,指给个管事,脱离奴籍,也能过好小日子。
儿子们参加科举,或者讨好主子得了好的差事,自会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风光无限、扬眉吐气。
每当挨不住辛苦时,小桃总是这般安慰自己的,这样想想,做事都更加有力气了。
小桃拿出了盒子,打开道:“别说姐妹有好处时想不起你,侧福晋赏赐给我玉镯,我便又特意提了提你,侧福晋便将另一个赏赐给了你。”
花上蕊接过盒子,拿起那玉镯看了看,戴在了白腻的手腕上,她骨骼较小,手腕上有肉显得丰润却又纤细,看上去赏心悦目。
手背上有四个“富贵窝”,软乎乎的,十分好捏。
小桃的眼睛没有离开她那小截白腻的腕子,心中有些发酸:“这样好的肌肤与手腕,偏偏长在这蠢货身上。”
花上蕊又将玉镯摘了下来,放到小桃手中,笑道:“这样好的玉镯,还是姐姐拿去吧,姐姐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报答。”
小桃却摇摇头,将玉镯反手放入她手中,道:“你爹爹出事了,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怎么还能贪你的玉镯?”
花上蕊一怔,道:“我爹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姐姐快说给我听。”
小桃捂住了嘴,装作不小心泄露话的样子,道:“侧福晋本来不想让我告诉你的,怕你伤心,你可别问了。”
花上蕊摇晃着她的胳膊道:“爹爹对我很重要,求小桃姐姐告知我吧。”
小桃叹了口气,为难道:“既然你非要……那好吧,毕竟做人女儿。此事也算是你父亲倒霉,他在给太子运送瓷器玉器时,正被皇上逮了个正着。”
花上蕊不明所以:“既是给太子运送瓷器,那么皇上看见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小桃心中暗骂了一句“蠢材!”,但是仍旧耐心解释道:“内务府孝敬太子上好的瓷器玉器,那都是私下的,被皇上看见了,总会怀疑太子是不是跟内务府勾结,贪污了。”
花上蕊仍旧是并不十分明白,但也知道此事不小,她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桃道:“皇上将你父亲几人打入了大牢,听说是雷霆大怒,我想你父亲……唉……要早做打算。”
花上蕊的眼睛湿润了起来,泪珠簌簌而落,六神无主道:“这么说……我父亲……我能做点什么呢?”
小桃道:“你身为家人,当然要在你父亲临终前去探望一下,或许,应该让你母亲带着弟弟去。”
花上蕊点点头:“你说得对。”
虽然她才穿过来三年,但是家里人对她还不错,总是给她带衣服、吃的进来,除夕夜她还吃到了母亲亲手包的腊肉粽子。
她知道家里条件也一般,能对她做到这份上,就很不错了。
小桃道:“眼下侧福晋也有为难之处,你父亲的案子或许会牵扯到林大人。你家境贫寒,自小被卖到林府,你父亲又是得了林大人的提拔,才能在内务府做事。”
花上蕊道:“你说的对,但愿我父亲与林大人都平安无事。”
小桃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讥诮道:“都平安无事?那怎么可能呢?你父亲是被当面抓住的,不过若是你父亲一力承当,那么林大人或许能平安无事。”
花上蕊大吃一惊:“一力承当?这么大的事情,不得太子来承担吗?”
小桃无语道:“你是不是傻?这事若是弄到太子头上,陛下定会臭骂他一顿,太子不高兴,我们府里的人还有好日过吗?你父亲还是活不成的。”
花上蕊泄了气,手中的玉镯掉落在被子上。
小桃将镯子戴她手腕上,道:“蕊蕊,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想想,当初你做出了那种事情,侧福晋若是计较起来,你这背主忘恩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就算是不被打死,也会被卖出府去,哪里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花上蕊道:“是,是,姐姐你说的对,侧福晋真的对我很好。”
当初的情形,她其实也不大明白,只知道半年多以前,林侧福晋怀着身孕不能伺候太子,太子每次过来跟侧福晋说几句话便离开。
只是有一次小桃姐姐给太子沏茶时,顺手给了她一杯喝,那茶是上好的蒙顶仙茶,正好天气炎热,她便开心地接过来喝了。
可是喝完茶却觉得更热了,她正打算再喝点水时,小桃捂着肚子出来,说是身子不舒服,让她去伺候太子与侧福晋。
以前侧福晋是不许花上蕊在太子来时伺候的,可是那一日小桃有事,另外两个丫鬟又是来到东宫后,内务府后分来的,侧福晋不信任,于是,花上蕊便进去伺候着。
可就是这一次,偏偏出了事,没想到太子竟然这般、这般禽兽……连她都不放过。
当时侧福晋孕期睡觉没有规律,天还没黑已经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她在旁边又哭又闹地挣扎着,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却没有吵醒侧福晋。
外面的两个丫鬟听到声音进来后,又被太子呵斥了出去,根本不敢管。
最后她被太子一把抱住扔在了床上,被他亲吻着,身子竟然可耻地软了。
事后每每回忆起来,她就觉得羞愧不已,虽然太子相貌实在英俊,但她并不喜爱他,几乎没有仔细看过他。
又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能这般没有道德?
这在现代不就相当于小三吗?即便是古代,风评也很是不好,整个东宫都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什么爬床的丫鬟、下贱胚子、天生□□、贪图荣华富贵。
幸好林侧福晋人好,并未追究她,小桃也帮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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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看不起她,提上裤子后给了她一个格格的身份,在府里养着。
每次来只是在床上折磨着她,折磨的她腰酸腿软,她受不住推拒起来,他就说当时是她使计策勾引的他,现在又装清高。
花上蕊心中大呼冤枉,有时候忍不住申辩几句,又被太子咬破了嘴唇,羞得好几日不敢出门见人。
太子府里的许多人都说,等新鲜劲过去了,太子就会忘记她。
到了那时,她将没有容身之处,风评又不好,怎么活呢?
小桃提点她,为今只有林侧福晋可以傍身,要在太子来她这里时多说说林侧福晋的好处。
花上蕊觉得小桃说得对,林侧福晋以前是自己的小姐,小姐是个好人,再说让太子想起林侧福晋,自己也能少受些累。
如今林侧福晋的儿子出生了,太子十分喜爱,已经有七日没来她这里了,这几日花上蕊觉得还蛮自在的。
没想到刚享了几日福,便出了这种事,太子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可爹爹的命却很重要。
小桃离开后,花上蕊心情烦躁,连忙穿上了衣服,连夜来了太子的寝殿。
“王公公,我想见见太子,不知道方不方便。”
花上蕊递上了一袋碎银子,柔柔道。
王单角将银子收入袖中,好心提示道:“太子还没有睡,只是今日心情不好啊。”
花上蕊咬了咬唇道:“是,我知道太子心情不好,不会惹他生气的。只是我有万分要紧的事情想要找他,求公公帮忙传传话。”
王单角自然明白花上蕊为何而来,花上蕊以前并不关注太子的情况,这次消息能得知的这般及时,也和那位林侧福晋分不开。
看来林侧福晋果然是聪明的,自己不好打探,便派了蕊格格来。
只是蕊格格……她既然想要进去,那么被太子拿来当出气筒,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我。
嘿,太子正好缺出气筒呢,见了她,说不定更开心。
王单角进去禀告,很快出来了,道:“蕊格格,太子让您进去。”
花上蕊往里迈了步子,才想起来以前侧福晋探望太子前,都会让她去小厨房做些糕点汤品。
花上蕊的手艺还不错,只是这次出门匆忙,竟然忘记带了。
但是她转而又想,这么晚了,太子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不利于入睡。
故而,她便盈盈走了进去。
屋内的烛火算不得明亮,太子手里拿着飞刀,正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挂着的圆木盘上扔。
飞刀的冷光反射到花上蕊的眼睛里,她害怕地眯了眯眼睛,却听见太子嗤地一笑。
花上蕊低了低头,知道他又在嘲笑自己了,她掩饰掉眼睛里的不满,走到他面前行礼。
太子挑眉道:“你来这里,是陪我玩的吗?”
花上蕊有些不解道:“玩?什么?”
太子拉住她胳膊,带着她走到圆木板前面,又将一个红苹果放到她的头顶,笑道:“乖乖站好。”
花上蕊心惊肉跳,道:“殿下,这可不好玩……我害怕。”
太子向后退去,与她分隔有一米半的距离,冷笑道:“怕什么?还是你不信任我,认为我的技术不好,射不中那苹果?”
花上蕊的腿在发软,颤声道:“我信殿下,只是、只是人命关天,万一……”
太子道:“人命关天?哼,你既然这般信任我,那我就要来个高难度的。”
他将腰带解下,系在眼睛前,又拿起飞刀比量着道:“不许动!让你瞧瞧爷的实力。”
呸,你有什么实力啊?
花上蕊心中忍不住骂了起来,想要走出去,可她这次来还有事情要拜托太子。
眼看着太子要扔飞刀了,她脚底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4. 第 4 章
花上蕊并不回答,只是突然掐了他的手臂一下,听到他的尖叫声,松了口气,看来并非做梦。
为什么会灵魂互换呢?自己都能穿越了,灵魂互换又怎么了?
今日能换到太子身体里,明日说不定能换到皇上身体里,到了那时……好像不如呆在太子身体里,嗯,起码年轻。
想到这里,她又打量着自己原本的身体,才17岁的花季少女,这水润的肌肤,唉,跟太子换了好像还有点亏。
太子看清她的神色,瞬间感觉到被侮辱了,炸毛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咱俩到底是谁吃亏?”
他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吼道:“快换回来!你快点跟我换回来!”
奈何身体柔弱,花上蕊抓住他的手腕,向两侧轻而易举地就分开了,反手捏住他的脸道:“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吗?”
风水轮流转,轻而易举被制住,太子瞪着眼睛道:“你反了天了!”
外面听到声音,王单角立即跑到门口,并不敢进来,只是问道:“太子醒了?”
两人对身份互换这事还没有反应过来,太子顺口答道:“嗯,让人进来伺候穿衣。”
王单角:?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尴尬,花上蕊道:“没错,进来穿衣。”
说完,又拿起被子给太子盖上。
他现在用着她的身体,却一点都不知道羞耻二字,这曼妙的身材能是给旁人看的吗?
太子被她按在床上,瞪着她,忽然道:“不,你今日不许上朝。”
两人灵魂互换,皇阿玛一定能看出来,皇阿玛若是看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指不定还以为自己儿子被鬼附身了呢。
虽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花上蕊道:“可是不去上朝,就会给皇阿玛留下不好的印象。”
太子纠正道:“是我的皇阿玛,不是你的。”
这时候,人都已经进来了,发现太子还在低头与蕊格格说悄悄话,都站在两侧,不敢偷看。
只是心中却道:“太子倒是挺留恋花上蕊的,这次不仅让她睡在自己寝殿,还这般依依不舍。”
有的人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等一会儿要巴结巴结她。
花上蕊的手指堵在太子的嘴唇前,低声道:“嘘。小点声,此事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我是你的人,你说什么我总是要听的。”
说到最后,对他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太子是个暴脾气,得顺毛捋,此刻情形对她有利,她可不能让太子坏事。
太子看到自己的脸对着自己抛媚眼,大脑一时宕机,也陷入了思索。
她昨日来找自己,是为了救她爹爹,可是救他爹爹,便要损毁我的名声。
她今日急着上朝,定是要把责任担在我的肩上,到了那时,就算换回了身体,也给皇阿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由此可见,这换身体一事,很有可能是她谋划的阴谋。
想到这里,他反倒冷静下来了。
见她穿上了自己平日上朝所穿的杏黄色朝服,端的是风流俊美、秀气非凡,心中忍不住称赞道:“好个富贵佳公子。”
“嘶!”
太子捂住肚子,皱紧了眉头。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都望了过去,花上蕊想到,昨日一夜没盖被子,正来了大姨妈,他今日可有的疼了。
他一个男人,定是不懂女人之间的事情,花上蕊道:“你们先下去,我跟蕊格格再说几句话。”
刘单角道:“是。”
心中忍不住想着,太子这般宠爱蕊格格,看来自己昨日放她进来是对的。
只是那袋银子……看来以后在蕊格格这里要少贪一点。
等人都出去了,花上蕊一边用热乎乎的手掌贴在太子的小腹上,一边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些上等的月经带,你若是不会换,就让双喜过来帮你,那丫头做事麻利。”
这种时候可不能受屈,不然留下了病根,就是女人一辈子的事情。
太子娇生惯养,连女人的这种事都不懂,可别弄坏了我的身体。
花上蕊是出于一片好心关怀他,谁知道太子却打起了歪主意。
趁着她给他暖腹,他直接用胳膊勒住了她的脖颈,道:“你今日不上朝,我便放了你,你若是执意去上朝,我便勒死你。”
花上蕊一时喘不过气,再伸手也晚了,甚至连嘴都被他捂住。
太子见她脸色发红,稍稍松了力道,道:“你若是同意,便点点头,拿腰带把自己双手捆住。”
花上蕊点点头,手去解着腰带,突然摸到了玉佩,灵机一动,立即将玉佩狠狠摔到地上。
“啪!”
玉佩之声引来了人,王单角进来,看见了太子被人挟持,立即道:“蕊格格,你这是做什么呀?快放开太子!哎呦!”
几个丫鬟冲过来按住太子,而太子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玉佩,咬牙道:“我母后留给我的……”
说完,便晕了过去。
王单角看着玉佩,立即哭着捡起来道:“哎呀,这可是太子最心爱的玉佩,怎么碎了呢?蕊格格,你……”
说到这里,他又特意看了看太子的脸色,发现太子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惋惜之情,反倒一直垂眸凝视着蕊格格。
啊这……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王单角转而道:“刚刚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看到了什么?”
那些丫鬟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花上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心中恼怒,却又明白他的愤怒,终究是自己占了便宜,便道:
“蕊格格身体不适,今日就在我的寝殿休息,不许她出去,也不许任何人来探望她。另外,给她送一些质量最好的月事带,帮她换上,吃的喝的都要好好供用,谁都不许亏待了她。”
王单角等人齐声答道:“是。”
定了定,想着太子用自己身份今日犯的可是诛九族的罪孽,为了防止这帮人暗中做什么手脚,她又补充道:“若是谁胆敢对蕊格格不敬,或者是蕊格格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通通陪葬!”
王单角等人跪下颤声道:“是。”
“蕊格格神智不大清醒,似乎是被邪祟上了身,除非必要,你们不许跟她聊天。”
“是。”
花上蕊吃着从未享受过的奢侈早餐,又让人给屋里的“蕊格格”送过去一份。
虽说她已然迟到了,但是太子向来喜欢迟到,这也不足为奇。
花上蕊慢悠悠品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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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燕窝,索性询问起了王单角:“昨夜蕊格格父亲的事情,你再给我讲述一遍,从你的视角看,都看到了什么。”
虽然昨夜太子也在场,但是王单角向来听命行事,怎么敢对主子质疑?他立即道:“昨夜奴才看到……”
听完全程,花上蕊道:“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将蕊格格的父亲救出来。”
就猜到太子因为蕊格格,而动了救她爹爹的念头,王单角为难道:
“啊?奴才、这……这蕊格格的父亲被陛下亲自下旨关入大牢。若是要救,就要去跟陛下说。可是陛下明察秋毫,若是知道太子殿下您参与……”
花上蕊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向来得陛下宠爱,不过是贪污了几箱瓷器玉器,认个错便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单角却道:“殿下,这陛下若是顺势追查下来,那丝绸、茶叶等物件……该怎么办呢?”
花上蕊心中暗道不妙,果然,这些东西太子也贪了,这个死太子,明明都已经身份这般尊贵了,还贪这贪那的做什么?真是国之蛀虫!
花上蕊道:“那些东西,一共到我这里多少,还剩下多少,大概值多少银子,是谁经手的,你都给我弄个账单,让我心里有数。要快点。”
王单角道:“是。”
便快步出去了,等花上蕊坐上了轿子,快到宫门口时,王单角骑着马追了过来,递给了她一个单子。
花上蕊笑道:“很好。”
做事还挺麻利的,不愧是东宫第一大总管。
王单角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得了太子的一句称赞,可比什么都开心。
花上蕊翻了翻单子,心中寻思着,若是把单子上几十万两的宝贝说出来,康熙定会勃然大怒。
太子啊太子,你惹得事情可真不小。
“梁公公,我今日该站哪?”
“诶呦,太子说笑了,那个椅子不就是您的位置吗?”
花上蕊心中一喜,这问位置一事还挺顺利的,更惊喜的是,太子竟然还有个座位。
此刻朝会还未结束,花上蕊从小门进入,来到太子的专属位置,坐下。
康熙斜眸瞪了他一眼,仍旧与大臣讨论着治水要务。
花上蕊僵直着后背,听不明白他们讨论的事情,心中惴惴不安。
那梁公公应当不会害太子的,坐在这里应该不是无礼,那么康熙刚才瞪她又是为了什么?
话说回来,康熙可真是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啊,她原本打算好抱大腿,痛哭流涕,此刻却不敢上演了。
花上蕊坐在康熙的左侧,斜对着那些大臣阿哥,此刻观察着自己这帮如狼似虎的哥哥弟弟们。
一个个的,双眸都冒着精光,那个总是抿着唇的,浑身透漏着冷漠不高兴气质的,莫不就是老四?
“胤礽,你说呢?”
这时,康熙突然问向花上蕊。
花上蕊回过神来,一脸茫然道:“儿臣……儿臣也不大明白。”
康熙眸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你为什么不大明白?那奏折朕昨日已经派人送到东宫,你没看吗?”
还要看奏折?对啊,太子也不只是吃喝玩乐。
花上蕊一脸惭愧道:“昨日……咳咳……昨日儿臣身子不适。”
5. 第 5 章
康熙仔细瞧着儿子,觉得他今日哪里不一样了,似乎脖子红通通的,便道:“你走近些,让朕瞧瞧。”
花上蕊错愕地起身,走到康熙身边,着实捏了一把汗,心中暗道:“不会吧不会吧,我刚扮演太子一会儿,就被康熙发现不对劲了?”
康熙的手摸了摸她的脖颈,勃然大怒道:“是谁敢勒住了太子?又想要欺主不成?”
这番话说完,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忙垂下了头。
康熙说完也有些后悔,此事说出来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但是太子身边确实有几个心思不正的小太监,他已经处置过了,此刻才会多想。
花上蕊来东宫已有三年,可是对太子以前的事情并不大了解,特别是成为蕊格格后,便更是不怎么与旁人来往。
主子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不好,何必八卦?
欺主?
她猜想,定是太子受尽万千宠爱,手指割破了皮,皇上都会把罪责迁怒到下人头上罢了。
脖子上……我脖子上是被太子用胳膊勒出来的,糟糕,怎么还没有消退吗?太子也真够狠的。
天哪,皇上要是详细查证起来,那她花家岂不是要诛九族?
她只好道:“这不是别人动的手……皇阿玛,这是我自己弄的。”
康熙怔道:“你自己弄得?那为什么……你怎么了?”
花上蕊抿了抿唇,在想回复的语言,这副为难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什么难言之隐。
康熙发现今日的太子,有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确实像是生病了。
莫非是昨夜回去的太晚……受了风寒?
太子原本便七分像其母,此刻柔弱的神情一出现,更让康熙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妻子,对他更为怜爱。
康熙摆摆手:“今日的早会便到这里,几位皇子留下。”
群臣告退。
花上蕊酝酿好情绪,一脸愧色地跪在康熙身旁,泪珠簌簌而下,凄然道:“皇阿玛,儿臣做错了事情,儿臣有罪。”
太子以往虽然得康熙宠爱,但到底是个男子,男子有泪不轻弹,随着年纪渐大,连撒娇都不轻易撒了。
此刻花上蕊适当的服软,更是让康熙的心软了一块,他道:“你有什么错,只要好好说,做父亲的还不能原谅你吗?”
花上蕊哽咽道:“昨夜那伙人被皇阿玛看见了……其实是儿臣……唉,儿臣没脸说。”
她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只是听王单角转述了一遍,太子当时没有承认,今日偏偏要承认,总不能太干脆,以致于让康熙起疑。
康熙早就知道此事与太子有关,换句话说,这宫里的事情没有能逃得过他的耳目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主动承认,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康熙用手帕给他拭泪,道:“你有什么错?朕每年给你的赏赐,你用都用不完,终归是手下那群奴才不听话,贪心太重。”
花上蕊听到康熙言语之间有维护太子之意,半喜半忧。
其实她的利益和太子是绑定的,康熙若是真的怪罪太子,对她也没有好处。
可康熙把罪过推到手下人身上,那不就是自己的爹爹要背锅了吗?
爹爹老实厚道,家里又条件一般,他冒着杀头的风险,不还是给太子办事吗?
花上蕊呜咽道:“皇阿玛,千错万错都是儿子一人的错,与其他人无关,他们也是受我指使,身不由己。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康熙一怔:“你说什么?放了?”
花上蕊膝行两步,拉着康熙的手泣道:“我、我愿意将东宫库房内的东西都拿出来,充入国库,以后也绝不做这种让皇阿玛伤心的事情,只求皇阿玛不要怪罪他们。”
康熙道:“哼,你对他们倒是好。”
花上蕊从袖子里拿出那张“证据”,道:“这是儿子让人记下的账单,儿子昨夜回忆起那些事,真是恨不得拿根腰带勒死自己。最重要的是……还让皇阿玛亲眼看见了,儿臣悔不当初,辜负了皇阿玛多年的信任。”
康熙大愕,看着那张单子,心中虽然怒气翻涌,却也觉得胤礽这是坦诚。
其实这到底不是什么大错,自己也早就知晓,随意敲打一下,他居然吓成这般,这孩子是怎么了?
这以后的天下都是胤礽的,如今拿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孩子知道错了,还真心在意自己这个皇阿玛,那就更不该将他的东西要回来了。
至于那帮奴才,撺掇着他的好太子做这样的事情,不把他们的皮扒了,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轻易放了?
康熙这明显的偏袒,众位皇子都看在眼里,好在过去许多年都看习惯了。
只是今日,太子这般低声下气,倒也少见。
以往太子仗着皇阿玛的宠爱,目中无人,即便是对皇阿玛,也是有时候恭敬,脾气一来,便忘了恭敬。
大阿哥认定太子是在装的了,而且这装的手段极其低劣,比自己府里的姬妾还要不如,便朗声道:
“皇阿玛,既然太子想要为国尽心,又何不成全了他呢?”
康熙怒道:“看来你很喜欢将自己财宝充入国库啊,行,明日你便捐一千万两银子入国库!”
大阿哥立即跪下,一脸惊慌道:“皇阿玛,儿臣……儿臣向来清廉,没有那么多银子。”
康熙冷笑道:“清廉?你们一个个的,平日结交朝臣、中饱私囊、贪污受贿,哪个比太子少了?可偏偏朕的太子最为老实,有错就认,过而改之,不像你们,只知道穷奢极欲!”
其他的几个皇子也立即下跪,这里面最冤枉的,还是四阿哥与十三阿哥。
四阿哥一直公正清廉,严于律己,而十三阿哥从小以自己四哥为榜样,更是侠肝义胆,不贪污纳贿。
八九十三位阿哥还年轻,虽然也收受贿赂,却还没那么大胆子,像太子这般张扬。
即便是大阿哥,贪得比太子也要少许多。
不过康熙为了太子,当然要把所有阿哥都拉下马,共沉沦。
花上蕊见状,心里更是有了底气,看吧,康熙这么疼麻宝,那该死的太子连为我爹爹说句话都不愿意。
不过也是,自己身份低微,又只是太子发泄欲望的工具,并非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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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女子,他当然不在乎。
康熙看着太子的脸蛋,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小时候,自己从喂他喝奶,到领着他缓缓走路的样子,慈父之心达到顶峰,他道:
“那些东西都是朕的,朕说赏赐给你,便是赏给你了,你不必送还。若是不够,再上朕的私库多拿一些。”
“啊?”花上蕊差点惊掉了下巴,咽了咽口水道,“皇阿玛,照这么说,昨夜那几个奴才就没罪了吧?”
康熙笑道:“你啊,就是心软,几个奴才有什么打紧的?不过你既然要放了他们,便放了吧,如果下次他们再敢……”
花上蕊忙抢着道:“他们不敢了,儿子也不敢,儿子以后乖乖的,再不敢胡作非为。”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台下跪着的几位皇子,特别是胤禛与胤祥,全都精神一震。
没想到向来不顾及旁人的太子,竟然这般在意手下的生死利益。
这样的领导,他们才更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干。
原本或许是因为太子身份或者兄弟情谊而结成的太子党,此刻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大阿哥撇了撇嘴角,寻思着:“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留着这些手下在,是为了以后贪的时候能够有人为他办事。”
康熙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到儿子长大了,能勇于承担责任了,心中自是喜悦无尽,他笑道:“今天留下跟朕一起吃饭,咱们父子俩好久都没有聊一聊了。”
花上蕊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又紧张地寻思:“跟康熙聊天,那岂不是多聊多错?”
但是不陪着他吃饭,他这慈父之心说不定就会很快收起。
唉,也不知道东宫内的太子如何了,给没给她惹麻烦。
其他阿哥被康熙轰走了,康熙身为一国之君,总是很忙的,他在那里批阅奏折,时不时的便给花上蕊看。
花上蕊穿越到此,当了三年丫鬟,并没有时间读书习字,她还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
能在厨房继续做糕点,只不过是因为她在现代上大学时便是食品专业的,学做东西吃学的比较快。
于是乎,她拿着奏折,连蒙带猜,只能认出一半的字。
更何况她在清朝政治方面的知识积累水平接近于零,奏折官方常用话术都看不大懂。
于是,在康熙拿奏折递给她时,她便像个参加高考的小学生一般,不懂得如何解答。
可康熙对太子的政治水平考察,却是要求极高,且要随时随地的高效率应答,见他这般磨叽,已然不悦道:“怎么了?连这都拿不定主意?”
花上蕊心中发苦,为难道:“皇阿玛,儿子今日头痛,不想看奏折。”
她说谎时,便不敢去看康熙,只感受到头顶有一道令她头皮发麻的目光,康熙的声音一沉:“好啊,那请御医过来看看。”
花上蕊的腿又是一酸,颤抖地盯着太监应声而去的位置。
她又没有病,御医来了,可怎么说?
康熙喝了一口茶,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戏谑道:“怎么了?害怕了?”
花上蕊喉结“咕咚”了一声,垂着头小声道:“皇阿玛……”
6. 第 6 章
没过一会儿,御医就赶过来了,一把脉,这太子的身体好得很,哪里像是头痛的样子?
只是太子捂着头冒着虚汗,他便也开了些清脑明目的药来。
康熙多少也懂些药理,看着药方,又是一声冷哼。
心中暗道:“胤礽啊胤礽,日后你当了……当了……你也这般胡闹吗?你这般矫情、娇气、任性,那大清的江山怎么办?”
康熙眼中又涌现出失望之色,原以为自己能放心将肩上的担子交给他,结果呢?
花上蕊拉了拉康熙的袖子,撒娇道:“皇阿玛,您别气,儿子昨夜新学了烹饪糕点,这就去做给您吃好不好?”
康熙更怒了,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不务正业的……朕还以为你改好了,结果你……你给朕滚!朕不想看到你!更不想吃你做的糕点!”
“啊?”
这人怎么脾气喜怒无常的?花上蕊吃惊地退后了两步,但是想着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忙就着台阶下了,“那儿子跪安。”
说完,便起身向外走,谁知背后又传来康熙的声音:“等等!”
花上蕊停住步子,转身道:“皇阿玛……”
康熙看向她的腰间,声音涩然道:“你那块玉佩……怎么今日不戴了?”
那玉佩……花上蕊回忆着,那玉佩今日被自己摔坏了,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也缺了个角,戴上不好看。
只是她听见太子说,那玉佩似乎是他母后的遗物……那么康熙自然也是知晓并且极其珍视的了。
若是说故意摔的,康熙又要生气了。
花上蕊便用指甲扣住手心,身体受痛,眸中便涌出泪水,她哽咽道:
“我昨夜梦见了母后,她在给儿子烹制糕点。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尝过她亲自做的食物,不知怎么的,竟然抱着玉佩啃了起来。那玉佩后来脱落手心,竟然摔裂了一个角。儿子把玉佩收起来了,不敢再时时刻刻戴在身边。”
听到这些,康熙心中一痛,对太子的怒气全都转化为心疼,他感慨道:“好孩子,你从小就没有母亲,朕也没有了妻子。唉,朕从小便没有了父亲,你我都是一样苦命的人。”
康熙伏案哭着,瞬间苍老了不少,花上蕊也站在原地哭泣,道:“皇阿玛,你不要……伤心,都……都是儿子不好,惹得皇阿玛伤心了。”
康熙眼中弥漫着泪花,感念他的孝心,笑道:
“今年除夕朕还向你的母后提起你呢,说你近年来愈发风姿俊朗,也懂事了不少。你做那样的梦,大概也是半夜饿了。你既然连夜学了做糕点,就去御膳房做给朕吃,朕其实很想要吃你亲手做的糕点。”
“是,儿臣这就去做。”
花上蕊去了御膳房,路上其实纠结了一下,到底要故意做的难吃一点,还是立即展现自己高超的烹饪能力?
想了想,还是不要太显眼了。
她故意多放了点盐,并不太难吃,只是也不好吃,糕点的卖相也不大好看,完全像个生手做的。
康熙尝了一口,顿了顿,又咬了一大口。
花上蕊问道:“皇阿玛,好吃吗?”
其实她知道不大好吃。
康熙喝了一杯茶,笑道:“嗯,好吃,真好吃,朕这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牛乳枣泥糕呢。”
花上蕊也笑道:“皇阿玛喜欢吃我就放心了,但这是甜品,不能当正餐,儿子做了糕点,也有些饿了。”
康熙道:“你说的是,来,咱们开始吃午膳吧。”
午膳餐桌上,康熙不住地给她夹菜,花上蕊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心中感动不已,笑道:“皇阿玛,你真好。”
餐桌上,康熙不住地回忆当年,给她讲着太子小时候的趣事。
花上蕊也是个很好的听众,一方面对这些也很感兴趣,另一方面,担心康熙停下来,便会问她一些她答不上来的话。
故而,每当康熙停顿,她总是道:“然后呢?”
康熙便很乐意地接着讲下去了。
虽然花上蕊不知道康熙与胤礽平日是如何相处的,但她跟太子同床共枕大半年,模仿起他的动作语言来,也是惟妙惟肖的。
当她坐着明黄色轿子出了紫禁城大门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概是入宫的时候太紧张了,直到此刻她才能好好欣赏轿子内外的景象,感受着身份转变的差距以及……爽感。
紫禁城内,康熙却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对梁九功道:“查一查,近几日特别是昨夜,太子的动向。”
轿子停下,王单角上前恭敬道:“殿下,花满仓已经被放出来了,正在不远处等着殿下,要给殿下请安呢。”
王单角可是东宫的大管家,以前都是花上蕊上赶着巴结他的,如今他这般恭敬小心,知道自己在意花上蕊,便主动做了讨好的事情。
不过花满仓请安?她可消受不起,会折寿的吧?
再说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太亲近花满仓,以免引人怀疑。
她现在脑子还是很乱,只想着将花满仓救出来,便已然是了了一大心愿,便道:“不用让他过来了,你去给他一百两银子,说是我赏赐的。”
王单角躬身道:“是。”
见今日太子对蕊格格的态度,他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如今太子的行动,他并不觉得奇怪。
在他心中,蕊格格是太子的新宠,这种被冒犯都不计较,还养在东宫的情形,真是独一无二了。
回到东宫,花上蕊便快步往里走,直觉上担忧太子会弄坏她的身体。
谁知一进门,却看到奴才丫鬟嬷嬷皆愁眉苦脸,要么是身上湿漉漉的,要么是脸上发肿,有的捂着肚子还在呜呜哭泣。
花上蕊发现双喜的脸颊也发肿,忙扶她起来问道:“怎么了?”
这丫鬟算是个实心眼的,虽然自己爬床上位名声不好,可她却一心为自己做事,手脚麻利。
这也是她将双喜调过来,伺候太子的缘故之一。
双喜发现太子看自己的眼神居然那么温柔,流露出关切之意,心中一慌,再次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道:“没事,奴婢没事。”
花上蕊叹了口气,定是那太子今日发了好大一通火,双喜把他看做是自己,便不愿意告黑状。
花上蕊又问向太监张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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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都发生了什么?”
张柱道:“是奴才们办事不妥当,惹了蕊格格生气,砸了屋内好多太子的心爱之物,求太子责罚。”
花上蕊道:“罢了,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往外传。”
那些奴才们听到这句,如蒙大赦,心中暗自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有的人心中也觉得遗憾,蕊格格发了这么大的火,太子能忍到这种程度?
有个叫做元菊的丫鬟,便是故意不换掉湿漉漉的衣服,想要让太子看看蕊格格的所作所为。
可是花上蕊哪里会在意这个?她可不敢责罚里面那位。
花上蕊进了屋,关紧了门。
发现屋内摆设的花瓶字画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又看向热炕上躺着的那位爷,他紧抿着唇,脸色并不比自己白日离开时好看到哪去。
花上蕊蹲在炕的旁边,但是与他的手相距一米处,柔声道:“小腹还痛吗?”
太子一听见她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冷冷道:“你说呢?”
花上蕊道:“怎么不让人煮一碗红糖姜水?你系月事带了吗?”
太子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命令我?”
本就是女子嗓音,太子一出口,发现声音这般软绵发尖,毫无威严可言,更是眉心一跳,绷紧了脸。
花上蕊从未觉得,自己这张纯洁无害的脸,还能出现这种无能狂怒的神情。
不过也并不难看就是了,谁让花季少女长得还不错呢?
她还需要他的帮助,为今之计,只有对他示弱,暂时安抚住太子。
花上蕊道:“我并不敢命令您,虽然我们身份错位,但是您现在说的话,我总是要听的。”
太子发作了一日,身体早已经疲软无力了,更何况小腹一抽一抽的疼,那里更是过一会儿便不舒服地流下……
他可是堂堂太子,天潢贵胄,怎么会沦落到当一个女子?
而她可倒是好,用着自己健壮的身体出去一日。
太子问道:“将你爹爹救出来了?”
花上蕊笑了笑,道:“倚仗太子的面子,我爹爹已经平安无事了。”
太子又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有些机灵,我还以为你这一去,定是要被我皇阿玛瞧破身份,被火烧死呢。”
他言下之意,好像是巴不得她被烧一般。
花上蕊讪讪的笑道:“多亏了太子保佑。其实今日我也是提心吊胆,万幸这半年与太子相处过,才一时遮掩了过去。只是一时侥幸,以后还需要太子的指点。”
太子“哦”了一声,还想要说什么,但却突然紧闭住唇,身体在颤抖。
花上蕊关切地看着他,又不敢上前,便去给他倒了杯热水,道:“您要不要喝点热水?”
太子伸手将茶杯打落,怒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吗?”
花上蕊靠近了两步,笑道:“我只是、只是摄于太子的威严,太子虽然是……但气势犹在,让我不自觉的心悦诚服。”
她半蹲着身子,打算一发现不对劲赶紧跑,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早上一不小心,便被他勒住脖子。
7. 第 7 章
这太子也太蛮横狠辣了点!
太子深吸了几口气,疼痛缓了过来,也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他冷笑道:“你不过是担心你的小命罢了,你也就这点出息。”
花上蕊道:“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殿下,我也不想借用你的身份,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尽快换回来。您看,我们能不能和平相处?”
太子“嗤”地一声道:“尽快换回来?怎么,瞧不起爷的身子?在爷身体里是委屈你了是吧?”
花上蕊道:“那当然不是,只是我担心太子、太子不舒服……”
“你倒是有心。”太子的声音也愉悦了几分,道,“这毛毯脏了,你再去外面拿几个来。”
花上蕊怔道:“啊?”
太子掀开了被子,“啪”地一声,一个镜子从他被窝里掉了出来,幸好没碎。
花上蕊捡了起来,向他疑惑地看去,发现他眼神躲闪,心中暗道:“太子在被窝里照镜子做什么?他、他一日了,连头发都没有梳,只是披散着,所以这是在……在看我的脸……”
她心痒难耐,也拿着镜子看了一眼,只见镜子里的太子俊秀的容颜中露出了几分呆萌的样子,噗呲一声乐了。
太子咳嗽了两声,再度吸引了花上蕊的注意力,她发现,他被窝里面有两个毛毯,上面盖着一个,下面垫着一个,下面垫着的毛毯上,又铺着好几个月事带。
花上蕊指着月事带道:“你怎么不系在身上?”
太子怒道:“放肆!你还真的把爷当成个女人了?”
花上蕊忙缩了缩脖子,觉得这样有些浪费,也实在是不方便。
她好奇地问道:“你就这样……这样一天?”
没穿裤子?那他真是奇怪,怎么还能发那么大的火,打伤那么多的奴才奴婢?
太子气忿忿道:“你以为我一天都躺在炕上吗?我又不是个废物,它不流时,我便披着斗篷下地,只是你甚为可恶,居然不让我出门……”
花上蕊语气夸张道:“冤枉啊!我明明是不让蕊格格出门,莫非你院子里的这些人居然不让你出门吗?怪不得你今日将他们教训了一通,纯属活该!”
太子怔住,也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小妮子……”
花上蕊心里一松,却见他笑着笑着,又捧着小腹“哎呦”一声,痛骂她:“你没安好心!”
花上蕊撇了撇嘴,将那茄紫色斗篷取下来,递给他,顺口赞道:“这颜色甚好,有什么弄上去的,也一时看不大出来。只是难□□到腿上,还得用湿布去擦拭身子。”
刚说完,又发现太子看向自己的眸光不善,她忙出门,吩咐人再拿一些干净的毛毯来。
也亏得是太子这里东西多,若是她那小屋……花上蕊摇摇头,接过毛毯和月事带走入炕前。
太子已经披着斗篷站在地上,微微抬着下巴,神情有些倨傲。
可是他光溜着腿与脚,加上原主是个娇小玲珑的,怎么看也没有气势,只是十分可爱。
想想他往日的劣行,花上蕊摇摇头,他是无法与可爱搭边了。
为他换上下面的毛毯、月事带,将那些染了血的,都卷成一团,又收拾好他打碎的茶盏。
花上蕊觉得,自己又干回了丫鬟这一老本行。
其实给他当了格格后,虽然遭遇冷言冷语,待遇上却也好了许多。
那次落水后,她便留下病根,每次来大姨妈都疼得不行。
她是个现代人,脸皮也比较厚,见小桃对自己亲切,便跟她说了此事,并把自己攒的银子拿出来,说是想要找个好的大夫。
可是小桃姐姐却板着脸教训道:“这种事怎么能找大夫呢?若是大夫来了,明白的知道是给你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小姐身子有什么问题呢。咱们小姐还不大受宠,太子也就来过一两次,莫非你要害得咱们小姐名声尽毁不成?”
花上蕊不懂这些,但也深深觉得不该为了自己而害了别人,古代大家闺秀把名声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小桃的话有理。
故而两年半的时间里,她都没有机会调理身体,大姨妈也不大规律。
直到太子将她纳为格格,她有了自己的小院,才终于找了大夫。
如今的疼痛,早已经与往昔不可比了,只是昨日又是受寒又是被惊吓的,身体才会疼起来。
说到底,不都是太子自己弄出来的吗?也该是他来承受。
太子指着她的手道:“这些东西都烧了!”
花上蕊讶异地看向毛毯,一脸惋惜道:“这都是上好的羊毛……洗一洗还是可以用的。”
太子斜了她一眼,森然道:“你是真把自己当太子,敢和我唱反调了是吧?”
花上蕊闭上嘴巴,让人将东西投入炭盆中,那些丫鬟估计早就听过太子的这个命令,连诧异都没有就照着做了。
花上蕊不由得有些佩服太子,换了身份,使用起来这些人依旧毫不费力。
亏她还在担心太子会吃亏,他哪里是会吃亏的人?他是上辈子积攒了大德,这辈子生下来就享福。
可总不能换了身份,还是她受着他的气吧?
花上蕊颇有些郁郁不乐,或许是嫉妒吧。
她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吃了一块绵甜的枣糕,心下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太子自愿教她朝堂上的事情,帮她批阅奏折,应付康熙问答呢?”
她不住地回忆着,似乎大阿哥对太子十分不满,估计太子也看不上这个大哥,毕竟讨厌是相互的。
若是用大阿哥来刺激太子……
太子见她独自吃着东西,也不理自己,而他在屋内憋闷了一天,无人说话,更是难受不已,忍不住道:“你眼里还有我吗?”
花上蕊抬眼望去,自己那张脸上出现了委屈憋闷的神情,还挺有趣。
她道:“殿下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我不会来事,害怕惹怒了你。”
太子唤道:“小蕊儿,你离我近些,让我好好瞧瞧你。”
花上蕊依言走进,坐在炕的边沿,道:“太子瞧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瞧够这副皮囊吗?”
话是这么说的,其实她也在打量着太子,总觉得自己的皮囊里换了人,是一件十分稀罕有趣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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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他以往欺负自己的模样,花上蕊更是忍不住弯了眉眼。
太子道:“你又笑什么?”
花上蕊道:“今日太子要勒死我,我想着幸好没让你勒死,不然你现在岂不是在瞧一个死人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太子便想起他母亲的玉佩了,便磨磨牙道:“一会儿你让王单角将玉佩拿来给我。”
花上蕊道:“是。”
太子道:“你下次若是再敢摔我的玉佩,我便……”
花上蕊忙抢先道:“下次不敢了。”
太子哼了一声,问道:“今日你是怎么向皇阿玛说情,救下你爹爹的?是不是损坏了我的名声?”
花上蕊笑道:“都是大阿哥不好,也不知道这个哥哥是怎么回事,十分嫉妒你这个弟弟。唉,大概是你太优秀了,才会遭人嫉妒吧,他居然搜罗了一些证据,要举报你贪污受贿,我爹爹那一批……只是你受贿的一小小部分。”
她的踩一捧一让太子十分受用,大阿哥嫉妒他又是实情,太子笑道:“他自嫉妒他的,就算是我这个太子当不成了,也轮不到他去。”
花上蕊道:“太子真是爱说笑,你这个太子可稳得很,怎么会当不成呢?我看陛下就很宠爱你,知道你贪污了这么多东西,还护着你,见大阿哥说你坏话,他立即惩罚了大阿哥。”
太子道:“你快说说。”
花上蕊道:“此事不急,殿下,你饿不饿?我让人送晚膳来。”
太子道:“嗯,依你的口味要吧。”
他虽然这么说,花上蕊却不敢全都要自己喜欢吃的,便问道:“太子你想不想吃火锅?去去寒气。”
太子点点头。
花上蕊叫了王单角进来,点了羊肉火锅,又让他将玉佩拿来。
等王单角送回玉佩,花上蕊恭敬地递到太子手中,才再次说道:
“今日陛下见我没有佩戴玉佩,还问来着,看得出陛下真的很关心你,连身上少了一件物件都清楚。我便编了个谎话,说是睡觉时一直握着,半夜做梦梦见了你母后,不小心掉落在地。”
太子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扯了扯唇角。
花上蕊见他沉静下来了,更是大着胆子道:“我也是被大阿哥逼得不得不承认贪……呸,其实陛下说了,这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你这哪能叫贪呢?他还说你若是缺东西了,就去他私库里拿。”
太子道:“他这么说,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当真。”
花上蕊附和道:“是,太子你不说,我还真猜不透陛下的想法,他还让我看奏折,你说是不是已然怀疑我不是你了?”
太子道:“那倒未必,他早就下令让人将奏折抄送一份给我了,对了,你识字吗?”
花上蕊道:“识得几个字,却也看不懂奏折,终是不如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博学广记、聪慧过人。”
太子听奉承话已经腻了,朝臣大多都会说,便自然无视了花上蕊的夸赞。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她的小院子里,还见过她看话本子。
别的女人都喜欢涂脂抹粉,漂亮衣服,珠宝首饰,可是她却偏偏爱话本子,呵呵。
8. 第 8 章
太子道:“那你怎么从皇阿玛那里过关的?”
花上蕊笑道:“我说头痛,嘿嘿,然后被太医诊断后,你皇阿玛就确定我是装的了。只是不知道,下次我该怎么办才好。”
太子并不接话,只是一手捏着肚子上的肉肉,一边哼着歌。
花上蕊挠了挠下巴,道:“太子这是唱什么歌呢?可真好听。”
太子斜睨着她道:“左右不过是一些靡靡之音,如今我成了你的小妾,总得学些取悦人的手段不是?”
花上蕊闻言,心中大跳,忙从炕边溜了下去,半跪在他旁边,赌咒发誓般道:“太子这话可是折煞我了,以后咱们两人私下相处,我定是还把你当太子,不敢对你有半分轻视之心。”
这时候,王单角再次敲门,道:“太子,火锅已经好了。”
花上蕊忙站起来,道:“就在炕边放桌子吧,蕊格格不方便动。”
以前两人也一起用过膳,花上蕊熟练地给他夹菜,就好像是身份没有互换一般。
只是如今太子看着自己那张脸、那身体忙上忙下的操劳,胸中又酝酿出火气。
想要让他教她批阅奏折,哼,想也别想了。
他这些年,看那些东西都要吐了,如今身份互换遭受着女人才会遭的罪,替她受着苦,难道还要承担太子的责任吗?
花上蕊大口吃着食物,一时也管不得那许多了,只知道换了副身体,可以多吃好多东西。
以前不敢吃辣的,怕长痘怕皮肤变得不水灵,怕生理期肚子疼痛,但是她爱吃,如今可不怕了。
她还吃大蒜,一口羊肉一口蒜蘸着蘸料,有点爽!
吃着吃着,又收到一股死亡凝视,花上蕊顺势望去,太子道:“我不是说了,以后不许你吃大蒜吗?”
还敢在他面前吃。
花上蕊擦了擦嘴角,眼珠转了转,道:“是啊,可是今日大阿哥他说你不够爷们,其中证据之一便是你不吃大蒜。”
太子冷笑道:“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花上蕊道:“中午皇阿玛留我们用膳,他便趁机阴阳你,说的可难听了,还说你是草包。”
太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动的碗筷叮当响:“什么?!”
花上蕊连忙过去拉住他的手,嘴在他手心吹气,关怀道:“疼不疼?”
太子睨了她一眼,冷飕飕的。
花上蕊扭着衣角道:“这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主要是今日皇阿玛问我什么政事我都答不上来,给你丢脸了。”
太子将她的衣角从她手中拿出来,道:“以后不许用我的身体做这般扭扭捏捏的动作。”
花上蕊吐了吐舌头,道:“是。”
太子补充道:“也不许吐舌头。”
花上蕊去拉他的衣角道:“太子,求你教教我怎么看奏折吧。”
太子问道:“教你?那你学会了,彻底不需要我这个正主了,会不会直接鸠占鹊巢,把我暗杀了?”
花上蕊立即道:“不会的,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忠心吗?”
她就算是再心狠,何至于杀人呢?太子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太子横了她一眼,狠霸霸道:“忠心?你若是真的对我有半分忠心,今日就不该摔玉佩引人进来,你反抗了,就证明你心怀鬼胎。”
花上蕊一噎,一掐大腿,眸中泪珠簌簌而落:“我……我那是求生的本能……呜呜……我伺候了你这么久……你对我这般狠心……我好难过。”
太子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当女人能哭,做男人还这般爱哭,这算什么?
最可恶的是,有时候做着做着,她便哭了起来,说是受不住疼。
平白扰了他的兴致。
太子扔给了她一块手帕,皱眉道:“别哭了,你委屈个什么?伺候我好几年的大有人在,你算什么?”
花上蕊哽咽道:“我也知道我不算什么……呜呜……我不算什么……”
说着说着,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她总是哭出了几分真情实意来,她在现代好歹也是父母宠爱着的,就算是到了古代,这原主的父母也关爱着。
林侧福晋性子和善,小桃姐姐也是护着她的,可是太子却总是这般……
当初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强行……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说不定过几年林侧福晋心情好,便放她出去,到时候她嫁给一个平凡但是疼爱她的男子,也不至于被人笑话、被人侮辱。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再哭,我就真的不教你批阅奏折了。”
花上蕊瞪大了桃花眸望着他,泪珠还落在腮上,却已然笑了出来:“真的?你答应我了?”
太子白了她一眼,道:“吃饭吧。”
花上蕊摇摇头:“不吃了,我饱了。”
太子也不想吃了,让人将饭菜收拾下去,又将奏折都抬过来。
花上蕊用手掌对着嘴巴悄悄哈气,皱着一张脸,心中暗道:“这可真是不妙了,桌上贪吃大蒜,若是紧挨着他,万一熏得他生气了可怎么是好?”
她趁着太子看奏折时,快速出去刷了一遍牙,用茶水漱了又漱,才咬着唇忐忑地走回来。
太子见她这般上心,倒也一时收敛,并不出言说她了。
“看奏折,便是要详略得当,像是恭请圣安之后这一连串的废话,便不必细看。”
“是,还是您有经验。”
花上蕊寻思着:“这就跟以前考试答题似的,题干中总有些同样的废话,若是细看,就耽误了考试,最后时间不够用。”
“很多字你不认得,这也不是大事,你要懂得皇阿玛的心思,更重要的是……你会写字吗?”
“啊?”
“你的字迹跟我不一样,对吧?”
“殿下,瞧您说的,我的字迹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嘛,我又没有偷着学您的。”
花上蕊挠了挠下巴,见他神情严肃,又揪着手指道:“那怎么办呐?”
太子道:“不然,你熬夜练习?”
花上蕊僵着脸道:“不啦,贪多嚼不烂,你先给我讲讲奏折,改日再学……改日再学。”
呜呜,她就不该那般庆幸此事,假扮太子,那可太不容易了。
练习毛笔字,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两人又学了一个时辰,太子便感到口干舌燥,嗓子沙哑,忙摆摆手,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花上蕊其实也不想学了,只是担心明日康熙为难她,便道:“可我明日该怎么办呢?”
太子道:“他再怎么样,最多废了我这个太子,只要你别露出马脚。”
花上蕊脑子浑浑噩噩的,一时口不择言道:“是了,提前废了,或许更好些。”
太子眯着眸子看她,倏然逼近:“你说什么?”
花上蕊一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便抱着奏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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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在小榻上铺了被褥。
太子道:“你干嘛另铺被褥?上来!”
花上蕊心中更惊:“可是你我如今……你来那个了……”
说着,脸颊一热。
太子道:“那又怎么了?你嫌弃我,不就是在嫌弃你自己?哼,你不想上来也罢,难道是我求着你吗?我好稀罕你么?”
花上蕊微微一笑,心道:“那好极了。”
两人沉默半响,花上蕊躺在榻上,软软呼呼的,虽然这榻并不甚大,但也睡得安稳。
反倒是太子白日睡得足了,晚上见她胆敢违背他的心意独自入睡,胸口闷得慌。
他并不缺女人,虽说最近常去她那里,只是过段时间也便倦了。
可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以后两人永远不能换回来,他岂不是要当一辈子女人?
真是奇怪,平日抱着她,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香气,可这成为了自己身体后,却总觉得别扭。
他又掐了掐肚子上的肉,心中暗道:“真软。”
第二日醒来,花上蕊便是内心一阵哀嚎,在榻上滚来滚去,甚至抱着被褥滚到地上,就是不愿意起来。
这种感觉简直比语文老师说明日要考察被课文还要痛苦,起码课文是学过的,而康熙……
怎么还没有换回去呢?
花上蕊抓了抓头发,却只摸到了光洁的脑门,“啪”地一拍,心中暗道:“以前就想要拍拍试试,原来是这种手感。”
太子道:“你本来就够蠢的了,再拍,岂不是要变成白痴?”
花上蕊咬了咬牙,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太子道:“你说什么?”
花上蕊紧闭着嘴,将被褥收好,又去摇摇铃铛,王单角等人鱼贯而入,为她穿衣服。
她穿过来前,还是个上大学的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总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被别人怼了,自然是要怼回去,总不能憋闷在心,让自己不痛快。
可是到了这里,她却有时因为过于坦诚率真的话而惹得小姐与小桃姐姐不痛快。
小桃姐姐说,小姐是主子,有些话不好多说。
我便要告诉你,你若是再不懂得一个丫鬟的本分,不会说些讨人喜欢的话,我们便只能将你赶出屋内,让你像四等丫鬟一般,去做些粗活。
经过提点,花上蕊才终于收敛,学会闭紧嘴巴。
只是如今身份转换,她对待太子,便不知不觉随意了一点。
想到此,花上蕊又心情很好地看着太子。
太子却在她的眸光下,一点一点地掀开被褥。
花上蕊“嘶”了一声,瞪大眼睛,立即抢过去将他按了回去。
太子顺势去打她的胳膊,道:“一大早上的,急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疼倒并不大疼,主要是花上蕊被他这话弄得不知所措,他这样……传出去对二人都不好。
而且她并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娇嗔做作,她本就名声不好,在府内活得小心翼翼,他这样容易引起其他人的针对。
果然,其他人都震惊极了,却垂着头,不敢去看,恨不得捂住耳朵。
看到了花上蕊脸上震惊、纠结、懊恼、痛苦等情绪后,太子的心里舒坦了几分,道:“你们先下去,我给太子穿衣服便好。”
他用着不符合身份的命令口吻说话,其他人看着花上蕊,而花上蕊还能怎么办?只能点点头。
9. 第 9 章
人都走光了,太子也下了炕,正经道:“该换了。”
花上蕊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帮着他换好了干净的月事带与毛毯,同时道:“您慈悲些,别用我的脸做出格的事情了,成吗?”
太子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这样他们白日才不敢不听我的话。”
花上蕊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就是有意捉弄我,谁还敢不听你的话呢?”
太子横了她一眼道:“你不就敢?”
花上蕊被他弄得哑口无言,又侥幸地想着,或许永远换不回来了呢?他这就是自作自受了。
想通这一关节,花上蕊也哼起了歌,正是太子昨日哼的那一首。
在太子震惊的眸光中,她给自己穿好衣服,又打理好辫子,对他道:“我出去了,希望你今日快活。”
“等等。”太子道,“帮我擦擦身子,都是血。”
花上蕊本想要说“你白日待着无事,自己动手呗”,却也不敢太过嚣张,只好将手巾放入自己的洗脸盆中。
拧干手巾,便一点一点为他擦腿。
忽然太子喊了一句“窗外有人!”
王单角十分干练地将人抓住,送进屋来,道:“太子……”
谁知却看到了太子匆忙将毯子为蕊格格盖好,手里还握着带血的毛巾。
王单角:“……”
这是我认识的主子吗?不会是幻觉吧?
太子冷眸扫向地上的太监,道:“谁派你来的?都听到什么了?”
王单角奇怪,这蕊格格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刚才那一声叫喊也不是太子……而是蕊格格,自己居然就下意识去抓人了。
那小太监抬着头,慌张地看着花上蕊。
花上蕊有些疑惑,这太子宫里,怎么还有间谍?是大阿哥的人?
太子哼了一声,瞪着花上蕊,后者立即学着太子的腔调道:“不说是吧?那就……”
“我说,我说。”那太监知道太子没有耐心,立即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而来,陛下关心太子最近的情况。”
花上蕊心中狂跳:“我得姥姥,这是不是说,康熙昨日已经起疑了?”
太子道:“污蔑陛下,王单角,给我拖出去,杖毙!”
王单角的手刚刚碰到那太监的肩膀,又缩了回去,看向花上蕊。
花上蕊蹙着眉,看向太子道:“还是先关起来吧?”
太子冷冷地瞪着她,抿紧了唇。
花上蕊被这威压弄得腿一软,想要立即跪下,他平日真的挺狠的,只是如今……对于她来讲,直接杖毙一个人,还是不敢的。
太监丫鬟,都是奉着主子的命令行事,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看着王单角听命地将太监带下去,花上蕊心中爽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便看到了他那愤怒至极的眼神。
她垂下了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穿着的锦绣长袍,她该怎么办呢?
或许……他从此以后就不再教她如何应对朝堂,应对康熙。
或许他还藏着什么手段,比如暗卫之类的势力,可以直接对付她。
窗外阴冷的风刮起,似乎要穿透窗户的“玻璃眼”冲进来给她来个透心凉。
她缩了缩手,一时间后悔违抗他的命令,却深吸了几口气,抬起眼去看他。
他已然不再看她,只是脸上现出嘲弄之色,倚在墙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让人再去打一盆热水来,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腿,怕他突然兴起踢她一脚,便提前用一只手把着。
温软光滑的腿,却似乎冷得像铁。
她嘴里泛过苦涩,想要说一些话来讨好他,可是每次的恭维与服从,却总是换不来他的尊重。
他只管自己脾气好不好,心情顺不顺,她说什么并没有用。
花上蕊出了屋,却吃不进去早膳,让人给自己包了一些糕点,便入了轿子。
“我真是愚蠢……或许就应该按照他处理奸细的法子……”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又担忧着一会儿康熙问起自己没有看过的奏折,或者临时起意让她写点东西。
勉强塞了两块桂花糕入口,她便下了轿子。
从朝堂出来后,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回到府里,下人们身上并没有伤,花上蕊问道:“今日……蕊格格他,都做了什么?”
双喜笑道:“蕊格格今日心情还不错,让奴婢取来了她最爱的话本子与小零食,还跟我们聊天呢。”
花上蕊心中七上八下的,他这是要做什么?找到她的把柄吗?准备拆穿她的身份?
进入屋内,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却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话本子。
花上蕊松了一口气,笑道:“太子,您也爱看这个?”
太子没有理她,甚至眸光都没有给她半分。
花上蕊也不在意,蹲在他面前,笑道:“多亏了你昨日的指点,今日陛下问了我两个奏折上的事情,我都过关了。有一个我还记得答案,另一个不大清楚,便按照你教的招数,觉得有罪的就按律处置,觉得无罪的就请陛下饶过,说他们也有不容易之处。”
太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花上蕊道:“今日早上那个奸细,我思来想去,还是你说的对。要不然我便……”
太子睨着她道:“我说的对?”
花上蕊道:“嗯,我不懂事,今日竟敢违抗你,我深感惭愧,今日都没有吃下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太子道:“不必了。”
花上蕊道:“什么?”
太子似笑非笑道:“那奸细,你不是已经下令处死了吗?”
花上蕊瞪大了眼睛,见他不像撒谎,忙出门问向王单角,后者道:“是了,今日在太子走后,蕊格格交给张柱一张纸条,张柱便把奸细处死了。”
王单角心中疑惑:“莫非这不是太子下的命令?”
花上蕊僵着脸道:“已经处死了?那就好。”
说完,便冲入了屋里,看着笔墨纸砚,心中暗道:“太子写了字,他的笔迹大家都认得……通过这个法子,他自然也可以下达命令。”
花上蕊的手心冒出了冷汗,给自己倒了杯茶,脑中浑浑噩噩的想着:
“所以他现在还是拥有权力,他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若是……若是他对她的家人下手,不、他不会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呢?”
太子道:“你在想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
这次还好,没有弄脏毛毯,花上蕊为他换了几个月事带,又擦拭着腿,太子忽然道:“想不到一个丫鬟识的字,居然比她家小姐还要多。”
“啪”花上蕊手中的毛巾脱落,盖在了他白嫩的腿上。
她这两日是露出了什么马脚,让太子怀疑起她的身份了吗?
不,是太子跟双喜聊天,知道有时候林侧福晋的家书到了,一时找不到读信官,便将她唤过去读。
太子还从双喜那里知晓了什么?她太大意了,怎么能让双喜跟太子接触呢?
可是她都没有过问王单角太子以前的事情,太子却窥探她的隐私,好过分!
太子靠过来,眯了眯眸子:“什么人会如此同情奸细呢?会不会……也是奸细?说!你是谁派来的!”
花上蕊的眸子颤了颤,道:“我不是奸细。”
太子伸手掐住了她的脸道:“不是奸细,那你一定认识那个小太监了?”
花上蕊苦笑道:“我才第一次见到他,怎么会认识呢?”
太子道:“呵,不认识吗?记得半个月前,你约我去南花园赏梅花,可是你却没有来。今日我才知晓,你居然迷路了,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太监玩了一下午,天黑才回到自己小院。”
花上蕊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时候林侧福晋已经生育完,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便想要有机会多和太子相处。
小桃姐姐说,让她约太子,再以身体不适为由爽约,这样林侧福晋才能和太子偶遇。
可是当日的天气实在是难得的晴朗,她便在另一侧转了转,却看到一个小太监在用铁锹挖土埋花,顿时来了兴致,以为他也是现代的,想要学黛玉。
结果他只是在清理落花。
她便向他要了铁锹,帮着他清理,还被出门寻她的双喜看见了。
花上蕊嘟着嘴道:“只是用铁锹弄了一会儿落花和土,并没怎么聊,也没有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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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后来我问起,你是怎么说的?欺骗太子,罪当如何?”
花上蕊拉着他的手道:“我连皇帝都骗了,骗你的罪过再大,还能比欺君之罪更大吗?”
太子与她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你真是满口谎言。”
花上蕊见他口风松了,便道:“莫非太子就没有骗过人?”
太子道:“骗过,我六岁时就骗过皇阿玛。”
花上蕊笑道:“原来太子也会骗人啊,佩服佩服,才六岁就天赋异禀。”
太子道:“别岔开话题,你说说,那日你是故意迷路,还是跟小太监聊得好了,便忘了我。”
花上蕊道:“真是冤枉,我那日确实状态不佳,这里……还有这里起了红痘痘,还不小哩!你也知道……姑娘家都很在意自己的容颜,不希望郎君见到自己不好看的样子。比如那李夫人,生前恩宠不断,但是病危之际,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见汉武帝,便是担心色衰而爱驰。”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腹轻点他的下颌与左脸蛋,给他比划着痘痘的位置。
太子抓住她放肆的手,道:“这么说,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花上蕊道:“太子能理解便好。”
太子又道:“当日你们都聊什么了?很聊得来吗?”
他突然发现,两个人虽然认识大半年,他却不怎么了解她。
确定她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的女人,可又自信她是真心暗恋于他,才会借机下药勾引。
最近看来,她果然换了身份,就对他不再那般上心了。
花上蕊道:“我原是丫鬟,跟他也算是同一类人,他身上还有伤,说是那日早上干活时将水洒到了地上,被刘公公拿着拖布杆抽了好几下。我帮着他做些活,能让他休息会儿,也能让我心里快活些。”
太子奇道:“你心里为什么快活?”
花上蕊微微笑道:“我一想着又是迷路又是长痘,不能赴约,心中就觉得愧对太子。也担心太子从此就不理我了,我的心都要难过死了。”
太子轻笑道:“你这又是在撒谎了,你是不忍心那小太监辛苦吧?你倒是个有爱心之人。”
花上蕊惊奇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能这么体谅她,其实她讲这些,也是想要他能理解一下太监与丫鬟的不容易。
太子指着话本子戏谑地笑道:“这个故事里,那善良的丫鬟被公子日日娇宠,下不来榻,你做着善事,是不是也期待这样的生活?”
花上蕊这才仔细去看他手中的话本子,顿时满脸通红,他怎么在看这个?
这个《珍珠传》讲的便主要是丫鬟爬床争宠那些事,叫做珍珠的丫鬟手段了得,征服了少爷的身体与心,但其实很善良,一直喂流浪猫狗。
太子举着那些话本子继续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手段呢,勾的我每日都想往你那里跑,原是都从这里学的。”
花上蕊用手捂住了脸:“我没有,你别胡说。”
太子道:“没有吗?那这用嘴喂葡萄,还有往身上倒奶,都是你自己想的?嗯?”
花上蕊羞得跑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回来道:“太子,你能不能教我练字?”
太子道:“叫你练字?让我看看,这个话本子上也有,练着练着,手就黏到了一块去,还用毛笔……噫,我怎么以前就没想到?”
说着,他瞧了一眼自己身下,又看了看毛笔,问道:“你会有什么感觉?跟书里描绘的一样吗?”
花上蕊忙捂住了他的嘴:“我又没有试过,哪里知道是什么感觉?这种书……这种书又不是给你看的。”
说完,便从他手里抢走话本子,将剩下的话本子都收到了柜子里,道:“别看,您是大清的储君,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太子轻轻笑道:“我少年时倒也看过几本,当时已然觉得很震撼了,只是没想到你这里……”
花上蕊道:“你也看过?那你看的叫什么名字?”
“忘记了,不知道是哪国的皇子,有跟女子的,有跟太监的,甚至后来还跟皇上的妃子。”说到此,他苦笑道,“皇阿玛因此生了好大的气,打死了我身边好几个太监。”
花上蕊道:“天哪,他没打你吗?”
10. 第 10 章
太子瞪着她道:“他罚了我写字、闭门思过,那段时间总是对我冷着脸。直到他查出来,给我书的小太监是受了某一位妃子的指使,才对我和颜悦色了起来。”
花上蕊道:“那位妃子八成是在害你,她是不是有儿子?”
太子道:“是有,不过她儿子很蠢,长得也不大好看,皇阿玛不喜欢他。”
花上蕊道:“那便是了,他们总是想要你的位子,对了,你皇阿玛处置了那妃子没有?”
太子道:“当时便降了位份,不再受宠,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不过那妃子家世不错,她儿子憨憨的,似乎不知此事。”
花上蕊心中推测着家世不错又相貌不行的阿哥,锁定了目标为十阿哥,但既然太子没说是谁,她便不过问,只是顺嘴夸道:“这么看来,你皇阿玛对你可真是不错。”
“不错吗?”
太子心情好了不少,这几日没见皇阿玛,倒是有些想念他了。
虽然他对自己要求极严,又总是派人监视他,但到底是爱他的。
花上蕊摇着太子的胳膊道:“别发呆了,快教我练字吧。”
太子笑道:“好。”
他很喜欢花上蕊看他时那崇拜的眼神,比以前带着畏惧的要好不少。
赏赐她珠宝首饰,她欢乐,如今教她练字批阅奏折,她似乎更加欣喜。
她的快乐倒也简单。
“握笔的姿势不对……还是不对……笔锋更是不对。”
“你没练过毛笔字,对不对?”
他的声音愈发烦躁。
花上蕊挠了挠下巴,道:“我没练过才正好呢,这样可以从头学起,不然想要学你的笔迹,还得改掉以前的旧习惯。”
他盯着她下巴瞧,道:“你喜欢挠下巴这个毛病可得改一改,不然会让熟人认出来的。”
花上蕊道:“是,你就没有这个毛病,我得改。”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练笔姿势再次摆正,在她耳畔笑道:“若是还记不住,我可就要惩罚你了。”
花上蕊蹭的红了脸,想到那些话本子的内容,咕哝着咽了一口口水。
真是奇怪,明明已然是男儿身,怎么还感觉自己具有、具有……反正腿有点软,身子也滚烫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着她,握着她的手,规规矩矩地写了一个“花”字,道:“先练习这个。”
练习了半个时辰的字,花上蕊又将朝堂上的事情讲给他听,若是一朝换回,他也好有个准备。
两人和平相处了两日,太子身上也不再流血,花上蕊道:“我们可以出去玩玩,趁着天还没黑,多逛一逛。”
太子道:“你也知道我很闷?”
花上蕊挠了挠下巴道:“你在外面待习惯了,这几日天天在屋里,见不到其他人,自然会闷。”
太子回忆着前几日身下总是一摊殷红的血,身子懒懒的动也不想动,也觉得奇怪,这身体改变了,心里也有些变化。
若是长时间这样,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个女人了?
这他倒是有点担心了,见她提起其他人,又奇道:“那么你为什么不许其他人进来?我听说那林侧福晋就带着小桃来探望你。”
“是吗?”花上蕊咬着唇垂眸道,“可是……她想见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太子心中只觉得好笑,她不喜欢其他人来见他,是想要趁此机会一举攻下他的心吧?
别看平日装的一本正经,倒是个独占欲强的,身份一互换,便露出了马脚。
她这般在意他,他是有些感动,倒也不能再跟她发怒,不然反倒显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小气了。
太子勾着唇角,刚刚道:“那我们便去街上,顺便买些首饰。”
就见王单角进来禀告:“太子,林侧福晋说是小阿哥发了热,请您过去看看。”
太子听说孩子发热,自然是担心的,但是腿才迈开,却又意识到不对劲,看向花上蕊。
花上蕊轻咳了一声,道:“行,我马上过去瞧瞧,你先下去。”
王单角出去了,花上蕊道:“太子,你想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太子白了她一眼,这还用问?
花上蕊又道:“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太子横了她一眼道:“你在命令我做事?”
花上蕊又道:“这我向来是不敢的。只是林侧福晋以前是我主子,现在也是,见了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总是要行礼的。”
太子大步迈了出去,朗声道:“这东宫只有一个主子,就是太子。”
“啊?”
花上蕊见他已经出去了,忙拿着两人的斗篷追了出去,一边给他披上,一边又系着自己的。
王单角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太子对蕊格格真是宠啊,反倒蕊格格……算了,她这几日都这样,或许是身体的缘故,脾气不稳定。”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这几日花上蕊总是走在众人前面,身高要高出别人不少,男子的四方步又学得极像,已经颇有太子爷气势了。
太子观察着她,心中暗道:“可不像是在屋子里那怂包样了,出去没给爷丢脸。只是举手投足间,还是露出了几分女子模样。”
两人到了林侧福晋这里,别人都给花上蕊行礼,而太子却还是不肯给林侧福晋行礼。
花上蕊无法,不敢给他使眼色,以免他暴躁起来,更给她难堪。
小桃倒是频频给太子使眼色,林侧福晋也抽空斜视了他一眼,可太子全不在意。
花上蕊问道:“可曾找过大夫?”
林侧福晋笑道:“找过了,大夫说是心病所致,开了药调理。妾身想着……小阿哥大概是想念阿玛了。”
“原来如此。”花上蕊坐到炕边,看向白嫩嫩的小阿哥,他眼睛大大的,黑亮又清澈。
她便问道:“我可以抱抱吗?”
林侧福晋一怔:“当然可以了,小阿哥定会十分欢喜。”
花上蕊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客气了,不过她以前面对林侧福晋,那都会更客气的。
林侧福晋看了太子一眼,道:“都说蕊格格这几日很受宠,一刻也不跟太子分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一提蕊格格,花上蕊便心中一凛,将怀里的婴儿往太子那里递送,道:“你也抱抱吧,这孩子真俊。”
太子伸手接过孩子,算上夭折的,他曾经有过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觉得小孩子最好看的时候,便是三岁之前。
过了三岁,总是变得人憎狗厌了起来,以前那些弟弟如此,如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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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也是一般。
不过再大几岁,孩子们听话了,这又好了许多,皇阿玛不就很喜欢听话又聪明的孩子吗?
花上蕊见他露出了笑容,也跟着开心,可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中,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林侧福晋暗自咬了咬牙,道:“蕊格格这般喜爱小孩,也合该为太子生一个才好,只是这么久了……怎么肚子也没个动静?”
太子逗弄着孩子,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或者说,他也没觉得这“蕊格格”是自己。
花上蕊笑道:“不急,我又不是没有孩子,蕊格格身子不好,还需要多多静养。”
“身子不好?”林侧福晋惊讶道,“妹妹是什么时候身子不好的?以前在我这里时,可是精力充沛,让人羡慕呢。”
小桃也道:“既然身子不好,还是不要抱小阿哥了吧,别把小阿哥摔到。”
太子与花上蕊都还没有说话,林侧福晋便又道:“小阿哥快要喝奶了,你去给小阿哥喂奶。”
说着,便给小桃使眼色,小桃双手一伸,就要从太子手中将小阿哥接回去。
可太子正抱着软乎乎的儿子玩得开心,见到小桃这般,立即不悦道:“放肆!”
他抬脚便将小桃踹倒在地,明亮的杏眸似乎要喷出火来,圆润的下颌线也有青筋突起。
“啪”地一声,小桃一跤坐倒,屁股生疼,却惊讶不已地瞪着太子。
“哇!”
太子怀里的孩子忽然大哭起来,小手抓着太子的胸前衣襟,不知道是气愤太子打了小桃,还是想要喝奶。
太子胸口感觉异样,低头看着孩子,笨拙地哄着,没有分心去关注被他踢倒的丫鬟。
花上蕊心底一震,想要上前扶起小桃,却顿住脚,挡住了小桃看向太子的视线。
林侧福晋见到她关心小桃,瞪大了眼睛,回头瞪着小桃道:“在太子面前也敢放肆,我平日是如何教育你的?你怎么可以对蕊格格无礼呢?”
小桃捂着肚子流泪道:“我、我只是想要给孩子喂奶……蕊格格你为什么要踢我?”
她平日说什么,蕊格格便听什么,即便是有些事情办的不好,却也不敢违逆,更不会对她动手。
怎么今日却变了?
哼,只不过是在太子那里待了几日,就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了,她早就知道花上蕊是个忘恩负义的。
花上蕊心中“啊”了一声,暗道:“你平日那么会看脸色,今日怎么这般……还敢质问太子?”
林侧福晋到她面前道:“太子,小桃也不是有意得罪蕊格格的,只是你看看……她都痛的流汗了。还有孩子,不知道蕊格格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哭得这样惨?”
太子制服不了孩子的双手,终是将孩子递给乳母,斜睨着林侧福晋,冷冷道:“怎么?你这里一个丫鬟也这般娇气?”
以前他怎么不觉得林侧福晋说话令人生气呢?还觉得她虽然无趣,相貌也不算出众,倒是有几分善解人意,说话也很好听。
花上蕊心中咯噔一下,拉住了太子的胳膊。
林侧福晋红了眼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妹妹,我怎么敢指责你呢?终究是我这个做主子的管教不严。”
她着重强调了“主子”两个字,暗示着两人以前的身份关系。
11. 第 11 章
太子却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以教育的口吻道:“你知道便好,身为母亲,没有照顾好孩子,让孩子发热。身为主子,还让奴才对我动手。再有下次……”
花上蕊忙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下次了,她下次不敢再冒犯你了。小桃,快给蕊格格道歉。”
小桃无奈,听太子有意护着蕊格格,便跪在地上磕头道:“对不住,蕊格格,我一时冒犯了您。”
太子哼了一声,便负起双手走出了屋子。
花上蕊一眼也没来得及看林侧福晋楚楚可怜的神态,忙大步追了上去,只留下身后人的目瞪口呆。
太子站在门口等她,吐出一口气道:“陪我骑骑马。”
第一日换身份时,他便听到有奴才悄声议论自己,心中大怒:“自己东宫的奴才,竟然也敢背后嚼舌根子!”
他本就因为换了身份而不爽,当即发了好大的火。
今日……他也很不喜欢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花上蕊跟他走了几步,又低头凑近他耳旁吞吞吐吐道:“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太子冷笑了一声,侧脸睨着她,不置可否。
花上蕊叹了口气,道:“你何必这种表情?我现学便是了。”
两人来到东宫围场,这是太子的私人场地,有时候也会带着得宠的妻妾来骑马。
比如侧福晋唐氏,就酷爱骑马,还会跳剑舞,在东宫一袭红裙英姿飒爽。
在过年那几日,福晋办了个东宫家宴,唐氏便上场表演了,给花上蕊震惊得不行。
一想起福晋,花上蕊突然想到:“这几日还没有去看福晋与其他孩子们呢。”
胤礽原本住在紫禁城内的毓庆宫,福晋以及孩子们也是。
只是去年腊八节一场小火,烧了几个屋子,其中包括胤礽的书房与卧室。
胤礽便住在了宫外的一处住宅,离紫禁城不远,也自然不如毓庆宫豪华。
可太子住在哪里,哪里自然便是东宫。
花上蕊、唐侧福晋等都跟着他过来了,林侧福晋是做完月子才来的,带着小阿哥。
福晋等几个年长妻妾以及其他孩子们并未过来,都是胤礽下朝后顺路去看望。
“左脚伸入马镫,不是右脚,是左脚,对,右脚蹬地用力、用力飞起……我说要用力一点,快上马!”
“你怎么这么笨?学什么都这么慢?”
“我看你是纯心要气我,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说出的话实在是难听得很,花上蕊心里委屈,她哪里学什么都慢了?明明学着看奏折挺快的。
“你自己骑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马蹬上下来,撅着嘴道。
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出练习场,她累了,要去坐一会儿,想想事情。
手心还有点疼,他不过是以前学会了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会的东西,他还不知道呢。
只是她会的东西,大多在这个时代没有用罢了。
她寂寞地独自走着,影子被夕阳的余晖拉的老长。
不一会儿,一匹马从后面过来,停在她身旁,他居高临下道:“上马!”
“……”
“别逼我再说一次!”
她扭过了脸,闷声道:“我上不去!”
他伸出了手。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就着他的手踩住马蹬,只是他如今的身体力道过小,花上蕊的身子晃了晃,两人险些栽下马去。
“噗……”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倒也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不痛快。
花上蕊坐在他的前面,很快便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他的手在她腰的一侧握紧缰绳。
可是她的身影比较高大,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花上蕊缓缓将腰塌下,身子前倾,以便降低她的身高。
太子道:“你这是做什么?”
花上蕊咬唇道:“我……我担心你看不见。”
太子提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摆正,道:“看不见也无妨,这马儿会自己走。”
花上蕊靠着他软软的身子,感觉跟以前就是不同,舒服多了,她道:“你以后别随便踢人了,好吗?”
太子道:“你管我?”
花上蕊抿了抿唇,道:“我可不会踢人,小桃姐姐对我还挺好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太子挑眉道:“她就是小桃?对你很好吗?我看不见得吧,从你那个叫双喜的丫鬟描述来看,她为人刻薄,对你不怎么客气。”
花上蕊道:“嗯,人都有缺点,就像是刚刚你发怒时,在我看来简直像一只吃人的猛虎,把我那张很和善甜美的面孔都弄得狰狞了。小桃自然也算不得完美,只是去年我被你……我们第一次时,还是她帮着我说情。还有林侧福晋也很好,都没有追究我。你想想,这若是遇到了心眼小性格狠辣的主子,我岂不是要被打死?”
太子冷笑道:“那是我走的时候交代过,让你搬去听澜小筑做个格格,她们自然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怎么不来感谢我,反倒感谢起旁人了?还很没良心的说我狰狞狠辣……哼,你何必拐弯抹角的骂我?”
花上蕊茫然地看着前方,苦笑道:“我应该都感激的……”
太子奇道:“你既然这么害怕被林侧福晋报复,还做这种事情出来,你好大的胆子。”
花上蕊道:“我没有。”
太子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自顾自道:“你应该不只是贪图荣华富贵,说说吧,是什么时候暗恋我的?什么时候做了这个计划?”
花上蕊气鼓鼓地回头瞪着他,又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太子见她不吱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
“……哈哈哈……呜哈哈……别……停下……”
花上蕊突然大笑了起来,浑身无力地瘫在他怀里,暗自恼恨:“这……这太子腰间怎么还有痒痒肉呢?”
太子道:“刚才那个问题。”
花上蕊道:“我没有,不是我下药的……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好,我说。”
太子又停了手。
花上蕊喘息了几口气,眼中已然笑出了泪水,道:“我……我对太子一见钟情。”
太子满意地箍着她的腰,笑道:“一见钟情?你也真是……哈……藏这么久,只可惜我早没有注意到你。小坏蛋,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
花上蕊叹了口气,并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她在说谎,他听不出来吗?
太子见她不回答,手又放到了她的腰间,花上蕊身子一僵,急忙道:“是了!都是我不好,我……我很自卑,看见太子就想要躲起来。”
太子道:“那你怎么又不自卑了呢?是随着年纪越大,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便多了几分自信?”
花上蕊已然握住了他的那只手腕,心中有了底气,便道:“不,是你越来越老啦。”
太子道:“老?我的相貌你也能说老?你是长了几个胆子,还是眼睛跟熊瞎子置换啦?”
花上蕊道:“是,你不老,而且还愈发年轻了,老实说,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小。”
太子道:“倒也不至于这么说。”
花上蕊道:“你年纪不小,怎么动不动就踢人掐人的?你的脾气跟熊瞎子置换啦?成熟的男人可不这样。”
太子脸色一沉,伸手还要挠她,却力气抵不过她,反被她按住了手腕。
他顺势张口,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上马前脱去了斗篷外套,这里面的长袍不薄不厚,抵不住太子的尖牙利齿。
“啊!!!松开,你住嘴!”
花上蕊惊呼一声,扭过身去掐他胳膊,但是他似乎不觉得疼,反而更用力了。
她也跟他耗上了,低头去咬他耳朵。
突然马儿长嘶一声,惊扰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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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们纷纷松口。
前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匹马,其上正是唐侧福晋。
她一身红衣,一张俏脸,此刻紧紧地板着,利落地下马行礼道:“参见太子!”
花上蕊整理着衣服,一脸尴尬,刚刚两人的样子……都让她瞧见了?这可糟了!
她讪讪道:“不必多礼,嗯……蕊格格她今日身体不适,就不给你行礼了。”
太子轻哼了一声,心中暗道:“欲盖弥彰,何必说这些?”
唐侧福晋道:“妾身不会介意的,早知道太子带着蕊格格来这里,妾身就不过来了,刚刚还打扰了太子的雅兴。”
“啊?”花上蕊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哈!”
说着说着,太子又在她腰间扭了一把,花上蕊差点没憋住。
她忙对唐侧福晋伸手道:“我腿麻了,你来扶我下马。”
“是。”
唐侧福晋不做他想,便将她扶了下来。
花上蕊轻咳了两声,不敢去看还在马上的太子,道:“蕊格格自行骑马溜几圈吧,我还有公文要处理。”
说完,便带着王单角匆匆离开了,只觉得背后有道灼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唐侧福晋震惊地望着花上蕊的背影,不明白太子为何落荒而逃,好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害怕她吗?怪她打扰了他与蕊格格的亲近?
回到屋内,花上蕊便坐在桌子前,已经喝了一壶茶了,仍旧是静不下来。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炙热,真是奇怪,她拥有那具身体时,她的手心是凉的,但是到了他,又那么热。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花上蕊抬头一看,竟是一个丫鬟,手中捧着一束红梅。
元菊见太子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脸色一红,道:“奴婢来换花。”
花上蕊嗅到红梅的清香之气,心情愉悦了几分,又突然想到一个要事:“你去跟王单角说,让他请个大夫去林侧福晋那里,就说蕊格格关心小桃的身体。”
元菊眼底闪过黯然,太子跟自己说话,竟是为了这事。
蕊格格也就罢了……太子做什么要关心小桃的身体?
但她不敢多说什么,道一声“是”,便退下了。
花上蕊打起精神看了一会儿奏折,将不认识的字翻阅着《康熙字典》,又将不理解的句子勾住,等太子回来时请教。
可是眼看着天将黑了,饭点已到,太子却迟迟未归。
花上蕊走出门去,王单角立即迎了过来,道:“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花上蕊点点头,看着门外,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去找找。
王单角眼珠子一转,道:“蕊格格还未回来,奴才去找找看可好?”
花上蕊点点头,等他出去,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太子他是不是得罪了唐侧福晋,被处罚了?”
太子脾气暴躁,唐侧福晋也不遑多让,在东宫除了太子与福晋,其他人都不惯着。
老实说,唐侧福晋武力不低,而花上蕊的身体又没有经过锻炼,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唐侧福晋的丫鬟。
花上蕊忙跑了出去,去向刚刚的练马场地,甚至越过了王单角。
这时候,风刮了起来,天空飘着雨夹雪。
终于到达地点,她呼呼喘着粗气,却发现这里的马都收了回去,空荡荡的练马场什么人也没有。
花上蕊又往回走着,去向唐侧福晋的院子,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的欢笑声。
门口的太监刚要禀告,花上蕊道:“不必了,屋里蕊格格两人聊得很好?”
那太监道:“回太子爷的话,蕊格格与我们侧福晋一同回来,相处的就像是亲姐妹一般。”
呵,倒是她多心了。
他们毕竟相处过好几年,唐侧福晋是与林侧福晋一同入东宫的,可是前者却能无子无女就被封为侧福晋,想必是很得太子欢心。
12. 第 12 章
她缓缓走回自己屋子,天已经完全黑了,吃了几口饭菜,她又端坐在书桌前,看起了奏折与康熙词典。
这次倒是能看进去了,只是心中弥漫着一丝失落。
莫非她潜意识里希望两人发生矛盾吗?不,她绝不是个幸灾乐祸的人。
即便太子对她曾经并不友好,还差点勒死她。
她知道,他本性并不大坏,只是从小傲慢惯了,天生的尊贵身份,让他不把底下人当人看待。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
见到灯还亮着,他便来到了书房,问道:“这么用功?可是皇阿玛又给你压力了?”
花上蕊并不看他,仍旧不停地翻着字典,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太子心中不悦,将手按在字典上,声音低沉而理直气壮:“我在跟你说话。”
花上蕊仍旧低着头,淡漠道:“我听到了。”
他现在虽然娇小,却也能从背后笼罩住坐着的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脑袋上。
太子道:“那么你为什么不给我回话?”
花上蕊道:“离我远些,太子,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酒味,别总是贴的我太近。”
太子半响也没有回话,似乎是思考她为什么敢这么大胆。
花上蕊心中有些暗爽,寻思着:“你也有今日,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尊重我,那我今日对你也不甚客气啦。”
无论他一会儿还要怎么发脾气,她都不会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实话。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他离开了她,出去了一会儿,再次回来,似乎是洗过澡了,还熏了香,酒气淡了许多。
太子将脸蛋凑近,对她道:“你换了身份,脾气倒是大了起来,但我也不喜欢身上带着酒味。以前都应该是你们帮我处理的……”
花上蕊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道:“那你便去睡吧,你今日喝了酒,要是不快点入睡,头会痛。”
太子却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怎么不睡?”
花上蕊道:“我还要看奏折。”
太子一把抢过她的奏折,道:“我去洗澡这段时间,你就看了一本,说说吧,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心情不好吗?”
花上蕊道:“没有。”
太子歪头瞧着她,杏眸半眯,白皙软嫩的脸颊,像个收敛利爪的小野猫:“你坐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沉闷的木偶。你心情不好,不知为什么,我也有些发堵,你还在怪我踢了你的好朋友?”
是这个缘故吗?他那一脚用着她的身体,其实算不得多重,她虽然震惊,但想到他向来如此,便没有多记恨他。
但花上蕊还是点点头,以防他逼问不休。
却猛然撞入了他的黑眸中,太子狡黠地笑道:“你在撒谎,你每次撒谎时,黑眼仁总是会向左转一转,再回来。”
花上蕊心中微恼:“是,我是在说谎!小桃她总是想要控制我的思想,在我耳旁喋喋不休,特别是喝醉了时,让我无法像一个完全自由的人那般做事情。老实说,你踢她那一脚,我并没有多么在意。”
他怔了怔,道:“控制思想?喋喋不休?喝醉?你是在说……我吗?”
他倒是聪明。
花上蕊合上奏折,拿着灯走出书房,回到卧室,平静地躺在了榻上。
他也无声无息地在炕上躺下,许久才哼了一声,道:“坏蛋。”
花上蕊不知道他在说谁,终归是困得狠了,很快入睡。
第二日上朝时他还没醒,花上蕊盯着他睡颜看了几下,给他盖好了被子,便悄声出去了。
上朝之时,康熙脸色黑沉沉的,花上蕊心中暗道不妙:“这是谁得罪他啦?后宫的妃子,朝堂的大臣,还是……我?他是不是发现我是假太子了?”
幸好不是她,可却几乎仅仅是她这个儿子没有被康熙批评,就连胤禛都被康熙指责:
“射出去十七八支箭,竟然无一支正中靶心,甚至还有脱靶的,真是给朕丢人。”
骂完了诸位皇子,退朝后,康熙又把他一人叫到了御书房。
花上蕊心中猜想:“那个被太子杀死的密探便是他的,他定是要算账了,我该怎么应答?糟糕,竟然没有跟太子商量。”
可康熙却只是拿出一张工程图来,说道:“最近毓庆宫修建好了,练马场也扩充了一半的规格,你瞧瞧,喜不喜欢?”
练马场?是胤礽让他扩建的吗?
花上蕊瞧着工程图,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宏观地看毓庆宫建筑,以前她觉得住在哪里都差不多,因为所能走到的地方就那几处。
可是成为太子后,又有些不同,他出了宫,让轿子往哪里溜达,车夫就抬过去。
这毓庆宫可真是不小呢,花上蕊道:“多谢皇阿玛,我很欢喜。”
康熙道:“你这几日对朕,真是越发礼貌了起来,朕只盼着你是真的敦厚仁慈。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毓庆宫?”
花上蕊道:“尽快吧。”
她还得回去跟太子商量商量,老实说,在这方面她与太子的心思是一致的,就是都不想搬回去。
住在紫禁城外面,至少不像个囚笼。
康熙看出了她神情中的不情愿,冷冷道:“七日之后是个黄道吉日,你搬回来吧,你养的小白鹿都长大了,它们总是很想念主人的。”
花上蕊只好道:“是。”
她让王单角带路,去看了看福晋与孩子们,只是跟石氏聊了几句,问问情况,又查看了孩子们的功课等。
石氏是个贤惠的人,当初也是康熙给太子千挑万选的好女人,处理家务自然不需太子操心,只是两人也没多少激情。
回到东宫,太子已经用过午膳了,他奇道:“回来这么晚,我以为你被皇阿玛留下用膳了呢。”
花上蕊舀了一口热乎豆腐鸭子汤喝,先暖暖胃,又道:“今日我去看福晋他们了。”
太子道:“呦,去看你老婆孩子了?他们可好么?”
花上蕊白了他一眼,正色道:“他们挺好的,只是皇阿玛说七日之后要搬回毓庆宫。”
太子顿了顿,道:“我早知道他会坐不住的。”
花上蕊又道:“是你提出要求把练马场扩增一半规格的吗?”
太子道:“不是……他这么做了?”
花上蕊道:“这么看你皇阿玛可真是对你不错呢。”
太子冷笑一声:“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只是偏偏……”
花上蕊道:“偏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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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这是我的秘密,暂时先不跟你说。”
花上蕊撇了撇嘴:“我很稀罕吗?你不跟我说,可我却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今日朝堂之上,你皇阿玛将除了你之外的几乎所有阿哥痛骂了一顿。其中大阿哥与八阿哥被骂的最狠。”
太子奇道:“老四与十三弟也被骂了?”
花上蕊点点头,随后就不说话了,默默吃饭。
太子一手拄着脸,仔细地看着她,花上蕊也面不改色地照吃不误。
太子轻笑一声,道:“你这只坏坏的小狐狸,怎么不说了?是想要用东西交换吗?”
说完,他便起身,走向书桌,拿了一张画卷递给她。
花上蕊歪头看了一眼,顿时怔住了:“这是你画的?”
那上面是一个女人,是花上蕊的脸,根据神态与动作,画的是她,而不是太子。
太子道:“好看吗?”
花上蕊笑道:“嗯。”
面若朝霞,脸如三月桃花绽放,不仅仅是好看,从内而外的生命力才是最吸引人的,那杏眸既清澈又灵动,是少女的明媚。
她只有最是心满意足时,才会露出这般表情,他很喜欢吗?
太子见她盯着画看,也很是欢喜,笑道:“够资格换你讲讲今日朝堂的事情了吗?”
花上蕊两腮被糯米撑得鼓起,好不容易咽下,道:“够资格了。”
太子道:“那么你快些吃饭,吃完了,我要细致地听每一个。”
吃了饭,花上蕊在床上与他相对而坐,道:“皇上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却是真实的。我猜测我们府里的那个太监若是没有被你发现,陛下恐怕也会知道我们府里的一些事。
大阿哥新娶个小妾,但是这小妾以前有个丈夫,这就乖乖不得了了;三阿哥在上个月剃了一次头,还没有出正月便剃头,陛下说这样不吉利。四阿哥射箭水平太差,十三阿哥交友不慎,九阿哥受贿,十阿哥与人打架……
八阿哥谦谦君子,但是陛下怪他福晋善妒,说他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太子道:“哼,他就是很有精力,这么多儿子,每一个都像是看犯人一般监视着。”
说完正事,花上蕊又观察起他的画来,道:“你画技可真不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太子笑道:“因为这本就不是我画的,是唐侧福晋画的,昨日她打了这个主意,今日便画好了。”
花上蕊心中仿佛被一盆冷水浇过,问道:“她为什么愿意帮你画?”
太子道:“昨日我们一起骑马,很谈得来,我又知道她画工了得,便让她给我画一张。怎么了?你脸色可不大对。”
花上蕊道:“你说这画上的人是你?”
太子道:“是谁又有什么干系?终归现在是我的这副皮囊。我挺喜欢这张脸的,若是不趁着年轻多画几张那就可惜了。”
花上蕊冷笑了一声,觉得他有些肤浅,因为刚才那番话,她原本对他或多或少存在的敬佩,也荡然无存了。
她下了炕去书桌前继续研读奏折与康熙词典。
太子跟着她过来,道:“不歇一歇吗?”
花上蕊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累人的事情,相比于跟你谈话而言。”
13. 第 13 章
太子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你这是何意?”
花上蕊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具皮囊,为什么不去请唐侧福晋给你多画几张?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拿花的梳头的都要有。”
太子顿了顿,脸色古怪道:“那不是要累坏了她?”
花上蕊道:“你这么心疼她又没有用,你现在只能跟她当姐妹。不过你跟她相处的这般好,看来是很适应现在的身份,很喜欢拥有我这副皮囊了。”
太子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他:“你说话这般刻薄做什么?这可不像你的性子,让我看看,是不是里面又悄悄换了一具灵魂。”
花上蕊瞪着他道:“你这倒是提醒了我,该不会这具皮囊里面才偷换了灵魂吧?”
太子笑道:“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很好,已然不怕我了……还凶得很呢。”
花上蕊一怔,打掉了他的手。
太子揉着手道:“我现在就去找唐侧福晋,反正闲着无事,就让她帮我画一些来,你看怎么样?”
花上蕊道:“你想怎么做都行,不必跟我说。只是奇怪得很,人家一个侧福晋,怎么会甘愿听你的话?”
太子道:“你没有跟她相处过,不知道她是个再为大气不过的人了,跟你这小倔脾气不同。”
花上蕊冷笑一声,道:“你的脾气很好吗?不见得吧?我这脾气再怎么差劲,也是比你强的。”
太子怒道:“你是什么身份,也和我比?”
见他终于怒了,花上蕊反倒有些爽了,她道:“我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你就是什么身份,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自己。我身份低贱,你就好得很了吗?至少灵魂上,你比我差得远呢!”
太子“当”的一下咬紧了牙,一脚踢在了她的书桌上,将桌子上的砚台弄得弹了起来,然而桌子终归是无事的,反倒是他捂着脚神情痛苦。
花上蕊忙去查看,褪去鞋袜,见第二个脚趾已然流血了,便转身去拿金疮药。
给他敷好了药,她忍不住皱眉道:“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发脾气伤害自己。这毕竟是女孩子家的皮囊,等换回来后,我要怎么见人呢?”
太子道:“见人?你要见谁!”
花上蕊这才反应过来,受伤的是脚,自然见不得外人。
即便是脸,也只能见到东宫里的主人与奴仆。
她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去净了手,便又重新翻看着奏折。
太子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也拿着奏折看,花上蕊遇到不懂的,便继续请教。
两人像是上学时的同桌一般,只不过旁边的学霸脾气不大好。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大概是看了半个时辰。
在花上蕊给两人拿了糕点与茶水后,他喝了一口茶,终于忍不住道:
“你虽然不懂政事,不会画画,不会弹琴,不会跳舞,不会骑马射箭……但你似乎很有自信,竟然毫无顾忌地评论我的品性,还鄙视我的灵魂。我问你,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花上蕊道:“或许我说的过分了些,但是你瞧不起我在先的,你说话也很不入耳。”
太子道:“那你该向我道歉。”
花上蕊道:“喂!”
太子道:“或许我刚才说的话伤害到了你那微不足道又脆弱矫情的自尊心,但是你的话同样也伤害到了我。我年长你许多,应该得到尊重。”
花上蕊紧紧地抿住嘴。
太子又道:“怎么啦?跟我聊天你是不是不快乐?可是唐侧福晋很喜欢跟我聊天呢,我们俩个却很合得来。”
花上蕊皮笑肉不笑道:“那很好啊,你快去跟她聊天。”
太子道:“我的脚趾被你害得受伤啦,我要怎么去,你抱着我去吗?”
花上蕊实在忍不了了,大声叫道:“喂!”
太子道:“我们商议正事吧,搬家的活,你打算交给谁处理?”
花上蕊道:“王单角成吗?还是说你更信任唐侧福晋来做?”
太子道:“不行!不能让她累着,她喜欢骑马与绘画,可不喜欢做这些琐事。你还是让王单角与林侧福晋一起来吧。”
花上蕊咬了咬唇,道:“好。”
太子凝视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久到花上蕊忍不住想要打他时,他道:
“你的神情是不是有些失落?或者是……嗯,小的时候皇阿玛抱着我笑时,大哥脸上就常常有这种神情。你的心里是不是仿佛被大铁锤重重一击?”
花上蕊道:“没有!也不可能有,我只知道,你今日的话很多。”
太子道:“那么我想要给你讲讲皇阿玛带我们去南巡或者木兰秋狝的事情,你该不会不愿意听吧?”
花上蕊瞪了他一眼,起身出去外面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又回来道:“为什么不呢?你的声音很好听,这个话题也能让我欢喜。”
搬家的事情传出来后,东宫院子里的人都忙着收拾,而林侧福晋听说太子竟然将内宅的一部分权力交给自己,顿时兴奋不已。
她道:“我以为花上蕊最近受宠,太子会把这事交给她来办呢。”
一说起花上蕊,小桃的眼中便闪过一抹恨意,她一边帮着林侧福晋梳头,一边道:“她到底出身卑贱,哪里懂得这些?太子贪恋她的皮囊,但心里总不会在意她的。”
林侧福晋转过头仔细瞧着她的脸道:“那日我生气打了你一巴掌,你不怪我吧?”
小桃笑道:“我不怪侧福晋,都是花上蕊来这一趟挑衅,弄得侧福晋心中有气,侧福晋对我发作了出来,也是信得过我。”
林侧福晋点点头,回忆起当日情形,她竟然以为太子对小桃有情,便一时动了肝火。
这几日太子没有来看小桃,她才放下心来。
两个从自家带来的心腹丫鬟,花上蕊已经被她……小桃若是胆敢背叛她,那她绝不饶恕!
看到林侧福晋脸上闪过的寒意与狠厉,小桃忍不住手颤抖了起来,忙将手缩到袖子里。
林侧福晋很快又恢复了和善的模样,笑道:“其实花上蕊也有些功劳,若不是她去求太子将她父亲放出来,此事说不定还会牵扯到我爹爹。”
小桃道:“那是太子心疼侧福晋,要我说,不管她爹爹能不能脱罪,老爷总是无辜的。”
林侧福晋点点头,也觉得有理。
元菊听说要搬回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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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在外面做什么都好做,可是若回到了紫禁城,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将自己乌黑浓密的头发用桂花油梳的油亮,又在两腮上了胭脂,脸蛋立即红润多了。
都是奴婢出身,凭什么花上蕊爬个床,便能享受荣华富贵,如今都住在了太子寝宫。
确实,花上蕊有几分姿色,但她相貌也不差,都被调来一年多了,太子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花上蕊能在天还没黑便爬床成功,可见太子在傍晚的时候还是比较喜欢行事的,若是有机会……
这几日别人都在收拾东西,都很忙,太子也很忙,忙着锻炼身体,忙着骑马射箭。
花上蕊下朝回来,他又不在卧室,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前似乎能够浮现出十几日之前,他脸色苍白躺在炕上的模样。
受伤的狮子会短暂的休息,却不会永远沉寂下去,仍旧会闯荡森林。
他这几日将她的身体锻炼的很好,虽说皮肤晒黑了一点,但是拥有一种健康的美感。
耳中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熏香的味道,听到他昨日得意的声音:“你瞧瞧,我现在可又能抱得动你啦。”
她打开柜子,拿出一盒明明是个男子,却偏偏比她还喜欢香料。
将香点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树脂香气。
她又看向旁边的金色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放着那个白玉扳指。
那一夜,他将这个扳指强行套在了她的手上,又让她帮他……
他竟是把扳指收起来了,她取出扳指,戴在拇指上,严丝合缝的。
这是男子的物件,当初套在她的大拇指上便有点大,他送个东西也没有诚心的。
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忙把板子放回盒子里,盖好盒子,关好抽屉。
进来的却是元菊,她端着茶,笑盈盈道:“太子,是否要现在用膳?”
花上蕊道:“不用,我还不饿。对了,今日院子里怎么人这么少?”
元菊道:“不知怎么的,大家中午集体吃坏了肚子,王公公都……如今只能瘫在床上。”
花上蕊道:“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元菊眼皮颤了颤,道:“请了,病症停了,但是腿脚还是虚的,太子若是要人服侍,不如我去其他院子调几个人手过来?”
花上蕊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道:“不用了。”
花上蕊想着,或许是厨房的问题,或许是食材不新鲜了,这食物对人的身体最为重要了,等明日让人检查一下。
元菊屈膝行礼,随后去拨弄香料,花上蕊低头看奏折,并未注意这些,却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蜜的花香。
不一会儿,她有些晕眩,便对元菊道:“把香灭了。”
“是。”
元菊去把香灭了,但是担忧地看向她:“太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身体不舒服?”
花上蕊道:“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下,我大概是有些晕眩。”
元菊扶着她来到床上,又给她端了杯茶来。
花上蕊喝了茶,觉得小腹暖洋洋的,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茶?”
14. 第 14 章
元菊道:“这是普洱茶,我加了些奶、红枣和梅花,新学的调制法子,是不是不好喝?”
花上蕊道:“挺好喝的,或许是食物之间有些冲突吧。”
元菊脸色一白,急道:“那怎么办呀,太子,要不要请大夫来?”
花上蕊道:“不必,你去给我拿个湿毛巾来。”
元菊出去了,很快端着一盆水回来了,将毛巾润湿,便要往花上蕊的脸颊上擦拭。
闻着她身上的甜香,花上蕊觉得身上某处在蠢蠢欲动,但是这不应该呀,居然比每日早上的生理反应还要剧烈。
她忙对元菊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元菊却变了脸,不再是那老实巴交的模样,娇声笑着往她怀里凑:“太子,就让奴家伺候你吧。”
花上蕊大吃一惊,道:“你做什么?你快、快出去,快走!”
可是元菊抓着她的腰带,灵巧的解开了,又去摩挲着她的腿。
花上蕊闷哼一声,滚到了另一侧,喊道:“你别过来!快来人啊!”
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却让她忍不住回忆起那次,她腿一软,竟是骇然的使不上力气了,只好叫道:“你若是胆敢胡来,等我好了以后,等将你斩个七八十块。”
元菊也有些慌了,没想到太子竟然拒绝的这般彻底。
这时,屋外不知为何又着起了火,两人刚刚拉扯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元菊眼看着拿不下太子,又担心太子怪罪,更担心自己被火烧死,一急之下自顾自的跑了出去,完全不顾花上蕊。
花上蕊身子发热,这火又灼热异常,似乎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颤抖着走了几步,还没有到门口,却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口干舌燥地瘫在地上,眼冒金星,花上蕊不甘心地想着,我就这么死了?
听说被烧死会很痛,很难看,她眼前突然浮现出太子的脸庞,就是用着花上蕊皮囊的那副神情,在讥诮地说:“这就是你跟我灵魂互换的下场!”
可恶,这又不是我自愿的。
那脸突然又变得急切了起来,叫着她的名字:“花上蕊,你在哪?你在哪?”
她好像确实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也不确定,或许是幻觉呢,他现在应该高高兴兴地跟唐侧福晋骑马吧?
唉,这种时候了,想他做什么?
昏迷之前,似乎看见了一个娇小的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抗起了她,带着她出去了。
睡梦中,脑子乱糟糟的,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她没有逃出去,两人一起被横梁砸死了,或者是刚逃出去,又掉入了深渊,下面是熊熊烈火……
醒来后,花上蕊却看到唐侧福晋与林侧福晋在一旁关切的看着自己,就连福晋都来了,独独没有太子。
她找了一圈,问道:“太……蕊格格呢?”
福晋道:“殿下放心,蕊格格她在听澜小筑休息。”
说罢扶着她起来,喂了她茶水。
花上蕊道:“她没事吧?”
福晋道:“她受了些伤,但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殿下不要担心。”
花上蕊道:“哪里受了伤?”
福晋只好详细地说道:“她的左胳膊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还有她的左边耳朵和脸颊也被烧了一些……殿下!殿下……”
花上蕊立即起来要去看望他,可是刚走两步,又有些晕眩。
福晋扶住了他,道:“殿下不要着急,先养好身子,蕊格格那边已经得到了太医最好的照料。”
花上蕊坐了回去,问道:“皇阿玛也知道此事了?”
福晋点点头,陛下在这里陪了你两个时辰,说等下了朝再来看你。
她又补充道:“几位阿哥也先后过来探望了。”
花上蕊点点头道:“扶着我过去看看蕊格格。”
他为了救我,竟做到这种地步,但愿那烧伤不是永久性毁容。
有两个太监把她抬到了听澜小筑,福晋与唐侧福晋一左一右地扶着她进了屋。
屋内还是熟悉的摆设,只是床上的人却双眸紧闭。
太医已经为她敷了药,脸颊和耳朵上被药膏遮蔽,看着倒不大狰狞,只是还有些发红发黑。
估计着左侧脸颊上大概有两枚硬币大小的烫伤,而左臂更是被包裹了好几层。
花上蕊心中一酸,坐在他旁边簌簌流泪。
他也恰好在这时候醒了:“你、你哭什么?”
花上蕊对其他人道:“你们出去。”
“是。”
其他人都走了出去,屋内只有两人,花上蕊拉住他的手道:“你为什么要进来救我?”
太子道:“我不救你谁救你?”
是因为我们被迫捆绑在一起了吗?
花上蕊看着他脸上的伤疤,道:“疼不疼?”
太子道:“疼,当然疼,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这副皮囊的。你瞧瞧看,难不难看?”
花上蕊道:“不难看,说实话,我也很担心它留下疤痕呢。”
太子道:“那么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笨,又没有睡觉,却跑不出来?”
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绝对不应该。
花上蕊心中暗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她踌躇道:“此事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总之我是要感谢你的,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太子道:“感谢我,那可不能只是用嘴说说,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花上蕊道:“我能做的有很多,你提要求吧,我尽量满足。”
太子道:“那么你先亲亲我的嘴,它都要干涸死了。”
花上蕊咬着唇道:“我给你倒杯水来。”
太子眸中的神色立即添了些戏谑,似乎在鄙视她不遵守诺言。
花上蕊给他倒了水,却往自己口中灌去,喝了半口,便俯下身子,将剩下的渡给了他。
太子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更没想到她喂水后,还轻轻咬了他的舌尖。
她直起身子,垂眸不敢看他,轻声道:“救命之恩已报。”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她扶着外面的墙大口喘着气,心中暗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是喜欢花上蕊那具皮囊,也只喜欢女子,可他为什么要她亲他?只是玩笑吗?
她仿佛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浪花连续拍打,此刻脑子晕晕乎乎,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不该显露出对他的半分喜爱之情。
他是太子,是一个有着众多女人的封建男人,他无法做到她所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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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有时候很可爱,他又救了她……他的心中难道真的只喜爱她这个皮囊吗?他会不会……或者说愿意放弃什么……
屋内,传来了双喜的惊呼声:“格格,格格,你怎么又晕过去了?”
太医道:“无事,是内脏情绪激荡所致。”
为什么会情绪激荡,没有人敢议论,刚才屋内只有太子与蕊格格两个。
花上蕊脸颊烧的通红,嘴唇麻酥酥的,仿佛又中了那药物一般,但她知道,这次她没有。
被抬回去后,慢慢吃了碗燕窝,康熙便进来了。
他平日精神头很足,今日却满脸写着担忧,大概……他真的很怕失去这个儿子。
康熙的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花上蕊笑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一切都好。”
康熙道:“你也太大意了些,以后对底下人也别那么粗暴,要躬省自身。”
花上蕊迷茫道:“什么?”
康熙奇道:“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这火灾的起源吗?”
花上蕊道:“我、胤礽忘记了询问,这么快已经查出来了吗?”
康熙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大概是想要说她比较蠢笨吧,只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道:
“那纵火的婢女,说是因为你曾经将茶水泼在她身上,还发脾气踢她。正好她看见你与一个丫鬟在屋内……胡闹,她就出手了。”
花上蕊道:“原来如此!我这可是无恙之灾。”
全是被胤礽害的!
康熙摇摇头笑道:“你呀,快些养病吧,那两个丫鬟都被处死了。等回了紫禁城,朕才能保护好你。”
他的语气温柔又宠溺,花上蕊一时激动,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道:“皇阿玛!我……我……”
康熙抱着他道:“怎么啦?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也不知羞。”
但是他的神情却很受用,对胤礽的撒娇很是受用。
花上蕊明白,这父爱是给胤礽的,只是她一时占用了,如今胤礽却只能独自在小屋内无人宽慰,她便道:“这次我能活命,全靠内院的一个格格。”
康熙道:“我知道,是你最近比较宠爱的那个蕊格格?哈,朕原本以为她是个谄媚的女子,不过这一次,她确实功劳不小。”
花上蕊嘴唇颤了颤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阿玛。”
康熙道:“就封她为侧福晋吧,但是你回了紫禁城住,可不能再这般独宠她,要雨露均沾。还有,你手下那些贪污的人与事,尽快好好查查,大清储君,要做个表率。”
花上蕊面露惭愧道:“皇阿玛说的是,胤礽谨记在心。”
等康熙走后,她又睡了一觉,睡到半夜醒了,看着窗外的清冷月光,便详细思考这几日的事情来。
看来康熙对这里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真的没有发现他儿子已经换了芯子吗?
若是他知道他真正的儿子已经成了内院的一个小妾,他又会作何感想?
那个元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可怕的欲望,自己如今成了太子这一身份,才终于有些谅解他了。
那一日他若真的误会了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突然,很想要去看看他。
15. 第 15 章
或许是两个人同屋睡觉的时间长了,他不在自己身边,她有些寂寞。
明明知道对他动了情,就好像是吃着拌了砒霜的燕窝一般,并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但总是想要见见他,这种情绪是控制住的。
花上蕊很喜欢吃燕窝,便穿衣起身。
让值夜的丫鬟与太监不许出声,她趁着夜色而行,天并不大冷,皎洁的月光似乎给院子镀上了银辉。
两人的院子不算太远,但她觉得自己走了很长的路。
或许是任何一个他的女人陷入了危险,他都会去救的。
但她又忍不住问道:“他会这样有责任心吗?他算是个好人吗?”
很显然不是。
终于到了他的屋子前面,身后的太监要去叫人,她制止了,悄声走进去,双喜已然睡着了。
他也在沉睡着,他的胳膊真的没事吗?
花上蕊想要去碰碰看,却又停下了手,一点一点地观察着他的容颜。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眼睫在颤抖,是做了噩梦吗?
他会不会突然、就这样突然睁开眼,把她吓一大跳?
他果然睁开了眸子,有些迷惘地望着她道:“你为什么要半夜出现在我的床头,这样情不自禁的看着我?”
随即,他的眸中露出了一种阳光般的笑容。
花上蕊的心突突直跳,道:“才不呢,我只是……只是要来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了你。”
“原谅?”他咬牙道,“我究竟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原谅的?”
花上蕊道:“你想想看。”
太子道:“是我以前差点勒死你?还是我没有答应救你的爹爹?”
花上蕊道:“除此之外呢?你还做过什么亏心事?”
太子道:“我生来理直气壮,既不后悔,也不亏心。”
花上蕊的心中又涌上来一股怒意,她道:“那好呀,你很好,现在我要走了。”
太子抓住她的手道:“你话还没说清楚,不许走。”
花上蕊索性坐在地上,与他平视。
两个人似乎是要消耗耐心般,谁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渐渐化成鱼肚白,花上蕊柔声道:“我真的得走了,你要好好休息,脸上才不会留疤。”
太子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今年早上吗?为什么不索性在这里过夜?已经嫌我丑了吗?”
花上蕊道:“我不会嫌弃这张脸的,这毕竟是我的脸。”
太子捏了捏她的手道:“可是你不在这里,我有点寂寞。”
花上蕊心中一软,很想要立即答应他,就这样留下来陪他。
却眼前闪过一道高挑的身影,她忽然道:“一会儿我叫唐侧福晋来陪陪你。”
“叫她来陪我做什么?哦,对,你一定要叫她过来,我跟她有许多话要聊,我们很聊得来。”
他说着说着,神色愈发古怪了起来,语气也带着嘲讽。
花上蕊甩开了他的手,冷笑道:“有了她,我想我好几日都不必再来了。”
“你!”他叫道,“你说的没错,我好稀罕你来吗?随便一个女人都比你强。”
花上蕊眼圈一红,猛然转过了身,快步走了出去。
出门时,发现双喜已经醒过来了,正茫然地望着她,都没有行礼。
可怜的孩子,她一定在想:“我是眼花了吗?我一定在做梦,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花上蕊知道,她得赶紧走,不然两人身份互换的事情迟早得被说破,更何况,她不希望让别人看出来她的身体忍不住在颤抖。
是冷的,一定是冻的,这凄冷悲凉的月夜。
她收拢着斗篷,看向月亮,心中暗道:“大半夜的,何必呢?他真的是,狗咬吕洞宾。”
不过他也是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以现在的处境来看,那些女人都是她的,而他也是她的。
下次再争吵,就要拿这话怼他,想到这里,心中的气愤终于少了许多。
重新入睡,醒来时唐侧福晋与林侧福晋在,福晋已经回了紫禁城。
花上蕊打量着唐侧福晋,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打量着她。
因为她是侧福晋,她性子张扬跋扈不好接近,更因为没有必要去瞧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是这次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地看她,她并不比其他女子多上什么眉毛眼睛的,只是那挺直的鼻子显示出一股别样的倔强气质来。
个子倒是极为高挑。
发现了花上蕊的眸光,唐侧福晋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倒十分不自在,她问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妾身今日的妆容有些问题?”
林侧福晋在一旁看着,暗自咬了咬牙,两人都在这等了一早上,可太子视她如无物,却一直盯着唐霓裳看,这算什么?
花上蕊道:“不,你的妆容没有问题,你……你跟花上蕊很谈得来?”
唐侧福晋松了口气,道:“是的,我们常常一起骑马,一起作画。”
花上蕊道:“怎么突然就聊得来了?”
唐侧福晋笑道:“说来也是多亏了太子,肯教她骑马,谁知她竟是个天才,骑术了得,妾身与她,可谓是知音。”
“知音?”花上蕊点点头,“那等一会儿……你可见识过她被烧伤的模样?”
唐侧福晋的眸中带着几分哀伤:“真是可惜了,她的容颜是那种难得的清纯灵动,那疤痕可不小。”
花上蕊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侧福晋道:“说来我以前也是花上蕊的主子,我们虽为主仆,情同姐妹。她被烧成那样,但愿别毁容。一会儿我定要去看看花妹妹,好好安慰她一番。”
“别!”花上蕊忙道,“你不要去了,她需要休息。再说,这府里的许多事情还需要你来操劳。”
林侧福晋听到前一句,还心中紧张忧虑顿生,听到后一句,便立即心花怒放了。
心中暗道:“太子心里还是有我的。”
唐侧福晋道:“那我能做点什么呢?”
花上蕊道:“你帮我画一副肖像吧,背景是夜晚,月色清冷,我站在外面。”
唐侧福晋顿了顿,道:“好,这是我的拿手强项。”
可是唐侧福晋还没有动笔,外面就来人了,说是蕊格格的爹娘听说她出事了,特意来看看。
花上蕊心中一喜,笑道:“快让他们进来。”
并且让两位侧福晋先回去。
花满仓夫妇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求见的是蕊格格,接见的竟然是太子。
到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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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行礼,太子就说免礼,还亲自扶着两人坐下。
真是受宠若惊。
花上蕊道:“最近家里怎么样,可有什么困难?”
花满仓搓了搓手,眉间闪过一抹忧色,勉强笑道:“没有什么困难,上次太子派人送了一百两银子,可够我们花好几年的了。我们与长子夫妇最近盘了一个小型酒楼,打算做点吃食生意。”
上次事件后,花上蕊就让人把花满仓调出来了,毕竟出了这种事,可是不能再干了。
越是接近皇宫,就越是危险。
花上蕊笑道:“做生意有赚有赔,还是得用心,一会儿我让人再给你们送一百两银子,也算是这次花上蕊救了我的报酬。”
花满仓连忙下跪,道:“不、不用,真的不用……”
花上蕊忙扶着他起来,道:“你们养了一个好女儿,这是应该的。”
花夫人见花满仓说话吞吞吐吐,心里是干着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利益规矩,道:“太子,我们夫妇确实不需要银两。只是眼下有一件忧愁的事情,非要您出手摆平不可。”
花夫人是一个汉人秀才的女儿,识字而且性子坦率。
花上蕊心中咯噔一下,道:“什么事呀?快说。”
花夫人道:“我们的大女儿,也就是蕊儿的姐姐,她、她前些年被我们送到四阿哥府里当丫鬟。近日我们有钱了,便想要将她赎回,可是四阿哥府里的人却回复说……找不到了!”
花上蕊惊愕道:“啊?”
花夫人用手帕抹泪道:“今年元宵节,我们给大女儿送粽子和汤圆,她还在的……”
花上蕊道:“你们别急,既然是四阿哥府,那就好说。但是此事我来处理,一会儿去蕊格格那里,千万不要说起此事。”
以太子的人品,说不定护着谁呢。
花夫人以为太子这是关心蕊儿,心中稍慰,道:“太子既这么说,我们便不对蕊儿讲,她身上有伤,免得劳神伤神。”
花上蕊带着二人来到听澜小筑,太子刚刚喝了药,正吃着蜜饯,虽然病着,但却神采奕奕。
特别是听说花上蕊主动来看自己了,心中自是喜不自胜,洋洋得意。
他那双有神的眼睛在花上蕊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花满仓夫妇,微微蹙起了眉头。
花上蕊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跟花满仓夫妇打交道的,忙给他使眼色。
好在太子神色淡淡,还扬起了一个浅笑,似乎并不打算当众打她爹妈的脸,花上蕊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讲,也算是不容易了。
花夫人虽然关心女儿,却也不敢在太子面前做出过分亲昵的行为,只是问了一下身体情况,嘱咐他按时吃饭、吃药,拿熟鸡蛋敷脸,期望他快点好起来。
花满仓虽然是父亲,但却男女有别,只是看了两眼,便错开了目光。
花上蕊一直没有离开屋子,其他人自然不能赶她走。
谈话很快结束,花上蕊又让人将他们夫妇送走,担心多走几步于礼不合让人发现端倪,她只是停在了听澜小筑的门口。
在门口踌躇了几步,花上蕊还是回到了太子的卧室。
虽然她心里很想要见到他,与他商量此事,可是啊可是……
于是,屋内望眼欲穿的太子,却只能从双喜那里打听到“太子”已然离开的消息。
16. 第 16 章
花上蕊去了四阿哥府里,找到胤禛,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丫鬟,名叫花上萼。”
胤禛的眼皮跳了跳,脸色苍白道:“是。”
花上蕊道:“你也知道,我们府里最近发生了火灾,有一个叫做蕊格格的人救了我,她的亲姐姐便是花上鄂。”
胤禛蹙眉道:“二哥,那花上鄂确实在我这里,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放她离开。”
花上蕊心中大跳,问道:“既然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为何不给她个名分?”
胤禛道:“……她不愿意。”
花上蕊怒道:“这么说,是你强迫她的?”
胤禛闭上了狭长的眸子,面露惭愧道:“也不算是,我跟她相识时,并未泄露身份,与她两情相悦。她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份,执意要跟我断绝关系,我便一时冲动……”
“好啊,好!”花上蕊被气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你平日看着挺正经的,还……”
胤禛道:“二哥,这些日子我心中也不好过,她倔强得很,还闹过割腕自尽。既然你府上的蕊格格是她妹妹,那不如让她来劝劝姐姐。我真不明白,我堂堂大清的四阿哥,她居然还嫌弃。”
花上蕊道:“你当然不明白,只因为你不是她,从未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她只是你众多女人的一个,随时都可能被你抛在一边,你仍旧可以左拥右抱。可是她若嫁给一个普通人,就会是那个男子的唯一,哪怕日子清苦一点,也安之如怡。”
胤禛道:“可我是真的爱她……我们两情相悦。”
花上蕊道:“爱情这种不可靠的东西,最多能维持半年,你难道就不爱府上的其他女人了吗?你以后就不娶其他人了吗?”
胤禛沉默了,不能保证的事情,他不能说出口。
他坚持道:“二哥说得有理,但这个女人,我不能放。”
花上蕊冷厉道:“我若是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呢?”
胤禛错愕道:“二哥,难道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要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和气?再说她已经失身于我,如今最好的法子是劝和。”
花上蕊摇摇头道:“你若是真的喜爱她,就不能走这样的强硬路线。你已经囚禁她很久了,她依旧没有屈服,难道你要等她死掉才肯回头吗?二哥也很希望你能得到所爱,这样吧,你把她交给二哥,二哥让蕊格格劝劝她。对待女人,要以柔克刚,不能蛮横。”
胤禛一喜,多日笼罩在心头的乌云散去,他笑道:“多谢二哥,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到东宫。”
将花上鄂安置好后,花上蕊又让人将花夫人接过来,照顾她。
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便让唐侧福晋给自己画画,刚刚画了一会儿,王单角便进来禀告:“太子,蕊格格那边说是胳膊疼,让你过去一趟。”
花上蕊的眸光望向门外,身子微微颤动,却又缩了回去,粗声粗气道:“胳膊疼就给他请太医,找我做什么?”
王单角应声去回复了。
一炷香后,他再次进来,道:“蕊格格说什么也不肯让太医给治疗,说是非你过去不可,不然……”
花上蕊心中一慌:“不然如何?”
王单角道:“不然她就把这个送还给你,不要了。”
他的手中,是一个金色的盒子。
唐侧福晋笑道:“那日蕊格格将你从屋内背出来,又快速的跑入屋内,取的便是这个,也因此受了伤。原来这个竟是殿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花上蕊脸颊一红,将盒子拿在手里,对唐侧福晋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你回去歇着。”
说完,便信步去了太子那里。
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她原以为他是在救她的时候受了伤,还为此感动不已,可结果是为了这个白玉扳指吗?
可是到了他院子外面,来都来了,便进去了。
屋内,太子拒绝丫鬟的敷药,板着俏脸道:“要太子来!”
花上蕊忍不住轻声笑道:“非得我来上药吗?”
太子瞪着她道:“你很忙吗?怎么今日找你,不是出府,就是故意不来?”
花上蕊从其他人手中接过膏药,道:“你们先下去吧。”
屋内只有两个人,他们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太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花上蕊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道:“你皇阿玛临走前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怕来问你,打扰了你的休息。”
太子颇有些不悦道:“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是什么事情?”
她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疤,心中激动,那药有时候就涂得重了许多,幸好他也是个能忍的,竟不吭声。
花上蕊道:“便是那贪污受贿一事,若是大清官员都贪污,朝廷迟早会被蛀虫吃空。”
太子道:“皇阿玛想要从东宫开始约束、严查?”
花上蕊道:“嗯,我们先自查一下,将那些人处置一批,东宫的面子也算好看。”
太子道:“自己查自己,面子都没了,还能好看到哪去?”
他语气这般不客气,花上蕊也不禁冷了脸,将药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太子躺在床上瞧着她,道:“若是详细自查,容易弄得人心惶惶,不如直接对准几个嫌疑最大的。”
花上蕊道:“嗯。”
太子道:“你让王单角弄一个嫌疑人名单上来,我再勾画一下,有的人办事得力,还不能除掉。”
花上蕊道:“好。”
太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道:“这里你还没上药呢。”
花上蕊拿起药膏,滴上一滴,便用嘴唇去轻轻的吹,化开药膏。
这样做自是为了让他脸颊复原的好一点,别留疤痕。
太子被她按住了肩膀,身子却在不住地轻颤:“痒……好痒。”
花上蕊抬头望过去,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又迅速地撤开视线,各自羞红了脸颊。
上药后,花上蕊并不急着走,太子也没有催,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胸腔内跳跃的心脏,却是那么有活力,一刻不停,仿若野马奔腾。
“我、我念书给你听,好不好?”
每次看到他那张烧伤的脸,她的心情便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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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的柔软了许多,哪怕他脾气不好,她也可以让一让。
太子勾起唇角道:“好。”
花上蕊去书架找了一圈,尴尬不已,这怎么都是话本子?
总算找到了一本讲鬼故事而不是情情爱爱的,她便取了下来。
谁知道讲到一半,太子没有被吓到,反而“嗤”的一声笑道:“你讲这东西,是为了让我受惊吓而抱住你吗?”
花上蕊又羞又怒:“你在胡说些什么?”
随即将书放到一旁,道:“我不讲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太子见她真的不说话了,便用手指挠了挠她的胳膊:“你生气了?”
花上蕊道:“谁说我生气了?”
太子道:“那你再给我讲讲?”
花上蕊轻哼了一声。
太子道:“就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下。”
花上蕊心中暗跳,老实说,小时候的事情,就连她都不大清楚呢。
第二日,封蕊格格为蕊侧福晋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最后又让太子当日搬到紫禁城去。
这么一看,皇帝还是太急了,也不因为火灾而宽限几日。
花上蕊最后来跟太子告别,并且低声叮嘱道:“你在这里要乖一点,别惹事了,知道吗?”
太子见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觉得着实好笑,自己好歹也比她要大九岁呢。
但他心中不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搬走?”
花上蕊道:“太医说,为了你的身体恢复着想,近期还是不要移动了,这手臂原先光洁白嫩的跟个莲藕似的,难道你不希望它复原如初吗?”
太子难得轻易被她劝服,他也想着,等日后两人换回身体,她能没有疤痕,免得被人嘲笑。
故而养伤期间虽然肌肤发痒,他也尽力忍耐。
花上蕊见他这般乖巧,便掐住了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刚转身要离开,他又扳过了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不再霸道,而多了许多温情与迷恋的吻,缠绵悱恻。
一个男子一旦多了一些女性的特征,他不自觉的就会变得迷人起来,他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动人的情愫,却又因为遮掩不住而让人更加心动。
这份特质,是花上蕊以前在小霸王太子身上所没有感受过的。
在紫禁城的日子是忙碌而充实的,花上蕊是思念太子的,很想要动笔给他写信。
可是一握笔,就会想起自己这个“冒牌货”的字迹跟他不像,若是这信被别人拿到了,反而是个祸患。
于是这份思念,就化作了练习毛笔字的动力,她在练字方面算不得有天赋,只是因为思念,反倒一日千里,也学的七八分相似了。
还有一个极大的烦恼,便是胤禛,这小子有时候下了朝不出宫回家,偏偏喜欢堵住她。
他沉默寡言,用那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似乎是有意要她产生什么不安的情绪来。
但是花上蕊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只是问道:“四弟,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17. 第 17 章
“二哥,你不再像我原来的二哥了!”
他突然愤恨道。
花上蕊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都忘记了吗?”
他眼底的淤青,暗示着这些日子并没有好的睡眠,这也难免心情暴躁。
花上蕊道:“四弟,小点声,这难道光彩吗?”
胤禛气急败坏道:“再没有什么比欺骗自己的亲弟弟更加可耻的了。”
这就是未来的雍正帝吗?花上蕊大为惊愕,平日里的他也算得上是冷静自持,怎么突然就狂躁起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只不过才二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总是会有脾气不稳定的时候。
花上蕊道:“四弟,二哥怎么会欺骗你呢?二哥什么时候又欺骗你了?”
胤禛冷笑道:“二哥真是忘性大,半个月前,你来我府上要人,我当天就将人给你送过去了,看的便是兄弟情面,可是你呢?二哥,我的好二哥!”
花上蕊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继续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半个月一直在宫里,被皇阿玛安排了许多功课,哪里有时间出去看看?不过我收到了消息,她现在身体好了不少,腹中胎儿也很康健,这你完全可以放心。”
回忆起花上鄂刚被送来时,她所看到的情形,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这个女人已经被折腾的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可眼底的倔强还是能够感染到人。
花上蕊是小家碧玉中的顶级美女,花上鄂自然相貌也不差。
只是两姐妹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柔弱惹人怜惜,一个外柔内刚,让人想要征服。
她完全能够理解胤禛此时心系花上鄂,这种得不到的滋味很难受,特别是她如今与太子两情相悦,便更是对胤禛的爱而不得多了几分同情,而不再计较他的恶行。
也许时间能够淡化一切,让他不再执着。
胤禛的状态冷静了许多,他道:“她身体无恙,这我也放心许多,只是她对我……是不是还存在某种偏见?”
花上蕊奇道:“偏见?她对你能有什么偏见?”
胤禛道:“她或许觉得我是故意欺骗于她,戏弄她,并非真心待她。或许会不信任我能一直待她好。”
花上蕊道:“难道不是吗?难道会吗?”
胤禛被她平淡的话气得指尖发抖:“二哥,此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们的邂逅源于一段美好,她能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爱上了我,可见她是个多么美好的姑娘。”
花上蕊道:“我从未否认过这位姑娘的品质。”
胤禛道:“那我真是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还要阻挠我们?等她生下孩子后,我自会请旨册封她为侧福晋。”
花上蕊道:“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全然没有往心里去,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一个女人,不光是应该给她名分、地位等物质,还要给她尊重,你应该学会让她从心里接纳你。”
胤禛深吸了口气,眸光逐渐犀利起来:“二哥此言有理,可是二哥,你不是说了会帮我的吗?”
花上蕊道:“我现在就是在帮你,帮你放下傲慢,这样才能站在平等的角度对待她。如果你当初不是用强这样的行为伤害了她,我敢保证,你们的情况要比现在好上很多。更何况,我的身份也不适合直接跟她聊天开导。”
“你来开导?”
回忆起以往太子的所言所行,胤禛觉得自己大致是疯了,竟然会让二哥来当这个红娘,他二哥不把他的情缘搅和黄了就不错了。
胤禛道,“二哥,既然你也没有什么进展,那你把她送回来吧,她与我离得近些,总得更快培养感情。”
花上蕊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四弟,有时候距离才能产生美,她离你远一些,方能思念你,就像你如今更为疯狂地思念她一般。”
胤禛错愕地看着她,觉得她这话实在颇为有道理,有道理到不似二哥这个人所能说出来的。
但是转念一想,二哥经历了火灾,与蕊侧福晋算得上是患难与共、相爱却不得不暂时分离了,自然对情爱方面又有了一些更为高深的见解。
回到屋内,花上蕊对着西洋全身镜仔细地观看着自己的身躯,宽阔而不失美观的肩膀,形状优美的腹部,以及修长有力的腿。
这样的体型,学习骑马也要比腿短之人方便许多,一次可以优雅地迈两个台阶。
以前这具身体会给她带来许多压力,让她心脏怦怦乱跳,却也想要尽力远离。
可是现在,又有许多不同,因为这具身体真正完全的属于她,恰如正在自己身躯里的太子,也属于她一样。
如果此时有人有法子让两人换回来,她愿意吗?
如果换成现代背景,那么自然是换回来最好了,可这里不同,这具身体背后所拥有的一切又是那么不同。
花上蕊最近总是做梦,梦见太子想要两人换回来,她不愿意,两人大吵了一架。
她承认她对太子有逐渐炙热的喜爱之情,看看镜中的桃花眸,这优雅迷人的形状,可爱的瞳仁与浓密的眼睫。若是能够吻上去,将会是那么不一样的体验?她整个人都要激动地颤抖、绽放、兴奋。
可是话又说回来,另一种方式的拥有,也是爱的体现。
花上蕊躺在浴池中,将手臂穿过一片片玫瑰花瓣,高高抬起手臂,虚虚握成拳,又松开,将手掌紧贴着光滑平整的胸膛。
她的神情平静,眼睛紧闭却蕴涵着深刻的痛楚。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怀有惭愧之心的,一想到自己曾经自私地希望两人永远不要换回来,就觉得这对太子并不公平。
他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得到他敬爱的皇阿玛的爱了,甚至或许永远都无法见到他。
这对于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呢?
更何况将两人的爱情拿出来检验一下就会发现,她这样的爱,又是多么的不纯洁?
她并非一个热爱权力的女子,从未幻想过凌驾于众臣之上,更不敢肖像那个位置。
可是她害怕啊,没有了权力,先不说未来是否能够保障,她更担心他面对里里外外的诸多诱惑,会很快厌倦了自己,去再找一个女人。
到了那时,她就会很伤心很难过,也会失去一切。
可如果她来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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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身为女性,天生就比男性在这方面更忠贞,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
这段时间,她接触了不少皇子、朝臣、侍卫、太监,那些言情小说常居男主位置的人,没有一个能令她心动。
八阿哥固然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但骨子里带有的讨好与卑微,只会让她想要对这个弟弟多一点和颜悦色,而不会心动。
大阿哥健壮自信,认为他才是那个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但不过是一个盲目的蠢材罢了。
反倒是太子,那仿若紫禁城精心浇灌的天底下最为娇艳的牡丹一般绽放的光彩,着实绚丽夺目,让人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牡丹太子!嘴唇也如牡丹花瓣一样好看的太子殿下。
花上蕊起身穿上睡衣,吩咐人明日一早,便出宫给蕊侧福晋送一株新鲜的牡丹花,每日照做。
四月初还不是牡丹盛开的时节,但是紫禁城的暖房内什么珍贵的花卉都有。
新鲜的牡丹花仿若八百里加急一般,被热烈地送到了蕊侧福晋的卧室,令人意外的是,这牡丹花竟然没有一瓣花瓣被损毁。
已经习惯于睡懒觉的太子贸然被吵醒,自然满心的不高兴,更何况最近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他开心得起来。
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来的人,除了刚开始的几日眼中冒出了一种他久违的激情外,如今竟然平静的仿若一潭死水。
再次回忆着她吻他时的模样,她在榻边陪着他,给他讲话本子,或者随便说点什么趣事时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场旷世经年的美梦。
他本以为是开始,却就这么结束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在什么地方触怒了她?或者是什么缘故导致的她退缩?
若说是因为刻意误导的唐侧福晋,那她明明应该更为嫉妒、更为不甘地想要夺走他、占有他才对。
看来还是刺激的不够,应当再下一剂猛药才行!
当他得知这牡丹花便是花上蕊亲自派人送来的,她还让人带话说是思念他,希望他快些好……那么话又说回来……
他吻了吻牡丹花,又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完全没有了睡意,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每一根骨头都要酥了。
这种感觉是跟女人亲热日常、跟男人们在朝堂之上讨论政务、跟兄弟们在马背上驰骋都未感受过的,难道说,这就是爱?
其实当太子也挺累的,每日都要勾心斗角,当初失去太子之位一时心智失常,他便愤怒至极。
可是现在想想,他反倒不住地懊恼惭愧后悔,他着实不该那么对花上蕊,人家只是为了能救爹而感到喜悦,又不是处心积虑谋求你的太子之位,何必对她那般?
当时她一定吓坏了吧?那薄薄的跳动的血管在他手下,虽然换了身躯,可她灵魂所处的身体似乎也很软。
虽然他很喜欢看她被吓破胆的模样,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可又不忍心,觉得心疼她。
他抱着牡丹花又进入了梦乡,这次是个美梦。
醒来后,正慢悠悠吃着早膳,就听见双喜进来禀告:“侧福晋,您姐姐和娘亲想要见您。”
18. 第 18 章
太子抬眸,有些吃惊:“谁?”
但是又很快明白过来,花上蕊家里确实有个哥哥有个姐姐有个弟弟有个妹妹。
他疑惑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双喜道:“半个月前便被太子给接到这里了,太子怕打扰您休养,就一直让奴婢别告诉您。只是今日她们主动求见,奴婢便……”
她是怕穿帮吧?不过到底也算是为我考虑,爱是相互的,既然她愿意为他考虑,那么他也应当为她做点什么。
太子道:“你带她们进来吧,多上几种好吃的果子、给她们沏最好的茶。”
双喜笑道:“是。”
休养了半个月,花上鄂的身体算是稳定下来了,但还是有些消瘦而憔悴。
她是个有志气的女子,身体能自行走动,便跟母亲说,要搬回家去,不能麻烦太子。
表面上是不能麻烦太子,实际上,是不肯让她妹妹再欠太子人情。
男人的人情债,又岂是那么好还的?
于是,母女二人想要跟太子辞行,顺便再探望一下花上蕊。
当她们得知太子半个月来一直没有回来过时,便询问能不能见一见蕊侧福晋。
花上蕊临走之时没有把话说绝,毕竟人家名义上是亲姐妹,只是说为了身体着想,近期不要随意走动。
故而,才有了这次见面。
屋内只有三人,那母女二人又对太子不设防,太子自然三言两语便打探清楚了前因后果,只是困惑:“她为何对我只字不提呢?”
花上鄂道:“男人便是这样,总是什么都不说。不过他好歹是在做好事,也是在为你着想,这倒是比寻常男人强了不少。”
太子笑道:“她自然是极好的。”
夸她便是夸他,所以他的夸赞完全真心实意,只是这在其他人看来,难免有点恋爱脑。
花上鄂忍不住摇摇头:“蕊儿,不是姐姐说你,你虽然从小性子柔弱,可是并不傻,怎么长大后,反倒多出了几分傻气?”
太子拧眉道:“你什么意思?”
花上鄂道:“这救人的事情自有侍卫去做,你当时那么着急做什么?女人还是应该多为自己想一想,你把自己的脸和身体弄伤弄残,能换得他半分关怀吗?”
太子举起那株牡丹花道:“怎么不能呢?这花是她今早派人送我的。”
花上鄂更是觉得妹妹有些无药可救了,她道:“你为他伤成这般,他只留下来照顾你两天,便匆匆搬入皇宫,这些天一日未来。这花……大概是他唯一送的礼物吧?他甚至连封信都懒得写给你。”
太子的心有些凉了,他挣扎道:“只要我们两颗心是在一起的,这便够了,我又不缺少礼物。”
只是她为什么不来看望我呢?朝中事务真的脱不开身吗?
“嘴硬!”花上鄂见妹妹有些难过,倒也不好再多说,只是道,“你及时收收心吧,别为了一个男人付出一切。”
太子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倒是清醒,不喜欢男人,怎么还会跟四阿哥谈恋爱?你清醒的把命都快要折腾没了,没有太子,你连四阿哥府都出不去。”
花上鄂被气得头晕目眩,怒道:“你!你居然跟我顶嘴!”
她们的娘亲原是站在一旁绣东西,听到她们姐妹二人聊着聊着竟是吵了起来,忙道:“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姐妹二人不一向是和和气气的吗?”
太子叫道:“双喜!送客。”
花上鄂被气得肚子痛,捂着肚子被花夫人扶着走了出去,眸中对这个妹妹失望至极。
太子躺在床上,同样也气得不轻,这个姐姐纯属是没事找事。
他深吸了两口气,此刻看着那朵牡丹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将那花拿到嘴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又小心翼翼地松开,喃喃道:“是啊,她对我就是敷衍嘛。”
太子他最近吃的有点多,又总是在床上,还本就骨架小容易长肉,所以躺在那里一呼一吸之间,肚子就鼓起又放平,即便是放平,也微微凸出。
双喜看到这一幕,却好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叫道:“侧福晋,你长胖了!”
太子顺着她的眸光向下,拍了拍逐渐紧身的睡衣道:“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双喜的眸中都快要急出泪了,蹲在他身旁哭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劝侧福晋的。”
太子一把将她推开,怒道:“滚开!我只是胖了,又不是死了,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她以前爱哭,你也是个蠢的!你哭起来还丑!
双喜坐在地上道:“可是侧福晋,你不是说,女人可以胖,但要有限度吗?”
太子烦躁道:“我以前说过的话那么多,我又凭什么每一句都要记住?你没看到我正心烦着呢吗?”
双喜跪在地上道:“是了,您说的对,侧福晋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奴婢说说。只要奴婢能够做到,一定为您尽力。”
太子托腮望着她,问道:“我现在不确定太子是不是喜欢我,你说我该做点什么试探一下?”
双喜眼睛一亮,道:“这个我懂,你只要一瓣一瓣地数着牡丹花,看看是单数还是双数。”
太子拧眉道:“这算什么?单数怎样?双数又如何?”
“你在数之前提前在心中默念一下,设定出来,比如单数是爱,双数是不爱,最后数出来的结果不同,就可以得出真正的答案。”
说到这里,她又认真的加强了语气,“这是上天给的启事!”
哼,上天!
虽然他既不信佛啊道啊的,也不信鬼神上天,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倒也无妨。
太子清了清嗓子,道:“你先出去吧,以后举止端庄点,别老是这般没有规矩。难道派来伺候我之前没人教你规矩吗?”
双喜道:“奴婢以前是粗等丫鬟,是您看我投缘,才让我跟着您的,这些您都忘记了吗?”
太子道:“怪不得呢,行,你出去吧。”
确定屋内只剩他一个了,他才用手指扒拉着牡丹花,一片一片地数了起来。
“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爱我……”
看着最后一片名为“不爱的”花瓣,太子气得将手里的牡丹花摔在地上,怒道:“这女人真没良心!”
但是等他冷静下来后,又再数了一遍,这次是从不爱而数的,结果又不一样了,他心中稍微暖和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正在上朝呢,花上蕊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太子的声音:“爱……不爱……”
她摇摇头,是脑子太不清醒了,还是最近实在是有些思念他了?
今日正好新一批取得好成绩的进士来拜见皇帝,准备迎接过几日的殿试。
大殿之上朝臣与进士满满当当,比平日热闹得多,康熙也心情甚好,问了好多人一些问题。
可即便是大殿之上的人再多,或者说也正是因为人多,花上蕊这摇头的举动便更是让人忽略不了。
突然之间,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那个正在对答皇帝问话的进士更是被花上蕊的举动弄得脸色煞白,指尖不停地颤抖。
花上蕊暗道一声糟糕,心中表示十分同情你,她以前考试的时候便会特别紧张,更何况这可是当众提问,相当于面试了。
还有,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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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可是皇帝。
但是她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果然,康熙又饶有兴致地转头问道:“胤礽,你对他的回答有什么看法?”
花上蕊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刚刚溜号了,也没想什么,就是听了一大早上了,注意力难免不集中。
实际上这殿内很多人都如此,只是康熙太强了,精力十足。
花上蕊道:“儿臣觉得他的回答确实有可取之处,只是嗓音不够洪亮,不如大大方方地再说一遍。”
说完,鼓励地看向那位学子。
下朝后,康熙留住了她,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花上蕊道:“皇阿玛,我想要出宫一趟,你看可不可以?”
康熙道:“去哪?”
花上蕊道:“回我那私人府邸,你也知道,蕊侧福晋毕竟救了儿子的命。”
康熙道:“好,那你去吧,忙活完殿试一事,云海大师也就回来了,就由你负责接待他在宫里做几场法事吧。”
“云海大师?”
花上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满脸疑惑。
康熙道:“怎么?你连他都忘记了吗?你小时候,他还常常抱着你呢,只是这几年他喜欢云游西海,真的不辜负这个名字啦,哈哈哈……”
花上蕊僵着脸礼貌地笑了笑,刚行礼要离开,康熙又道:“你先别急着走,手好了吧?给我写几个字,那几个学子的字不错,但要说跟朕的太子比,其实还差得远哩。”
梁九功早已经命人研好了墨,花上蕊无法,只好依照他的吩咐在一旁写字,不管是握笔还是手部姿势,亦或者是落笔,都按照太子教的来。
再加上她撒谎说手疼,八成以上的相似,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康熙的眸子如猎鹰般紧盯着她,花上蕊一直不敢看他,直到落笔,方恭敬地起身。
梁九功将纸呈给了康熙,康熙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啦,你下去吧。”
出了门,花上蕊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康熙那么精明,会不会已经……
她不敢再想,反正马上就能见到太子了,还是要跟他说一说,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
入了屋,太子的脸已经好了,正躺在床上活动着双腿,上半身动不得,下半身可得多活动。
花上蕊问道:“怎么样了?”
说话的同时,极其自然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细细观察。
太子被她这个姿势弄得心里不舒坦,这平时都是他对她做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粗声粗气道:“你不来看我,我也好好的,何必再来呢?”
花上蕊不以为意,盯着他的脸笑道:“确实很好,不仅是烧伤的地方没留下疤痕,就连脸都圆润了一圈。”
她顺势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脸颊侧捏了捏,手感真不错,跟婴儿似的。
太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凝视对方许久,方忍不住吻了上去。
花上蕊尽力避免碰到他的左臂伤口,虽然在情动之下抚摸着他的身子与脸庞,却也最终冷静下来,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道:“我们缓缓。”
太子也同样呼吸急促,唉,到底这具娇躯好久没有锻炼了。
花上蕊躺在了他的另一侧,笑了笑,问道:“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要发生关系吗?”
太子道:“你想得美!”
花上蕊撇嘴笑道:“也没想的多美,其实亲嘴我也不是很欢喜,这不就是互相交换口水吗?”
太子冷哼一声道:“交换身体那一日,你笑得不是挺美的吗?怎么现在连交换口水都不愿意了?”
花上蕊沉默良久,凝视着他道:“你……想不想换回来?”
19. 第 19 章
太子道:“想,可你不是不想吗?”
花上蕊将脸埋在了枕头里,含糊道:“我、我也没说不想啊,看你这话说的。”
太子去咬她的耳朵,将她拉了出来。
他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最近皇宫生活好吗?福晋还有我那些孩子们都好吗?”
花上蕊道:“大家都好,你看不见她们,应该很思念吧?”
太子叹了口气:“这也不过才一个月,也还好。若是再多些日子,我或许会忍不住。”
是了,不管未来的日子如何,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去破坏别人的亲情爱情与友情。
这些日子在犹豫彷徨……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花上蕊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那么我们试一试吧,在上次我们换回去的时间、地点,用相同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换回来。”
太子拧眉道:“上次的法子?可我乃堂堂太子!”
花上蕊疑惑道:“怎么了?给我……委屈了你吗?”
太子道:“不只是给你,给谁都不行,这是太子的尊严问题。”
花上蕊皱紧了眉头:“你既然知道此举不妥,还强迫我去做?我没有尊严?”
太子一时语塞:“你……我……这不一样。”
她越过他下了床,不发一言地走出去,只听见后面太子叫道:“你就这么走了?”
花上蕊顿了顿,道:“有些事情,你或许永远也想不明白,只是难得有一个机会让你明白,你却还没有学会换位思考。”
说完,就去找了花上鄂母女,当她得知花上鄂执意要走时,问道:“可是据我所知,胤禛还没有放弃对你的掌控,你若是离开了这里,再被他……”
花上鄂一时怔住,呆呆道:“他、他还没放弃吗?”
说完,眸中还有些闪亮。
花上蕊摇摇头,这个姐姐说清醒吧也挺有气节的,不想依靠太子,可怎么连这都想不到呢?
即便是胤禛不爱她了,她就能脱离他吗?身为皇子,得不到的就会努力去争,他们连皇位都会强的你死我活,更何况一个女人?
至于抢到后的下场如何,就看良心了。
从强迫这件事来看,胤禛的良心也没高尚到拿去。
花上蕊道:“你们在这里住着便是,也并未添什么麻烦。侧福晋是你的妹妹,如今管理这宅子,你们不会受到拘束的。”
花上鄂盈盈行了个礼道:“那就多谢太子了,等孩子生下后,上鄂愿意为奴为婢报答。”
花上蕊点点头。
看来花上鄂这种人,是不懂得不劳而获的乐趣的,不付出点什么就不能安心接受别人的恩惠。
她跟太子还真是两个极端,太子可真懂得把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
想着假期只有一日,她又回到太子屋里,见他枕着胳膊瞪大了眼睛,仿佛一直在发呆。
她忽然就不大气了,噗呲一声笑道:“怎么了?”
太子面无表情道:“又回来做什么?给我甩脸子然后就走啊,我又拦不住你。”
花上蕊贴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道:“我哪里舍得?”
话刚说完,他俩都是脸颊一红,一时之间,空气中只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花上蕊拿了一盘双喜洗好的草莓,自己吃了一个,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此时正是新鲜草莓下来的季节,那股清新的香气一瞬间就能引人注意。
更何况浓郁的甜与微微的酸,更是刺激着味蕾,果汁流淌入喉,能让人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只是舒服地眯起眼睛。
入夜,两人都睡不着,便打开窗户,一颗一颗数星星,今日的夜空格外明亮。
花上蕊问道:“听说你认识云海大师?”
太子道:“嗯,这是个怪人,你提他做什么?”
花上蕊道:“他要回来了,你皇阿玛要我接待。”
太子道:“他也值得一国太子隆重接待?不过论私人交情,聊几句也是无妨。”
花上蕊道:“也不只是聊几句,他要在宫里做法事,我要接待他好几日……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想到云海大师的魅力,太子突然有些紧张,道:“那就尽量别说,他问什么你也可以沉默,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花上蕊道:“你说的有道理,就跟对待那些大臣阿哥一般。”
太子道:“他的话你也别听别信,这种和尚最讨厌了,他们还很坏,总喜欢劝别人出家。”
花上蕊刚想要问,他们劝谁出家了?脑海中忽然想起来自己零散记忆的历史知识,他祖父顺治,不就是被和尚劝出家了吗?
当然也有的说法是得天花死了。
这种皇室秘辛,她还是不要问了,知道的越多越不好,万一以后换回来,他对她终究心里会有疙瘩。
于是花上蕊打了个哈欠,起身关好了窗帘,床帘,道:“我困了。”
过了几日殿试完全结束,花上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云海和尚。
看见他的那一霎那,她敢说,不仅是她,几乎所有大臣、侍卫、太监,都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发出一句:“哇,好帅!”
这就是禁欲系和尚的魅力吗?她懂了。
难怪康熙这样不信佛的人也这么重视他呢,这颜值这身段,最重要的是这气质,完全值得重视。
这大红的袈裟就像是火焰一般,能射进人的心里。
但是花上蕊生性腼腆,加上看出来太子对云海的态度不怎么友善,她便也不便表达的多么炙热。
倒是胤禛有点激动。
花上蕊这才想起,这几日她都没有看看佛法相关书籍,她本来对这方面确实不感兴趣,只是今日有点没话聊。
康熙在殿内等候他的拜见,随后便让他随意跟大家交流,不必顾忌自己在场。
云海是个很会社交的和尚,他跟胤禛交谈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看向花上蕊,明亮温柔的眸子带着神性。
还有他的嘴唇,形状优美,让人即便是听不进去他说话的内容,也很想要看他说话。
花上蕊便是如此,不明白造物主怎么会如此神奇,竟然能创造出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来。
清隽秀雅,知识渊博,性格温柔,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太子走路也很好看,但这是完全不同的。
他是在飘一样,袈裟拂过地面,身子轻盈。
太子却是四方步,古代的男人都这么走。
当然,花上蕊也有自知之明,她的四方步走的还没有太子好看呢。
他的声音好听,清润带有磁性。
他的心肠也好,原来这一次他去了偏远山区,给那些人送了食物与药物,为当地人做法事、祈福超度。
但是这些优点也更让花上蕊没怎么跟他说话,遇到这样的帅哥,她往往都是比较害羞的。
阐述完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又解答了许多胤禛在佛理上的困惑,云海终于倒出空来,眸子亮亮地看着花上蕊:“太子这些日子可还好吗?”
花上蕊受宠若惊地捏了捏手指,道:“好。”
云海展唇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太子殿下与两年前贫僧见到的,可是全然不同了。”
花上蕊心中一紧,道:“变化很大吗?”
云海和尚:“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不过贫僧还是更喜欢如今成熟了的殿下,人能在成熟后目光依旧澄澈,真是难得,这也是殿下一直保持着赤子之心,没有变化的地方。”
花上蕊点点头:“大师永远是大师,永远那般风采夺目。”
云海笑道:“太子谬赞,云海不如太子风华正茂啊。陛下,贫僧与太子投缘,可否一起在御花园聊聊?”
花上蕊心中暗道:“他看起来只比太子大两三岁,哪里就不风华正茂了?”
康熙摆了摆手,道:“胤礽,好好招待。”
胤禛道:“我、我也……”
他似乎要跟上来,但是很快被康熙的冷眸瞪了。
云海转身道:“四阿哥,下次有空我们再聊。”
胤禛红了脸,嗫喏道:“好的,多谢大师。”
花上蕊还是第一次瞧见未来的雍正帝这副神情,觉得挺有意思的。
御花园内,海棠花丛前,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幽香,粉白的花瓣在枝杈间随风飘落。
两人观看着海棠花,突然眼睛同时聚到了一处,这海棠花丛中,居然有一朵被人折断的花。
花上蕊道:“这御花园打扫的宫人,居然如此不谨慎。”
云海修长的手指将它拿了起来,笑道:“既然花枝已断,就随其自然吧,只是这般美丽的花却不可辜负。太子,让云海为你簪上,如何?”
花上蕊瞪圆了桃花眸,退后了一步道:“不、不用了。”
云海笑了笑,倒也没有再提,只是将花托在手心内。
花上蕊一时好奇心起:“你时常这般一兴起……便给男子簪花吗?”
这是清朝,又不是宋朝。
还是他与太子以前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云海有些歉意地笑道:“是云海唐突了,刚刚太子一定吓到了吧?云海并不给其他人簪花的,只是太子乃人中龙凤,自是与众不同,将来必定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花上蕊摇摇头:“胤礽只求一辈子快活便好,不想要成就什么大事业。”
云海奇道:“太子真的这么想?可您是太子,生来聪慧,天之骄子,不管是做什么,都一定能做到最好。”
花上蕊笑道:“大师不是太子,也同样聪慧,已然做出了一番大事业,不是吗?”
云海道:“太子果然长大了,比之以前更会说话。”
两人刚要向前继续而走,却看到了一个婀娜的身影,果然上身体立即一颤。
云海问道:“怎么了?”
花上蕊道:“这是我东宫的侧福晋。”
说完,便向着太子走去,垂眸问道:“你怎么在这?”
什么时候从外面回到了紫禁城?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
太子撅着嘴,转身便往回走,双喜躲在角落,垂着头跟了过去。
花上蕊抬腿想要跟过去,又看了看走过来的云海,想着皇阿玛说的“招待”,便道:“大师,我们先去用膳吧。”
云海笑道:“太子,你那个侧福晋好像生气了,你不哄一哄?”
花上蕊心中一紧,忙挺直脊背道:“我乃是堂堂太子,需要哄她吗?”
云海上下打量着他,摇头失笑道:“请太子恕罪,贫僧刚刚真是忘记了,还把你们当做了普通夫妻看待。”
花上蕊道:“无妨,我们先去用膳吧,我饿了。”
吃了饭,她又以身体不适先行回去,让人找来了胤禛作陪,后者正求之不得,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终于回到了东宫,花上蕊问道:“蕊侧福晋住在了后殿第几间?”
王单角颤声道:“她、她在太子您的寝殿内等着呢,我们也不敢拦。”
花上蕊点点头,可以想象,当时太子一定态度很凶霸霸的。
花上蕊走入寝殿,果然看见了一身翠绿旗袍的女子坐在桌子前喝茶,她头上只是用绿色带子简单的梳了发髻,但是带子上穿有明珠,看起来别有气质。
她来到他的面前,蹲下,仔细去看他的神色,问道:“呦,今日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得我们殿下生这么大气?”
太子道:“是你。”
花上蕊道:“我可不敢,我呀,不每天把你供起来,磕三个响头,都是失礼,怎么还敢气你呢?”
太子道:“你也用不着如此说,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单独与云海和尚逛御花园?”
花上蕊道:“自是因为你皇阿玛的吩咐。”
太子道:“狡辩!你笑的可开心了,还让他给你簪花。”
花上蕊不说话了,歪头凝视着他。
太子道:“看什么?我问你话呢。”
花上蕊眉间荡漾着春日般温柔的笑意,道:“你怎么这么有品味呢?我平日用心打扮,都不如你随手一梳好看,是不是双乐那丫头平日给我梳头时藏了私?”
太子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会不美。”
见冰雪消融,花上蕊才起身,搬了把椅子过来靠近他坐,问道:“今日是不是想我了,才突然回来?”
太子道:“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担心老婆跟和尚跑了。”
花上蕊脸一红,心虚道:“胡说!”
太子道:“好吧,是我多心,这几日你不来看我,我只好提前回来了。”
花上蕊拉着他的手把玩道:“嗯,你回来了,真好。只是皇阿玛说,不许独宠蕊侧福晋,要雨露均沾,所以……你还是要有自己独立的屋子住。”
她低着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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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捏着下巴抬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雨露均沾……你吗?”
花上蕊道:“我……咳咳……我自然不能,只是做做样子。”
太子道:“哦,做样子多麻烦啊,我们还是快些把身子换回来吧。”
花上蕊沉默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很想要雨露均沾吗?
太子道:“你怎么不说话?上次可是你亲自说的,不会是后悔了吧?”
花上蕊闷声道:“我没有后悔,那就今晚吧。”
她已经当了小三,不能再当小偷了,还是把身体还给他吧。
可她的心还是有些不舒服。
入夜,花上蕊道:“为了能够更有效果,我们就把当时的情形还原一下吧。”
太子道:“对话也要一模一样吗?”
花上蕊道:“话我记不大清了,但是动作还是挺清楚的。我记得是你先扒了我的衣服……然后当日是我来月事的第一天……欸,算算日子……”
太子红了脸道:“没错,今天那里又……”
看来他已经学会了使用月事带。
花上蕊笑道:“那很好了,天时地利人和。”
太子躺下,道:“那我们先来一遍。”
花上蕊磨了磨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太子自然而然地推她,道:“你!”
但是话刚说一个字,就猛然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确实是这么干的。
他忍着身体内奇怪的感觉,衣服又被撕裂开,一股凉风立即灌入了小腹中,小腹顿时抽痛起来。
上次天气比这次要冷,那么她……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只顾着自己享受,完全不在意她的痛苦?
小衣小裤裸露在外,他有些耻辱地伸手要遮住,可是一想到是她在看,又觉得有点害羞。
她这般凝视着我的身体,是……什么意思?
幸好,她只是看了一眼,便问道:“这是什么?”
太子道:“你不知道吗?还问!”
花上蕊皱了皱眉,提醒道:“太子,我们在还原当日情景!”
太子这才恍然,都怪她刚刚吮吸的太用力太久了,都把他弄懵了。
他答道:“我今日……身体不大舒服。”
花上蕊捏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小腹上放,道:“既然如此,就用手,若是你的手不中用,我也不介意让你用嘴。”
说着,还摸了一把他的嘴唇。
太子的嘴唇敏感地颤抖了一下,道:“你放肆!”
花上蕊把裤子拉到膝盖以下,温和道:“太子,你温柔点,我上次可没多说什么。”
太子的脸白了白,起身坐在她的旁边,在花上蕊眼神的鼓励下,手摸了一下,又迅速地收了回来,耳根子都红了。
花上蕊奇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嘘嘘过,难道你以前嘘嘘的时候都不用手的吗?”
太子瞪了她一眼,绷着脸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这种话?真不知羞。”
花上蕊道:“这也要害羞吗?那你逼着我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了?”
太子道:“这不一样,反正你是不许说。”
花上蕊累了一日,看着他在那里磨磨唧唧,心里也有了点气,索性就躺下了,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弄。
太子坐在她旁边,指尖颤了又颤,终于做足了思想工作,碰了上去。
可是怎么碰都不大有反应,再抬头望过去,花上蕊已经睡着了。
太子叹了口气,给两人盖上被子,心中想着来日方长。
第二日醒来,他却觉得屁股后面不大对劲。
那是……那该不会是……
他伸手摸了过去,花上蕊果然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太子转过身来,怒道:“还不起吗?我都醒了。”
花上蕊抱着他,贴着他脸颊蹭了又蹭,道:“好软啊,太子你身上怎么香香甜甜的,像是一个草莓小蛋糕。”
太子被她抱的浑身都软了,喃喃道:“真、真的吗?那你可以多抱一会儿。”
花上蕊猛吸一口,便松开他坐了起来,道:“不了,今日云海大师要做法事,我得在旁边陪着。”
太子咬了咬牙,昨日怎么就没换成功呢?
还能说什么?都是他自己不争气。
看着在旁边穿衣服哼歌的花上蕊,太子也想起来,可是小腹不大舒服,他又躺了回去,道:“你哼的什么歌?”
花上蕊道:“这是《采茶歌》,陇南地区很火的山歌,云海大师教的,好听吗?”
说着,又给他哼唱了两句。
“不好听。”太子咬牙道,“你倒是学的很快。”
花上蕊道:“嗯,我记性好嘛,不过也是云海大师教的好,听说他琴弹的不错,这几日要让他弹奏一曲,饱饱耳福。”
太子想象着云海盘膝而坐抚琴,而花上蕊在一旁痴迷地瞧着他时的模样,更不开心了:“不行!你不许听。”
花上蕊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笑道:“别这样嘛,让我长长见识,你以前一定听过吧?”
太子拉开了她的手,道:“我以前听过,靡靡之音,不大好听。”
花上蕊道:“那我更要听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啊,就偏爱这一口。”
说完,就哼着歌跑出去了。
太子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瞪着虚空。
陪着云海大师做了一日的法事,到处走走停停,花上蕊不得不感慨,做和尚还得有体力才行啊,他是怎么做到一直张口念佛的?
晚上回到东宫,太子的脸色不大好看,花上蕊道:“今日怎么样?还疼不疼?”
太子道:“你还知道关心我?”
花上蕊耸耸肩:“你这又是怎么了嘛,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呢?”
太子道:“你今儿没跟别人学什么山歌小调的?”
花上蕊道:“没有啊,我昨儿学了今日唱给你听,你不爱听,那我就没接着学。”
太子顿了顿,道:“你是为了唱给我听的?”
他肚子里莫名其妙的气一下子都消了。
事实上也确实,花上蕊也没说云海大师多么俊美多么有魅力,只是很正常的跟他讨论。
花上蕊心里憋着笑,点头道:“是啊,不然你以为呢?爱一个人,自然是要时刻为他着想,希望他开心,遇到点什么事情喜欢什么东西都想要分享给对方。”
20. 第 20 章
太子道:“你说的很对。”
花上蕊凝视着他,道:“你刚刚脸色可不大好看,是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跟我讲讲?”
太子道:“我……”
他垂下眸子,他怎么能说,光凭着想象,就已经浑身发冷、不禁颤抖,觉得她要移情别恋?
总是养伤期间无所事事,他便喜欢想东想西、患得患失。可这还像他吗?
太子突然抱住了她,她一时错愕,又搂住他,回应了过去。
灵魂靠近的感觉,与以前完全不一样。
花上蕊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想要的更多,想要与他更贴近。
只是摸到月事带,她才终于清醒,道:“不,现在不行。”
太子也喘着粗气靠在她怀里,道:“若不是现在,你就行了?”
花上蕊羞涩道:“那……那也可以试试。”
太子在她腰间拧了一把,从她身上下来,道:“你做梦。”
他又去换了个月事带,花上蕊喝了杯茶,小腹仍旧一片灼热。
男人的身体,就是比女人要更容易动情,要不然就是太子这身体有什么毛病。
花上蕊在屋里奔走了好几圈,才稍微缓解过来,这时候,唐侧福晋求见。
花上蕊让她进来了,问道:“你是来找谁的?”
唐侧福晋的手里拿着三幅画卷,她打量着花上蕊那红扑扑的脸颊,道:
“是来给殿下送画的,根据上次太子所描述的,我这些日子画了三幅,分别是侧脸、正脸与满月残月,您瞧瞧,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花上蕊打开卷轴,并排放置三张画,道:“每一张都很美,我觉得残月这张好看,嗯,这月色画的真不错,你真是有心了。”
一转头,太子已然换好了月事带,走回屋内。
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瞧了一眼画,鼻尖发出“嗤”的一声。
唐侧福晋道:“好久不见,蕊侧福晋身子如何了?”
太子道:“好多了。”
唐侧福晋道:“那太好了,我真希望你身子赶紧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去骑马。”
太子道:“承你关心。”
花上蕊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画观看,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她们的对话。
感觉也不像是十分熟悉的样子,太子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心情又不好了?对唐侧福晋声音有些冷淡。
偏巧唐侧福晋又是个心高气傲的,跟太子聊了两句,见他不冷不谈,便找借口离开了。
花上蕊瞥了一眼太子,继续看着手里的画。
太子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一放,道:“你为什么让她给你画肖像?”
花上蕊道:“这画上人可是你啊。”
太子冷冷道:“这分明是你,我可不是这么温柔如玉的。”
“多谢夸奖。”花上蕊笑道,“你不也说她画功了得吗?我麻烦她一下怎么了?你心疼了,不想她过于辛苦?”
太子道:“我心疼她做什么?”
花上蕊道:“那就奇怪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将画放下,走到他旁边站定:“你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太子道:“我在生谁的气,你看不出来吗?”
花上蕊叹了口气,道:“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说完,便拿着自己最喜爱的那张画出了门。
屋内,又听到茶杯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花上蕊出了门,想要找个寂静的、风景不错的地方静静欣赏唐侧福晋的画,正好天还没有黑。
可是她刚刚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两道脚步声,一个急切一个杂乱,杂乱的那个女子,边走边哭。
一道熟悉的责怪声响起:
“妹妹,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也太不小心了,竟然把林侧福晋最爱的香粉打碎了。你可知道,那香粉材料极其贵重,小路子出门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那家店一年才卖几百盒。”
“小桃姐姐,我、我也知道香粉难得,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正给林侧福晋取这个香粉,你又让我拿一盘桂花糕、端一杯茶过去,我的手一滑就……”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要把摔坏香粉的罪怪到我的头上?”
“翠梗不敢,翠梗不敢,小桃姐姐,不知道这香粉多少银子,翠梗攒一攒钱,看看能不能赔给侧福晋?”
“哼,就凭你?就连装香粉的青白瓷瓶子都至少要十两银子,你一年才能挣多少钱?除了每个月给爹娘寄过去的,还剩下多少?”
翠梗哭得更大声了。
小桃的语气缓和了些:“刚刚咱们侧福晋气急了,打了你一巴掌,又让你罚跪,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气?”
翠梗道:“不……不会,是我打碎了侧福晋的贵重之物,她处罚奴婢是应该的。”
小桃满意地道:“这就是了,一看你就很有觉悟。你可千万不要怨恨咱们侧福晋,她这也是为了你好。别人家的奴婢打碎了这样的东西,那就算不拉出去乱棍打死,也要罚跪碎瓷片的,到时候一起来,膝盖上都是血,双腿已然废了,一辈子就残了。相比之下,咱们侧福晋还是对你心软了呢。”
翠梗倒吸一口凉气,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哽咽道:“我、我错了……”
花上蕊心中暗道:“这分明就是在PUA嘛,本来打一巴掌加罚跪便是不应该,怎么还拿其他主子可能更恶劣的处罚方式来吓唬人呢。其他人是恶毒,你这也是恶毒,只是大恶毒与小恶毒之分。”
她以前在林氏那里当差时,至少没有被体罚过,只不过确实林氏生气起来会骂人。
每当这时候,她都觉得林氏变得不像她了,完全没有平日温婉的形象。
只是小桃前期会拿不得宠,心情不好来给林氏开脱,后期又是拿孕期心情起伏来辩解,她也就信了。
隔着树丛,小桃笑道:“这就是了,你放心,这香粉咱们侧福晋是不会让你赔偿的,就算她心中还怪罪你,我去跟她求求情,也就是了。”
翠梗道:“小桃姐姐,你真好,我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
小桃道:“你能记得姐姐的好便行,懂得感恩,咱们在这里相互扶持,等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报答姐姐。”
翠梗道:“姐姐别取笑我了,我一个低贱的奴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怎么会飞……”
小桃道:“你可不能看轻了自己,如今最得宠的蕊侧福晋,以前也是咱们院子的,这你可知道?”
翠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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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知道。”
小桃道:“她这个人啊,真是忘恩负义,若不是靠着咱们侧福晋,她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当初她爬床,若不是我求情,非得让侧福晋给打死了不可。可是一旦飞黄腾达了,反先来辱骂林侧福晋,殴打我。”
翠梗犹豫道:“可是她还求太子给你请大夫来着……”
小桃冷笑道:“那是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你可千万不能相信这种人。”
花上蕊听不下去了,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树丛另一侧的两人便看到了,她们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小桃道:“太、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花上蕊道:“你这是在质问我?”
两人立即跪下,小桃道:“奴、奴婢不敢。”
她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
花上蕊道:“真没想到,当初蕊侧福晋好心让大夫给你看病,竟会被这样看待。或许以前蕊侧福晋受过你什么恩惠,让你记在心头,时不时拿出来炫耀、道德绑架。但是今日你们背后议论主子,该当何罪呢?”
小桃对着地连着磕头,磕的十分用力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桃以后不敢了。”
再一抬起,小桃额头都流出了血,翠梗也呆呆地跟着磕头。
花上蕊道:“这次看在蕊侧福晋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你们了,那香粉,一会儿我让人来打听打听到底是从哪里买的,再帮林侧福晋买一盒作为赔偿。她身为一个侧福晋,就不要跟奴婢计较这些了。”
小桃本想说不用了,但又怎么敢反驳太子?便道:“多、多谢殿下。”
翠梗的道谢,更是充满了真挚。
花上蕊离开后,心情并不算轻快的回到自己寝殿,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于那个小桃身边的丫鬟是好是坏。
可把这个丫鬟调走,总还是有其他丫鬟要伺候林侧福晋的,这个丫鬟被调到别处,也未必过得更好。
将翠梗的事情交代给王单角,刚进门,就看到一个丫鬟捏着手在哭,她的手心像是被什么割破了,留着新鲜的血。
花上蕊看向地上,是没有清理干净的瓷器碎片,便道:“你先下去敷药,这让别人处理。”
那丫鬟吃惊地看着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太子,呆呆道:“是。”
但这也不算奇怪了,因为花上蕊当了太子后,确实脾气好了不少,对下人更是比真太子体贴许多。
屋内,太子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微微闭着双眸。
花上蕊问道:“肚子又疼了?”
太子道:“被你气的。”
花上蕊叹了口气:“你生气也不能总摔东西吧?人家给你收拾还可能划破手。”
说完,便去了屏风隔断的另一间屋子。
她有些不喜欢他了。
或许,不换回来才是好的。
太子见她就这么走了,还过了好久都不理他,更是郁结于心。
最可气的是,她连饭也不吃了。
太子过来道:“你为什么不吃晚饭?”
花上蕊道:“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太子道:“可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饿坏了,以后我怎么办?”
花上蕊淡淡道:“那就不换回来了。”
21. 第 21 章
“你!”太子咬了咬牙,坐在了她的旁边,“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花上蕊道:“不是。”
她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太子心里更气了,还不如说是呢,他问道:“那是谁牵动了你的情绪?你刚刚走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花上蕊摇摇头,却被他拉起来,推到了床上。
她抬眸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却又被他堵住了嘴。
她并不怎么回应,他一失落,差点栽崴下去,花上蕊忙托着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衣襟却被他拉扯得松散了。
他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般,不住乱动,手也不老实。
她忍不住仰起头,闷哼了一声,抓住狐狸爪子道:“你、你不是来……来了……”
太子理所当然道:“所以我更想了呀。”
荒谬!花上蕊脸颊燥热,感觉整张脸都被小狗弄的湿漉漉了,她翻身将他控制住,虎着脸道:“别乱来!”
太子道:“现在还闷着不理我吗?”
花上蕊将脸闷在他的颈窝处,道:“你这个人真是喜欢倒打一耙,分明是你先生气的。”
太子道:“我生气在你让唐侧福晋给你画画像,你事先都没有跟我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花上蕊道:“当然,这种事也要跟你汇报吗?”
太子道:“你用着我的脸我的身体,你说呢?”
花上蕊无可奈何,拉着他起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我饿了。”
太子整理了下衣裳,这才昂着头跟她一起吃饭。
第二日,云海大师来到了东宫做法事。
花上蕊道:“半年来我遭受了两起火灾,确实该好好驱驱邪气。”
云海大师道:“贫僧还要在太子的寝殿做法事,太子会不会介意?”
花上蕊道:“我不介意……”
说到这里,她又忙抽空让王单角跟太子说一声,让他先去别的屋子坐一会儿,或者是去御花园逛一逛。
谁知道王单角竟有点害怕,道:“那蕊侧福晋,奴才担心她不同意,万一……”
花上蕊瞪了他一眼,这贼小子,才几日,就知道谁不好惹了。
没办法,她只能趁着云海大师正念经时,快速来到寝殿,跟太子说了。
太子翘起腿来,晃了晃道:“哦,人家要来做法事,就让我移步,这是什么道理?我凭什么要给他让路?”
花上蕊道:“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太子道:“你的面子?你跟他有什么交情,竟然还为了他要出卖面子?”
花上蕊道:“我跟他自然没有什么交情,可这是你皇阿玛的旨意,他很注重你的安危。”
两起火灾,做做法事总能让人心安。
不然还能跟别人讲,第二次火灾是因为太子品德不修,触怒了宫女,导致被谋杀?
做法事,别人才不敢说什么闲言碎语,这个太子当的能更稳一点。
太子道:“长本事了,拿皇阿玛来压我。”
花上蕊冷了脸:“你到底要怎么样?这样成天的闹,谁能受得了你?”
太子转头瞪着她,不可置信道:“你敢冲我发火?”
花上蕊拧了他的腰一把,道:“还不快出去!”
太子咬着牙走出了门,正好云海大师带着一群和尚正远远的等候在外面,鼻观心。
他往云海的方向刚一迈步,就被花上蕊拉住了手腕。
花上蕊小声劝道:“别闹了。”
云海带领众人向两人行礼,并未看太子一眼,却也能感觉到那绿衣女子身上的厌恶,顿时皱起了眉。
他用余光望过去,更为困惑了,此女他并不认识,是太子新得宠的姬妾吗?
做法事时,云海顺口问道:“这里平日只有太子住吗?怎么还有一股阴气?”
王单角道:“蕊侧福晋也常在这里住。”
云海道:“蕊侧福晋?是刚刚……”
王单角道:“没错,就是刚刚那位,她脾气不大好,您做法事千万要小心,别动她的东西。”
云海道:“自然不动,我们有分寸的。”
太子甩开花上蕊的手,径自走了出去。
花上蕊坐在院子里喝茶,却突然看到那翠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探头探脑地望着那群和尚,一脸的小心翼翼。
虽说今日除了她院子里的丫鬟,也有不少其他院子里的丫鬟时不时围观,却也没见过翠梗这般在意的。
果然,心绪不宁的她一脚踩在了王单角的鞋上,王单角发出了尖利的一声“哎呦”,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翠梗吓得呆了,不住地道歉。
花上蕊起身,忙走过去扶起了她,问道:“要不要紧?”
翠梗将两只手缩回到袖子里,道:“不要紧,多谢太子。”
王单角见太子认识这个奴婢,也吓得脸白了白,花上蕊道:“翠梗也不是故意踩你的,你刚刚太用力了。”
王单角跪下道:“都是奴才不好,是奴才的错。”
说完,又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花上蕊道:“我就是让你下次注意点,行了,起来吧,这里还有许多事让你忙呢。”
王单角离开后,花上蕊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奉了谁的命令?”
翠梗摇头道:“没有谁的命令,昨日太子的香粉,侧福晋很喜欢。我、我只是为了我的母亲……”
花上蕊道:“你母亲怎么了?”
翠梗垂眸道:“我母亲生了病,总是不见好,我听说云海大师的平安符很灵验,就想要来碰碰运气。”
花上蕊道:“原来是为了这个,那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云海大师,今日有没有随身带平安符。”
翠梗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似乎是没有想到堂堂太子,竟然肯为了她要平安符。
花上蕊从云海那里要到了三个平安符,给了翠梗一个,还剩下两个,放入荷包中。
不一会儿,太子与他那三岁的女儿先后从花丛里跑出来,小孩子正追着太子,小脸红扑扑的。
太子手中拿着一个用柳条鲜花编织而成的简易花冠,花上蕊严重怀疑,这简陋的技术,便是太子亲自编织的。
可小姑娘却眸中紧盯着那花冠,口中叫道:“我要……花花!”
她追不上太子,看到了花上蕊,便冲着她跑了过来,两只手高高举起。
花上蕊蹲下身子将她抱起,用手托着她的屁股道:“瑶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
这瑶儿是太子还活着的唯一女儿,是福晋所出。
侧福晋李佳氏所出的两个大一点的女儿,都已经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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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孩子的夭折率,着实不低。
瑶儿小脑袋想不明白,这算不算是欺负,便囫囵地点了点头,指着太子道:“她、她……不给……”
花上蕊笑道:“是他欺负你的?那我帮你打他好不好?”
瑶儿皱着脸道:“不好……要……花花……”
太子也走了过来,坐在石凳上,花上蕊对旁边的太子道:“你好有出息,怎么还跟小孩子抢东西?”
太子道:“这是我编的,是她要跟我抢。”
瑶儿急得摇了摇花上蕊的胳膊,道:“我要……”
花上蕊道:“快给瑶儿戴上,你看看,把小孩子气到了可怎么是好?”
太子将花冠递了过去,瑶儿已经探过头来,终于,花冠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小姑娘欢呼一声。
瑶儿身后的嬷嬷与丫鬟都会心一笑,松了口气。
花上蕊把花冠给瑶儿扶正,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真漂亮。”
小姑娘从花上蕊身上下来,兴奋道:“我要去给额娘看看!”
说完,便又快速跑去了。
丫鬟嬷嬷见状,有点尴尬,生怕太子觉得她们没有教好,而花上蕊只是摆摆手,让她们赶紧离开。
太子喝了一杯茶,问道:“你把我的花冠送人了,要拿什么赔我?”
花上蕊道:“要不我给你编一个?肯定比你编的好。”
太子道:“除此之外呢?”
花上蕊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平安符,道:“这是我给你求来的。”
太子冷了脸:“向谁求来的?”
花上蕊沉默了下,欲将其收回,可太子已然抢夺到手里,道:“是从云海那里求来的?哼,他的你也信?”
说完,便将平安符扔到了地上。
花上蕊道:“你这是做什么?脾气怎么这般大?”
太子道:“我便是这样的人。”
一抬头,云海却从门口“飘”了过来,捡起平安符,淡淡道:“是贫僧的平安符入不得侧福晋的法眼。”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串绿色佛珠,递到了太子面前:“这是贫僧师父开过光的佛珠,也能保佑侧福晋平安。”
他修长洁白的手指拿着佛珠,在下午的阳光下十分好看,花上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听见太子哼了一声:“什么臭和尚的东西也给我?我不要。”
花上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云海和尚,却听见他道:“是贫僧失礼了,那么这东西就送给太子殿下吧。”
说完,又将绿佛珠递到了花上蕊的面前,花上蕊刚刚抬手,又遭受到太子的怒目而视,只好苦笑道:“这既是尊师所留下来的,大师还是自己收好吧。”
云海抿了抿唇,笑道:“好。”
花上蕊道:“大师可是做完了法事?”
云海道:“做完了。”
花上蕊道:“王单角,带大师一行人去用素斋。”
王单角领命而去,院子里又空空荡荡了。
太子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膝上,道:“抱我回去,我累了。”
花上蕊没动,歪着头望着他。
太子道:“怎么了?”
花上蕊道:“让我瞧瞧,谁这般娇俏?”
太子撇嘴道:“我胳膊上还有救你留下的伤疤呢,恐怕这辈子都消不下去了。”
22. 第 22 章
花上蕊将他抱起,道:“分明是为了取那扳指被烧伤的,一辈子消不下去,我才是受害者呢。”
太子搂住她脖颈的手微微缩紧,道:“你说什么?”
花上蕊扣着他大腿的手指也掐住,道:“自然是说你。”
太子轻哼一声,道:“小没良心的。”
当天晚上,两人试了三遍,然而都不行,太子道:“再来!”
花上蕊连忙捏住衣角布料,道:“来不得了,我腰实在是不行了。”
太子道:“骗谁呢?以前我一夜七次也无妨。”
花上蕊道:“哈,你厉害!不过你是你我是我,我总是不如你的。再说,这方式也不一样。”
太子眯起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上蕊道:“你的手不酸吗?”
太子板着脸下床,让人抬洗澡水进来,终是道:“你别想得太美了,我是不会让你有别的使用方式的。”
花上蕊松了口气,解开衣服跨入澡盆,坐下:“我谢谢您嘞,别以为我真想要当个男人,即便是你真想要当个女人,我也不会……”
太子掐住了她的下巴:“不会怎样?你还嫌弃我了?”
他的手刚刚弄那里……还没有洗!
花上蕊瞪着他的手颤声道:“快,快松开!”
太子松开了她的下巴,帮她清洗起来。
云海大师的法事就这样结束了,花上蕊被康熙临场考核了一些政治问题,答得愈发体面了。
她心中有些高兴,但也有着担忧,因为五月份康熙要带着诸位皇子去猎场,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去。
可是她还不大会骑马。
当个太子要学好多东西,她刚刚把文的学的差不多,可武的又怎么是一日之功呢?
昨日跟太子尝试互换又失败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莫非那个白玉扳指是一次性消耗品?
正纠结着,却见王单角一脸愁容地迎了上来。
“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蕊侧福晋与林侧福晋的两个丫鬟打起来了,还弄伤了人。”
“蕊侧福晋受伤了没有?”
“奴才不知,但是明面上没看出来。”
“把那两个丫鬟打成了什么样?可请了大夫去看?”
“小桃的左右脸颊都肿了,翠梗的手差点被折断,手腕高高肿起,发髻散乱衣衫凌乱。”
花上蕊深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冷静不了,立即冲入了屋子,却见到他悠哉悠哉地画着画,头上用红色丝带简单束起来,今日倒是很有气色。
花上蕊冲到他面前,怒道:“你为什么打那两个丫鬟?”
太子道:“她们惹恼了我,我自然便不客气了。”
他拿起一张画,递了过来,笑道:“瞧瞧我画的怎么样?”
花上蕊撇过了脸去,道:“你还笑得出来?上次的火灾,就是因为你总爱责打丫鬟,这次你没有吸取教训,还、还败坏了我的名声。”
太子冷笑道:“我为什么笑不出来?你干嘛总是为了几个丫鬟跟我争吵?我又没有杀了她们,身为主子连教训几个丫鬟都不行吗?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意自己的名声,真是沽名钓誉!”
花上蕊将他手里的画抢过来,一把扔到地上,愤愤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许你以后这样做。”
太子瞪着地上的画,咬了咬牙,起身出了门。
花上蕊坐在他刚刚的位置上喘了几口气,又将画捡了起来,看了一下。
画面上,一个穿着嫩黄色旗袍的女子站在玫瑰花海中,巧笑嫣然。
他这是在画她?
哼,谁知道是谁画的,又画的是他还是她?
想想上一次,他还利用唐侧福晋的画欺骗她,惹得她心神荡漾,白白激动。
花上蕊在屋内走了几圈,又出门去了林侧福晋处。
林侧福晋迎了上来,眸子有点红。
花上蕊问道:“翠梗与小桃怎么样了?”
林侧福晋道:“她们在里面休息,太子若是关心,可以进去看看,说来这两个孩子也真是惨。不过蕊侧福晋向来温和,想必这次不是故意的。”
花上蕊走了进去,果然看见两个丫鬟的脸或者手还高高肿着,她问道:“没请大夫吗?”
林侧福晋道:“请了,已经敷了药,只是伤的比较重,还未见好。”
花上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林侧福晋看向小桃,小桃的嘴皮子向来利落,即便是脸高高肿起,仍然能道:
“我们在花园里采新鲜的玫瑰花瓣,准备给侧福晋泡澡,可是蕊侧福晋在这里画画,她嫌我们挡了她的视线,便对我们动起了手。也是我们不好,这原怪不得蕊侧福晋。”
花上蕊道:“他具体是怎么动手的?翠梗,听说你的衣裳也被他扯乱了?”
翠梗是个瘦弱的女孩子,肌肤苍白,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
花上蕊不知道怎么的,看见了她,就能想起当初自己刚穿过来。
那时候的她,也是挺无助的,原主一个丫鬟,不就是随便被人推入湖中?
她心疼的是过去的自己,可是这副神情落入旁人眼中,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林侧福晋原本听小桃说,太子可能看上了翠梗,她还不信,因为翠梗长得只能算是清秀,就连她都比不过,怎么又能被太子看上?
可是现在方有些信了,心中也高兴。
翠梗道:“是她要看看我的平安符,我说是给娘亲的,她还要抢。”
花上蕊道:“平安符,跟这个有什么干系?”
小桃道:“这都怪我,是我问起此事的,翠梗说是太子送的,还好生感激。或许蕊侧福晋也只是吃醋,这才……”
花上蕊道:“他吃什么醋?他就是看不惯云海大师的东西!”
翠梗眼睫垂泪道:“可惜平安符被她扔到了地上,也不知道还灵不灵验。”
花上蕊从荷包里拿出剩下的那个平安符,放到她手里:“这还有一个,我这个可没有损坏,你拿去吧。”
翠梗惊喜地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在床上跪下道:“多谢太子,殿下你人真好。”
花上蕊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不要记恨蕊侧福晋,她只是任性罢了。她这半年的月钱,就罚给你们了,当做赔偿。”
翠梗与小桃齐声道:“奴婢不敢。”
林侧福晋笑道:“殿下,这里有刚刚沏好的玫瑰花露茶,是今日早上从玫瑰花瓣上采摘的露水,您要不要留下来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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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上蕊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她倒是想起了以前早起为林侧福晋采摘露水的情形,林侧福晋的风雅背后,是多少奴婢的忙忙碌碌?
回到了寝殿,太子已经回来了,却自行住进了偏殿。
花上蕊知道他这是在跟自己赌气,她心里也颇为不自在。
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她晚上终于一个人睡一张床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两人就算不是睡一张床,总是在一个屋子的,有他在身边,其实心里挺安稳的。
第二日上朝前,花上蕊正好看到了在外面打热水的双喜,便停下来道:“昨日的事情,跟我讲讲。”
双喜看见太子,忙行礼后,慌慌张张地说了起来。
双喜不会撒谎,是个诚实的姑娘。
她说昨日是小桃挑衅在先,说了许多花上蕊的坏话,他才动手的,那两巴掌,是为了她。
她心思有点复杂,大致也能猜到小桃说了什么,小桃这个人,嘴皮子了得,很喜欢背后蛐蛐人。
以前小桃就常常蛐蛐别人,各个院子的丫鬟嬷嬷都要说上几句,越是得罪了她的,便越会反复提及。
性子内向的,她说人家心思细腻,爱多心,爱计较,心思歹毒,不能深交,容易被背刺。
性子开朗的,她说人家粗手笨脚的,容易惹事,恐怕日后被连累。
花上蕊不知道小桃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听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害,便在小桃说起时安静地听着。
如此,也让小桃觉得她性子不错。
可是实际上,花上蕊听她蛐蛐别人时,心里也在害怕,担心哪一日得罪了小桃,她便会不留情面的在背后蛐蛐自己。
便愈发小心,不敢得罪小桃。
到了后来,成为了格格,她却渐渐没了这方面的顾忌,因为她已经沾染了一身脏水,不怕这些了。
下了朝,花上蕊并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练马场。
她担心被人识破了身份,便没有让人来教,一遍遍地回忆着当时太子说的话,却还是害怕从马上摔下来,一直不敢多骑。
若是他来教就好了。
两人不能总这么冷战下去啊。
花上蕊回到东宫,发现太子还没有搬回来,便去了偏殿,太子正在读书,安安静静地。
花上蕊走到他面前,蹲下,笑道:“昨日你怎么搬走了?”
太子道:“你既然好奇,怎么昨日不来问?”
花上蕊道:“你昨日的画我捡起来看了,很好看,画中人是你还是我?”
“我画的是你。”太子道,“你这是知道错了,来向我道歉?”
花上蕊道:“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莫非是今日早上的谈话,双喜告诉他了?可这本应该是他向她解释的,他不解释,还要她主动去问、去查,这相处起来多累人呀。
太子冷哼一声,走到床边坐下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花上蕊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沉默良久,用腿去碰他的腿:“我们和好吧。”
太子的眸中显出执拗:“为什么要和好?难道惹了我,道歉都不用的吗?”
花上蕊语塞,索性抱住他,碰了碰他的唇角,歪头看着他。
23. 第 23 章
太子扯住了她乌油油的辫子,问道:“你是对我有欲望,还是对女人有了欲望?”
“啊?”花上蕊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怔在原地。
太子缓缓逼近道:“听说你亲自为那丫头求了平安符,那一日竟是顺手送了一个给我?我竟不知,收你一件礼物还是顺了旁人的人情?”
花上蕊心跳如鼓,她觉得并没有必要解释,但他既然问了,她还是道:“我……只是随便帮一下,对她并无那种心思。你也知道,我是个女子……”
太子将她压在身下,又质问道:“听说王单角推倒了那丫头,你还特意将人扶起?”
这……也不行吗?
花上蕊道:“在我眼里那丫鬟和一个老太太没有区别,若是老太太摔倒了,我也会扶的。”
太子一边解着她的领口系扣,一边道:“可是你昨日为了别人凶我。”
花上蕊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声音大了一点点。”
说到这里,腰又被捏了一下,她敏感地微微挪动了下,又被他压住。
他俯身吻了过来,带着草莓的香气,在她的口腔内蔓延开。
天哪,他这是吃了多少草莓?他能吃着新鲜的草莓,在花丛里作画,还能睡个长长的觉。
花上蕊觉得,他的日子还蛮不错的。
在她怔神中,他的手顺着衣襟进来,抚摸着,又脱下了她的衬裤。
一片凉意袭来,花上蕊看着外面的天色,这才想起自己来找他是为了学习骑马的,忙抓住了他的手道:“大白天的,别……我害羞嗷……”
他手段了得,将她拿捏的身子崩成了一根弦,这下好了,也不用去练习骑马射箭了。
花上蕊身子颤抖道:“殿、殿下……”
太子道:“换个称呼吧。”
花上蕊只觉得脑子中一团浆糊,她迷迷糊糊道:“称呼什么?”
太子道:“你以前在激动时,最常用的那个特别称呼。”
“老、老公……”
说完,她就脸红如烟霞,一半害臊,一半激动。
他的眼眸与动作也柔情似水,让她置身于汪洋中,像是一条鱼般沉浮,被海浪操控着上下游动。
可是到了关键处,他又解下了绑在头上的红头绳,系在了她的身上。
花上蕊垂眸看去,抿了抿唇道:“这样会坏掉的。”
本来就是他的身体,他也不知道心疼。
望着她几近央求,又带着纵容的眼神,太子道:“不会的,我有分寸。”
他的手又摸了上来,唇舌并用的刺激着她,花上蕊闷哼一声,道:“戴、戴上扳指。”
他笑道:“又出不来,何必麻烦?”
看来他这是来真的?
花上蕊伸手过去,要解开红头绳,又被他按住了手腕,抬到头顶。
她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道:“这是惩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凶我了。”
她的力气较大,若是用力挣脱,倒也可以,只是他会更气的。
花上蕊扭了扭腰,额头冒起了汗,想要忍一忍,又担心他玩心大起,来一些更过分的。
时间艰难的一分一秒度过,她把自己的身体以另一种形式交给了他,期待他能大人大量放过自己,又喜欢看他那捉弄成功的满足模样。
不得不说,在他面前丢脸呻吟也没什么要紧的,她心中还有一丝隐秘的爽感,喜欢他偶尔的放肆蛮横。
甚至她开始回忆起当初,她是女人时,从他身上得到的乐趣,那种在某些关键节点被完全掌控的乐趣。
换回来,快点与他换回身体!
她似乎又多了一个更渴望的理由,一个从原始欲望角度出发,内心的真正叫嚣,而不是平常那些理智、道德与利益得失。
她这是怎么了?他又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吗?
他终是没有太过为难她,在最后一刻解开了红头绳,让她的体验达到了顶峰。
就好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爬到了雪山山顶,终于舒心躺下来沐浴春日阳光的那种幸福。
雪从天上降落下来,似乎就注定被阳光融化,融化的那一刻,它又会是什么感受?
短暂的休息结束,花上蕊从凌乱不堪的床上下来,腿还有点发颤。
太子搂着她的腰,不舍地抚摸着,嗓子有点发哑:“舒服过后就想走了?”
花上蕊垂着眼睫道:“我要先洗洗澡,然后去练习骑马,只是我担心技术不好,又在你这里消耗了体力,一会儿从马上摔下来。”
太子轻笑道:“我带你骑便是。”
花上蕊心中一喜,问道:“你那个……结束了吗?”
太子道:“嗯,今日不怎么流了。”
两人收拾妥当,手牵着手出门,似乎已然没了嫌隙。
可花上蕊知道,此事还没有结束,或者说,这种事情还没法结束。
过了几日,林侧福晋竟然派了翠梗来送燕窝八仙汤,花上蕊道:“放下吧。”
说完,便接着看书,最近在看《资治通鉴》,只要开始学习,就有学不完的习,清朝皇子的教育极其严苛,难道她要补那么多知识吗?
可是康熙时不时的就引经据典,她听得费劲,还要不懂装懂,好难熬啊。
翠梗将汤放下,却不离开,只是笑道:“太子在看书吗?是不是累了?翠梗可以帮你揉揉肩。”
花上蕊确实有点累了,便道:“多谢你了。”
翠梗去她身后给她揉肩,手法真的不错,花上蕊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又感觉到那轻柔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按压起来。
这样头脑清醒了许多,还蛮舒服的。
翠梗身上似乎带有熟悉的香气,花上蕊鼻尖动了动,脑子却放弃思考。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冷嘲热讽:“好自在啊,真享受!”
花上蕊睁开眸子望过去,只见太子从外面锻炼回来,正瞪着自己呢。
他也是真爱锻炼,胳膊的肌肉硬邦邦的,捏起来有点费劲,完全不像她以前软乎乎的样子。
若是日后换回身体,她皱了皱眉。
回过神来,花上蕊想起来翠梗与他的不痛快,忙对身后道:“你先下去吧。”
“是。”
翠梗盈盈一拜,转身出去了,走的特别快,似乎害怕极了。
太子的脾气,确实有点不好。
花上蕊招手,让小太监过来验汤,又低头去看书了,不理会太子的无理取闹。
要是每次都哄他,那可得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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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将身上的汗水洗净,来到了她的旁边,手在她肩膀捏了捏,道:“你很喜欢被捏这里?”
花上蕊道:“是你的身体喜欢。”
太子忍俊不禁道:“我的身体还喜欢什么?”
花上蕊将手中的书高高举起,指着那一行道:“你的眼睛还喜欢看书,我问你,这段是什么意思?”
太子读道:“‘夫君子能勤小物,故无大患。’这句话要联系上下文,智瑶在宴会上狂妄自大,戏弄了韩康子、侮辱了段规,他的家臣便劝他谨慎处理小事,以免招致大祸。毕竟暗处的仇怨,是没法提防的。”
花上蕊道:“原来如此!”
太子捏住了她的脸颊,道:“好呀,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花上蕊道:“我只是在读书,读书使人明理,我还奇怪哩,你既然读过资治通鉴,怎么……”
话未说完,又被他掐住了嘴巴。
太子道:“那几个奴婢,也值得拿韩康子、段规来比?你倒是很上进,我原以为你脑袋空空,只有一副皮囊可看,这些日子可真叫我刮目相看……你以前莫不都是装的?”
花上蕊眸子闪了闪,闷声继续看书。
接下来的几日,每当翠梗被派过来送汤羹时,花上蕊便留她在这里吃些水果、糕饼。
翠梗也渐渐不害怕她了,笑道:“太子对奴婢可真好。”
花上蕊道:“因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妈妈的病情如何了?”
翠梗道:“多亏太子派太医救治,已经渐渐好转,奴婢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太子。”
花上蕊道:“你每日来送汤羹,也是辛苦,本就是为我工作,不必再另行报答。”
翠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自卑,她想着,太子虽然对自己很好,却没有任何不规矩之处,也没有任何欲望。
或许,侧福晋、小桃姐姐都会错了意。
不过每日来这里,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这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可是回到了林侧福晋那里,后者又急着问道:“怎么样?今日有没有进展?”
翠梗摇了摇头。
林侧福晋一把将她推开,怒道:“你怎么这般没用?”
翠梗道:“太子只喜欢蕊侧福晋,并不喜欢我,他对我,只是因为心善。”
林侧福晋冷笑道:“心善?哈哈哈,你说太子心善?骗鬼呢?”
小桃也笑了:“太子看你的眼神,分明是不一般的。”
林侧福晋看向小桃,道:“我看王单角对你也不一般,那一日花上蕊扇你巴掌,他亲自将你扶回来,还送了金疮药。”
小桃心脏几乎要跳出口腔,立即慌张道:“侧福晋你想多了,奴婢与王单角并不熟,他这个人八面玲珑,定是看在侧福晋的面子上才给金疮药的。”
林侧福晋坐在椅子上,拨弄着护甲,缓缓道:“也不尽然,每次我让你去太子那里打探消息,他都告诉你。可是别的侧福晋打探消息,却没有这么快,小桃,你老实说,王单角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小桃跪在地上道:“奴婢保证,他绝无此意,他是个太监,怎么会对我有意思呢?”
林侧福晋道:“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也去,向王单角示好,让他出面,为我爹爹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