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宠诱婚》 第1章我把清倾当妹妹 “兄弟,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清倾妹妹?要是没那意思,兄弟我可就上了!”男人勾着叶谦之脖子,半开玩笑地说着。 宋清倾刚走到拐角处便听见这句话,她脚步猛然顿住,心跳骤然失序。 没人知道,她喜欢叶谦之。 她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她父母总吵架,吵得凶了还会砸东西。 每当她害怕去找他的时候,他总会温柔地安慰她。 后来父母关系越发不好,双方甚至经常不在家。那时候只有他会关心她每天饿不饿,只有他会带她回家吃饭。 她生病打不通爸妈电话的时候,也只有他照顾她。 周围人总说她是他的跟屁虫,她对此并不反感,觉得只要他不讨厌,她就可以一直跟着。 15岁那年,她跟着母亲改嫁,叶谦之去外地读大学,两人因为学业和距离的关系,联系越来越少。 她就是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她无法想象未来没有他的生活,所以她拼命学习,努力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只为能重新与他走近。 她原本是想在大学里找个机会跟他表白,可还没等她行动,他就谈恋爱了。 这一谈,就是三年。 上个星期,他分手了,她终于可以再次将心底的喜欢表露出来。 她捏着手机,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准备跟安怡求婚了。” “我把清倾当妹妹,你可别玷污我跟我妹之间纯洁的感情。” “你也不许动她,不然跟你没完。” 叶谦之温和笃定的声音一下叫停宋清倾的心跳,她呆站在那,突然感觉有些脑雾。 求婚? 他和谢安怡分手后又和好了?都走到求婚这步了? 可今天不是他24岁生日吗?既然他们和好了,为什么谢安怡不来给他庆祝生日? 他上个星期刚告诉她分手,不可能和好这么快吧? 是开玩笑的吧? 她努力寻找破绽,试图用说服自己和叶谦之还有机会。 她靠在墙面,思绪混乱间,一道熟悉的倩影缓缓走入她的视线。 是谢安怡。 女人穿着一条红色丝绒长裙,整个人明媚张扬,风情万种。 她面带笑意地站在宋清倾面前,温柔道:“清倾妹妹,你怎么在这站着?” “你是哭了吗?” 经她这一说,宋清倾才猛然发现自己脸上有湿意。 她慌乱低头,胡乱将眼泪擦干,佯装没事人道:“谢谢安怡姐关心,我没事,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这时,叶谦之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他自然地靠过来,先是握了握谢安怡的手,在谢安怡的示意下,他这才察觉宋清倾状态不对。 他眉头轻蹙,低头想查看宋清倾的情况,一如既往关心问:“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宋清倾不敢跟他们对视,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的,她一个外人在这自我伤感地唱什么戏? 紧握着手中的包包,她逞强笑着:“我真没事,就是眼睛不舒服。” “那个,谦之哥,我来找你就是想说,学校门禁时间快到了,我得先回去了。” 越说道后面,宋清倾鼻尖越酸,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的出租车,只记得是叶谦之牵着谢安怡,两人一起将她送上车的。 她呆望着后视镜,男人正牵着女人往回走,两人面带笑意地聊着什么,身体无意识贴得很近。 随着汽车远离,两人背影渐渐消失,宋清倾撑了一路的嘴角缓缓拉平。 她缩在驾驶座后面,眼泪无声砸落在膝盖上。 眼泪似决堤的洪水,“求婚”两个字不断在耳边回荡,他们恩爱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颤抖着呼吸,努力抑制哭腔。 这是她第二次在叶谦之面前落荒而逃,第一次是叶谦之告诉她谈恋爱的事。 其实这么多年,她心里早就明白自己和叶谦之没可能了,只是她一直固执着想等等,再等等。 可今天,他们复合了,他想求婚了。 她作为“妹妹”,似乎真的该放弃了。 …… 回到学校后,宋清倾路过便利店,顺手就买了几瓶酒。 都说酒能让人短暂忘却悲伤,也可以让人舒缓心情,虽然她大学喝了三年也没觉得有这种效果,但现在她想做的只有喝酒了。 临近十一点的校园人不多,宋清倾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喝,眨眼的功夫就喝空了三罐啤酒。 刚打开第四罐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猫叫。 拎着酒,她寻声找去。 银杏树下,一个男人正蹲着喂猫。 借着路灯,宋清倾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谢渊,她科技产品营销这门课的客座教授,也是当今A市顶级豪门谢家的掌权人。 听闻他在学校虽温润如玉、专业细致,但在校外却冷酷无情、手段狠厉,校内校外反差巨大。 不过宋清倾对他了解不多,日常接触更是仅存在于课堂上那几十分钟,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课堂外遇见他。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暖光下,立体深邃的五官在这一刻少了些锋利。 他蹲在小猫面前,手里拿着猫条,耐心地喂着。 宋清倾不自觉被这友爱的一幕吸引,她凝眸欣赏了几秒后准备离开。 脚尖微动碾响了落叶,谢渊转身望过来,两人无声对视。 在宋清倾的观念中,“老师”这个职位一直是圣神不可侵犯的,而学生喝酒是属于不好的行为。 她下意识将装酒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礼貌打招呼:“谢老师晚上好。” 谢渊凝望着她,点头道:“你好,宋清倾同学。” 宋清倾惊讶一瞬,她没想到他记得她。 谢渊视线停留在她身后那一袋子酒上,温声道:“心情不好?” 宋清倾眼神闪躲,“没有。” 谢渊扫了眼她微红的眼眶,没追问,“要过来喂小猫吗?比喝酒有用。” 鬼使神差的,宋清倾看了眼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眼一直看着她的谢渊。 恰好,小猫软糯糯地叫了声。 软萌的声音带着天生的引诱,宋清倾很喜欢猫,她情不自禁在谢渊旁边蹲下。 从他手中接过猫条,她熟练喂猫。 轻抚着小猫软茸茸的毛发,心底的那些难过在不知不觉间被治愈。 “谢老师,这是你养的猫吗?” 谢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了眼认真吃猫条的小家伙,脸不红心不跳答:“不是,流浪猫。” “流浪猫”抬头看了眼谢渊,而后又继续低头舔猫条。 第2章失恋了,那就换一个 宋清倾讶异:“流浪猫?这么干净啊?”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没在学校见过这只小猫。 这是只长毛金渐层,毛发柔亮顺滑,不太可能是长期流浪猫,只有可能是刚被弃养的。 她正想着,就听谢渊问:“你说,我要不要带它回家?” 宋清倾立刻点头:“可以啊,它年纪看着还很小,脾气也好,多养养肯定很粘人。” “是吗?我喜欢粘人的,那就养了吧。” 男人嗓音温和沉缓,听起来是很认真考虑过的答案。 宋清倾莞尔,“小猫能被谢老师收养,以后肯定不缺罐罐吃。” 身后男人沉默一瞬,并未顺着她的话说,而是转问:“为什么喝酒?失恋了?” 摸猫的手一顿,宋清倾没吭声。 谢渊继续引导,语气依旧温和:“心里有事,不要憋着。” 可能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酒精和环境让宋清倾变得松弛,她空了几秒,嚅嗫着“嗯”了声。 决定放下喜欢的人,应该算是单方面的失恋吧? 得到答案的那刻,谢渊凝着宋清倾的视线越发幽深。 他意有所指道:“失恋了,那就换一个。” 宋清倾眼睫轻颤,她缓缓地回头,对上那双讳莫如深的眼。 他是在安慰她吗? 是吧? 四目相对间,谢渊目光坦荡带着深意,似乎能一眼望进宋清倾心底。 莫名慌乱一拍,宋清倾移开视线,轻声道了句:“谢谢老师。” 之后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猫条喂完,宿舍到关门时间,宋清倾才急忙跟谢渊告别。 目送她离开后,谢渊收回视线。 这时,黑暗中遽然走出两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其中一个迅速将猫抱起,另一个则拿着平板向谢渊汇报:“谢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安怡小姐就会把叶谦之带过去。” 上一秒还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脸上只剩冷漠,他大步朝车走去,沉声:“嗯,把消息从老宅放出去。” “是。” “监控给我。” 特助方正轻车熟路调出监控,恭敬地将平板递给谢渊。 屏幕里,赫然就是刚离开的宋清倾。 此时,宋清倾正一路小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监控了。 她急匆匆赶在宿管关门前进了宿舍楼,感觉到包包里传出震动,她掏出手机,是她爸,宋名德。 自从宋名德和她妈妈林颜离婚后,他就很少联系她,她主动打电话发消息也经常不回。 上一次通话,似乎还是去年过年。 接起电话,她轻声道:“爸爸。” 宋名德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甚至连宋清倾名字都没叫,直入主题道:“明晚六点,到我发你的这个地址来。” 宋清倾看了眼微信,一分钟前,宋名德确实给她发了个地址。 她疑惑问:“去那干什么?” 宋名德那边似乎有女人在说话,宋清倾没听清,只听到宋名德不耐烦道:“让你来就来,现在喊不动你了是不是?” “听见没?准时到。” 宋清倾垂眸,她无意识摩擦着手中的塑料袋,乖乖答应:“听到了。” “嗯。” “爸,你最近……”还好吗? 话未说完,电话里已经传出挂断声。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宋清倾轻叹。 她不知道怎么跟宋名德相处,他们明明是父女,关系却不尴不尬的。 不过他既然会主动叫她出去,那说明心里还是有她的。 这么想着,她心情又好了些。 翌日,她准时到了宋名德指定的地方。 是一处庄园别墅,她向保安报了名字,然后就被人带到了一扇大门前,领路的人将门推开,里面的人语声瞬间传出。 宋清倾几乎是第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叶谦之? 他怎么也在? 不等她理清楚状况,坐在沙发上的宋名德发现了她,他立刻招呼她进来。 宋清倾打量许久没见的父亲,他好像没怎么变。 莞尔走近,她轻声喊:“爸爸。” 宋名德平淡地“嗯”了声,直入主题道:“今天喊你来,主要是带你认识下你谢姨。” 他转身走向宴厅中央的沙发,一个身着墨绿色旗袍的精致女人端着茶杯端坐着,见他们过去,她唇角微扬。 宋名德温声向她介绍道:“阿颖,这就是宋清倾。” “清倾,这是你谢姨,我跟她三个月前刚领证。” 宋清倾看着眼前与谢安怡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心下明白了什么。 她哽着喉咙,轻声喊:“……阿姨好。” 谢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弯唇客气道:“你就是清倾啊,终于见到你啦,长得真水灵,不错,既然来了,就好好玩。” 宋清倾顺从点头,“好的阿姨,谢谢您。” 随后,宋名德又带着她去找了谢安怡和叶谦之。 叶谦之见到她时,眼底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她会来。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宋名德是谢安怡的继父。 他以为宋名德和宋清倾早已经断了来往,所以没有发消息告知宋清倾。 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原来他们还有联系。 宋名德站在谢安怡旁边,向宋清倾介绍:“这是你谢姨的女儿,比你大三岁,你叫姐姐就行。还有谦之,你记得吧?你小时候的邻居哥哥,他现在是你安怡姐的男朋友,你可以继续叫谦之哥,也可以直接叫姐夫。” “眼看着他马上成我女婿,都是一家人了。他跟你又从小玩在一起,我想着缘分难得,就喊你过来热闹热闹。” 他拍了拍宋清倾的肩膀,像完成任务一样,冷淡道:“行了,你自己注意点,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说完,他又和蔼地看向谢安怡,温柔道:“安安有事就来找爸爸哈,爸爸先去陪妈妈了。” 谢安怡余光注意着宋清倾,俏皮地对宋名德道:“好的爸爸,你去吧,妹妹就交给我和谦之照顾啦。” 宋清倾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觉得既魔幻,又讽刺。 魔幻的是,昨天才决定放下的竹马哥哥,今天竟然成了姐夫…… 讽刺的是,对她冷淡不耐烦的父亲,却对另一个女孩温柔和蔼。 她盯着宋名德离开的背影,眸底光彩逐渐黯淡。 原来宋名德知道怎样和女儿正常相处,只是不愿意和她正常相处。 第3章别给我乱认侄女 手臂蓦地被挽住,宋清倾回神望向挽着她的谢安怡。 谢安怡眉眼弯弯,笑盈盈道:“清倾妹妹,真的好有缘分呀,没想到你就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我之前就特别喜欢你,只可惜见你的机会不多。现在好了,我们成真姐妹了,以后你和谦之也算是亲上加亲,我们可要常联系呀。” 宋清倾扯唇对她笑了笑,“我也没想到爸爸会和谢姨在一起,能和安怡姐成为姐妹,是我的荣幸。” 谢安怡似是看不出宋清倾的不自然,她依旧热情道:“那以后我约你出去逛街,让谦之帮忙提东西。” 宋清倾委婉拒绝,用玩笑的口吻说出心里话,“不了吧,你们小情侣一起就好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以前叶谦之也经常喊她出去吃饭,但只要谢安怡在场,她基本都不想去。 不是刻意避开谢安怡,只是因为看着他们恩爱相处,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她的话让叶谦之有一刻皱眉,自始至终没说话的他开口道:“清倾,别这么说,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怎么会是电灯泡呢?” 他潜意识的,不想听宋清倾把自己和他隔开,总觉得听着不舒服。 谢安怡深深望了叶谦之一眼,顺着他的话对宋清倾道:“对啊,你是我们最好的、妹妹。” 正当宋清倾僵着脸微笑,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妹妹时,宴厅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别给我乱认侄女。” 谢安怡看见来人,下意识规矩站好,喊了声:“舅舅。” 宋清倾扭头望去,是谢渊! 谢安怡和谢渊竟然是一家人。 男人笔挺地站在门口,他身着高定西装,鼻梁上挂着副银丝眼镜,眉眼间透着疏离和冷淡。 随着他话音一落,厅里的气氛瞬间静下来。 众人齐齐望向谢渊,眼神里含着宋清倾看不透的复杂。 谢渊扫了眼宴厅内的众人,语气淡漠道:“开餐。” 一声令下,厅内的所有佣人开始行动,原本坐着的谢家众人也都纷纷起身往餐厅转场。 宋清倾跟着人群往前走,她望着最前方的谢渊,内心涌起一股震撼。 原来校外的谢渊是这样说一不二、压迫感十足的存在,真的跟在学校的反差好大。 进入餐厅后,宋清倾有些局促地站在最后,不敢随意找个座位坐下。 她默默观察着谢家人落座的位置,基本就是以谢渊为中心,依次按辈分往下坐。 正当她准备在尾端坐下时,主位的谢渊忽然道:“宋清倾,过来,坐我旁边。” 话落,众人均是一惊,心里好奇,却又无人敢问。 特别是准备在谢渊身旁落座的男人,他看着被谢渊挡住的座位,脸一下就黑了。 他是谢渊表叔,在今天这场宴席里,他是辈分最高的,怎么能容忍一个小丫头片子坐他上位? 他忍不住道:“这不合适吧?” 谢渊压根没理他,紧盯着宋清倾重复:“坐过来。” 宋清倾不明白谢渊为什么要她坐那,可她清楚自己不太想去。 那个地方有些扎眼,她一个小辈,坐那不太好。 刚想着怎么拒绝,男人竟直接站起来走向她。 众人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他站定在宋清倾面前,大掌虚虚握住她的手腕。 赤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至血肉筋脉,宋清倾感觉手腕有些发烫。 谢渊垂眸盯着她,幽深瞳孔中透出些温和,举止却带着强硬。 宋清倾有些懵地被牵到了座位上,她被按着坐下。 谢渊无视气呼呼坐到桌尾的表叔。 他沉声:“开餐。” 话落,佣人集体上前伺候,众人纷纷动筷。 宋清倾抚着还存留热意的手腕,她偷瞄一眼谢渊,没忍住往旁边挪了挪。 不行,他今天距离感太强了,感觉跟昨天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可能是见她迟迟没动筷,谢渊凑近她轻声询问:“不合胃口?我让人换一批?” 男人蓦地凑近,俊颜几乎要贴上来,惊得宋清倾下意识往侧边一歪。 他幽黑的双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这一刻,他似乎又变成昨晚那个温润的谢老师了。 谢渊发现宋清倾对他下意识的躲避,原本柔和几分的双眸再次变得犀利。 宋清倾敏感察觉,以为惹他不高兴了,急忙解释:“不用换,很合胃口,我现在就吃。” 她拿起筷子就夹菜,不敢再看谢渊。 而这一幕正好被叶谦之收入眼底,他眉头轻蹙,觉得宋清倾和谢渊的距离有些过近。 正当他猜测两人关系时,谢渊的视线突然看过来。 叶谦之下意识绷直背脊,不知为何,他似乎从谢渊眼里看出了些不屑与挑衅。 是那种男人间获胜后的挑衅。 但仅一瞬,谢渊眼底又只剩淡漠与威慑。 叶谦之心觉是自己看错了,谢渊和他从未有过交涉,没理由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礼貌点头,率先移开视线。 之后的用餐时间里,整个餐厅无人说话,就连碗筷刀叉的碰撞声都没有,压抑得吓人。 宋清倾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第一次觉得吃饭好累,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等吃完,只听谢渊沉声问:“今天叫我来,什么事?” 谢颖立刻放下手中餐具,端正坐好,陪笑着答:“是这样的,这不是老宅那边说想抱曾孙子吗?正好安怡和她男朋友谦之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我就想着让您做个主,给他们定个良辰吉日。” 闻言,宋清倾瞳孔微张,她抬眸望向叶谦之的方向,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今天就直接商量结婚日期了?昨天不还说是求婚吗? 叶谦之没注意宋清倾这边,他正偏头和谢安怡说话,看起来特别幸福。 谢渊余光将宋清倾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轻笑问谢颖:“大姐,老宅那边昨天才说生个曾孙给10亿,你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 谢颖被拆穿也无所谓,“我这也是为了圆老宅那边的心愿不是?” “家里现在未婚的就你和我二弟,另外的就剩下安怡了。您是当家的,我不敢管,二弟又是个混娱乐圈的,没法管。那家里长辈的心愿,就只能落在安怡头上了,是吧?” 谢渊似乎是被说服了,他缓了缓语气:“择日不如撞日,明天领证吧。先旅行结婚,费用我出,当份子钱了,出发日期就定在……下周,婚礼就生了孩子再补办,来得及。” 第4章那看来我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 对于谢渊的安排,谢颖当然觉得没问题。她之前还怕谢渊不答应这门婚事呢,现在他能一口应下,让她顺利拿下那10亿,她高兴还来不及,至于婚礼的什么的,晚点也没事。 可谢安怡不乐意,她觉得没有婚礼就生小孩,很没有仪式感,但她没资格反抗,只能听安排。 叶谦之也没想到今天这顿饭会发展成这样,他原以为只是来见见父母,吃个饭而已。 他本打算下星期求婚,然后双方父母见面再订婚,最后等公司规模大了再结婚。 可现在…… 他望着主位上的男人,陷入沉思。 其实早点结婚也可以,今年他公司刚有点起色,这时候确实需要谢家的助力。 但余光瞄到一旁端坐的宋清倾,他心里又陡然升起些犹豫。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谢渊牵着宋清倾,两人之间距离还那么近,他就莫名觉得不舒服,连带着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有些没心思想。 可能是当哥哥的,见不得妹妹跟别的男人走得近? 正想着,叶谦之感觉到桌下的手被拉住,他收回视线,回握谢安怡。 谢安怡察觉到了他在看宋清倾,她跟着扫了眼宋清倾,眼底笑意渐消。 宋清倾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她安静听着谢渊和谢颖谈话,双手无意识握紧,心里闷得难受。 若是早知道这顿饭是为了商量叶谦之的婚事,她就算被宋名德绑着,她也不来。 等到饭局结束,她立刻去找宋名德辞别。 好不容易在回廊里找到他,还没开口,她就被他拉着绕去了后花园。 宋名德打量着宋清倾,“你说实话,跟谢渊怎么认识的?你跟他关系很好?” 宋清倾实话实说:“他是我大学老师。” 宋名德狐疑:“这么简单?那他为什么让你坐他旁边?还亲自拉你过去。” 宋清倾目光坦荡:“不知道。” “你跟他私下真的没来往?没别的关系?” 宋清倾有点无语,“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宋名德觉得她不开窍,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不能有关系?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真是来玩的啊?你看看人叶谦之,靠着安怡都开公司了,现在眼看着就结婚了。” “你跟他从小就是同一个小区里长大的,家庭条件都一样,他怎么就能攀上谢家?还有我,我不也跟谢颖结婚了吗?” “清倾啊,你怎么说也21了,要为自己打算了。” 他朝着宋清倾挑眉,眼底存着明显的暗示和欲望。 宋清倾皱眉,“爸,谦之哥是靠自己的本事开的公司,你别否认他的努力,更不要玷污他们的感情。” “还有,什么叫为自己打算?你胡说什么呢?” 宋名德不耐烦轻啧,干脆直说:“你这人脑子怎么不开窍呢?谢渊既然能主动拉你坐到他旁边,那对你肯定不一样,你就努点力拿下他呗!” “谢渊可是A市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这么有钱有权的男人,哪怕不能跟他结婚,能当一段时间情人也行啊!也能捞到不少好处的,我现在是在为你考虑,你听进去没?发什么愣啊?” “你要是不会伺候男人,你去问你妈,她也是女人,她肯定知道。实在不行我教你,我当初可是把你谢姨哄得欲生欲死的。” 宋名德杵了杵不说话的宋清倾,不满她的反应。 宋清倾不可置信,觉得现在的宋名德无比陌生。 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这甚至不是个正常人会说的话! 她面露气愤,少见地生气道:“爸,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跟自己的亲闺女说,要她去当情人?你疯了吧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以后要是还说这种话,那就别联系我了。” 反正你也不爱我,还有了新女儿。 她赌气地转身往外走,宋名德觉得她太轴,正想追上去再劝劝,谁知一拐弯就碰见了谢渊。 顿时,两人都立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宋名德到底经历得要多些,他装作自然地试探道:“谢当家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跟清倾没打扰您吧?” 谢渊扫他一眼,镜框下的双眸透着冷光,毫不留情道:“你拉她过来的时候,我就在。”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天底下,还有让女儿去当情人的父亲。” 宋名德额头在一瞬间冒汗,他尴尬笑着,“呵呵,开玩笑的都是,我们父女私下说话就是比较爱幻想。” 他推搡着宋清倾,想让她跟着打配合。 宋清倾无声翻白眼。 她确实被宋名德的话气到了,只觉得他活该。 “抱歉,谢老师,我爸可能年纪大了,脑子时不时抽风。” 谢渊顺着道:“嗯,那这种父亲,就别要了。” 他视线落在宋清倾手腕上,自刚才牵了她一会,他的手心就像对那种细腻的感觉上了瘾。 还想牵。 他直接拉上宋清倾的手,“走,回学校。” 男人这次用了力,宋清倾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被迫跟着他离开。 身后,额头还冒汗的宋名德来不及因为“抽风”两个字生气,他瞪大双眼。 心道:谢渊对宋清倾绝对不一般! 别墅二楼,叶谦之准备下去找宋清倾,路过窗台时,正好看见她被谢渊牵着上车。 他眉心紧皱,掏出手机就给宋清倾发消息。 [清倾,你和谢渊走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消息发送,网线那头响起提示音。 宋清倾没敢拿手机看,她坐在谢渊身边,觉得有些尴尬。 她没法完全忽视宋名德说的话,加上谢渊今天两次牵她,她现在脑子里充斥着“情人”两个字,莫名心虚。 “那个……谢老师,我爸他说的话……” “没事。”谢渊摘下眼镜,偏头看向她,嗓音柔和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此刻的谢渊褪去了在谢家的凌厉,浑身又透着温柔。 他嘴角微扬,“倒是你,没被我吓着吧?” “什么?” “我看你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我,我想,你可能是被我今天的样子吓到了。” 谢渊神情带着抱歉,“不好意思,我在谢家和公司的时候,只能凶一点,不然镇不住底下的人。” 宋清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您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您放心,我没有被您吓到,只是觉得您今天确实很有威严,所以不太敢随意接近。” 谢渊轻笑,“那看来我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 第5章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 宋清倾是个很纯粹的人,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被谢渊这一说,她情绪立马就放松了。 “确实很成功,您不知道,去餐厅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您,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可霸气了!” “是吗?那你觉得现在的我更好,还是刚才的我更好?” “啊?”宋清倾眨了眨眼,“这,我觉得没有哪个更好吧?都是你呀。” “只要是你,就很好呀。” 女孩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谢渊心脏微缩。 他指尖微屈,凝视着她,唇边笑意逐渐扩大。 他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宋清倾。” “嗯?” “要不要来谢氏实习?” “去谢氏实习?!”宋清倾面露惊喜,“真的吗?可我才大三,谢氏不是只招聘大四的学生吗?” 被她情绪带动,谢渊少有地愉悦道:“我是老板,也是你老师,我很了解你的专业水平。而且你是专业第一,你能进。” 宋清倾握紧手机,那可是谢氏啊!要是她大三就能进谢氏实习,那相当于在她未来的就业简历上放了块金砖! 没想到专业第一竟还有这样的好处,不枉她勤勉学习。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压着激动感谢道:“谢谢老师!” 觉得不够诚恳,她还微微鞠躬。 谢渊视线扫过她露出的白皙脖颈,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下周一,去谢氏报道。” “好的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满怀着激动,一直到下车,宋清倾都不忘再次跟谢渊说感谢。 望着女孩雀跃离开的背影,男人眼底的温和归于平静。 他拨通方正的电话,“把公司旁边那套一梯两户的公寓收拾出来,那只猫也弄过去。另外,告诉人事,下周一,宋清倾入职谢氏,我亲自带。” “是。” 挂了电话,谢渊靠坐在车里,鼻尖不自觉深吸。 宋清倾才离开不到三分钟,她的味道似乎就淡了。 那种清甜诱人的香气,到底是香水,还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目光扫向驾驶座的司机,他薄唇亲启,带着些捉摸不透的试探:“老刘,能闻到车里有什么味道吗?” 老刘背脊一立,努力耸了耸鼻尖,犹豫半晌后答:“谢总,我鼻炎……鼻子有问题,闻不到味道。” 谢渊冷脸轻嗤,不再说话。 宾利一路开进别墅的地下车库。 目送谢渊乘坐电梯离开后,一直放缓呼吸的老刘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谢渊问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谢渊对车上女子的态度,他那时候装傻装病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万一说错答案,他这差事没有了事小,惹得谢渊生气就完了。 谢渊出了电梯,径直回到卧室。 他扫了眼正对床铺的大屏,抬手脱掉衣物,进入浴室。 浴室玻璃门敞开,男人站在水雾之中,如狼般的双眸紧盯着大屏上的女孩。 如果宋清倾在这,她就会发现,大屏里滚动播放的画面是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大部分画面都截取了她正脸笑着的样子,眉眼弯弯,眼神纯粹明亮。 谢渊摩挲着右手指尖,就是这只手,今天触碰了她两次。 那种细腻温热的感觉令他回味,女孩浑身散发的清甜让他迷醉。 他像掉入了一个名叫宋清倾的深渊。 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进布料,他下颚微扬,喉结滚动间溢出动情。 当屏幕里滚动出女孩昨晚在出租车里哭泣的画面时,浴室中水流碰撞声加剧…… 半小时后,男人赤着上身走出浴室。 水雾还未散去,他腰间松垮地裹着浴巾,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他反复欣赏着屏幕里的女孩,反复上瘾,欲罢不能。 一想到明天又可以见到宋清倾,又一次亢奋。 …… 另一边,宋清倾回到宿舍。 北洋大学是两人寝,她舍友叫危婷,性格很好,跟她关系不错。 一进门,她便立刻跟危婷分享了要进谢氏的好消息。 危婷激动得游戏也不打了,瞪大眼睛望着宋清倾惊叫:“你说真的?!谢教授真要你进谢氏啊?!” 宋清倾点头,她拉着危婷的手,“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我恨不得直接跳起来!” “天呐,谢教授人真的太好了,这跟直接分配工作有什么区别呜呜呜。早知道专业第一有这样的待遇,我以前绝对不逃课了!” 危婷做作地抱着宋清倾,装模作样的嚎:“宋大富婆!苟富贵,勿相忘啊!今年期末带带我,让我也有机会进谢氏长长见识好吗?!” 宋清倾大手一挥,“没问题,那明天谢老师的课你就别逃了,安安分分跟着我去上课吧。” 危婷眼神坚定,“好!我今晚不熬夜了,明天一定能起来!” 她以前发誓要去上课也是这么说的。 正当宋清倾想调侃她几句时,叶谦之突然给她打电话。 宋清倾眼底笑意消散,她紧抿唇瓣,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喂,谦之哥,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那头,叶谦之靠坐在谢安怡的床上,眉间轻皱,“清倾,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吗?” 回想起在车里收到的信息,宋清倾急忙解释:“不好意思谦之哥,我不知道发消息的是你。” “我现在刚到宿舍,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叶谦之脸色缓和几分,“没事,我主要担心你出什么事情,毕竟以前你回消息很快的。” 宋清倾垂眸,她狠了狠心,语气放轻道:“不会出事的,以前是……玩手机比较多,现在大三比较忙了,以后回消息可能也会慢些,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你的安全很重要的。” 宋清倾咬着下唇,眸中透着挣扎。 叶谦之总是能很直白地说出对她的在乎,可这种在乎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当妹妹,可又只能是妹妹。 沉默半晌,她第一次绕开了叶谦之的关心。 她打开微信,看了他发的消息后,直接回答:“谦之哥,谢老师是我的客座教授,他顺路送我回学校而已。” 她不觉得叶谦之询问她和谢渊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他以前也会询问她身边出现的其他异性。 可能就像网络上的那种视频说的,哥哥会看不惯妹妹身边的所有男人。 她知道,他只是单纯在关心妹妹。 女孩声音很平淡,跟以前雀跃的音色差别很大。 叶谦之听出不对劲,他捞起一旁的浴袍穿上,走到阳台后轻声道:“清倾,谦之哥只是怕你接触什么不好的人,你别怪哥哥多问。” 宋清倾闷着声音,“不会,我只是有点困。” “谦之哥,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这次,叶谦之确定她心里有事了。 宋清倾以前从未主动挂过他电话,每次电话都是他先挂的。 第6章暗恋始终是属于一个人的独角戏 叶谦之担心宋清倾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从小性子就要强,遇到事情永远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愿意说。 记得她8岁那年,有一次下楼梯摔了一跤,右边膝盖直接磕出好大一块伤口,脚踝也肿得不行。 她明明就在家门口摔的,只要喊一声家里人就能听见。 可她愣是不吭声,硬是忍痛去了学校。 那时候他跟她还没有一起上下学,也不知道她受伤了。 直到放学后叫她出来玩,因为她走路姿势奇怪,他才看出她腿有问题。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伤口的可怖。 裤腿摩擦下,细嫩的皮肉血肉模糊。 查看伤口时,小心掀起的布料早已被血色浸透沾湿。 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小朋友,是怎么顶着那么严重的伤口走一天的? 而且一整天药也没上,还强装没事。 就连他带她去诊所里上药的时候,她明明疼得眼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忍着一声不吭。 他不解她为什么不跟家人说,觉得这是没苦硬吃。 但8岁的宋清倾是这么告诉他的,她说:“谦之哥哥,我爸爸妈妈不在家,要是告诉他们,他们还得赶回来,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麻烦她们。” “他们养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当拖油瓶了。” 叶谦之无法形容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孩子是父母的拖油瓶?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知道宋清倾已经独自在家一个星期了。 她每天早上就吃个面包,中午在学校吃顿饭,晚上回家煮泡面。 她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在打雷的雨夜害怕。 叶谦之回想着,忍不住放柔声线问:“清倾,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你跟谦之哥说说,谦之哥能帮你。” 宋清倾听着他温和的嗓音,心脏一点点发酸。 她确实遇上事了,她发现自己的心总是不听使唤。 可这事她不能说,暗恋始终是属于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谦之哥,我真没事,我每天上课下课的,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明天就要领证了,还没来得及对你说新婚快乐呢。” 她话音刚落,叶谦之那头传来一道高扬的女声。 谢安怡穿着同款浴袍,她从后抱住叶谦之,对电话里道:“谢谢清倾妹妹!清倾妹妹也要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哦~” 她俏皮地拿过叶谦之的手机,对他说了句:“你先去床上等我~我跟妹妹再聊会。” 叶谦之被她推着回到卧室,只得无奈笑着答应。 她像姐妹间聊八卦般雀跃,对宋清倾道:“清倾你今天怎么走那么早呀?我本来还想找你分享下我的激动呢!” “你不知道,我一想到明天要领证了,我就觉得特别恍惚,我才24岁,竟然真的要和喜欢的人步入婚姻了!” “我觉得好神奇啊,放以前根本不敢相信!” 宋清倾愣了一瞬,有些接不上谢安怡的情绪。 她听到了谢安怡那句“去床上等我”。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知道这句话背后蕴含的可能含义。 握着手机的指尖逐渐发白,她僵硬地牵起嘴角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能亲眼见证你们从恋爱到结婚。” “今天看你们坐在一起,就觉得你们很般配。” “以后的日子,你们也要一直恩爱下去。” 最好再恩爱一点,这样她说不定就可以彻底死心。 谢安怡高兴地接受了宋清倾的祝福,她回头望着卧室里正在点香薰的男人,整个人流露出胜利者姿态。 两人没聊多久,双方也没心思多聊。 挂了电话后,宋清倾站在阳台迟迟没动。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叶谦之和谢安怡现在是不是已经…… 她承认自己有些嫉妒。 嫉妒谢安怡可以让叶谦之喜欢上她,爱上她。 嫉妒从明天开始,叶谦之就真正只属于她了。 宋清倾不知道要怎样去缓解心里的这种嫉妒,她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好坏。 叶谦之和谢安怡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以前喊她出去吃饭时,哪怕总是被她拒绝,下一次也还是会叫她。他们完全不介意她一个电灯泡跟着,对她很真诚,可她却连真心祝福都做不到。 她宛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每天藏在角落里,觊觎她不该觊觎的、属于别人的美好。 叶谦之和谢安怡谈恋爱三年,她就藏在角落等了三年。 她总觉得谦之哥和安怡姐年纪还小,感情不稳定,只要她愿意等,说不定就有机会。 等到现在,她甚至都有点看不懂自己了。 她明知没希望了,却就是不死心。 现在口头上说着祝福,心里却还是难受得不行。 她很想洒脱,很想真心祝福,又总是心口不一。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情绪被人牵动,又无处可说的压抑。 她思绪混乱着,脑海里忽然冒出谢渊的那句:失恋了,那就换一个。 宋清倾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无法随意更换的。 用对下一个人的喜欢去覆盖对上一个人的喜欢,这对自己的心意不负责,对下一个喜欢的人也不公平。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谢渊那句话甩出去。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叶谦之要领证了,以及“去床上等我”。 她反反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放下,告诉自己别想了,赶紧睡觉。 可脑子就像装了发动机,怎么都睡不着。 她干脆爬起来看书,熬到凌晨三点,她终于趴在书桌边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她被一道尖锐的女声叫醒。 是拿着手机喊“完了”的危婷。 惊醒后,宋清倾猛地一动,整个身子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眼底的困意瞬间疼没了,只能坐着等麻意过去。 此时危婷已经急吼吼的下床了,她见宋清倾不动,着急道:“宝子你怎么在这睡的啊?赶紧换衣服走了,咱们要迟到了!” 懵着的脑子终于重新转动,宋清倾连忙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了! 顾不得针扎般的身体,她拖着“残躯”洗漱整理。 危婷牙也不刷了,用漱口水咕噜两下后,边换衣服边吐槽:“天杀的,到底是谁发明的早八啊!” “呜呜呜,我昨晚明明睡得很早的,怎么还是起不来呢!” 宋清倾心存愧疚,她昨天才说要叫危婷起床上课的,谁知今天自己没起得来。 “不好意思婷婷,我昨天有点失眠,今天没听见闹钟,答应要叫你起床的。” 危婷蹲在门边换鞋,她性格风风火火的,大咧道:“这咋能怪你?你又没义务必须叫我,再说我自己不也没起来,快快快,赶紧走!” 她站在门口哒哒哒跺着脚。 宋清倾刚拿上书就被拉着往外跑,差点连宿舍门都来不及关。 宿舍距离教学楼需要坐公交,两人下了公交就一路小跑。 可即便跑得再快,她们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两人偷摸从后门潜入教室,本以为无人发现,谁知刚抬头,宋清倾一眼就撞上了谢渊的视线。 第7章通常情况不加,但你情况特殊 谢渊似乎看到了她偷摸进教室的样子,宋清倾顿觉不好意思。 他昨天才说她是专业第一,叫她去谢氏实习,今天她就迟到了。 宋清倾紧抿唇瓣,正想移开视线时,却陡然瞥见了谢渊眼底的笑意。 是她看错了吗? 学生迟到,老师会笑? 不应该生气吗? “哎呀,宝子,你嘴边还有牙膏印,快擦擦。” 危婷从兜里摸索出一张陈年老纸,宋清倾捂着嘴接过,立马躲到桌子下面。 她胡乱擦着,耳根染上红晕。 难怪谢渊会看着她笑,肯定是看见她嘴角的牙膏印了。 危婷见她反应这么大,也跟着躲下去问:“宝子,你躲桌子底下干什么?大大方方擦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坏事呢。” 经她这么一说,宋清倾恍然,对啊,她躲什么? 大大方方擦呗。 这么想着,两人一起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宋清倾坐直身体,打开手机照相,慢条斯理将牙膏印擦干净。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打开书,开始认真上课。 讲台上,谢渊将她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眸中笑意更甚。 下课后,谢渊忽然道:“课代表来一下。” 宋清倾和危婷正准备离开,两人没什么反应。 危婷还问:“我们这门课还有课代表呢?” 宋清倾摇头,“不知道。” 坐在门口的班长听见她俩聊天,狐疑问:“你是宋清倾吧?你不就是课代表吗?” “谢老师上课前刚选的,说是专业第一当课代表,期末的时候帮他点忙,你们刚才没听见啊?” 宋清倾和危婷对视一眼,暗道:我们那时候应该在狂奔。 危婷凑到宋清倾耳边:“我在门外等你。” 宋清倾想着应该不会太久,点头应下。 她走到讲台边,尊敬地跟谢渊问好:“谢老师上午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同于昨天的西装革履,谢渊今天穿了件纯白的T恤。 头发也没做打理,自然地垂落着,碎发搭在眉间,平添几分少年气。 他推了推镜框,浓密睫毛下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面色柔和道:“没经过你同意就定你为课代表,抱歉。” 他一上来就道歉,搞得宋清倾有些慌乱。 她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老师定我为课代表是我的荣幸。” 谢渊轻笑,“不用这么拘谨,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胆大一点才好。” 宋清倾垂眸,“嗯”了声。 其实她不是胆子小,她是觉得谢渊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他是老师,马上也是她老板,他跟她道歉,她会有些惶恐。 她温顺的样子让谢渊眼神微软,他率先打开个人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礼貌询问:“加个微信行吗?以后找你方便。” 想起开学第一节课他说的不加私人微信,宋清倾有一瞬疑惑。 可能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面对谢渊少了些距离感,加上刚才他说的要胆大,她便一边掏出手机扫码,一边问:“您不是说不加私人微信吗?” 谢渊看着手机里新增的联系人,声音沉静却又透着些不经意的蛊惑:“通常情况不加,但你情况特殊。” 宋清倾被这句话震住。 他是指她是课代表,而且马上要去谢氏实习,所以沟通会增多这种情况吧? 谢渊收起手机,见她发愣,他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间,“发什么愣?行了,就这点事,你回去吧。” 宋清倾更懵了,她望着大步离开的谢渊,抬手缓缓抚上额头。 那个动作,是叶谦之以前经常对她做的动作。 只是他恋爱后,就很少对她做这个动作了。 回想起谢渊刚才给她的感觉,宋清倾差点以为面对的是叶谦之。 还是以前大学没毕业的那个叶谦之,那个有少年气的叶谦之。 危婷见谢渊离开,便探头进来喊宋清倾:“清倾,走啦!吃饭啦!要饿死了。” 宋清倾回神,觉得自己是病入膏肓了。 叶谦之今天都要领证了,她不但还惦记人家,竟然还差点把谢老师错认成他? 宋清倾第一次觉得自己恋爱脑到没救了。 跟着危婷前往的食堂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她不会真的放不下叶谦之了吧? 就像危婷之前说的电视剧,爱而不得,最后疯魔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这样! 既然决定了要放下,就一定要放下! “婷婷,你下午有事吗?” 危婷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你陪我去挑两套正式点的衣服吧?我下周一就得去谢氏报道,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岗位,但我觉得还是正式一点好。” 从现在开始,她要努力工作,认真学习。 让自己忙起来,才能短暂忘掉对叶谦之的感情。 闻言,危婷惊喜调侃,“哟,终于舍得丢掉你衣柜那坨穿了三年的丑衣服啦?” “宋小姐首次邀请,那跟你认识三年,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说要挑衣服吧?稀奇啊。” “行吧,那本小姐就陪你去一趟吧~” * 下午三点,A市X11购物中心。 宋清倾换了一套淡蓝色的西装出来,她站定在危婷面前,向她展示道:“怎么样?” 危婷坐在沙发上,五官紧皱,“怎么说呢?好看还是好看的。” “只是宝子,你这张脸虽然精致立体,冷脸看着还有些小清冷,但是整体还是偏可爱的类型。” “感觉穿西装有点违和,你非得这么板正去上班吗?” “要不再看看?” 宋清倾打量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有些拿不准。 其实也不是非得西装,只是她觉得西装可能会让人觉得她很重视、很专业,而且谢渊昨天也穿的西装。 “我挑挑?” 正当她纠结时,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望去,只见谢渊穿着西装,带领一大批人站在店门口。 他侧头跟旁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立刻带着人尽数离开。 等他走进店内,店员纷纷鞠躬,在他摆手后又齐齐退下。 危婷站在旁边忍不住嘀咕:“谢老师还有这么霸总的一面啊。” 宋清倾扯了扯她的衣角,率先跟谢渊问好:“谢老师好。” 危婷跟着喊:“谢老师好。” 谢渊:“嗯。” 他站定在宋清倾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仔细看了半分钟后,他才把视线移到她脸上,温声道:“好看。” “需不需要我帮你选选其它款式?老师眼光还算不错的。” 第8章对你,任何事都不是浪费时间 宋清倾和危婷对视一眼,斟酌道:“不用了吧谢老师,我看您现在有点忙,我这么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了。” 她觉得挑衣服这种事情有点私密,谢渊是男老师,这样好像不合适。 而且这两天和他见面的频率似乎有点太高了,他对她的态度也好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谢渊神色淡了些,他凝望着宋清倾,嘴角笑意不见。 “宋清倾同学是不相信老师的眼光。” 男人话语平淡,可宋清倾和危婷都从中听出了一丝不高兴。 宋清倾立马否认:“不是的谢老师,我只是怕耽误您,您日理万机,我浪费您时间不好。” 谢渊神色缓和,他开始挑衣服,语气带着些强硬:“你是我的学生,对你,任何事都不是浪费时间。” 宋清倾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连对感情一向迟钝的危婷都被谢渊的话惊得瞪大双眼。 危婷偏头怼到宋清倾面前,眼地全是震惊和疑惑。 她试图用眼神传达语言:姐妹,你跟谢教授什么情况?!这话有点暧昧了吧? 宋清倾看懂了,她定了定心神后摇头。 戳开危婷的脑袋,她轻声道:“别瞎想,谢老师都说了,我是他学生才这样的,而且…我马上去他公司实习,要是穿得不行,他作为老师也掉面子不是?” 她一字一句说着,不知道是在向危婷解释,还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危婷扬着脑袋,狐疑地凝着宋清倾,确定她眼神坦荡后,又望向旁边高大的身影。 她嘀咕:“是吗?” “……是。” 危婷暂且相信了。 她凑到宋清倾耳边,“好吧,谢教授性格确实好,平日对学生也都不错,说不准还真是这样。” “是我思想龌龊了,纯洁的师徒情差点被我玷污。” 宋清倾指尖轻捏着衣角,见危婷相信,她自己也觉得这套说辞更加可信。 谢老师这么出类拔萃又负责温柔的老师,怎么可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她思想也龌龊了,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短短几分钟,谢渊已经挑出了一套。 他选的很简单,一条微扩版的浅蓝色洗水牛仔裤,一件灯笼袖白色V领衬衫,还有一条丝巾。 男人视线在宋清倾身上游移,似乎在确认她与这套衣服的可适配性。 他的眼神直接,却带着欣赏,并不会让宋清倾觉得冒犯。 “去试试?” 宋清倾接过衣服,轻声道了谢。 虽然她觉得这套挺常规的,但为了不下谢渊面子,她还是顺从地去了换衣室。 换好衣服后,她握着手里那条丝巾,有些不确定要系在哪。 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下,觉得还不错,就随手搭上了。 从换衣室出来,她下意识想去找危婷评价一下,谁知却没找到危婷。 谢渊主动解释:“她走了,说是社团有事。” “走了?”宋清倾不可置信。 危婷就这么扔下她走了?! 让她一个人跟谢老师挑衣服?这合适吗? 谢渊被她的反应刺到,他眼睫微垂,带着些懊悔失落道:“是我让她走的,我以为我们关系挺熟了,毕竟我们昨晚还坐在一起吃饭,前天还一起撸猫。” “我以为我可以单独为你挑衣服,看来没有她在还是不行,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清倾嗓子哽住,她回想起这两天与他的接触,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没良心。 谢渊会在察觉她伤心失恋后喊她撸猫,安慰她。 发现她吃饭不知道坐哪时,会主动叫她坐到他身边,吃饭时还会关注菜品是否合胃口。 就连听见她父亲对他的冒犯,他也不会生气,反而带着她离开,安抚她的情绪,最后还破格答应让她进谢氏实习。 现在还放下繁忙的工作帮她挑选衣服。 而她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有脸不乐意让谢渊帮她挑衣服。 她反思完马上解释:“不是的谢老师,您没有自作多情,婷婷走了也没事的!” 听她这样说,谢渊暗下去的双眸立即亮了些道:“真的吗?谢谢你,我这还是第一次和人一起逛商场挑衣服。” 宋清倾感觉他语气中带着欣喜,不禁有些奇怪,挑个衣服有什么好欣喜的? 他这么好的人,还有钱,要是想和人一起逛商场挑衣服,有的是人愿意一起吧?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为什么?您想找人逛商场挑衣服应该有很多人乐意吧?” 谢渊面露苦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谢家私生子。” 宋清倾面露震惊。 谢渊竟然是私生子?!这算是谢家秘辛了吧? 他就这样告诉她了? 谢渊继续道:“我从小就被家里送去了国外,一个人在国外忙着打工供自己上学,没时间,没人陪,也没钱逛商场。25岁回国后,为了获得家里人的认可,我每天忙着上班……” “就连今天,我也是为了查看商场运营情况才有机会来商场看看的。” 他声音低沉失落,没说完的话后还藏着消散不去的伤感。 他嘴角虽微微上扬着,可那双幽深的丹凤眼里却充斥着酸楚和黯然。 寥寥数语,一个被豪门放弃,却凭借自己逆袭而上的私生子形象跃然而上。 宋清倾从小也被放任一个人在家,但那时候的她至少不用自己挣钱读书,也不愁吃饭,父母不在的时候还有叶谦之陪她。 可谢渊一个人在国外,还要自己挣钱读书,宋清倾不敢想他过得有多难。 人的想象力都是无限的,只要适当的引导,他们就会自发延伸想象。 宋清倾想起谢渊那天说的:他在谢家和公司的时候,只能凶一点,不然镇不住底下的人。 加上他在谢家对众人冷淡疏离的态度,她脑中顿时冒出一个猜测。 他是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却能在回国三年内就稳坐谢家当家人之位,年纪轻轻还担任了北洋大学客座教授。 这背后一定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难和辛酸。 这么优秀的他,谢家说不定很多人嫉妒不满,甚至给他使绊子。 他在谢家可能也如她在继父家一样,过得如履薄冰。 在这种境况下,他又怎么能将自己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又怎么敢轻易相信身边人? 那么他在学校展现温柔本性的原因就很明了了,因为学生于他而言没有利益冲突,不会为了利益在他背后搞小动作。 可即便历经人间冷暖,他本性却依旧温润美好,这真的很难得。 见宋清倾眼底情绪逐渐复杂共情,谢渊敛眸,缓缓走近。 第9章别动 谢渊在距离宋清倾半步的位置站定。 他修长的手指轻捏住宋清倾脖颈间的丝巾一角,缓缓拖着,轻柔将其拉下。 带着凉意的指尖和轻柔的面料轻擦过宋清倾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男人身形高大,近距离站在她面前,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清冷带着些木质调的气息紧紧将她包裹,长指捏着丝巾在她腰间动作。 宋清倾吓了一跳。 她脚尖微动,下意识想躲,“谢老师,我自己来就行了。” 可男人却借着腰间的丝巾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扯得更近。 她踉跄着有些不稳,双手下意识想找个支点。 粉白的指尖触上男人坚实双臂时又被惊得往回收。 她星眸微垂,无措地将头压得更低,脸颊渐渐发烫。 头顶,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喉中倾泻,勾着尾音道:“别动,马上好了。” 他好似感知不到现在气氛的怪异,平静认真的声音显得宋清倾反应过激。 她视线落在腰间的那双手上,丝巾穿过裤腰,大掌克制又灵巧地帮她把丝巾系好。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最后一下用力而暴起,涩气又性感。 等到谢渊主动后退一步,宋清倾这才像回到水里的鱼儿般大口呼吸。 她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依旧不敢抬头看谢渊。 她匆忙地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走到全身镜面前装作在看衣服。 谢渊剑眉微挑,俊颜上泄出几分强势地占有欲。 他就这么站在她身后,仗着她不敢看他,他就肆无忌惮地描摹。 女孩不算高,堪堪165的个头,比例却很好,双手下垂时能很明显地看出腕线过裆。 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被她穿出高级定制的感觉,盈盈一握的细腰更是让谢渊的视线忍不住停留、丈量。 那勾人心魄的..曾在无数个夜晚搅得他夜不能寐。 想…… 红底皮鞋在大理石板面踏出声响,宋清倾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她抬眸便见镜子里的男人立在她身后,莫名充斥着些压迫感。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衣服评价时,腰间遽然感觉到一丝轻微的触碰。 男人似是怕吓到她,还嗓音低缓地提醒:“后面没整理好,别动。” 他含着些若有若无的命令,镜子里的他微低着头,宋清倾看不透他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确实是在帮她整理衣服。 可她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距离,特别是当他的大掌从身后环到她身前的时候。 她猛地退开,神情慌乱,但态度明确道:“谢老师,我自己来就行了。” 谢渊的手还半抬在空中,他指尖微碾着,试图留住那抹触感。 他没有第一时间抬头看她,而是继续紧盯着刚才她站着的位置,黑沉的眸中透着些许疯狂。 他刚才第一次真实地触碰到了梦中的美好。 那截腰细得过分,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折断。 轻撩起那层雪纺面料时,他还能隐约窥见软白。 可惜刚碰到就转瞬即逝了…… 而且,似乎还吓到他的清倾了。 他知道她胆子小,可没想到这么小,跟那只猫一样。 他才刚暴露一点就这么应激,以后可怎么办? 他无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 他眼底不带一丝脏污,目光坦荡道:“帮你整理下衣服而已,不用这么见外。” 宋清倾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蹙眉不解问:“谢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刚才的距离有些太近了吗?” 谢渊面露疑惑,“有吗?就是很正常的整理衣服啊。” 转而,他又懊恼道:“抱歉,我从小没什么朋友,也没接触过什么异性,我让你不舒服了是吗?” 他歉意地看着她,后退半步说:“你讨厌我了吗?想让我离开吗?对不起……” 他受伤的眼神和话语一下戳到了宋清倾。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她觉得谢渊现在像个小心翼翼做事,但还是犯错被责怪的孩子。 可他这么风光霁月、卓尔不群的男人不该露出这样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应该像在谢家一样,睥睨一切,气场慑人。 而且他也没做错什么,他本就是温柔负责的老师,这又是他第一次跟人一起逛商场挑衣服,或许他只是想尽量当好一个陪伴者。 就像她第一次跟着妈妈林颜到继父家的时候,继父姜锐麟让姐姐姜雨嫣带她去楼上一起玩游戏。 她当时也是小心翼翼地充当陪伴者,希望可以让姜雨嫣玩得高兴,不会因为她而扫兴。 可越是小心越是出错,她献殷勤般给姜雨嫣倒了果汁,但不小心吓到了一心玩游戏的姜雨嫣,导致果汁洒在姜雨嫣衣服上,游戏输了。 那时候的她,好像也是这样充满歉意和懊恼地给姜雨嫣道歉。 也是特别害怕姜雨嫣讨厌她,害怕以后不能待在姜家了,害怕姜锐麟和姜雨嫣让她走。 虽然她最后还是留在了姜家,但她每天都活得很紧张,很害怕出错。 她曾无数次幻想,如果那时候有人能跟她说一句“没关系”,她在姜家是不是会过得自在些? 宋清倾凝望着谢渊,似乎透过他看到了自己。 她放松神情,浅笑安慰:“谢老师,没关系的,我没有讨厌你,你不用抱歉,是我过度紧绷了。” “你挑的衣服很好看,简约但有设计感,我很喜欢。” “可以辛苦您再帮我挑一套吗?” 她无声与谢渊对视着,男人却许久都未出声。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终于轻扬唇角,“当然。” 宋清倾松了口气,“那我跟你一起看?” “嗯。” 谢渊情绪淡淡的,宋清倾以为他还是在意,便努力凑到他跟前找话说,试图调动他的情绪。 只见谢渊拿起两件外套反复比对,深邃的眉眼间透着认真。 其实两件外套差不多,若是宋清倾自己挑,估计随便拿一件就走了,但谢渊却在很细致的选择。 他乌黑的双瞳来回瞧着。 她心尖不受控地微颤。 宋清倾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她没想到谢渊会这么认真的帮她选衣服,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她从小买衣服都很随意,因为一直是自己拿钱出去买,预算不多,也不懂自己适合什么,觉得只要夏天能穿,冬天保暖就行。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这么认真的帮她挑选衣服,她下意识不想让他的用心落空。 她指着右边那件道:“谢老师,这件?” 谢渊侧眸看她一眼,点头将衣服递给她。 目送她进入换衣间,他握着衣服的手指逐渐收紧。 他的清倾真的太心软了。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小伤感,她就迫不及待上来安慰…… 第10章我的商场,没理由让你付钱 买完衣服,宋清倾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她本来只准备挑两套的,因为这家衣服挺贵,她预算没那么多。 可最后谢渊却选了好多件,还没让她付款,直接帮她提着衣服走了。 她瞄着身旁高挑的男人,仰着脸小声道:“谢老师,我觉得我还是得付钱。” 哪怕动用她的小金库,她也不想欠谢渊这么多人情。 谢渊轻描淡写回:“我的商场,没理由让你付钱。”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待会陪我去个酒局?你坐那吃饭就行。” 宋清倾:“……” 酒局这个词听起来就很让她有刻板印象。 可谢渊好不容易提个要求…… 她咬咬牙,“是工作酒局吗?”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男人音色上调,略带调侃道:“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宋清倾蓦地有些羞愧,她没敢说自己想歪了,只道:“没想什么,我跟您去。” 谢渊瞥她一眼,含笑“嗯”了声。 * 醉仙居888包厢。 水晶灯晃得人有些眼晕,满桌的山珍海味冒着热气,却无人动筷。 宋清倾坐在谢渊身边,浑身写满拘谨。 她真的很不适应这种人多又正式的场合,像上次在谢家一样,坐在座位上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只能盯着自己的碗筷放空。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谢渊一个人拿着电话在打,其他人都在等。 桌上的自动转盘缓慢转着,宋清倾瞅了眼近在眼前的红烧大鲍,有点饿了。 念头还没消,身旁男人忽然拿起筷子,从容地夹了块鲍鱼放进她碗里。 随即,他放下筷子,抬手示意众人动筷。 宋清倾讶异地看了眼鲍鱼,没想到谢渊忙碌的时候还有空给她夹菜。 他是看出她不好意思夹吧,他真的很细心。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发现不少人都借着夹菜的功夫在看她。 对于他们眼底的好奇和打量,她并不陌生。 因为在谢家吃饭的时候,她也感受到过同样的目光。 她发现只要谢渊切换到“霸总”人设的时候,他所处的环境就充斥着压抑和安静。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总觉得整个人被禁锢着,很不自在。 她松开抠指甲的手,垂眸拿起筷子,将鲍鱼塞进嘴里,装作自然地吃饭。 谢渊的电话打了没多久后就挂断了,场面也因此开始热络。 宋清倾默不作声听着他们的话题内容,基本都是些大佬之间的商业合作,她不敢随意说话。 推杯换盏间,只有她用心干饭。 正当她准备再夹一块鲍鱼的时候,旁边男人忽然拿着酒杯凑过来道:“您好这位小姐,方才看您跟着谢总进来,就觉得您气质脱俗不一般。”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敬您一杯?” 宋清倾对他低姿态的话感到惶恐,连忙放下碗筷,坐直身体,莞尔举杯:“您好,当然……” “她不喝酒。”谢渊打断她的话,抽走她的酒杯,换成果汁后才递回去道:“喝这个。” 他单手撑靠在宋清倾背椅上,朝对面男人道:“自我介绍。” 他语调平淡,盯着男人的眼神却莫名让人升起寒意。 宋清倾背对着谢渊,还以为是对她说,刚准备开口,对面男人先一步站起来,身体前倾道:“是是是,我唐突了,您好,我是航远投行的王遂。” 宋清倾下意识也想站起身,谢渊大掌却落在她肩膀上,将她压住。 王遂看到谢渊动作,他十分有眼力见地赔笑:“您坐着就好,很荣幸认识您。” 他杯口微低于宋清倾的杯口,虚虚碰杯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遂喝完酒后本还想客套攀谈几句,可抬眼就对上谢渊阴冷的目光,他顿时心惊,连忙坐回座位。 宋清倾心觉奇怪,这个王遂怎么像见鬼了一样? 她回头看向谢渊。 男人脸上虽没什么笑意,但双目温润,也不吓人啊。 谢渊装作不明所以,“怎么了?是想走了吗?我带你离开?” 他体贴细致地询问着她的意见,仿佛生怕她不自在。 宋清倾摇头,“没事,您继续忙。” “好。”谢渊眉眼微弯,抬手将最后一个鲍鱼夹进她碗里,“再来一盘?” 宋清倾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饱了就好。”他靠在她耳边,气息轻吐带着哄意,“乖乖坐会,马上就走。” 宋清倾忍不住低头耸肩,耳朵有些发痒。 谢渊这个语气像在和小朋友说话。 感觉她不像他的学生,也不像员工,像他……女儿?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宋清倾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可能发碳晕了,脑子有点不清白,这种雷劈一样的想法都敢冒出来了。 又坐了会,手机突然响铃。 她本想跟谢渊说一声,但他在忙,她便自己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站在走廊里,她这才看清来电是叶谦之的母亲,梁知音。 她接起电话,“梁阿姨,晚上好。” “欸,清倾啊,晚上好。”梁知音语速有些快,“打扰你了吧?阿姨主要是想问点事哦。” “你知不知道谦之领证结婚了啊?你认识那姑娘吗?” 宋清倾从小除了家里,大部分时间就是待在叶家,叶父叶母人都很好,梁知音对她更是特别温柔热情。 对她来说,梁知音像她的第二个母亲。 她没多想,诚实道:“梁阿姨,这事我知道的。” 原以为是梁知音怕她不知道,所以特地来告诉她这个喜讯。 谁知梁知音有些生气追问道:“哎呀!那你快告诉阿姨,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宋清倾察觉到不对劲,“阿姨,您……不知道谦之哥恋爱了?” “我不知道啊,他今天下午突然打电话说扯证了,我问他他就说心里有数,你说这孩子现在怎么这样了。” 梁知音着急上头,“清倾啊,你实话告诉阿姨,谦之对象是谁啊?哪家姑娘啊?” “你谦之哥自从开始创业,好多事情都不跟家里人说了,现在一说就是扯证了,双方家长都没见呢!你说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现在打电话也没接,他不会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干了什么不好的勾当吧?” 第11章新婚快乐 宋清倾有些诧异,印象中,梁知音和叶谦之关系一直很和谐,两人相处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谈。 叶谦之怎么会连谈恋爱都不告诉家里? 梁知音又怎么会误解谦之哥在外面做了不好的事? 她们闹矛盾了吗? 眼看梁知音越说越着急,她只能先收起脑子里的想法,安抚道:“梁阿姨您别着急,我虽然对谦之哥事业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他干的肯定是正经事,他的…妻子也是很好的人。” “您这两年血压不稳定,千万别着急。” 梁知音越想越乱,根本静不下来:“清倾啊,这些阿姨都知道,但阿姨就是担心啊。这是扯证结婚啊,不是小事,他就这样背着我们先斩后奏的办了,完了还联系不上,你说我怎么不着急啊?” “谦之那孩子心直,这两年越来越忙,跟我们联系也少了,我真的怕他在外面学坏了。你和谦之关系好,也认识那女孩,你又在A市,找他门路多,你帮阿姨联系联系他行不行啊?好歹让他回个电话。” 宋清倾最近不太想主动联系叶谦之,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但至少要管住自己的行为。 虽然他今天刚扯证,出于以前的交情和礼貌,她该主动道一声“新婚快乐”,但她就是做不到。 她一想到要亲口祝福他和别的女人百年好合,她心里就刺得难受。 可梁知音现在这么着急…… “好,我试着联系他,但不管怎么样,您相信谦之哥,他不会乱来的。” 挂断电话后,她没急着给叶谦之打电话,而是先给他发了消息。 她觉得叶谦之不是故意不联系梁知音的,他兴许是有什么事忙不过来。 他肯定也不是刻意瞒着父母恋爱结婚,这其中一定有他的考量。 [谦之哥,阿姨有些担心你,想让你回个电话。] 她思忖半晌,又加了句: [阿姨这两年血压不稳定,你们好好说。] 消息发送,她靠在墙角等了几分钟。 她想着再等等,但梁知音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联系上叶谦之了没,她无法,只得挂了电话给叶谦之打过去。 电话响铃许久后被接起。 “喂,清倾妹妹,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呀?” 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宋清倾一怔,下意识确认自己拨的号码。 是叶谦之的没错。 她狐疑:“安怡姐?” “嗯。”谢安怡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嗓子不太舒服,没听出来是我吧?” 宋清倾下意识问:“有点,你感冒了吗?” 听筒里的女声略带娇羞,“没有感冒,清倾妹妹以后就知道了。” 谢安怡看似遮遮掩掩地说,其实成年人都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宋清倾红唇微张,心口一下被堵了块棉花。 现在九点,他们…… 谢安怡又道:“你是找我老公是吧?他在洗澡呢,你等会,我进去把他薅出来。” 老公。 洗澡。 进去…… 昨天还好好的嗓子,今天哑了。 冷不丁的,宋清倾脑子里又冒出昨晚那句“床上等我”。 她心口微滞,急匆匆交代:“没事,就是谦之哥的妈妈让他回个电话而已,你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那个,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顿了下,最后还是攥着拳祝福了句:“新婚快乐。” 她突然有些庆幸是谢安怡接的电话,否则面对叶谦之,她不一定能这么顺畅地说出那四个字。 挂了电话后,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此刻,她对叶谦之领证结婚有了实感。 她以后不能随意给他打电话了,因为可能会打扰到他们夫妻两。 以前他们谈恋爱,她还能借着妹妹、发小的头衔偶尔跟叶谦之说说话。 但现在,她或许该离得更远些。 她和叶谦之终归不是兄妹,她很感激他以前对她所有的好,可她也明白,她该和他保持距离,这是作为一个异性该有的觉悟。 她捂着发紧的胸口,仰头盯着天花板快速眨眼。 鼻尖好酸。 她暗自想着:太没出息了,明明心里都清楚,还在这委屈矫情什么呢? 她越想,眨眼的频率却越高…… 另一边,谢安怡浏览着叶谦之手机里的未接电话,眼底盛满不屑。 她记得叶谦之是六点给他妈梁知音打的电话,这短短三个小时里,梁知音竟然打了将近十通电话,信息也发了不少条,现在竟然还找到宋清倾那里去了。 宋清倾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他们家里人之间传话? 真是没分寸。 这时,浴室门打开,叶谦之穿着浴袍走出来,松垮的衣领下,隐约的红痕清晰可见。 他自然地上床,将谢安怡揽进怀里,轻啄她媚色未消的脸颊问:“老婆,刚刚有人打电话?” 谢安怡将手机递给他,环抱他的腰身,娇哼道:“嗯呐,清倾妹妹刚才给你打电话了,祝我们新婚快乐。” 闻言,叶谦之眸中露出一丝欣慰,“清倾自小就懂事。” 谢安怡故作生气:“我不懂事吗?我刚才可是很卖力的。” 叶谦之垂眸看她,宠溺哄道:“懂事懂事,你最懂事了。” “那当然~”谢安怡傲娇得意,接着又说:“哦,还有你妈妈也打电话了,打了挺多呢。” 叶谦之查看通话记录,连忙给梁知音回过去。 对面秒接,梁知音语气不满:“你终于知道接电话了你!?你干什么去了,话说一半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妈妈会担心啊?” 叶谦之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怀里的谢安怡,谢安怡也明白他眼里的意思。 上一通电话是因为她故意撩火才关的,叶谦之原本还想跟梁知音继续说,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昨晚尝过叶谦之的味道后,今天就想得不行,而且她妈也说要尽快怀孕,以免夜长梦多,怕那10亿有人抢。 第12章手指悬停数秒,最后选择取消置顶 天雷勾地火的事肯定不能跟梁知音说,叶谦之只得囫囵盖过,然后认真回答梁知音的问题。 梁知音现在已经没心思问细节了,她只想知道叶谦之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敢一声不吭就跟人扯证闪婚。 叶谦之无奈又看了谢安怡一眼,谢安怡立刻双手合十,面露祈求。 她讨好般吻上叶谦之的喉结,舌尖轻舐,眼神无辜。 喉结滚动间,叶谦之心软,他对梁知音道:“妈,你放心吧,你儿子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梁知音彻底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混两年,胆肥了是吧?你谈恋爱我无权干涉,瞒着就瞒着了,我不多说。但扯证结婚你也瞒着我?还挂我电话。” “还心里有数,你有个屁的数!你爸现在还在重症病房,你还这么胡来,我作为你妈,我没资格知道你娶了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好歹让我提前知道,让我见见,双方家长碰个面也好啊。” 说到这,她话音一转,“是不是那个女人怂恿你的?是不是她不让你瞒着我?” 谢安怡轻咬唇瓣,轻声凑近叶谦之道:“老公,你妈妈好像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跟你回去见见她吧?” 她话是这么说的,可神情全是不乐意和勉强。 耳边梁知音的声音还在继续,叶谦之抬手摸了摸谢安怡的头,示意她别担心,随后起身出了卧室。 看着他离开,谢安怡立刻冷脸拿手机给谢颖发消息: 〔妈,谦之他妈打电话来了,指责谦之不该瞒着她跟我扯证,还想让我去见见她,好烦。〕 谢颖:〔叶谦之这种普通家庭屁事很多的,早说了让你学我,拿了那10亿就得了,你非要跟他真领证。〕 谢安怡不耐烦:〔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他是真爱,再说领都领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谢颖:〔嗤,还真爱,虚空无用的玩意,那你自己真爱着吧,反正我只要10亿,赶紧多做做,尽快怀孕。〕 谢安怡不想回了,她干脆切换家里的监控视频,查找到叶谦之在客厅。 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凝重,他像是在纠结,最后说了句什么,面色缓和。 接着,他挂了电话,似乎又敲字回复了谁的消息。 收到叶谦之消息的时候,宋清倾已经红着眼回到包间了。 她微微低头,拿出手机,看到叶谦之给她回复:〔谢谢清倾,已经给我妈回电话了,你放心。〕 她简单回复了个“好的”,然后盯着叶谦之聊天框的置顶,手指悬停在上面数秒,最后选择取消置顶。 她收了手机,目光没忍住定在桌上的酒瓶上。 她想喝点了。 不过谢渊刚才说了她不喝酒,要是她自己想喝,能不能喝呢? 正想着,谢渊就侧身靠近她问:“想喝酒?” 他没问她刚才去哪了,而是直接道出了她的需求。 宋清倾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像上一次一样,又看出了她的难过,又知道她是因为感情而心情不好。 她双眼还带着润意,望向男人时横生出几分可怜。 “我可以喝吗?” 谢渊无声与她对视,他眼底没有笑意,不过嘴唇是上扬的。 半晌,他亲自给她倒了酒。 “想喝就喝。” “谢谢。”宋清倾也没客气,拿起酒杯就尝了一口。 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以往喝的都是果酒或者啤酒。 她砸吧了下嘴,感觉不太好喝,有点辣嗓子,但喝多了挺上头的。 她这人一直就这样,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闷头干,就连喝酒也是闷头喝。 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些认知的,喝到微醺的时候就不太会喝了,不过今天场合有些特殊,总是会有人上来敬酒。 在场除了她都是大佬,她不太好拒绝别人。 虽然已经尽量小口喝了,但喝到最后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下意识想去找谢渊,可男人不知何时站到窗边打电话去了。 她视线迷离,男人高大的身躯逐渐分化成两个?三个? 她撑着桌边站起来,刚抬腿又被迫坐下。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和动作已经断开连接,脑子不想喝了,面前来人的时候手却下意识举杯。 谢渊站在窗前,举着的手机是黑屏状态。 他透过玻璃窗,视线却定格在那个有些摇晃的身影上。 眼看着她站起又坐下,眼看着她神色恍然。 他转身,抬手对众人示意。 在场其他人看到他的手势,立刻放下手中酒杯,有序退场。 宋清倾喝嗨了,她拿着分酒器,也不知道在跟谁说干杯。 “你醉了。” 手腕被乍然握住,宋清倾迟缓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虚无的影像反复在她眼前分散又重合,她蹙眉站起,试图凑近想要看清到底是谁。 谢渊就看着她摇摇晃晃起身,然后凑到他跟前。 她皱着五官,“你是谢总吗?” 他挑眉,“谢总?”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女孩乖乖点头,解释:“对呀,刚才他们都叫谢总。” 她指着旁边,眼神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刚才还晃着人的地方空了。 “咦?怎么没人了?” 她蕴着醉意的脸上冒出几分茫然,看着有些懵懂可爱。 一回头,手上的分酒器也没了。 “嗯?我的酒呢?” 她晃着脑袋到处找酒,因为站不稳,她下意识想去抓身后的椅背。 谢渊长腿一踢,直接将椅子踹开。 女孩被迫在空中乱抓,他胳膊微抬,将自己精准送到她手边。 他另一只手轻捏住她的下巴,倾身凑近,鼻尖几乎相贴道:“我带你去找酒好吗?” 宋清倾有些挣扎:“不好,你是谁?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找谢老师。” 谢渊眼里浮出淡淡笑意。 很好,脑子混沌的时候还记得找他,没白费他的演技。 “清倾乖,再看看我,我就是谢老师,嗯?” 他强势固定住她,被她扶着的小臂缓缓缠上她的腰肢。 细软的、梦寐以求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收紧力道。 他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外走,越是贴近越是疯狂。 宋清倾被箍得有些疼,她醉意朦胧地嚷着要找谢老师,但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她又逐渐变得安分。 这个好像就是谢老师。 她有些不确定,试着抬手一戳,戳到了。 “谢老师,你要带我去哪啊?我有点想睡觉了,你能送我回宿舍吗?” 谢渊舌尖轻舔过被戳到的唇角,眸色在一瞬之间变得幽暗。 他带着人坐进车里,将人扣在怀中,嗓音低哑道:“宿舍关门了,老师带你回家。” 第13章你喝醉了也很乖,没闹 金域壹号。 谢渊半扶着将人带进家门,他一路将人哄到房间。 宋清倾此时根本走不稳路,醉意彻底斩断神经,她只能靠着谢渊,本能地去找床睡觉。 沾床那刻,她双眼紧闭,像被卸了电池的洋娃娃。 谢渊很满意她的酒后状态,很方便他。 他立身站在女孩双腿中间,长指用力扯下领带甩在一旁。 他脱掉外套,单手解开衬衣扣子,屈膝跪进*中间…… 女孩本来熟睡着,迷迷糊糊间,脸颊好像有些痒。 她懒着不想动,忍了忍发现唇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松开了,又堵住了…… 有些喘不上气,还有些疼。 她本能地抬手去推,唇齿间无意识溢出了声,听着有些难耐可怜。 谢渊轻抚着她紧皱的秀眉,他一边装模作样地哄着,手指一边滑至脸侧、唇瓣、脖颈…… 他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挑开她的领口,眼看着白玉出世,女孩却突然睁眼。 他手猛然一顿,但并未收回,眼底的欲色逐渐疯狂。 如果他的清倾这个时候就发现了…… “谢老师你在干嘛?我要去上厕所。” 她懵懂地从床上坐起,打量一眼环境后,扯了扯谢渊的袖口问:“谢老师,这是哪?洗手间呢??” 谢渊没回,歪头审视她是否清醒。 “清倾?还喝酒吗?” 宋清倾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她有些着急:“喝,但是我要上洗手间,要憋不住了。” 谢渊敛眸,给她指了个方向。 宋清倾立即爬起来往那边去,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七扭八拐往地上倒。 谢渊眼疾手快扶住她,宋清倾憨笑了下,晕乎但保持礼貌道:“地有点转,不好意思。” 谢渊睨着她,视线停留在她一张一翕的红唇上,色泽红润,泛着水光,还因为方才的蹂躏带着些微肿。 他喉结轻微滚动,消不去的热意越发沸腾。 他忍着胀痛将人送进洗手间。 宋清倾正准备脱裤子,抬眼一看,他还站着。 她不解,“谢老师,你也要上厕所吗?那你先出去等等成吗?” 谢渊:“……” 他压着燥热:“你回答我个问题,回答完我就出去。” 宋清倾不太乐意,她真的要憋死了,而且还晕,好想睡。 可谢渊是老师,她得尊敬。 带着些酒后的放肆,她几乎是夹着腿,忍着昏沉催促道:“行吧行吧,您说您说。” “你为什么蹲在餐厅墙角哭?” 宋清倾脑回路一下接上了,她情绪一下变得失落,但长时间搭建的警戒线不允许她透露一丁点有关暗恋叶谦之的信息,她摇头否认:“没哭,没什么。” 谢渊脸色阴沉下去,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还不愿意透露暗恋叶谦之的事。 瞒着,就等于没放下。 她心里还有他,她还不死心! 谢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得出这个结论,恨不得现在就拖她出去狠狠惩罚。 可他不能,时机还没到。 他这人很贪心,他认定的人,必须身心都属于他。 他可以忍受她心里暂时有人,可以为她打造一个她喜欢的“谢渊”,可以学着她喜欢的样子温柔、细心,甚至可以学着叶谦之的样子伪装,但这些都介于他还有耐心的基础上。 若是哪天他没有耐心了,而她心里却依旧不干净,那他可能宁愿毁了,或者强占,也要将她捆在身边。 他死盯着女孩,阴郁道:“宋清倾,别让我等太久。” “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宋清倾眼神迷离,以为他是让她快点上厕所,他等不及了。 她胡乱点头,然后催促他出去。 谢渊转身离开,他靠在门口,黑着脸等待。 隔了大概四五分钟,卫生间门打开,宋清倾半眯着眼,撑着墙壁直奔床而去。 她歪歪扭扭走着,步伐不稳但着急,看得出是真困了。 眼看着她掀开被子缩进去,谢渊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无视了。 他闭了闭眼,关灯,回到主卧。 当晚,主卧浴室的水一直流到几近黎明才堪堪停下…… 翌日,宋清倾感觉到脸上湿湿的,她从混沌中惊醒,睁眼一看,发现是上次那只长毛金渐层。 小猫发现她醒了,后退两步盯着她。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似乎在询问:人,你还记得我不? 宋清倾有些惊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呀,你怎么在这呀~” 随后她环顾一周,发现环境有些陌生。 太阳穴还带着些钝痛,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脑海里闪过零星几个片段,虽然不全,但大致能让她弄明白情况。 猜到这是谢渊家,她抱起小猫,有些懊恼说:“完了,你爸肯定觉得我是个酒鬼,脸都丢完了。” “谁家好学生陪老师应酬不干事不说,反倒把自己喝醉了啊?上个卫生间还要老师送过去,这是学生该干的事吗?是预备实习生该干的事吗?简直倒反天罡。” 话落,屋外传出敲门声。 支开一点缝隙的房门并不隔音,谢渊站在门外,并未往房间里看。 “宋清倾同学,你醒了是吗?” 他语调轻缓像羽毛拂过心尖,声音轻柔似是怕惊扰了她。 宋清倾立刻清了清嗓,回答:“谢老师,我醒了。” 谢渊:“好,我看你房门开着,是不是猫进去了?” 低头和怀中小猫对视,宋清倾道:“是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下意识想将小猫抱出去,恍然想到自己不但没洗漱,还一身酒气,她立刻躲到门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将猫咪送到门口。 小猫被接过,她有些尴尬道:“那个,谢老师,昨晚我有点喝过头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你喝醉了也很乖,没闹。” 男人声音依旧轻柔,尾音却若有似无地染上些笑意。 宋清倾耳根子有些发烫,她正思索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只听他又道:“昨天买的衣服我都洗好了烘干了,放在门口了。浴室有洗漱用品,你随意就好。” “洗漱完出来吃午饭。” 听见脚步声远离,宋清倾直接僵在原地。 她一觉睡到中午了?! 还有,什么叫“衣服都洗好烘干了”?! 她放在他车里的衣服,他帮她洗好了?! 他怎么能帮她洗衣服呢? 虽然都是新衣服,但是感觉很奇怪啊。 他们不是能帮忙洗衣服的关系啊!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房门口,确认他离开后,她飞速将衣服捞进房间,抱起就往浴室冲。 将衣服放在软凳上,她这才仔细看。 不看还好,一看发现里面不但有昨天买的衣服,还有一套崭新的、尺码正确的内衣内裤! 宋清倾脑子里倏地冒出一个念头:谢渊不会根据她的衣服尺码推测出了她的三围吧?! 第14章谢教授怎么知道她的三围? 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宋清倾看着镜子里羞得通红的自己。 她飞速打开水龙头,反复用冷水给自己降温。 其实没什么好扭捏羞涩的,三围不过是几个客观的数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每个人都有的,跟身高体重没什么两样。 他为她准备这些贴身衣物也不过是因为他这个人好,因为他细心地考虑到了她的需求,并不是出于别的不好的目的。 可道理归道理,真当她指尖触到这些细腻的布料时,她依旧会觉得羞涩。 她长这么大,别说其他异性,就连宋名德都没有为她准备过贴身衣物。 但这也恰好体现了谢渊的细心与妥帖。 这一刻,她越发觉得他的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是那种越靠近,越惊喜的好。 洗漱整理完出来,宋清倾在厨房看到了正在做饭的谢渊。 男人一米九的个子,宽肩窄腰,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袖口被随意捋起,露出一截坚实有力的小臂。 他视线落在锅中,一手颠勺,一手拿着锅铲随意翻炒。 接着,他熟练地将菜盛进碗碟,动作利落干脆。 宋清倾因昨晚醉酒还有些尴尬,她站在他身后,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眼看谢渊准备端菜,她看准时机上前,“谢老师,您做饭辛苦了,我端出去吧?” 谢渊似是现在才发现她,他率先端起碗碟,莞尔道:“我回国三年,家里好不容易迎来第一个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 宋清倾跟在他身后,精准捕捉到“第一个客人”。 她记得他说自己没什么朋友,可待在国内三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见她依旧站着,谢渊热情招呼:“坐,试试我做的菜,好久没做了。” “我回国后比较忙,没什么时间自己做饭吃,厨艺可能退步了,你多担待。” 他饱含歉意,明明是付出的人,却在让接受的人多担待。 宋清倾深深望了他一眼,坐下后立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肉末茄子。 她认真品尝着,然后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很好吃!” “鲜香又不油腻,茄子软乎乎的很入味!” 她试图让自己的话看起来可信度更高,因此表情动作也刻意浮夸了些。 谢渊盯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的清倾好可爱,好想…… 他紧急垂眼,长睫挡住眼神,“你喜欢就好,以后你常来,正好让我有做饭的动力。” 宋清倾想着他可能在客套,毕竟他们到底还是老师和学生、老板和实习生的关系。他可以邀请,但她不能那么没分寸地总是来打扰。 不过她也不能直接拒绝,要是让他误以为是饭菜不好吃就麻烦了。 她斟酌了下用词道:“有机会我一定来,我是C市人,我们那酱板鸭还挺好吃的,到时候我给您带点。” 谢渊点头,“好。” 他用公筷给她夹了辣子鸡,“这两天吃饭看你偏好辣点的菜,试试?” 宋清倾又一次被他的心细戳到,总共就吃了两次饭,他却能关注到她的喜好。 她尝了尝,依旧是夸赞。 谢渊做的菜确实好吃,是很正宗的湘菜味,宋清倾在A市都很难找到这么地道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安静吃着饭,倒是吃出了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谢渊全程关注着宋清倾的需求,一会给她递水,一会给她递纸巾,一会又给她夹菜。 宋清倾被照顾得不好意思,她感觉谢渊对她好得有些过分。 就在他又夹了一筷子醋溜包菜给她的时候,她忍不住问:“谢老师,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谢渊夹菜的手停顿半秒。 他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宋清倾实诚道:“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你人好吧?还有那晚偶遇撸猫,再加上我去谢家吃饭……一来二去的,我和你接触的机会多了,所以你就对我好了。” 总不能是因为别的,也没理由因为别的。 谢渊眼底如墨翻涌,舌尖抵了抵腮后没有反驳:“既然你心里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宋清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可她不问,心里又莫名觉得不安。 她印象中,昨晚有个片段是谢渊抱着她上车,她当然不觉得那是谢渊故意抱她的,肯定是因为她喝多了,走不稳,他没办法才那样的。 可她想到这个,再结合这几次相处,她脑海里似乎总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她要去寻找他对她好的原因。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人会无缘由的对她好。 毕竟连她的爸爸妈妈对她都……别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她好呢? “因为我有点受宠若惊吧。”她嚅嗫着,“任何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您这样的人的时候,可能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谢渊放下筷子,神情平静道:“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宋清倾思忖道:“就是很优秀啊,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很厉害。然后也很温柔,同学们都夸你呢。” “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他语气低下去,“你可能不知道,三年前,我见过你。” “什么?”宋清倾面露茫然。 三年前?她怎么没印象? 谢渊抬眸睇向她:“22年8月27号下午三点,A市凤凰路高架桥,连环车祸,我看到你救人了。” 宋清倾记忆被瞬间拉回,那是她来到A市的第一天,也是北洋大学大一新生报道的第一天。 她当时拼车前往学校,途中突然遇到车祸,现场混乱一片。 她深刻记得当初耳边传来的各种剧烈碰撞声和尖叫声,她们一车四人,却只有她从被挤压的车里爬了出来。 她眼看着同车人逐渐失去意识,鲜血刺目下,她一边发抖一边从车里捞人。 她努力将人从已经着火的车里拖出。 一个又一个…… 肾上腺素带动她全身的力气,她空着脑子,所有行为全凭身体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只记得她一直在帮忙从各个车辆里找人,直到救护车和警察出现…… 第15章跟你相处下来后,更是忍不住想…… 记忆回笼,宋清倾略带惊讶问:“当时您也在现场救人吗?” 谢渊暗笑,他救人? 呵,那时候的他,忙着回谢家大开杀戒,不拿刀宰人就不错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会吓到清倾。 他勾唇:“是啊。” “那是我回国第一天,正好碰到车祸发生,也看到了你。” 在那天之前,他本认定这个世界很无趣,除了玩弄谢家人,他的人生不会有别的乐趣,他的心也会一直保持沉寂。 可那天之后,宋清倾的脸被潜意识留在了脑海里,他虽因为工作没时间想起她,但无形之中,她早已成为了他心底最鲜活的那颗种子。 三个月前,他去北洋大学谈合作,并被校长邀请担任北洋大学教授,他本不想答应,却在无意中看到了她。 茫茫人海里,那么多学生,可他的视线却精准锁定她。 种子随之开始发芽。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校长的邀请,并提出只给宋清倾的班上课。 起初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只觉得每次看见她心情还不错。 后来,他听见危婷问她喜欢哪个游戏角色,她说哪个温柔喜欢哪个。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撞邪了般开始学习怎么伪装温柔。 有一次她没来上课,他的温柔便装不住了。 他那天的心情格外烦躁,下了课后就吩咐人调查她的行踪,恨不得立刻看见她。 越往后,他越觉得见她的次数太少,时间太短。他不满足于每周上课那点时间,他开始监控她的生活,开始想要更多。 特别是发现她喜欢的“温柔”已经有了具体指向的时候,他彻底看清自己的占有欲,开始想办法与她纠缠,开始设法让叶谦之滚。 可谢安怡偏偏不争气,竟然跟叶谦之分手了。 眼看着宋清倾跟叶谦之的交流相处增多,他内心备受煎熬。 他设法引诱叶谦之去找谢安怡复合,为此不惜动用谢氏的资源。 叶谦之没有让他失望,为了谢氏的一个合作项目,这男的真的去了。 人只要有欲望就有突破口。 他故技重施,将叶谦之的欲望一步步拉到明面上,一步步把谢家资源摆到叶谦之面前。 他故意从老宅放出10亿,故意安排宋清倾亲眼见证叶谦之确定婚期。 他要的从来都很明确,他可以欺骗、可以算计、甚至可以陪着宋清倾玩“温柔男友”的游戏。 他可以变成她喜欢的任何样子,但她,必须是他的。 从身到心,都必须由他填满。 他面上笑意渐深,眸低却暗藏偏执,他道:“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善良,跟你相处下来后,更是忍不住想……” 他突然停顿,宋清倾好奇追问:“想什么?” 谢渊抬眸凝视她,思虑半晌后还是选择委婉道:“想和你走得更近些。” “没问题啊。”宋清倾爽快答应,“缘分真的很奇妙,没想到我们三年前就见过了。” “我现在还成了你的学生,马上还要在你手下实习,而且我爸现在还成了你姐夫,天呐。” 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她心里的那点疑惑也随之解开。 她就说嘛,谢渊对她好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觉得她勇敢善良,相处下来想和她走得更近些,她也是。 可是他们身份差得太多,而且基本都是前后辈或上下关系,当朋友相处肯定是不行的。 思索片刻,她道:“谢老师,既然我们都想跟彼此走得更近些,不如这样——” 谢渊捏紧筷子,唇瓣无意识微抿。 “——您要是不嫌弃我,我以后私下喊你舅舅。” “在学校喊你老师,在公司喊你谢总或者老板,公私分明,怎么样?” 谢渊:“……” 去他大舅姥爷的舅舅。 手部和唇瓣同时泄力,他掠过她红润的唇瓣,有点后悔昨天没咬一口。 他冷淡道:“不怎么样。” 宋清倾懵了,舅舅不好吗? 她总不能跟他同辈分论吧?那谦之哥和她爸那边就乱套了呀。 而且怎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呢? 看出她的不解茫然,谢渊第一次感觉到恨铁不成钢。 她不是暗恋叶谦之那狗男人好几年吗?怎么到他这儿,感情这么迟钝了? 深吸一口气,他道:“直接叫名字。” 宋清倾犹豫,“这不好吧,您再怎么样都是长辈,叫……” “再拒绝,那就算了。” 谢渊心有些燥,没忍住脾性直接打断她。 确认他真的不高兴了,宋清倾又犹豫半晌,最后下定决心道:“那好吧,那算了吧,我还是叫你谢老师吧,也挺好的。” 虽然现在确实有不少师生会当朋友一样相处,有的老师也不介意学生喊名字,但她总觉得师生之间还是要有一些分寸和边界。 谢渊:…… 他看着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可偏偏她还笑着给他夹菜,他睨她素净可爱的小脸,心里那点燥意又很没出息的消下去,连带着那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他干脆不再说话,无声吃饭。 吃完饭后,宋清倾主动收拾餐桌去洗,但她刚站起来收盘子,谢渊立刻就握住了她手腕。 “用不着你洗,去猫房撸猫。” 宋清倾眼睛一亮,她确实很想撸猫,但她得先洗碗。 “谢老师,你就让我洗吧,我这两天已经很麻烦你了,要是连碗都不洗,真的就太不懂事了。” 谢渊偏头看她,语调有些冷,但说出来的话却暖心:“在我这儿,你不用懂这些事,去玩。” 他这话说得很轻巧平常,却无意在宋清倾心上激起一阵涟漪。 她看着他端盘走进厨房,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叶谦之。 “在我这儿,你不用懂事”这句话,叶谦之也曾对她说过。 他是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谢渊是第二个。 当初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开始对叶谦之上心。她天真的以为可以在叶谦之那不懂事一辈子,以为她可以当他一辈子的跟屁虫,以为可以把他当做避风港和底气。 但现在…… 她定了定神,瞥了眼已经空掉的餐桌,她还是没选择去猫房,而是进厨房拿了厨房湿巾开始擦桌子。 谢渊蹙眉不悦,他很想强硬地拦住她,可现在“人设”又不允许。 他只得放柔嗓音道:“辛苦了,擦完桌子就去撸猫吧,它还没名字,劳烦你起一个。” 第16章 毛球,你女儿 宋清倾对温柔这挂的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特别是当一个温柔的人给她布置了任务时,她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特别有动力。 她脆生生答应:“好的,我一定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快速擦完桌子,她立马转场去了猫房。小猫听见门被打开,它懒洋洋抬头,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小爪子往前一抻,似乎在叫她过去。 宋清倾看得心都化了,她飞速抱起它吸了两口,“乖乖你还没有名字呀~你爸爸让我来给你起名字,叫什么好呢?” 她一边想着,目光一边打量这间猫屋。 这间房约莫20个平方,靠墙摆着多层猫爬架,顶端还挂着毛茸茸的逗猫球,底下铺着软垫,一看就是小猫的专属休憩角。 对面的矮柜上摆着自动饮水机和食盆,旁边还堆着好几袋进口猫条,看得出来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人一猫身上,小猫在她怀里软乎乎地拱了拱,像个毛球。 思及此,宋清倾灵光一闪,“叫你毛球吧?谢毛球?” 毛球将爪爪搭在她手臂上,算是回应她“可以”。 谢渊站在门口忍俊不禁。 这名字,以后取孩子的名字可怎么办? 他打开门,第一次踏足这间屋子。 宋清倾见他进来,高兴问:“谢老师,它叫毛球怎么样?” 谢渊凝着她,“可以,很可爱。” 见他满意,宋清倾清甜一笑。 阳光下,女孩明媚又柔和,他情不自禁在她面前蹲下,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蕴含强势地窥探。 宋清倾注意力都在毛球身上,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 她并未打算在谢渊这久留,撸了会猫后就准备告辞。 谢渊听到她要走,眼色瞬间沉下去。 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毛球上。 蠢猫,连人都留不住。 毛球悠悠回头看他一眼,脚尖一点,从宋清倾怀中跳出去,趴进猫窝,不动了。 宋清倾原本还有些舍不得毛球,现在毛球自己跑了,她彻底舍得了。 谢渊看着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掏出手机给方正发消息。 [蠢猫还有没有检查要做?] 坐在办公室的方正立刻直起身子,一秒领悟到谢渊的用意: [谢总,小猫这两天可以打最后一针疫苗,这是宠物医院地址,我会安排好。] 谢渊满意了,收起手机,他睇了眼直勾勾盯着他的毛球,转身站到宋清倾房门前道:“清倾?” “啊?”宋清倾一下有些愣住,这还是谢渊第一次这么叫她。 以前他都叫全名,或者“宋清倾同学”。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缱绻,不知是故意放柔了,还是本就那么温柔,宋清倾竟觉得他这一声“清倾”格外的磁性好听。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谢渊:“我突然想起来毛球要打疫苗,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宋清倾刚答应,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她朝谢渊面露歉意,“不好意思,稍等。” 随后接起电话,“喂,梁阿姨。” “现在吗?这……”她又看了眼谢渊,顿了半晌后对电话那头道:“那好,那我马上过去。” 她这话一出,谢渊气压立刻沉下去。 宋清倾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望向他,“谢老师不好意思,我可能要食言了,毛球必须今天打疫苗吗?明天行不行?我临时有点事要忙。” 谢渊:“不行。” 宋清倾怔住,她没想到谢渊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迟疑了下,有些纠结,“可是,找我帮忙的是从小对我很好的阿姨,她来A市我不能不去……” 谢渊转身去猫房将毛球拎出来,塞进宋清倾怀里道:“毛球,你女儿。” “什么?!”宋清倾大惊失色,她刚才还说谢渊是毛球爸爸,毛球怎么能当她女儿呢?! “谢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毛球只能是我妹妹。”她解释完,又思索道:“今天我真的不能不去,我改天向您赔罪行吗?请您吃饭。” 谢渊居高临下看着她,神情倒依旧柔和温润,就是给人不太高兴的感觉。 他沉默了半晌,又将毛球拎回猫房,道:“我送你。” 他态度很坚决,没得商量。 宋清倾半推半就坐进他的副驾驶,第n次道谢。 谢渊大掌握着方向盘,瞄她一眼笑道:“不用谢了,显得很生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还有,我刚才把毛球疫苗的时间换到了明天,明天我去学校接你,一起去。” 宋清倾有些懵,“不是说不能换明天吗?” 既然能换明天,那为什么还要她赔罪请吃饭? 像是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谢渊直言:“医生临时又说可以换了,怎么?清倾不愿意请老师吃饭?” “老师不用吃多好,学校食堂就行。” “没有没有。”宋清倾否认,“谢老师这两天帮了我这么多,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谢渊“嗯”了声,勾唇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A市高铁站,宋清倾开门下车,向谢渊道谢:“谢老师,真的麻烦您了,谢谢。” 谢渊笑笑,“不客气。” 他看着女孩关门离开,却没有着急发车。 戴上蓝牙耳机,他按下按键,随即,耳机中传出一阵模糊的电流,接着是细嗦的人语。 宋清倾清凉脆生的嗓音传出:“梁阿姨!这!”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呀?吓我一跳呢。” 高铁站里,梁知音跟着宋清倾往外走,她摸了摸宋清倾的头接道:“C市医院说,最好是把你叶叔叔转到A市中心医院,这边有专家,医疗条件也好,你叶叔叔醒的几率更大,我就想着先来了解一下。” “而且你谦之哥那我也真的放心不下,我刚才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他估摸着待会就会回我了,就是辛苦你要过来跑一趟。” 宋清倾莞尔,“没事,您来A市,我当然要来接的。” 梁知音越看她心情越好,“还是我们清倾乖巧啊,不像你谦之哥,这两年越发管不住了,哎。” 宋清倾知道梁知音还是挂念着叶谦之私自领证的事,可这事她也不好多说,只得笑笑说:“谦之哥有分寸的。” 第17章 你教得好啊,老婆 谢安怡趴在床上,不着寸缕。 她听见叶谦之的话,一下从床上坐起,嗓音不自觉带上些尖锐:“什么?你妈来了?!” 叶谦之边穿衣服边点头:“对,她刚发消息说的,清倾已经过去接她了,我也得赶紧过去。” 他套上外套,眼神放在她那边,试探道:“安怡,你……” 谢安怡在听见宋清倾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她不情不愿地换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她脸上很明显的不悦,但换衣服的动作麻利迅速。 浑身红痕被布料掩去,叶谦之上前帮她整理衣服道:“抱歉安怡,这次真的很突然,我知道你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想掺杂太多有关双方家庭的部分。” “但我妈昨天就说她还是想见见你,不然她放心不下,礼数上也不周全,我跟她说让她先等等,她估计是有些等不住了,加上我爸也需要转来A市医院……” 谢安怡垂眸扣着扣子,神色不爽到极点,直接打断他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怪你妈。” “不过老公,咱们可是说好了,你不能强迫我融入你们家,我只想跟你待在我们的小家。而且我下周就会去找舅舅,让谢氏给咱们公司投资,这种关键时刻,我不想有其他事情打扰。” 她微微撅着嘴,语气带着些撒娇。 叶谦之一喜,终于等到谢安怡去找谢氏要投资了! 他啄了啄她的嘴角,宠溺道:“好好,咱们家大小姐在为了公司努力,作为老公,我肯定不能拖老婆后腿的。” “那是。”谢安怡傲娇,做了美甲的手轻轻刮过叶谦之的脖颈,媚眼如丝。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结婚前就说好了一定会为你铺路,结婚后我当然要兑现承诺。” 她红唇虚虚贴上叶谦之的,气声道:“只是希望,老公你别让我失望,不然我妈那……唔~” 经过这两天的磨合,叶谦之已经把谢安怡的癖好拿得死死的了。 一顿亲下来,刚才还冷着脸的谢安怡娇嗔道:“哎呀~你好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呢?” 叶谦之指腹擦过她唇间,语气不自觉带上些调戏:“你教得好啊,老婆。” 两人全程腻歪着洗漱准备,等上了车,谢安怡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不经意问:“老公,是你让清倾妹妹去接你妈的吗?” 叶谦之发动车辆,“不是,我妈自己找的清倾,她很喜欢清倾,当成亲女儿对待的。” 谢安怡“哦”了声,皱眉问:“那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今天妆是不是太重了?我看清倾妹妹平日里都不化妆,你妈是不是喜欢她那种寡淡素颜的女孩子?” 叶谦之浅笑:“这是丑媳妇要见公婆,紧张了?” 谢安怡:“你才丑,我多好看啊!” “对呀,你都这么好看了,不用担心我妈不喜欢你。只要是我喜欢的,我妈都喜欢,放心。何况清倾也在呢,她会站在我们这边说好话的。” 谢安怡嘟囔:“那也不能靠她啊,她到底是个外人。” “什么?我没听清。” 谢安怡:“没事,我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嗯,辛苦了老婆。” 叶谦之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谢安怡弯唇,没再多说。 她知道叶谦之和家里关系好,能为她瞒着领证已经是进步了,其它的,慢慢来吧。 半小时后,两人驱车到达高铁站。 此时,宋清倾正带着梁知音在附近的一个茶楼里等待。 梁知音焦灼地望着包厢门口,又一次无声叹气。 她撑着太阳穴,满脸愁容。 经过这半小时的沟通,宋清倾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忧虑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对生活脱离掌控后,滋生的恐慌与无措,以及对叶谦之扯证结婚出发点的怀疑。 两年以前,梁知音一直生活在夫妻恩爱、儿子无话不谈的和谐家庭氛围中。 但两年前,她确诊高血压,根据她的表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谦之对她的倾诉欲慢慢变少。 而她总是担心叶谦之在外面创业会遇到各种困难,可她又帮不上忙,也不敢随意打电话打扰,只能偶尔叮嘱下叶谦之注意身体。 不过那时候,她身边至少还有叶父叶哲辉会经常宽解她的情绪,让她不要多想,说叶谦之就是怕她担心才不跟家里多说。 可一年前,叶哲辉突遭车祸,醉酒驾驶的肇事司机当场死亡。 为了保住叶哲辉的命,叶家几乎掏空了所有家底做手术,后来的一年,叶哲辉一直在ICU躺着,这一年的医疗费也全数是叶谦之掏的。 就是这一年的时间,梁知音的心态越发焦灼不稳定,她觉得她什么都做不了,儿子在努力往上爬,但家里却只会给他拖后腿。 一个月前,C市医院的医生告知她,说A市中心医院有几位从国外回来的医学专家,专门研究叶哲辉这种情况的,建议她带着叶哲辉转院。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叶谦之商量,当时叶谦之的回答就是让她别着急,他想办法。 后来再等到的消息,就是叶谦之扯证了。 刚开始,梁知音也没有怀疑叶谦之结婚的动机,只是单纯对他私自领证感到不满,怕他所遇非人。 直到昨晚他跟她袒露了谢安怡的身份,她一查才发现A市中心医院背后的老板,就是谢安怡这个谢家。 顿时,她浑身寒意四起,她很担心叶谦之是为了叶哲辉能接受专家治疗才跟谢安怡仓促扯证的。 可叶谦之又再三说明,他和谢安怡恋爱三年,不是一时兴起。梁知音拿不准主意,一晚上都没睡好,这才干脆订票跑来了A市,总觉得要亲眼见见谢安怡才能放心。 宋清倾握着茶杯,目光扫过梁知音两鬓的白发,内心不禁涌起些愧疚。 自从跟着她妈改嫁,她就没怎么去过叶家,她自己也没本事,即使知道叶家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却帮不上忙。 此刻,她内心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叶谦之和谢安怡扯证了。虽然她相信叶谦之肯定不是为了A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资源,但有谢安怡这层关系在,叶哲辉转院和治疗的事情确实有了条便捷途径。 而且对叶谦之来说,谢安怡是陪了他三年的创业伙伴和初恋,谢安怡有背景,有资源,还有爱他的心,她可以助力他创业,可以陪他共同进步。 她们是可以真正并肩作战的人,不像她宋清倾,除了偷偷摸摸的暗恋,什么都拿不出手,也什么都没有。 宋清倾垂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现实利益的角度去看自己的暗恋,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真要命。 她的暗恋,只有那颗没人要的真心。 第18章 我妈最喜欢你了 宋清倾收起纷乱的思绪,刚想劝梁知音不要焦虑时,包间门开了。 叶谦之带着笑意的声音率先传入,“妈,清倾,等急了吧?” 他牵着谢安怡走进包厢。 梁知音抬眼望去,视线一眼就落在了谢安怡身上。 女孩穿着一身香槟色千金风套装,量身定制的剪裁凸显出她的窈窕身材。海藻般的长卷发松散在两肩,脸上精致的妆容更衬得她明媚夺目,那通身的气派看着就是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劲。 叶谦之带着谢安怡上前,“妈,这就是安怡。” 谢安怡脸上绽开笑容,她声音清脆带着亲昵,“阿姨您好,我是安怡,很抱歉现在才来见你,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A市。” 梁知音起身,语气和缓:“欸,你好,这事赖谦之,是他不懂事了。” 叶谦之隔空朝宋清倾挑了挑眉,宋清倾扬唇笑了笑,两人这就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叶谦之招呼大家坐下。 他笑着向梁知音讨饶道:“是是是,我不懂事了,害得咱梁女士大老远跑一趟,您说您要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还让清倾去接。” 梁知音冷哼没回,她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过她可以来A市见谢安怡,用不着他们小两口跑回C市,可叶谦之不答应啊,那她还何必提前告知? 叶谦之知道她心里不爽利,他没当场说,转而端起茶杯跟清倾碰了下,语气熟稔: “清倾,辛苦你跑一趟,得亏你在,不然我妈干等我半个小时,得把我耳朵拧了。” 宋清倾坐在梁知音旁边,礼貌性喝了口茶。 不等她答话,梁知音故意板脸瞪了眼叶谦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安怡还在呢,可别坏了我的形象,我很温柔的,是不是清倾?” 宋清倾配合点头,“是的,梁阿姨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新婚夫妻,不欲在这久待。 “那个,梁阿姨,现在谦之哥和安怡姐也到了,我就不在这多待了,你们慢慢聊,有事给我电话就行。” 说着,她提包就要走,但梁知音和叶谦之却同时留她。 梁知音更是直接拉着她的手不让走。 谢安怡本还想着宋清倾有点眼力见,知道叶家的事,她一个外人没资格掺和。 没想到这母子俩反倒闹幺蛾子。 先前梁知音让宋清倾传话就已经让她不喜了,后又私自来A市,还让宋清倾去接。现在一家人说话还得留着这个心思不纯的外人,谢安怡搞不懂梁知音在想什么。 还有叶谦之,他都结婚了,不应该跟宋清倾这种所谓的妹妹离远点吗?总带着她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多年竟然都看不出来宋清倾的心思。 谢安怡睨着梁知音,“阿姨,清倾妹妹既然要走,那多半是有事,现在我们来了,也劳烦不到她了,让她去忙吧。” “事后我和谦之请她吃饭,毕竟她急急忙忙赶来接您,都是因为我的不是,儿媳妇没做到位,反倒让清倾替我孝敬了。” 谢安怡这话说得微妙,她看似感谢宋清倾的帮忙,表达自己的歉意,实则话里话外都在说宋清倾越俎代庖。 因为宋清倾上赶着来接梁知音,这才衬得她这个正牌儿媳妇失了礼数。 话音落下,茶桌上陷入片刻宁静。 梁知音忍不住皱眉,“清倾接我,是我要求的,她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生女儿一个样。何况你们都叫我阿姨,说不上替你孝顺。” 谢安怡微笑一下僵住,她扫了眼叶谦之,叶谦之立刻出口替她解释:“妈,安怡是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做到位,辛苦清倾了,她没别的意思。” “而且这不是刚带来见您吗?还没走改口流程,是我让她先叫阿姨的。” 谢安怡附和道歉,“抱歉,阿姨,我不太会说话。” 她转头又看向宋清倾,“清倾妹妹,你知道我的性格的,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清倾摇摇头,说不会。 她感觉现在气氛很怪,梁知音心里芥蒂、顾忌什么她知道,可为什么她觉得谢安怡今天的态度也不对劲? 说话语调怪怪的,跟平常一样,又不太一样。 她站在桌边思忖着,这时,叶谦之私发了条信息给她,想让她留下帮着给谢安怡说话。 他后面还加了句:[我妈最喜欢你了,他们婆媳第一次见面,多个人调和会好些。] 他发了个拜托的表情,上面的人脸是他。 这个表情包是宋清倾拍了做的,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盯着表情包看了会,又抬眸对上叶谦之的目光,准备迈出去的步伐变得迟疑。 谢安怡跟叶谦之坐在同一边,自然是看到了他给宋清倾发信息的。 她扬了扬下压的嘴角,顺势道:“清倾妹妹,你要是不忙,就留下吧,都是一家人。” “而且我第一次跟阿姨见面,还是有些紧张的,你在的话,我会好很多。” “那这样吧。”梁知音接过话头,“安怡啊,实不相瞒,阿姨第一次见你也挺紧张的。” “而且阿姨对你们的婚事不太了解,有些事情还是得跟谦之交代一下。既然你紧张,跟清倾又认识,不如你和清倾先出去先逛逛?” 说完,她又看向宋清倾,“清倾,行不行?” 她眼底含着暗示,宋清倾下意识又看向叶谦之。 叶谦之朝她点头,随即他又对谢安怡耳语了几句。 第19章 权利和金钱是那么的诱人 待宋清倾和谢安怡出去后,包间内便只剩叶家母子。 梁知音在包间门关上后立刻黑了脸。 叶谦之脸色也不太好看,“妈,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还让安怡出去了呢?她本来就担心不讨你喜欢,你现在这样,她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梁知音气笑了,“她会胡思乱想?我不会胡思乱想是吗?你恋爱瞒着我,结婚先斩后奏,我问你你也不说,你要是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想?” “叶谦之,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面对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担心你媳妇儿会胡思乱想,你不担心我是吗?!” “我好歹还让清倾陪着她呢!我呢?我每天一个人在家里,心惊胆战怕你走歪路,谁又陪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叶谦之从中听出了些委屈。 到底是担心她的身体,他缓了缓语气无奈道:“我昨天不是跟您解释了吗?” 梁知音冷嗤:“你解释什么了?你就告诉我谢安怡的家庭背景了,你还说了别的吗?哦,你管这叫解释啊?” 叶谦之扶额,“妈,新时代的婚姻就是这样的,不需要父母过多参与,安怡妈妈那边也是同意了的,所以我才没有让双方家长见面,想着找个机会带安怡回去让你见见就可以了。” 梁知音胸膛起伏着,喝了一大口茶水后,压着怒气道:“叶谦之,你别给我扯什么新时代婚姻,我了解你,你想不出这档子事儿。” “你说,是不是那个谢大小姐让你瞒着我扯证的?你是不是想入赘他们家?!” 她控制不住地拍桌,“我昨天查了,你爸要转的A市中心医院就是谢家的!你是不是为了你爸才仓促扯证的?” 叶谦之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梁知音会想到这个方面去。 而且,她也确实猜中了。 瞒着扯证,双方父母不介入婚姻,这些确实都是谢安怡的意思。 最开始,谢安怡也确实让他入赘,只是他没同意。 包括A市中心医院的资源,确实也算在他的考量内。 他创业三年,虽说谢安怡一直在帮她,但他们到底关系不稳固,谢安怡给资源一直有所保留。 以前他对两人的关系偏向于顺其自然,哪怕分手没了谢安怡的帮助,他也可以靠自己。 但直到叶哲辉要转院,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找遍了身边各种人脉资源,却就是约不到那几个专家的号。 他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为此谢安怡还觉得他冷落了她,两人十几天里面吵了几次架,最后才闹得分手。 分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公司资源被撤走一大半,医院那边也没有着落。 他当时接触过一个谢家的项目,那个项目是他那段时间最大的一个项目。 巧的是,项目负责人是谢安怡。 谢安怡有意给他机会,他那时候也没其他门路,顺水推舟的,便又主动跟谢安怡求和了。 就是那时候,他跟谢安怡说了父亲转院的事,谢安怡一口答应,说马上打电话联系。 她的联系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了结果,那几个专家可以在十天后接手叶哲辉。 那一瞬,他第一次觉得人生荒唐又可悲。 他用尽人力、物力、心力和时间争取的东西,在谢家大小姐面前,不过一个电话。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领悟到,权利和金钱是那么的诱人。 他喜欢谢安怡这是肯定的,但和谢安怡结婚,他无法否认其中有谢家家世的原因。 他敛眸给梁知音添水,眉眼舒展道:“妈你想什么呢?我跟安怡真的是自由恋爱,也早就想过要结婚的,这次只不过是……年轻人的一点冲动,真的没你想的那些事。” 将水双手递到她面前,他道:“妈,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气,没有下次了。” …… “下次你就直接给我发消息吧。” 谢安怡跟宋清倾坐在大堂里,她盯着宋清倾,笑意不达眼底。 “我现在是阿姨的儿媳妇,以后她的事情我会学着处理,今天真的辛苦你来接阿姨了。” 宋清倾敏锐地感觉到谢安怡的不悦。 从出包厢开始,谢安怡对她似乎都在假笑。 因为见过谢安怡真心的笑,所以看到她假笑就觉得格外别扭。 宋清倾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谢安怡今天对她为什么这么大敌意。 她眨眨眼,解释:“安怡姐,你是觉得我今天不该来接梁阿姨吗?可是我和梁阿姨认识很长时间了,我来接她没有别的意思。” 谢安怡撑着脸颊摇头,“没有啊,你和叶家的事情,谦之都跟我说了的,我当然知道你和梁阿姨关系好。我就是觉得麻烦你了,毕竟我现在是叶家儿媳,以后照顾谦之和叶家二老的,肯定是我。” “要是麻烦你的次数多了,人情欠得也多,我跟谦之总归不好意思的。家里的事,家里人解决是最好的。” 宋清倾明白了,就是觉得她是外人,她多管闲事,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她能说什么呢?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出于以前跟梁知音、叶谦之的感情。 可感情再好,她终归不是叶家人。 难怪谢安怡今天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原来是觉得她逾矩了。 她视线盯着桌上的立牌,沉闷地“嗯”了声,不再说话。 又这么呆坐了几分钟,宋清倾感觉到手机传出震动。 她一看,是叶谦之给她发消息了。 让她带着谢安怡上去。 她回了个“好”。 “安怡姐,谦之哥说我们可以回包厢了。” 谢安怡骤然蹙眉,“他给你发消息了?” 她尾音拔高,脸上最后一点假笑都碎了。 宋清倾第一次见她面目狰狞,下意识站起往后退了半步,“嗯……” 谢安怡指尖掐进掌心,心里憋着的火噌一下就窜上来了。 合着她被梁知音阴阳怪气赶出包间不说,叶谦之还配合着给她找不痛快? 他正牌老婆在这,他居然去联系宋清倾?! 第20章小姨子跟姐夫走得近了,不好 谢安怡阴着脸往包厢去。 宋清倾抿唇犹豫,正当她准备抬脚跟上去的时候,谢安怡突然回头,第一次朝她彻底冷脸。 “你就别上去了。” “我们现在管同一个人叫爸,小姨子跟姐夫走得近了,不好。何况这小姨子还觊觎姐夫这么多年,心思不纯,你说对吧?” 四目相对间,宋清倾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谢安怡知道了! 她哪里露馅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宋清倾脑子一下宕机。 她最后没回包间,只在微信上给梁知音胡乱解释了下就走了。 她害怕惹谢安怡不高兴。 害怕谢安怡一气之下将她暗恋的事情告诉叶谦之。 她暗恋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说,就是害怕叶谦之知道后,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还有梁阿姨那,到时候见面说不定也会尴尬。 现在叶谦之已经结婚了,以前死守的秘密,以后她也不想暴露。 哪怕她和叶谦之永远都只能以哥哥妹妹、发小的身份相处,那至少也有点关系,她至少偶尔还能见见他,跟他搭个话。 要是暴露了,只怕这点仅有的关系都会被斩断。 她慌乱着,胡思乱想着,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 她听话的没回包厢,谢安怡应该就不会说了吧? 可万一她要是说了怎么办?毕竟她今天看着很生气…… 叶谦之会不会从此就不理她了?他那么喜欢谢安怡,人那么好,他肯定会避嫌的吧? 脑子几乎成一团浆糊,她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出来了。 要是她在包间里,至少还能知道他们说什么,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嘀嘀——” “再不看路,就撞柱子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从旁传出,他带着些许轻快的调笑,像勾魂的黑白无常,霎时间让宋清倾回了神。 “谢老师?您怎么还在这?” 宋清倾转身看他,眼尾那丝淡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谢渊凝眸,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收紧。 她又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伤心,艹! 他压着情绪偏头,示意她先上车。 宋清倾没犹豫。 等她坐好,谢渊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他望着前方,眸光虽冷,却没忘回答她的问题:“刚好在这附近听了个剧场。” 宋清倾茫然,“听,了个剧场?不是看吗?” “不想看,怕被气死。” “啊?”宋清倾更茫然了,“什么剧场这么让人生气?” 这次,谢渊无声冷哼一嗓子,明显不想多说。 隔了半晌,他转问:“你呢?一个人失了魂在路上瞎走什么?” “眼尾红得跟失恋一样。” 宋清倾咬唇否认:“没失恋……” 这次比失恋还吓人。 一想起谢安怡知道她暗恋的事,她心里就又慌又没办法。 她偏头望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谢渊是老师,他又年长她那么多,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感情思路? “再看要收费了。” 觉察自己失态,宋清倾赶忙收回视线。 男人像是在她心里装了窃听器,能精确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渊:“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宋清倾搅着指尖,磕磕绊绊道:“谢老师,就是我有个朋友……” “她之前,之前喜欢过一个男生,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本来都要放下了,却突然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她有点害怕这个男生会从别人那知道……你说这个男生要是知道了,她该怎么办啊?” 正好红灯,谢渊将车停稳。 宋清倾忐忑地等着他回答。 “可能会像你一样到处问吧。”男人语气带着调笑。 宋清倾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是我朋友!” 谢渊侧眸凝视她,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他指尖轻点方向盘,半晌,他嘴角噙着浅笑,看着温和,却带着些不为人知的恶劣。 “清倾,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你担心什么?如果他因此远离你,那说明你们缘分尽了,放下是最好的,别强求。” 宋清倾心口一紧,慌乱中再次否认:“真的不是我,是我朋友……” “而且,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谢渊咬了咬后槽牙,下颚线越发清晰。 他不想放她走了。 他要惩罚她,想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的清倾太不乖了,他已经给了很多天时间了。 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每次碰到跟叶谦之有关的事情就一副失恋的伤心样。 一个已婚的狗男人,凭什么? 红灯变绿,他再次发车,不过这次他拐弯换了个方向。 宋清倾没注意车子的行径方向,满脑子还在想谢安怡会不会告诉叶谦之。 等车子停下,她这才反应过来问:“谢老师,这是哪?” 谢渊语气有些冷,“酒吧,不是不高兴吗?带你喝点,喝完就好了。” “啊?”宋清倾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就开始喝啊?” “嗯,我的酒吧,你随便喝。” 他率先开门下车,宋清倾只能被动地跟上。 她现在不是很想喝,昨晚喝成那样,她今早起来头还有些疼呢。 而且她心情虽然不大好,但也还没到要喝酒的地步。 短短几天她都喝了两次酒了,再多喝点,感觉都成酒蒙子了。 她小跑跟上谢渊,“谢老师,谢谢你带我过来,但我现在不是很想喝酒。” “我想喝,不陪我吗?”谢渊站定,居高临下望着她,面无表情地要求:“陪我。” …… 酒吧里很安静,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俩。 宋清倾跟着谢渊坐在卡座上,就这么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她有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让人生气的剧场? 还是真的只是想陪她喝酒?猜出她心情不好,所以用这种方式帮她发泄? 谢渊眯眼瞧着她,昏暗地灯光下,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推了杯特调给她。 男人双眸黑沉,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利落的轮廓,他眼底仿佛蒙着层雾气,慵懒又带着些勾人。 他漫不经心道:“试试。” 微醺的嗓音像含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宋清倾盯着那杯色彩绚丽的特调,顺从地端起喝了一口。 甜甜的,还挺好喝。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