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科举成状元,你才说我有身份》 第1 章 穿成了个傻子可还行 开头:无女主,无家暴,有兄弟。(作者求生欲极强) 大渊朝武德二十七年春! 王家村村口。 “嘿嘿,看那小傻子,扒了他裤子他都不知道反抗!” “哈哈哈哈哈,傻子,傻子,咱们村来了个傻子!” 四五个调皮捣蛋的男孩正围着一个表情有些木讷的孩子,指着他大笑。 少年八九岁的模样,裤子被扒下来一半,露了半个屁股出来。 可他却没有半点恼火,嘴角还挂着一丝笑,眼神有些茫然。 村里贾瘸子看到了,拄着拐棍破口大骂。 “没娘教的玩意儿,欺负他做什么?迟早遭报应的熊玩意!” 贾瘸子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想要过来赶人。 突然,一个满脸晦暗的农家汉子扛着锄头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一群王八羔子,敢欺负俺宋三高的儿子,老子弄死你们!!” 一脚就把其中一个吓傻了的小子踹的飞了出去。 另外几个吓傻了的皮猴子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往村里跑。 不知谁跑的急,撞了那傻子一下。 那傻子晃了两晃,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哐当一声,磕到了石头上。 “小渊?小渊?” 宋三高吓坏了,摇晃了半晌,却见宋渊后脑的血流了一摊! 贾瘸子总算赶了过来,急的拐棍都甩飞了。 “还摇个屁,还不把娃送老李头儿那去??” 宋三高这才把孩子抄了起来,往老村医老李头家跑! 贾瘸子一瘸一拐的扯着脖子在村里大骂。 “瘟大灾的玩意,你们咋不欺负镇上那些流氓去! 把个傻子磕死了,俺看你们遭雷劈!” 村里不少人听到瘸子骂人才想出来看怎么回事。 宋渊娘得了信,疯了一样的跑到了老李头家。 看着那土炕上脸白如纸的孩子,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渊,小渊啊,娘的小渊啊!!” 哇的一声,妇人拍着地大哭起来。 宋三高气的直接一脚蹬了上去,却只是蹬飞了个凳子。 “嚎!嚎!嚎!号丧呢,给老子滚回去! 本来就是个傻的,还能咋地?” 听了这话,宋渊娘疯了一样扑向宋三高。 “你说的是人话吗?啊?是人话吗?小渊,娘的小渊啊!!” 宋三高不耐烦,把人推出李家大门外,哐当一声关了门。 “哭哭哭,哭的人家老大夫都要烦死了!” 宋渊娘又坐在大门外嚎! 嚎了半晌没人理会,她就去踹那五个小王八羔子家的门。 “李老王八,你给我死出来! 你养的小王八头敢推我儿子,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张大屁股,你们两个倒灶的混账,下的崽子就是个挨雷劈的,给老娘死出来!” “好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老王家家,怎么不把你家孩子推大山里喂狼去!” 几家人被骂的缩着脖子不敢露头。 这个宋渊娘平常文文静静一个人,突然发了疯还挺吓人。 骂人一个顶十个,什么难听骂什么! 宋三高从没见过他媳妇这么撒泼! 嘿嘿! 竟然没心没肺的笑了一声,气的老村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 宋渊娘在村里又是哭嚎又是骂,全村愣是一个没敢劝架的。 很快,村里有几家响起了孩子的鬼哭狼嚎声。 大鞋底子啪啪的抽,赶马的鞭子啪啪的甩。 哭爹喊娘声连成了一片。 宋渊在土炕上躺了三日,宋渊娘就骂了三日,那五家的孩子就挨了三日的打。 到了第四日夜,宋渊迷迷登登的睁开了眼。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一抽一抽的。 他明明死了,渐冻症!二十七岁。 他是个孤儿,福利院长大,终于完成了学业,死的相当憋屈! 一身才华却不能当施展,他恨啊!! 宋渊醒了一会又睡了过去。 梦里,他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妇人扯着。 妇人跑的极快,他只能被拖拽着,跌跌撞撞。 “小渊,起来,快点,我们得走了!” “小渊,我们要换地方了,这里不能住了!” “小渊,叫爹!叫爹啊!” 宋渊还在梦里看到两群黑衣人,一群追着他们劫杀,一群人又杀了另外一群人。 宋渊喘着粗气,猛的坐了起来,大喝一声! “老子是你爹!” 随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入眼是破败的茅草屋,土炕,灰突突的被子。 “小渊,哎呀娘的小渊,你吓死娘了,你终于醒了!” 还不等宋渊反应过来,一个浑身粗布衣裳,却很干净的妇人把他搂在了怀里。 一边打他一边哭嚎。 把宋渊整个人都哭懵了。 等等,他怎么坐起来了,他能动了?宋渊呆滞的伸出双手。 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穿越了!! 宋渊的醒来,让村里人可算松了口大气! 那五家的孩子终于不用挨打了,村里人也不用整日听宋渊娘骂街了。 太阳西落,宋三高晃悠着从地里回家,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 随后瞪了一眼醒了的宋渊,直接躺到了炕上。 干了一日的农活,他现在是一动也不想动。 宋渊娘抿着嘴挂着点笑意在烧饭! 一把没去壳的粗粮撒到水里,在拌点野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食了。 “那个,小渊他娘在家??” 门口传来了妇人的声音,腰粗屁股大,不是张大屁股是哪个? 宋渊娘立马变了脸,哼了一声,哐当一声把水瓢摔出去老远。 一脚踹开了木头门。 “咋地,干啥!!” 大门外是两个妇人,张大屁股和吕氏,后头还跟着仨垂头丧气的孩子。 张大屁股晃悠着挤了进来,吕氏推搡着三个孩子往里进。 张大屁股咧着嘴,把挎筐里的八九个鸡蛋推到了宋渊娘面前。 “孩他娘,是俺们家铁蛋,铁驴不仁义,听说小渊醒了,这几个鸡蛋给孩子补补。” 吕氏把筐也推了过来。 “嫂子,俺上山挖的蘑菇自己晒的,好歹是个心意,俺们押着人来认错。” 一边说着,吕氏把两家的三个孩子推了出来。 “小王八羔子,没个正形,一天不学好还学会欺负人了,赶紧给你婶子磕头认错!!” 三个小子这几天都快被打傻了。 一听这话,噗通一声,没有半点含糊的跪在了宋渊娘身前。 哐哐的磕头。 宋渊娘愣一下,这才出声: “行了,人没咋地!不然,我一把火点了你们的房子,我也不解恨!!” 张大屁股和吕氏听说孩子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管人家孩子是不是傻子,养活这么大不容易,真要是出事了 她们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得好! 第2 章 这是吉星还是克星 同一时间,京城,钦天监! 监正司马向望着满天星辰一边掐算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 半晌后突然激动的仰天长啸。 “大吉,大吉啊!!” 随后,司马向立马疾步走向皇宫的方向。 御书房内。 司马向躬身行礼。 “陛下,大吉!臣夜观星象,西南方有一文曲星现世! 这文曲星周围有群星拱卫,百年难遇的大吉!” 武德帝本是行伍出身,并不太信这些天象之说。 可如今他知道,若是信了可安臣民之心,那信了,又少不了一块肉? 他示意司马向继续说下去。 “说吧,怎么个大吉?” 司马向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能占卜出如此吉星,是他这辈子最骄傲之事! “三日前,西南方向突然出现一颗星,那星出现的十分突兀,忽明忽暗! 可就在近日,那星突然璀璨明亮! 还有无数颗星辰拱卫其左右! 陛下,这颗文曲星必主我大渊有百年一见的人才降世啊!!” 半信半疑,沉思半晌。 那司马向又小声道:“或许,边关战事也快有定论了!文曲星现,东南方有将星黯淡无光! 此星对应的可能是东荣国的赞布鲁将军” 武德帝嗤笑一声。 “你说的这是个吉星还是克星,还能把东荣国大将军克死不成?” 司马向不敢继续说了,这种事,如何能百分百做准! 哪知,第二日,一大早,便有战报传来! “启禀陛下,东荣国大将军赞布鲁突发恶疾,东荣国军心大乱,被我方连夜袭城,如今已退军!” 武德帝听罢畅快大笑。 “好!!好!如此大捷,犒赏三军!” 翌日,钦天监全体下旨封赏! 京中有传言,司马向夜占星象,提前卜算出了赞布鲁的下场。 至于那吉星传闻却被皇帝压了下来! 此消息一经传出,只怕西南各州官员要动不少歪心思了。 王家村,几日下来,宋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记忆断断续续,不过也知道了个大概! 在这里他也叫宋渊,他娘柳小梅,他爹宋三高! 记忆里这个娘一直带着他在逃。 后来,他多了个爹! 他们一家三口又逃了几个地方,三年前来的王家村,之后就安定了下来。 宋渊迷迷糊糊的挨了一脚。 “懒货,滚起来吃饭!!” 宋三高没好气的踹了宋渊一脚,宋渊皱着眉头爬了起来。 不知道这个爹大早上的抽什么疯。 宋三高一边提裤子一边瞪着宋渊,总感觉这孩子今儿个这眼神咋不对劲呢。 难道被磕了一下,傻的更严重了?? 原先还能磕磕绊绊整出俩屁来,这昨儿个醒了到现在。 一个屁都没有了! 宋渊娘白了宋三高一眼,揉着宋渊被踹的地方,摸了摸宋渊的后脑。 一碗黑漆漆的药怼到了宋渊嘴里。 宋渊一开口想说汤药不能空腹喝,不过一想到昨夜那碗稀饭,还是算了。 古代八成是没这讲究。 柳小梅温柔的看着他: “小渊啊,赶紧起来,娘给你煮了个鸡蛋,可好吃了! 吃完你去下地,帮你爹撒种子!!” 宋渊点了点头。 把宋渊娘喜的直拍大腿。 “哎呀,三高,你瞅瞅,小渊都会点头了!!” 宋渊:....他是十一岁不是十一个月,点头是什么很牛逼的事吗?? 宋三高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咋?就煮一个鸡蛋?俺宋三高赚不来?” 宋渊娘又抿着嘴笑。 “咋能少了你的,都有都有!” 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滚烫的鸡蛋端了出来,扒好了给爷俩一人一个。 宋渊肚子是真饿了,三口两口就把一个鸡蛋给吃了进去。 然后喝了一口野菜粥,刺嗓子!!! 宋三高骂骂咧咧的吃了鸡蛋。 “你个瘟灾的婆娘,你煮两个蛋你给谁看呢! 三口人就煮三个,没的以为俺欺负了你!下次你要在整这出,俺大鞋底子削死你!” 宋渊娘还是抿着嘴笑。 “不打紧,我啥好吃的没吃过,鸡蛋我早就吃够了不爱吃!” 一听这话,宋三高更来气了,直接一摔筷子,扛着锄头走了! 宋渊愣住了,这才发现他娘一共就煮了俩鸡蛋,她自己没吃。 吃完饭,宋渊娘麻利的收拾了东西,扯了宋渊往地里去。 “小渊啊,一个坑里两粒种子,别多了! 放了种子,拿脚推土把坑埋上,记住没? 你学会了,你爹高兴,娘晚上还给你煮鸡蛋!” 短短一段路,宋渊娘愣是这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 宋渊是真的被说的头大了,别说他上一辈子是高材生。 这辈子他也不小了,这么点事还能记不住? “我知道了娘!” 哐当!!宋渊娘手里装种子的筐掉到了地上。 眼神好似见鬼一般死死瞪着宋渊。 “小渊,孩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渊心里咯噔一声,他忘了自己从前是个傻子了。 傻子恢复了可没这么快啊。 于是,他特意放慢了语速,眼神茫然了两分。 “娘,我 知 道 了!” 语速一慢,眼神呆滞,就有那么三分像傻子了。 饶是如此,宋渊娘也是喜的捂着嘴哭哭出了声。 把宋渊和种子送到了地里,宋渊娘就回家去了。 她女工很好,绣的帕子,荷包可以补贴家用! 站在田边,宋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劳作的村里人发呆。 突然,宋三高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他的筐 “傻不愣登的货,没用的的玩意!” 宋渊这才注意到宋三高已经刨了不少坑。 见他杵在那里不动,只能抢了筐去撒种子。 宋渊赶忙跑过去,在筐里抓了把种子。 一个坑里两粒的撒,然后用脚把土埋上,松松的踩两脚。 直到宋三高把一块地都刨了坑,才惊觉今日这傻子真是不同了! 他识数了!!!一个坑两粒种子,一次没错! 难得的今天宋三高心情不错,晚上回家拿了铜板,去打了酒! 宋渊娘晚上做的是干饭。 平日里晚上都是稀饭,宋渊受伤了,这一顿干饭是十分难得的。 还煮了一碗青菜,宋渊竟是吃的格外香。 吃了饭,宋渊坐在院子里发呆。 首先,他要以一个不吓着爹娘的速度恢复正常。 然后是读书,士农工商,在古代读书是最行之有效的出路。 对于他这个会读书的人,也是最简单的。 要读书得有银子,这个家看着可不像有银子的样子,看来还是得搞钱! 脑子里立马过了几个能搞到银子的路子! “哐当!!” 巨大的声响从屋内传来。 随后是稀里哗啦,碗碟摔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宋渊吓了一大跳,噌的一声蹿了起来。 出事了!! 第 3章 有人掉进野猪坑了 他猛的推门而入。 就见宋三高正骑在他娘身上,挥舞着拳头。 浑身的酒气让人作呕。 宋渊娘瘦削,那些拳头都打在了她身侧的地面! 卧槽!家暴!! 宋渊想都没想就朝着宋三高撞了上去。 结果,他自己摔了个腚蹲,宋三高只是晃了晃。 十一岁,又常年营养不良,打得过就怪了! 宋渊娘看到宋渊脸色一变。 “小渊,你个熊玩意,你咋打你爹呢,快出去,爹和娘闹着玩呢。” 宋渊如今又不是傻子,他怎么能信柳小梅说的? 宋三高朝着宋渊啐了一口: “小野种,敢打你老子。信不信老子给你按水沟里淹死你。” 宋三高晃悠着起身,对着一堆柴禾家具拳打脚踢。 “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着你这个扫把星! 柳小梅,你坑死老子了,你特娘的坑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 宋渊爬起来又扑了上去,被柳小梅拽了回来。 可宋渊犟啊,愣往上冲!他不能看着这个死男人打女人。 宋三高到处作妖,砸了不少东西! 干瘦又没什么力气的宋渊被他娘护在了怀里。 宋渊看的有些懵,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折腾累了的宋三高仰着身子躺在炕上发出野猪一般的哭嚎声。 一会哭他爹娘,一会哭他自己,一会又骂他们娘俩。 宋渊瞪了他两眼,不知他怎么耍了酒疯。 他娘柳小梅伸出一只手捂了他的眼。 “小渊不怕,小渊知道护着娘了。” 柳小梅浑身抖的厉害,声音哽咽的更厉害。 “小渊,你爹他喝了酒是有些混账,可他没有打到娘,真的没有.不信你看。” 柳小梅撸了袖子给宋渊看。 宋三高心里憋闷,每次喝了酒都会砸些东西。 可要说打人,也是真的没有打过。 宋渊见柳小梅确实没有受伤,心里也好受了点。 可他一喝酒耍酒疯的毛病,得治! 宋渊就这么半跪着和他娘蜷缩在角落里,被他娘死死护着,用手遮着眼睛。 细声细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念叨。 “傻子也挺好,傻子什么都记不住。 别怪你爹,是娘害了你爹,是咱们娘俩害了你爹!” 到了第二日,昨夜那件事好像没发生一样。 依旧是抿着嘴笑的他娘,做好了饭菜,喊他吃饭。 宋三高也没什么异样。 要不是墙角那堆被踹倒的木堆,他都要以为自己昨儿个是梦魇了。 柳小梅扒了两个鸡蛋,宋三高一个,宋渊一个。 然后端起自己的碗,扒拉里面的野菜。 突然,两只黑手同时伸了出来,两只白白的鸡蛋挤到了一起,在柳小梅眼前。 三人都怔了一下。 宋三高白了这母子一眼,哼了一声,抢了宋渊的鸡蛋扔回了宋渊的碗里。 又把自己的鸡蛋扔到了柳小梅碗里。 宋渊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个爹不喝酒的时候,也算是个好爹了。 自家就那一块地,种完了,宋三高也不闲着。 去了沈财主家里帮工,什么活都做,一天二十文钱,管一顿饭! 柳小梅在院子里绣帕子,嘱咐宋渊不要乱跑。 宋渊怎么可能不乱跑,他不乱跑哪里搞银子? 有银子,才能读书,才能去看看这方世界啊! 宋三高应该不是他亲爹,等有了银子... 嗨,说到底还是缺银子。 很多时候,太多的矛盾都是源于没银子... 经过了上次的事,村里倒是没人打宋渊了,不过也少不了人对他指指点点。 宋渊也不在意,朝着村外的荒山上去。 要是寻摸着草药没准能补贴家用。 要是找到什么人参,灵芝啥的,可就发财了。 还听说古代山上野兽多,要是搞头野猪来,也能卖不少银钱呢。 宋渊晃晃悠悠上了山,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村里的半大孩子。 一路推搡打闹往山上跑。 宋渊面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一路寻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才开春,这山上咋光秃秃的?” 宋渊纳闷的挠了挠头。 又走了半晌,他终于瞥见了一抹嫩绿的芽。 在这灰秃秃的山上十分抢眼。 宋渊立马趴过去,想分辨下是什么植物。 然后,还不等他撅着屁股看清楚。 一只黑乎乎的罪恶的小手突然朝着那抹绿芽袭去。 宋渊:.... 那小黑手十分灵敏,才三寸的嫩芽,被那小黑手一抓。 宋渊的心都跟着碎了! 不是,老妹儿,这玩意也没长大,都不知道是啥,你祸害它干啥!! “哎,不能吃...” 宋渊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那黑乎乎的小手,正把那嫩芽塞到嘴里,宋渊想阻止都来不及。 那是个小丫头,四五岁大的样子,埋汰的狠! 小丫头三两口吃了草,小心的看了这傻子一眼。 还好她下手快,抢了傻子的吃的,也不知道这傻子打不打人。 宋渊无语,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便绝望了! 整座山上没有一株植物能活到长大成人。 管你什么苗什么叶,一露头就被这帮熊孩子给叨了! 就这恶劣的环境,人参怕是也没机会成精吧! 就在宋渊绝望的想要仰天长叹之时。 前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孩子哭声。 然后便有几个孩子撞着他往山下跑,应该是去喊人。 宋渊毕竟体内是个成年人,寻着那哭声跑了过去。 直跑到了半山腰,才看到三四个女孩趴在一个大坑边上哭。 “呜呜,虎头死了,摔死了。” “嗷嗷嗷,爹娘,救命,救命啊!” 宋渊往那大坑里一看,一个黑乎乎的小丫头正在坑里撅着,一动不动。 可不就是刚才吃草那个么。 虎头,可真是个好名字! 坑深近两米,里面有不少尖锐的碎石,该是拦野猪的陷阱。 也不知这小丫头怎么跌进去了。 这里离村子可不近,听说这山上还有野猪出没,找大人来也不知要多久。 已经隐约看到血在碎石间铺开,情况不好!! 宋渊赶紧往旁边寻摸,竟在一棵树上看到一根不细的藤条。 三股编成一股,应该是有人特意放的,怕的就是有人掉进去。 宋渊扯下那藤条,一头绑在了树上,一头甩了下去。 宋渊看向大坑边那几个还在吓麻爪的丫头。 “喂,我下去背她,一会你们把我拽上来。” 几个丫头最大的才八九岁,小的才五六岁! 唰的一下,几人一齐回头看向傻子,又一齐看向坑里的不知死活的虎头,继续嗷嗷大哭。 要是他们爹娘知道她们闯了这么大的祸。 没看好家里的金疙瘩,还不被活活打死! 嚯!好家伙,没一个人听宋渊说话的! 宋渊:...傻子这么没人权的么? 第 4章 轻松拿捏小野猪 他不管几人,顺着藤条,踩着坑里能落脚的地方跳了下去。 那几个丫头吓的抽泣声都吸回去了,这傻子真特娘的虎啊!! 宋渊把那小丫头翻了过来,吓的一哆嗦! 好家伙,一脸的血!可别毁容了!! 上面虎头的几个姐姐只觉得命都凉了半截。 完了!虎头真摔死了!! 宋渊探了下小姑娘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把人背到了后背,往下掉。 他脱了自己衣裳,把人胡乱绑在了自己后背。 然后扯了扯藤条。 “你们帮着往上拉!” 上面那几个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去扯那藤条。 宋渊在坑里背着个孩子吭哧吭哧往上拱! “快,二丫,拉一把,快拉虎头!” “三丫,你别嚎了,赶紧看看虎头还有气没?” 宋渊整个人都要累虚脱了,面朝着太阳呼呼喘着粗气。 不过是这么一会,肺都要炸开了。 噗通,噗通! 就在宋渊四肢瘫软,喘着粗气的时候。 山上突然传来什么声音。 二丫看着山上下来那团黑东西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去扯虎头就要跑。 “野猪,野猪来了!” 大丫毕竟大上两岁,赶忙去推宋渊。 “宋傻子,快跑,野猪来了,野猪来了!” 宋渊脑袋里轰的一声! 想象着一头二百来斤的大野猪,獠牙都能把他豁开,吓的屁都凉了。 咬着牙往上爬,连滚带爬的几个人互相拖拽着跑。 后面噗通噗通的声音,好像踩在宋渊心脏上一般。 他可不想就这么被野猪给豁开,太泥马惨了! 那噗通声越来越近,近到宋渊都感觉周围都是那野猪的腥臊气了。 跑是铁定跑不过了,这野猪又不是宋三高,半点没人性! 想来此时,跟野猪认怂,也没用! 那咋办,好像除了拼命没办法了! 他瞅准旁边一块大石头,回头冲着林子里嗷嗷叫。 “狗日的野猪,你敢过来,老子开了你的瓢!!” 几个丫边跑边撕心裂肺的让宋渊别跟野猪犟嘴,赶紧跑。 宋渊只觉气血上涌,管你吗的野猪还是野狗! 今儿个野猪和他,只能活一个!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黑耗子就冲了过来! 那黑影朝着宋渊袭来,宋渊铆足了劲,对着那玩意就是一下子! “嗷呜!!” 那黑影痛苦的嘶嚎一声,痛的直往后退。 宋渊这才看清! 是头野猪,迷你小野猪崽子!五十斤都不到! 那宋渊还怕个屁啊,嗷嗷叫着,一个大飞踹就上去了。 那野猪也是倒霉,被宋渊直接踹到了野猪坑里。 宋渊:....难道这是穿越的bUff? 六十多岁的老村长王长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山。 几个孩子从山上跑下来,直接跑到他家地里。 七嘴八舌的听了下来,竟是他小孙子掉野猪坑里了! 当时,王长江的老妻就吓蔫吧了,两眼一黑,到现在还没醒呢。 王虎头他爹王二牛已经冲上了山。 王长江腿软的跟面条似的,腿脚早就不听使唤了。 待看到王二牛背着个血葫芦似的孩子往山下赶的时候,他更是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爹,还有气,赶紧去老李头家去!” 王二牛说了句话让他爹安心,赶紧往山下跑去。 几个孙女一路搀扶着要摔了的王长江。 宋渊回家装作呆滞的模样,吭哧瘪肚的说了那野猪的事,宋三高眼睛一亮! 摸着黑和邻居家的汉子一起把那野猪给扛了回来。 那野猪摔的不轻,流了不少血,当夜二人就把野猪给收拾了出来。 四十多斤,是头小崽子! 宋三高想想都后怕,真要是碰到猪崽子它爹,这傻子就得交代了! 对着睡的稀里糊涂的宋渊就是一脚! 宋渊被踢的莫名其妙,宋三高更是连个由头都不给。 他是老子,踢就踢了! 那野猪收拾出不到三十斤肉来,两家一合计,再给村长家分点,也不剩啥了。 村里的规矩,见者有份。 第二日才一早,宋渊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宋三高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说他二爷,您都多大岁数了,可不兴这个的!” 接着是柳小梅的声音。 “是啊,叔,婶!你们这样不是折小渊的寿么,可使不得啊!!” 宋渊刚一睁眼,就看到四个人头! “妈呀!!!” 宋渊嗷的一嗓子,吓的外面众人赶忙进来。 原来是村长家四个丫正盯着他瞅呢! 老村长见让人醒了,激动的一步上前,死死抓着宋渊的手! “小渊啊,你可是俺们老王家的大恩人啊,俺老王头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去,急的柳小梅直掐宋三高! 宋三高一个机灵上身,直接躺了下去,垫在老村长腿下。 “叔啊,可不行啊,您都多大岁数了!” 村长老妻抹着眼泪,直夸宋渊是个仁义的,要不是宋渊,她的小孙子可能就没了。 虎头爹娘大伯一大堆人都在院子里进不来呢,屋太小了! 最后,可是四个丫替老村长给宋渊哐哐磕了头。 又给宋渊留下了二十个鸡蛋和半袋子粮食这才算完。 宋渊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虎头是个屁的丫头,那是个臭小蛋子!! 怕不好养活,打扮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老王家不知道祖上做了啥缺德事,到了孙子辈! 就得了这么一个金疙瘩,恨不得含嘴里,就指着他长大了传宗接代呢。 谁知,昨儿个竟被几个死丫头带上山,掉了野猪坑! 那一脸的血啊,额头一个指头长的大口子。 身上还破了好几处,血水把他爹王二牛的衣服都染湿透了。 还好被李老头嘴里嚼的草药乎了一脸,硬是活了。 人缓过来了,听四个丫头一学,才知道是人家宋傻子下坑给背出来的。 老王家哪能坐得住,这才有了早上这一出!! 野猪肉村长家只拿了五斤还硬塞给宋家一把铜钱,其他都留给宋家了。 王长江更是拍着炕喊,日后谁再敢说宋渊是傻子,他王长江第一个不答应! 等人都走了,宋三高嘴都乐歪了! 这可能是他点背捡了这对母子三年以来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脸上有光!! 指着宋渊娘就道。 “那野猪肉我去问问沈财主家要不要,剩下的都给儿子炖了,吃!!” 柳小梅也高兴,她儿子出息了,她儿子不傻了!! 在之后,宋渊说话也利索了,还能跟着他爹宋三高干农活了! 村里人谁见了不怪叫一声,说宋傻子得了山神老爷庇佑了! 这孩子一上山,不但救了村长家独苗,还得了野猪崽子,病也好了! 能起炕的王虎头得了家里的嘱咐。 日日跟着宋傻子玩,一口一个渊哥的叫! 村里其他孩子见了,都往上凑!可他们欺负过宋渊,都不好意思。 急的猴儿一样! 宋渊哼了一声,揍了他的事,就这么完了? 想跟他玩?成啊!一人一个大脖溜子! 答应就带他们混!不答应,有多远滚多远! 欺负人,那就要付出代价! 宋渊真没打算把他们如何,都是十来岁的孩子,谁没混账过? 一群孩子听说挨一顿揍就能和宋渊玩都表示乐意! 谁让他们从前没少欺负宋傻子! 宋渊也是真不客气的,啪啪的打,打的虎头都吓的直缩脖子! 只有一个姓许的孩子,梗着脖子不肯!宋渊也不强迫他。 打完人,宋渊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这茬揭过!日后你们就跟着咱混吧!保证让你们混出个人样来!” 第5 章 这荒山以后姓宋 宋渊虎躯一震,晋升为王家村孩子王! 于是,宋渊大手一挥! “日后,这山跟我姓!山上的野菜谁敢乱踩,我打断他的腿!” 王小山缩着脖子小声道。 “渊哥呐,那野菜不就是给人吃的么?”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那咋还不让他们吃呢! 本来在家就吃不饱,就指着那野菜填饱肚子呢! 宋渊白了几人一眼。 “吃个屁?你们看看那山上的野菜让你们薅的,比那八十岁老头的脑瓜子还秃! 野菜不是不让吃,啥时候吃,我说了算!” 一群人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宋渊这傻子不傻了,还挺凶!一脚把头野猪踹坑里了,还救了村长家独苗! 试问,谁不怕?? 当天,许家那个不肯挨打的许大头想上山采野菜就被宋渊带人给揍了! 许大头哭咧的找他娘,气的他娘直接给他一脚。 “熊玩意,以后打仗给我往死了打,打不过少告状!” 要是村里小姑娘要上山,宋渊还能好好说上两句,臭小子,直接踹服! 一开始还有人不服,被踢的多了全都服了。 虽然不能摘野菜,但是这山能上啊! 宋渊带着一群小子到处搜罗不要的破筐,烂布头子! 很快做成了两个套兔子的笼子,和绊野鸡的绳! 从前,村里孩子就是一群散沙,谁家不是嘱咐别被山里老狼叼了去? 如今有了宋渊这个孩子王,竟是胆子也大的包了天了!! “张铁蛋,张铁驴,你俩去东边趴着!” “王小山,吴小虎,你俩往前去,对就是那,藏好了!” “虎头,你跟着我!,一会你负责追野鸡!” 几个孩子被宋渊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开始,几个孩子还怀疑,就宋渊这破笼子,抓一把菜放里,就能抓住兔子了? 还有那野鸡,也不是傻子就往绳子上绊?? 事实证明,宋渊是有点生活技能在身上的! “快,跑,追那野鸡,直线追!! 王小山,你俩准备接力,追!!” 野鸡这玩意飞不高,还飞不远! 追个两三次,它就累的半死了,撅个屁股都不带动的! 下山的时候,一群孩子全都乐疯了! 两只野兔,一只野鸡,嚯!!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没有一只活过当晚的! 王小山领几人到了一处没人住的茅草屋! 几个孩子一顿倒腾,点了火! 有的负责拔毛有的负责杀,没一会,就烤上了。 宋渊回家捏了点粗盐,忍不住皱眉,太苦了!先把盐给提纯了吧! 很快,那香味就飘出去老远。 有大人来问,闻着那肉味腿都迈不动了,可也不好意思和孩子抢啊! 宋渊留了一只兔腿给柳小梅和宋三高!其他的则是平分给了所有人。 虎头吃的嘴巴全是油。 “渊哥万岁!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张铁蛋吃的满脸黑,直呼那一个大脖溜子挨的太直了!! 其他人更是连说话的空都没有了! 晚上从田里回来,许大头她娘就找老村长告了状! “那宋渊忒不是个东西,凭啥打俺家大头? 那山是他家的不成?凭啥不让人去?” 村里其他人嘴上没说,心里自然也是不乐意的 。 老村长哼了一声。 “上山干啥?那野菜长出来了吗?俺看不祸害也挺好! 等长大了再吃!老许家的,俺咋不见你把你家地里苗吃了?” 许氏被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灰溜溜的回家了! 其他人家听说宋渊这么霸道,不让去山上吃野菜,没敢找村长,就只能骂自家孩子了。 有妇人声音尖锐的扯着自己孩子耳朵。 “他宋渊是你爹不成?那山是他家开的?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山上野菜芽是天生地长的,谁得了就是谁的。 凭啥听他宋渊的? 这些孩子又不是傻子,虽然没有野菜了,可是有肉啊! 有了肉谁吃野菜?? 如此半个月,谁上山吃野菜芽必叫宋渊领着以虎头为首的几个小弟一顿揍。 慢慢的也就没人去了,为了几个野菜芽,跟个傻子争,不值得! 宋渊从王家村傻子变成了王家村村霸了! 野菜不能采,却是整天掏鸟蛋套兔子! 田里农活干的差不多了,宋渊就带着一群小子日日在山里蹲! 以往谁家不嘱咐孩子别往深山里去,让狼叼去。 如今,爹娘的话成了屁,渊哥说啥就是啥! 谁让宋渊组织他们套兔子抓野鸡。 宋渊编兔笼贼好用,又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漫山遍野的跑! 那兔子吓的魂不守舍,要么撞了树,要么破了胆! 如此一来,隔个两三日,总能让宋渊碰着个缺心眼的兔子。 就连宋三高和柳小梅都跟着吃了两三次。 还有那鸟蛋,叫他们祸害的连鸟都不往这片荒山拉屎了。 不过那兔肉是真香! 一人一口,香的他们拉屎都带着兔子味儿! 别说让他们管宋渊叫哥,叫爹也行啊! 肉归他们,兔子皮却是归宋渊! 宋渊问了贾瘸子,把兔皮收拾好,听说能卖钱! 一个月后可,宋渊上山,霍!野菜长大了,可惜值钱的真没有! 倒是也有几株药草,都被村医老李头预定了! 他要是敢跟老李头抢,他势必要被十里八乡一起踢死! 那可是十里八村的老村医,老牛逼了!! 威望声明比皇帝老子都好使! 他那胡子一吹眼睛一瞪,试问谁敢说半个字,喘半口气? 宋渊大手一挥,老荒山解禁了,都回家招呼姐姐妹妹来挖吧!! 当日,王家村各家一片欢腾,各家都得了半筐野菜! 新鲜水嫩还个大! 老村长嘴一歪! 谁说他偏心宋渊了,宋渊值得!! 那些先前还不满的人家也觉出了味儿来! 傻子开始长脑子了!!不得了啊,老宋家这傻子被山神爷塞了脑子了! 再看向自家那歪瓜裂枣只知道玩泥巴的傻儿子,各个都想扔了。 人家宋傻子知道把野菜长大了吃,他们儿子只知道抠野菜芽! 特娘的,到底谁是傻子!!! 这回,在没人叫嚷不让家里孩子和宋渊玩了! 大荒山从此也有了规矩,管你是野果子还是野菜都归宋渊管! 宋渊说能采,那才能采! 终于,一天夜里,寻了个合适的时机。 宋渊试探着蹑声问柳小梅。 “娘,咱家有多少银钱?” 打着鼾的宋三高鼾声噶的一声停了。 柳小梅摸黑整理针线的手一停。 “咋,小渊,你咋打听这个!” 宋渊实话实说。 “娘,我听虎头说,他爷过两年要送他上镇子读书,读书是啥?” 柳小梅心里一酸,眼泪不要钱的往外冒。 她真恨不得一针扎死害小渊流落至此的畜生。 他本该本该是....是那样尊贵的身份... 宋渊感受到柳小梅的颤抖和沉默,心里咯噔一声。 看来家里是半点余粮也没有啊! 山里那些野菜药材还不够附近村里人分的! 镇子上他偷偷的去了,卖啥的都有,谁说古人傻?我呸!! 他们恨不得把地皮都啃下来卖了! 现代人赚钱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他们是为了活,你说谁更拼命?? 算了,睡觉吧,车到山前必有路,银子也拦不住他宋渊读书!! 他要读书,要往死里读,要卷死所有人! 嘎嘎,毁灭吧,让他们看看现代人的读书大法! 宋三高第二日清晨一边洗脸一边听柳小梅唠叨! “他读个屁的书?啊?他长那个脑子了吗? 俺有那钱,俺还要给俺爹娘,给俺亲侄子留着,他是个屁! 想拿老子的银钱打水漂,下辈子吧!!” 柳小梅不敢说什么了 宋渊也不死心,开始琢磨搞银子,开始琢磨野路子! 人间正道虽然是沧桑,可正道太难,那就别怪他走独木桥了。 有钱有有钱人的读法,没钱有没钱的读法! 一群小弟被宋渊揪着脑袋吩咐一番。 都回家问问自己爹娘,认不认识什么识字的亲戚啥的。 夜里,张大屁股没好气的白了两个儿子张铁驴,张铁蛋一眼! “闲出屁了是不是?老娘认识个屁的读书人? 哼?你们老张家往上数到猴儿,那就没一个识字的! 滚滚滚,赶紧去睡觉!!” 张铁蛋不甘心,这可是渊哥给他们下达的任务。 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谁识字,会读书的!! 最后还是王小山打听到了消息。 王小山性子慢,胆子小,说话像个小姑娘,细声细气的! “渊哥呐,俺娘说下门村俺有一个三堂叔读过书呐 后来呀,他那娘没了,他爹找了后娘,不给他读了!” 张铁蛋听着这个急,找着王小山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我说王小山,你能说重点不!!” 王小山被打的一缩脖子,眼睛都红了。 宋渊赶紧瞪了张铁蛋一眼,示意让王小山接着说。 “俺叔呐,自小脑瓜子就机灵....” 半个小时后。 “俺这个叔呐,娶了个大屁股婆娘!” 众人大眼瞪小眼,虎头憋不住尿去尿尿了。 宋渊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张铁头蛋,张铁驴两兄弟。 “给我揍丫的!!” 太特娘墨迹了,恨不得从他叔尿床讲起!! 第6 章 宋渊一声吼,王家村的狗抖三抖 王小山被打的嗷嗷叫。 “渊哥我错了,别打了,俺叔他给人干过启蒙先生的活!” 终于说到重点了, 还是挨一顿揍好使啊!! 当日,宋渊就让兄弟们散了回家干活去。 他只带了一个村里孩子叫,吴小虎。 吴小虎憨憨的,话不多,但他认识去下门村的路,他认识很多的路。 二人是在下门村外一处地里找到的吕三。 吕三黑瘦,头发灰突突的有些散乱! 双手粗糙,个子矮,妥妥的一个农家汉,窝窝囊囊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宋江啊! 宋渊都有些不信他识字了。 吕三干了半天活,就看到两个小子站在他家地里盯着他看。 这俩孩子不是他们下门村的。 “你们是哪家的娃?搁着瞅啥呢??” 宋渊回过神,单刀直入。 “我是王家村的,王小山他娘说你读过书,我想跟你识字!” 吕三愣了半晌,哭笑不得! 他识字都是十来年的事了,后来还给村里孩子启蒙。 在后来村里遭了灾,谁还启蒙?他那二两半的学问也彻底废了。 吕三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刨坑。 “你要识字?你多大了?俺早不给人启蒙了!” 宋渊三步两步走到他旁边,帮他一道干活。 “叔,我不耽误你干活,你每天在地里教我几个字我回去认! 认熟了,你在教我别的就成!!” 吴小虎见状也上前帮吕三干活。 吕三哭笑不得。 “你这娃,你以为识字是啥?拉屎撒尿??一学就会??” 宋渊不置可否,只一味的帮忙干活。 吕三心里不禁感叹,这孩子还挺机灵的。 不过,识字哪是那么简单的? 那得要夫子教你一笔一笔的写,在反反复复的给你读,给你讲解! 看这孩子啥都不懂,吕三想了想道。 “傻小子,别干了! 你这样,叔今天教你五个字。 你明天要是会读了会写了,日后我就教你,成不?” 宋渊眼前一亮,这可太成了!! “叔,明天成吗,我今儿个没准备,明个你教我,我保证都记住!” 吕三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催促他俩赶紧回家去。 宋渊却不肯,他知道古代知识得来多不易。 吭哧吭哧和吴小虎一直帮吕三干活到快天黑了,才回了王家村。 第二日一大早,宋渊就招呼一帮小兄弟帮他找木板,他要做大事! 宋渊一声吼,王家村的狗都得抖三抖! 因为狗知道,宋渊又开始不当人了! 没一会,王家村各处就传来了咒骂声。 “小王八犊子,宋渊是你爹啊!”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宋渊是你爷啊!” “王小山你长能耐了是不是,那是老娘的菜板子!!” 鸡飞狗跳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贾瘸子拄着拐棍一边跑一边咒骂。 “虎头你个小崽子你给老子撂下,你拿俺老瘸子东西,老瘸子晚上削死你!” 虎头才不放,这四四方方的木头匣子就是他渊哥要的那玩意! 贾瘸子这个气啊,骂完虎头又骂宋渊。 这个宋傻子,如今不傻了,缺了大德了! 那是他装针线的木头盒子,不值啥钱,平常放个零碎东西的! 如今被这群王八羔子给祸害了! 贾瘸子气的很,拄着拐棍走了半晌,到了沈地主家地里。 拿拐棍把宋三高一顿抽! 子债父偿! 宋三高还不敢跑,跑了贾瘸子势必坐他家炕上骂三日! 另外一边,虎头献宝似的把匣子拿给宋渊。 宋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虎头,小了点,能用!” 又嫌弃的看向其他人。 “行了,把你们那玩意都送回去吧..” 这都拿的啥啊,菜板子,泔水桶,还有茅房里拆下来的板子.... 还是虎头小老弟深得他心啊。 “下次套兔子,奖励虎头个大腿!” 虎头一听有兔子腿,嗷嗷叫,拍着自己的屁股跑了。 还是和吴小虎,两人直奔下门村。 到了吕家那块地,吕三果然在地里干活。 吕三意外的一挑眉,还以为这小子今日不能来呢。 宋渊眼里冒光,终于能识字了。 “叔,你等我下!” 宋渊跑到一旁,把那木匣子里装土,然后开始解裤袋。 吕三:.... 宋渊还招呼吴小虎。 “来,尿匣子里!” 吴小虎:.... 他要脸,但是跟着渊哥有肉吃,他选择暂时不要脸了。 最后还是吕三制止了二人,指了指旁边: “有河。” 宋渊:...大意了。 找了水,泥和的差不多了,把匣子抱到吕三面前。 手里的小棍略显急促的怼到吕三手里。 “叔,你把要教我的字写在匣子里!” 吕三:.....急是真的急。 不过在碰触到啊宋渊那灼热而真挚无半点杂念的眼神时,他竟是一愣。 四个字浮现心头。 赤子之心! “好,好小子!!是个好法子!” 写到泥里,晒干了,便可描摹笔画,既能识字,还能练笔! 这小子,是个机灵的。 吕三也不矫情,想了想,在匣子里写了五个字。 天,地,君,亲,师! 宋渊看了那五个字一会,直接把前三个字抹平了。 “叔,换三个字吧,前三个我记住了。” 吕三:??? 宋渊只能挠着头说,那三个字看着挺简单,他记脑子里了。 随后! 吕三写了,人之初! 宋渊:叔,我记脑子里了! 吕三写性本善,宋渊:换! 直到吕三写了,习相远三个字,宋渊才满意。 主要是很多字,他看一眼就记住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吕三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这孩子是聪明还是.... 这种法子,只怕他一个都记不住。 算了,读书本来也不是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该肖想的事。 宋渊也不解释,主要是有些字,他真的认识,还会写,没必要浪费时间。 别人三四岁启蒙,他都十一了能不急么!! 宋渊把匣子里的字又认真的描的清楚了一些,放到一旁去晒太阳。 然后又继续带着吴小虎帮吕三干活。 “先生,您坐着!” “先生,您歇会,我给您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教五个字也是师父!” “那啥,师父,您刚才写的那些是什么?三字经?您教我背呗!” 宋渊上辈子倒是会,不过直接会了也太假了,该做样子还是要做的。 吕三是真佩服这小子的毅力。 软磨硬泡帮他干活,愣是让他背了好几段三字经。 下午,宋渊才兴冲冲的带着晒干了的木盒子回家。 晚上,他就挨了两顿打! 第一顿是宋三高知道宋渊惹了祸,拿了贾瘸子的木匣子打的。 第二顿是因为,宋三高拎着他去给贾瘸子认错,让他还匣子。 他认错,他还还不行吗,还是没遭受一顿毒打。 他也不知道虎头这么坑,拿了人家爹留下的东西啊.. 此时此刻,京城,武德帝寝宫! 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陛下,三年前皇孙在兖州方向出现! 最近我们追查到一点线索!一个妇人带着他,不确定是不是徐家小姐!” 老皇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下去吧!不管是死是活,务必要找到人!” 武德帝待那黑衣人退下后叹了口气,谁想能想象皇室的皇长孙竟流落在外! 更让人耻笑的是,这个皇长孙的身份还鲜有人知! 什么皇家尊贵?狗屁!都特娘的是龌龊事! 第7 章 先整个盐尝尝咸淡! 终究不是成年人的身体,他打不过宋三高。 柳小梅没有替宋渊说话,也没拦着! 她不允许宋渊做贼,去抢! 该打! 最后还是贾瘸子看不下去了。 最后贾瘸子还是把匣子留给了宋渊。 他不识字,可也知道匣子里的是字,娃想识字,那便给他就是了。 “行了,一会打死了,不就是个破木头匣子,老子给他了! 造孽的玩意,赶紧滚滚滚,老子看着就来气。” 村里男孩子,哪有不淘气到?贾瘸子眼看宋渊被打的确实狠,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木头匣子其实也没甚用,总不能叫人把孩子打死了。 宋三高这个气,从前咋没发现这傻子这么犟呢。 回家后,他瞟了一眼宋渊护的死死的匣子终于愣住了。 那上面的东西他认得,是字! 这孩子,想识字!! 他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 “你,你这上面这玩意,谁教你的?” 宋渊不说话,柳小梅推了他一下。 “是字,跟我先生学的,不花钱!” 宋三高愣了许久。 第二日,他从地里回来的早,打了酒去村里谢木匠家。 二人喝的五迷三道的。 半夜,宋渊是被宋三高的咒骂声吵醒的。 柳小梅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嚎出来。 “狗娘养的烂货,坑老子,叫你坑老子,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虽没有一拳打在柳小梅身上,声势却吓人。 宋渊惊坐而起,鞋都没穿,抄起菜板子对着宋三高的后脑就是一下子。 嘭的一声,宋三高应声而倒。 (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人会使用工具!) 柳小梅又惊又怖,死死抓着宋渊的肩膀。 黑暗里,借着夜光,她看到了宋渊看向宋三高的眼神,恨不能杀人! 柳小梅有些胆寒,刚刚他的眼神,真像那家人啊... 随后大力推搡宋渊,合力把宋三高抬到了炕上。 母子两人对坐沉默半晌,柳小梅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下来。 “小渊,也不知你记不记得,三高他不是你亲爹。” 宋渊嗯了一声! 宋三高其实不是纯傻比! 他一天都在外头干活! 他踹他也没踹坏,他一边骂柳小梅一边给柳小梅鸡蛋。 可他喝了酒是真该死,真的该死! 柳小梅惊讶的看了宋渊一眼,继续道。 “你还小有些事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娘捡能说的告诉你!” “从你出生,娘带着你一路逃,逃了很多地方。 有的地方待两三个月,有的地方待半年,娘累了,逃不动了!” 柳小梅断断续续的叙述着。 “三年前,一处破庙里,娘病的起不来了,遇着了你爹! 你爹他...” 柳小梅哽咽的厉害。 “你爹他看咱娘俩可怜,照看了咱俩,给娘找了药,给你买吃的。 咱俩才能活过来!” 宋渊皱着眉思考,为什么要一路逃?他亲爹呢? 为什么逃,逃难的话为何要换地方,那就是有人在抓他们! 柳小梅还在继续。 “娘当时累了,逃不动了!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娘,娘跪着求你爹和他在一块了..” 宋渊呼吸一滞,他娘还挺生猛的! “可是,小渊,娘真不知道,不知道你爹是读书人,他是要去考院试的..” 过了院试那便是秀才了..... 宋渊黑夜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黑土豆子家暴男宋三高是个书生?? 柳小梅捂着脸哭个不停。 “娘和你没有户籍,还,还被人.. 你爹要么扔了咱俩去考试!要么就只能娶了娘养活你。” 宋渊想通了一些关键。 怕是他娘和他是什么罪官的眷属,身份见不得光。 宋三高要是娶了柳小梅,再去考试怕是说不清柳小梅的身世。 寒窗苦读十几年,被一个妇人算计了,还不得不养别人的野种... 宋渊不知道说什么了... 柳小梅看了一眼旁边昏死过去的宋三高,咬了咬牙继续道。 “小渊,你现在也知事了,娘也不怕告诉你,咱娘俩犯的是大罪!! 你爹是被娘算计才不得不养了咱俩!!” 宋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这误会大了! “因为咱们娘俩的身世说不清楚,又,又牵扯一些别的事! 你爹也不敢回家,只能求了同窗花银子做了流民的户籍,安置在了王家村.....” 不敢回家,万一柳小梅和宋渊的身份暴露,那就是杀身之祸! 宋三高不能科举已经对不住一家所有人了,他不能在连累全家人出事! 最好的就是,彻底分开! 宋渊无话可说。 如果他是宋三高,他绝不会管这样的闲事,这样的包袱! 谁也别想坏他的道心,挡他的前途,可当他自己成了这个包袱的时候呢。 当一个人成了包袱的时候,谁不奢求被救赎? 宋三高每日心里是怎样的煎熬,宋渊想不到。 一切都成了定局,前事他无力改变! 他宋渊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日后会让宋三高以他为荣。 让宋家以宋三高为荣! 不过,他再喝醉了打他娘,他还是得拦着,虽然没打到,也挺吓人。 宋渊想问他的身世,柳小梅咬的死死的不肯说,打死不说那种的。 得!宋渊不打算问了!等他站在高位能与之对抗之时,柳小梅就愿意说了。 第二天,宋三高没事人一样去沈财主家干活去了! 沈财主家地多,有钱!一儿一女,可惜儿子有毛病,从来不说话。 别人都说沈齐是哑巴,应该就是哑巴! 太阳一出来,又是宋渊不当人的一天! 昨儿个让一群小弟回家拿菜板子,今儿个更厉害了。 他让一群小子回家拿盐! 张铁蛋张铁驴俩兄弟还算有点脑子,没敢拿太多! 王小山这个傻货,直接抓了半把!宋渊可以想象,他晚上会哭的多凄惨! 很快,大家都把手里的盐放到了宋渊面前的袋子里! 宋渊掂量了掂量,不少,有三两! 这古代的盐怪不得难吃,里面还有泥沙呢,... “小虎,你捡点木头,点火!” “铁蛋,你和铁驴多烧些水!” 一群人都不知道宋渊要干啥!不过有一点能肯定。 跟着宋渊混,有肉吃!! 水烧好,宋渊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把那盐一股脑都倒了进去! 等那盐彻底融化了,表面飘了一层东西! 宋渊把那脏东西倒出去,重新加水! 他又拿了个桶装了石头和细沙木炭做了个简单过滤的东西。 把那混合了杂质的盐水过滤了两次,再次放到锅里烧! 两刻钟后,一群孩子围着那锅,好奇的看着锅里一层白色的东西! 虎头忍不住道。 “渊哥?这是啥?盐哪去了?” 宋渊一刮他的鼻子,这就是盐啊,好吃的盐! 捏了一点放嘴里,果然没什么苦味了! 下午,宋渊带着村里的小弟们上山套了半日的兔子,最后只摘到了些酸果子回来。 他他发现个事,吴小虎认路真的有一手,走过一次他就记得了。 哪怕在乱七八糟的荒山上,也不迷路!真是个天生猎手! 到了晚上,村里果然传出王小山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胆寒! 第二天,宋渊一个人去了下门村。 吕三还是一个人在地里干活,看到宋渊才直起了腰。 他直觉这小子能记住其中一个字读什么都不错了。 这孩子脑子聪明,不过看样子家里没钱,能想到用泥和匣子已经很难得。 若他真想学,他教他认几个字倒是不妨事。 谁知,宋渊不仅把那五个字读了出来,竟还拿棍子在地里划拉了起来。 “先生,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吕三这下子不淡定了,看向宋渊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从前不识字?没有人教过你?” 第8 章 第一桶金,不多! 宋渊毫不心虚的点了点头。 吕三激动的锄头都握不稳了,当初他学了个人之初,还学了两天呢! 这是让他遇到个神童不成? 宋渊今天带了另外一块木头匣子,是老村长家里翻出来的。 跑很远去小河边弄了点水。 依旧还是五个字! 宋渊帮吕三又干了一会的活 ,吕三也念了整本的三字经给他听。 中午回了村,宋渊吃了两个野菜饼子,就让吴小虎带着他直奔镇子! 吴小虎他爹吴长福是个杀猪的,带着吴小虎去过镇子和县城。 这家伙一次便记住了路! 宋渊怀里揣着盐,在镇子上几家小馆子和那杂货铺晃悠了一个小时。 那些人倒是对他的盐感兴趣,可一听价格是普通盐的一倍,直接摇头! 宋渊也不是真的想卖盐,他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就想知道大渊到底有没有提纯后的盐! 二人只能直奔了县城! 宋渊这次也不磨叽,直接问了县城生意最好的仙居楼! 要是这里都不要他的盐,那就只能他日在做打算了! 吴小虎忐忑的直搓手。 “渊哥,那仙居楼的掌柜咋可能见咱?咱们这样的,那小二都不让咱们进去!” 宋渊嗯了一声。 “放心,我有办法!” 今儿个出门前,他央求着他娘给了他五文钱。 不多,不过收买个小鬼,够了! 到了仙居楼旁边,宋渊也不急着进。 带着吴小虎两个在街角蹲着晒太阳。 吴小虎望着那大日头,不知道宋渊在干啥。 宋渊哼着小调就那么蹲了半个时辰。 终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走,干活了!!” 吴小虎憨憨的站了起来,跟在宋渊身后。 趁着没客来,宋渊凑那到迎客的小二旁边。 小二刚要骂人,宋渊嘿嘿一笑。 “小哥,帮我叫下春生哥呗?” 春生是店里一个小二的名字。 那迎客的小二只当宋渊是春生家的亲戚,态度好了不少。 “春生家亲戚?等着?” 那迎客小二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一个肩膀上搭着白巾的小二就笑盈盈的跑了出来。 “呐,你家亲戚找你!” 春生看了宋渊二人,刚要说不认识就被宋渊拉到了一边。 二人头碰着头说了半晌话,宋渊还把手里的东西推了过去。 终于,春生点了点头,回去了。 吴小虎一脸不解,这...就完事了?? 宋渊叼着个草棍继续晒太阳。 约摸一炷香时间后,春生竟急匆匆的出来,左右找寻。 在看到街角的宋渊后,冲着他招了招手! 宋渊看春生那态度,便知道事成了! 吴小虎还是第一次进仙居楼,里头真是热闹非凡。 他那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好了,说不上来的香味,小二的吆喝声,食客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吴小虎的脚都是飘的。 被带到二楼坐下,吴小虎都没回过神。 那掌柜的喝着茶,见才是两个十来岁的娃,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贩卖私盐,那可是犯法的。 呵,可着历来犯法的事,上面的利润也是大的叫人咂舌啊... 且这小子带来的盐,当真不一般,他见都没见过。 宋渊笑盈盈的道。 “掌柜的,您定然是在想,我小小年纪,这东西来的不正当吧?” 掌柜的喝了一口茶。 “你们是哪个村的?家里人可知道?” 宋渊大言不惭的道 “自是知道的!我们是王家村的!不瞒掌柜说,这盐我们村里没有不知道的!” 掌柜余秋元眼皮一跳。 “既然都知道,怎么让你小娃自己个出来,你莫不是诓我吧?” 宋渊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 “这盐可不是买来的,是我们拿自家的盐搞出来的! 自家的盐,俺捣鼓捣鼓,不犯法吧?” 余秋元点了点头,嘶...好像也是.. 这盐,春生一拿出来他就知道不一般。 尝了味道,更是让他这条老舌头有些惊艳! 只是没想到,拿出此物的竟是个少年。 几句话下来,余秋元便知道这个少年不好糊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老余佩服!可是这,呵呵呵...我买了你的盐.. 那不还是贩卖私盐吗..” 宋渊笑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私盐之事,本来就是屡禁不止! 宋渊噗嗤下笑了。 “余掌柜说笑了,贩卖私盐...那咱可不敢啊...” 余秋元赶忙打着哈哈哈。 “瞧我激动的,说错了话,小兄弟莫怪!” 本想套路这小子,让他有点把柄在自己手里,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滑溜! 宋渊道。 “掌柜的,您提供粗盐,我帮您制作!咱们捣鼓自己的盐总不犯法吧?这又没交易您说是吧? 不过,我这帮小兄弟帮你店里干点杂活,你赏点糊口的的钱,没毛病吧..” 余掌柜被他气笑了。 “那你说说,赏多少合适?” 宋渊琢磨了下: “三十文吧!” 那便是宋渊帮忙提炼一斗盐,余掌柜给他的小兄弟三十文. “你小子可知我这店里的盐,一斗不过一百文,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最后两人你来我往,把价格谈到了十二文。 余秋元还提出。 “二人商定,日后宋渊几个便当自己是店里的伙计,在酒楼的后院过滤盐。 吴小虎几人在前院走个过场干点活,拿钱!” 回去的路上,吴小虎还是懵的。 “渊哥,你咋认识那春生的?” 宋渊:“我不认识啊?” 吴小虎:“那他为啥帮你?” 宋渊:“我给了他五文钱,让他帮着带个话!” 吴小虎:“那,那你咋知道他叫春生??” 宋渊:“听到的啊,在街角蹲那么久,四个小二一个叫春生,一个叫廖一,还有一个叫刘二,一个叫张春!” 吴小虎:....渊哥果然是渊哥! 宋渊蹲在街角又不是真的晒太阳,他看出这个春生机灵,又好说话。 这才特意选的他! 回了村,宋渊就到了老村长家里! 也不瞒着,直接说自己要和仙居楼做生意。 已经谈妥了,让老村长明天跟着去坐镇! 一直到宋渊走,老村长还是蒙的,啥玩意就做生意了? 那仙居楼也是他们能进的?这孩子不是让人给骗了吧? 宋渊可是对他们家有恩,明儿他倒是要走一趟,看谁敢骗他们王家村的人! 到了第二日,宋渊招呼了七八个孩子一起,带着老村长进了县城。 那迎门的小二一见宋渊几人,直接把他们从侧门引到了后面的一个小院子! 老村长声音都在颤抖。 “宋渊啊,这,这还真是仙居楼?你这娃子?你说的那什么盐咋回事来着?” 宋渊让老村长坐一旁。 “二爷,回去我再给你解释,您先坐会!” 余秋元今儿个特意就没出门,就等着看宋渊他们那盐是怎么回事! 哪知道宋渊也是个机灵的,直接谢绝观看! 掌柜的只能摸着鼻子离开了。 宋渊喊一帮孩子到附近去捡些石头,又从怀里掏出细沙。 一群少年在宋渊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当场组装简单过滤装置! 为了不让掌柜的知道端倪,宋渊这货,带的压根不是过滤盐的东西。 那些不过是摆设罢了。 一斗盐,直忙活了大半日,终于是提纯好了! 宋渊找了那掌柜的要了两个大坛子,分别装了进去! 老村长全程迷迷糊糊,烟是没少抽,一颗心那是七上八下的! 宋渊让其他人收拾东西,他抱着坛子去见余秋元。 “掌柜的,您看这两个坛子里的盐有什么区别?” 余秋元凑上前看那两坛子盐,又捏了点尝了尝! “这一坛颜色略黄!味道还成! 那一坛颜色雪白,没有半分苦涩味道,啧...” 今日直观的看宋渊现场制作,他不禁感叹这孩子心思巧妙! 可惜了,是个乡下的,若是在世家,只怕是只此提纯盐一项,便够他名扬天下! 真是人各有命啊! 第 9章 吴小虎家惹了麻烦 宋渊见余掌柜一脸惋惜的愣神,也不管他想什么给他解释。 “左边这种略微发黄的,平常吃就行,一斗提纯完能剩十斤多点! 右边那种雪白的,可是稀罕,一斗能出八斤!!” 才八斤!!!余秋元心都跟着打颤! 这小子该不会是黑他的盐了吧?? 宋渊自然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让掌柜的派了个小二,把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个遍。 果然是没有半点藏私! 那翻找的小二一边翻一边记他们带了什么。 宋渊咋可能让他发现关键,乱七八糟的带了一堆。 他发誓,他们要是按照他带的这些东西研究,那能研究到下辈子去。 掌柜的最后和宋渊商量好,就要第一种了! 宋渊和他小声道。 “掌柜的,这第二种虽然贵,可没准一些财主,当官的稀罕呢! 这可是稀罕物,您要是用好了啊,啧啧...” 余秋元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事以后再说,我要是有用,在找你!” 那掌柜的很痛快的给了宋渊六十文钱,让他每三天帮他提炼一斗盐! 宋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少是少了点,万事开头难!他与富昌县这第一酒楼的掌柜搭上边了。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他又叮嘱老村长,这事先别往外说! 老村长点点头,确实不能说!十一岁的孩子,竟干出这样的大事! 说出去,狗都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宋渊上午去找吕三人字,下午带着一群小伙伴套兔子,也是不亦乐乎。 只是这赚钱和读书的速度,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太慢了,二十文,一刀好纸都买不来!! 这一天,宋渊在吕三那学了字,抱着匣子刚一到王家村村口。 就看到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往镇子上赶! 宋渊扯住其中一半大孩子,正是张铁蛋。 “渊哥,你咋才回来? 小虎让癞子那群人给揍了!脑袋都开瓢了,腿也差点断了。” 宋渊一惊,赶忙问癞子又是谁? 王小山从旁边钻了出来,带着哭腔。 “渊哥呐,癞子是这十里八村谁都不敢惹的流氓头子啊! 他,他真敢杀人呐!咋办啊,小虎他们一家死定了!” 宋渊皱着眉头让王小山先别说话,他这个磨叽劲,能从癞子娘胎里讲起。 张铁蛋急忙插上话头。 “今儿小虎他爹吴长福去镇上宰了一头猪去卖! 都交了保护费了,那癞子还愣是扯了一条大肥肉!” “小虎帮他爹拉车,看那么大一条肥肉足有三斤,心疼的直抽抽。 就让癞子把肉放下,换条一斤的。” 癞子当场就不乐意了,直接掀翻了猪肉摊。 踹了吴小虎他爹,吴小虎当时就怒了,结果被癞子一伙人给打了个半死。 宋渊一听跟着几人就要去镇子上看吴小虎。 突然,旁边有人拽住了宋渊的胳膊。 “你干啥去?给俺回家!!” 说话的不是宋三高又是哪个? 宋渊挣脱了好几下没挣脱开。 “我去看看小虎,小虎被人揍了!” 宋三高没松手。 “看个屁,你看了人是能当场蹦起来是咋地?给俺滚回去!” 那癞子别说他们,就县太爷都不愿意招惹。 谁知这癞子后头谁哪个大户? 又和那些个捕快有勾连? 和他们扯皮的功夫,人家县太爷不如收收赋税,征集徭役,多做些功绩来! 这癞子啊,活脱脱一个天杀的癞皮,大牢都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出来了还是一样的混账,为祸乡里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种人,不是他们这种没根底的人家能惹得起的。 宋三高又给了王小山,张铁蛋,张铁驴一人一脚。 “都给老子滚回去,一群屁伢子,有个屌用??” 几人都怕宋三高,垂头丧气的回了村。 宋渊半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起身了。 他起的早,他娘比他起的更早,已经在院子里绣帕子了。 “娘,你咋起的这么早?” 柳小梅笑笑,只说自己觉轻! 宋渊握了握柳小梅的手。 “娘,等儿子赚钱了,你就不用起早绣东西了!” 他知道,柳小梅是想多攒点钱给他! 柳小梅只当宋渊是说笑,一个孩子,能赚什么钱? 可宋渊这说,她心里还是熨帖的! 宋渊直奔吴家,此时的吴家阴云一片。 那癞子扬言,除非吴小虎和他爹从他胯下钻过去。 不然以后,他见吴家的摊子,见一次,掀一次! 吴小虎他爹是兄弟两个,吴小虎他大伯是个老实人,缩在一旁没主意。 吴小虎他娘坐在院子里哭。 宋渊一进门,就看到了疼的龇牙咧嘴的吴小虎。 宋渊见人醒着,心放下了一半。 “咋?脑袋被开瓢了?” 吴小虎一见宋渊好似见到了主心骨,比见他爹娘还亲。 “渊哥...” 宋渊顿时觉得身上担子重了不少,给人当大哥,也不容易啊! 昨天他想了很多,这件事,他想出头也出不了! 和他混的最大不过十一二岁。 还有虎头那种四五岁的,一脚都能让人给踢飞了。 不过,这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吴小虎的事他管了,日后他在王家村这群孩子里,必然说一不二! 要是不管,也没啥,他是个伢子,还是个傻子!! 可他想管,他要管! 吴小虎这孩子实在,他叫他干嘛,他从来没二话! 就冲这个,宋渊也要尽力而为! “小虎,这事你放心,渊哥给你管了,你安心养伤! 你把癞子记心里,这个仇,咱们早晚要报!” 吴小虎:..... 吴小虎根本就没敢往报仇上想! 那癞子都快三十的人了,长的人高马大!一拳都能要了虎头的命! 宋渊这小身子板,还不让人给干废了?? “渊哥...没事..俺家以后不卖猪肉了就是。”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吴家! “铁蛋,铁驴,小山,虎头....” 宋渊在村子里溜达一圈,就好像野狗集会似的。 家家户户的孩子往外蹿,没一会,一群孩子就在村口围了个圈。 宋渊也不废话,直接问,谁知道这癞子的事,有啥说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这赖子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的,谁知道咋越大越混。 连从前给他饭吃的那些人,他也说收拾就收拾。 就特么一个遭雷劈的混账! 宋渊又问他们,这十里八村有没有哪个村敢跟癞子对着干的。 有没有人不怕癞子? 虎头高高的举了手。 “渊哥,俺知道,刘家屯,癞子他们不敢找刘家屯的麻烦!” 宋渊问为啥,虎头歪着脑袋想了想。 “俺爷说,刘家屯他们村长刘大头比癞子更虎。” 宋渊:...... 其实是因为刘大头家有四个亲兄弟,五个堂兄弟! 大半个村子都姓刘,团结! 不像他们王家村,姓王的还不到一半呢。 宋渊回头又问了仙居楼的掌柜! 那掌柜听说不是他得罪了癞子松了一口气! 这癞子就是他们也不愿意多惹,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哪钻出来咬你一口。 癞子阴损,还坏,根本不讲江湖道义和武德,要不也不能混的这么好! 第10 章 为了兄弟,叉自己两刀 第二日,宋渊安排了一群小弟出去玩,一个人凑到了老村长家。 村长正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袋,一见是宋渊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小渊啊,咋来咱家了?虎头呢?” 宋渊笑着说虎头跟铁驴他们玩呢,然后才开了口。 “王二爷,小虎他家的事,村里咋说?” 王长江一愣,不解的看了宋渊一眼。 “啥咋说?倒霉呗? 咋,你二爷这老胳膊老腿的,你想让俺跟癞子拼命?” 宋渊赶忙说不是。 “二爷,那要是癞子改天熊我爹呢?” 王长江白了他一眼。 “你爹机灵着呢,才不往癞子跟前凑和!” 宋渊叹了口气。 “那要是癞子熊大牛叔,二牛叔呢??” 王长江气的一烟袋锅子打在了宋渊头上。 “你个熊孩子,你放不出好屁来是不是?你到底要说啥?” 宋渊耐着性子和他讲。 “二爷,要是咱们村里老少爷们都铁了心给老吴家出头,你说癞子能咋办?” 王长江先是一愣。 “你个屁伢子,你想的倒是美,人家凭啥铁了心替吴家?” 宋渊不急不忙的道。 “那咋?他们替老吴家出头,赶明个他们挨欺负了,老吴家也出头! 二爷,你说咱村里要拧成一股绳,癞子他敢??” 王长江又点了一袋烟叹了口气。 “哎,你这孩子,你啊,哎...” 当这事他没琢磨过呢?往前十年他就琢磨了。 可这刀不砍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光动动嘴谁不会?到真章了,各个特么成了缩头乌龟!! 老村长稀罕的摸了摸宋渊的头。 “小渊啊,你真是得了山神爷爷的护佑了! 脑袋好使,这心眼也好使! 这次亏,老吴家就认了吧!等你再过十年,在跟癞子掰手腕去!” 宋渊还能说什么,老村长的意思他明白了。 宋渊也不纠缠,直接走人。 老村长几句话里,宋渊琢磨出点信息来!老村长不是不想弄癞子,而是村里人不团结。 于是,宋渊去了刘家屯! 刘家屯有点远,宋渊喊了村里一个叫石头的孩子带路,石头的表姑家在刘家屯。 到了刘家屯,问到刘大头家的地,俩人直奔地里。 刘大头正带着一家人在地里干活。 听完俩孩子要干啥,笑的胸腔都跟着震。 “咋?你们看俺刘大头像傻子??俺凭啥替你们去得罪人?” 叫石头的孩子不敢说话,在宋渊后头蹲着。 宋渊直视着刘大头,掰着手指头给他说。 “叔,不让你白得罪人! 这第一,以后刘家村和王家村,就是一家人。 以后,癞子熊你们,我们王家村老少爷们第一个不答应!!” 刘大头嗤笑一声,这孩子又不是王长江孙子,王家村凭啥听他的?纯属胡诌! 王家村要有他们刘家村的血性,能被熊这么多年? 宋渊也不急,继续道。 “第二,等这事了了,我往后一年,打十张兔子皮给您!” 宋渊直接拿出一张兔子皮,递给刘大头。 这是他晒的第一张兔子皮,放了很久! 刘大头继续锄地,只当这小子也是个赖皮。 宋渊却不放弃,示意石头帮着干活,他在旁边继续道。 “这第三,叔!你看我,还有老吴家吴小虎,日后那都是您儿子! 以后您有个大事小情,我们必到,以后春种秋收,我们一帮人来你家干活!” 刘大头气的想踹宋渊,他自己还好几个儿子要养呢,再收俩干儿子,那还不得裤子穿不上? 刘大头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小子是真缠人啊,不过这孩子长的方正,不烦人。 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那双眼睛好似有魔力一般。 让人竟觉得那话都不是作假的。 明知道他在那画饼呢,你心里却还得想,这饼,啧,是真香啊! 宋渊见刘大头看他,笑着望向刘大头。 刘大头把锄头哐当一声,放到地上。 “来,你说说,你叫宋渊是吧,你和这吴小虎家是怎么个关系? 你为啥非得缠着我给你管这个事?” 宋渊不急不缓的把话说给刘大头听。 “我们是一个村的,他管我叫哥,跟我混! 癞子让他和他爹钻跨,太不给人脸了。” 宋渊叹了口气,看向远处。。 “叔,我知道我找你半点由头也没有,可是我就想试试。 我不想我兄弟和他爹给人钻跨!” 刘大头心里一热,这小子!!好小子!! “那我要是死活不答应呢!” 宋渊脸上神情半点都没变。 “那我就想其他法子。” 刘大头继续道。 “那要是你想的法子都不成呢?” 宋渊笑了。 “叔,我还小,没法子那不也正常吗? 我们村长王二爷说了,十年后再让我和癞子掰手腕! 实在不成,那我就等十年呗!!” 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到时候他正值壮年。 癞子成了老癞子,到时他就打断癞子的腿。 每日踹癞子那条好腿! 大丈夫能屈能伸,动不动就杀人埋坑那是扯犊子。 宋渊不是傻子,这是生活,不是游戏,命就一条! 刘大头大力的拍着宋渊的肩膀。 “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行,这事,我刘大头给你琢磨琢磨! 这样,你要是能让王老头答应以后刘家村有事,王家村能出头! 这件事,我刘大头就应了!” 宋渊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叔你放心,这事一定能成!!” 他又和石头帮刘大头干了会活才回王家村。 柳小梅心疼宋渊,任他天天跑出去胡闹也不打骂半句。 晚饭的时候,还是宋三高忍不住问了一句。 “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识字了??” 宋渊吭哧了半天。 “没木匣子了!” 其实木匣子好解决,就是个方块盒子,放点土! 宋渊心里惦记的是咋让宋三高教他读书! 日日往下门村跑,一个木匣子就五个字,那得学哪年去? 凭啥抱着个宋三高他不用??他不要脸,他就要用!! 柳小梅笑着推了推宋渊,让他往墙边看。 宋渊这才注意到,自家墙头边放了一大堆的木头盒子。 看那样,都是新作的。 宋渊惊喜的看向宋三高! 宋三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老子就看你到底是不是个有长性的!! 要是这土盒子你写不满,老子打断你的腿!!” 宋渊咧着大嘴乐。 “谢谢爹!!” 宋三高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心却忍不住一颤。 他儿子说谢谢爹,谢谢,爹!谢谢,爹! 嘿嘿! 第二日天才一擦亮,柳小梅就第一个爬了起来! 娃要读书,总要用钱,她得多绣点帕子荷包。 有了太阳,那就不用油灯,能省不少! 没一会,宋三高也爬了起来,烧了个火盆,放到柳小梅脚下! 虽是夏天,可柳小梅早年带着宋渊奔波做了病。 那一双手脚常年都是冰凉的。 “冻死你个虎娘们儿,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他累死了也是活该!” 柳小梅笑着瞪了宋三高一眼。 宋渊起来扒拉了几口饭,村里叫唤了一嗓子,一群小弟呼啦啦的出来了! 众人找了个废弃茅草屋,也不知道说啥,总共说了小半日。 隐约听得什么。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小虎是咱们兄弟,谁不管谁是孙子!” “那能有多疼?过两天就好了!!” 王小山的声音在茅草屋里响起。 “渊哥,俺,俺下不去手...” 然后是宋渊鼓励的声音,没一会,茅草屋内响起了闷哼声! 众人心虚的从茅草屋里钻出来,走在最后的宋渊鼻青脸肿,还流着鼻血! 他在村子里晃悠了半圈,满意的收获了无数尖叫声! 那咋了?他骄傲!为了兄弟,脸面算个鸡儿? 第 11章 王家村混战,刘大头出手 等他推开自家院子门,柳小梅更是差点没吓的心脏都停了。 “小渊,你这是咋了?哪个挨千刀的打的??” 宋渊一个劲的挥手说是自己摔的。 柳小梅气的跳脚,宋渊也咬死了就是自己摔的。 晚上宋三高一边蹬宋渊一边咒骂。 “出去别特娘的说是我宋三高的儿子,老子没你这熊蛋包玩意!!” 狗都能看出来他这是让人给熊了!! 村里人也都纳闷,这宋渊不是好了么,这是让谁给揍了? 问自家孩子,也没一个说的! 村里人虽然平常嘴里骂宋渊,可也不能真打那孩子不是? 三日后傍晚,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打破了王家村的平静! “娘嘞,我嘞个娘!!呜呜呜呜!” 竟是村里的石头,那叫一个鼻青脸肿,走道都不稳了! 石头娘嗷的一嗓子把人给扯怀里。 “俺滴儿啊,你这是咋了?让谁熊了??” 石头抽噎了半天,直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嚎来了才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是,是癞子,呜呜呜,癞子打的!” 石头娘吓的浑身一哆嗦。 “别胡咧咧,癞子人家在镇子上,咋能打你?” 石头见他娘不信哭的更大声了。 “俺不知道,俺在山下玩,他扯了俺就打,还让俺管他叫爹!” 石头爹气的一张脸涨红。 “狗日的,这狗日的!!” 石头爷奶也是哭天抢地的骂老天爷是个瞎子。 这么个祸害赶紧收了吧!! 听说石头出去玩让癞子打了,柳小梅和宋三高终于反应过来了! 怕是宋渊也是被癞子揍的,这孩子懂事,怕给他们惹麻烦。 咬死了才没说! 宋三高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刮子!!他儿子太特娘的懂事了!! 之后几日,村里孩子几乎是被打了个遍。 各个鼻青脸肿,半条腿脱在地上。 一问,那就是癞子干的! 就连村子西头老周太太家丢了条穿了十年的亵裤。 那都有人发誓说亲眼见是癞子偷的。 镇子上! 两伙流里流气的人撞到了一起。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大哥分别是刀疤和癞子。 往日里,刀疤混的不如癞子,恨不得绕着走,今儿个倒是出息了。 还不等癞子发难,刀疤就笑了。 “癞子啊,你这不行啊,越混越回去了?” 癞子不明所以,只凶狠的瞪着刀疤,寻摸哪有趁手的棍子。 刀疤也不恼,拍了拍癞子的脸。 “咋,听说你连人家老太太的裤衩子你都偷?啊??” 哈哈哈哈哈哈! 刀疤身后一众兄弟笑的极其夸张,动作十分猥琐。 就连癞子这边都有小弟死死低着头,肩膀颤抖。 “你特娘的放屁,你特么才偷老太太裤衩子!!” 刀疤笑的岔了气! “哎呦我说癞子啊,你就认了吧,人家都说亲眼看到就是你! 以前啊,俺觉得你也算个人物!!呵,可你特娘的如今真不是东西!” 刀疤啐了一口。 “人王家村那帮孩子才几岁,你特娘的揍人家干几把啥???” 甚至还有人说,王家村贾瘸子那条腿就是他踹瘸的! 癞子:????他是谁?他在哪? 刀疤鄙夷的看了癞子和他身后那群臭流氓一眼,撞着癞子的肩膀头子走了! 癞子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派兄弟一打听,他都蒙了! 听说最近王家村不少人被他本人给揍了,揍的还挺狠! 要不是他凶名在外,早就被王家村的人给干死了! 他癞子可不是啥好人,当即领着一群兄弟上王家村算账。 村里最近没少受癞子的气! 也不知咋的,这事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人家给闺女说亲都不爱说王家村了。 说王家村都是一群甩裆尿裤的怂包。 嫁到王家村来都得被熊死! 罪魁祸首宋渊此时正在家里土匣子里写字。 宋三高可比吕三学问强太多了,如今千字文,三字经都教完了。 几乎院子里的木匣子都写满了字,宋渊也认识了一大半! 他估计再有两天,他就能磕磕绊绊的读书了。 “渊哥,渊哥!我镇子上的二表哥给我说了,癞子要来咱们村了!” 石头扒着墙头喊宋渊,宋渊眼睛一亮,翻了两张兔子皮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冲石头喊。 “让虎头做准备,到破草屋等我!” 石头怪叫一声,撒腿就撩! 一泼尿的功夫,破草屋内。 虎头捂着铁青的脸。 “渊哥,你在打俺就破相了!” 宋渊也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虎头的脑袋。 “虎头乖,为你小虎哥报仇!在让哥打一拳!” 其实没怎么打,大部分都是用的野鸡血伪装的好吧.... 一刻钟后,虎头顶着一张猪头脸,哭哭咧咧的出现在了村口。 边哭边跑。 “爷!癞子打俺,救命啊,癞子要打死俺...” 宋渊则是抱着两张兔子皮往刘家村跑。 坑癞子,就是今日!! 村长家里,王长江炸了锅。 “我草他娘的徐癞子,敢打俺大孙!干他娘的! 大牛,二牛,给俺抄家伙式,俺今天不打断他的狗腿,俺不姓王!” 王虎头揉着脸,他渊哥果然是大哥,画的真像啊! 揍的也是真狠啊! 瞅把他给揍的,差点连他亲爷爷都差点认不出来。 对于虎头的话,王家村众孩子深表认同。 渊哥下手真狠啊,比癞子都狠.. 不过渊哥说了,挨打的下次让多吃两口兔肉!值!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村长,坏了,癞子带人朝咱们村来了!” 老村长只觉气血翻涌,这个王八蛋,就可着他们一个村祸害是吧!! “狗娘养的!给俺喊人,把村里老少爷们都给俺喊来!! 老子今天把他脑浆子给他锤出来!” 双方见面,分外眼红! 王家村眼红,是这癞子太特娘的欺负人了,咋还能打孩子呢! 家家户户老爷们拎着锄头,命都不要的架势。 癞子眼睛红是被气的,他歪着脑袋,右手都要戳贾瘸子眼睛里了。 “你个老棺材瓤子,你特娘当着大伙的面说说,谁特娘把你腿给踹瘸的?” 贾瘸子:“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腿咋瘸的,管你鸡毛事儿?” 癞子气的快要疯了,又指着王家村的几个老太太。 “来来来,哪个死老太太裤衩子丢了,谁特娘的偷了!!” 他癞子别的不要,他特娘的在道上混必须要名声! 什么屎尿罐子都往他癞子头上扣?休想!! 老村长一锄头刨在了癞子后腰上! “我去你个狗崽子,今儿个老子打断你的腿!”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了锄头。 癞子带了十来个小弟,各个打架不要命。 平日里两三个也近不了身。 一开始村民多,压着他们打,可他们反过来味来,发了狠! “狗日的,还想反了天不成?” 一棍子下去,就有村民见了血。 有妇人尖叫一声,直接吓的不敢动弹了。 其他人也都懵了,看着那脑袋挨了一棍子不知死活的正是吴小虎他爹吴长福! 村里唯一的杀猪匠。 不过他和别的杀猪匠不一样,他胆小,只敢杀猪不敢杀人! 见了血,村里人集体吓傻。 癞子趁机一脚把老村长给踹了出去。 要不是宋三高机灵,在后面抱了一把,老村长不死也得残废。 癞子啐了一口,拎着棒子,对着剩下的村民劈头盖脸就是削。 “特娘的,再给老子横啊,再给老子发狠啊! 老子就是打你们了怎么着?也不特么到处打听打听,俺癞子是什么人!” 癞子一边说还一边把脑袋凑到村民脸上。 “来,来呀,给老子开瓢啊,弄死老子啊!” 那些村民吓的连连后退,手里的锄头都吓掉了。 突然,一条板凳从天而降!一把菜刀闪着寒光直奔癞子面门! “妈呀!!” 癞子差点吓尿了! 在场包括王家村的百姓在内也差点吓尿了。 那是一个老头,黑瘦黑瘦的,背着手,阴恻恻的! 宋渊有印象,是村里一个老光棍,叫王四! 癞子见是个老头,张口就是个一个艹! “老不死的,敢砍你癞子爹!!” 然而,还不等癞子再次嚣张,村口突然冲出来二十多个汉子! 带头的不是刘大头又是哪个? “好你个徐癞子,又欺负人!兄弟们给我揍丫的!!” 刘大头带来的都是刘家村的好手,没少和癞子这群人干架。 徐癞子这个气啊,拎着棒子就冲了上去。 “你吗的刘大头,你特娘的是疯狗啊? 我收拾王家村的人,跟你有鸡毛关系?” 刘大头哈哈一笑。 “老子乐意,你有能耐弄死老子啊!!” 第12 章 下门村见吕三 双方立马打成了一团。 宋渊在旁边摸了块石头,往癞子身上瞄。 正要抬老村长的宋三高吓的眼皮一跳,这崽子手黑着呢。 他赶忙把老村长交给其他人,朝着宋渊身边摸。 可惜,他还是没快过宋渊。 宋渊眼里闪着寒光,那尖锐的石头死力砸向癞子的腿! 一下不够就两下,砸的他骨头碎了才好!! 正和刘大头打成一团的癞子只觉得腿上钻心的一疼,力气立马泄了! “啊啊啊啊,老子的腿,老子的腿!!” 宋三高终于冲了过来,一把撞开宋渊,抢了他手里的石头! 看向发愣的宋渊。 “瞅啥呢,还不赶紧躲开!这群王八蛋,老子打断他的腿也是他活该!” 趁着乱,宋三高又对着癞子那条伤腿踩了好几脚。 癞子这群人伤的都不轻,来的路上宋渊就和刘大头商量了。 必须给他们打狠了,让他们几个月下不来床。 特别是癞子,这特娘的要被他缠上就跟毒蛇叮上一样。 这才有了宋渊想趁机砸他个半死的事!! 王家村和刘家村受伤的都去了老李头家里包扎。 其他人则是去了老村长家里等捕快。 宋渊在看向人群时,那个叫王四的老头已经没了身影! 要不是还能看到那条板凳,和深深扎到板凳里的菜刀,宋渊都以为刚才是幻觉! 吴小虎听说他爹也被开了瓢,拖着残腿往老村医家跑。 癞子几个躺在村子里嚎,愣是没人搭理。 老李头骂骂咧咧的帮着给一堆人止血。 然后检查吴长福的脑袋。 检查完松了口气。 “没咋地,烀几天药,死不了那就是能活!” 王长江一听松了口气。 是他先出手的,要是人死了,事就大了。 一听没啥事,宋渊不干了。 他直接冲到李老头跟前。 “李大爷,你在看看,那可是脑袋,咋可能没事呢? 我咋看着,长福叔他不行了....” 刚拖着半条腿冲到院子里的吴小虎:... 他爹不行了。 “爹,爹啊!!你别死,你别死啊!!” 吴小虎这一嗓子把后面的吴家人都给镇住了。 吴小虎他娘腿软的半天没爬进来,其他吴家人都觉得天塌了。 老李头刚要骂宋渊,就对上宋渊那双眼睛。 宋渊扫了一眼老村长,又定定的看着老李头。 “徐癞子差点把人给打死了,得牢里待几年?” 老村长心里咯噔一声。 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看上去确实好像要死了的吴长福。 吴长福似有所感,挣扎着要起来,老村医一针扎了下去,人一蹬腿,又过去了! 众人:.....还得是这老头手黑啊!! 等县城差役来的时候,看到癞子浑身是血,腿都断了,也忍不住皱眉。 这次打的有点狠了。 麻烦!! 谁知,还不等他们发难,王家村的人疯了似的往出冲,让癞子赔命! 半死不活的吴长福被抬了出来。 官府的人立马狠狠的瞪了癞子一眼,这回癞子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他特娘的搞出来人命了!! 癞子平日里小打小闹孝敬孝敬他们,就过去了,可这次... 吴长福就太惨了,主要是宋渊给他捯饬了一番。 抹了一脸的血,浑身衣裳撕成了破烂。 再有吴小虎一口一个他爹没了。 村医老李头摇着头说他也没招了,让准备后事! 癞子也不满地打滚了,难道真出人命了? 很快,癞子一群人被带走!谁让他是流氓,是乡霸! 打架都打到人家村子里来,难不成还能抓村民不成? 村长王长江捂着肚子吩咐家里杀鸡。 人家刘家村来帮忙了,别的没有,还能不管一顿饭? 村里有一家算一家,这家拿点鸡蛋,那家整把菜的。 又倒腾桌子又挨家拿凳子的,到了傍晚,就听整个村的老爷们都在吹牛。 “俺刚才那一脚,可把那孙子踹够呛!” “嘿,你是没看着,俺一锄头抡过去,那帮孙子吓傻了都!” “要我说啊,这帮孙子就是欺软怕硬,看他们还敢惹呼咱们不?” 王长江拿出藏了大半年的酒,拍着刘大头的肩膀夸他仁义。 “大头啊,叔今儿谢谢你!赶明个你们刘家村有啥事,你吱声! 其他人也跟着吆喝!没错,以后咱们都是兄弟,有事,好使!!” 刘大头一边点头一边喝酒。 一想到宋渊那小子干的缺德事,他就忍住想乐。 这熊玩意,活该被他爹天天揍!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能想这么个损招。 你还别说,招虽损了点,也真管用。 这不,王家村的血性都打出来了,日后癞子怕是不敢招惹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吴小虎一会哭一会笑,表情不要太精彩. 他爹没事,他可太高兴了! 兄弟们为了他,竟然被渊哥揍的鼻青脸肿,感动死他了! 为了让刘大头帮忙,宋渊把自己攒的兔子皮都给出去了不说。 还倒欠了六张!! 吴小虎当时就给几个人哐哐磕头,鼻涕眼泪抹了一把。 “以后,以后你们都是俺亲兄弟!” 虎头顶着那张肿的看不着眼睛的脸,颠颠的拿了个鸡腿给宋渊。 “渊哥,可香了,你吃!!” 宋渊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虎头,我打你,你还给我鸡腿吃。” 虎头使劲摇头。 “渊哥,俺们救了小虎哥他家,收拾了癞子!一点也不疼!!” 宋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那鸡腿被撕了不知多少条。 一群孩子就围着那鸡腿,你一条我一条。 多年以后,回忆起那个晚上,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他们吃的最香的鸡腿! 宋渊咂摸着那可怜巴巴的鸡腿,决定,搞钱,刻不容缓的搞钱! 兄弟们的打不能白挨,以后势必要让他们顿顿有肉! 宋渊挠头,宋渊抓心挠肝! 读书要钱,吃肉要钱!没钱,果然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在套兔子的时候,宋渊对兄弟们说,要活的!! 没错,他打算养兔子! 当天夜里,宋三高是栽栽歪歪回的家。 宋渊进门的时候一把把柳小梅扯住。 “娘,你知道他喝了酒变身,你回家干啥??” 说完,不容柳小梅说话,他直接把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宋三高一个人在屋子里踢门踹桌子的作妖了半晌,又是哭嚎又是骂的。 直到响起了鼾声,宋渊才开了锁,和他娘回去睡觉。 这一日,宋渊决定带着吴小虎一道去了刘家村。 他宋渊说到,就要做到! 二人帮刘大头在地里薅了半天草,又打了两捆柴。 刘大头忍不住点头,他是真没想到这孩子还惦记着他。 还带来了他的另外一个干儿子,吴小虎! 接下来,宋渊打算带着王小山到一趟下门村。 吕三是个好人,要不是有了宋三高这个更好的选择。 他还要跟吕三学好久,如今不去了,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灶台下摸了四个鸡蛋,又摸了一斤粗粮,二人就出发了。 地里没找着吕三,俩人直奔村里,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吕三家住哪。 二人才凑近,就听见一个面容枯槁倒三角眼的老太太在院子里耍横! “一群饿死鬼托送的,敢惦记老娘的鸡蛋! 我呸!信不信老娘去县里找官老爷告你们不孝,大不孝!!” 一个木讷的中年男人垂着头,任由那老太太唾沫喷了他一脸。 “娘,娘您消消气,娟子她们不懂事,在不敢了,不敢了!” 两个又瘦又小的丫头跪在一旁,连哭都不敢大声出气。 显然娟子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棍子不要钱似的朝着吕三身上招呼! “倒霉催的,你婆娘能活活,不能活赶紧给老娘死去! 吃吃吃!怎么不噎死她!一脸的克夫相,也敢吃老娘的鸡蛋!!” 随即又指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丫头。 “一窝子贼,你娘要馋死了非得吃鸡蛋不成?啊?? 那鸡蛋老娘就是喂狗,喂王八都不给你们,我呸!!” 挨骂的就是吕三,那个曾经读了两年书,还给人开过蒙的! 骂人的是他后娘! 吕三下面还有两个兄弟,是老太太亲生的,老太太从来不骂。 吕三从前反抗过,他一反抗就会被两个兄弟狠揍一顿,还几天不给他们一家饭吃。 老太太更是满地滚去找村长说大儿子不孝。 一次次如此,吕三终于屈服了,只一味的认错挨顿打,被骂几天,就过去了。 第13 章 宋渊养兔子 宋渊一下冲了进去,一把夺了那老太太的棍子,扔出去好几米远。 小身板挡在了吕三身前: “不就一个鸡蛋,你把人打这么狠??” 老吕太太愣了一瞬,指着宋渊破口大骂。 “嗨你个小王八羔子,哪来的,信不信俺老婆子连你一起打!!” 说着就去推了宋渊一把。这一推可不得了,宋渊直接一个滑跪,顺势瘫倒。 外面的王小山见状大喊。 “天呐,来人呐!我哥被老虔婆打死了!” 王小山转着圈的跑,转着圈的喊。 “完啦,我渊哥是个傻子,又被推了,全都完了。” 老吕太太:??? 王小山直把下门村半个村的人都喊的过来看热闹了。 宋渊突然双眼呆滞,嘴角流着口水。 “娘....俺要找娘...” 众人一看,我靠,这不就是个纯傻子么。 不少平常就看不惯吕老太太的人纷纷指责。 “你说你这老太太,你收拾自家人算了,你咋还欺负人家孩子??” “就是!连个傻子都欺负,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吕三也懵了,宋渊这是咋回事?咋成了傻子呢?? 等宋三高和柳小梅赶来的时候,更是吓傻了。 柳小梅扯了吕老太太的头发,啪啪就是俩耳光。 “你个老王八壳子,你敢打我儿子?啊??我儿子要是傻了,我跟你没完!!” 宋三高蹲在地上拍宋渊的脸。 “宋渊?宋渊??” 这咋都说傻就又傻了呢?? 宋渊偷偷冲宋三高眨了眨眼。 宋三高先是一愣,当!的一声,对着宋渊屁股沟子就是一脚。 这个小王犊子,他,他真是气死他了!! 吕老太太被打的都懵了,可她半个屁都没有。 她就是个窝里横,除了吕三一家,谁都不敢骂! 最后,在下门村村长的调解下,吕老太太赔了宋家半两银子看病才算完事。 在柳小梅的撒泼打滚下,吕三又借了牛车,送他们回去。 出了下门村,宋渊立马精神了,咧着嘴冲吕三笑。 “先生,怎么样,解气不?” 柳小梅饶是被宋三高偷摸说了宋渊是装的,依旧气的抹了眼泪。 吕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热泪盈眶,这孩子... 他总共也没教他几个字.... 宋渊同他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来,以后也不会来了。 又让王小山把那粮食和四个鸡蛋拿给吕三! 吕三几次推辞不过,想到家里病了的妻子和闺女还是收了。 柳小梅这才知道吕三就是叫宋渊一开始认字的先生。 态度也好了不少,还把那半两银子还给了吕三,让他给媳妇看病! 回了家,宋渊想到自己替先生教训了那恶婆子就觉得解气。 可他还来不及兴奋呢,就被宋三高扯着领子给吊了起来! “小兔崽子,我让你装傻子,我让你装傻子!” 也不知道在哪捡的柳条,宋三高抽的宋渊嗷嗷叫。 柳小梅掐着腰在一旁一边说打的对,一边抹眼泪。 天知道她听说宋渊出事了,吓了个半死。 “我让你装傻子,你想吓死你娘是不是??” 宋渊被抽的嗷嗷疼,又不想叫! 整个村可都是他的小弟啊,太没面子了。 可是太特娘的疼了!! 天才放亮,柳小梅和宋三高陆续起床。 虽然宋渊嘱咐柳小梅喊他,可她还是想让儿子多睡会。 宋三高不管那个,一脚把人给蹬醒了! 宋渊痛苦的揉了揉脑袋,这能有几点?三点?? 咬着牙起了床,宋渊在土盒里练字,一边练一边背! 如今,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他都背会了。 不过写字还是不行,在古代有一手好字太有必要了。 宋渊逼着自己用握毛笔的姿势,在土盒里不断书写。 宋三高嘴上不说,心里暗暗心惊。 这才几天,这孩子就把所有启蒙的书都读完了。 想当年他读了多久?一年?? 吃了饭,宋三高找柳小梅拿了银子。 他得去一趟县城,借书,买纸笔和墨! 吃过早饭的宋渊也在琢磨书的事! 古代,大部分书籍都掌握在世家手里,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 书铺子里都是一些基础的农书,话本子,还有启蒙书。 你想搞本论语,你都费劲! 私塾里,学生都是抄夫子的书来用。 想上私塾,还得搞钱!得,又回到了钱上! 拍拍屁股,宋渊吆喝了一帮小兄弟,先绕着村子跑五圈! 癞子的事让他知道,纯当个书生那就是放屁! 武力值还是很有必要的,也不能次次都求人! 于是他决定,一切从娃娃抓起,每日带着兄弟们操练起来! 王小山找的那破草屋成了宋渊的地盘,里面有木头桩子,有石头袋子! 宋渊教他们背着木头练举重,又绑泥袋子踢腿! 两个一伙互相摔跤打架! 这都是宋渊上辈子军训的经验! 没了徐癞子还有张癞子,李癞子! 下一次,他不想打兄弟了! 还有,今日他要套兔子,活的!! 这山里的兔子被他们祸害的差不多了,又走了老远,才看到有东西蹿了回去。 蹲了三天,宋渊蹲了三只兔子,两母一公! 宋渊不但抓了兔子,还端了兔子的老窝,连人家的窝边草都没放过。 搞了个大箩筐全都给端了回来! 村里人听说宋渊要养兔子嗤之以鼻! 从前不是没人试过,最后那兔子全都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 要么就是打洞跑了,这玩意别看腿短,一晚上能打出去二里地! 那牙又咬东西。 总之,这兔子养不好! 宋渊也对他们嗤之以鼻,他们养不活不代表他宋渊不成! “小山你和泥!铁蛋铁驴你俩去挖土! 虎头,你别揪兔子耳朵了,一会死了!” 宋渊亲手垒了兔子窝,把从山上带回来的干草铺了进去! 剩下的草被铺在了兔子窝周围。 兔子胆子小,得让它们以为这还是他们熟悉的环境。 随后,又用硬木头把地下乃至泥窝四周都封住了。 想跑,下辈子吧! 这玩意听说一年能下五六窝,一窝七八只呢! 这公兔子努努力,嘿嘿,明年,宋渊就能有一百只兔子了! 想想,宋渊就有动力,这就是他的启动资金啊!! 喂兔子的活被吴小虎包了,宋渊现在就想看它们赶紧配种! 宋渊看着兔子叹气。 “真羡慕你个老六,小小年纪就实现了一妻一妾,啧啧!” 养了兔子,宋渊这两日又开始琢磨带着一帮兄弟把那废旧的茅草屋给改了! 从此以后那就是他们兄弟的老窝! 木头做的杠铃,破布里放土做的沙包! 一堆木头墩子做的梅花桩! 场地虽小,被宋渊玩出花来了! 破草屋直接成了王家村所有孩子最爱来的地方。 就连一群小丫头偶尔都来玩,宋渊不管男娃女娃,想来就来! 第 14章 张铁驴被砸断了腿 这天,宋渊正在那拗口的背宋三高不知哪搞来的论语。 就听到大门外传来柳小梅的惊呼声! 半个村的人都往张大屁股家跑。 宋渊也起身跟着跑。 还没跑到地方,就听院子里传来哭声。 张铁蛋的还有其他人的。 宋渊扒拉开人群进去一看,吓了一跳! 昏死过去的张铁驴正被一群人往推车上抬。 他娘张大屁股哭的死去活来! 妇人们都跟着劝,其他人帮着把人往镇子上送。 张铁蛋见到宋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渊哥,我弟上山砍柴让石头砸...”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别哭,也许没事呢?你说说看,砸哪了?李老头整不了??” 在王家村人眼里,李老头几乎是万能的,没啥他干不了的! 张铁蛋一边抽噎一边学。 “李老头说砸的太偏了,骨头出了大问题,呜呜呜! 搞不好,搞不好俺弟这腿就瘸了!!” 宋渊心里一惊,古代的医疗条件确实太差了,搞不好真就瘸一辈子。 张铁蛋越哭越大声。 “渊哥,那石头是砸我的,呜呜呜铁驴把俺给推开了!! 这个傻子,我从前还揍他! 我背着我爹娘,我天天揍他,你说他,他是不是缺心眼??” 宋渊拍了拍张铁蛋的肩膀。 “行了,你嚎有啥用?万一没啥事呢,等明儿人拉回来再说吧!” 第二天人没拉回来,镇子上的大夫也没法子,拉到县城去了! 张铁蛋啥都没心思干了,就坐在村口望! 直到第三天,张铁蛋他爹和他爷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推车上的张铁驴脸色惨白,精神也不怎么好。 宋渊等人听了信赶紧去打听! 老张家屋里坐了一屋子的人。 铁蛋爷垂着头,吧嗒着烟袋。 “二十两银子呢,够给俩娃说亲了,治个屁!” 张铁蛋张张嘴,没敢吱声! 二十两银子,他听都没听说过! 全村最有钱的老村长家里,能有五两银子就不错了! 他们一家一年的积蓄都没二两呢! 张大屁股抹着眼泪给铁驴熬药。 张铁驴半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看到宋渊咧嘴一笑。 “渊哥!” 又是这声哥,宋渊看着他的腿,心有点疼。 宋渊敲了一下他的头。 “傻货!忘了你哥狠揍你的时候了?你还给他挡石头?” 张铁驴挠了挠头。 “谁知道呢?那他不是俺哥么?渊哥,那我腿瘸了以后还能跑不? 还能踩梅花桩吗?还能不能射雕了?” 宋渊心里一抽,旁边的张铁蛋眼泪哗啦一下下来了。 嗷嗷往外跑! 他想起了贾瘸子! 听说他刮风下雨就腿疼,他这么大都没见过贾瘸子跑。 小时候他们调皮,就往贾瘸子身上扔石子! 贾瘸子一边追,一边骂人。 可贾瘸子追不上! 张铁蛋在黑夜里嚎啕大哭,他弟要成贾瘸子,他得后悔一辈子。 可二十两呢,就是把他和他娘绑一起卖了都不止二十两! 宋渊丧着头往家走。 二十两,一辈子! 铁蛋爷说的没错,二十两能给两个娃娶媳妇了! 要是给铁蛋治了腿,又得拉饥荒。 两个娃可能最后连个媳妇都娶不到了! 可宋渊想到他们那秘密基地茅草屋里的东西。 想想每次一起跑,一起摔跤打架,上树追兔子时的长铁驴,他失眠了。 琢磨了一夜,宋渊只想到了四个字,剑走偏锋! 天一亮,宋渊又被宋三高踹醒了。 宋三高给他买了最便宜的纸和笔墨。 宋三高教了他楷书的写法。 宋渊不敢使劲用,先在土里练熟了,才珍而重之的在纸上写! 那纸实在差劲,下笔慢了就晕开了。 等吃了早饭,宋渊没事一样的在村里吆喝了一嗓子。 除了张家兄弟,其他孩子全都蹿了出来。 “虎头,你去喊铁蛋,就说有事商量!” 虎头嗷的一嗓子,拍着屁股就去了。 茅草屋里,众人都兴致不高,张铁驴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从前这些孩子在村里都是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只跟亲近的好。 也玩不出花样来,天天和泥尿尿。 可自从跟了宋渊,宋渊简直带他们玩出花来了! 今儿个掏鸟蛋明个套兔子! 还带着他们绕着村子跑,打拳,跑梅花桩。 渊哥说了,只要练好了,将来能当大将军! 整个村的孩子全都一起玩,都有了感情。 张铁驴腿断了,好不了了,以后只能跟贾瘸子玩了,他们很伤心! 张铁蛋不想来,想到张铁驴只能在床上看着外面他就不想来了。 他一辈子都不想来了,他要跟他弟一起。 宋渊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把人揪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也不磨叽,直接进入主题。 “铁驴的腿不能就这么地了!也拖不得,时间久了想治也治不了了!” 众人听宋渊这话,眼里瞬间有了光。 张铁蛋更是噗通一声给宋渊跪了下去。 “渊哥,要是能救我弟,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吴小虎不干了。 这咋还有人抢爹呢! 宋渊没心思和他们开玩笑。 “说说吧,咱们这附近,谁有钱,最好是人傻钱多的!” 众人七嘴八舌,这个说镇子上的许员外,那个说隔壁村的谢老三! 还有人举手说是他们村东边庄子上的沈财主! 宋渊沉思片刻,给众人分了任务! “虎头你回家跟你爷打听打听! 小虎你继续喂兔子,去山上的时候小心点!” 随后宋渊让其他人,三人一组,都去打听打听,那三户人家都是个什么情况! 家里有什么人,平常出手大不大方,有没有啥愁事! 到了傍晚,众人凑到了茅草屋,分享消息! 虎头:“渊哥,俺爷说了,许员外最损,沈财主好说话,谢老三不孝敬!” 张铁蛋点头:“没错,俺在镇子上听说,那许员外家里雇人,晌午都不给休息! 结钱的时候磨磨唧唧,拖欠不老少呢!” 想到了什么,张铁蛋眼神有些鄙夷。 “那许员外都六十多岁了,还娶小媳妇呢,不是个东西!” 王小山一边背着木头锻炼一边吭哧吭哧道。 “那谢老三呐,哎呀可真不是个东西!” 半个小时后! “这个谢老三呐,把他爹娘都差点冻死了!” 宋渊直接踢了他一脸土:“行了,你别说了!” 宋渊又看向石头和狗娃,俩人是负责打听沈财主的。 “沈财主听说挺好听话的,大家打零工都去他们家! 反正也不是啥好人,但是不拖欠,管一顿饭也能吃饱!” 狗娃在一边补充道。 “他有个儿子,跟虎头差不多大,听说从来不说话。 人家都说他是小哑巴!找了好些大夫看,也看不好!” 宋渊看向狗娃。 “看不好,大夫咋说,你知道吗?” 狗娃摇了摇头。 王小山忍不住插嘴。 “前些年呐,还找过老李头呢!!” 宋渊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明个在研究!” 他起身直奔老李头家! 老李头睡的早,天已擦黑他就睡了。 宋渊不想耽误,只能厚着脸皮拍门。 “谁啊?拍你娘个腿儿?大晚上的,干啥?” 宋渊呲着大白牙乐,一看是他,李老头哼了一声让他进屋。 “咋?你又傻了?俺可治不来!!” 宋渊也不气,低声问他沈财主家儿子咋回事! 老李头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又要干啥。 “啥咋回事?俺咋个知道?俺一个糟老头子,又不是华佗!” 宋渊黏糊着,让他非得给说点啥。 “那是真哑巴?还是咋的,为啥不说话?” 李老头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说就是哑巴,也不知道咋的,那孩子就是不说话! 也不搭理人,吃喝拉撒啥的都没事,就不说话也不搭理人呢。” 宋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估计有点轻微自闭。 感觉还不是那么严重,没准还真有办法。 不过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的,铁驴的腿可等不了。 李老头不耐烦的白了宋渊一眼,宋渊嘿了一声! “老李大爷,您这就不对了!您说这铁驴的腿您也看不了,沈齐不会说话你还看不了,你这医术也不精啊!” 李老头不敢置信的指着宋渊: “小瘪犊子,你有胆你再说一遍,你看我剁不剁了你的舌头!” 宋渊嘿嘿一笑! “老李大爷,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呢!我这说您不是也为了帮您进步吗?您这五十八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呢! 这样吧,你家里有没有医书?明儿个我就带着您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李老头被气乐了,一边在屋里找东西一边说好! 宋渊以为李老头找医书呢,心想这老头还不错,能听进去好话! 下一秒,李老头拿了手臂粗的擀面杖都杀到了宋渊面前! “小瘪犊子,今儿个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拿你练手!你别跑,宋渊你个小瘪犊子,你别跑!” 半个村子都是李老头的叫骂声,和宋渊一边跑一边劝李老头和他一起进步的声音... 第 15章 张铁蛋绑了沈齐 宋渊想过找余秋元余掌柜借银子,可俩人合作没几次,一共才赚了二百来文。 张嘴管人家借二十两?大概率人家不会借了,还伤了他维系起来的关系。 次日天一亮,一家三口陆续起床。 柳小梅拿出刺绣用的东西在院子里刺绣。 宋三高给她烧个火盆,在烧些水劈些柴禾,扫扫院子。 宋渊则是背会书,然后开始练字! 从前古言文他没少学,背诵和释解对他都不难,唯有毛笔字,是个痛点! 背了一会,宋渊抬腿就往老李家跑,哐哐叫门! ‘老李大爷?起来了没?撒泡尿咱俩一起进步啊?’’ 屋内正在熟睡的老李头:??? 等天大亮了宋三高就去沈财主家上工了。 这活也干不了两日了,不过多一日也能多点钱。 宋渊抹了一把脸出了门! 他琢磨了一晚上,甚至想到绑了沈齐先把钱要到手! 可他今儿敲开沈家大门,看着那蹲在院子里一声不吭的沈齐。 还是打算好好和沈重说! 昨儿他心中琢磨了好几个能说通沈重借钱的点子。 而且他还有个小底牌,就是沈齐!! 沈重跟村里人来往不多,见是个半大小子找自己,点点头让他在厅堂里等着了。 半晌后,才擦着嘴来见宋渊。 “宋三高的崽?找我什么事?” 宋渊笑着给沈重倒了壶茶。 “沈叔,小子有件事求您....” 二人在屋里说了半晌的话,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什么时候进的院子。 直接捂了沈齐的嘴,就把孩子给带走了。 堂屋内,沈重看向宋渊的眼神很是不同。 “你小子,当真和那仙居楼的掌柜搭上了关系?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卤肉,你确定能赚钱?” 宋渊朝他点了点头。 “沈叔,仙居楼的事,明日你随我去见一一见掌柜就知道了! 至于那卤肉,改日我做出来您尝尝!不赚钱,我宋字倒着写! 而且我还养了兔子!这二十两银子,我和张家一起给您立字据。 保证给您还上!” 沈重意动!二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少! 不过要是签了借条,他也不怕张家人跑了! 主要是宋渊这孩子竟能同仙居楼的掌柜搭上关系! 这才是他想不到的,那仙居楼他一年都去不了两次!! 这些其实都没有宋渊说的最后一件事重要! 宋渊说,他愿意带着沈齐玩,他或许有办法能让沈齐说话,和村里其他孩子一样! 就在二人商定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个女娃的哭声! “哇!爹,娘,弟弟不见了,弟弟不见了!!” 沈重脸色一变,赶忙推门而出。 张氏也从后面跑了出来!宋渊和沈家人把整个沈家桩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沈齐。 宋渊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沈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哼了一声,显然是发怒了! 宋渊脸色也不好看,他今日来找沈重,沈齐就丢了,怎么看都像做好的套.... 沈重黑着脸喊了家里一个长工。 “你去张家,看看张家人都在不在!” 宋渊想解释,却觉得异常苦涩,张铁蛋不会真的走了极端吧.... 那长工很快跑了回来。 “掌柜的,张家大儿子不知道哪去了,村里也没有!” 张氏呜呜哭个不停,沈重气的猛的一拍桌子,瞪向宋渊。 “好好好!几个小王八蛋,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 宋渊,你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否则你信不信老子这就报官! 让你们两家都没好果子吃!!” 宋渊半点没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沈老爷,这事您信不信都好!我今日是诚心找您借钱的。 沈齐丢了的事我根本不知情! 我知道您生气,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沈齐!” 沈重哼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家里长工他都派了出去了。 宋渊继续道。 “沈老爷,这件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我这就去村里招呼大家伙找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渊站定! “沈老爷,如果这事是张铁蛋干的,借钱的事我闭口不谈! 跟您说的那几件事,我都给您办了!!” 说罢,宋渊跑了出去,呼朋唤友! 随着宋渊一声吆喝,整个王家村的老少爷们都动了起来。 张大屁股两口子直呼造孽,恨不得给沈重跪下! 他们咋都没想到张铁蛋胆子大到这个程度! 宋渊心里也不得劲,他希望不是张铁蛋! 可张铁蛋和沈齐一起不见了! “吴小虎,你带着几个人往山上找,平日里咱们总去的那几个地儿!” “其他人跟我在村里周围找!!” 一群人几乎找到天都要黑了,沈张氏哭的都昏死了过去。 沈重也是急的不行。 忽的,贾瘸子的声音在村口传来。 “救人,哎呦,快来人,救人啊....” 宋渊和村里人听了动静都往村口赶! 只见,距离村子二十来米的小道上,倒着一个人影。 宋渊一群人跑过去,竟发现是张铁蛋,此时的张铁蛋浑身是血。 在他身下护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孩,不是沈齐又是谁?? 宋渊哆嗦的摸了一把张铁蛋的肚子,那里淌出了温热的血! “渊,渊哥...” 张铁蛋声音沙哑而撕裂。 “别特娘说话了!!” 宋渊和几个孩子拖拽着张铁蛋,直到村里大人赶来,抱着张铁蛋往老李头家跑! 沈家带走了惊魂未定的沈齐! 宋渊一群人等在了李老头家外面,张家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第二日张铁蛋都没醒,失血过多,要养几日。 可张铁驴的腿等不了了。 张铁蛋不醒,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一个字没说,他直觉张铁蛋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孩子! 手里攒的七百文都给了张家,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人命重要! 就在王家村气氛沉重之时,两个衙役竟是登了沈家的门! 沈重不明所以的接待了人。 差役于四水这才说明了来意。 昨儿个他们抓了个赌鬼,那赌鬼为了银钱竟绑了个小孩! 后来,许是那小孩的兄弟跟了去,竟跟那赌鬼打到了一起,还被那赌鬼捅了一刀! 今儿拷问了那赌鬼,才知那被绑的孩子是王家村沈财主的儿子! 余四水喝着茶道。 “那赌鬼是你们王家村的,叫许刚!已经被关押了。 我们来呢,一个是看看孩子吓着没有?在一个就是想知道那挨了一刀的小子,咋样了?” 这事在镇子上闹的不小! 当时场面十分混乱,许刚把人带到镇子上就想转手卖了。 哪知张铁蛋突然出现,发了狠的往上冲! 许刚一气之下,抄起了旁边摊子上一把刀,直接就把人给捅了! 周围百姓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立马去控制许刚。 就这么个空隙,张铁蛋竟带着沈齐走了。 拖着血,一路回了王家村! 第16 章 神秘的手艺人 沈重脸上神色不可谓不精彩! 他儿子竟是被许刚那个赌鬼盯上了... 竟不是张家那孩子么.... 那孩子被捅了一刀还把沈齐给带回来了。 沈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孩子伤的挺重,我带你们去看一眼!” 三人到李家的时候,张铁蛋还没醒! 他身上除了刀伤,还有被沈齐抓伤咬伤的。 沈重二话没说,直接取了三十两银子给张大屁股两口子。 “二十两银子给铁驴治腿,十两银子给铁蛋治伤! 沈齐的命是铁蛋救的!” 余四水也取出了个布袋子。 “我和兄弟的一点心意,这孩子不错!!” 张家人跪着接了钱,宋渊觉得很刺眼! 跪个屁!凭什么跪! 他把张家人扶了起来。 看向沈重和余秋水。 “谢谢沈叔的银子,这钱我们不白拿,一定要写借条! 铁蛋救沈齐,不是为了银子!” 张家人都跟着点头,张铁蛋救沈齐不是为了银子! 他们张家人,人穷,可是他们也要脸! 村里人淳朴,救个人咋还能要银子呢.. 宋渊又看向余四水,向他鞠了一躬。 “谢谢余捕头的心意,等铁蛋好了,我带他去衙门谢你们!” 余四水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 沈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事也不全怪他,实在太巧了.... 宋渊虽说心里不舒服,可这事确实不能全怪沈重! 就连张家人都觉得这事是张铁蛋做的! 只能说,真的是太巧了。 谁能想到那许刚会在这个时候行凶。 张铁蛋这个傻子!!! 张铁蛋是三日后醒的,有了那些银子,兄弟俩都被送到了医馆! 宋渊见天早上去敲李老头家的门!给好好个老头给整的自我怀疑了... 他这医术确实不行啊....这咋一个也治不了呢... 最后,李老头主动翻出了家里祖传的两本医书。 可是他不认字,宋渊就一遍遍给他读...帮他一起进步! 还别说,俩人一起学,就是比一个人有劲呢!! 张铁蛋毕竟年轻,恢复的很快,几日就回家了! 县城,仙居楼! 余秋元有些忐忑不安的招呼张主簿和高县丞落座! 今日是他求了张主簿,摆的酒,只为赔罪! 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竟在私塾里和高县丞家的二儿子打了起来。 竟还特娘的打赢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忌讳得罪官场上的人。 特意吩咐灶上用了上好的食材,就连那盐都是上好的。 置办了这一大桌子酒宴! 高县丞还算给脸,只道是小孩子的玩闹! 张主簿左右说着好话! “可不是,小孩子哪有不长大的!咱们高县丞可不是那心窄的。 老余啊,你就宽心吧!!!” 一顿饭吃的人人赞不绝口! 高县丞都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仙居楼是换了厨子了?” 余秋元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不曾啊....可是这菜有什么不合口的” 高县丞和张主簿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 张主簿暗叹这个余秋元上不得台面,直接点破了他。 “怎么?你还怕我们抢你的厨子不成???” 若是没换厨子,为何近日这仙居楼的饭菜,滋味更好了。 客人都比往常多了三成,听说就连隔壁县都有人专门来吃! 说到这个,余秋元直呼冤枉! 跟二人告了饶,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小坛子! “二位大人,余某冤枉啊!这厨子真没换,不过是店里一个小伙计,把这盐给捣鼓了捣鼓...” 余秋水把那两罐子雪白的盐推到了二人面前。 张主簿嘶了一声。 “这,当真是盐?” 他直接上手捏了一点放到嘴里! 确实是盐,很咸! 高县丞也尝了一口,立马皱了眉头喝了一大口茶! 确实咸!比他们平日里吃的盐咸了不少!! 张主簿望着那盐,沉思半晌,忍不住道。 “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啊!!!” 余秋元笑眯眯的把那盐罐子推到二人面前。 “两位大人不妨带回家中,这盐可是独一份,其他地方都没有呢!!” 其他地方都没有.... 张主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高县丞和余掌柜一跳。 “你这盐从哪来的?莫不是私盐?” 余秋元赶忙给他解释,只说是一个店里小伙计拿店里盐做的,具体咋做的他也不清楚! 但绝对不是私盐。 高县丞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张主簿反应这么大,他也觉出了味来! 盐,于国于民那可不是小事! 二人当即收了那盐,还告诫余秋元这盐的事先不要外传! 二人一路直奔县衙后院! 把个刚睡下的刘县令给叫了起来! 刘县令黑着一张脸,披着衣服,倒是没有真的动怒。 “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案子?还是上面有了什么指示?” 高县丞赶紧把那罐盐推了出来。 “大人,我和老张深夜来,是为了这罐子盐,您看看?” 刘县令第一反应也是私盐,可看了那罐子里白花花的盐,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再尝了一口那味道,他更确定这事与私盐无关! “这盐哪来的?这成色,这滋味,真是难得一见啊...” 二人立马把这盐的事说与了刘永! 刘永看着那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中思绪万千! 脑袋里还是不断回味从前进京赶考吃的那些东西。 京城,怕是都没这么好的盐吧! 他突然哈哈一笑,吓的高县丞和张主簿一跳! “老高,老张!明日我便送信往京城! 你们近日也派人派信,打听打听,别处可有什么特别的盐?” “还有...” 刘永深深看了二人一眼。 “此事,只我们三人知道,切不可让外人知道!这两罐子盐,就留我这吧! 记住,这事有可能是功绩!可别让外人钻空子!” 二人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哪来肯声张,让外人邀功! 刘永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要是整个大渊都没这种盐! 那他刘永,怕不是要名垂千古了!! “快说说,那什么手艺人姓甚名谁?是哪个镇的?” 结果两人一问三不知,气的刘永恨不得大半夜就把那手艺人给揪出来!! 第 17章 王家村改名 王家村! 张铁蛋已经能跑能跳了! 沈重很是不好意思,摆了酒,特意请了宋三高和张家吃! 两家人何曾吃过这样的好东西,饭桌上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沈齐他娘,沈张氏更是拉着柳小梅的手哭诉。 沈齐是她这些年的心病,当日听说沈齐丢了,她差点没死过去! 沈重挨个和几人喝了酒,把宋渊和张铁蛋一顿夸! 宋渊也讲信用,果然哄着沈齐,想带沈齐出去。 虎头和王小山更是抓了蛐蛐哄他。 一开始沈齐还不搭理他们,哪知道,两三次后,竟就那么跟宋渊走了。 没哭没闹,也没咬人! 把个张氏和沈重看的是热泪盈眶! 他们儿子,有救了!! 就在宋渊几个带着沈齐在茅草屋里耍的时候! 四五个差役竟护着穿了常服的县令,高县丞还有张主簿来到了王家村! 余秋元也跟在他们身后,擦了一路的汗! 他心里发虚!前面三位大人脸上没什么喜怒。 他也不知这一趟是好事坏事! 里长得了信赶忙去找王长江! 一群人很快就坐到了老村长家里。 村长老妻翻出家里的陈茶,给几人喝。 刘县令哪里喝得下去,心里已经急的不成了。 “大娘,别忙活了,我们来是找宋渊问点事!” 他可不是余秋元那个蠢货! 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弄出来的,定然是他背后有高人! 老村长一边让儿子去找宋渊,一边试探着问,是不是宋渊惹祸了。 张主簿告诉他不是,然后让他们不要多问! 宋渊一行人正在摔跤,各个造的跟泥猴子一般。 他被王二牛拎到村长家的时候,就是这一副样子! 老村长家里,宋渊和一大堆人大眼瞪小眼! 张主簿忍不住看向余秋元。 余秋元赶忙拉着宋渊介绍。 “这是刘县令,那个是高县丞!这位是张主簿!” 宋渊心里已经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了! 面上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给三人行了礼! 刘永示意,让其他人都出去! 这才问了宋渊盐的事! 宋渊早就想好了说辞。 只说小伙伴们去山里玩,喝山泉水!有的时候,那水污浊。 就要想法子,把那水弄干净! 一次无意,把那盐煮了的水,也滤了几次就成了! 刘永等人无不称奇!他们怎么没想到,一个孩子心思灵巧至此!! 刘永沉思半晌道。 “不知可否给我们当场演示一番?” 宋渊直接答应了! 提纯盐,真不是什么难事!古人不是不聪明,只是有时候,缺个引导罢了! 宋渊带着三个官老爷来到了他的秘密基地,破茅屋! 他朝三人一伸手。 三人都愣了一下。 宋渊:“你们得拿钱买盐啊...” 张主簿直接掏出了二钱银子! 宋渊立马让人去他家拿盐去了! 一个底部做了改造的水桶,上面铺上棉布! 然后是一层圆石头,细沙!还有木炭!总共铺了四五层! 随后便是烧水,反复过滤! 直到七八次后,宋渊才把那干净的盐水在锅里反复的烧。 随着水蒸发,那锅里果然浮现一层白色结晶。 刘永顾不上烫,凑近捏了一块,内心激动不已! “他的治下,竟出了这样心思灵巧的少年,妙哉!!” 看了全程的三人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回他们是彻底信了这玩意就是孩子搞出来的。 要说技术含量吧,那是一点也没有! 可一般人吧,还真琢磨不出来,这东西,占了个巧。 可就是这个巧,就够了。 刘永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好孩子!!这法子好!盐也好!” 宋渊一副小孩被表扬了的模样。 “县令大人,你们可不许把这法子说不出去啊! 我还指望这盐,赚钱读书呢?” 听说宋渊想读书,三人更是满眼欣慰! 要知道,县内出了了不得的人才,那可是要算县令治理有功的! “读书好啊!!想去县城读书吗?” 宋渊点头,自然想的! 刘永哈哈大笑。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随后,三人嘱咐了宋渊几句,离开了王家村! 此时宋家屋内,宋三高和柳小梅已经吓的不成样子。 官差来找宋渊,莫不是查宋渊的身世?? 直到那些官差走了,夫妇二人才焦急的抓了宋渊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宋渊挠了挠头。 “没啥事,这不是铁蛋见义勇为救了沈齐吗? 人家大人是来跟我打听细节的!” 宋渊这么说,大家竟都信了,一时之间,铁蛋简直成了村里的大英雄。 可张铁蛋还是从前一样,只跟着宋渊屁股后头。 柳小梅这才算放下了一颗心。 宋渊却是在心里琢磨,刘县令没赏他银子,看来,这事和他想的一样。 要上报,好处已经不是简单的银子了... 那三人更是考教了宋渊学问,还让他先安心读书。 过两日,他们会想办法,让他到县城读书。 银子的事,也不需要宋渊操心! 宋渊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三高和柳小梅。 可看着二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宋渊还是打算等过几日再说吧!! 回了县城,刘永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余秋元! 余秋元不是个傻子,立马诅咒发誓,此事绝不外传! 刘永也扫了高县丞和张主簿! “此事,都给本官忘了!否则,怕是咱们所有人的全家都不能留下全尸!!” 高县丞和张主簿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发誓一定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王家村才平静没几日,竟又出了桩事! 老村长跳河了.. 好消息,人被救上来了. 坏消息,老村长心存死志,不想活了. 虎头这两日都提不起精神了,哭了一场又一场。 宋渊一打听,心里只浮现四个字。 “欺人太甚.” 原来是隔壁渠县也有个王家村. 那个王家村几乎全是姓王的,自称是世族王家的分支. 半月前,京城传来消息,那王家村竟是出了个榜眼.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那个王家村大贺了几日. 就连琅琊王家都派了人来道贺. 渠县王家村的人可抖起来了!也不知哪里听说了富昌县也有个王家村. 那家人不干了!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叫王家村? 那榜眼直接找了当地县令,说了此事! 那县令觉得此事只是一桩小事,全当卖那榜眼一个人情了。 便写信给了刘永! 刘永想到自己曾经欠了隔壁那县令一个人情,也就同意了这事! 一个小字,又是口头上的,刘永未觉得是大事。 那时,还没有宋渊和盐的事!否则,打死他,他也不会同意!! 如今的王家村突然成了小王家村! 宋渊倒是觉得不算个事! 一个字而已,要是村长不乐意,过两年,他把这个小字还回去就是了。 可村长王长江却是觉得被人骑着脖子拉了屎! 他们虽然是地里刨食的,可也要脸面。 凭啥都是姓王的,都是泥腿子,你们就能蛮不讲理! 宋渊劝了老头子半日。 诅咒发誓,不出十年,他必考个状元回来,让老村长扬眉吐气!~ 到时候,让老村长亲自把那个小字,还给那个王家村! 为了安老村长的心,宋渊又透露了一点。 “二爷,县令他们上次来,绝对有好事!但是现在还不能说,您且等着吧!!” 老王头这才重新振作了起来,还发誓要送虎头一道读书! 这仇,一定得报!! 此事不止王长江气病了,村里姓王的都气的不轻,还有几个老头跑去那个王家村大闹了一场! 只有一人格外淡定。 这人叫王四,听说年轻的时候很混账,一辈子没结婚,是个老光棍! 原本不姓王,他爹逃难来的王家村。后来他爹病死了,被一个姓王的老人收养了。 三年前那老人死了,他给摔的丧盆,如今独住。 平日里阴沉阴沉的,孩子们都怕他。 王家村改名这事,他只是阴恻恻的笑,村里姓王的都骂他没心肝! 可宋渊却觉得,没准这个王四才是个狠人,他那眼神像是想刀人! 还有上次,癞子那事! 宋渊后来反复回忆,他觉得,如果刘家村的人没来。 可能王四会和癞子几个人拼命。 第18 章 扩大养兔子规模 接下来的日子。 宋渊每日天一亮便起床练字,读书! 如今他已经自学了《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幼学琼林》 论语宋渊学了有一半! 古代考试,知识太过庞杂。 而庞杂也是以一些书为基础,其中《论语》就是其一。 所以宋渊重点学习论语! 宋渊站在院子中摇头晃脑的背书。 然后又搬了桌子开始练字,勤奋的连宋三高都侧目。 这本论语是他厚着脸皮管昔年同窗借的。 真是好小子,按照他这个速度几天就学完了。 宋渊旁边,老李头正在给一个死兔子缝针!这都是宋渊从从那医书上看来的! 如今,这俩可算是老学习搭子了! 宋渊不起来,李老头臭骂宋渊! 老李头不起来,宋渊就哐哐砸门让他一起进步! 还日日给老李头画大饼! “老李啊,等你牛笔了,你想想,县太爷他妈病了那都得来村里找你! 到时候,那找你看病的人排队从你家一直排到村口去!!!哎呦喂,李神医,小子先拜见李神医了!!” 老李头被宋渊这大饼给画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日日比宋渊学的还欢! 为了学扎针,天天拿贾瘸子那条瘸腿练手,有一次都给贾瘸子扎的吐白沫了.... 每日吃了早饭,宋渊帮柳小梅收拾了碗筷,再去看了一眼兔子。 三只兔子还算精神,吴小虎每日都去山上找新鲜草来喂。 就是可惜还没有交配的迹象。 宋渊吃了早饭就去了沈家。 沈齐还是不说话,不过见到宋渊就往上扑,一副跟宋渊很好的样子。 沈珍珠不太好意思的看了宋渊一眼,有点别扭。 当初因为沈齐被绑,她骂宋渊可不少.. 张氏笑着让宋渊再吃点,宋渊拒绝了。 宋渊拉着沈齐到他们的聚集地那处废弃的茅草屋。 村里小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大一些的孩子要帮着家里干活,一般都要干完活才来! 宋渊先是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做起了拉伸运动。 虎头做的最是有模有样。 沈齐蹲在一边,这回他不看自己的鞋了,他看宋渊。 拉伸好后,宋渊带着一群孩子呼呼喝喝的绕着村里开始跑步。 宋渊身后背着个大筐跑在最前面,沈齐坐在后面的筐中。 宋渊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口号! “人之初,性本善!” 后面一群小子高声跟着喊! 时不时的还有干完活的小伙伴加入。 “性相近,习相远!” ..... 跑了步,众人在回到那处茅草屋。 大家开始自由选择运动项目! 有两个人一起抬木头的,还有走简易梅花桩的。 还有把把土袋子吊在半空练拳脚的。 主打一个自由发挥。 宋渊则是带着沈齐和虎头玩躲猫猫。 沈齐不会,宋渊就把沈齐抱到一个地方假装他藏好了。 然后在找来找去,最后才找到他。 等众人运动够了,就到了他们最喜欢的环节! 互搏战和对抗战! 这都是宋渊想出来的提高这群小弟身体素质和打架能力的训练。 互搏战,自然就是孩子们两两捉对,互相搏斗! 赢了,宋渊口头奖励一口兔子肉,记账! 输了二十俯卧撑! 对抗战:则是孩子们分成两队,以村子为为基础,左右各一半。 以木棍农具一切为武器,制服对方,抢占地盘的攻城之战。 这个游戏是虎头最喜欢的,他每次都喊的最大声,被抓的最快。 等这些都结束了,宋渊要是有时间还会给他们讲一点《射雕英雄传》《西游记》什么的。 听的全村小孩热血沸腾,半夜说梦话都是俺齐天大圣孙悟空! 终于,半个月后。 宋渊惊喜的发现一只母兔子的肚子鼓了起来。 而宋渊也彻底背诵会了论语。 可惜他的兔子还没长大,读书大计看来只能往后拖延了。 宋渊决定,扩大兔子养殖业! 当天宋渊就带着一群小伙伴上了山。 沈齐被他放在箩筐里。 沈齐如今也有了变化,不怕人了。 虎头偶尔拍他一下他也不哭。 有时候王小山,张铁蛋等人抱抱他,他也不喊不叫了。 这可是喜坏了沈重和张氏两口子。 张氏还和柳小梅成了好友,没事就一起绣点东西,说说话。 一群人嗷嗷叫着上了山,蹲守了大半日,被他们蹲到了两只野兔子和一只野鸡! 除了这些,一群人还采了半筐野果子。 看着五只兔子在那互相嗅来嗅去,宋渊似乎看到了一个大型养兔子场! 养兔子的事,宋渊交给了张铁蛋和张铁驴两兄弟! 为此,宋渊还偷偷买了本论养殖业的书来学。 宋渊教的很细,张铁蛋和张铁驴对待兔子比亲爹娘还上心! 生怕死一只! 他们后来才知道,宋渊出面去找沈重借钱,心里早把宋渊当成了亲大哥! 别说宋渊让他们养兔子,养大象也成啊! 宋渊和仙居楼的合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官府的事! 县衙里也暂时没了动静,宋渊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等上面的消息! 不过,万一这盐的事,人家当他是个屁呢? 做人还是要靠自己!!盐的事,有好处他就接着。 没好处,他就继续干自己的事!! 野兔不能吃,但是野鸡能啊! “铁蛋,你去拔鸡毛,鸡毛不要扔! 虎头,你带着沈齐去洗野果子,洗干净点! 狗娃,你去找点柴禾来,一会烤野鸡用!” 宋渊嘱咐完众人,自己躺在草垛上发呆,这就是大哥的待遇。 沈珍珠来找沈齐吃午饭,就见到沈齐脸上黑乎乎的正吃着鸡肉。 宋渊则是躺在草垛上呼呼睡大觉。 沈珍珠赶忙给弟弟擦了擦脸,又看了一眼宋渊。 把人给叫醒。 “呐我娘让我给你拿的!” 宋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神情有些茫然,恍惚的看着面前的沈珍珠。 晃了晃头才反应过来,他是穿越了啊.... 他突然在草垛上站了起来,大蹦了几下。 一会看看自己的手,一会看看自己的脚。 真好!他没有病,他的手和脚都好着呢,他能跑能跳能玩能读书。 真好,真特娘的好!! 沈珍珠差点以为宋渊遇着脏东西了,放下筐,里面是几个杂粮馒头。 转身就跑。 跑一会又跑回来抱起忘了的沈齐。 刚才被吓的。她忘了自己是来喊沈齐回家吃饭了。 沈齐极其不愿意的皱着眉头。 突然张开小嘴,声音极小的吐出来两个字,很快被风吹走。 好像是“渊哥...” 睡前,宋渊躺在炕上小声背诵着论语。 有前世的经验,很多地方他知道什么意思,可还有不少地方他不知道。 可是没人引导,只能先这么背了。 宋三高难得没有打鼾,他想着,是该给宋渊寻个正式的学堂了。 这孩子读书的天分令他吃惊,他心里打定了主意! 这孩子一定要读书,哪怕他不吃饭,都要供他读书! 晨起,宋渊被温柔的推醒了。 难得不是被踹醒,他有些不习惯。 “我爹呢?” 宋渊十分自然的道。 柳小梅神情有些惆怅,又很快掩藏好。 “你爹他有事,出远门去了。” 宋渊一愣。 “什么事啊娘??” 柳小梅说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他有个同窗家里有喜事,邀请你爹去喝酒!” 宋三高不在家,宋渊接替了他爹干活。 点了火,用炭火搞了碳盆给柳小梅暖脚暖手。 凌晨三点多,天刚有亮光,可柳小梅还是怕冷。 许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随后,宋渊用凉水打了把脸,开始安心练字! 第19 章 归乡 大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是张铁蛋的声音。 “渊哥,我去捡了柴,给你放门口了,还有喂兔子的草也打好了!” 宋渊答应了一声。 柳小梅有些不好意思,铁蛋这孩子,自从他弟弟腿被治后。 三不五时的就给他家打捆柴禾! 张铁蛋又扛着另外一捆柴禾放在了沈家门口。 这是宋渊教他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就见过宋渊和吴小虎大老远的跑刘家村给刘大头家挑水砍柴。 他有时候觉得宋渊是个傻子。 不知是赔了还是赚了。 不过他发誓,他这辈子都听渊哥的,渊哥让他去喂老虎,他都去! 宋三高走了三日,越走越熟悉,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回趟家,为了宋渊! 已是三年未曾归乡,只给家里两封信。 也不知道爹娘看了那信是怎样的如雷暴跳。 也不知两个个弟弟是如何的骂他猪狗不如,是个畜生。 宋三高是晌午靠近的村子,找了个地蹲到天黑。 他没有脸面对村里人的询问。 直到天大黑了,他才捡了小路往家里摸。 眼睛不可控制的发红,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哪怕不用眼睛,他都知道家在哪!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故乡,宋家村! 和现在的王家村分属于两个县城,中间还隔着另外两个县! 熟悉的院子近在眼前,宋三高捂着嘴,怕自己哭出来。 踉跄了一步,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谁在那?” 院内传来一个力气不足的苍老声音,宋三高打死都不会不知道那是谁。 那是他老子,宋四九。 宋三高没出声,爬起来往院子里去。 宋四九今年五十多了,多了个起夜的毛病。 自从三年前,大儿子出门考试没回来后,他这身上就添了些毛病。 “哪个在那?有啥事,大晚上的?” 宋四九只当是村里人呢。 “爹....” 宋三高哽咽着出了声。 宋四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三高??” 宋三高赶忙上前。 “爹,别伸张,俺,俺回来看看你跟娘....” 宋四九腿差点被吓软乎了。 他不是个傻子,宋三高这么大半夜的回来,准是遇着什么事了。 他儿子定是犯了什么事了,这才躲了起来。 “快跟爹回屋,快!” 爷两个进了院子,宋四九把人直接拽进他睡觉那屋。 宋母都已经睡下了,被老头子突然叫醒。 “老婆子起来,快起来,莫要声张,三高回来了,莫要出声!” 宋母一听三高两字,猛的起身,还不待她说话,就被一个人给死死的抱住了。 宋三高半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他老娘。 “娘,儿子对不住你们,儿子该死,儿子该死!!” 宋母呜咽着不敢哭出声,一拳一拳打在宋三高的背上。 一家三口哭了好半晌,才说话。 宋三高含糊不清的说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只能在外头躲几年。 还告诉爹娘别担心,他在外面娶了媳妇了。 宋三高从包裹里拿出四双鞋。 “瞅瞅,你们儿媳妇给你们做的,赶明个,俺带她回来给你们磕头!” 宋三高又摸出一袋子铜板来,放到宋母手里。 “爹娘,儿子给你们丢脸了,这点东西,俺拿不出手,你们别嫌弃!” 老两口哪有嫌弃的,当年的那点怨气早就消散了。 多少个夜里,老两口想到这个从小懂事听话的儿子就只有偷偷哭的份。 倒是宋三高的其他两个兄弟多有怨言。 那也不怪他们,家里供养宋三高没少花钱,结果他竟一走了之。 恨他,骂他,都是应该的。 “俺这次回来,要把俺之前读的那些书都带走,爹,娘...俺...” 宋三高愧疚的要死。 “俺发誓,俺以后会惦记你们,等俺好了,二弟三弟我都管! 爹娘,你们相信儿子,儿子不是混账!” 老两口叹着气点头,人活着就比啥都强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如今能做的。 就是少说话,多干活,让其他几个孩子对老大少些怨恨。 宋母嘶哑着声音: “你的那些书,你爹都锁到柜子里了,放的好好的! 只要是你用的都在里面呢!” 宋三高哽咽着点头。 宋老汉鸟悄的杂物间的门,和宋三高合力拖出来一个箱子。 又找了个破独轮车,用破布把那箱子绑在了上面。 老两口哽咽着催促宋三高赶紧走吧,在一会天亮了,就有人起来了。 宋三高在大门外给二老又磕了三个头,惹的老两口老泪纵横。 他背着个包袱,推着独轮车,只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像极了宋老汉,像极了每一个农家汉子。 宋母更心疼了,她儿子从前可是差点成秀才,俊秀着呢! 又是赶了三天路,宋三高才再次回到了王家村。 抓了研究兔子的宋渊就是一脚。 “狗日的, 你要是不好好读书,老子把你腿卸了!” 宋渊:??? 柳小梅帮他放包裹,却在包裹里发现了两块碎银。 宋三高抱着那碎银很是大哭了一场。 也许都是命吧,当初没人逼他,可他就是那么选的。 他不应该怪谁。 宋渊这才发现宋三高带回来了一箱子的书! 四书五经,大学,中庸!还有诗经,尚书,礼书等等! 虽都是手抄的,有些字迹也模糊了,可还是珍贵无比。 宋渊乐的嘴都歪了,刚刚那一脚也不疼了! 他眼睛炽热的盯着那些兔子,只盼着赶紧生,一堆堆的生! 知道宋渊要养兔子,吴小虎和张铁蛋也帮着他套兔子。 若是宋渊没时间,他们就带着村里一群孩子去。 兔子留下养,野鸡则是带回来,烤了给大家加餐! 自从跟了宋渊,他们这已经尝了好几回肉滋味了! 宋渊则是天天研究银子,有了银子就能找先生,就能买好纸,就能开始真正的读书了。 哪知,第二天,吃了早饭,宋三高就揪着宋渊去了镇子上。 镇子上有个老童生,专门教人读书的。 一年要三两半的银子! 宋三高心疼,不过他知道自己教不了宋渊。 会读书和会教书还是不一样的。 第20 章 我让你敢问,让你敢问! 谁知,爷俩下午就垂着头回来了。 宋三高踢了宋渊一路,宋渊梗着脖子不说话。 宋三高简直要被气死了。 今日父子二人一同到了那老童生处。 宋三高处处恭敬。 那老童生眼皮都没抬,嫌宋渊年纪有点大,不过也同意收人了。 谁知,宋渊竟反过来考教起人家先生来了! “敢问先生,您这里每天教书几个时辰,大家进度可否一样?” “敢问先生,您都读了哪些书,若是我想两年内把所有科举的书读完,可成?” “敢问先生,您可有写过的字让学生一观?” “先生啊,您这字,练了多久,还能更好吗?” “敢问先生,私塾中藏书可丰富?不知您是什么原因没有继续考试? 那您可知道历年科举都考些什么?” 宋渊问的那老头直抽抽! 宋渊是被那老童生给踢出门的。 “狂妄小贼!老子让你敢问,敢问!老子看你还敢不敢问!!” “你小子要是将来能考上,老头子我管你叫爹!” 宋三高想到那老童生气的脸都绿了,还是一脸的心惊胆战! 越想越气,他又给了宋渊一脚。 “到底是特娘的你找夫子,还是夫子找你?啊??? 整个清水镇就这么一个老童生,你不跟他读,咋?你要上天不成??” 宋渊自然不想上天,可他想找个学问好,写字好,博学的夫子! 这个老童生自己考了十几年都没考中,显然学问不通。 跟着他读,宋渊还有个好? 想到宋三高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宋渊还是打算好好和他说说。 “爹,找夫子固然重要,但是也没有这么着急!” “我想找个写字好的,有学问的夫子也没错啊... 你儿子我这么聪明,那些书我很快就能学完。 到时候他要是没什么教我的了,那束脩不是浪费了么?” 宋三高:.... 这死孩子,真当自己是神童呢!呸!! 气归气,今日那老童生他也不是很满意。 学问比他好上一些,可要是真按照宋渊的学习速度,还真不够用。 看来,只能改日去县城打听打听了。 县城中的束脩可不便宜,怕是要五两银子了。 才一进村子,就看到了村口张望的沈珍珠。 宋三高一看到沈珍珠,拉的跟驴似的脸直接变了样。 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哎,小珍珠,咋在这呢?” 沈珍珠叫了一声宋叔就,然后看向宋渊。 “沈齐找你!” 宋三高赶紧让宋渊去沈家。 宋渊看着气鼓鼓的沈珍珠就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有个姐姐样子。 因为上次他去沈家,沈齐丢了,沈珍珠就对他特别戒备。 “喂,珍珠,你怎么知道沈齐找我?” 沈珍珠愣了一下,提到弟弟眼里有疼惜。 “他抱着个馒头在门口坐着不肯回家!” 宋渊心里有点失落,还以为沈齐能说话了呢。 不过沈珍珠今天话也是真少,比往常还少。 宋渊忍不住好奇: “咋一脸不高兴?小孩家家的。” 沈珍珠心烦的叹了口气: “我家来了个表叔,我娘不高兴了,和我爹吵了一架。” 宋渊:“哦?你爹那边的亲戚?来打秋风的?” 沈珍珠点了点头。 “听说要住下,一身酒气,浑身邋遢!” 宋渊嘿了一声。 “真要是个混账,我帮婶子想办法把人给赶走。” 沈珍珠没说啥,跑回家去了。 宋渊也不在意。一边跑一边在村里喊了几嗓子! “呐,渊哥啊,渊哥回来了。” 王小山在茅房里使劲一提裤子,钻了出来。 “奥,渊哥,渊哥回来了!” 虎头放下手里的水瓢,顾不上擦嘴,就往外跑! 宋渊走到沈家庄子上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五六个小尾巴! 庄子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门槛上,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宋渊想喊他,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闭了嘴。 他径直走到沈齐面前。 沈齐终于听到了动静,双眼突然变得有神,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宋渊。 宋渊弯着腰和他对视。 “小沈齐,听说你找我?” 沈齐盯着宋渊看,好像是回答。 宋渊十分不满意,一指虎头。 “虎头,渊哥问你话,你要怎么说!” 虎头立马站定。 “渊哥好,我想渊哥了,渊哥带我玩” 宋渊看向沈齐。 “你看,虎头多有礼貌,我带你玩这么久,你连一声哥都不叫?” 沈齐看看虎头又看向宋渊。 王小山也蹲到了沈齐旁边。 “就是呐,还有我,叫小山哥!” 狗娃也凑了过来。 “俺叫狗娃,你得叫狗哥!!” 虎头见状也凑了上去。 “我叫虎头,虎头哥哥!”沈齐皱着眉头,往宋渊跟前凑了凑。 宋渊把他重新抱到自己面前让他自己站着。 “沈齐,来,叫声渊哥,叫渊哥我就带你玩去!!” 一群孩子全都看着沈齐,沈齐皱着小眉头,憋了半晌,转身就往家跑。 宋渊等人全都愣了,随后指着宋渊哈哈大笑。 宋渊倒也不尴尬,看来想让沈齐说话,还是有点太为难孩子了。 本以为沈齐是被吓跑了,哪知片刻后,沈齐又跑了出来。 一手抓着一个杂面馒头,眼巴巴的看着宋渊。 宋渊直接愣住了,他咋感觉自己成骗小孩的了。 其他几个孩子都看着那馒头咽口水。 宋渊摸了摸沈齐的头。 “粮食不能随便拿出来,知道不?快拿回去,渊哥不饿。” 虎头一边咽口水一边点头。 “虎头哥也不饿!!” 谁知,下一秒,沈齐竟然艰难的开了口。 “分” 宋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的瞪大了眼睛。 “喂,刚刚沈齐是不是说话了?啊?他是不是说话了??” 狗娃点了点头。 “就,就是他说的!” 其他人全都一眨不眨的看向沈齐。 沈齐被看的有些发毛,求助的看向宋渊。 宋渊哄着他。 “好沈齐,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快,说完了咱们好去玩。” 沈齐小脸憋的通红,嘴唇微张,上下唇颤抖的厉害。 几个孩子不自觉的也跟着张着嘴,跟着颤抖。 “渊,渊锅,分!!” 第21 章 跟着宋渊,有馒头吃 奥!!! 几个孩子大吼一声蹦了起来。 “沈齐说话了,沈齐说话了!!” 宋渊一把抱起沈齐就往沈家冲。 “婶子,婶子,沈齐会说话了,小珍珠快出来,你弟说话了!!” 沈张氏这两日正因为家里多出的那个醉鬼心情不好。 突然传来的少年声音让她心神一震。 待听清那少年喊的什么,她鞋都忘了穿就跑了出来。 “啥?小渊啊,你刚才说啥??” 沈珍珠也扔了筷子跑了出来,满眼热切的看着宋渊怀里的小弟。 宋渊让张氏别太激动吓着沈齐。 然后才把人放下。 “沈齐,叫渊哥,在叫一声!” 沈齐双唇颤抖,小舌头有些僵硬不灵敏。 “渊 锅” 宋渊激动的一把抱起沈齐,骑在自己脖子上。 “沈齐,沈齐你真厉害!走,渊哥带你玩,渊哥带你飞!!” 后面一群孩子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渊哥好厉害,沈齐你会说话了你好厉害!” 沈齐羞涩的冲着众人笑,笑的很浅,可张氏这个当娘的还是看清了。 她儿子笑了,她儿子会说话了。 哇的一声,张氏毫无形象的坐在院子里大哭了起来。 “娘!呜呜呜娘,弟弟会说话了,会说话了!” 娘两个抱在一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偏院的酒鬼沈长青被吵醒了。 他就是珍珠嘴里那个邋里邋遢的酒鬼。 被陷害赶出了京都。 母亲临死前托了好友使了银子才把他送到这偏远的地方。 可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走了。 沈重想收留他,可沈张氏不同意,同沈重吵了几回。 他如今是个无用的人了,腿断了,脸也有道疤了。 他如今是个包袱,也许冻死在街头才是他的命。 夜里,沈重激动的抱着沈齐。 “叫爹,叫爹!!” 沈齐:“鳖!” 沈重:“孩子他娘,你听到了么,齐宝叫我鳖,啊呸,叫我爹了!” 沈张氏眼睛都哭肿了。 “爹也好,鳖也好,老东西,咱们儿子终于会说话了!!” 沈重用力的点头。 “我就说宋渊那小子不简单!嘿,不简单,不简单!” 沈齐跟着点头:“渊 锅” 那吐字艰难还非得说的小模样,惹的沈重两口子好一顿稀罕! 次日一大早,一股香味在王家村里飘开了。 沈家长工在村里一顿敲锣打鼓! “老少爷们赶紧起来啦,咱们家小少爷病好了! 沈老爷请大家吃热乎乎的馒头,晚了可没有啊!!” 一听说有馒头,村里人各个穿衣飞快,没一会就在庄子外排开了队。 宋渊正领着村里孩子在跑步呢。 虎头有些忍不住了。 “渊哥,咱们不领馒头去?” 宋渊拍了他一下。 “放心吧,没有谁的也不会没有你的!” “来,继续,教之道,贵以专!” 渊哥说不去,那就不去!! 沈长青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想着怎么辞行。 谁知,竟在这样偏僻的村子里听到有人背书。 更奇的是,还是一群孩子。 王家村可不像有学堂的地方,他忍不住推门出去看。 今儿个张氏心情好,见到他也不瞪眼了。 沈重见他出来,扯着他过来和众人打招呼。 “这是我远房堂哥,日后也在这讨生活,老少爷们眼熟眼熟。” 一群村民刚吃了沈家的馒头,听说是沈家的亲戚能不热情么。 个顶个的往跟前凑。 “哎呦,这后生,咋造这样呢?这是遇着打劫的了?” “你懂个屁?人家没准是游学的,游疯了!” 沈长青:.... 沈重:.... 老周太太一把扯过沈长青。 “多大了?成亲没?你来这么老远,你媳妇不跟着你?” 沈长青更郁闷了。 沈重赶紧岔开话题。 “宋渊那群小子呢,出息了?馒头都不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 “还能干啥?领着一群孩子背不知道什么玩意呢! 天天背俺都记住了,什么人只出,姓本善! 那俺就不明白了,那俺姓王,也不姓本善啊... 那咋还出来复姓了....” 一群人觉得王老三说的十分有道理。 “可不是咋的,也不知道背的啥,瞎折腾吧!” 沈重多少是识字的,忍不住笑着摇头,懒得和这群大老粗解释! 沈长青忍不住笑着摇头...姓,本善... 宋三高不乐意了。 “哼!你们知道个屁,那是三字经! 三字经知道不?那是县城里小少爷启蒙学的!!” 众人被宋三高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啥三字经,但是他们知道启蒙啊。 启蒙是啥,那就是读书,有钱才能读书。 宋三高见一群人被自己镇住,得意的道。 “你们就偷着乐吧!俺儿子免费给你们孩子启蒙呢,切!!” 众人全都唏嘘不已,启蒙,给他们孩子启蒙有啥用?能换馒头吗? 别说,还真能! 他们现在吃这馒头,不就是因为宋渊么! 宋渊治好了沈齐的病,沈财主一高兴,才给他们的馒头啊!! 第 22章 宋渊藏拙了 沈长青也暗暗点头。 这个汉子说的也没错,可不就是免费启蒙么... 沈重见说起宋渊,忍不住问道。 “老宋,我听说宋渊要读书?咋?镇子上的董童生,看不上咱们小渊?” 在沈重心里,宋渊这么聪明的孩子,那老童生没理由看不上啊... 一说到这事,宋三高就来气。 “哎,别提了,那小子犟的狠!他要去县城读书。” 沈重忍不住皱眉,去县城,那以后他家小齐咋办? 他焦急的道。 “怎么?为什么去县城?那可是挺远啊! 束脩听说要五两,再加上笔墨纸砚,吃住,可不便宜..” 宋三高叹了口气,不想太过张扬。 凑到沈重跟前小声的道。 “那孩子嫌董老童生学问不够,还说人家字不好看,俺这都不好意思说.. 哎,这孩子...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沈长青听到二人对话忍不住皱眉。 一个乡下小子,如此不尊师重道,呵! 在看向宋三高的眼神,不禁带了些不满。 子不教父之过,这个父亲想来对父母妻子也不如何! 谁知,沈重听了宋三高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还真像那小子能说出的话来!” 他碰了碰宋三高的肩膀。 “老宋啊,要不咱俩做个亲家?宋渊要成了我半个儿子。 我请个年轻的来家里,一起教他和沈齐怎么样? 到时候 ,你就按镇子上的,一年给个三两银子就成!!” 宋三高听的眼皮直跳,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这咋能成呢?可不兴占这么大便宜的! 再说珍珠那孩子白白净净的,宋渊可配不上!” 自是配不上,可到底谁配不上谁,宋三高还真不好说。 宋渊的亲事,他恐怕是做不了主。 正说着呢,宋渊和张铁蛋一边互相打拳一边往外跑。 后头跟着一群孩子各个满脸淌汗,造的那叫一个狼狈。 宋三高看着自家儿子那样,嫌弃的撇撇嘴。 柳小梅半点不嫌弃,赶紧拿袖子给他擦汗! 沈重赶忙给一群孩子分馒头。 “吃,都吃!日后你们可得好好带着咱家小齐玩!” 一群孩子哪有不答应的! 沈长青忍不住看向宋渊。 恍惚间觉得这孩子有些面善。 宋渊才十一岁,从前都是病着,长的单薄。 可那眉眼生的好,要不是晒的太黑了,定然也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不过一想到这孩子眼高于顶,会个三字经就敢挑夫子。 沈长青便断定此子未来必然泯于平常! 等一群人都散了,沈重拉着宋渊的手进了堂屋。 他看出来了,宋三高和柳小梅都做不了宋渊的主! 沈长青也被他推着坐到了一旁。 沈长青的外家从前在沈重家困难的时候借给过沈重爷爷一笔银子。 也就是有了那笔银子沈重一家才扎了根,有了现在的家业。 这个堂兄从前的身份有些了得,如今落了难。 他自然要帮一把。 沈重稀罕的拍了拍宋渊。 “咋?我听你爹说你瞧不上董老童生?” 宋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沈叔,也不是说瞧不上,就是他不适合我! 董老童生给人启蒙还是很认真的,您别听我爹乱说!” 听宋渊这么说,沈长青才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沈重点了点头。 “小渊啊,你觉得咱家珍珠怎么样?” 宋渊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来了。 他想了一会道。 “沈叔,您能瞧上小子,是小子的福气! 可是我们都太小了,将来的事.... 我只想一心读书,怕是要辜负您了..” 沈长青再次高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这种泥腿子,要是能做了沈重的女婿,那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沈重似是知道他会这么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小子有些毅力,叔看好你! 沈齐如今会说话了,我也想让他读书! 我想着去外头找个夫子来家里教沈齐..” 宋渊激动的站了起来。 沈重哈哈一笑,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藏着这份心思。 不过他还挺喜欢的,有心思好,怕的是私下有太多小心思! “宋渊啊,你和我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子?” 宋渊只觉得天上真是掉馅饼了,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了。 其实沈重真不完全是为了宋渊。 要不是沈齐之前一直有病,以他的家资,也是要给沈齐启蒙的。 如今沈齐刚恢复一点,想去私塾肯定是不行。 那便只能雇人来家里教了。 寻常雇个启蒙的夫子要十两银子左右,他儿子又学不了什么。 不如做个人情,让宋渊一起,不但能承担几两银子。 也算还了宋渊帮沈齐当个正常孩子的恩情了。 没有宋渊,沈齐这辈子只怕都.. 一旁的沈长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情况?自家雇夫子怎么还听一个小子的意见? 他在京城这许多年。 就是皇上的儿子,也没听说自己找夫子的啊??? 宋渊思忖一会开了口。 “沈叔,那夫子要知识渊博,熟知科举之事! 要写一手好字,还要人品端方! 不能年岁太大,不能太死板!最好能灵活教学。 我想听什么他就能讲什么?经典释意一定要十分通透的!” 宋渊看了沈重一眼继续道。 “嘿嘿,要是他家中能有许多藏书,或是曾经考过官,有诸多经验那就更好了..” 宋渊其实还没有说完! 要是哪个世家的落魄子弟就更好了,最好人脉也广。 对京城和朝廷的一些决策能及时掌握情报。 不过这些他没敢说,毕竟这样一个小村子,要啥自行车啊... 沈长青:.... 这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他这挑夫子的要求还真特娘的多!! 他没忍住嗤笑一声。 “你叫宋渊是吧?你可知向来都是夫子看学生,可没有学生选夫子的。” 宋渊这才打量起在旁边一直坐着的沈长青来。 一席长袍,胡茬发青,头发有些许凌乱,很是邋遢的模样。 宋渊知道他是沈重的那个亲戚,所以看了他一眼认真回答道。 “这位堂叔,好的师傅可以挑选弟子,好的弟子自然也可以挑选师傅! 我自认为是个不错的弟子,是以想尽量挑个不错的师傅” 宋渊觉得自己如此说已经算是藏拙了! 没错,藏拙了! 第23 章 师徒互想考教 沈长青没想到宋渊竟回答的如此理直气壮,心中忍不住有些起伏。 “哦?那我倒是要知道你怎么就算一位好弟子了?” 宋渊看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喝茶的沈重,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 “沈堂叔,我宋渊有三优势! 优势一:我勤奋刻苦,每日寅时便起床读书练字,无需老师督促!” 沈长青不置可否的点头,这个时间算是刻苦,只是不知他是不是说大话。 “优势二:我自问喜欢钻研学问,读书识字比旁人快上许多。 可教夫子少操心,待我他日科举成功,也可为夫子扬名!” 沈长青哼了一声,大言不惭! 宋渊知他不信,开口道。 “我两月前启蒙,如今已学完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大学! 目前正在学习论语!” 沈长青猛然站起! “什么?怎么可能,启蒙不到两月?你的启蒙先生是谁?” 简直是笑话,他见过最聪明的当今陛下小儿六皇子,那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学完这些也要半年有余! 宋渊笑了笑。 “我的第一位启蒙先生姓吕,名为了吕三....” 宋渊简单说了吕三教他几个字的事。 “我的第二位启蒙先生是我爹,宋三高!” 沈财主沈重在旁边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五大三粗的宋三高还识字。 沈长青忍不住问道。 “既然你爹识字,你为何十一岁才启蒙?” 宋渊苦笑一声,因为他是两个月前才穿过来的,这能说吗? “想必沈叔比较清楚,因为我从前是个傻子,三个月前才好转一些的。” 沈长青看向沈重,沈重冲他点了点头。 “没错,这孩子从前是有些不大聪明,话也说不利索。” 沈长青眯着眼睛看向宋渊,还是不信他能如此聪明。 “你说你学了千字文,背诵一段如何?” 宋渊也想让沈重看看他的潜力,没有拒绝。 直接从头背了起来。 “等等,外受傅训,入奉母仪后面是什么?” 沈长青打断了宋渊的背诵。 宋渊皱眉思索了片刻。 宋渊:“诸姑伯叔,犹子比儿。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沈长青:“等等!孔怀兄弟,同气连枝。这句话作何解释?” 这句话太简单了。 宋渊想都没想就答道。 “这句话讲的是兄弟之间要和睦,互相牵挂,有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扶。” 沈长青又继续问道。 “那你可知,孔怀兄弟,出自哪里?” 宋渊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沈长青见他眼神清明,没有因为不知而羞恼,暗暗点头。 “这句话出自《诗经·小雅·常棣》中的“死丧之威,兄弟孔怀”” 宋渊点了点头,这个他却是不知道。 随后,沈长青又考了宋渊三《幼学琼林》《大学》里的几句话,宋渊还算对答如流。 沈长青看向宋渊的眼神终于不一样了。 启蒙两月便能学到如此程度,确实令人心惊! 沈重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野猴子似的宋渊吗? 沈长青又想到宋渊说他已经在读论语,又忍不住问道。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一句你可知道出自哪里,是何意?” 宋渊只觉得沈长青考教他的真没什么难度。 “出自论语中的为政一篇。 意思是如果帝王能施行德政,那么所有人都会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围绕在其身侧。” 沈长青终于叹了口气。 “不错!你确实有资格挑选夫子了!” 宋渊向他微微行礼。 “沈家堂叔也很不错,您的学问比我爹强多了。” 沈长青哈哈一笑。 “你叫宋渊是吧!你刚刚说的那些要求,我认为我可以满足。 你看,由我来当你的夫子如何??” 沈重在旁边哎呦一声,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 他忍不住一拍脑袋。 “瞧我,瞧我这脑子!有长青在还找什么其他夫子? 宋渊啊,我跟你说我这位堂兄的学问可是相当了得! 他绝对满足你刚才说的那些要求!” 其实不是沈重之前没想到! 沈长青自京城而来,便是落魄了也有一身的傲气。 想让他在村里给他儿子启蒙,那简直就是对沈长青的羞辱。 沈长青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敢提。 哪知道,沈长青考教了宋渊一会,竟会主动提出,这个真真是太好了! 对于沈长青,宋渊不了解,可就刚才他问的那些问题,起码是个会读书的。 宋渊对着沈长青行了一礼。 “敢问堂叔都读过什么书?可考取过功名?” 沈长青:.... 他怎么觉得这是先生问弟子的。 不过,宋渊不能以长理论之! “我曾熟读四书五经,孔子,孟子!史书,左传,史记,资治通鉴...” 沈长青一口气说了三十几本。 “我曾考取举人,然而因为家族一些原因,不得已被除名...” 说到此处,沈长青声音都在颤抖,显然不想多提。 宋渊点了点头,学问倒是够用了。 “那不知堂叔字帖写的如何?可有墨宝让小子一观?” 沈长青点了点头,沈重让下人取了笔墨来。 沈长青拿了那笔,似是变了个人,挺拔如松。 略作沉思写下一行字!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沈长青又以草书,隶书各写了一行! 宋渊不客气的拿起那纸细细看去。 只见沈长青的字十分工整,草书隶书各有所长。 都说字如其人,宋渊从那字里竟看出三分铮铮铁骨! 宋渊心中激动,这便是他想练的字! 本以为如此宋渊总该满意了吧,谁知宋渊话题一转竟是又问道。 “先生,今年春,县令鼓励多种苘麻是何意?” 沈长青眼皮一跳,这孩子!! 沈重也忍不住看了宋渊一眼。 他这问的风马牛不相及的! 县令哪年不都是那套话吗? 今年让多种豆子,明年让多种栗,后年让多种黍的! 种来种去还不是那几样! 沈长青看向宋渊的眸子却是有些激动的闪烁。 “这两年他邦小国多不安分!朝廷上下忧心不已!” 宋渊冲他拜了一拜! “愿拜先生为师,望先生教我!” 沈重:???他们说的是人话吧,他怎么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玩意?? 宋渊和沈长青却对彼此十分满意。 麻是做衣服的主要材料!边陲小国不安分,看来可能有动兵的打算了。 第 24章 尊师 沈长青心里竟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先生果然也是不容易的,特别是碰到了一个如此聪明的学生! 最后,沈重拍板决定,把庄子东边靠墙的一处小院子给沈长青住! 从那边墙劈出一个小门,方便他日常起居。 每年以七两银子聘沈长青做沈齐的启蒙老师! 宋渊一起启蒙,每年三两银子! 宋渊想起刘县城的承诺,不过他也想过!县城的私塾未必就比得过沈长青! 沈长青是京城来的,而且有科举经验,读书学问皆不错。 又写的一手好字! 县城的私塾,先生不会只考虑他一个人,要考虑所有孩子! 可跟着沈长青,怎么学,学什么他更有自主性一些! 所以,他是真觉得沈长青更适合他! 沈长青是个做事的人,立马就写下了启蒙需要的书和一些笔墨纸张等! 让他们买齐,三日便开始上课! 宋渊回家把事情说与宋三高和柳小梅。 二人愣了半晌。 柳小梅激动的来回踱步! “太好了,小渊在村里读书,省着来回走去镇子上! 沈先生是吧?得好好感谢人家沈先生,娘这就去给沈先生做两双鞋! 小渊啊,一会你就去给先生量量鞋长!” 宋三高则是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意。 沈重那个邋里邋遢的堂兄??? 能行? 他怎么觉得那人还不如自己呢?别是个骗子..... 于是,宋三高背着手到沈家走了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呲着大牙乐。 只说让宋渊以后跟着沈先生好好读书! 当天下午,宋渊就带村里几个孩子帮着沈长青把东西搬到了东边的小院子。 张氏听说沈长青愿意给沈齐启蒙,怨气也没那么大了。 不过她想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索性让沈珍珠也跟着去读书算了。 虎头回家有些不高兴的说了这事,日后渊哥读书,怕是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老村长听虎头说起这事,却是动了心思。 吃完了饭就背着手去了沈家庄子。 “沈财主啊,俺老汉厚着脸皮想问一问,沈先生能不能把虎头也收了? 俺老汉也不叫你为难,若是不成就算了!” 王长江活了一把年纪,别的不如何,这脸皮他敢称确实厚。 沈重倒是觉得无所谓! 况且孩子多了,也有人能跟沈齐说话玩不是? 有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待着,没准沈齐还能恢复的更快呢! 沈重当即把这事说与了沈长青。 谁知沈长青却说,明日要问过宋渊。 沈重:??? 第二日,宋渊如往日一般读书练字! 随后带着一群村里小弟强身健体,背三字经! 又嘱咐了吴小虎,张家兄弟照看好兔子。 及时清理,粪便留着沤肥!及时给他们喂青草! 喂青草省着喂水了!若是干草,便需要喂一点水。 “铁蛋,狗娃,来你们两个帮我搬这个桌子! 虎头你帮我拿纸,小心点别掉了!” 宋渊自己则是捧着一大堆书,直接朝沈家庄子上去了。 沈长青一大早吃完饭,正指挥匠人在哪个地方开个小门。 好家伙,一抬眼就见一群孩子抬着个桌子。 他的好学生宋渊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书。 他忍不住欣慰,这孩子也算是求知若渴了。 宋渊放下东西去抱了沈齐过来。 沈长青的小院子,瞬间变成孩子窝! “铁蛋,你去打点水来!沈齐,你知道你家抹布在哪吗?找两块来!” “狗娃,你去我家一趟,让我娘给你找扫帚!” 在沈长青目瞪口呆之下,这群往日里上蹿下跳的男孩竟是给他打扫起屋子来。 铁蛋踩着凳子擦窗户,还有炕上家具上的灰尘! 宋渊挥舞着扫帚把屋里屋外扫了个干净。 虎头和沈齐拿一盆水泼来泼去。 很快俩孩子衣服都湿了大半。 虎头立马扯着沈齐的手去找他娘。 “张婶婶,沈齐衣服湿了,快给他换个吧!” 沈齐呲着小牙乐,和虎娃手牵着手。 张氏忍不住摸了摸虎头,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 一上午的时间,那经年不住人的小院子竟是焕然一新! 沈长青看一群孩子说说笑笑就把他的住所收拾成了如此,忍不住欣慰。 心里也不禁感叹。 从前,他总听家里老管事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如今,他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这句话了。 京城里那群公子少爷,虽从小读书识字,可论起别的来。 怕还真不如这群乡下孩子呢! 宋渊满意的看着小院子,看向沈长青说道。 “先生,您要是喜欢花草,我就寻一些花草种子给您!” 沈长青点了点头,,对这个弟子满意至极! 突然想到沈重昨夜说的事,把他宋渊叫到一旁,询问他这件事情来。 宋渊想了片刻说道。 “先生,我虽不知您为何来此处,可见您...” 宋渊想说初见他时那颓废邋遢... “若是能多收几个弟子,想必也能多收些束脩..” 沈长青万万没想到宋渊竟想到的竟是为他打算。 是啊,若是孩子多些,也能多收几两银子。 他如今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轻力壮,别说三个,三十个孩子他也是能教的... 不过他还是问宋渊道: “为师知道你一心向学,若是孩子多了,你不怕影响到你读书?” 宋渊笑了笑。 “怎么会?说不定人多了,大家比着学,还能进步更快呢!” 既然宋渊没意见,沈长青更没有意见了。 他寄人篱下,自然当与人为善! 思及至此,他主动寻了沈重! “堂兄,你是说你要直接开私塾?每年只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沈重没想到沈长青竟想直接开个私塾。 沈长青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能学多少看他们的本事,我只会以宋渊和沈齐为主!” 沈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以沈长青的学问,二两银子那些人简直占了大便宜了! 将来,人家在提到他沈重,那也是惠及乡里了。 谁还不想要个好名声呢! 要知道,有了好名声,便是官老爷见了你那也要客气上两分的。 两日后,宋渊正式拜师! 宋三高提前割了二斤猪肉,并一壶好酒! 再加上柳小梅做的两双鞋子! 宋渊穿着一身灰扑扑却洗的干净的粗布衣。 十分郑重的给沈长青磕头,行了拜师礼! 敬了拜师茶! 沈长青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送了他一方砚台! 至此,宋渊总算开启了读书科举之路。 第 25章 这肉太香了 沈长青只正式收了宋渊。 虎头和沈齐教了束脩,一同读书! 除此外,还有两个别村的孩子听说只要二两束脩也来读书了。 沈珍珠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张氏也不求她学太多,识字就成。 一上课, 沈长青就迫不及待的查验了宋渊写字! “握笔时姿势要端正!力要用得对,学会摆腕!” 沈长青教的十分仔细,从如何按,压笔,沟,等等,每一笔画都教的极其认真。 宋渊一开始累的大汗淋漓,终于在七八日后,被纠正了过来。 其他人则是统一从千字文开始! 宋渊每日的功课很多。 论语要先通几次,刚开始晦涩,后来也就好了 读顺后还好一句一句理解其意思。 且做到单拿出每一句,都要知其然和其所以然! 某一日晌午,宋渊正在写大字,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张铁蛋的声音。 “渊哥,兔子生了,生了!" 宋渊也激动的放下笔往外面跑。 虎头和沈齐自然也不肯落下。 宋渊一边跑一边问。 “生了几只?” 吴小虎嘿嘿笑着。 “才生了一只,铁蛋在那看着呢,我这不来喊你来了。” 没一会,村里不少孩子就都跑到了宋渊家那兔子窝。 柳小梅还是第一次见养兔子的,也忍不住跟着好奇。 “小渊啊,这兔子还真能养出来这么多?” 宋渊冲她点了点头,给刚出生的小兔子抹干净嘴巴。 他用窝边草先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才去碰那小兔子! 否则,沾了陌生气息的小兔子,只怕大兔子就不管了... “铁蛋,一会在去山上弄点干草,要做好保暖工作!” "记住,多用草蹭蹭身上,别让兔子闻着生人的味!” 看着几只刚出生的小兔子,宋渊虽然也高兴,却还是觉得太慢了。 得再想点赚钱的法子才成! 那盐,三天去一次,六十文忒慢了!县衙那边也没个消息!古代的车马太慢。 即便是有赏赐,怕也要个把月的! 他想来想去,觉得之前和沈重说的那卤肉的事,可以开始做了! 这玩意配方不难,也就前期卖个新鲜!靠着市场先机,赚一波快钱! 还有罐头!不过罐头需要大量水果,这个成本有些多。 看来,还是得先从卤肉入手。 宋渊使出他那臭不要脸,死乞白赖,诅咒发誓的招,从柳小梅那磨了六百文钱出来! 随后带着铁蛋吴小虎直奔镇子。 到了镇子上,宋渊在杂货铺买了许久,竟是连调料都没买齐。 一行人又直奔县城,谁知到了县城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入城竟要交一文钱的入城费! 宋渊不禁纳闷,上次来,还不用交入城费呢.... 他不知道,这入城费还是因为他!!有了他的那个提炼盐的法子,刘县令充满了斗志! 打算在修一条官道,增加自己的政绩考评,这才加了入城费! 宋渊看着那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只得让二人等在县城外,自己去里面买。 县城内的杂货铺子材料果然不少。 还有一部分八角,肉蔻什么的宋渊是在药店买到的。 除了这些,宋渊又买了糖和白酒。 回了村,吴长福已经把宋渊要的一条五花肉给拎了过来。 平日里卖要十五文,给宋渊他只收十二文! 整个晚上,宋渊都带着一群孩子在家里研究这块肉。 “小虎,把肉上的毛一定要刮干净,用些白酒和生姜去腥!” 宋渊怎么都没想到古代的生姜这么贵,看来得研究自己种点了。 “虎头,先不用烧火! 沈齐,别偷吃红糖,不然打你屁股!” 忙活了半晌,宋渊终于调制出了一锅还算合格的卤肉汤料来。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还不够,目前这样,只能算是合格! 很快,那条一斤多的五花肉下了锅! 一群孩子围着那锅流哈喇子。 柳小梅开始怀疑,宋渊要做那什么卤肉是假,要解馋是真的! 随着那锅里的汤汁沸腾了,香味猛的扑鼻而出! “渊哥,哥,是不是熟了??” 虎头馋的受不了了,哎妈呀,这味道太香了!! 宋渊好笑的摇摇头。 “这可还早呢,起码还要半个时辰!” 众人一听还有一个时辰,全都垂头丧气的拼命吸着那香味。 很快,那香味铺了半个村子,惹的一村人跟着肚子叫! 贾瘸子闻着那味骂骂咧咧,闻得吃不得,太遭罪了!! “啧,这老宋家做的什么山珍海味,这也忒香了!!” “这到底是啥肉啊?难不成是龙肉?哎呀个老天爷啊,咋这么香呢!” 就连自称从前吃过山珍海味的柳小梅最后也忍不住瞟向那锅了。 这真是那条五花肉?这咋这么香? 沈齐和虎头更是不争气的喝了好几碗水。 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宋渊,正就着那香味通读孟子。 宋渊把时间利用的淋漓尽致! 上茅房!带着书!吃饭,书摆在前面! 干活的时候,书放在旁边石头上!就连每天睡觉,也是背着书睡着的。 他的自律让沈长青佩服不已! 人家都是学生跟着老师的进度走,在宋渊这里! 他学到哪,老师教到哪,一般的老师,还真教不了他!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锅内那条小火慢炖的五花肉可以说是吸足了汤汁! 锅打开的那一瞬间,一群人眼睛都绿了! 整条肉是一种诱人的红色,油亮油亮的! 宋渊用勺子把那肉盛了出来。 把一条肉被切成了四个整齐的小方块! 每一块都颤颤巍巍,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宋渊也忍不住跟着咽了一口口水! 他用刀把其中一块,切成薄片,然后分给铁蛋虎头等人吃。 那肉一入口,似是要化开了一般!咸淡适中!瘦肉不柴,肥肉不腻! 铁蛋恨不能把自己舌头都给吞了! 沈齐一双眼睛圆鼓鼓的。 “渊锅,还要!!” 宋渊笑着摸了摸沈齐的头。 又切了一块五花肉分给这群馋货! “娘,您也吃!” 宋渊知道柳小梅不好意思跟他们抢,直接切了块大的塞到了柳小梅嘴里。 绵软细腻,带着卤汁的卤肉一下子在柳小梅嘴里溢开。 那香味充斥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处。 柳小梅都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 这猪肉做的比皇宫里都好吃!! 宋渊见众人这反应,心里便知这卤肉是能成的。 剩下的卤肉他趁着热气直接带到沈家庄子上。 沈重早就闻到那飘了半晌的肉味了,如今一见到宋渊比亲儿子都亲。 “快,宋渊,快让我尝尝那什么卤肉! 我跟你说,宋渊!这买卖绝对能做!咱打老远就香的迷糊了。” 宋渊也不啰嗦,赶忙把肉取了出来。 沈重拿着筷子,夹了一口!那肉一入口,他忍不住唔了一声。 “好吃!真的好吃!卤汁都浸到了肉里!每一口都带着足足的汤汁! 肥而不腻,真是太香了!!” 张氏牵着沈珍珠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 二人一进来就被桌子上那块肉吸引了。 很快,桌上又多了三双筷子,沈齐又跟着吃了起来! 就在沈重在一次伸出筷子的时候,却夹了个空。 半斤肉,没了!! 第26 章 入城费可大可小 沈珍珠抿着小嘴,偷偷舔了下嘴唇,她没吃够! 沈齐不满的看着他爹!都被他爹吃了!! 沈重这才撂下筷子,再看向宋渊那眼神,简直像看到财神爷似的。 要是给他来炷香,他恨不得拜一拜! “大侄子!这卤肉的事,能成!说说吧,咱们要怎么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重已经不拿宋渊当孩子了。 张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知道的是大侄子,不知道的以为是他拜把子的兄弟呢! 宋渊听沈重如此说,把自己心中早就盘算好的合作方式和整个流程说了一遍! 方子是宋渊的,宋渊之后只会给一些指导意见,他拿三成利! 其他的由沈重负责,七成利归沈重! 沈重听了直摇头。 “这不成!小渊啊,叔可不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啊...” 要知道,宋渊有这样的方子,和谁合作都能赚钱! 宋渊是孩子不懂事,他可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宋渊听他这么说,心中更觉得沈重这个人不错。 如此,日后的罐头生意,或者其他的也能和他合作一番! “大伯,这利润我只要三成!不过,我还有一些条件!” 沈重让他说说是什么条件。 宋渊笑着开了口。 “这猪肉从哪买都是买,咱们这肉就从吴家拿货! 若是他家的肉品质不成,或是价格高于别处,那您换了我也没意见!” 沈重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无所谓。 宋渊继续道! “这卤肉可供给饭馆酒楼,也可以在市场,街市上卖! 这卤肉做出来,我希望沈伯您能分一部分给村民。 让他们去附近镇子上,或是县城卖。” 沈长青刚才就被这味勾了过来! 谁知肉没吃上,竟听到自己学生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孩子,才多大啊,就想着村里人,这份心性实在是太难得了! 沈重亦是如此想! 哪怕他也不算什么好人,雇佣短工能压榨他们就压榨他们。 可矛盾的是,他又喜欢宋渊这性子! 宋渊越是重义气,感恩,他越稀罕他! 越想让他做女婿!!不行,看来娃娃亲得抓紧了! (没定娃娃亲,没有Cp!哎,我这该死的求生欲。) 哪天得忽悠宋三高来吃酒了!! “没问题,若是卤肉做的大了,需要人,我也从村里雇!” 宋渊又说了最后一个条件! “若是有外地商旅,镖局想要买这方子,那便卖给他们!但是切不可卖给本县人!” 这一条沈重有些看不懂了! “大侄子啊,这不卖给本县的人,大伯知道咋个事儿! 可这卖给外地人是为啥呢?他们拿了方子,那不得到处去传?” 宋渊耐心的给他解释。 “叔!您不过一个财主,我不过一个穷小子! 能在这县城内卖好就不错了!其他地方,我们本也顾不上! 而且这方子虽然有些门道,可要是真找个厨子,想琢磨出来也不难!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别人没做出来,多用这个方子赚钱!!” 沈重也不是个笨的,听宋渊这么一说,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没错!!再如何惊艳,第一口如何好吃,那也不过是猪肉罢了! 那里的调料他尚且能品出来一点,若是有心之人.... 他立马拉了宋渊的手! “大侄子!你说的没错!这样,明日就开始买调料! 这卤肉的生意想做,那就要快!!” 二人一商定,沈重就喊了沈长青来拟了个文书! 这文书商定了二人负责的事项和得利分成! 第二日是拿到县衙去盖章的。 就在二人说完宋渊要回家的时候,沈重突然叫住了他。 “宋渊,我听说你当初被铁蛋他们几个推了一下,摔了头! 后来又因为想给铁驴的腿治病,村里不少人骂你带坏了他们的孩子。 宋渊,你跟叔说说,你为啥还愿意带着他们赚钱。” 宋渊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 ,活了两辈子,思想已经不同了吧! 那些孩子是真心实意同他玩的,平常也帮他不少忙! 至于其他人....宋渊根本就没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将来,他是要做官的人,这些都是他的百姓啊。 有问题吗?没问题!!!宋渊不是圣母,那些人骂两句他又不掉根头发。 可真有人,敢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也绝不会手软,癞子就是例子! 癞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之后三日,宋渊家里每天都飘出让人流哈喇子的肉香! 一群半大小子为了那口肉,捡柴禾的,腌肉的,分工十分有序! 宋渊一共用了七斤肉,反复的实验口感,调料卤制时间,总算定下了最终配方! 这些肉,宋渊给老村长家送了一份去!老村长借虎头的嘴,告诉了他不少有用的消息。 还有贾瘸子,宋渊想起自己拿了人家的匣子! 剩下的,则是沈家,宋家还有村里这群娃给分了! 这三天,除了读书,宋渊就一直忙活卤肉的事,专注的可怕! 这份恒心让沈长青更是佩服至极! 想到自己的颓废,在看到一个农家孩子都刻苦至此!他也决定不再沉溺于过去! 李老头没事就偷着往卤肉锅里扔点药材,被宋渊抓包了还非说是搞药膳! 贾瘸子也不上村口了,天天在跟前晃悠,那卤肉实在太特娘的香了! 宋渊也把这卤肉所需要的调料,以及在何处能买到都通通写了下来。 另外,他还写了这卤肉的步骤,所需掌握的火候! 猪肉以碳火炙烤去毛,用白酒生姜去腥!随后用豆酱和其他调料腌制一到两个时辰! 卤肉的整个卤制过程也很是费功夫! 需要小火慢慢卤制,火大了口感就不好,卤肉汤汁吸的也不足,味道便不好! 看着那详细的制作方子,沈重忍不住看了宋渊一眼。 这孩子,要是他儿子该有多好!! 沈财主要做营生,需要雇人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 沈重更是直接和村里人说,营生是宋渊想的。 雇佣村里人也是宋渊要求的。 特别是和宋渊一起玩的那几家,更是被重点照顾。 最高兴的莫过于吴家! 沈重当天就从吴家订了一百斤猪肉! 一百斤猪肉,雇了三个村妇忙活了半日,总算到了腌制的那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满村飘香,就连村里的狗都朝着沈财主家院子里嚷嚷! 张大屁股两口子,吕氏一家,还有狗娃爹娘都在沈财主家门前排队。 一家一个小推车!推车上是一个大筐! 沈重正对着他们嘱咐! “记住啊,筐里要垫干净的棉被!然后把卤肉的盆放进去,一定要保温! 咱们这卤肉到了镇子上也得是热乎乎的!” 村里不是谁家都有秤砣,于是宋渊让村里妇人把那卤肉分成半斤一块! 每一块卖二十文! 一斤肉卤好后,因为吸了不少汤汁,还剩下七两左右! 因为他们猪肉买的量大,整体价格也优惠! 沈重一顿算盘算下来!嚯!去掉成本,一斤猪肉净赚十文! 这一百斤猪肉卤好后剩下七十多斤,那便是七百多文,分到手也有五百多文钱了! 这还是只有一百斤,若是给饭馆酒楼供货.... 沈重已经呲着大牙开始乐了! 这些猪肉他是以十八文的价格卖给王家村人的。 王家村人到各个镇子上卖是二十文一块。 能赚多少,全看他们的本事! 等一群卖肉的村民都出了村,宋渊这才端着半盘子卤肉笑着去了沈长青的小院! 沈齐则是抱着一坛底的酒,是卤肉用的白酒! 沈长青见宋渊没忘了他这个老师立马高兴起来。 就着那卤肉,舒舒服服的喝了二两小酒! 课堂上,沈长青突然想一事。 “宋渊,前些日子,你同我说到县城需要收入城费的事?” 宋渊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他和先生闲谈的时候说过。 沈长青点了点头。 “那你便说说,县令为何突然加收了入城费?” 宋渊毕竟不是个孩子,有上辈子的经验也懂一些,于是便说了起来。 “先生,若是直观的讲,那就是县城缺钱了....” 沈长青不置可否,这么说也没错。 “还有呢?” 宋渊想了想。 “莫不是要修桥铺路?或是要打仗了?” 宋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打仗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仗就意味着招人入伍,意味着死人。 第27 章 要记得人家的恩 沈长青摇了摇头。 “宋渊,你小小年纪能想到此处,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你想的有点太...” 怎么说呢,太大了!! 他踱步到宋渊面前给他分析。 “现在的县令姓刘,是三年前来的富昌县! 他上任第一年,减了不少苛捐杂税!又格外注重以技耕种!” 宋渊点了点头,这些他并不知道。 沈长青继续道。 “去年,刘县令征了两拨劳役,修了两段官道! 又把县城内经过的堤坝补修好了!” 宋渊虽然不知道沈长青为何说这个,不过还是十分认真的听! “一任县令是三年,今年是第三年了!” 宋渊奥了一声! “我知道了先生,刘县令肯定要想做什么,增加功绩!这样考评也能好些!” 沈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宋渊。 宋渊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不对!若是这是最后一年,他该是平稳过度,且要给下一任县令留些余地才是... 没必要收入城费,搞的天怒人怨!那他是要连任?” 这次沈长青终于满意了,他欣慰的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没错!科举靠的是书本上的东西,可真想入仕为官可没那么简单!” 你需要仔细洞察上峰的意图,也要知道下面人的心思! 更要时刻知道上面的每一道决策背后的风吹草动! 这个刘县令是个有志向的,才会不断做功绩,想谋个好前程! 宋渊听罢忍不住道。 “可是先生!加收了入城费,那入城的人便少了! 那日本来我们是三个人要一起去县城的! 结果因为收入城费,只去了我一个! 这人少了,那买东西的人不就少了?这入城费我怎么感觉还不如不收?” 沈长青眼神里的满意更甚! “好小子!那先生就给你留个作业如何?” 宋渊兴奋的点点头,他知道这次作业绝不是背背书那么简单! “给你七日时间,你可以用各种方法,去了解一下自从收了入城费! 这每日入城的人少了多少,对商户们可有影响?” 沈长青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观察后,你给我写一篇文章!分析下这入城费到底该不该加!” 宋渊心里有一种感觉,刘县令不会是因为那盐的事才连任的吧... 难不成刘县令长了一双慧眼,看出了他的天资? 打算榨干他?? 一天的课结束了,宋渊背书和对书中内容理解的速度让沈长青惊了又惊。 放了学,他先去了一眼那些兔子! 死了一只,其他都还不错!已经睁开了眼睛,开始长毛了! 吴小虎和张铁蛋照料的格外细心。 宋渊又嘱咐了二人一些养兔子的注意事项,随后开始关注另外一件事! 村里人出去卖卤肉,也不知卖了多少。 虽然对那卤肉的味道有信心,可古代经济毕竟落后。 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一口美味买单! 难得溜达到村口,没让宋渊等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笑声! “天爷啊,二十文一块呢!那人就那么买了,啧啧!” “可不是嘛!哎呦,平常买一块生肉才十来文呢!” 村子不远处的小道上,出去卖肉的村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听得他们交谈,宋渊已经不用问了。 卤肉,卖出去了! 宋渊转身安心的回了家! 有了银钱,他就可以买好一点的纸了! 先生说了,想要知道字的好坏,纸也是很重要的! 宋渊为了省纸,总是在泥土里写来写去,可若有了钱... 晚上,沈珍珠跑来喊柳小梅。 “柳姨!我娘说你们不用烧饭了,到我家去吃! 我爹说有事要和宋...渊哥说!让你和姨夫直接过去一起吃!” 说完,沈珍珠就跑开了。 这个春夏交替的傍晚,王家村百姓兴奋的如同过年一般! 家家户户都讨论着那卤肉! 一块赚两文,今日他们带出去的都卖空了! 按照这个速度,每家每天都能多出三四十文的收入。 家中妇人帮着收拾猪肉、卤制那都是有钱赚的! 一天多三十文,一个月就九百文! 狗娃爹激动的掰着手指头。 “老村长啊,俺是不是算错了?这一年,能多八九两银子??” 老村长吧嗒吧嗒抽着烟袋。 面上淡定,心里也激动的直抽抽! “哼!当初俺就说宋渊有出息!你们瞅瞅,谁家娃这么出息! 你们啊,都给老子记得点恩!真赚到钱了,可不能忘了人家沈财主和小渊啊!” 众人无不点头,有几个妇人不禁有些后怕。 还好宋渊不记仇,当初因为家里孩子跟宋渊鬼混,他们可没少骂人! 沈家! 桌子上摆满了菜,主食是杂粮饭和饼子! 沈家和宋家人都坐在桌子两旁,沈长青也被请了过来。 沈重正拍着桌子说他今日的遭遇。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个掌柜的,那叫一个眼高于顶! 别看咱在村里人人见了那都点头哈腰,可到了人家面前,那是个屁啊! 我连东西都没拿出来,就被那掌柜的给轰了出来!” 众人都忍不住唏嘘,在王家村,沈重那就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谁能想到,到了外面一样受气! 沈重喝了口酒摇着头道。 “还是那些小饭馆好说话啊,你们猜有多少人要预定咱们的卤肉?” 一提到卤肉,沈齐眼睛都亮了,高高举起小手。 “一头猪!!”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重也不卖官司了! “有八十七斤呐!! 今儿个做的一百斤也卖的差不多了,明儿个啊,起码要做二百五十斤呢!” 二百五十斤... 柳小梅和宋三高激动的互相看了一眼,这得是多少钱啊! 他们家宋渊,果然出息了!! 县城里的仙居楼,沈重没有去!他知道宋渊与那仙居楼的掌柜认识。 这件事,宋渊出面必然事半功倍! 刚好宋渊有先生布置的作业要到县城去! 翌日!宋渊用手里的钱买了三斤卤肉。 嚯!自己人还花了足足四十文,宋渊不禁咂舌,确实贵啊!! 或者说,他太穷了! 其中一斤,给了村里小弟,一人也就分个一两片! 宋渊决定,等拿下了仙居阁就请这帮小弟狠狠搓一顿! 随后,他又找了两大片晒干的叶子,仔仔细细把剩下的两斤肉包好! “小山,你带着石头把这块肉给吕先生送去! 记住,背着点人,别让他后娘占了便宜!” 王小山点点头,带着石头就跑了! 宋渊又把另外一块肉递给了吴小虎。 “和狗娃一起,去一趟刘家村,给刘叔送去,有啥活就帮着干干!” 吴小虎眼睛有些红,哽咽着叫了一声渊哥! 要不是为了他,宋渊哪里用得着去求刘大头?哪还用送肉? 这肉该他买才是! 可他知道自己如今没这个本事,他只能记心里! 背过身抹了一把眼睛,吴小虎决定日后一定帮宋渊和张家兄弟好好养兔子。 让兔子生一百只,一千只!! 还有过滤盐,还有卤肉,他要给宋渊当牛做马! 第 28章 拿下仙居楼 安排好了这俩人,宋渊照例带着剩下的兄弟绕着村子跑步,锻炼身体。 等众人呼呼喝喝的摔完跤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宋渊才拎着二斤卤肉背着沈齐带着铁蛋往县城走! 沈齐这孩子还是太内向了,必须多见见世面! 三个孩子仰头看着面前的招牌! 仙居阁,富昌县最大的酒楼! 那叫春生的小二一眼认出了宋渊。 “宋小哥,你怎么来了?” 宋渊和他打了招呼,说有好东西找余掌柜! 春生赶紧把三人请了进来,安排在靠门的桌子旁,又给三人倒茶! 还贴心的上了一盘花生给三人吃! 店里新来的一个小二忍不住皱眉跟另外一个小伙计耳语。 “春生他怎么回事?要饭花子都往店里领? 看掌柜的一会吓楼骂死他!!” 那小伙计白了这个愣头青一眼。 “呵!你可别狗眼看人低,别看人家穿的差!那可是掌柜的座上宾!” 那新来的小伙计撇撇嘴,表示不信! 沈齐和张铁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张铁蛋甚至有些不敢抬头,自卑的恨不能钻老鼠洞里。 他们的这身衣服,这模样,实在与周围格格不入! 反倒是宋渊,没有半点不自在,观察着那些人都吃的什么菜,聊的什么! 片刻后,宋渊找春生要了两个盘子,竟就当着春生的面! 就那么水灵灵的把卤肉取了出来,放了进去。 春生虽知道店里有不许带食物的规矩,可宋渊又不是客人,只当没看到! 反倒是先前的那个小二,决定仗义执言。 “三位小爷,咱们这可不许外带东西!你们要是吃不起,还是走吧!” 宋渊笑着看了看那小二。 “谁说我们吃了?我们不吃,就看看!” 小二:神特么就看看,那味道勾的他都流哈喇子了,还不吃,骗鬼呢!! 宋渊说不吃,沈齐和铁蛋还真就不吃,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 那小二也是个不饶人的,没事就在他们旁边站着。 他就不信,抓不住他们!! 谁知,那三个死孩子还真不吃,就是看!! 春生只能赶紧上楼,在催一催掌柜赶紧下来! 突然,旁边桌一个胖子凑了过来。 “啧,小二,这是你们店里的新菜?来一份!!” 小二愣了两秒。 “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这,这不是我们店的菜...” 那胖子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们店的?那他们怎么点的?少忽悠你爷爷!” 小二叫苦不已! 就这么个功夫,又有三四个人奔着那菜来了。 那些刚一进门的客人更是一眼便看到了旁边桌上那诱人的卤肉。 终于,春生揪出了忙翻天的余掌柜。 先前那小二一见掌柜的立马上前告状! “掌柜的,就是他们三个!穿的乞丐似的,还带东西进来! 还有春生,他们又没点东西,给他们上什么茶?还有花生!” 掌柜的看着淡定坐在那的宋渊,再看看这个愣头青新伙计。 真是气的肝疼。 他瞪了那伙计一眼。 “就你这没眼色的劲,你就吃不了这碗饭! 收拾收拾东西,一会给他结银子,明天不用来!” 那小二一张脸都青了,宋渊差点没笑出来! 余秋元一眼就看到了那满是食欲的卤肉,赶紧招呼春生把那肉收上楼。 可别馋那些个食客了。 又让宋渊也一起上二楼谈。 “这便是你前些日子说的那卤肉?成啊!小子,这玩意要是做好了,可比那盐赚钱!” 一提到盐,宋渊心里堵的慌! 后来他才反应过味来,那盐提纯后,虽然重量少了,可纯度高了啊... 二十文,亏大发了,要论精明,还得这余秋元这老狐狸啊!! 上了楼,还不等余掌柜吩咐,春生就拿了筷子来。 看看,什么是眼力,这就是眼力! 一双筷子递了上来,余大直接夹了一口肉送入口中! 仔细的咀嚼,细细的品味!看的几个小二在旁边都忍不住跟着张嘴... 掌柜的再次张口,众人以为他要开始点评了,结果余掌柜又吃了口肉! 众人:.... 余掌柜吃的十分满意,他直觉,这卤肉绝对能成为店里又一道特色菜。 “对了,小子!咱们可得说好了。 这卤肉,县城里只能我们仙居楼一家卖!” 宋渊应了下来! 既然想独家卖,那就别怪他们多要银子了! 此时的下门村! 吕三鬼鬼祟祟的回了家,拉了一双闺女和妻子去了田里! 然后,在母女三人不解的眼神里偷偷拿出了一块肉。 “快吃吧,别让人发现,就这一块!” 吕三妻子大惊。 “这,这是哪来的?该不会是你...” 吕三摇着头,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感动。 “这是我的学生送的!” 吕三妻子更是一头雾水,吕三都多少年不教书了,哪来的学生? 想起来了,是那日替吕三出头的那孩子.. 那肉是真的香啊,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此时还有一处热闹非凡,喜庆非凡!那便是另外一个王家村! 出了榜眼的王家村! 镇子里吹喇叭的匠人都被雇来了,各个系着红腰带,晃着脑袋村! 村里人更是喜气连连,恭维着一对趾高气扬的老夫妇! “哎呦,王贵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聪明!” “榜眼啊!咱们王家村日后可要发达了,听说人家下个月就去京城当官了!” 王贵父母端坐在首位之上,老族长已经答应给他们家单开一页族谱! 王贵母亲穿着新做的绸子衣裳,恨不得下巴抬上天! 要不是他们儿子中了榜眼,村里怎能逼得另外一个王家村改名?? 呵,小王家村,永远低他们一头!!只要有他们王家村在! 王母越看儿子越是骄傲,此时的王贵正被一群村里人围着。 各个都想沾沾这榜眼的喜气!! 就在众人一团喜气准备席面之时。 一个黑瘦的老头突然背着手凑了上来。 “吆!这大喜事呢,俺也姓王,是隔壁县小王家村的,来沾沾喜气儿!” 众人一听,还有啥不明白的! 定然是那个小王家村的人拉下脸来沾他们榜眼的光了! 王贵一副傲然姿态,冲着那黑瘦的老头点了点头。 黑瘦的老头背着手笑盈盈的朝着王贵走。 “俺叫王四,年轻的时候学过讨吉祥的话,今儿咱就说给榜眼大人听!” 王家村的人一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王四一边朝着王贵走,一边唱了起来! “说声喜,是道声喜,今有王家龙门鲤! 这龙门鲤是了不起,登科高中报乡里!” 一句唱完,王四也凑到了王贵面前,阴恻恻的盯着王贵。 “小榜眼?可有赏银呐?” 王贵被盯的不舒服,赶忙回头去抓赏钱。 众人谁都没看到王四是怎么动作的,那王贵只觉得脖子一凉! 鲜血喷了王四一脸! 没有人发出尖叫,也没有人动弹,因为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王家村的新科榜眼,就这么光天化日的被杀了!! 新科榜眼王贵的脖子再也没转过来,手上还抓着一把铜钱。 王四抹了把脸,生怕人没死透,笑着又捅了他好几刀。 一边捅还一边笑着跟旁边人说话。 “呵呵,小王家村?把你们王家村牛笔的,不就是仗着有这么个宝贝疙瘩么? 老子今儿个就让你们王家村喜事变丧事!!” 直到王四提着刀走了,王家村的尖叫声才此起彼伏的响起! 王贵父母直接吓的僵在原地,怎么喊都没了反应。 王家村那位村长也两腿一蹬不知死活!! 第29 章 干架,二打四 刘家村。 吴小虎和狗娃听了宋渊的来给刘大头送卤肉。 刘大头把那肉让他家妇切了下酒。 吴小虎在一旁扫院子,狗娃跟着摆柴禾。 刘大头心里感慨! 当初自己被那孩子几句话忽悠的上了头,带着一群刘家村老少爷们去干架。 后来他也后悔了,竟被一个孩子忽悠了。 可宋渊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 兔子皮给了四张,剩下的宋渊说等兔子长大了就给。 答应他有事就来帮忙,还真隔三差五的打捆柴,或是帮着干些活! 吴小虎这孩子也是知道感恩的,来了就自己找活干,对他也是一口一个叔的叫着。 看看,人家做了什么卤肉,也想到了他,第一时间就给送来了。 “行了,小虎啊,还有狗娃,你们俩歇歇吧!喝口水!” 吴小虎冲着刘大头笑。 “叔,我们不累!要是家里有啥事,您就让人捎个口信。 今儿个渊哥去县城了,不然他就来了。” 刘大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听说宋渊已经开始读书了。 那孩子日后,只怕.... 刘大头忍住想,没准自己这一冲动,还给他们老刘家积了大德呢!! 从仙居阁出来,宋渊便带着二人在县城里闲逛。 碰到杂货铺会进去问问价格,顺便问一嘴。 “老叔,现在进城要收费了,咱这生意有影响吗?” 那卖杂货的汉子一愣。 “咱这铺子没啥事,就是街边那些卖馄饨卖面的抱怨呢!” 宋渊会意。 进城的人少了,街边那些便宜吃食的受影响多些。 街边,二文钱一碗的糖水,宋渊买了三碗! 张铁蛋心疼的直抽抽,恨不得把那碗都舔了。 宋渊借机与那老婆婆聊了半晌,打听收了入城费,生意影响了多少。 三人下午出了县城,宋渊没有立马回家。 而是蹲在县城门口观察。 一个人进城收一文,要是赶车的话,还要加一文。 不少人骂骂咧咧却不得不交钱。 有人也学宋渊他们,留在城门口蹲着,省下一文钱来。 宋渊数了半晌,有七八人因为入城费没有进城! 拍了拍屁股下的土,宋渊起身招呼二人。 “走了,回村!” 谁知,三人才一起身,竟迎面撞上四五个衣着十分不俗的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不过那张脸却生的十分刻薄! 两方人都被撞的一愣! 宋渊这方,沈齐被撞的摔到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另外一方,倒是没什么事! 几人似是有什么急事,拍拍衣服就想走。 宋渊直接冲到了几人面前。 “撞了人就想走??道歉不会?” 那几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锦衣少年谢方不耐烦的掏出了一把铜钱扔到了地上。 “呵!你们这些小杂碎,为着几个铜钱脸都不要了! 拿了赶紧滚,别耽误你大爷办事!!” 宋渊脸色一变,猛的一抬手,朝着那嘴贱的少年撞了上去。 那少年胸口一痛,被撞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和谢方一起的少年赶紧把人扶了起来,怒视着宋渊。 “你是谁?想当街行凶不成?你看看你把他撞成什么样子了?” 宋渊冷笑一声。 “怎么没撞死他?他撞了人就嘴贱骂人,拿几个铜板羞辱人? 我骂人就成了当街行凶??” 谢方气的大怒。 “你敢说你们不是故意等在这就为了让人撞,然后索要医药费的?” 宋渊冷冷的看着二人。 “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谢方气的想打人,却被他同行的几个少年给拉住了。 其中一人劝道。 “算了吧,没准是误会了,他们可能不是...” 谢方冷笑一声。 “不是什么?你看他们穿着打扮,又是在城门口,这么明显有什么不是?” 宋渊再也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是一脚,嘴也不闲着,大骂道! “老子是你爹!” 铁蛋嗷的一嗓子,哪还有在县城的畏畏缩缩! 扯了其中一个小子的头发,就把人给骑了地上,一顿王八拳! 这些日子他们可都不是白炼的。 打架摔跤一个顶好几个! 宋渊还把沈齐推远了些,怕伤着他。 周围人见一群小哥说着话就打起来了,想拉架都来不及。 四打二,宋渊铁蛋占尽上风! 张铁蛋只觉得他报答宋渊的时候终于到了,不要命一般的连踢带踹。 身下骑着一个,手里还拽着一个。 宋渊更是狠,直接拽了谢方的头往下一按,膝盖就顶了上去。 眼看着那守门的卫兵已经要过来了。 宋渊大喊一声。 “敢惹老子,也不满县城打听打听,俺老大癞子也是你们敢惹的?” “俺大哥癞子艹你们老母!” “铁蛋,撤!!” 宋渊一脚踹开一个还想冲上来的少年,招呼着铁蛋,抱起沈齐就跑。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那些看热闹的见人跑了都急着进城。 挡的谢方四人磕磕绊绊追不上。 谢方气的把腰间玉佩一扯,砸到了地上。 “狗日的,哪里来的崽子,老子早晚卸他一条腿!” 另外一个叫许昌的少年吐出了一口血水。 “刘明礼,!这可是你爹的地盘,小爷可咽不下这口恶气!!” 刘明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爹是刘县令! 他在富昌县还没受过这种鸟气!狠狠的道: “他不是说了,他大哥叫癞子!找到那个癞子,就能找到他们!” 第30 章 封 关内侯 县城大牢内! 癞子的小弟来看癞子,同他说了外面的事。 癞子气的在大牢里骂了一日的人。 狗娘养的王家村,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来? 那吴长福根本屁事没有,如今活蹦乱跳的杀猪呢。 再有几日他就能出去了! 他定要让知道王家村的人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竟是被牢头踢了出去。 几个穿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年,对着他就是一顿圈踢。 “你就是癞子是吧,你挺嚣张啊!!” “狗日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怪不得那俩个崽子敢对咱们动手!” 一顿毒打,癞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又是被一顿拷问! “说!你那帮狗腿子平日都在哪活动?” 刘明礼更是觉得在哥们面前丢了面子。 特别是那个锦衣公子,谢方 谢方的大哥可是京官,大理寺左寺丞,谢柄! 刘县令和谢方的父亲从前是同窗。 这次谢方到富昌县,便是特意帮他父亲给刘县令带些京城特产。 王家村: 宋渊和张铁蛋鼻青脸肿的回来,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路上宋渊再三嘱咐沈齐,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和几个小流氓打的。 谁知,他们一回村便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王家村安静的可怕,就连平日里坐在村口的贾瘸子都不在! 宋渊忍不住皱眉。 村里难道出了什么事??? 三人直走到村子中央,才听说了一见了不得的大事! 杀人了!! 杀人者,村里王四! 被杀者,另外一个王家村,新科榜眼,王贵!! 宋渊等人直奔王四家中! 王四家门口围了满村的人,宋渊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此时,王四正坐在院子里,淡定的吃着卤肉,喝着酒! 两个捕快面色难看的等在一旁! 是老村长王长江给了他们半两银子,才得了这践行的时间! 村里一个老妇抱来一双新鞋,蹲到地上给王四换! 对于那个王家村来说,王四是他们的噩梦。 可对于这个王家村来说,他为他们出了改村名的恶气! 王四仍然喝着酒吃着肉!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就全都那么站着,等王四吃完! 终于,王四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打了个饱嗝!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 “痛快!!这卤肉真特娘的香!” 王四被两个捕快直接锁了铁链! 宋渊和村里人一直跟着那俩捕快和王四,一直到村口! 王四在村口站定,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大石头。 最后又看向宋渊,冲他眨巴眨巴眼: “小子,我看你是个人物!就是欠了些狠,记住,该动手的时候千万别犹豫。” 然后消失在了村口! 后来宋渊才知道,这个王四原本姓秦,王是后改的。 家里人早在饥荒年景死光了,辗转跟着老爹到的王家村。 朝廷便是想诛其九族都没办法,早就饿死病死了... 整夜,王家村都静的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 宋渊感觉整个人都在战栗,他听了村里人说了那王贵死的有多利索,又有多凄惨! 脖子被切了一半,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肚子里的肠子流出来一地。 王四全程都挂着笑! 下个月,王贵本该进京,也许是翰林院,也许是外放! 可如今,他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就因为一个“小”字! 之后几日,王家村的气氛都十分沉重。 明明王四之前也不怎么有存在感,可少了这么一个人,村里人人都知道。 老村长后来倒是被带走问了几次话。 不过也都没什么事,放了回来。 沈重听说仙居楼的生意谈了下来,笑的很满意! 第二日就亲自带了卤肉去和余掌柜谈妥了价格! 沈重需每日给仙居楼送一百斤卤肉! 同时,不能给其他县城里其他秦楼楚馆供货。 宋渊悄悄煮了七八斤卤肉,让他娘做了一大锅杂粮饭。 好好请他的兄弟们搓了一顿。 王小山等人看着那一大盆肉都傻眼了。 “天呐,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渊哥,你太厉害了!” 其他人全都跟着使劲点头。 村里出生的孩子,逢年过节能吃点肉就算不错了。 一家十几口人,那肉几筷子下去就没了。 他们之中,很多人别说吃肉,就是平常也没吃饱过啊!! 这一顿饭,吃的众人直打饱嗝,恨不能为宋渊上刀山下火海! 宋渊还偷偷藏了一块肉,一碗酒! 他把酒和肉送到了王四家,那里如今积了灰! 仙居楼内,刘明礼,谢方几人正对着一盘卤肉大快朵颐。 “这肉做的真地道!嘿,滋味十足。” 就连京城来的谢方都赞不绝口!京城美食不少,不过这卤肉他也是头一次吃。 许昌一边吃肉一边道。 “那两个小崽子藏的可真深,老子把附近几个镇子翻遍了都没找到!” 刘明礼看了谢方一眼。 “癞子的小弟都说不认识那二人,真是奇怪。” 谢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他懒废话!那俩小崽子肯定是随便报的名字! 看来那小子还是个聪明的。 京城! 老皇帝赵正元看着那盛送到自己面前的盐,没有说话! 只是让几个太监按照那奏折里说的方法提取试试! 半日,武德帝貌似什么都没干,只等着那盐出来。 天知道,他内心激动成什么样子!有了这样上等的盐,他大渊的国威将更上一层楼! 武德帝作为大渊的开国皇帝,太知道这个帝国有多么千疮百孔! 国库空虚,百姓经历无数战争,也才刚刚稳固了不到二十多年! 世家宗族林立,税收年年不足! 盐铁乃是国家命脉! 这盐,甚至可以用于外交! “哎呦,陛下!成了,成了!!” 老太监端着托盘,上面一大碗 白花花的盐! “这青州进贡的法子,真的成!老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的盐!” 老皇帝心里高兴! “赏!” “整个青州都有功劳!特别是那个富昌的县令,破格升一品! 还有那个巧思非常的孩子! 此乃我大渊未来之才!赏白银千两!封关内侯!!” 宋渊...老皇帝看着那名字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忍不住叹息。 “好名字!更是个好孩子!” 想到自己那群没脑子又废物的儿孙,老皇帝更加郁闷了。 为什么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呢?? 他忍不住放下奏折,叹了口气。 他是个莽夫出身,教育孩子确实差劲! 这大渊,将来到底要交给谁.... “这样好的孩子,要是皇家的该多好啊....” 旁边的老太监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的跪下,脸都白了.. 陛下,是又想起那位了吧.... 老皇帝突然气的猛的一拍桌子! “来人,去把太子那个废物给我叫来!我让他处理春季祭祀的事! 这么点小事他都办不好,老子还要他何用??” 一个小太监赶忙倒退着去太子府了。 很快,大殿上就剩下皇上和那个老太监! 半点声音没有,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监头上突然响起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 “进忠,你说那孩子还活着吗?” 老太监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这,这!皇孙他福大命大,一定还活着的....” 老皇帝叹了口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是咱对不住徐家!对不住徐放,更对不住明珠那孩子...” 这些年,他派了不少人手找了很多地方,却没有徐明珠的半点踪迹。 甚至,他还发现有另外一伙人也在寻找徐明珠和那个孩子.... 他只调查到徐明珠被送走,生下了个男孩! 在之后的消息,都是断断续续,很不完整! 那,该是他的长孙才是!! 都是太子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妇造下的孽! 想到此处,老皇帝气的肝疼。 “进忠!你去太子府宣旨,让太子抄孝经十遍! 太子妃,申氏抄经半年,不得出!!” 还有,皇帝以低声对老太监吩咐了几句,吓的老太监差点背过气去! 老太监想劝皇上三思,无缘无故申斥太子,太子妃! 明日太子三师,御史定会拿此大做文章! 可对上老皇帝那阴沉可怕的脸,他瞬间蔫了! 太子府! 先是一个小太监传来皇帝口谕,斥责他春日祭祀的事还没做好! 太子还不等生气,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汪进忠竟是亲自在来了 “太子,太子妃接旨!!” 太子一边让人去请太子妃,一边想问问进忠父皇今日为何发如此大的火! 进忠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很快,太子妃到了! 太子,太子妃二人跪在地上,听着那旨意,脸都绿了! 父皇怎可如此不顾及东宫的脸面! 宣了旨还不算完,汪进忠示意所有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 用只有太子和太子妃听到的声音道。 “陛下还让老奴带一句话!若是这个太子的位置不想要了。 就尽管继续派人去灭徐明珠和皇孙的口!” 太子脸色狂变,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太子妃。 太子妃想喊冤枉,对上的却是汪进忠那双细长的眼睛。 她说冤枉,岂不是说皇帝有错? 汪进忠才一离开,便听到内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半晌后,内殿里是太子低沉的声音。 “申氏!你怎敢背着我做下此事?明珠和那个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 她们对你没有威胁你何必如此?” 申氏捂着火辣辣的脸,神情冷漠。 “斩草除根的道理,太子不会不知道吧?” 皇宫大殿,老皇帝终于收起了思绪,开始着手拟富昌县的嘉奖旨意! 一道道圣旨颁发下去,青州所有官员都因为这盐得了嘉奖! 不知多久,一人突然上殿,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 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此人一来,进忠打了个冷战! 谢焚噙着一抹笑,声音极轻! “陛下,那滤出青盐的小儿,可还要留着?” 武德帝沉思半晌! “如此英才,不可杀之!” 谢焚扯了扯嘴角! “那青盐滤法太过简单,若是落入他邦手里.....臣以为! 知情者,当杀!!” 进忠额头已经冒了冷汗,可谢焚说的好似又有几分道理... 武德帝叹了口气! “监视!不可轻举妄动!若有异,一个不留!!” 谢焚心中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他,必要趁早让他们闭嘴! 武德帝头都没抬: “做皇帝光手里有刀可不够!你怎知那孩子今日能搞出盐,明日搞不出别的? 谢焚,你那脑子里除了杀人,还有个蛋,给老子滚出去!” 谢焚不置可否的摸了摸鼻子,退了出去! 当银子和赏赐被送往王家村的时候,宋渊正在读书。 先是里长,慌里慌张的跑到王家村,喘着粗气让村里孩子去地里找王长江! 王老头回来了,听说县太爷要来,还有什么圣旨! 嘎了一声,抽过去了! 气的那里长按了王老头半天半天人中,才把人给按回来! 王长江赶紧招呼村里孩子去地里喊人,去找宋渊! 一大群人端的是手忙脚乱。 柳小梅吓的手脚发软脸色发白,宋渊一直和她解释是好事,柳小梅却不信! 终于,县令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来了王家村! 这次县令穿的是官服,体面异常! 不笑的时候,颇具威严,村里人不敢直视! “宋渊,接旨!” 宋渊乖乖跪下,其他人见状,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这么大的热闹,村里的狗都想凑过来尝个咸淡! 就连那些久病卧床的老人都被搬了出来。 他们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圣旨呢!! 待刘县令读完了圣旨,王家村的人还是飘的。 “啥?赏银千两,关内侯?那是个啥玩意?不管是啥?听着就像个官!!” 他们王家村也出官了,还是个候,虽然不如榜眼大.. 宋渊欢欢喜喜的接了旨意! 刘永这才露出了笑脸,把宋三高两口子扶了起来。 “大哥,大嫂可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夫妻二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 刘县令也不在意,而是跟他们说道。 “我听说宋渊想读书,县城里有一家私塾不错,日后让宋渊去那里读吧! 至于读书的费用,县衙出了!!” 宋渊可是他的福将,这要是将来宋渊考取了功名。 他又是一件大功!! 哪知,宋渊却是拒绝了去县城读书的提议。 “刘大人,我已经认下了一位先生,所以不能去县城读书了。” 刘永大惊,这才两个月,宋渊就读书了? 上次他从王家村离开,可是打听了宋渊家的情况,哪怕那盐的生意能赚点。 也不够他读书啊.... 真是失算,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宋渊欠下他一个大人情,哪成想... “哦?不知是哪找来的夫子?学识如何? 宋渊啊,你要知道这读书,夫子的好坏影响可大着呢! 县城的夫子都有过科举经验,他们不少学生还成了秀才呢! 你可别为了省银子耽误了学业!” 宋渊摇了摇头。 “多谢刘大人好意,我的那位夫子,学识很好!我很满意。” 人群里的沈长青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看中的孩子,不差!起码眼睛不瞎! 他沈长青自认比他们强百倍! 不过,好不容易收的弟子可不能被人抢了,他这个做先生的要给自己加码才是! 第 31章 宋渊还是那个宋渊 刘永见宋渊果然不曾有去县城读书的意思。 只能作罢!又说了许多勉励宋渊的话! 让人把赏银抬了上来! 两大箱子,晃的人眼睛生疼。 宋渊内心激动不已,没想到那么简单的提纯个盐,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他的内心几乎都要动摇了。 这科举非得考吗?? 做个富家翁是不是也不错?? 等刘永等人走了,王家村的人还都沉浸在那圣旨之中。 王长江愣在原地。 “老了个天爷啊,皇帝都知道咱宋渊了??” 他看向宋渊,眼神炙热! 前些日子宋渊说要把小王家村的小字去掉,好像并不是说着玩的! 宋渊的一群小弟都有点不敢上前了。 他们渊哥现在是个猴了。 还是个关内的猴儿! 啥意思,这猴还分关内关外的??? 宋渊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看向沈长青。 沈长青面对全村人疑惑的眼神,腰杆都直了两分! “这所谓的关内侯是对有功绩之人的一个赐封爵位! 关内侯属于第九等,官居九品!官府会赐下百户食邑! 关内侯不可参政,享受礼遇算是一种荣誉侯爵吧!” 宋渊听懂了,其实就是没啥用! 你做了利国利民的事,朝廷赏你一点租子,给你个芝麻大官职! 说白了,就是体面。 让他开心的还是那一千两银子! 宋渊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宋三高和柳氏面前。 “爹,娘!儿子得此荣誉,全赖父母养育,唯愿父母安康!” 宋三高激动的肩膀直抖。 柳小梅则是又高兴又忐忑。 不愧是那家的血脉,才十一岁就能封侯!! 她倒是想看看,有朝一日宋渊站在那些人面前之时! 那些人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 可她又担心,宋渊太过醒目,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激动的把宋渊扶了起来! 村里人此时在看宋渊,竟觉得他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后这可咋称呼啊?可不能在叫死宋渊了吧??? 用不用行礼啊,村里人各个忐忑不安。 宋渊似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大家伙都回吧!! 我们宋家有此喜事,三日后摆席庆祝,各位叔伯到时候可要赏脸啊!” 宋渊又给沈长青行了礼,送他出了门。 待一群人走了,宋三高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千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千两银子。 不行,他今天晚上得抱着银子睡! 左边银子,右边媳妇,这小日子!! 宋渊见所有人走了,再次噗通一声跪到宋三高面前。 宋三高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 “你,你个混账,你跪没完了是吧?老子又没死?” 宋渊也没起,难得的没有反驳宋三高。 “爹!等三天后摆完席,我和娘陪你回宋家村吧! 到时,您就说我是你年轻时候在外面风流的种,我要上宋家族谱!” 宋三高这下子是真控制不住了。 他背过身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宋渊,入他家的族谱,他宋家配吗? 柳小梅在一旁捂着嘴哽咽! 宋渊从病好了后,她总觉得自己这日子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特别是今天,她感觉自己好似踩了云彩一样! 黑夜里,宋渊睁开了双眼,他想起了王四,那个总是阴恻恻的老头。 那个杀了王家村榜眼的老头。 那个让另外一个王家村如今痛不欲生的老头。 若是这圣旨早到几日,一切不会不会不一样?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还是天一亮就起来了。 宋渊却执意把柳小梅按在了床上。 他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柳小梅手里。 “娘,您看这银子能买多少条帕子? 儿子都买了,您今日不许起!以后也不许起!” 宋三高也在一旁哼了一声! “起个屁!老子还得给你烧火盆,没的麻烦!” 柳小梅见这父子俩如此,还能说什么? 只能看着父子俩起身,躺在床上,悄悄抹眼泪! 出了门,宋渊抹了一把脸,看着依旧拿农具出门的宋三高喊了一声。 “爹,日后你也别去做活了!!过两日咱家就盖房子,你要想干活,有干不完的活” 宋三高:???差距这么大吗?柳小梅躺着,他就还得当牛做马? 依旧是早起,读书,练字! 喊老李头共同进步!今天他就给老李头好好说说这针灸一道! 今天的早饭丰盛的令人发指! 一盆蒸蛋,一个炒青菜!十来个杂粮馒头! 馒头挺大,宋三高一个人就造了六个。 宋渊造了四个! 柳小梅也吃了三个! 吃了饭,宋渊依旧往日一般,在村子里一吆喝。 早已等待多时的一帮孩子瞬间冲了出来。 王小山都要抹眼泪了。 “渊哥呐,俺还以为你成了那猴,不跟俺们玩了呢...” “渊哥呐,我昨天一夜都没睡...我给你说说我都想啥了... 我小时候吧...就身子弱....” 宋渊:.....得,又开始了... 给他一上午,他能说道三岁都算他快! 张铁蛋,张铁驴两兄弟也跑来,没敢说话。 昨儿个晚上,他们爹娘可是好好嘱咐了他们一番。 告诫他们日后可别得罪宋渊,把俩人说的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倒是虎头,沈齐,俩个小的没心没肺,一左一右,笑嘻嘻的。 吴小虎跟往常一样,往那一站,宋渊让干啥就干啥。 他这辈子,就认定宋渊了。 狗娃石头等几个孩子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 宋渊照着几人给了一脚。 “想屁吃呢!!老子就是成皇帝了,你们也是老子小弟! 赶紧给老子跑圈!跑完圈还有摔跤,走梅花桩,打拳,一个不能落下!!” 很快,村子里就响起了一群少年的口号声! 三字经背完了,他们现在开始背诵千字文了! 领着一帮兄弟热完身,宋渊领着虎头沈齐直奔学堂。 沈长青早已坐在那里等着了。 沈珍珠坐在桌椅旁,打量着宋渊。 昨儿个爹不在家,没见着那圣旨,遗憾的要死。 她不明白,咋还有人上杆子下跪的呢! 本来,沈长青还有些忐忑! 十一岁的娃,突然得了银子又封了个官,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 上了半天课,他发现是他想多了。 宋渊还是那个宋渊,学什么都飞快,没有一丝懈怠的宋渊! 一下课,宋渊刚出门就撞上了等待多时的沈重。 沈重猛的一拍他肩膀! “好小子!不得了啊!!日后叔见了你,那是不是得叫声关内侯啊?” 这话说的宋渊一个大红脸! “叔,您说啥呢,您就是我亲叔!我还有事要求您帮忙呢...” 宋渊这么一说,沈重心里才落了底! 甭管是多大个候,那身份可都不一样了。 “啥帮忙不帮忙的,有啥事,你跟叔说!” 宋渊也不客气。 “叔,置办宴席的事,还得您和老村长帮忙!” 二人一路走一路把流水席的事商量妥了。 随后,宋渊又苟里苟气的道。 “叔,俺家那房子您也知道,四处漏风,那银子放我们家总不是个事啊...” 沈重这下子是真震惊了。 “你小子要把银子放我家??” 虽然他是个财主,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一千两银子啊... 宋渊就这么信他?不怕他卷钱跑了??? 宋渊当然不怕! 他的潜力可不止这一千两银子! 沈重,有儿有女有田,好好的财主不当,为了一千两银子跑路?可能吗? 第32 章 流水席,吃到饱 到了第二日一早,沈重安排好卤肉的事,便着手准备流水席需要的食材。 先是在吴长福那定了两头肥猪,又在镇子上买了两大桶活鱼! 又在村里买了一大堆鸡和鸡蛋! 村里有两三个会做席面的妇人直接承包了主厨的位置。 其他妇人则是帮着打下手。 男人们杀猪,女人们杀鸡杀鱼! 一群女娃叽叽喳喳的洗菜,男娃则是从各家各户搬出桌子椅子。 贾瘸子和一群老汉看着那摆好的一坛坛酒。 急赤白咧的骂宋渊是个败家玩意! 这样的席面,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别家办流水席,顶多两道肉菜!再看看这个死孩子,他们看着那成盆的鱼,都眼晕! 宋渊一大早就带着宋三高夫妇去了镇子上。 一家三口置办了新衣,宋渊又给柳小梅买了一支银钗! 本想买金的,宋三高却不让,金的太打眼,财不露富, 下门村,王小山嚷嚷的恨不得全村都听到。 “表叔,渊哥喊你带着表婶和俩妹妹去吃酒席呢! 没错啊!咱渊哥就是前些日子朝廷封的关内侯!” 老吕太太有心想让自己孙子跟去,可她如今才知道那宋渊是哪个! 可不敢让孙子去了! 看向吕三的眼神更多了些愤恨,到了嘴边的脏话活活吞咽了进去。 吕三再三推辞! 他不过教了人家孩子几个字 ,当不起这个先生的称呼啊! 再说,哪有吃席全家人去的... 王小山却是不依。 “表叔呐,渊哥说了,您和表婶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请!” 半个小时后。 王小山蹲在吕三旁边: “都封猴了呐,可有面子了,县太爷也来了,还有里正呐,县丞呐..” 吕三:额.... 他去,他去.. 王小山还不依不饶,捏着嗓子冲着吕老太太屋门喊: “九品的猴呢!九品!!比八品还大一品呢! 有些人呐,日后可得把尾巴夹好了,我渊哥现在可一点也不傻了... 他精着呢!” 吕三:.... 宋渊怎么派了这么个活祖宗来.. 而刘家村,宋渊是亲自上的门。 刘大头听完宋渊的话都懵了。 “宋渊,你说啥?请刘家村全村人去吃席???” 宋渊冲他点了点头。 “没错,刘叔,就是全村人!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王家村和刘家屯是一家人吗?” 刘大头气的给了他一脚。 “叔知道这是大喜事!可这银子也不能这么花! 听话,到时候叔代表他们去就成了!” 宋渊却十分坚持! “叔,要是请您一个我让小虎来就是! 我亲自走一趟,就是要请咱们刘家村所有人去!” 不待刘大头反对,宋渊已经挨家挨户的去请了。 那些帮着王家村干过架的汉子还好。 其他人一听要去人家免费吃席,都有些局促不安! 刘大头眼睛都红了。 他看出来了,宋渊是真心实意要请他们吃席! 只能大手一挥,去,都去!! 可他们也不能真白去,抓点蔬菜,扯两尺布! 有啥拿啥,总不能真的白吃! 宋渊请了人一回村,就被老村长沉着脸叫到了一旁。 紧接着,一群老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贾瘸子:“我说宋渊啊,你个败家玩意!流水席是你这么摆的吗? 这老些银子,都能买地了!!” 老村长也痛心疾首的道:“小渊啊!俺们知道你这孩子仁义! 可这银子看着多,那也不抗花啊! 你家得盖房子吧?你家得买地吧?你得读书,娶媳妇吧?” 老村医:“生病了还得花银子治病呢,俺的药可不便宜!” 众人:..... 宋渊有什么办法,只能笑着赔罪,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很快,一道道大菜被端上了桌子! 吕三一家,刘大头一家也到了! 吕三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菜眼皮一抖。 满满一大盆的鸡肉,想找点配菜都难.... 那么大一条肥鱼,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还有那卤肉,看着得有一斤多。 他越发有些坐不住了! 这席面哪是他们能吃的? 可看到两个女儿眼睛都直了,一个劲的咽口水,他终究只能叹了口气! 等看到村口出现黑压压一群人的时候,吕三也淡定了! 好家伙,这是把人家全村人都给请来了吧! 老村长早知道这事了,赶紧让村里人招呼刘家屯的人落座! 席面就摆在了村里山脚下的一大片空地! 这老些人,旁的地方还真办不开! 很快,所有人落座! 老村长照例来了段讲话! “咱也不说啥了!俺就说咱们王家村人杰地灵! 你们看看,宋渊这是多么好的孩子,啊?? 日后,谁再敢说宋渊一句不是,老子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王家村!” 一群人等的口水都快流干了,老村长说完还不够。 非得把宋渊拽上去讲两句! 宋渊想了想,只能点了点头。 宋渊看了一眼下面一双双期待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在现代常见的食物,在古代却是可望不可及的! “大家伙都看看你们眼前的饭菜,记住这些菜的样子,味道! 日后,只要信得过我宋渊的,我保证,顿顿有肉,顿顿吃饱!” “好了,开席!!” 一声开席比啥都好听! 所有人那是甩开了膀子,嗷嗷造啊!生怕晚了那菜就没了! 主食是杂面馒头,宋渊就一个要求! 让所有人吃饱!! 和面的时候,几个妇人的手都是颤抖的! 吃饱?? 他们有多久没吃饱了? 从他们懂事起,就没吃饱过... 吃饱,是啥感觉?他们也不知道... 老村长,宋三高,沈重,沈长青,吕三还有刘大头等人被安排到了一桌。 宋渊挨个给他们倒酒。 宋三高乐的脸都僵了,这是他宋三高的儿子!! 如今,他宋三高在王家村走哪人不喊他一声三哥?? 一顿席吃了快两个时辰! 一开始大家只是吃! 后来发现这菜啊,咋就吃不完呢?? 那肉咋还那老多呢?索性也不急着吃了。 妇人们扯着柳小梅唠家常! 男人们则是倒上点小酒,吹起了牛逼! 管你是刘家屯的还是王家村的?小酒一喝,搂着膀子就是唠! 吕三红着脸讲他这些年的遭遇。 “俺娘没了,俺也就不读书了! 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宋渊这孩子...俺咋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对俺...” 刘大头感同身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说不是呢!俺当初还后悔呢, 咋就一冲动,让一孩子忽悠的带着村里人来大打架呢!! 可你看!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这孩子,整的俺都不好意思了!” 似是一场梦!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天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好的一天! 终于吃完了席,刘家村人也陆陆续续的撤了。 结果,老村长家大儿媳一拍大腿。 王大牛不见了。 老村长喝的都迷糊了。 “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咋地?” 王大牛确实丢了,喝多了,跟着刘家屯人走了。 在刘家屯一户人家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还以为自己被人贩子给绑架了呢! 第33 章 闹分家 宋渊第二日照例早起,看着那还未散去的满天星斗。 宋渊突然有些感慨! 寒窗苦读,绝不是说说而已。 昨儿个,吕三临走前拉着他的手对他说。 “宋渊,俺就是个普通人,就几个字而已,已经足够了...” 吕三还说。 “俺知道乡下人想要读书中举有多难,你能考中,俺就跟着高兴!” 搓了搓手,宋渊在院子里一边走动一边读书! 宋三高起身给他弄了个火盆放在桌子上。 又在火盆里烧了两个鸡蛋! 如今,他们吃得起了! 一日后,宋渊同沈长青请了假! 他要和宋三高,归乡!! 宋三高的好和不好他都看在眼里! 宋三高为他做的一切,他都记在了心里! 也许等高中了在回宋家村才是真正的荣耀! 可他不想等,宋三高的爹娘定然年事已高! 他忘不了每次宋三高喝醉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也忘不了他第二天没事人一样继续赚钱养家! 他必要给宋三高一个交代,给他爹娘一个交代! 有些事,必是要做的! 县城里! “老板,蓝色的布来十尺!还有那个青色的! 还有那边那两个颜色,一样来十尺!” 宋渊花银子的速度,让宋三高夫妻两个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这才几天,已经花了四十三两了! 昨天又买了一头牛,一辆车,又花去了十三两! 宋三高几次想踹宋渊,都被柳小梅拽住了。 “三哥!让他花吧,这是他该花的!” 买了布,宋渊又去卖饰品的店里买了个银镯子! 接着又去了米粮铺,买了五斗粗面和五斗糙米! 等所有东西都买完,牛车都快装满了! 就这样,宋三高赶着牛车,宋渊和柳小梅坐在了牛车后头,朝着宋家村去了! 两日后的一个清晨,终于看到了宋家村的村口。 宋渊抱着本《庄子》,靠在一个箩筐上,读的津津有味。 柳小梅有些忐忑,她这也算是头一遭见公婆了... 宋三高则是激动不已! 他宋三高终于可以在爹娘,还有弟弟们面前抬起头来了。 很快,众人进了宋家村。 一个老妇人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那赶车的汉子,妈呀一声,手里的桶哐当一声掉了。 “见鬼了,那,那不是宋四九家的三高吗?” 说完老太太一拍大腿。 “哎呦,宋四九家三高回来了,三高回来了!” 此时的宋老汉一家,气氛很是凝重。 宋老汉两口子坐在炕上,低着头。 宋家村村长和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立在了一旁。 宋家二儿子宋老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和宋家村村长抱怨。 “大伯,真不是俺不养爹娘! 俺爹娘这些年啥样你们也知道,偏心眼子! 俺大哥读书花了家里多少银子?结果呢,屁都没留一个,直接找不到人了?” “俺没别的说的,分家!不然俺就绝食,俺不活了!” 宋家三弟宋老三有些气急败坏的看向宋老汉两口子。 “爹娘,你们俩这么大岁数了,能用得了那么多嚼用? 留三亩地咋就不够了?你俩就是偏心,要给大哥!!” 宋老汉吧嗒吧嗒抽着烟袋,宋老婆子则是抹着眼泪。 老村长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们是来给他们作证分家的,可这咋分,他们也没办法哩! 宋老汉垂着头叹了口气! “老二,老三!说话要讲良心! 你大哥读书是花了家里不少钱! 可你大哥不在家这三年,他的地可都是白给你们种的! 老大的房子,也分给你们两家一人一半了! 你们还想咋??” 宋老二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 “想咋?他宋三高就特娘的不是个人!!他欠俺们的。 那地俺们就是种一辈子,也是该的!!” 宋老三跟着点头。 “爹娘!你咋就算俺们拿了大哥的地和房子! 那大哥这三年不在,俺们还替他尽孝了呢!” 一说到尽孝,宋老婆子抬了头,狠狠瞪了宋老三一眼! 在看到二儿媳三儿媳全都一脸怨怼,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一群白眼狼,小王八羔子,要算,俺就给你们好好算算!!” 宋老二宋老三见宋老婆子真的动了怒,立马有些心虚了。 宋家几个孩子吓的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宋老婆子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 “尽孝?宋老三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俺和你爹是七老八十了,是瘫痪了?用你俩王八犊子尽孝???” 宋老三被他娘的口水喷的直往后退。 “这三年,俺们两个老不死的,豁了老命的给家里干活! 你爹这么大岁数了,还去山里砍柴!你照顾你麻了个毕了!!” 一句话骂的宋老二宋老三脸都绿了! 宋老二刚要梗着脖子反驳,宋老婆子噌的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 一脚把炕桌蹬的哐当一声,吓的宋老二噗通一声跪下了! 宋老婆子一指宋老三。 “你个瞎了心的东西,也给老娘跪下!! 你要是不跪,俺这就一根裤带吊死! 俺看你们俩以后在村里能不能抬起头!!” 宋老三满脸怨毒的跪了下去! 宋老婆子气的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你大哥七岁上下读书,读了整十年! 俺和你爹给他记着呢,一共花了三十八两四钱!!” 宋家村村长等人不禁咂舌,这读书还真是费银子嘞! 宋老婆子又继续道。 “可你大哥没娶媳妇!老二娶媳妇花了六两银子,老三娶媳妇花了八两!” 宋老二宋老三依旧一脸不服! 他俩花的这点玩意,不过是宋老大的一个零头! 宋老婆子继续掰着手指头算! “你大哥一共五亩地,你俩白种了三年,是不是要五两银子!” 二人没说话! 宋老太太继续道。 “俺和你爹一共十亩地!这三年的出息都特娘喂了王八狗头了??” 这三年他们两个老的连块布头都没置办! 除了吃饭,没有半点花销!为的啥? 还不就是怕这俩孩子说他们偏心! 宋老婆子越说越气! “一共十五亩地的出息,除了俺和你们爹的嚼用,是不是都进了你们口袋?” 俩人不说话,进了又如何?远不如他宋老大的多! 宋三高 一家三口的牛车已经到了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宋三高想进去! 却被宋渊拽住了! “爹,咱们还是听完吧!怎么也要让二叔三叔发泄发泄心里的怨气啊...” 第34 章 闹分家二 宋老婆子瞪着二人继续道。 “分家文书里白纸黑色的写了,等俺们没了家里的地都留给二房三房! 一年你俩吃亏,那十年呢?二十年呢??” 宋老三听了这话有点听不下去了。 “呵,爹娘!你俩还能干一辈子不成? 你俩动弹不了那一天,还不是俺俩给你养老送终?” 宋老二更是不是人的说了一句。 “谁知道了,到时候还不是俺给你俩摔丧盆? 棺材钱,还不是得俺俩给你出!!” 此话一出,就连宋家村村长都气的脸青了。 他直接给了宋家两兄弟一人一脚。 “说的什么王八犊子话?人家有兄弟的么,那也是一起养老? 咋地?没有你大哥,你俩还不活了?不给爹娘养老了??” 怪不得宋老汉两口子想给自己留那十亩地。 这俩混账,简直是大不孝!! 门外的宋三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二弟说出的话... 这些年,爹娘因为他真是吃了太多的苦。 柳小梅更是满眼愧疚,一切都是她的错。 宋老汉磕了磕烟袋。 “老二,老三呐!俺知道你们为啥突然着急分家! 是因为你们大哥前些日子回来的事,是吧?” 兄弟俩有些心虚的互相看了一眼。 宋老三哼了一声。 “是又咋了?谁知道他宋三高犯了啥事? 回趟家还藏头露尾的!别哪天连累了俺们!” 宋老蔫嗤笑一声,他就说嘛!这俩王八犊子没事怎么作妖要分家。 凭他俩的性子,就该一直吸他们老两口的血,不吸干咋能乐意分呢! 宋村长没想到宋三高还回来过,一想到宋三高可能真是犯啥事了。 更是心里嘀咕麻烦,奈何他是村长,有啥办法。 谁家分家,他不得跟着? 宋老蔫叹了口气道! “俺也不怕说实话,俺和你娘不肯把手里的十亩地分出去。 就是怕万一你大哥真出了事,连个根都没有!” 宋老二宋老三一副他们就知道的样子! 两个儿媳也是气的脸色难看,这两个老不死的,就只想着那个大儿子。 呸,老东西,糊涂!! 宋老汉扫了一眼村长,又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俺说说这家怎么分,你们要是同意就分,不同意,你们就去官府告俺俩吧!” “这第一种分法!俺俩留七亩地,一间房!俩人的锅碗瓢盆,半年的粮食! 剩下的你俩兄弟平分!” 宋老二当场不乐意了。 “俺不同意!大哥都花了家里三十几两银子了,凭啥还给他留?” 宋老三也站了起来。 “二哥说的对,俺也不同意!你要这么分 ,俺俩天天闹!” 宋老汉面上淡笑,心里却是拔凉! 这两个儿子就只算计钱,丝毫不顾念亲情和父母的养育之恩呐!! 他笑着冲两个儿子道! “好哇,你们不同意!那咱就去县衙敲鼓! 咱让官老爷说说,这爹娘的银子咋花,用得着听你们的? 俺们就是一分钱不给你俩!你问问官老爷,你俩敢不给俺们养老? 信不信县太爷一顿大棒子,打死你们!!” 大渊讲究孝道!所谓没有不是的父母。 便是父母犯了错,儿女也只能认了! 真要是闹到公堂,他俩铁定是要吃板子的! 可这父母兄弟之间,乃是血脉亲情,又有几家真的闹上公堂的?? 见两个儿子都不吭声了,宋老汉继续道。 “这第一种分法,俺俩虽然留了七亩地!但是俺也给你俩一个保证! 要是等俺们死了老大还不回来,那俺俩这七亩地都给你们! 若是老大回来了,也只分他五亩,他还要给你们两房分别补偿十两银子!” 老村长几人都点了点头。 “这么算下来,宋老大其实是吃亏的! 宋老汉和宋老婆子在干个七八年都没问题,这七八年的出息可都是二房三房的!” 宋老二却觉得他爹娘这纯粹是胡扯! 宋老大指不定在哪要饭呢,说什么一家十两银子,骗鬼呢! 宋老汉见两个儿子还是不为所动继续道。 “这第二个分法嘛!俺和你们娘只留三亩地一间房和半年的粮食! 剩下的全都分给你们两房!” 宋老二宋老三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更喜欢这个分法! 宋老汉叹了口气。 “这第二种分发,也是有条件的!第一呢,等俺和你们娘动弹不得了。 这三亩地就是俺俩的养老钱,棺材本!给你们,你们就得给俺俩养老送终!” 宋老二立马变了个嘴脸。 “爹,您看您这话说的,儿子刚才不是在气头上吗? 还真能不给你们养老是咋的?” 宋老三也跟着笑。 “是啊爹,您把您儿子当成啥人了,俺们可不是大哥,缩头乌龟!” 宋老汉哼了一声继续道。 “若是按第二种分法! 日后你们大哥不管混的好,还是不好,都与你们没有半点干系! 哪怕他日后当了官了,当了财主了,你俩也沾不了一点光!” 宋老二嘶了一声,爹这么说啥意思?难道大哥在外面发达了? 宋老二媳妇见宋老二动摇,立马踹了他一脚。 “哼!真发达了能鬼鬼祟祟的?你看他回来,给爹娘一两银子了? 哼!你可别听你爹忽悠你!他们就是想多留点地,给你大哥!” 宋老二听了媳妇这么说,立马回过味来! 没错!东西还是拿在手里才安心! 俩兄弟一合计,还是第二种分法好! 他们还怕宋老大拖累他们呢! 宋家还有六两现银,宋老汉宋婆子留了一两,剩下的也给这兄弟俩分了! 二人看着那分家文书,一家多了三亩半的地不说,还多了二两银子! 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接着就是家里的鸡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也都是分了三份! 两个老的占小头,二房三房平分! 老村长看着宋老二宋老三那俩玩意高兴的劲,都替宋老汉摇头! 这宋老汉两口子辛苦了大半辈子,养的儿子真是没一个行的! 一个失踪三年,不管爹娘的! 两个为了点家产逼的爹娘恨不得活不下去的! 哎!这人呐!活到最后,还是银子最亲!! 第35 章 宋老二宋老三后悔 就在二房三房满心欢喜之时,屋门突然被推开。 宋老二宋老三皆是脸色一变。 “大,大哥....” 宋三高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过,一想到家都分完了,他就算回来了还能怎么样? 宋三高开门让柳小梅和宋渊进来。 宋老汉和宋婆子一下地便看到了大儿子和他身后的妇人和孩子。 宋三高先是给两个弟弟鞠了一躬。 “二弟,三弟,这些年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不住你们! 大哥在这里给你们道歉,稍后,我会把欠你们的补齐!” 宋三高饶过他们,带着妻子儿子上前。 “小梅,宋渊,跪下!” 三人一齐跪在了宋老汉老两口面前。 宋三高未语已是热泪盈眶。 “爹娘!您二老为了儿子受委屈了!儿子给您磕头!” 柳小梅和宋渊也随着他一起磕头。 宋老汉老两口赶紧往起扶人,宋三高却不肯起来。 “爹,娘!刚才的事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这事不怪二弟,三弟!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对!” 随后宋三高又扯过柳小梅。 “娘,这是我娶的媳妇,她叫小梅,先前的鞋就是她给你们二老做的!” 柳小梅长的不错,模样也端庄,二老都满意的点头。 宋三高又扯过宋渊。 “这是我..是我义子...” 宋渊的身份他知道一点,他们宋家受不起宋渊入族谱! 宋老二媳妇在后面撇撇嘴。 义子?那不就是个白吃饭的? 这个大哥真是蠢的要死!白白养着两个吃饭的! 宋老三媳妇只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他们坚持分了家!在晚一会啊! 他们这家产啧啧,恐怕就要少三分之一了!” 宋老二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老婆子把人都扶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渊又给两位老人磕了个头。 “爷,奶!以后你们就是我宋渊的亲爷,亲奶! 日后我们大房给你们养老!不用二叔三叔他们出钱!” 宋老二忍不住嗤笑一声 “大哥,你这儿子口气可是不小啊!咋的,你这在外面这是发财了?” 宋老三也忍不住摇头。 “大哥,你又不是不能生,养什么义子? 这不是亲生的,日后还能管你死活?” 宋三高瞪了宋老三一眼。 “老三,你别乱说!”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牛叫,老村长哎呦一声。 “这是哪家的老黄牛,看着真壮实啊!” 宋渊冲着老村长笑了笑。 “这是我爹的牛车,车上的东西,都是孝敬爷奶的!” 宋渊说完,众人才注意到那牛车上满满当当的的东西。 宋老二一见那牛车眼睛都冒光了,宋老三双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出去。 在看到那满满一牛车的东西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好几袋子粮食,还有做衣裳的布,七八匹! 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糕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是不是弄错了,大哥非但没有犯事,竟然还发财了。 宋老三立马换了一张嘴脸,转身瞪了自家媳妇一眼。 “败家娘们,看什么看?咱大哥回来了,还不杀鸡去?” 宋老二也反应了过来。 “对对,没错!大哥快坐,俺让你两个侄子去买酒买肉去” 宋老汉老两口见大儿子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村。 心里十分欣慰。 可看着老二老三变脸的速度,心里也充满了寒意。 宋三高混得好了,他们便买酒买肉! 刚才那副狰狞的嘴脸立马变了样! 很快,车上的东西都被卸了下来! 宋三高让爹娘做主,把东西分成三份! 二房三房各占了一份! 宋老二宋老三媳妇摸着那些布,双眼放光。 “哎呦,这得多少银子啊?哎呀,这,这都是给俺们的...” 二房三房各各自分了三匹布,足够一家人做三年衣裳的了! 粮食面粉二房三房又分了六十多斤! 剩下的各色糕点,宋老汉两个也没都留手里,都分给了二房三房! 宋老二和宋老三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口一个大哥叫的那个亲密! 柳小梅更是取出了那个银镯子套在了宋婆子的手上。 “娘,儿媳不孝,这些年没有服侍在您跟前! 这个镯子,是儿媳给您赔罪的。” 宋婆子扯着柳小梅的手,一个劲的点头。 “娘知道你们在外面也不容易,娘知道的...” 宋三高风光回村的消息,很快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宋渊不愧是王家村的孩子王! 掏出一袋子糖,很快就收买了宋家村的一群小孩! 宋老二媳妇看着都心疼,脸色都变了。 立马看向柳小梅。 “大嫂,不是做弟妹的说你! 这钱可不是这么花的!我大哥便是有银子,那也是要留个亲儿子的。 您看看这老些糖,留给自家几个娃不好吗:” 宋老三媳妇也是跟着点头。 “哎呀,那可是不少银子呢,这孩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的。” 有人说宋渊,柳小梅的笑就有些淡了。 还不等她开口,宋渊已经望向宋家人。 “宋渊就是俺宋三高的亲儿子!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俺儿子买的,他想给谁分就给谁分!” 宋家人都撇撇嘴,显然是不信的。 一个孩子,哪里有本事赚这么多银子... 宋老二和宋老三互相挤眉弄眼! 大哥不但回来了,还风光的回来了。 这家分的真是.... 这可咋办是好... 宋老汉似是一眼看穿了二人的想法,看向宋三高道。 “老大啊,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咱们家,已经分家了。” 宋老大点点头,那些话,他刚刚都听到了! 宋老二立马打哈哈。 “哎呀,爹!你说那些干啥!俺们那不是,那不是随口说说嘛! 您和娘都在呢,分什么家,是不是老三?” 宋老三也赶紧开口。 “谁说不是了,一家人哪有不拌嘴的,刚刚不也是都在气头上吗? 大哥回来了,要分家,那也得重新分!” 宋老婆子冷笑一声。 “分家文书都按了手印了,你当那是玩的,你想重分就重分?” 宋老二宋老三脸色都变了! 看大哥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有大哥身上穿的衣裳。 没准大哥真混好了,这时候分家,呸,那是傻子!! 二人噗通一声,齐齐给宋老汉老两口子跪下。 “爹娘,都是儿子猪油蒙了心了!俺们知道错了! 大哥都回来了,咱们不能分家!” 宋老汉瞪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分了就是分了!现在你俩就是跪死,也休想让俺们改半点!!” 宋三高一家在宋家村一共住了七日! 这七天,宋渊带着礼物,拜访了宋家村里曾经帮助过宋三高的人家。 每家二斤肉,五斤粮! 那些人怎么都没想到,曾经不过是因为宋三高读书借给了宋家一点银子。 如今竟能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 在没有一个人说宋三高不好的。 从前他们总听老人说,好人有好报! 可这好报,他们是平生第一感觉到! 宋渊丝毫不心疼银子!他只是心疼宋三高! 为了他和柳小梅,失了家还失了功名! 他必要百倍还给宋三高!他必不叫他这烂好人寒了心! 特别是每日天一亮宋渊就在院子里读书,更是让村里人羡慕不已。 都说这个孩子将来必然有大出息。 宋家二房三房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分家的时候,但凡他们给宋三高留点余地! 宋渊也不会如此决绝! 第36 章 雨后泥泞难行 三天后,宋三高给宋家重新分了家! “二弟三弟,日后我也不再村里住了,爹娘我会接走养老! 宋家村所有的房子和地,你们两个平分吧!” 他有底气,这底气是他儿子宋渊给的!! 宋三高又取出二十两银子。 “每家十两,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宋老二宋老三此时心里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按理来说,他们该高兴才是! 如今他们分得的,远比他们想的多太多了。 甚至超过了这些年家里给大哥花费的。 可一想到,宋三高可能在外面有不知道多少家产,又难受的不行。 他们不甘心!凭啥! 宋三高就想拿这点银子打发他们?? 宋老汉冷漠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别忘了那分家文书里怎么写的!日后你们大哥好坏,和你们两个没有半点干系!!” 牛车上,宋老汉老两口有些不舍的和几个孙子孙女挥手! 大人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宋三高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似是回忆了他们小的时候。 宋三高比较聪明给送去读书了。 宋老二那时是怎么说的:“大哥,你去读吧,俺看着那玩意就头疼。 俺就是不娶媳妇,都供大哥读书!” 每次宋老大回家,宋老三就会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两个鸟蛋。 “大哥,给!听说吃了脑子能变聪明,将来能做大官!! 到时候,俺给你牵马!俺就是咱们村最威风的。” 宋三高有些泪目,哽咽着道。 “老二,老三!分了家咱们也是一家人! 你们俩好好把日子过好,要是有难处,大哥不会看着的!” 宋老二宋老三似乎也想起了小时候,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 他们回头,看向宋家承载了他们整个童年的茅草屋。 爹娘偏心吗?似乎也没那么偏心.... 这些年爹娘心里的苦他们真的看不见吗? 爹娘脚上的鞋穿了多少年了? 宋老二好似想到他十岁的时候,从墙上摔下来磕破了头。 宋婆子背着他走了三四个村子才找到了老村医。 又一家一户的借银子给他抓药。 一次宋老三贪玩在野外睡着了,宋老汉老两口找了整整一夜。 嗓子都喊哑了... 兄弟三人都红了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开始觉得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开始算计,开始怨怼,开始不平衡。 宋老二突然噗通一声,对着那牛车跪了下去。 “爹,娘!!!” 宋老三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在他们后头,宋家的两个媳妇和几个孩子也都跪了下去。 宋婆子也捂着嘴哭,哭的撕心裂肺! 扯的她生疼。 她不怪孩子争抢,她只怪她和宋老汉都是泥腿子,没文化。 没把孩子教好,也没能给他们留太多的银子。 牛车渐行渐远。 宋婆子望着那瓦蓝的天,看着村子里陆陆续续出来给他们送行的老伙计。 突然有些感慨。 “孩子他爹,你说,是不是银子多了,孩子们就都高兴了? 是不是就没矛盾了?” 宋老汉哼了一声。 “你知道个啥?那大家大业的啊争的更狠! 你没听那话本里说啊?那有的人家争家产,都是要出人命的...” 宋家村,宋老二宋老三看着那牛车缓缓消失,转身回了家! 二人看着那空了的房子,那够全村羡慕的粮食,布匹。 心里却抽疼的难受! 得了这么些好东西,咋就不高兴了呢?? 宋渊怕老人颠簸,给他们铺了厚厚的被子。 又怕他们离乡难受,一路给他们念书听! 听不懂他就给他们解释! 一行人很快回了王家村! 柳小梅赶紧拾掇屋子给二老。 “爹娘!咱们过两日就盖房子,您二老先委屈两日!” 安顿好老两口,宋渊才去找沈长青上课!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快半个月了。 虽然他在宋家村也不曾懈怠,可有好些东西,还是需要沈长青的教导! 宋三高则是开始着手盖房子的事! 他们家旁边就是一片空地! 宋渊已经和宋三高商量过了,一步到位,盖个青砖大瓦房! 屋子也要多,起码五六间!日后万一再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呢 。。。 宋三高本来不同意,宋渊只得抬出自己的身份来。 “爹,咱现在好歹也是关内侯了,你总不能让儿子还住从前那样的吧...” 宋三高:.... 其实宋渊想过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太多银子反而烫手。 不如大张旗鼓的花出去,省的被惦记! 宋老汉和宋老太太都是闲不住的。 老两口听说要盖青砖大瓦房激动的半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研究怎么盖了! 老村长更是亲自带头,组织村里人帮忙干活! 宋渊本想付工钱,却被老村长骂了回去。 “宋渊,你是不是当个什么猴,你就瞧不上俺们这些泥腿子了? 一个村的,盖个房子要个屁的钱?俺倒是看看,哪个脸大的要工钱?” 村里一群汉子赶忙站出来。 “宋渊,你就让叔伯们干吧!这凡事都是有来有往的! 你爹往日也没少帮村里人干活!”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俺们不是棒槌,你那一顿流水席,俺们心里都有数! 你不让俺们干,俺们心里都不安啊...” 宋渊还能说啥! “那这样,咱们说好了,不给工钱,但是管两顿饭!” 这次老村长和村里人都没拒绝。 宋老汉和宋婆子看的纳闷。 宋婆子忍不住看向宋老汉。 “老头子,他们说宋渊是个什么猴那是个啥意思啊?” 宋老头摇头。 “俺也不知道呢,这孩子可能是属猴的吧...” 一车车的青砖瓦片拉到了王家村! 村里人早上去卖卤肉,回村后,妇人老人去地里除草! 男人们则是一水的帮宋渊家盖起了房子! 宋渊又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读起书来。 这一日,一场暴雨拖延了房子的工期! 沈长青从外面出来,踩了一脚的泥! 宋渊皱着眉看着乡间小路的泥泞。 车子压过的车轴印有一拳深! 整个路面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村里人各个拖着一脚大泥巴,对这雨是又爱又恨! 不下雨,庄稼怎么长? 可这下了雨,这路又太特娘的难行... 便是雨停了也要三五日才能恢复。 宋渊突然想了一物,水泥! 要是用那玩意盖房子,铺地面...便是下多大的雨都不怕了..... 水泥都咋做来着? 好像要用到一种白色的石头!还有黏土,黄土! 宋渊记得那个石头需要烧的很热,然后加水才成。 具体比例他是真不记得了.... 这东西实验课可是不但需要时间,还要人力物力! 宋渊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刘县令! 这老小子不用白不用! 于是宋渊和沈长青请了半日的假,决定去一趟县城! 先前答应沈长青的那个关于入城税的作业他也还没做完! 差最后一个关键的部分,那就是县令对于此事的一些看法! 于是,两日后! 一辆牛车从王家村出发去往了县城! 马车上除了宋渊还有沈齐和虎头,两个小家伙都想去县城玩! 赶车的是虎头他爹二牛,被老村长打发来照看几个孩子的。 到了县城,宋渊让二牛叔带着俩娃去仙居楼等他。 他便一个人朝着县衙去了。 哪知,天算不如人算,宋渊才一到县衙门口,就被一个少年给扯了过去。 “竟然是你?你可知我们找了你多久? 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宋渊一看那少年也乐了,正是半月前城门口被打揍的其中一个。 “怎么?不服,还想挨顿揍???” 刘明礼哼了一声。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宋渊。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刘县令:??? 刘明礼一回头,刚好看到他爹那脸黑的跟死了媳妇似的。 心里竟是一喜!! 这个宋渊,这回不用他告状了。 第37 章 书本上没写的东西 刘明礼赶忙对着刘永道。 “爹,你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上次就是他在城门口打的谢方我们几个!” 刘永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宋渊却只是淡然的笑着。 刘明礼见宋渊这副德行,只当他是强装镇定。 “怎么?不说话了?敢做不敢认?” 宋渊对着刘永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刘明礼。 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刘明礼的胸膛! “怎么不敢认?就是我打的你,还有你那帮狐朋狗友!” 刘明礼被戳的后退了好几步! 刘永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放肆?” 刘明礼见他爹终于发火了,得意的给了宋渊一个眼神。 “小子,你死定了!” 宋渊笑的更深了!确实有人死定了。 “你个活畜生!你竟敢得罪我的贵客! 谁给你的胆子?” 刘明礼先是脖子上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屁股又被踹了一脚。 那个可恶至极的宋渊竟在一旁抱着肩膀看戏。 “爹,你,你打我干什么?是他出言不逊!” 刘永这个气啊,他公务繁忙却是对这个儿子疏于管教了。 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不知轻重,刘永便知道,他是彻底歪了。 “宋渊是圣上封的关内侯!你敢辱骂关内侯?” 刘明礼僵在原地。 “他他他,他就是那个关内侯??” 虽然是个末位侯爵,可那也是朝廷封的,总比他这个白身大.. 刘永这个气啊,上去一脚把人给踹跪了下去。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天天就知道鬼混,还不给人赔罪!!” 刘永恨不能脱了大鞋底子抽死他! 那盐的事,他后来想了许多! 也就是宋渊现在年纪小,人在富昌县! 盐之一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若是宋渊等十年后在京城拿出,如何会是一个区区末等候? 可以说整个青州方向的官员,都借了宋渊的光! 这个时候,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竟还敢得罪人家! “宋渊侄子,别跟那小畜生一般见识!来来来来,和我进去喝杯茶!” 说完,刘永还忍不住瞪了刘明礼一眼。 “畜生!给我滚回去跪着!” 刘明礼气的眼睛都红了,打的倒是不疼。 可在宋渊面前失了面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见自己爹一副狗腿模样,刘明礼哼了一声,去书房跪着了。 宋渊随着刘永进了会客厅,刘永本以为宋渊是为了读书的事. 他就说嘛,乡下的老师哪里比得过县学的? 年轻人啊,还是要多吃亏!! 哪知,宋渊所说之事,竟是与上学半点无关。 “大人,前些日子一场暴雨,我观察村内小路泥泞! 于是便想着在路面铺一层混合石土之物,加固路面...” 宋渊还不等往下说,便见刘永笑的意味深长。 “宋渊啊,你想造福百姓自然是好事!可这件事是万万不可的?” 宋渊不禁皱眉。 “哦?请大人详说!” 刘永摸了摸胡子,心里对宋渊不禁有了点失望。 无意中弄出了那精盐,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看来是得了一点甜头,想要更大的功绩了! 年轻人啊,还是要适当敲打才是! “宋渊,你知道官道吗?” 宋渊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官道! 以碎石,三合土等混合而成,又以糯米等制作而成! 这只是主要官道! 大渊版图很大,能修得起官路的可没几处。 一些偏僻地方不过是铺些碎石沙子罢了! 刘永喝了口茶继续道。 “那你想过没有,修一条关道要多少人力物力? 特别是那关道中混合的糯米汁?那可是粮食! 整个大渊,像你们小王家村这样的村子有多少? 成千上万?你可知道需要多少糯米?” 刘永已经起身打算开始送客了! 这孩子脑子够用,确是欠了些学识,日后若是有好的老师加以引导。 定然能成为国家栋梁。 想到这里,他又再次发出邀请。 “宋渊啊!你要是没事就去县学看看,那里的先生学识定会让你佩服!” 宋渊苦笑。 搞了半天,刘永是觉得他好大喜功,想用糯米汁浇灌的三合土铺路啊! 他宋渊又不是个傻子。 哪怕刘永已经站起来,宋渊却没有动。 他缓缓开口。 “刘大人,若是我能不用糯米汁,便把路给铺了呢! 我还能保证这修出来的路,丝毫不比官道差!” 刘永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啊!你这孩子有想法,有抱负是好事! 可你以为,这天上有免费的馅饼?老天爷,白给你下东西??” 宋渊嘭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 “没错!在我宋渊这里,材料还都是老天爷赏的!!” 刘永嘿了一声。 “好小子!!你要是能研究出这样的东西,我刘永这县令给你做! ” 宋渊摇了摇头。 “刘大人,这个还是算了吧!您就是真给,朝廷也不让啊! 这样吧,若是我研究出来这种东西!怎么用,如何和朝廷上报,您必须听我的!” 刘永都被宋渊气笑了! “好好好!你要是能研究出这种东西,日后别说怎么和朝廷奏对! 就是这富昌县怎么管,我都听你的!” 说到富昌县管,宋渊突然想到入城费一事! 他立马请教起。 “县令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白!” 于是,宋渊便把自己的经历,以及城门口看到的一幕都说了出来。 宋渊还写了他根据入城费写的一篇文章,关于征收入城费的好坏问题阐述。 文章很是稚嫩,可其中却不乏宋渊自己的见解! 这次,刘永看向宋渊的眼神这次是又爱又恨! 他恨不得把宋渊那个乡下夫子揪出来揍一顿!! 真真是耽误了个天大的好苗子啊! 这一刻,他甚至想自己收下宋渊带在身边教导! 此子比他家刘明礼还小两岁呢! 从入城费便能看出如此多的东西,怎能叫人不心惊。 刘县令耐着心给宋渊解释。 “这加收入城费嘛,一方面是为了加固堤坝做准备! 还有嘛,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宋渊皱眉,做给别人看的。 刘永嘿嘿一笑。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加收入城费,也是让上面的人知道! 我这手里没银钱了,也是让他们知道,百姓手里也没银钱了。” 后面的话,刘永没有说。 年前,青州王,赵之行打算加收税赋! 为此还派了舍人到各地查探情况! 刘永因着与青州王府的一个舍人相熟,提前知了消息。 而且他也确实想多做一些功绩! 这才加收了入城费! 宋渊不禁沉思,一个小小的入城税背后,竟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师给他留这个作业的苦心。 他再次有了体会! 第38 章 宋渊的外祖,徐放 此时的京城,皇帝寝宫内! 一黑衣暗卫跪在武德帝面前! 此时的内殿,一个太监宫女都没有。 老皇帝头发有些凌乱,若不是那一身明黄的寝衣,与寻常老头也没什么区别。 武德帝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又一股威势: “说吧!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武德帝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的大渊虽不至兵荒马乱,可百姓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一对孤儿寡母想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启禀陛下!三年前我们的人和另外一伙人是在兖州交手! 寻着那些人的踪迹,我们查到了徐家小姐幼时的奶娘在青州! 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奶娘已经自尽了....” 寝殿的气氛凝结成了冰点,那暗卫急忙道。 “陛下,我们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奶娘的儿子曾经喝多了骂骂咧咧!说是那个奶娘临死前似乎见了什么人。 还把留给儿孙的钱给了外人....” 武德帝眼前一亮,可知那奶娘见的是什么人? 那暗卫低着头道。 “那奶娘的家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据他们交代,是一个妇人!” 德武帝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等等,青州!! 他眼皮一跳,突然想到青州前些日子呈上来那盐! 那盐是个孩子无意间提炼出来的,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多大来着??? 武德帝猛的站了起来,急匆匆走到那暗卫面前。 “青州是老四的地盘!切不可惊动那个蠢东西!! 立马派出五十名开国卫,前往青州!所有十五岁以下男孩都要查!! 记住,特别是三年前,有异常的,不可放过!!” 武德帝倒不是怕青州王出手,他是怕那个蠢货让人给利用了! 那名暗卫低低回了声是,退了出去。 武德帝见寝殿大门关上,缓缓坐到了地上。 双眼赤红! 他这辈子最愧疚的莫过于那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兄弟,徐放! 十二年前,大渊动荡不安! 他这个皇帝江山坐的不稳,邻国频频来犯! 那是一个冬天,那年的雪很大! 那年的边关很冷!他最后一次收到徐放的信是在除夕前六个月! 徐放在信里说,他必定赶在除夕前归来! 徐明珠的生辰便是在除夕! 过了年,徐明珠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那时,他徐家的女儿就要是他们赵家的妇人了! 然而,在收到奏折,竟是徐放战死的消息! 武德帝跌跌撞撞爬上龙床。 从枕头旁边的盒子里翻出那封奏折! 奏折里的内容字字泣血! 奏上:忠义将军已战死! 七万忠义军战死! 烽火三月,无粮,无援,无药,无衣。 忠义将军带着七万徐家军,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力抗外敌死守边关四月! 最后一次,敌军攻城之时,仅剩的七千徐家军齐齐出了城。 百姓们抹着眼泪,按照忠义将军的嘱咐,从内锁了城门! 七千徐家军,杀敌两万,力竭而亡! 敌军恼怒只下,把他们开膛破肚,在他们肚子中豁出的只有草石土木。 那一刻,城中的百姓愣了,敌军也全都愣了。 他们败给了一群什么样的人?便是这样的人,死守了边关四个月? 那敌军首领竟带着剩下的人撤走了。 他们是敌人,可徐放是令人敬佩的敌人! 敌军撤退,百姓得以把忠义将军和徐家军所有人的尸体抢回来,安葬。 徐放死后,被追封为忠义侯,一品! 如今,整个京中,怕早已没人记得徐家了吧! 这封奏折是徐放副将的夫人冒死带回京的。 为了让这封奏折能面圣,那妇人几乎九死一生! 那年除夕,京城,边关,血流成河! 所有涉及到粮草之事的官员,皆被武德帝斩杀于菜市口! 血和水凝结成了冰! 整个一年,大渊京都都弥漫着血腥之气! 武德帝的愤怒也让他昏了头,忘了安置徐放的独女徐明珠! 当他回过头来之时。 竟得来徐明珠染重病,被送去老家祠堂的消息! 而开国卫却隐秘得知,徐明珠离开时是有身孕的。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太子!! 被派去封徐明珠为太子妃的太监,半路摔下了马,延误了行程! 武德帝再次得到关于徐明珠消息的时候,竟是她已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又如何?? 老皇帝硬是又派了太监当着徐家的面封了徐明珠做太子妃!!! 哪怕死了,她也该入皇陵! 而后来,哪怕申氏做了太子妃,也是继氏,她永远要跪拜徐明珠! 她在如何,也只是个继氏! “徐放!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老皇帝抱着枕头,呜咽着,浑身颤抖! 当年他只顾着泄愤杀人,让太多人钻了空子! 太子妃的位置,多少人想要?又有多少人觊觎? 当年徐明珠的事,到底是谁做下的?太子参与了多少。 武德帝不敢想! 他怕自己手上沾了儿孙的血! 他怕他亲手建立的大渊二世而亡! 找到那个皇长孙,那个流着徐家血脉的孩子,成了他的一种执念! 此时的王家村! 宋渊正带教村里孩子在山上认石灰石。 “狗娃,白色的石头!!要是沾了水,时间久了起沫子的!!” “沈齐,别把石头藏在怀里,你娘会打你屁股!” “虎头,是白色的,你把那个黑色的石头放回去!” 宋渊正在找做水泥的一种材料,石灰石! 这种石头还是不少的。 很快,众人就找到了几筐! 回村后,宋渊和柳小梅说了一声,又带着人去了县城! 他既说了这些材料都是老天爷给的,那他宋渊自然是不能花一分钱。 县城,一个烧瓷器瓦罐的窑子附近! 窑场附近又一处大坑,里面堆积着不小心烧坏的瓷器碎片,可破旧碎了的陶罐! 吴小虎和张铁蛋互相看了一眼。 “渊哥,来这干啥?这些都是没人要的东西,还扎手...” 宋渊看着那一大坑的垃圾。 “这,可是宝贝啊!!” 高温烧制过的三合土,在混合高温烧制后的石灰石粉!!! 还可以加入一些草木灰!! 这不就是古代版水泥嘛!!! 宋渊唯一心里没底的是比例! 这个还得反复实验,若是硬度不够,铺好的地面出现裂痕,就不美了!! 第39 章 带着一群泥猴做水泥 一个月后! 沈长青看着宋渊的学习进度,暗暗吃惊! 四书已学完,五经也学了一半! 而作为考试中比较难的一项,算学,宋渊更是无师自通一般。 沈长青苦笑摇头。 从前他在书院读书!都是老师制定学习规划,略微调整。 可到了宋渊这里! 完全是他跟着宋渊的步骤走。 往往还没给他准备时间呢,宋渊已经学到下一个阶段了! 甚至,他有些大胆的猜测! 宋渊目前的水平,已足够童生试! 前些时日,他已托了人送信往京城,带一些往年考卷的题来。 他想试试宋渊的水准! 此时村里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外面。 一群半大孩子正折腾的热火朝天。 甚至还有村里的一些小丫头也来帮忙。 宋渊挽着袖子搬着一袋袋石灰石。 几个小伙伴在旁边干的热火朝天 就连沈珍珠都坐在草垛上,手里拿着毛笔和纸, “四号水泥,三日裂开!比例三比一比五!” 村长家几个丫头不会写字,帮着在旁边抬水。 沈齐和虎头纯属捣乱选手。 俩人疯跑着互相往对方脸上抹灰,气的宋渊一人给了一巴掌! 活脱脱两个泥猴! 宋渊又看了一眼搭的那两个土灶! “小虎,火烧的均匀些,别太大,也别太小!” “铁驴,你去看看四号水泥,搬出来晒干后,在实验!” “大丫,三丫!往熟石灰里倒水的时候离远些。 这个温度很高的,烫了留疤,以后可不好看了。” 大丫满不在乎: “我娘说了,不好看没事,能干活就不会饿着。” 其他小姑娘都表示认同。 沈长青悠闲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时不时的指点众人一番! 他对宋渊这水泥也颇为感兴趣,甚至还亲自上手搅拌。 宋渊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沈长青这几日给了他很多行之有效的建议。 老李头更狠,非说这水泥光看不行,得吃才能知道到底哪有问题! 得,直接把自己吃的便秘好几天.... 京城,皇帝殿内! 武德帝看着暗卫经过一个月查探,锁定的三十多个男孩名单上! 第二排,第三列!武德帝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渊! 疑点:富昌县王家村人!其父母乃是三年前去到王家村! 宋三高,宋渊之父,本是宋家村人! 三年前参加童生考试第二场,突然弃考!后,突然离家成亲! 这张纸上,每一个孩子的疑点记录的都不算详细! 毕竟,要查探的实在太多了。 暗卫可是从一个州府几千名男孩中筛选出来的! “宋渊...” 又是宋渊。 武德帝念着这个名字! 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旁边的老太监。 “老东西,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宋渊?” 进忠嘶了一声,却不敢回话! 这可是涉及到皇室血脉,还是少说的为好。 武德帝白了他一眼。 “或许是老天可怜咱大孙,让咱大孙哪怕在千里之外,也能和咱有感应呢?” 进忠能说什么... 只能冲着皇帝笑。 武德帝对着他哼了一声,这个老滑头! 随后,皇帝看向暗卫! “这个宋渊,重点查!他父亲的祖籍,上下九代! 还有他母亲,是何乡之人,祖籍,父母都要查!!” 老皇帝又道。 “其他人也不能放过!逐一筛查! 记住,万万要低调行事,千万不能让人发现痕迹!” 那暗卫领命,退下! 老皇帝起身叹了口气吩咐道。 “去把青州那封关于青盐的详细奏折找出来,朕要看!” 老太监立马吩咐几个小太监,把那封奏折找来,呈送给皇帝! 武德帝直接略过那些拍马屁的废话,特意翻到提及宋渊那一段! “富昌县治下一小儿,名为宋渊!天资敏慧! 偶见山泉流经山川,渗入沙石而澄澈!发现此青盐过滤之法!” 啪!!! 武德帝猛的一拍桌子,吓的一室太监宫女齐齐跪下。 进忠赶忙上前。 “哎呦我的陛下啊,小心龙体啊!这桌子老奴看也该换了! 凭这般硬,真真是万死!!” 武德帝直接给了他一脚。 “你看看这奏折!明明都是那孩子的功绩,就寥寥数字!! 反倒是那帮尸位素餐的废物! “什么多次查访!反复询问,日夜不眠啊,简直就是放屁! 哼,这群王八蛋,咱迟早杀的他们屁滚尿流! 连一个孩子的功绩都要抢!简直是罪该万死!” 老太监进忠:.... 他怎么记得当时看了那奏折,陛下还觉得那孩子是不是哪个家族的少爷。 家里人为了给这孩子扬名,特意整的这出呢? 进忠心里一惊。 老皇帝对这个宋渊... 这个宋渊还真是个有福分的,竟叫皇帝记在了心里! 王家村! 宋三高如往日一般同众人去了县城,可却没有跟着回来。 直到三日后,他才在一个夜里归了家。 柳小梅根本没睡,听到那门响动,立马起身。 “三哥,那玉佩可拿回来了?” 宋三高在夜色里点了点头,喝了一碗水,才回话。 “拿回了!俺一到青州,就去了那四方当铺! 在门口坐到天亮,等那老掌柜的一来,就把玉佩赎回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那枚用粗布包着的玉佩! 柳小梅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枚乳白色的玉佩呜咽出声! “这是我们徐家的玉佩,这是小渊他外祖的玉佩! 三哥,咱们终于赎回来了!” 宋三高也不禁感慨!当初他遇到柳小梅母子二人,她们病的太重了。 他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迫不得已柳小梅才拿出了那枚玉佩! 活当了三十两银子,一家三口才有钱看病,又托了人办了户籍。 宋渊从此洗白了身份,得以在王家村落了户! 柳小梅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宋渊! 有了这个玉佩,还有她藏起来的那些信件,宋渊的身世,才算分明! 宋渊的茅草屋基地! 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了宋渊的造水泥事业! 村里大人则是合力帮宋渊家盖房子! 宋三高的老父老母越看那房子盖的越心惊! 起初,他们只以为是因为他们来了,才加盖一间茅草屋! 之后,一车车的青砖红瓦拉回来,他们便知道这个大儿子是真的过的好了! 可当他们看到,宋渊他娘给盖房子的村里人做的菜里顿顿有肉的时候,是真坐不住了。 老两口齐齐找到宋三高。 宋婆子一把扯住宋三高的耳朵。 “你个败家玩意!你看看你家妇做的那菜! 那肥肉片子看的俺老婆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宋老汉不好说儿媳什么,也是长叹气。 “三高啊!这银子可不是这么花的啊,这日子日后可咋过啊...” 宋三高一边点头认错一边咧个大嘴乐。 “爹,娘!小渊算过了!要是给大家伙工钱,那银子可不少呢! 咱如今不给工钱,多加点肉,没啥!” 宋老汉却不乐意了。 “胡扯!乡里乡亲的给啥银子?你看咱宋家村,谁家盖房子大家伙不得帮忙??” 宋婆子也跟着点头。 “谁说不是?你三爷家盖房子,俺跟着做了七八日饭呢! 那你三爷家也没说给银钱啊?” 宋三高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爹,娘!你们看看!人家不是闲了才来帮忙! 人家是从太阳一出来就来,一直忙到天黑! 你看张大嫂还有她男人,手都磨起泡了都没说啥! 我和小梅来王家村才两三年!在说咱家就我一个劳力! 跟大家哪有这样的交情?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咱家有钱!” 他只说有钱,却没说有多少! 爹娘是他的爹娘,可也是宋老二宋老三的爹娘! 那些银子是宋渊的! 他不能用宋渊的银子填他宋家! 何况,宋渊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 宋老汉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只能叹着气认了! 第 40章 通判之子苏慕京 终于,房子在一个上午落成了。 村里人看着那崭新的青砖大瓦房,止不住的夸赞。 这可是他们王家村第一间青砖大瓦房。 宋三高背个手,呲个大牙。 宋老汉和宋婆子看着这么大个房子,心里咯噔咯噔的。 这房子住起来,得是个啥滋味呢.. 跟他们的茅草房,到底有啥不一样呢。 村里人哪有不羡慕的,进来这摸摸,那看看,无不唏嘘。 好事成双。 茅草屋内,一大早,便有哐哐砸东西的声音。 狠砸了一痛,水泥没开裂。 宋渊才露出笑容来。 水泥经得起捶打,日晒七日不裂,就成了。 今日,刚好是第七日。 没忍住 ,宋渊笑出声音来,心里畅快至极。 一个月了,他是人又不是神。 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放弃,奈何村里那群小崽子一口一个渊哥。 让他咬着牙坚持,不肯丢了面子。 等会他得去找沈珍珠要十一号水泥的配比记录。 几乎每一块水泥胚子都有单独的配比。 为的就是知道到底哪一个配比更结实耐用。 宋渊从沈珍珠那拿了记录,又兴奋的装了半袋水泥去给沈长青看。 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分享。 有了水泥,村里就能铺路,县城也能。 日后报给朝廷,又是一大功绩。 其实,这些东西若能科举后拿出来,利益才能最大化。 可有时候,又难免有些性情。 比如现在,宋渊便只想叫村里的路平坦结实。 此时的王家村外。 几个贵家公子身后跟着十来个气势汹汹的小厮正朝着村里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前些日子被宋渊揍了的大理寺丞次子,谢方。 此时的谢方正同另外一位贵公子讲话。 “苏慕京,够义气,来时,我答应了刘明礼那个胆小鬼。 只断宋渊那小王八羔子一条腿便是了。 额,要他的命就算了吧...” 苏慕京鄙夷的看了谢方一眼。 “呵你们京城的少爷,也如此胆小?” 谢方立马觉得脸上一热! “哪个怕了?若是在京城!我要了他的狗命!! 我爹和刘明礼他爹是同窗,真搞出了事,我回京可不好交代!” 苏慕京冷笑一声! “我爹可是青州通判!在这青州,我管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会,我让你看看,咱们青州的规矩!!” 谢方的小厮吓的脸都白了,自家少爷那能惹祸的性子简直要命.... 那宋渊据说可是刚封的关内侯! 虽说对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这封的不算个什么玩意! 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动手啊... 县城,县衙后堂! 刘明礼正在写字,一个不注意,那纸裂成了两半! 刘明礼心慌的厉害! 前日,他没经得起谢方和许昌几人冷嘲热讽。 说他堂堂县令家公子,找个人个把月都找不见。 他一怒之下,竟说了王家村的宋渊便是那日城门打他们的人! 本以为,宋渊怎么说如今也是有了点名声,谢方等人应该不会出手。 哪知道,那谢方昨日传信给他! 竟是找了通判家的公子,苏慕京,要好好给宋渊一个教训! 刘明礼心里慌的厉害,想起父亲对他的嘱咐! 还给他讲了政务,盐之一事对朝廷的深远影响! 咬了咬牙,几次犹豫,刘明礼突然坐不住了。 扔了笔便跑了出去,也顾不上刘永正在处理公务。 “爹,出事了!谢方带人去王家村找宋渊算账去了!!” 刘永吓的惊堂木都扔了出去。 “快,快来人!所有人,赶紧赶往王家村,要快!!” 通判之子,苏慕京!出了名的凶狠残暴! 这些年,不知无故打死了多少人! 伺候他的下人,几日便要换上一批! 便是良家,他下手也从没有轻重,闹出人命已是寻常! 宋渊那个狗脾气,遇上苏慕京,必是一场恶战! 刘永对着刘明礼就是狠狠的一脚,指着他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要害死咱们全家啊!! 你是要断送了你老子的前程啊!!” 他气的拍大腿,这个儿子,真是气煞他也!! 刘明礼脸色惨白,见他爹如此大动干戈,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直接跑到租车行,抢了一匹马便飞奔向王家村! 此时的王家村村口,贾瘸子正同一群老头吹着小风扯淡。 眼见着几个贵气公子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汉子朝着他们村子来了。 贾瘸子眼珠子一转,赶忙用拐棍怼了旁边的一个老头一下。 “王老狗,你腿脚利索,赶紧去找宋渊,恐怕是冲着他来的!” 那王老狗是个胖老头,瞄了那群人一眼,起身便跑! 贾瘸子对另外几个老家伙使了个眼色! 突然高声道。 “宋渊那个王八蛋,又去镇子上野了!俺看他就是想搬去镇子上!” 其他几个老头也附和。 “嘿!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瞧不上咱们这些泥腿子!!” 谢方,苏慕京一行人刚好听到这一句。 苏慕京对着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厮不耐烦的上前质问。 “那几个老东西,你们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贾瘸子赶忙又学了一遍。 那小厮回去告诉苏慕京两人。 苏慕京冷笑一声。 “走!去镇子,老子倒是看看他能跑哪去!!” 看几个人转身走了,贾瘸子几个老头赶忙回村! 他们这些老的都成精了,那几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得赶紧回村仔细嘱咐才是。 如今王家村,能让这些贵家公子对付的,除了宋渊还能有谁??? 苏慕京走出去不远,突然停下。 “不对劲!怎么咱们一来,他们就好说那个宋渊,这是不是太巧了??” 第 41章 按大渊律,该打! 苏慕京横生了一身的戾气! 那几个老不死的,今儿个他要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随着王老狗慌里慌张的和宋渊说完。 贾瘸子等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没错,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好人!” “小渊啊,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赶紧跑吧!” 柳小梅和宋三高都急的不行。 宋渊却十分淡然。 “跑?能往哪跑?他们既然敢来,那我就会会他们!” 张铁蛋一群孩子一听宋渊说要干架! 直接冲到茅草屋那边,拿他们的武器! 各种长棍短棍! 宋三高见状,只能默默回去取了农具拿在手里。 老村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的直拍大腿! “还瞅啥,都给俺回去抄家伙去!俺还不信了,咱们宋渊如今都是猴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渊:....他不是猴,他不是猴! 老李头手持七八根针灸用的钢针!一会谁敢狗叫,就把他们扎成小儿麻痹! 贾瘸子眼见事不好,赶紧拖着他那条好腿,钻到了一个院子里。 打算悄悄看热闹! 待苏慕京带着一群人到了村子中央! 就看到一个少年,手持一根长棍,站在那里! 少年身后,是一群同他一般大的孩子,各个手拿各种木棒! 村里的汉子们则是各个手持农具,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苏慕京舔了舔舌尖,眼里有嗜血的兴奋! 他蔑视的看了一眼对面带头的崽子。 “呵,好样的,你就是宋渊是吧?” 宋渊长棍出手,指着对面的苏慕京。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你爷爷的大名? 我是关内侯,见了本侯,该你行礼!!” 对面苏慕京等人都要笑疯了。 那群小厮更是笑的异常夸张! 苏慕京用手指着宋渊。 “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什么特娘的关内侯,在老子这你就是个屁!!” 小厮在一旁道:“咱们家少爷可是通判家的公子!” 宋渊一指旁边沈珍珠。 “珍珠,记下来!此人藐视国威,关内侯乃是陛下亲封! 他辱骂我,便是藐视皇恩!” 苏慕京看着宋渊好像看死人一样。 “藐视皇恩?老子把你们都弄死,我看哪个还敢说老子藐视皇恩?” 他此话一出口,宋渊眼神立马化作寒锋!此人,该死! 谢方讥讽的看向宋渊。 呵,关内侯?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今日,活该他自己作死!! 苏慕京打架出了名的狠,根本不废话,朝着宋渊就踹了上去!! 宋渊又不是个傻子,站你任由他踹。 只见宋渊高喝一声,手里的木棍朝着苏慕京的脑袋就打了上去。 “好小子!!” 苏慕京没想到这个宋渊知道了他的身份,出手还这么狠辣。 竟是想要他的命! 急忙一偏头,刚想要抬脚,却发现他左右各出现两个少年。 直接朝着苏慕京撞了上去! 苏慕京自认打架是一把好手,躲都不躲! 抡着拳头就砸向其中一人。 王小山嘻嘻一笑,直接抱住那拳不躲,整个人贴了上去! 苏慕京拳头没打出去,抬腿便踹。 却发现那腿异常沉重,竟是吴小虎已经抱住了他的腿,用力往旁边一拖! “咔嚓!”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 “啊啊啊啊啊!!” 苏慕京的惨叫声盘桓在整个王家村上空! 此时的苏慕京,被人扯的活生生劈了个大叉! 谢方和苏慕京身后的小厮们全都吓傻了眼! 苏慕京的贴身小厮吓的妈呀一声跪下了。 “少爷,您的蛋!!!” 众人:.... 那小厮,指着宋渊等人,声音都变了。 “你们,你们这群贱民,要是敢伤了我家少爷的,的。。。! 你们全家都得死!快放手,放手啊!!” 他家少爷可是九代单传,这要是伤了子孙根,如何使得? 谢方赶紧瞪了那些吓傻的小厮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上!干那个叫宋渊的!!” 此时的宋渊已经把苏慕京按在地上,一顿乱棍抽的苏慕京眼冒金星! 村里人都惊呆了,平日里他们只看到过宋渊读书写字。 可没看到过宋渊打架啊... 这特娘的这股子狠劲,活像个土匪! 老村长见状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举着农具大喊。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愣着干啥,干他们!” 上次打癞子,王家村多少打出了点血性! 再加上宋渊几个孩子全都出了手。 想认错都来不及了! 双方很快打到了一起! 沈珍珠在一个院子里指挥虎头沈齐。 “拿石灰往他们脸上撒!! 沈齐,别撒自己人眼睛!” 张铁驴,吴小虎一群人,那是跟着宋渊炼了两个月的。 平常摔跤都摔多少次了,如今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身体更是滑不溜秋。 他们打架毫无技巧,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败对方。 老李头撅着个屁股弯着腰,一针下去,苏慕京的小厮被扎的都翻白眼了。 在一针下去,谢方脖子一歪,手抽抽的跟鸡爪子似的! 宋渊:....这老头是不是学偏了...这对劲吗??啊?李一针??一针没?? 刘明礼骑着马一路过来,想的都是怎么求情。 谁知,一进村中央,便听到了数声惨叫。 他的心顿时死的不能再死了。 下一秒就看到宋渊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惨叫声是他面前半跪之人发出的! 不是苏慕京,又是何人? 刘明礼吓的一哆嗦,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住手,住手!宋渊,你可知他们是谁? 你惹了大祸了!!” 宋渊眯着眼睛看了刘明礼一眼。 “你瞎了?这群人纵仆行凶,欺负到本候头上! 本侯还不能治他们的罪了?” 宋渊看着刘明礼,一字一句的道。 “按大渊律法,此人,该打!” 被扇成猪头的谢方和苏慕京恨的牙痒痒。 死死咬着牙,愤恨的瞪着宋渊。 刘明礼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 他把宋渊扯到一旁。 “你可知道那谢方的父亲是京城大理寺的人? 还有那苏慕京,他爹可是从五品的通判! 你那不过是个九品小官!你逞什么威风?” 宋渊一把甩开刘明礼的袖子! “那又如何?怎么?你们连大渊律法都没读过?” 刘明礼扶额,急的想自尽! 这时,刘永等人也赶到了! 他路上想着,宋渊怎么也要断一条腿,只要不伤及性命就成了。 他在从中调停,总能把事了了。 结果刚一掀开马车帘子,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从马车上掉下来了。 不过,他多少活了三四十岁,倒是比他儿子淡定多了。 他一甩袖子上前,看向宋渊等人。 “还不把人松绑!” 宋渊冲他一笑。 “请问刘大人,可是要带他们回县衙审判定罪? 那可万万不能松绑!这群人穷凶极恶,可打伤了不少村民呢!” 刘永:?? 是啊,为何要松绑。 按照大渊律例,官家子弟行凶也是要依法处置的! 第42 章 一个耳光教你闭嘴 苏慕京见到刘永可算有了主心骨。 “刘永!你还不赶紧给小爷松绑!和那个王八蛋废什么话! 刚才竟敢偷袭小爷!一会看小爷怎么废了他!!” 刘永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事,麻烦了。 不过,他毕竟是本县县令,这个苏慕京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刘永冷冷的扫向身后的捕头。 “把双方所有人都带回去!” 王家村所有人立马不干了,纷纷围上来。 “县太爷,明明是那群人上门找茬,为啥抓宋渊?” “没错!我们全村人都能证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刘永赶忙安抚众人。 “不过是带回去例行询问,不会有事的。” 宋三高柳小梅担心不已,宋渊赶忙安抚他们二人。 随后把刘永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了两句。 刘永眼睛瞪的滚圆。 宋渊喊了张铁驴去拿东西。 很快,水泥十一号,还有半袋子搅拌好的熟石灰粉被抬到了马车上! 看着宋渊被带走,柳小梅腿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马车上,刘永止不住的唉声叹气,这特娘的都什么事啊! 谢方这个蠢货!仗着他父亲兄长在京城的那一点能耐。 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 如今,他真是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了。 宋渊,是他们富昌县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才,更是他的政绩! 苏慕京,通判之子!其表姑姑听说在宫中为嫔! 几次权衡利弊,刘永终于有了决策! 他要为了自己的前程赌一把! 他立马小声吩咐车夫。 “停车,让宋渊上来!” 后头立马传来苏慕京的咒骂声。 “刘永,我去你八辈子祖宗!谁给你的狗胆敢忤逆本少爷? 信不信本少爷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刘家几辈子出不了头!!” “哈哈哈哈,县令,我呸!老子要让我爹贬了你,让你全家为奴为婢!” 谢方一脸尴尬,有些不敢看马背上的刘明礼。 他爹和刘永可是同窗,如今他也有些后悔了。 听着那些羞辱谩骂,刘明礼犹如被凌迟一般。 他狠狠的瞪了苏慕京一眼。 苏慕京却笑的更是夸张。 “县令之子,呸!给老子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刘明礼脸色惨白,整个脊梁全都塌了下去。 是啊,他这样的人,苏慕京才不会放在眼里。 甚至一想到苏慕京日后的报复,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那些随行的差役更是敢怒不敢言! 那苏慕京的咒骂,嚣张如同一个巴掌火辣辣的打在他们脸上!! “啪!!”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让所有人全都一怔。 宋渊甩了甩生疼的手,扫向众人。 “辱骂朝廷父母官,一个巴掌,算轻的!” 他又看向骑马的刘明礼。 “我城门撞了你,你都不依不饶! 如今被人当面辱骂你爹,却怂的像个野狗,啐!” 刘明礼愣在马上,半点反驳不了!他承认,刚才宋渊那一巴掌甩到他心里了! 他不敢做的事,宋渊做了!!宋渊维护了他爹! 宋渊说完么,转头便上了刘永的马车。 苏慕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受到了怎样的羞辱。 张嘴便要骂。 后头的捕头余四水面无表情的踢了一块小石子。 苏慕京一抬脚直接踩在那蹦起的石子上,摔的他嘴都破了。 马车上,刘永瞪了宋渊一眼。 “你这孩子,怎的这么冲动?你可知道他爹是通判?他们苏家为官的可不少。” 宋渊摊摊手。 “人家打上门了,还要杀我们全村呢,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大人!” 宋渊笑着说的,可那笑却不达眼底。 刘永摇了摇头,快和我说说那水泥之事,一会我立马去府城见知府。 宋渊没事人一样,只给他演示了那水泥的坚固。 且和他保证,材料绝对便宜到令人发指。 至于配方,呵呵。 不好意思,惊吓过度,且还在试验,宋渊没有。 刘永光看那块沉重且结实的水泥十一号,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了。 哪里还记得什么配方。 “宋渊,此事可不能儿戏啊...这东西造价真的同你说的那般低?” 宋渊点头。 “放心,刘县令,保证低到你搂着小妾睡觉都能乐醒。” 刘永气的给了他一脚。 “没大没小...” 刘永不禁高看了这小子一眼,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淡定。 光是这份心性,也足以让他佩服。 可宋渊还是太小了,根本不知这人心险恶。 苏慕京的爹是苏之贤那个老阴比,想要弄死宋渊有几百个办法。 除非.... 除非宋渊能凭借水泥再进一步.... 可是,此地离京城并不近。 苏之贤会让宋渊活到那个时候吗? 宋渊见刘永愣神,扯了扯他的袖子。 “刘县令,我有一招,能帮你少些麻烦,你可要听?” 刘永都气笑了,这个宋渊,心是真大啊,似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一般。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麻烦?你又有什么法子??” 宋渊呲着一口小白牙。 “自然是秉公执法,得罪了苏通判的麻烦。 您今日可是绑了人家的亲儿子,你就不怕被报复?” 刘永自然怕,可怕有什么用?他自然也有他的生存之道。 大不了不要脸,上门亲自赔罪,再送上些礼就是了。 宋渊却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 刘永眼前一亮,看向宋渊的眼神真是又爱又恨! 很快,便到了县衙。 刘永先是喊了余四水来,低语了一番! 随后,又喊了高县丞和张主簿,让二人务必把宋渊,苏慕京等人分别关押好! 等他回来处理。 嘱咐完,刘永叹了口气,抱着水泥十一号,再次上了马车。 “爹!!” 刘明礼噗通一声,跪伏在刘永脚下,身上都在颤抖。 “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是不是犯下大错了?” 刘永看着这个比宋渊还大上两岁的儿子,想教训他两句。 可看他已经吓成了这样子,只能摸了摸他的头。 “明礼莫怕,爹自有应对! 只望我儿莫忘今日之事,不可再犯!” 本以为会挨骂的刘明礼听刘永如此说,更是泣不成声。 一个劲的磕头。 “爹放心,儿子再也不敢了!儿子以后认真读书,什么都听您和娘的。” 第 43章 以利诱之保命 前脚刘县令刚走,后脚一个醉汉就跌跌撞撞误闯了衙门。 很快被衙役抓进了大牢。 没人看到的角落,那个醉汉嘴里说着醉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宋渊的方向。 宋渊可是他们目前的重要目标之一。 出了问题,那可就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 若是那苏慕京想在牢里动手,他便只能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此时的县衙外面,一处馄饨摊位。 余四水带着一帮兄弟正在一边吃馄饨一边诉苦。 “通判家的少爷又如何?你瞧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把苏慕京骂刘永的话传了个遍。 周围有吃东西的百姓都忍不住侧目。 这个通判之子还真是嚣张跋扈啊... 不过半日,苏慕京的那嚣张之言竟是传遍富昌县大街小巷。 还有人表示,是自己亲眼看见的! 更有人讲述自家儿子的腿就是被那苏慕京打断的。 岳阳府,知府衙门:钱知府正在喝茶赏一幅字画。 突然有下人来报。 “大人,富昌县县令有要事求见!” 刘永笑着进来,便给钱知府行礼. 钱知府示意他等着,这幅古画他可还没观赏完呢。 直坐了一刻钟,钱知府才收了那画。 “说说吧?小小富昌县能有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跑一趟!” 刘永赶忙赔罪。 “是下官耽误了大人赏画,实在是哎...” 刘永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出来。 “此事本与苏公子无关,只怪他受了挑唆,这才大闹王家村! 大人,那宋渊实乃大才!将来定能榜上有名!可不能任由苏公子胡来啊.... 虽然他动手打了苏少爷,可是...” 钱知府脸色一变。 “什么?他一个泥腿子竟敢和苏贤侄动手? 这样的祸根,就该当场打个半死,收监 才是!!” 说完,他还瞪了刘永一眼! 简直愚昧至极! 在青州,一个泥腿子敢动他们官家的孩子,简直是找死。 要是能找个合理借口,把宋渊杀了,想必皇帝一定是愿意的.... 刘永急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大人,宋渊才为青州立下大功!若是此时出事,只怕民心...” 钱知府冷哼一声。 “刘县令,你是在跟本官说笑吗?民心,呵!他算个什么东西?” 钱知府盯着刘永,一字一句的道: “不过是误打误撞得了天大的殊荣。 我听说那小子很不识抬举,连县学都瞧不上! 这样的人,给些教训也是好的!!” 刘永急忙点头哈腰的道。 “大人您说的没错,可是那宋渊实在是个旺我青州的啊。 前些日子,他观道路泥泞,竟研究出一物,无需糯米,即可铺路! 且结实异常,本官想着,这没准又是大功...” 刘永还没说完,钱知府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 “嘶...你说什么?无需糯米??便能铺路?那东西什么样,你可带来了?” 刘永急忙点头,说是在马车上。 很快有下人把那晒好的水泥拿到两位大人面前。 钱知府观察半晌,又让人取斧用力砸了几下,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这小子,当真是枚福将啊!!” 刘永擦了擦脸上的汗。 “谁说不是呢,大人,您说这小子要是再能搞出点花样来。 那也是大人您教化有功不是?? 就眼前这东西,若不是大人您指导,他宋渊一个乡下孩子,如何做的出来?” 钱知府脸上堆满了笑容。 “教化一方百姓,这本来便是本官的职责!” 钱知府重新坐回椅子,喝了口茶,看向刘永道: “这个老苏啊,是有些太纵容孩子了...” 这话刘永哪敢乱接,急忙道。 “苏公子自然是好的,不过是受了人挑唆. 又是个仗义的性子,这都是误会,误会...” 钱知府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继续道: “我这便着人去给苏通判说一声,让他把人领回来教训一番! 至于那个宋渊,竟敢对通判家少爷出手,实在嚣张至极! 关他几日,让他知道,一个小小的关内侯,在青州,连个屁都不是!!” 刘永赶紧起身行礼: “大人说的是,下官向来没什么主张,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这句话说的钱知府很是舒坦。 二人又说了会那水泥的事,听说还在试验阶段,钱知府有些失望。 督促刘永让宋渊快点做出来。 回去的马车上,刘永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该说的都说了,只希望钱同书不至于干出杀鸡取卵的事来! 能坐到知府这个位置,钱同书自然不是傻子。 宋渊一个孩子占不了功劳,可却可以给他们带来很多的好处! 所以,宋渊的命应该是保住了!若是此次水泥,再建功绩,宋渊也能多点保命的资本。 不过啊,他还是要好好劝一劝宋渊。 过刚易折,他可不想宋渊早慧而亡! 当晚,苏慕京和他的一帮狗腿子便被人接出了县城大牢。 临走前,苏慕京对着宋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慕京走后,刘明礼提了两个食盒进来。 一个食盒拿给了谢方。 谢方抓着刘明礼的胳膊。 “明礼,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苏慕他...他...” 刘明礼一字未言。 他把另外一个食盒拿给了宋渊。 宋渊毫不客气的打开,大吃了起来! 青州府,苏家! 苏慕京的马车才一靠近,苏家的院子就迎出来一群婆子丫头。 拥簇着一个尊贵的老夫人,并另外几个妇人。 那老妇人一见苏慕京头发凌乱,脸上红肿,心疼的肝都要碎了。 “哎呦,俺的乖孙啊!是哪个挨千刀的,敢动我苏家的孩子!! 来人,来人!!” 苏老夫人气的拐杖敲的直响。 “快把苏之贤那个混账给我叫回来,就说他儿子要被人打死了! 他老娘要被人气死了!!堂堂一州通判,竟连自家儿子都护不住。 我看他趁早辞官算了!我这老婆子死了,他正好守灵!” 苏慕京的娘苏秦氏也拉着苏慕京抹眼泪。 “我儿受苦了,该死的贼子!竟敢伤我儿!!” 苏之贤一下衙,便听小厮说少爷惹了祸! 老夫人和主母在家里哭闹了好一场。 想起钱知府的嘱咐,苏之贤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中,便见苏慕京正被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着吃东西。 苏之贤本想说苏慕京几句,叫他先收敛。 可谁知,他才一靠近,便看到了苏慕京脸上的巴掌印! 他眸子一寒! 贼子,好狗胆!! 他们苏家独子,竟被人打了耳光!! 这贼子,分明是踩在他苏之贤脸上拉屎!! 第44 章 当着皇帝面打起来了 苏慕京见自己父亲那个表情,便知道自己今日定然是没事了。 那么有事的,就该是那个宋渊了。 苏之贤在屋子里踱步片刻才道: “吾儿,此事交给为父处理!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又弄出了个玩意! 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必要那整个王家村闻苏色变!!” 苏慕京听了苏 之贤的话,兴奋不已。 “爹!到时候,那个宋渊你一定要抓到我面前来。 儿子要让他像狗一样跪着求饶!” 苏之贤赞同的点点头。 “我们苏家,自该有苏家的威严!我们苏家行事太过温和了。 也该趁着这事,让人知道,招惹我们苏家,便是灭门之祸!!” 周围一群小厮婢女全都低下了头。 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知道苏家的手段了,试问他们这些人哪个没遭过鞭子? 苏家可以说是整个州府最难伺候的主子! 稍有不如意,打骂都是轻的。 三日前,还有个丫头触怒了主子,被泼了一杯热茶,毁了脸! 脸坏了,便不能在主子面前伺候了。 主母苏秦氏,竟把那才十七的丫头,赐了喂马的朱瘸子! 一想到此时,不少人仍然心里发寒。 那朱瘸子快六十岁的人了,还嗜酒暴虐成性。 那被毁了脸的丫头,已经多日没出马棚了... 京城,御书房: 武德帝看着摆在眼前的消息,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上面是十分详细的关于宋家三口的信息。 特别是其中一张纸上画的那玉佩! 上面那有些歪曲的徐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是他!宋渊!他的皇长孙! 他便说这世间哪有如此聪明的孩子! 原来是他的血脉,那就说的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突然大笑,吓的那暗卫和太监都一愣。 武德帝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在屋内踱步一边思索。 “不行,得把大孙接回来!!!这是咱的血脉,怎能流落在外?” “不成!!京城形势复杂,申家势大。 那孩子回来未必是好事...还是再长几岁,多些心眼才好..” 德武帝踱步到老太监忠义面前,歪头看他。 “老东西,怎么样?咱大孙给咱大渊搞出了顶好的盐!” 老太监进忠:..... 扎心了陛下,他没孙子! 整整一日,老皇帝都没有上朝!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一会哭一会笑。 手里是厚厚的一打纸,几乎囊括了宋渊三年前到王家村的全部经历! “混账!一群兔崽子,竟敢欺负俺大孙!” “一群瞎了眼的东西,哪个敢说俺赵正元的孙子是傻子??” “哈哈哈哈,大孙干的漂亮!还得是咱大孙,在村里都能混成霸王!!” 皇帝突然早朝都不上了,其他国事也不过问了。 一时之间,朝廷各路官员众说纷纭。 几个妃子更是拿了各色糕点,汤汤水水一顿试探。 结果全被老太监进忠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陛下口谕,谁也不见!” 便是太子和几位皇子问了几次,也没有半点消息透露。 甚至有人猜测皇帝是不是突然疾病。 此时的御书房内,武德帝看着那些消息,双眼炯炯有神! 竟是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他的嘴在喃喃自语。 “徐放啊徐放,你生了个好闺女啊!给咱们大渊生了个继承人啊!!!” 没人知道皇帝这一日在御书房内都做了什么,那些东西他看完,便封存了起来。 到了第二日,武德帝恢复了正常,百官们也放下了心来! 哪知,第三日,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先是有人在早朝上奏,国子监监首收受贿赂,德行有亏! 紧接着,竟接二连三的又站出来七八人,参了国子监监首七八件事! 官员一:“启禀陛下,国子监监首该为众学子之表率。 臣昨日竟看到岳监首当街出恭!” 众人:.... 一个官员嗫声上前解释。 “岳监首年纪大了,喝了酒,额.....难以控制也是有的...” 其他官员也觉得这事实在太小题大做了。 人有三急,满朝官员谁没有墙角撒尿的经历? 哪知殿上的皇帝竟是哼了一声。 “如此德行,怎堪任我大渊国的国子监监首??” 大多数官员只把此事当个插曲! 可却有人察觉到了一点风向。 第二日,竟有人弹劾岳高阳纵奴行凶! 更有人弹劾岳高阳目无尊长,多次在外面说大不敬之言! 气的岳高阳亲自上了大殿! 年近六十的岳高阳从来不是个脾气好的。 上殿之时,一个官员正在那侃侃而谈说他如何不敬皇上,如何僭越! 岳高阳气的双目圆瞪,脱了鞋,小跑着去捶那官员的头。 “好你个鳖孙,老子让你说,老子让你说!” 小老头爆发力十足,那朝靴被他抡圆了打那官员的脑门。 那官员本就是个小人,只捂着头喊疼。 “岳大人怎可如此折辱朝廷命官?住手! 岳大人,住手啊!!” 一群官员赶紧上前把二人拉开。 有的抱腰,有的扯手的。 哪知,岳高阳当真老当益壮,直接甩开众人,又给了那告状的官员一脚! “鳖孙!当真以为老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臭书生呢? 老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打到激动处,老头直接把帽子一摘,冲着上面喊。 “赵正元,这监首我不做了,这人,我今天必须打痛快!!” 原本,那名官员不过是装装样子,想让皇帝看看这个岳高阳有多蛮横霸道。 谁知,这个岳高阳比他想象的蛮横多了。 “哎呦,哎呦,岳大人,您别打了...” 那官员被打的满地爬,岳高阳手里拎着个朝靴满地追。 其他官员在后面跟着满嘴劝。 大殿之上的皇帝:..... 他这是养了群什么玩意... 不过他才透露出一点对岳高阳的不满,便缠上来了这么一群人...呵! 这朝廷,还真是乌烟瘴气! 看来,他这个皇帝不能闲着了!总不能把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朝廷交出去吧!! “咳!!” 老太监突然咳嗽了一声,底下乱成一锅粥的官员皇子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看向老皇帝端坐在上面,面无表情,双眼冰冷。 众人入赘冰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上朝,这里可不是他们的后院! “陛下恕罪,臣等失仪,罪该万死!” 所有人都跪下。 那名被打的满脑袋包的官员也跪着高呼,只不过他被打的嘴都肿了。 说话甚是不利索! 第 45章 京城风云骤变 武德帝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冷冷扫了一圈众人。 随后,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岳高阳脸上。 “既然这监首你不想做了,那便不必做了! 朕念你老迈,准你回乡荣养!” 七十二岁的老太师:??? 六十八岁的老首府:??? 才五十二岁的岳高阳:??? 当日,监首岳高阳浑浑噩噩的回了家,痛饮数杯酒! 悲痛欲绝!!破口大骂! 有知情人士透露,当晚岳监首在家中一边饮酒,一边直呼皇帝大名。 把皇帝赵正元骂了个狗血淋头。 宿醉过后,岳高阳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既不是他那早就生厌的夫人! 也不是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妾,更不是他那群不孝子! 岳高阳使劲揉了好几次眼睛,终于从床上蹦了起来。 “陛,陛下?” 赵正元此时正黑着脸看那一地的纸张! 只见那些纸上,画着凌乱的画,还写着他的大名。 依稀可见,上面画的是个王八.... 岳高阳瞬间吓的魂都飞了,一个箭步下床,一口把那画了王八的纸塞到了嘴里。 “唔,唔..咳咳咳....” 那纸不少,噎的岳高阳都翻白眼了。 可一想到那纸上的王八,他万不能留下这诛九族的罪证,只能死命往下咽! 武德帝:.... 他突然觉得岳高阳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要不是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一定让这龟孙噎死算了。 武德帝叹了口气,给他拿水又拍背的。 之后,一君一臣就在这屋中叙事将近两个时辰。 随后,武德帝才低调离开! 待人走后,岳高阳眼神清明,神情激动。 他就知道,事情从来都不能只看表面!! 做戏自是要做全套! 之后,岳高阳又在家折腾出了不少糗事,也有不少人为岳高阳求情。 可更多的则是逢高踩低,罗列罪名。 便是连岳高阳小儿子的亲事,对方也趁着夜色,上门退了。 还有岳高阳小女儿的亲,本已有了眉目。 如今,对方避之不及! 岳高阳老妻气的把岳高阳骂了一大场! 三日后,岳家一部分人跟随岳高阳离京回乡! 然,七日后,又一大事震惊朝野! 老监首离京途中遭遇刺杀,人已去世! 此消息一出,震惊朝野! 岳高阳,何等的德高望重,额,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 可岳高阳是真正有学问之人,这些年管理国子监。 为国家输送多少人才自不必说。 更是教养过几位皇子,甚至是如今的几个皇孙! 不少官员子弟甚至一些各地英才,均受过他的教导。 朝廷上那些罪名,大多不过是些皮毛小事! 这样一个不争权夺利,一心为国的老先生,竟还有人容不下他!! 一夜之间,御史台参了皇上七十二本。 那些曾经参过岳高阳的官员,更是被参的体无完肤! 那位曾参岳高阳随地如厕的官员,更是被岳高阳的学生们堵了家门! 群情激愤的学子们发誓! 轮流盯守他家,但凡他家有一个人有一点不妥的,立马上告御史台! 其他踩过岳高阳的官员更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除了上朝,只能躲在家里! 岳家遭难后,退亲的消息也不知谁抖露了出来! 京中学子,百姓们更是愤慨交加! 那与岳家退了亲的本是户部员外郎家。 武德帝一怒之下,竟直接降了他的职! 对于老监首被杀一事,朝廷出手迅速! 立马查出不少线索! 武德帝展现出他早年的狠辣,只一个字,杀! 不过三日,京城内被斩杀了数十人头! 学子百姓们拍手称赞! 部分官员则是开始思考这件事,岳高阳虽死。 可他在老皇帝心中的位置,也依旧让他们胆寒。 且岳高阳还有一群学生。 看来,岳家留京之人,不能轻易得罪了! 此时的太子和安王则是心下难眠,辗转反侧! 只因,父皇下令杀的那些人,实则是他们的人.... 也许,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皇帝对他们的一点警告! 结党营私,该杀!! 只不过,他们不明白,为何老皇帝要拿岳高阳开刀! 此事,令整个朝野费解难思! 一度成为大渊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论赵正元为何一夜之间与老伙计决裂!》 王家村内! 宋渊正在埋头写文章! 此文章,正是关于水泥制作以及用途的详细介绍! 上交给朝廷的那份,宋渊已经交给了刘永! 可是宋渊知道,水泥的用途可不止是铺路! 盖房子,甚至军事,皆可大有作为!! 重要的是,他知道那个苏家不会罢手! 他必须有足够的东西,能让青州知府和刘永拼尽全力保他的命!! 宋渊刚写完伸了伸腰,便瞧见沈重朝他走来。 “小渊啊,卤肉工坊的地址选好了,就在村子东边!” 沈重比宋渊想的还有生意头脑,卤肉生意更是被他做的风生水起! 那卤肉的方子,还被他卖给了外地商人好几份! 县城内虽然出现了模仿的,不过那口感,却是差上太多! 宋渊点了点头,随沈重去转了一圈! “叔,我没意见,这卤肉生意您做的挺好,您看着办就行了!” 沈重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你这小子,如今倒是会当甩手掌柜了! 这做人呐,要长心眼!你就不怕我把这卤肉的方子私吞了?” 宋渊笑的很真挚。 “您不会!!” 其实宋渊想说! 他给出去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他心中有一笔账,招惹了他的,他总要算清楚! 比如那癞子!宋渊不过是同刘县令提了一嘴。 第二日,癞子便因在大牢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得了痢疾! 听说,已经快不行了... 他宋渊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卤肉生意,他是一点不想操心!只要沈重每月给他分银子,就成了! 从卤肉工坊出来,宋渊又去了一趟兔子基地。 吴小虎正和张家兄弟清理兔粪! 这些粪清理是不会扔的,这都是上好的农家肥! 一见到宋渊,三人全都围了上来。 “渊哥,你快看,今天又生了六只小兔子了!” 吴小虎兴奋的道。 “昨儿个沈叔给我们介绍了一家食肆,他们要从咱们这定兔子肉呢!!” 宋渊看着那干净的兔子窝,和新鲜的草,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这兔子基地,已经有将近六十只兔子了! 这玩意,还真是能生啊!! 宋渊嘱咐二人。 “如今兔子多了,切不可让人随意进出!平日里多撒些草木灰和石灰石。” 这些也算是能起到一定的消杀作用了! 宋渊溜达了一圈正打算回去读书,遍听村里人说村口有人晕倒了。 村里不少人都去看热闹了,宋渊也去了。 结果才到村口就碰到了同样出来看热闹的沈长青。 师徒俩默契的转过了脸。 第46 章 沈长青他多了个二舅 “哎呦,这老头,真是可怜啊...啧啧,草鞋都破了。” “谁说不是....一看就是无儿无女,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围着个昏死的老头议论纷纷。 宋渊扒开人群凑了上去。 果然见个穿着破布烂衫的老头躺在村口,神情很是痛苦。 众人都觉得这老头太可怜了,有的回去取水,有的去找干粮。 唯有宋渊皱着眉。 这老头穿的虽破,可那脸上肉可不少! 鞋虽然破了,可那脚丫子看着也不像常赶路的。 宋渊摩挲着下巴,突然道。 “大家伙小心!我昨日听县令大人说,最近咱们这附近出了一伙强盗。 没准这老头就是那群强盗派来探路的!” 装死的岳高阳:??? 村里百姓一听这可能是强盗,立马吓的往后退。 一个老大娘甚至还拿拐棍怼了怼地上的老头。 “这,这老不死的,这么大岁数了,干啥不好,干强盗?” 贾瘸子冲着地上的老头啐了一口。 “我呸,咱老瘸子瘸一辈子了,都没干过缺德事!!” 宋渊如今就是王家村的主心骨,宋渊说什么他们不信啊! 再说了,宋渊是谁? 见县令就跟喝凉水似的,县令还能骗人? 这老头,肯定是强盗!! 岳高阳这个气啊,这个小崽子还挺难忽悠的... 就在岳高阳思索下一步对策之时,宋渊又开口了。 “来,大家伙搭把手,把这老东西扔山上去喂了狼! 省着他祸害其他十里八乡的百姓!” 众人立马露胳膊挽袖子,王小山还贴心的道。 “渊哥呐,俺听说那狼都在山里西边呢,咱们往西边扔吧?” 岳高阳终于听不去了,哼哼两声,眼皮子缓缓掀开。 “噫....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 众人一见这老强盗醒了,吓的又后退了好几步。 沈长青这个柔弱书生也终于挤挤了进来。 看到那老头的一瞬间,吓的尖叫一声。 “岳,岳,岳...” 岳高阳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因为宋渊这个小崽子被做局赶出了国子监。 更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冒充乞丐躺人家村口被当成了强盗探子。 可让他最最没想到的是,他伪装失败,还遇到了自己曾经的学生。 此时,他真想骂狗皇帝,赵正元,你这个老王八!! 不过他反应倒是快,一下起身,扑到沈长青身上。 “哎呦,长青我的大外甥啊,舅舅总算找到你了!” 岳高阳一边大叫,一边掐沈长青的胳膊。 沈长青都懵了。 他是被嫡母长兄陷害才来的王家村。 老监首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有嫡母长兄陷害他???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顺着岳高阳道。 “是啊,舅舅,您怎么找我找到这来了?家里人知道您来吗?” 岳高阳朝他使劲眨眼。 宋渊都看懵了,这老头真是先生的舅舅? 是不是太巧了? 村里人没想到闹误会了! 刚才还骂人老流氓,老强盗呢。 贾瘸子一棍子削在宋渊屁股上。 “你这孩子,天天胡咧咧,俺瞅你像个强盗!” 村里老太太白了宋渊一眼:“我一看这老头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就宋渊非说人是强盗。” 宋渊:??? 沈长青把老头扶回了家,直接告诉宋渊停课一天。 和岳高阳在屋里说起了话来。 “监首,您为何千里迢迢来王家村?您...” 岳高阳瞪了他一眼。 “被贬了,不让啊!!” 沈长青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岳高阳如此德高望重,如何会被贬? 而且就算被贬了他也是该归乡才是,为何会晕倒在王家村村口。 沈长青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脑子里长出来了。 岳高阳连理由都懒得给他编。 “小子,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二舅了,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第二日,宋渊来学堂上课,便见到沈长青旁边坐了个老头。 不是昨天那个还能是谁? 沈齐虎头等几个孩子倒是无所谓,宋渊却觉得这老头不像好人。 一脸的奸相!! 沈长青今日格外不自然,在国子监监首面前当夫子,这压力实在有点大啊! 沈长青今日先是讲了庄子: 沈长青手持戒尺,讲到庄周梦蝶,竟突然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境遇。 “庄子不愿出仕,一生清贫,晚年更是写出了庄周梦蝶的故事! 人生有时未必只有一种选择!” 随后,又讲到庖丁解牛。 沈长青看向宋渊。 “凡事熟能生巧,读书也是一样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解牛的技艺随着时间而精湛!读书做学问,也需靠时间的累积!” 宋渊不是很认同,不过沈长青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那原本喝茶的老头,气的都要抽过去了!!! “沈长青,就你这半吊子还给人做老师,我看你是想气死老子!!” 老头说完,更是顾不上院子里的几个学生,对着沈长青就是一脚。 “你特娘的以为庄子是你啊?一点小挫折就意志消沉?? 啊??不过是被赶出京都,便失了斗志,如何成事??” 宋渊和沈珍珠几个孩子都看呆了。 平日里,沈长青在他们心中那高大的形象啊... 看着下面的几个孩子目瞪口呆,岳高阳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瞪了沈长青一眼,抢过他手中的戒尺,背着手讲了起来。 “庄周梦蝶,乃是物我合一的态度!是在告诫世人,很多事情真假难辨。 亦是对自我和外界的认知! 为人,无论在什么位置上,都会经历虚假与真实! 处世,既不可过分追求真实,亦不可沉沦于虚伪!” 岳高阳踱步到宋渊面前继续道。 “想做到这两点乃是君子!既要豁达,又要通透,更应跳出真与伪之外,去看待一切事,一切人! 君,求的乃是一个衡字!” 宋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老头,他教的东西竟让他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岳高阳继续道。 “至于庖丁解牛!你们先生讲的也不错! 可是,看待问题却不能只看表面!” 岳高阳听说村里有个屠夫,便直接把人都带到了吴家。 正好吴小虎的父亲正在卸猪肉。 岳高阳怀里取出一点碎银拿给吴长福。 “那屠夫,你解肉慢些,让我这几个学生看清楚!” 宋渊四人还是头一次见人家解猪肉 ,都有些好奇! 吴长福虽有些紧张,不过这活他是做惯了的,很快就上了手! 看着吴长福熟练的分割了那猪的半扇肉,岳高阳让他停手。 然后看向宋渊: “你去试试!” 宋渊点了点头,上前拿过那锋利的刀,按照吴长福的操作去卸肉。 可刀却好似卡到了骨头缝里,怎么都砍不下去! 岳高阳走到宋渊旁边,用手摸那猪肉。 “这猪身上共有二百一十六块骨头! 一个屠夫要知道这些骨头都在哪,贴着骨头下刀!” “若是光靠蛮力,便是砍上一千次一万次,也砍不开!” 那刀又回到了吴长福手里。 那刀瞬间便似是有了灵魂,每一次落刀,都干净利落! 每一根肋骨都被完美切割! 猪蹄,猪头,猪肘子! 本不是什么好看的画面,却是那么的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岳高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眼前这位屠夫也算合格! 第 47章 堂堂监首抢人弟子?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岳高阳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吧!!!” 宋渊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沈珍珠则是捂着鼻子皱眉。 虎头心里则是想着那猪肉变成卤肉的样子。 沈齐只拉着宋渊的手,偶尔看看猪肉,偶尔看看宋渊。 回到私塾,岳高阳继续讲道: “读书百遍,其义自现是没错的!可读书也是要讲求方法的! 便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好的庖丁会知道先从哪里入手! 一本书便如同一头牛!书里的内容便如同那牛肉! 而作者想要表述的东西便如同那牛骨架!” 岳高阳越讲,宋渊眸子越亮! 没错!一本书总是要有重点,侧重点! 宋渊从来不是一个死读书之人,这老头有点东西!! 岳高阳见宋渊听了进去,继续讲: “第一遍看书,只需看个大概! 第三遍看书,则是要知道这本书的灵魂是什么,书的作者要讲述什么?要体会读者的心境! 而第四遍,第五遍,则是要知道这本书哪里是重点,从哪里切入,才能更好的理解这本书!” 岳高阳长出一口气,继续道: “在如我们大渊朝,便是一本书! 你想了解整个大渊,难道要从一村一镇开始了解? 聪明人会从京都,从它的崛起了解!不管是庖丁解牛,还是读书做事! 切记要抓住重点,知己心中所求,知彼之性格,规律,方能不败!” 这一段讲的其他三人是云里雾里。 宋渊却听得津津有味! 沈长青心中惭愧,他今日讲的与岳高阳讲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下学后,岳高阳郑重的向沈长青行了一礼。 “长青,先生要给你赔个不是!” 沈长青大惊,赶忙扶起岳高阳。 “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学生又不是那迂腐之人,您刚才讲的,学生十分佩服!” 岳高阳冲他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我也不该伤你颜面,该私下说与你才是! 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该在你的课堂上..” 沈长青赶忙摆手。 “先生说的哪里话?宋渊那孩子天资卓然,若是能得先生教导必成大才!! 学生不才,生怕耽误了那孩子!若是能蒙老师教导,学生感激不尽!” 岳高阳听他如此说,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明日开始,我给宋渊单独授课!” 沈长青:??? 啊??什么??他这死嘴,他能把话撤回吗?? 岳高阳似是没看到他石化一般的神情, 哼了一声道: “不过我也要批评你,读圣人之书,要摒弃杂念! 且不可把个人情绪代入书中,误解了圣人的真意!” 沈长青再次深感惭愧!!! 他确实因为自己郁郁不乐,曲解了圣人之意! 岳高阳嫌弃的在沈长青的小院里来回踱步。 “这院子,忒小了!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 啧,你这哪里像读书人的地方,连个书房都没有!” 老头子背着手出了门! 只在村口站了一会,便有人从旁边林子里走了出来! 第二日,沈长青找到了老村长。 “老村长,我二舅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村里,打算在王家村久住! 他想要盖一处宅院,村里人要是有时间能否来帮忙,每日三十文工钱。” 老村长一听三十文眼睛都亮了,在一想到虎头还跟着沈长青读书呢,立马改口道: “既然是在村里定居,那日后也是王家村人。 盖个房子不是什么大事,管两顿饭就是了,要什么工钱?” 沈长青赶紧摆手。 “老村长,我二舅那人颇为讲究,要盖的宅子也不小。 若是大家伙不收工钱,那他只能去镇子上找人了...” 老村长这才答应下来。 很快,便有人从县城拉来各种盖房子用的东西。 岳高阳也找人买定了村子西边一块不小的宅基地。 夜里,沈长青小院。 沈长青:“监首,您一把年纪了,桃李满天下,您抢我弟子?” 岳高阳:“你教的那是个屁,好玩意都让你教坏了!” 沈长青:“那,那咱俩一起教??” 岳高阳:“成,那我负责所有课业,你负责教他五禽戏吧!” 沈长青:.... 沈长青无语,沈长青郁闷! 可是这事说出去有人信吗?堂堂国子监监首跑到一个小村子来。 和他抢一个乡下小子??? 宋渊做出的那盐确实震惊他良久。 可朝廷若是重视宋渊完全可以把人接回京都。 为何要把国子监监首派过来亲自教导?? 在想到宋渊搞出那水泥。 沈长青也不郁闷了,或许,他确实没资格做宋渊的老师! 能有幸教导他一两月,已是福分! 第二日,宋渊十分懵逼的听说自己换先生了。 本以为经过昨日自己展露的学识,宋渊会十分乐意。 哪知,宋渊却干脆的拒绝了。 “这位老先生,我已拜了沈先生为师,沈先生虽然学识不如您。 可我的先生胜在年轻,未来十年,二十年,他未必不如您!” 宋渊自然知道这老者不凡,可做人无信不立。 若是碰到好的就转投他方,非君子所为。 宋渊不是君子,可宋渊认沈长青。 当初沈长青那一笔字,沈长青这一两个月来的认真教导,他看在眼里。 多少次,他听沈齐悄悄说。 夜半的时候,沈长青还不睡,一直在学习,读书,生怕教不好宋渊。 何其惴惴?当为人师! 听了宋渊的话,沈长青双眼血红,竟是顾不得众人,转身跑回了屋。 从他崭露头角,到被嫡母陷害! 他这半生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却从未有一人站在他这边。 哪怕他优秀,哪怕他努力,可却从未有一人站在他一面。 便是今日,他若是宋渊也会选择岳高阳! 人往高处走,特别是宋渊如此有抱负,目标明确的人。 他怎会看不出自己不如岳高阳。 可即便是这样,宋渊却坚定的选择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沈长青才整理了情绪,重新踏出门。 他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宋渊,你若信我,便拜师岳先生!他的学识,为师便是十辈子也不及!” 最后,岳高阳还是妥协了。 “日后让长青负责你的算学和诗词!” 岳高阳忍不住看向沈长青。 人不破而不立,这,也是沈长青的运道,又继续开了口: “长青,日后我给宋渊授课的时候,你若方便也跟着听一听!” 沈长青身躯一震,眼里异彩连连。 极其郑重的给岳高阳鞠了一躬。 “弟子沈长青,谢过恩师!” 第 48章 前锦衣卫指挥使陆刀 从这一日起! 岳高阳便每日单独给宋渊授课! 而沈长青则是给另外三个孩子启蒙,闲暇时,和宋渊一起听岳高阳的课! 京城,武德帝看着暗卫传回来的信件,猛的一拍桌子。 “癞子必须死!!敢欺负到咱大孙头上,死,给老子死!!” 老太监进忠:.... 他现在的心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哈哈哈哈,咱的好大孙,就是有能耐!你看,一脚把野猪都踹飞了。 一看就是咱赵家的种,从小力气就大!” 老太监进忠只能在旁边附和。 突然,武德帝周身散发出阵阵冷气。 “苏之贤,好一个苏之贤!!还想废了咱大孙! 呵,他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进忠,拟旨,指派御史大夫朱篙为钦差同大理寺少卿前往青州! 告诉他,若是查不出苏家的罪证,他也不必回来了!!” 待吩咐完后,老皇帝又稀罕的把那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还不够,他又把那信抄了一份,找了个盆烧了。 一边烧一边喃喃自语。 “老伙计,这是咱的好大孙,也是你的好外孙呐! 你羡慕不?他姓赵,跟咱姓!” 这时,大殿外面突然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昨日猎了几只兔子,特意做了一道兔肉羹给您送来品尝!” 这是太子府幕僚给太子出的主意。 想要得圣心,需得尽心孝顺。 时不时的表一表孝心还是十分重要的。 哪知,里面的老皇帝一听到兔子二字直接炸了! 他的好大孙在穷乡僻壤为了能读书,可怜巴巴的养兔子。 这个王八蛋还给他送兔肉,这不是生生扎他的心吗? 武德帝气的直接冲了出去,一脚踹飞那太监,打翻了那兔肉羹。 “告诉那个混账,朕今日斋戒,不食荤腥!” 那小太监本还想着领个赏,此刻吓的尿都要出来了。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进忠赶忙跟了出来。 “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老皇帝这才哼了一声,重新回了大殿! 苏之贤,苏...这么熟悉呢... 武德帝想起来了,早些年纳的一个妃子便是出自苏家。 敢欺负他大孙?他这就叫苏家好看。 “进忠,去后宫,准备让苏嫔接驾!” 后宫中,有小太监一路小跑到了苏嫔所在宫中: ''哎呀娘娘,大喜啊!陛下正往咱们宫里来呢,娘娘准备接驾吧..” 苏嫔愣了一下,立马满脸惊喜: “快来人,给本宫拿那身新衣来,要那身桃红色的。” “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赶紧重新梳妆! 耽误了我伴驾,日后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应答着。 这位苏嫔平日里脾气和不大好,最喜掐人。 且掐了下人还不能出声,否则便是坏了规矩。 贴了信妆容,苏嫔晃悠着腰身道: “去个人,到御膳房支应一声。 便说陛下要来,叫他们做些精致的点心来!” 点心不点心的她倒不在意,不过是借着御膳房的口,传一传陛下来她这的事。 也叫人知道,她苏惜,圣宠尤在! 因着老皇帝一句话,伺候景嫔的下人全都忙活了起来。 半晌后,武德帝吹胡子瞪眼的来了后宫,直奔苏嫔所在的宫殿。 苏嫔早立在了宫门口,一双眸子里全是喜意,别管真的假的,演就完了。 入了这宫,全指望这老皇帝的一点恩泽呢.. 看到武德帝,赶忙娇滴滴的行了一礼: “陛...” 哪知,一个陛下还没喊出口,忽听耳边一声炸雷。 竟是武德帝嗷的一嗓子: “苏嫔!!” 这一嗓子吓的景嫔腰差点没闪了。 还不等苏嫔反应过来来陛下为何突然法伙,便听武德帝声音洪亮: “你这穿的什么玩意?你这脑袋你上带的什么玩意?你这脸画的跟猴屁股似的,你勾引谁呢?” 苏嫔:??? 甚至都就没给人一句辩解的机会,武德帝已经挥了手: “降,降为答应!” 苏嫔整个人都傻掉了,不是这咋就降答应了? 武德帝掉头就走,还不忘回头指着苏嫔: “没事少出来晃悠,朕不召你,你别瞎答应!” 进忠:.... 处理了苏氏,武德帝气顺了不少。 老皇帝沉思半晌。 “宋渊眼下虽不惹眼,可难免有人找事,还是要放些人过去,朕才能安心啊...” 老皇帝琢磨半晌。 “前几日巡逻时与人争执的那个锦衣卫叫什么来着?” 进忠眨了眨眼。 “陛下,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陆刀大人的小儿子陆卓!” 武德帝点了点头道: “私下传一道旨意给陆刀,让他来见朕!” 夜半,前锦衣卫指挥室陆刀穿着一袭黑衣,头戴兜帽,出现在皇帝寝宫。 哪怕年过半百,可因为习武,陆刀给人一种利刃封鞘之感!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给人一种内敛之感。 武德帝很满意他这个样子,不像那个谢焚,到哪都让人头皮发麻! 二人对坐饮酒说了半晌。 陆刀听到最后乐了。 “陛下,您是想让我那小子陆卓去护那孩子?” 老皇帝点点头。 “陆刀,我信的人不多,你可别让我失望!” 陆刀叹了口气,摇摇头。 “陛下,我自是希望孩子们都是好的... 陆卓他倒不是不好,只是年轻气盛,怕是难当此重任啊...” 武德帝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宋渊的事他也要慎之又慎! 没有绝对把握的人,他绝不会派到宋渊身边。 陆刀突然对着旁边的进忠道。 “麻烦进忠大人给我来三碗米饭!” 进忠:“额,好,呵呵,陆大人好胃口啊!” 那米饭一上来,陆刀就狂炫了三大碗,不知道的以为他八辈子没吃过大米呢。 老皇帝还在一旁冥思苦想,若是陆卓不合适,又该指派何人。 陆刀这个急啊,一挥手。 “进忠大人,在给我来三碗米饭!!” 进忠:.... 又是三碗米饭炫了进去,武德帝还在那沉思。 “嗝...” 陆刀苦着脸摸着肚子,六碗就是极限了,他是真吃不下去了... 旁边的进忠眯着眼睛,突然心领神会。 哎呦了一声。 “陆刀大人,您可真是宝刀未老啊!! 咱家听人说过一句古话!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陆大人比那廉颇老将军,半点不差啊...” 武德帝终于会神,看向自己对面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的陆刀。 和他面前那六个碗,猛的一拍桌子! “没错!你这老东西!领了咱这么多俸禄,如今在家闲着可成!” 陆刀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吃了六碗饭才看他,差点没被他撑死! 本想要跪下行礼,可吃的太多了,实在跪不下了。 只能冲着武德帝抱了抱拳。 “陛下,微臣保证,以命相护小主子! 当年微臣也听说过徐老将军的风采!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老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说孩子们都长了起来,让人瞧着咱们这群老家伙都不成样子了! 可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却还要看咱们这群老家伙啊...” 陆刀告别皇帝,走到了宫门口。 又回身,跪下给老皇帝磕了个头! 此事,该是他谢皇上才是! 踏着夜色,陆刀才一回到陆家,儿孙们便都得了消息,围着了上来。 陆家长子赶忙道。 “爹,陛下已有两三年未曾召见您了,可是咱们陆家做了什么惹了陛下不快?” 小儿子陆卓也一改往日的臭脸。 “父亲,陛下可是要提拔我?” 就连从他退下指挥使后,显少登门的女婿此时都等在一旁。 “父亲大人在陛下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皇上定然是有什么拿不定的事情和父亲商量!” 烛光下,陆刀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讽,笑而不语! 王家村,宋渊终于知道跟了一个好夫子何其重要! 不过短短几日,他仿佛重新入学了一般! 哪怕最简单的三字经,岳高阳也能讲的深入浅出。 每一个知识点都由浅入深,引经据典。 且每一次,都能把他引到治国大事上去! 譬如孝经,譬如兄友弟恭,又譬如风云变幻。 宋渊只觉自己脑子开始不够用了。 从前,他学什么都极快,融会贯通的也十分容易。 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在岳高阳面前如同三岁孩童一般。 这老头!国之重器也!! 沈长青也更加汗颜,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唯有一个人不太高兴,老李头! 沈长青那个该死的二舅竟说他扎针不专业??他决定在扎两头猪练手法! 第49 章 朱御史疯了! 二月后,一座比沈家庄子更气派更大的岳宅建好了! 宅子内,院子便有六个! 房间屋舍更是有二十多间。 更有三间书房。 甚至里面还挖了一处小池塘,还有假山! 屋子内的摆件也十分雅致! 靠着墙边种了一圈的竹子,更让院子显得生机勃勃。 宋渊忍不住想,这老头是真不差钱啊! 要不,他借点花花? 沈先生有这样的舅舅怎么还混的这么差呢? 沈长青则是不禁感叹,监首就是监首,半月便盖了一座如此精致的宅院。 好在,岳高阳还算大方,给沈长青也留了个小院子。 比沈家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京城,城门口,不少行人进进出出! 陆刀便是其中一个! 那日他从宫中归家,全家人都问他为何进宫。 陆刀没有多说,只说他言语间得罪了皇上,怕日后皇上报复。 决定离开京城! 小儿子陆卓当时便黑了脸。 大儿子和女婿也都笑的十分尴尬。 今日,他离开,竟一连一个出来送行的都没有。 只他一人,一刀,一马! 而此时的皇宫里,几个太监正在用和好的水泥修补宫中各处墙垣. 宋渊做的那水泥早就呈送到了御前。 武德帝没急着行赏,一是要实验这水泥当真如奏折上所说一般厉害且又成本低廉。 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等一人! 御史大夫朱篙,算算时间,他也该从青州回来了! 朱篙回来后衣服都没换,便进宫复命! 武德帝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张脸黑的跟大饼子似的!! 朱篙知道,青州这次要死不少人了... 终于,皇帝把水泥一事交到了工部手里! 工部之中人才不少,很快便发现了这水泥的妙用! 朝堂之上,老太师蔺平颤颤巍巍的上前。 “陛下,这水泥实在是好东西啊!其坚固程度可经得起重装马车碾压! 且还无需浇灌糯米,老臣建议,迅速派工匠去边关!用此物加固城墙!” 工部侍郎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建议日后修补宫墙,京中要塞,均可换成水泥!” 户部侍郎掐着手指头,算个不停! 自己手指头不够,还掐了旁边同僚的手指头,越掐他越激动。 都快把旁边那同僚给掐哭了。 终于,掐算半晌,户部侍郎激动的直接跪了。 他身为户部尚书太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 粮食,民之根本也!! “陛下,若是能推广这水泥,每年将为我大渊省下数不尽的糯米浆汁啊!!” 有了粮食,人口毕竟丰盈!田地便有了人开荒,我大渊何愁不富啊!!” 其他人见状,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武德帝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比他们激动更甚! 这才短短两个月,他的皇长孙便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开始相信钦天监那吉星的说法了! 宋渊,便是他们大渊的吉星! 武德帝又想起青州知府上的那奏折中的一条建议。 “水泥所需的石灰石,碎陶瓷等,虽无需银子! 可一旦国家开始制作水泥,毕竟大量需要! 国家一旦需要,必然引起有心人注意!到时,只怕废弃的陶瓷碎片也不会免费了!” 他的皇长孙不但聪明还贴心!真是处处都为他这个皇祖父想到了! 哎!这么好的孩子,他却只能对着他的画像偷偷抹眼泪! 该死的太子!都怪他那个该死的儿子!! 活该千刀万剐,下油锅!! 老皇帝立马对工部,户部侍郎道。 “先不急着做出这水泥! 工部尽快下发政令!各地暗中搜集水泥所需材料! 暂时且不可把制作水泥的事宣扬出去!” 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哪一个不是老人精! 一听皇帝的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妙啊!! 各地均有朝廷的粮仓!完全可有让各地收集这些废料堆积起来! 然后再开始推广水泥! 这样,原料便基本无需成本了! 见众人都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武德帝看了太监进忠一眼。 进忠赶忙嘿嘿一笑。 “陛下,老奴听着,这水泥可真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这水泥是何人做出来的,真真的该厚赏啊!!” 百官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此等利国利民的水泥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老皇帝但笑不语,把那青州知府的折子传了下去。 一开始众人还只道寻常,可看到宋渊二字时,不少人都不淡定了! “嘶,这不是上次做出青盐那神童吗?” “天爷啊!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接连为我大渊做出如此功绩,下官汗颜啊...” 工部侍郎眼珠子咕噜直转。 “陛下,此子立下大功!不如破例许他进京吧! 臣愿教导他,待他十六岁后,可加入工部!” 其他人一听,不干了! 工部这个老狐狸,如此人才,竟想就这么抢了去? 户部侍郎站了出来。 “此子功绩确实不小,可年纪实在小了些,不如让他入国子监! 将来必定能成为我大渊数一数二的人才!” 武德帝:....你怕不是想死吧,我前脚刚把岳高阳送过去,你后脚让他入国子监?? 也有官员不冷不热的道: “那孩子不过十一岁,这东西当真是那孩子做出来的?” “是啊?要是没有青州王治理有方,青州如何出此良才?” 又有一群人出来,怀疑那个叫宋渊的孩子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 此事的功劳当在青州官员,要赏也应该是赏青州王,青州知府等!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朱篙站了出来。 “陛下,臣要参青州王纵情享乐,置青州百姓于不顾! 臣还要参青州知府钱同书罔顾朝廷法度,纵容下属行凶!” 大殿上突然安静如死水! 这个朱篙是做御史把脑子做坏了?? 众人正在说青州的功绩呢,这个时候他竟敢给青州官员扣罪名! 怕是一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老御史郝同老神在在的好似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其他御史台的人也是无一人出声,气氛逐渐诡异! 然而,还没完! 朱篙声音洪亮,继续道: “臣,更要参青州通判苏之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其子苏慕京更是横行无忌,打死家仆数人! 强抢民女,打伤百姓,不下十人。” 所有官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内阁大臣贺端终于抬起了眸子,看了一眼朱篙,却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懵了,这个朱篙,是把青州的所有官员都参了一遍啊!! 太子看了大理寺承谢孟章一眼! 谢孟章立马站了出来。 “朱篙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御史虽有监督百官之责,却也不能随口胡诌吧? 难不成,朱大人是想效仿历代御史,博个名头?” 朱篙冲谢孟章讥讽一笑。 “谢大人,其实本官还要参谢大人您一本!” 第50 章 宋渊之功,如何赏? 谢孟章先是脸色一变,随即哈哈大笑! “朱篙,本官看你是昏了头了!本官行的正做的端,可不怕你们御史台!” 朱篙又拿出一本奏折,呈送御前! “臣参大理寺丞谢大人教子无方,挑唆他人斗殴,打伤普通村民数十人!” 谢孟章笑的更大声。 “朱大人,本官倒是不知道了!是本官哪一个儿子跑到乡间斗殴去了? 本官的大儿子谢炳正在大理寺为国效力! 本官的小儿子谢方则是在青州外祖母家中。 您倒是说说,您说的是本官哪一个儿子??” 不少官员都发出嗤笑,这个朱篙还真是不知所谓! 青州官员连立两个不世之功,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 这个朱篙怕是想出名想疯了,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再有,大理寺谢孟章一向教子严苛,可没听说过谢家的儿子干了什么蠢事! 谢孟章笃定朱篙定然是在胡诌,讥讽道。 “朱大人,不会说本官有什么私生子吧?” 朱篙摇摇头,高声道。 “谢大人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您的小儿子谢方,在青州富昌县,对关内侯言语不敬! 为泄私愤,竟挑唆青州通判之子苏慕京带人到王家村行凶! 若不是富昌县县令及时赶到,只怕关内侯早就被打死! 呵!别说做水泥了?只怕整个王家村的人都要成了刀下冤魂!!” 朱篙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谢孟章更是如遭雷劈一般! 富昌县...他确实让谢方去富昌县一趟... 可谢方怎么敢.... 上方突然传来武德帝恼怒的声音! “好啊!!连朕亲封的关内侯,在你们眼里都成了个屁,真是好啊!!” “青州这些官员也都是好样的,领功的时候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 竟敢如此贪赃枉法,简直该死!!” 所有官员立马全都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武德帝把那些奏章扔了下去! 老太监进忠赶忙捡了那些奏折去给众人传看! 那奏章之上,有青州官员的罪行,更有青州通判贪污数万银子的证据! 整个青州简直乌烟瘴气! 奏折之上,朱篙还特别强调,宋渊过滤青盐,制作水泥一事,青州官员没有任何功劳! 仅富昌县县令刘永参与一二,其他皆是躺着抢功! 武德帝只觉得心里在流血! 若是当初太子没有做下糊涂事,申家没有趁乱出手害了明珠和那个孩子... 宋渊便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朝堂之上! 他的这些功劳,又有谁敢抢?? 老太师看完那些奏折,也忍不住点头。 “此子,实乃大才,万万不能埋没了!” 众人赶忙顺着老太师的话,开始议论纷纷。 太子和另外两位王爷也都陷入了沉思,这等人才若是能招入麾下 日后必是如虎添翼! 随便拿出一样东西,便能让整个大渊朝为之一动! 如此人才,一进京必然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 老太师蔺平丞续道: “如此功劳,老臣觉得,一个六等侯爵之位,可!”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六等爵位,忠义侯!!! 那岂不是官居六品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官居六品... 立马有官员站出来反对。 “陛下,宋渊虽有功绩!多赏赐些银钱就是了。 十一岁的侯爵,臣闻所未闻!!” 此时,又有其他官员出列,哼了一声。 “高大人没听过,那是因为不管是我朝,还是前朝,从未出现如此能人!! 高大人可知这盐之一事,水泥一事的功绩?” 那名姓高的官员如何不知,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官封六品,他就是不甘心! 他们这些人一路科举,寒窗十载,也才官至三品啊!! 又有两名老太师的门生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太师大人言之有理! 功绩不可论年纪!我等虽寒窗苦读,可穷尽一生,可能也未必能有宋渊这样的功绩! 有功既该赏,总不能因为年纪小,便忽略其丰功伟绩吧!!” 不少人也忍不住点头。 便是这两样功绩,足够武德帝添上两笔丰功伟绩了! 一个六等爵位,那宋渊该得!! 那名姓高的官员仍然不服。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惯子如杀子! 也许便是他出生贫寒,才能做出这样的贡献!” 那名姓高的官员丝毫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武德帝听了他这话,眼神好似要杀人一般! 工部侍郎一听那高大人的话,不乐意了。 “高大人!咱就先别管长大了!这小子便是这辈子都废了,可单凭这两样功绩! 我们大渊也该把他奉为上宾!! 各位都不是傻子,难不成不知这两样东西,足以让大渊十年内,远超他国。” 工部侍郎也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到宋渊废了的时候。 武德帝正冷飕飕的看着他!! 见众人争执不下,安王突然站了出来。 “父皇!此子该封!我大渊人才济济,此子不但该封,还应发诏书昭告全国! 如此也让那些有本事的民间匠人知道,有本事者,绝不会被埋没!” 众人纷纷点头,安王如此说也算有远见了。 太子这个气啊,他一愣神的功夫,竟然让安王捷足先登了。 他也附和道: “父皇,儿臣也认为此子该赏!只是,若是封了忠义候,可就绝了他的科举之路了... 儿臣刚刚看青州知府的奏折,此子勤奋好学,志在科举。” 老皇帝眼神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打量着太子。 太子立马吓的一机灵,竟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还有人想说话,却被武德帝抬手制止了! “好了!此事朕已有定论!便依照丞相的意思,封宋渊为忠义候,居从六品! 至于科举!哼!如此功绩,朕特许他科举之权又如何??” 下面不少人听得一哆嗦,刚要反驳,便听武德帝继续道。 “我大渊以武立国!武者,不拘小节也! 日后,我大渊有爵之家,若是有出息的孩子,想要行科举之事,也可!!” 那些有爵位的人家一听到此事,全都跪倒一片谢恩! 老太师怎么都没想到陛下竟有如此心思,怎么都没想透陛下为何如此做! 伯爵人家的孩子若是可以科举,那百姓家子弟的科举之路岂不是更加艰难... 武德帝虽是武夫,可也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除非,皇帝是有其他打算.... 老太师突然看向那些跪地谢恩之人,也许,他们谢的太早了... 一封册封的圣旨离京而去,直奔青州! 同行的,还有一队锦衣卫,各个凶神恶煞!! 青州的那些官员,还不知道,一把刀已经霍霍向青州而来! 整个青州将迎来一次从上到下的大清洗。 第51 章 恶少刘宝玉 王家村! 岳高阳见宋渊实在刻苦,想着做学问也要松弛有度,难得给了宋渊一日假! 宋渊也没有辜负这假期,直接带着村里一群孩子去了隔壁云台县! 只因听说那云台县来了个马戏班,演的十分出彩! 村里孩子早就听说了,沈齐虎头已经央了宋渊好几次。 很快,一行七八个孩子就到了云台县! 张铁蛋兴奋的要飞起来了。 “听说那马戏团里还有猴子会钻火圈?” 王小山脚步都不禁加快了。 “俺听说呐,那些人长的和咱们不一样,他们还能在天上飞呢。” 虎头忍不住激动的道。 “会飞?俺也要学,俺想飞!!” 沈齐皱着鼻子想了想才开口: “猴子为什么跳火圈?跳过去毛还在吗?” 沈齐如今越来越像个正常孩子了,还长高了不少,读书也是有模有样。 宋渊被他说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他对马戏对异国人都没什么兴趣,上辈子这都是小把戏! 不过是想带这帮小弟长长见识! 而且他最近读书也确实太紧张了,需要放松放松! 很快,云台县便到了! 几人一打听便看到了县城里一处圆形的类似蒙古包的房子! 门口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说着拗口的中文。 “诸位,一人只需五文钱,便可观看精彩绝伦的马戏表演!” 宋渊按着人头交了钱!一群孩子既兴奋又有些紧张的进了里面到处看! 很快,那马戏便开始了。 看着那猴子从火圈跳进跳出,所有人都忍不住鼓掌! 小孩子们更是忍不住想到近前去看! 之后又有大象出场,一个蓝眼睛的小女孩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地上。 大象的蹄子朝着那女孩胸口踩去! 众人全都被这一幕吓的鸦雀无声。 就连宋渊都看的入了神。 结果,那大象只是轻轻踩了几下,小女孩毫发无损的朝着众人致谢!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没劲!都没见血!!你们就带本少爷来看这玩意?” 宋渊闻声望去,是个十四五岁的贵气公子。 那贵公子正摇着扇子,满脸不满意! 下一个节目是空中飞人,还是刚才那小女孩,吊着绳子,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就在众人鼓掌之时,突然,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突然从座位席朝着那小女孩射去! “啊!” 那小女孩发出一声惨叫,那支箭竟扎到了她胳膊上! 观众席不少孩子被吓的尖叫出声。 宋渊第一时间捂住了沈齐的眼睛。 吴小虎也赶紧把虎头拽到自己身后! 这一幕太过突兀,所有观众全都惊恐的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才有意思,这才对嘛!!怎么不飞了?让她继续飞!!” 夸张的笑声异常突兀,竟是刚才那位嫌没没趣的贵公子! 此时,那小公子手里正再次搭好了一支箭,指向空中! 马戏团的班主惊呼着从后面跑了出来。 直接跪在地上。 “小公子饶命啊!万万不能在射了,会出人命的,会出人命的!” 刘宝玉玩的正开心,怎肯停手! 都不用他吩咐,两个小厮已经上前,把那老班主踢倒在地!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呸,你们这些臭卖艺的下九流,本就是贱命一条! 我家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赶紧让她继续表演,否则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们!!” 马戏团不少人都跑了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刘宝玉的箭立马指向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声音冰冷,眼神嗜血! “让她继续表演,不然我挨个射杀了你们!! 哼!我爹可是云台县县令!随便安个罪名,就能让你们死!!” 所有戏班的人吓的腿都软了,全都跪下求饶。 有百姓一听是县令家那个魔头,扯着自家孩子就要走! “嗖!!” 又是一箭射出,一名百姓捂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发出哀嚎! 刘宝玉哈哈哈大笑。 “本少爷让你们走了吗?一群贱民!! 今儿个本少爷没看高兴,你们这群猪猡一个也不许走!!” 张铁蛋吴小虎等人全都吓傻了! 那刘宝玉分明还是个孩子,可却能随意取人性命,谁能不怕?? 所有百姓都吓的不敢再说一个字! 有胆小的孩子想哭也被自家父母捂了嘴! 那老班主是本土人,马戏团内大部分也是本土人,只有几个异域人! 此时,他也没了办法,只能咬着牙,让后台的人把绳子吊起来继续表演。 那小女孩子的父亲双眼血红想要冲上来,却被人堵了嘴按住手脚不得动弹! 老班主声音颤抖:“继,继续表演...” 空中那小女孩瑟瑟发抖,血液随着她每动一下,都在不断滴落! 滴答滴答,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而此时,刘宝玉手中的箭已经再次对准了空中的那小女孩! 张铁蛋回头去喊宋渊。 “渊哥...这....” 然后,身后并没有回应,宋渊竟然不见了! 第52 章 杀刘宝玉 宋渊觉得自己和宋三高是两种人! 宋渊总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从来也不是贬义词! 可当你真的处在某件事当中,看着那些牲口不把人命当回事! 那种生而为人的血性被激发出来的时候!! 那一切就去他吗的吧!! 半空中,那不是什么猫啊狗啊,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往下滴的也不是水,是泛着腥气的血! 没有人注意到宋渊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刘宝玉! 此时的刘宝玉还在张狂大笑。 “哈哈哈哈,不过是个下九流的玩意,死了扔出去就是! 今日算你命好,给本少爷做个活靶!” 那支箭已搭在了弦上! “嗖!!” 一箭射出,却偏出了十万八千里! 因为,射出这支箭的手已经和胳膊分了家! 断手,真没想象中那么疼。 起码,刘宝玉是愣了好几秒才尖叫的。 刘宝玉那几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狗腿子全都傻了眼。 少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砍了手! 宋渊把匕首重新插回到刘宝玉腰间。 沾了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看向刘宝玉。 “不好意思,刚才借用了一下你的匕首。” 刘宝玉终于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那只虽然断了还在动的手。 “啊啊啊啊我的手!你,你,本少爷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几个狗腿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朝着宋渊扑了过去,宋渊看都没看一眼! 张狗蛋几个孩子全都动了,两两相对和那几个小厮扑到了一起。 宋渊一脚把哭嚎的刘宝玉蹬的跪在地上。 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向自己。 “你想杀我?” 刘宝玉双眼血红,好似要吃人一般。 “老子不但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老子要把你剁成十八段喂狗!!” 由于疼痛,刘宝玉整个脸皱成了一团,却仍不知认错为何物! 云台县,他刘宝玉便是土皇帝! 他不明白,不就是弄死一个人嘛?怎么了? 他娘在府上弄死了下人也没人管。 他爹收了银子草菅人命也没人问。 他今日就是杀个下贱的胚子取乐,怎么就被断手了? 没了手,他这辈子都毁了! 宋渊抓着刘宝玉的头,看着他那没有半点悔意的双眼,不禁叹气。 有些人,真是又蠢又坏! 他本想留他一命,可他却明显不想要。 在宋渊身后,刘宝玉的狗腿子已经被张铁蛋几个孩子压着怎么都起不来。 嘴里还在哇哇大叫。 “你们死定了,我们县太爷一定会活剐了你们!” “你们这些臭泥腿子,你们不怕被杀全家吗? 你们要是敢动我们少爷一根汗毛,我们县太爷肯定把你们大卸八块!” 王小山缓缓脱下袜子,塞在那个叫嚷的狗腿子嘴里。 一边塞还一边说: “唉呀妈呀,你说的咋这么吓人呢,你可别说了...” 宋渊重新从刘宝玉腰间取下那把匕首。 锋利的刀尖对准刘宝玉的胸口。 刀尖抵在了皮肉上,刘宝玉被疼的眸子都清醒了几分。 宋渊再次冷冷的问道。 “你还想杀我吗?” 刘宝玉惊恐的摇头。 “不,不,我不杀你了!我,我发誓,我发誓我不杀你!” 宋渊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半空中的小女孩: “那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杀她吗?” 刘宝玉眸子暗了暗,那刀尖又刺入了一分。 “不,不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只要你不杀我,我让我爹给你银子! 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宋渊点头,讥讽的看向刘宝玉。 “这么说,你现在很后悔?” 刘宝玉疯狂点头。 后悔,他特娘的当然后悔了! 他后悔只带了四个人,他应该带四十个人,他要把眼前这个狗杂碎弄死! 宋渊听说他后悔,似是十分满意,匕首往后收了三分。 刘宝玉当即一喜,他不用死了! 噗嗤!! 下一秒,刘宝玉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在他胸口的匕首。 “你,你...” 宋渊转身,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种恶人,就该让他到死都不甘心! 百姓们早就在宋渊砍断刘宝玉手的时候就吓的慌乱逃跑。 宋渊看了一眼那马戏团的老板。 “还不把人放下来赶紧跑?记住,往富昌县跑!” 说完,宋渊又让张铁蛋几人直接把那四个狗腿子打断了腿扔在一旁。 恶狠狠的看着四人。 “记住老子的名字!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富昌县,刘明礼!!” 铁蛋等人:.... 出门在外,渊哥每一次都有他自己的名字! 说完,宋渊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几个兄弟。 “说好了带你们看马戏的...” 张铁蛋几人都无语了,吴小虎看着那身体还在抽搐的刘宝玉,声音都在颤抖。 “渊,不是,刘明礼,你,你杀人了...” 宋渊点点头,是啊,他杀人了,杀的乃是该杀之人而已! 张铁驴扯了宋渊的胳膊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吴小虎还不忘抱起沈齐,却发现虎头不见了。 宋渊冲他喊了一声。 “不用管虎头,走!!” 几个孩子就这么从演杂技的毡房里走了出来。 毡房外围满了惊恐不安的百姓。 宋渊看了他们一眼,带着兄弟们朝着富昌县的方向跑去! 那马戏团的老板带着人紧随其后,只收拾了些要紧的东西。 那些百姓们愣愣的看着宋渊和那马戏团的人逃跑。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愣愣出声。 “要不要报官??他们,他们杀了刘县令的儿子...”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老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们跑快一点,再跑远一点!!远到县令来了也抓不住人.... 又有人出声:“刘宝玉真的死了?”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不过所有人都在心里想。 死吧,求求老天爷,让他死吧!!! 云台县,没人不怕县令,更没人不怕刘宝玉! 整个云台县都是刘家的东西。 百姓就是刘家养的狗! 所以,刘家可以随意处置他们! 三年前,刘县令看上了一个女子!可惜那女子已嫁了人! 刘县令暗道可惜,然后便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摔死了那个女人的孩子。 把那个女子的夫君活活打死! 那个女人当场便疯了。 疯了?呵,那可真是扫了刘大人的兴。 他直接让人把那女人和她夫君的父母兄弟全都杀了个精光! 没有掩饰,便是如同拖死狗的一般拖到大街上,杀猪一样的杀死! 杀高兴了,刘县令才笑呵呵的道。 “在这云台县,疯?也要经过我这个县太爷的同意!!!” 两家人,二十几条人命!风一吹,就这么散了! 鸣冤?谁敢? 谁敢为了两家死人,赌上自己全家人的性命? 第 53章 异邦人的谢礼 一年前,云台县一个秀才和刘县令的妻弟发生了争执。 第二日,那秀才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外头,四肢被折断了。 脸上还是死前那副惊恐模样。 那秀才的爹娘去收尸,直接被安了通匪的罪名下了大狱! 那秀才的尸体烂在巷子里,整整半个月! 刘贞不发话。 没人敢动! 刘贞便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就是云台县的天!! 富昌县县衙,刘永正哼着小曲! 县城里好几处破了的墙壁都用水泥补好了。 如今他看那水泥是越看越顺眼。 想到宋渊,更是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又想到宋渊得罪了苏之贤那条毒蛇,他又开始头疼! 刘明礼见他爹一会哼曲,一会叹气的,赶忙给他爹奉茶。 “爹!要不然儿子登门去给苏慕京赔罪吧? 或者,咱们去求青州王赵之行?” 刘永见刘明礼能如此说,也没有在骂他。 “求情?求情有个屁用? 有些人,只能以势相压!你拳头比他硬,才是道理!” 苏慕京便是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至于青州王赵之行? 那是个他看不清的人! 平日里龟缩在府里,从不管青州的事! 官员有事问询,更是个一问三不知! 不管,不问,不知道! 刘永只盼着水泥一事,能够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最好直接把宋渊请去京中才好! 宋渊是个好苗子,就是这脾气太... 这时,突然有衙役来报,门口来了个孩子,说是替王家村宋渊来的。 宋渊,如今,县衙无人不知。 一听到宋渊的名字,刘永心脏都翻了个跟头。 那个刺头,不会又惹祸了吧? “快,把人叫进来!” 刘永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道。 “宋渊这个小王八羔子,好在这富昌县咱还说了算! 哼,县太爷虽小,却有用! 儿啊,爹便让你看看,如何让宋渊那小子日后记得你爹庇护的大恩!” 刘明礼深以为然,他爹真是个老狐狸啊!! 虎头急的满脑瓜子汗。 好在两个县相邻!宋渊又给他银子让他雇了车! “刘县令,渊哥杀人了!他把云台县刘宝玉杀了! 但是他说自己叫刘明礼!” 虎头越说声音越小,还不忘看了刘明礼一眼。 刘明礼当场石化,死去的记忆开始袭击他。 上一次城门口,他们和宋渊打架,宋渊说自己是癞子! 好嘛,癞子死了,宋渊又把锅甩给他了?? 刘永只觉眼前黑了一黑又一黑! 一句话,杀了他三次! 不是本县是该死的云台县! 宋渊杀人了,杀的是刘贞的小儿子!! 特么的还报的是他儿子的名字!! 这个该死的宋渊!! 刘永一边气的咬牙切齿,一边喊县衙里所有衙役捕快赶忙府门前集合! “快,所有人,出事了,带着家伙事,去接应宋渊!” 刘永立马换了官袍,带着一众人朝着云台县方向去了。 刘明礼心里凉凉的。 他爹都没嘱咐一句他这个“杀人犯”儿子! 虎头挠挠头,刘永怎么都不问渊哥为什么杀人! 从云台县到富昌县快走也要将近一个时辰! 好在宋渊不是个傻子,他雇了两辆马车! 马戏团的班主自己便有两辆马车。 一辆马车上拉着表演的家伙式,一辆车上坐着惊魂未定的马戏团成员! 马车后面,一头大象哐哐哐的跑! 好一场狼狈的逃跑!! 那受伤的小女孩正被她父亲紧紧抱在怀里,哪怕包扎了,也还在渗血! 终于,马车抵达富昌县! 马戏团的老班头立马下车给宋渊行礼。 “刘少爷,是我们连累了你!你不该为了我们这样的人,杀了那...” 宋渊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杀都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别多停留了,赶紧走,最好尽快离开青州吧,省着惹麻烦!” 那老班头对着马车上小女孩的父亲,招了招手,眼神有些嫌弃! “塔克,下来给恩人磕个头!” 马车上的男人放下怀里的小女孩,木然的下了车,刚要下跪却被宋渊拽了起来。 “我救她,也不是为了这个!” 塔克同那小女孩一样,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且塔克还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他是外邦人,乘船而来,一场风暴滞留在大渊。 后来同老班头的女儿结为夫妇,生下了那个小女孩,喜娘! 几年前,老班头的女儿死了,塔克便带着女儿,一直在马戏团为生! 塔克没想到宋渊会如此说,满目感激。 宋渊没想到那小女孩竟然是老班主的外孙女... 老班主被宋渊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是解释的喃喃自语。 “我总不能为了一个,搭上全班人的命啊...” 若是当时被那刘宝玉选中的是他,他也会认这个命! 都是贱命一条,死了又能怪谁? 宋渊目送着老班主一行人上了马车。 那马车刚走几步,塔克突然从马车上飞速跳了下来。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弯腰,双手举过头顶,这是他家乡的礼节! “这是我家乡才有的东西,我只偷偷种一点自己吃! 我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过! 若遇到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奉给他!” 不是送也不是施舍,而是奉,如同信仰一般! 塔克漂泊到这里十几年,除了他的妻女。 他第一次从眼前的少年那里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异类。 宋渊捏了捏那袋子,眼睛一亮,该不会是... 塔克已经重新跳上了马车,露出一口和他面容不符的白牙。 笑的很是真挚且释然。 朝着宋渊挥手。 宋渊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船员,将要远航! 第54 章 刘贞气吐血 宋渊打开那布袋,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很袖珍。 不过他还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马铃薯!!!鹌鹑蛋大小!真.袖珍版! 宋渊有些激动,这玩意要弄好了,那可是大发了! 他真没想到救个人,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只是这救了人后续的烂摊子,确实不太好收拾呢! 宋渊让吴小虎等人先回村,便和他爹娘说他去了县衙。 随后就朝着县城去,还不等走多远,便遇上了正寻来的刘永和一群官差。 刘永一见到宋渊扯脖子便骂。 “宋渊,你个小兔崽子!你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富昌县还不够你浪的,你还给老子跑云台县去了? 你,你,你,你这个..你这个竖子!” 宋渊冷哼一声。 “那个刘宝玉,就是该死! 有这样的儿子,他爹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刘永见宋渊还不服,揪着人往马车里待。 马车上,刘永叹了口气。 “宋渊,你还真是会杀啊!! 你可知那刘贞是谁的人?他为何嚣张多年,没人管?” 宋渊眸子寒了寒。 “杀都杀了,是谁的人还重要吗?” 宋渊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冲动了,可是当时,容不得他多想。 而且,就算刘贞真要找来,那也是找刘明礼! 刘明礼杀人,和他宋渊有什么关系? 二人在马车上商议半晌。 到了县衙,刘永跑回衙门里,痛心疾首的抱出来一个盒子。 小心翼翼的交到宋渊手里,半含警告的看向宋渊。 “宋渊,这世上不平之事比比皆是!便是皇上都管不完! 你当你是谁?有一次玩脱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宋渊这次没有反驳,因为刘永说的也是他心中所想。 刘明礼也跑了出来,怔怔的看着宋渊。 眼神十分复杂。 初见,对方敢打自己这个县令之子! 再见,他都特娘的敢杀县令之子了!! 宋渊半坐在马车外面,挑眉看了刘明礼一眼。 “刘公子好本事啊,都敢杀人了!哎,还要辛苦我这个关内侯到青州给你求情。 啧啧,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刘明礼:.... 等宋渊的马车走远,刘明礼赶忙看向刘永。 “爹,我要怎么办?一会刘贞肯定会来兴师问罪!” 刘永撇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办?你今日一直在家中读书根本没出去过!” 便是有证人,也赖不到刘明礼头上!毕竟那是宋渊的脸,就让云台县的人自己想办法吧!! 刘明礼半晌没反应过来,不过他爹既然这么说了,那总是没错的! 不过片刻,富昌县县衙外面突然闯入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差役。 对方未出一言,直接便强闯,打人! 刘贞手持官刀,直接砍伤了一名拦路的衙役。 高声呵斥: “刘永,你给老子滚出来!信不信本官屠了你这县衙! 要么你亲自把刘明礼的人头给我剁下来!!” 刘永急匆匆的后堂跑了出来,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哎呀,这不是刘贞刘县令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您这,你我同为县令,你这不合适吧?” 刘贞冷笑一声,一口啐在刘永脸上。 “别给老子装傻冲愣,赶紧把你儿子给我交出来! 否则,今日我必血洗你整个衙门!!” 刘永赶忙道。 “刘大人,您先消消气!犬子近日一直在家中读书,并未出门啊。 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刘贞青筋都快蹦出来。 “误会,误会你娘个蛋,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刘永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刘大人,您总要把话说明白吧!不知犬子哪里招惹了您了?” 刘贞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主簿上前道。 “刘永大人您就莫要拖延时间了,您儿子今日当街杀了我家小公子! 这可是我们云台县不少百姓亲眼所见。” 刘永冷哼一声。“本官可以让犬子出来,可你们有何证据? 本官已经说了,犬子近日未曾出府!怎么?你们觉得本官是在说谎?” 刘贞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刘永同样是县令,他早就屠了他满门!! 今日,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小妾肚皮上。 那下人一连报了三次,他还有些缓不过来神!!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界杀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刘贞压着怒火,示意手下! 一个被砍断了四肢的小厮被拖了出来。 刘贞冷冷的道。 “证人我带来了,赶紧让你儿子滚出来!!” 很快,刘明礼被带了出来。 他一身青衣,身形单薄! 乖巧的冲刘永喊了一声爹。 随后,看到那被砍断了四肢半死的小厮,直接吓哭了。 “爹,爹,救命,救命啊啊啊!!!” 刘永脸色难看至极的把刘明礼护在了身后。 刘贞脸色更加难看。 便是这么个文弱书生杀了他儿子?? 他一脚踹在那小厮伤口之上。 “说!可是这人杀了小公子!!” 那小厮浑身抽搐,眼睛肿的半晌才睁开。 死死的盯着刘明礼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 小厮声音虚弱至极!! 刘贞目眦欲裂,一脚踩在那小厮脖子上。 “废物!!带另外三个上来!!” 刘明礼发誓,这辈子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 四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小厮,皆是被砍断了四肢,在地上扭曲的抽搐。 “呕....” 刘明礼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刘永脸色也是难看至极!这个刘贞,当真狠辣!! 看来,死了儿子,他是真的疯魔了! 那三个被折磨成如此的小厮,却还是不敢不听命! 否则,下一个如此凄惨的就是他们的父母兄弟。 三人全都努力看向刘明礼,看半晌,全都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刘贞终于反应了过来。 吗的!他上当了,对方竟然敢报假名字! 刘永见状冷哼一声。 “刘贞县令真是好大的威风!袭击县衙,打伤官差,还试图冤枉本县令的儿子!” 刘贞脸色简直难看至极!一张脸憋的如同猪肝! 究竟是谁?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控制的如同牢笼一般的地盘! 杀了他的儿子,还敢戏耍他!! “噗!!!!l” 急火攻心之下,刘贞猛的吐了一大口血! 吓的旁边主簿急呼救命! 刘贞怒气冲冲的折腾到富昌县,结果是被抬回的云台县! 半夜,刘贞才悠悠转醒! 然后不合时宜的笑了! 人气到极致真的会笑!刘贞的笑泛着能将人凌迟的寒意! 若是被他抓到那人,定是要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第 55章 宋渊贴脸刘贞开大 另外一边,宋渊是在第二日晌午到的青州。 到了青州,还吃了个两碗馄饨,这才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钱同书听下人禀报,沉思半晌。 “宋渊,呵!他找本官做什么?请他进来吧!” 宋渊被请进府内,喝了两壶茶,钱知府才穿着一身常服来见。 宋渊起身行礼。 “知府大人,小子宋渊给您请安!” 钱知府淡淡的点头,坐在首位上,喝了几口茶,才似刚看到宋渊一般。 “怎么还站着?到了这里就当成自己家好了,快坐!” 宋渊挑了挑眉坐下。 钱知府又问了宋渊半晌田里的事,见宋渊还算沉得住气。 这才放下了茶盏,似笑非笑的看向宋渊。 宋渊立马会意: “钱知府,小的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钱同书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整个青州,除了青州王便是他最大! 宋渊自然是要讨好他结交他的,这小子也算开窍。 宋渊抬眸看向钱知府,一字一句的道。 “小的举报云台县县令刘贞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纵容家眷残害无辜百姓,致使云台县百姓苦不堪言!” 钱同书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收敛,凝结成了满目寒霜。 这个宋渊,果然是个刺头啊!! 钱知府冷哼一声: “你来见本官之前可见了刘永?” 宋渊点头,把身旁的盒子呈送上前。 “这是刘县令的一点心意,还望钱知府喜欢!” 钱同书看都没看那东西,而是贴着宋渊,小声道。 “小子!难道刘永没告诉你刘贞背后的人是谁?” 宋渊思绪一滞,再看向钱同书那毒蛇一样黏腻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里一句卧槽! 原来刘贞背后是这老登!! 宋渊脸上笑容未变,一转眼珠子道: “知府大人,小的倒是觉得这刘贞所作所为皆是因他私欲所致! 在这青州,有您坐镇,便是他背后有人,也绝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宋渊见钱同书不说话,继续道。 “钱知府,您知道的!小的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按理不该管云台县之事! 可前几日,一个云台县的书生竟跑到我家门口告状! 啧啧,那书生字字泣血,收集了刘贞不少罪证呢...” 钱同书眼皮子跳了跳,刘贞这个蠢货!! 竟还让告状的人告到了其他地方! 钱同书看向宋渊。 “那书生人在何处?本官要亲自审理!” 宋渊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知府大人,这就难办了! 那书生见我不过是个末等侯,管不了,直接离开青州,去京城了...” 钱同书气的差点拍桌子,进京... 若是刘贞干的那些脏事被捅出去... 宋渊见钱同书上钩,继续道: “钱大人!小的得了朝廷的恩赏,自是不想看到如此蛀虫! 是以今日特来向知府大人举报!还望大人立马收监此人,绝不能姑息!!” 钱同书眯着眼睛看向宋渊,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衡量,这件事究竟会不会捅到京城! 毕竟刘贞这条疯狗还挺好用的...这么杀了,难免可惜... 宋渊又突然开口。 “知府大人,我看院内几处墙壁都用了那水泥修补,小的真是荣幸之至!” 钱同书眼皮一跳! 水泥... 水泥之事已上报朝廷两月,想来,封赏宋渊的旨意已经快到青州了。 若是宋渊在进一步.... 若是到时,宋渊口无遮拦在那传旨太监面前说了什么... 钱同书终于下定了决定。 “来人!!关内侯宋渊举报云台县县令刘贞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速派人前去,带刘贞问话!!” 宋渊急忙起身拜谢: “宋渊替云台县百姓谢知府大人! 小的愿做知府大人马前卒,带各位官差大哥前去抓人!” 钱同书深深看了宋渊一眼,却是没反驳! 一日后,云台县! 刘贞疯了,彻底疯了! 整个云台县瑟瑟发抖,百姓不敢出摊,街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 数十个百姓被抓入牢内问话。 画像师画了数十张画像,愣是没找到当日行凶的人是谁! 看着手下人战战兢兢的说还在调查。 刘贞冷冷的道: “在给你们半日,若是还查不到人! 那你们还有当日在场之人,就都给我儿宝玉做个伴儿吧!” 那些官差听了刘贞的话,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那该死的贼人!!真是害死他们了! “刘县令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不知刘县令是要找谁?” 县衙外突然出现一群带刀官差,为首的却是个少年! 刘贞眯着眼睛,看向宋渊! 又看向宋渊身后,终于见到了熟人。 那是钱同书的手下差役瞿风! 刘贞赶忙扯出一个笑脸上前: “这不是瞿大人?不知知府大人有何示下?为何带了这么多人前来?” 瞿风眸子都没抬! “有人举报云台县县令刘贞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刘大人,这就跟下官走一趟吧??” 刘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挥退手下差役,靠近了瞿风几分。 “瞿风老弟,你这是何意?你我同为钱大人效劳,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瞿风鄙夷的瞪了刘贞一眼。 “休得胡言乱语!!刘大人,你我效命的皆是朝廷!!” 刘贞还想再说什么,瞿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刘大人,请吧,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你可莫叫下官为难啊....” 刘贞心里翻江倒海,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眼见瞿风是动了真格,他便只能告饶。 “瞿大人和各位兄弟一路劳累,先喝些茶?容本官去换身衣裳?” 瞿风刚要点头,宋渊从旁边蹿了出来。 “刘县令,您该不会是要回去藏什么账本什么的吧....” 一句话,说的瞿风刘贞皆是脸色一变! 刘贞也终于注意到了宋渊。 “哪里来的混账小子!敢来县衙胡闹,来人,给本官抓入大牢,严刑拷打!” 宋渊立马往瞿风身后一缩。 “瞿大人,你看!当着你的面,刘县令都敢如此蛮横无理! 可知,他背地里更是道貌岸然,草菅人命!!” 瞿风在听到那账本二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抱歉,刘县令!知府大人的差事不容耽搁,您还是抓紧上车吧!” 人前脚被带出去,宋渊后脚就又凑到了瞿风面前。 “瞿大人?本侯觉得,那刘贞若是贪赃枉法,没准真藏了什么罪证在院子里! 要么,还是辛苦辛苦各位大哥,搜查一番?” 瞿风身后的手下皆是眼睛一亮! 谁不知刘贞是个贪官,他的宅院,想必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瞿风深深看了宋渊一眼,点了点头。 一群官差立马化身匪徒,把刘贞整个府衙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一群人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宋渊塞点什么。 宋渊能怎么办?当然是收下了,他若不收想必他们还不安心呢!! 马车中的刘贞听着外头的动静,早已心乱如麻。 至今他还想不明白。 他今年可没少给钱同书送银子,这个老东西为何要同他翻脸? 马车外,瞿风看向宋渊。 “小宋侯爷不打算和我们回去?” 宋渊站在县衙门口向瞿风抱了抱拳头。 “瞿大人自去复命!本侯既说要给钱知府做马前卒。 自当尽心尽力! 今日,本候便替知府大人听一听刘贞到底犯了什么罪孽,如何戕害百姓!” 宋渊往衙门口一站,声音不小,刚好够偷偷看热闹的百姓听到! 若是那四个被砍了四肢的小厮在场,定然能认出来。 这个站在自家衙门口耀武扬威的正是当日杀了自家少爷的暴徒!!! 宋渊还管瞿风借了几个人给他用! 眼看着那马车要走,宋渊突然跑到马车旁边。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事!“ 宋渊先开车帘,看向面沉如水的刘贞,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脸! “前几日,本候在云台县看了一场马戏,真是精彩呢!!” 一提到马戏,刘贞眼皮狂跳,双眼不可置信的放大! 宋渊声音温如玉: “可惜,遇到个纨绔持箭伤人,本侯便顺手杀了那纨绔! 刘大人,抢了您的差事,改日,我向你赔罪!!” 刘贞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字: “是你?是你杀了吾儿宝玉?” 宋渊脸上笑容不减,贴心的替他放下了车帘! 马车内,刘贞状若疯癫,几次想冲出来杀人,都被官差用刀逼了回去! 最终又吐了一口老血,昏死过去! 马车外,宋渊挥着手,为他送行! 第56 章 斩断后路 送走刘贞,宋渊堂而皇之的进了云台县衙,喊了俩傻掉的衙役给他搬了张桌子! 直接摆到了大街上! 瞿风留下的五个人持刀站在宋渊身后! 有百姓得了信,听说刘贞被抓都出来看热闹。 宋渊冲着他们高呼! “云台县县令刘贞!草菅人命,纵亲犯法,已被关押! 刘贞之子刘宝玉,当街射杀无辜百姓,已被我斩杀!! 我乃朝廷亲封关内侯!今日奉知府之命,特来收集刘贞罪证!!” 宋渊坐在桌后,取出纸笔! 今日,他便要彻底断了刘贞的后路! 刘贞不死,他和家人都难得安宁,那么他便亲自送刘贞一程! 百姓们起初还不敢信! 可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宋渊! “是他,那个前几日杀了刘宝玉的少年!” “没错!俺当时就在旁边,绝对不会看错!” 原本,百姓他们还怕这是刘贞坐的局! 可那个杀了刘贞儿子的少年竟然是官府的人。 他们终于相信,这次,刘贞怕是真的完了! “老天爷啊,您总算开眼了,刘贞那个祸害,终于被抓了!!” 刘贞被抓的消息迅速传开! 不少百姓就认得宋渊这张杀了刘宝玉的脸! 且宋渊身边还站着官差!看来这次,刘贞是真的被抓了! “大人,老身有冤要伸!!” 一个满身脏污,声音沙哑的婆子拖着残躯挪到宋渊面前。 宋渊伸手,挽袖,提笔! 老妇看向周围都还疑惑不敢上前的百姓,声音沙哑。 “俺老婆子贱命一条,俺不怕死!” 说完一句话,老妇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 “县令刘贞嫌老妇做的豆腐略带苦涩,怀疑老妇给他投毒! 便活活吊死了老妇的男人,儿子,儿媳还有孙子.... 总计,总计...七口人!” 老妇说完,宋渊落笔! 老妇缓缓按下手印,转身,身子更佝偻了! 一边离开一边喃喃自语。 “小大人,哪天他能问斩,你来支会我老婆子一声!我也好告慰亡灵...” 宋渊无声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一个老汉站了出来,双眼麻木! “俺叫常驼子,俺婆娘和闺女被刘贞祸害完卖了青楼! 刘贞让俺做那龟公,不然,不然就折磨...” 宋渊的笔顿在手里...心绪难平!! 那老汉似是在说别人的事,说完还笑了下! 然后按了个手印,转身离开,他去的方向是青楼!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神情麻木,仿佛说的是别家的事! 有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刘贞老母被活活打死的! 还有因为去庙里烧香占的位置刚好是刘县令家喜欢的! 如此桩桩件件不过是小事,每一次却都要人性命! 宋渊每写一个字,心都在颤抖! 这个刘贞,真该被千刀万剐!!还有刘贞的妻儿老小,全都该死!! 整整一下午,宋渊写到手腕酸痛,却写不尽刘贞的罪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渊把那厚厚的一沓纸交给旁边的官差! “辛苦几位官差大哥,把这证据交到知府大人手里!” 宋渊又取出钱袋,塞到那差役手里! 那差役硬是没接,哽咽着说了一句。 “小宋侯,这钱哥几个不拿了,帮常驼子把妻女赎出来吧...” 其他几个官差也或点头或看向别处! 他们平日里也会收些油水,对百姓呼来喝去,怒了还会踹两脚! 可今日,他们听到刘贞那些畜生行为,还是义愤填膺! 他们不是好人,可他们也不是刘贞!! 五人带了罪证离开,云台县县城主簿竟无一人阻拦! 如今,他们人人自危,早已自乱阵脚! 宋渊找到了那处妓院,用身上全部的银子赎出了常驼子的女儿! 常驼子的老妻,昨日咽气了! 宋渊拖着疲惫的身子,心里很空! 一步步朝着富昌县走,朝着王家村走! 在古代,唯有权力,武力才是人权! 普通百姓如同权贵的玩具一般,生杀予夺不过尔尔! 一直走到天亮,才看到那熟悉的村口和村口的大石头! 石头上蹲着个老头,旁边是他的拐棍! 贾瘸子一眼便看到了宋渊,对着村里就是嗷的一嗓子! “宋三高!!你崽子回来了!!” 宋渊刚要开口,村里已飞出一黑脸大汉! 只见那大汉左手拎着鞋底子,右手棒槌! 不是宋三高还能是谁!! 嗖!!! 一见到宋渊的影子,那鞋脱手而出,直奔宋渊面门。 宋渊一缩脖子,躲开了。 “小王八羔子,还敢躲!老子今儿个活活打死你个不着家的玩意!! 小小年纪不学好,说!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宋渊在前面跑,宋三高在后面追! 贾瘸子坐在大石头上还火上浇油! “人家当猴了!亲爹都管不了喽!!” 贾瘸子这一说,宋三高更是火冒三丈,追的宋渊满村子乱跳! 老村长家,虎头听到动静,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渊哥回来了!!” 王小山噌的一下从茅房里蹿了出来。 “渊哥,渊哥!!” 整个王家村,好似一潭死水终于活过来一般! 半个村子的孩子都嗷嗷叫着往外跑。 宋渊绕着村子跑,宋三高追宋渊,柳小梅在后头追宋三高! 一群孩子嗷嗷叫着给宋渊加油! 宋三高爹娘也赶忙跑出来拦着,可别把他们大孙给打出个好歹来! 如今他们可知道那猴不是山上跑的猴了,那是官!! 他们儿子出息了,给他们捡了个当官的孙子! 最后,宋渊还是被宋三高给打了一顿大鞋底子! 宋渊看出来了,他就是哪天当皇帝了,也逃不开宋三高的毒手! 岳高阳的庄子上,暗卫早把这几日的事报给了岳高阳! 原本,岳高阳已经派了暗卫,随时准备诛杀刘贞! 这个刘贞太过狠辣!若发现宋渊杀了他儿子,必定祸及王家村! 谁知,宋渊这个小子临危不乱! 还懂些纵横之术,竟能说动知府出手! 事后,又当街收集了刘贞的罪证,让刘贞不得翻身! 这一刻,岳高阳都不禁欣赏宋渊的这份心性和智谋了! 不过,宋渊这脾气实在需要收敛! 他决定,让宋渊去县学磨一磨他的性子! 让这小子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渊,敢杀人!当街,硬杀!! 第57 章 决定去县学 宋渊来给岳高阳赔罪,毕竟几天没读书了,听了岳高阳的决定,直接不干了。 “去县学?县学里的先生学问更好?还是有何独到之处?” 他不去,他要在村里,他要带着老李头进步!! 还有村里大公鸡,必须是整个富昌县第一个打鸣的!还有村里的大黄狗,必须混成狗王! 他不走,他要进步!! 岳高阳用戒尺给了他一下! “县学里的先生也是你能编排的?不要小看了县学! 也别觉得自己是天才!会读书的比比皆是! 科举也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且岳高阳决定到县城租个院子,看着这混蛋的玩意!! 一想到自己刚建好的宅子要便宜沈长青了,岳高阳就恨不得扒了宋渊的皮! 不愧是赵家的种!真特娘的能折腾啊!! 就特娘的给了他一天假,他直接给云台县干翻天了! 宋渊最后还是接受了岳高阳的安排! 柳小梅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村里的孩子更是舍不得宋渊,特别是虎头和沈齐,狠狠的哭了一场! 可所有人知道,他们绊不住宋渊的脚步! 岳高阳和宋渊约定三日后去县城!本想五日,可他怕宋渊在折腾出乱子来! 然而,便是这三日,宋渊也把全村折腾了个遍!! 第一日:宋渊一大早就起了床,顺便给了还搂着小母鸡睡觉的大公鸡一脚! “给老子起来,打鸣!!” 大公鸡:??? 片刻后,宋渊嗷嗷砸老李头的门: “老李?李一针?起来进步了??还想不想当神医了?” 李老头:??? “老村长??全村孩子都饿的嗷嗷叫呢,你睡得着??村里沤的肥够用吗?多少日子没下雨了??” 老村长:??? 宋渊又跳到贾瘸子家里,寻思了半晌!算了,他个老瘸子起来了好像也没啥用.... 待太阳出来了,宋渊光着膀子带着全村老少爷们,挖了不知多少石灰石做水泥! “村长!石灰石长这样!!一定要高温烧制!” “爹,水泥得搅合均匀,不然铺到路上容易裂开!!” 宋三高回头就是一脚: “你特娘的都快赶上我爹了!!” 第二日:宋渊教全村人养兔子! “大家伙记住啊!这兔子胆子小,你要养兔子可不能惊着! 王三丫,你别看了,那是公兔子!!” “养兔子的地方要干净,喂的草要新鲜!不懂的多问铁蛋和铁驴!” “等你们兔子养够五百只,我就让铁蛋把你们的兔子都卖了去!” 第三日:宋渊把兄弟们叫到了破旧茅草屋! “吴小虎,以后,你带着大家伙每天锻炼,一天不能停!” “张铁蛋,你和铁驴养好兔子!隔三差五,给大家烤两只!” 张铁蛋用力点头! 宋渊最后看向虎头和沈齐! 他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渊哥去读书,放假了回来带你们玩,给你们买好吃的糖!” 第四日天一亮,宋渊就起来了! 先是读了一会书,然后吃了柳小梅做的肉包子! 随后,便和岳高阳一起朝着村口走了! 柳小梅红着眼睛想多送一会,被宋三高扯住了。 “孩子去读书是好事,你哭哭啼啼的干啥? 有啥好送的?你想他,咱赶牛车去看他也不费功夫!!” 宋渊也怕人送,再说他就去个县城,真不至于! 然而,两人才出了村子行了一会,村口都站满了人! 有大人,有孩子! 张铁蛋的声音异常洪亮! “一,二,三,背!” 紧接着,是一群孩子扯着脖子的喊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有少年的声音也有小丫头的声音! 稚嫩而纯真,每一个字都穿透那大山直击心底! 他们,再用他们的方式为宋渊送行。 他们要让宋渊知道,他们都记得,他们没有忘。 一字一句,刻于心。 岳高阳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回头望一望! “先生,别回头了!” 宋渊继续往前走! “我怕,回头,我就不想走了...” 村子口,沈长青望向天空,半晌后才压回了眼里的湿气。 这,便是夫子的意义吧!便是教书育人的意义吧! “行了,一群皮猴子!都给我滚去上课!!” 一群孩子都愣了,上课?上什么课? 他们可上不起课,家里也没银子给他们上课! 沈长青见他们都愣了,笑着道! “宋渊那小子说了! 渊哥不是白叫的,村里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想读书,银子他出了!” 都能读书??别说孩子,王家村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孩子一年三两,那一年也要几十两呢!! 沈重笑呵呵的抱起沈齐! “宋渊说了,卤肉坊的银子,拿出一部分供你们读书! 我在给他凑一凑,总能让咱们王家村的孩子各个都认字!” 一群半大小子嗷嗷叫着往岳高阳那处庄子跑! 那里,即将是他们的学堂! 他们倒是没那么爱读书,可他们一想到宋渊也在读书,又喜欢了! 沈长青走了几步,回头看那些躲在爹娘身后,眼里羡慕快要溢出的小丫头。 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都愣着做什么?都说了王家村的孩子都来,你们怎么不来??” 那些小丫头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畏缩的看向自己的爹娘! 一直等到他们爹娘点头,才有些不好意思又激动的朝着学堂跑去! 老村长早就在沈长青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傻眼了! 等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王家村!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读书了!! 将来,他们王家村是不是也能出个状元?出个榜眼?? 贾瘸子依旧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大黄在他旁边摇尾巴! 老李头蔫吧的好像秋天地里的茄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扎着贾瘸子那条好腿.. 宋渊走了,没人喊他进步了.... 下门村!吕三没想到还能收到宋渊让人送来的半袋粮食! 同时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若是他愿意,可以去王家村,帮着沈长青一起给孩子们启蒙! 一个月三百文,一年便是三两六钱! 也许吕三的学问很差,可宋渊认他的人品! 有时候一个人品好的先生远比学识要重要! 刘家村,吴小虎和刘家几个孩子早就打成了一片! 今日他来是帮宋渊带个话的。 “叔!渊哥说了,三蛋和四蛋要是愿意读书,也可以去王家村读!” 刘大头摸着手里的兔子皮,点了点头。 哪怕将来不科举,孩子们认识几个字也能多些出路! 将来哪怕能到镇子上做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知府衙门,听着刘贞的控诉,钱同书才知道宋渊这崽子摆了自己一道!! 这个宋渊,先是打了苏通判家的儿子,紧接着又杀了县太爷的儿子! 钱同书发现自己竟还看不透一个孩子了! 可如今,想放刘贞是不可能的了! 宋渊当街收集的那些刘贞罪证都摆在他的案头! 宋渊,没有堵死他的路,却让他只能走这条路! “哼!!” 猛的一拍桌子,钱同书决定日后一定要给宋渊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这个青州到底谁说了算! 一个九品的关内侯,竟算计到他头上了! 第58 章 这县学,不上也罢 有刘永的举荐信,宋渊直接便入了县学! 青云学院,分甲乙丙丁四班! 宋渊按照岳高阳的要求,直接进了丁字班! 本想低调做人,哪知第一天就遇到了煞笔!! 晌午,宋渊一边收拾东西,打算去吃饭,便被几个比他大的少年拦住! 为首的少年一身缎子衣服,显然家中富贵。 “新来的?知道青云学院的规矩吗?” 宋渊眼皮都没抬! “滚!!” 杜敬春面色一变! 整个青云学院,谁不知道他是青州通判苏之贤的外甥? 别说这里的学子,便是先生也不敢把他如何。 整个青云学院,谁不叫他一声杜小爷? 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立马招呼身后两个小厮便要给宋渊一个教训! 宋渊从来不是个肯吃亏的! 出手从不拖泥带水! 一见对方要出手他已经抄起了旁边的凳子,哐当一声砸在了其中一个小厮的头上! “啊!!!” 那小厮尖叫一声,脑袋呼呼冒血,生死未知! 另外一个小厮腿都吓软了! 娘嘞,这人出手太狠了! 宋渊直接一脚踹翻第二个小厮,然后也给了他一板凳! 又是一个生死未知! 杜敬春早在第一个小厮被一板凳打的半死的时候就吓傻了! 他平日里收拾别人,最多是拳打脚踢,打的对方皮青脸肿! 像宋渊这种不要命的他还真没遇到过。 “你,你,你住手!!”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杜敬春此时已经吓的双腿发抖了! 宋渊却没打算放过他。 直接扯了他的领子拽过来就是一顿踹! 踹完还不忘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十分礼貌的问他。 “请问,青云学院有什么规矩?” 刘明礼听说杜敬春找宋渊的麻烦!赶忙扯着许昌跑过来帮忙。 哪知,二人一过来看到的便是宋渊扯着被打的半死的杜敬春问话! 至于杜敬春那两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小厮,更是被打的直抽抽! 许昌缩了缩脖子,想到先前他们在县城门口撞了宋渊那次! 不禁直冒冷汗,这个宋渊对他们还真是留手了... 杜敬春此时都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道。 “没,没有规矩,没有...” 宋渊对于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那怎么成呢?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觉得还是要有规矩的...” 杜敬春立马跟着点头。 “有,有规矩!不,不,没规矩! 不是,你就是规矩,你就是规矩!” 刘明礼,许昌:???? 这还是平常那个整个青云学院嚣张至极的杜敬春?? 宋渊这才满意的把人松开! “滚吧!!” 杜敬春一被松开,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连小厮都不要了! 不过,杜敬春也不是真的怕了!他可是青云学院的老大! 他振臂一呼,要多少人没有? 他决定晚上放学,一定打的宋渊跪地求饶! 见人跑了,宋渊抬眼询问的看向刘明礼。 刘明礼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道: “没事,我爹让我看着你点,省着你被人给打死了...” 许昌:....刘县令看真看得起他们县学,宋渊不把他们打死就不错了... 通判的外甥说干就干,还给干个半死.. 宋渊走向二人。 “饭堂在哪,我饿了,去吃饭!!” 吃饭时,宋渊又询问了刘明礼在哪个班,听说刘明礼在乙班! 宋渊看着刘明礼:“怎么不是甲班?” 刘明礼这个气啊,当即反驳道: “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呢!别瞧不起县学!乙班已是十分不易!” 许昌更是惊的饭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宋渊真牛逼,他有点喜欢了!! 他是怎么做到身在丁班,瞧不上乙班的??? 晚上放学,小巷子里! 噗通一声,杜敬春跪到了地上! “宋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在杜敬春旁边,是一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学子... 他们虽然人多,可却不会打架! 宋渊在村里可不是白锻炼的,再加上他手黑,打的那群学子屁滚尿流! 杜敬春这次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宋渊敢杀了他!! 原本他想报仇,放学带人劫宋渊,哪知,又换来一顿暴揍! 还好,他是丙班的,日后只要不招惹宋渊,他还能做他的老大!! 第二日: 没人告状,也没人找麻烦,宋渊没事人一样踏入了丁班! 杜敬春和他的狗腿子竟也没事人一样,别人问只说自己摔的! 丁班的夫子姓于,对于宋渊的事他听说过一些! 有些小聪明,看着傲气!这样的他见过了,到了他们县学,丁班怕是都跟不上!! 于夫子拿出一摞空白的卷子让前排学子发下去! “下午小考,前三名可升至丙班!后五名我会亲自去见你们老子!” 于夫子板着一张脸,不少学子被他的话吓的哀嚎! 于夫子说完又看向宋渊。 “宋渊,你不必考!” 他虽想治治宋渊的傲气,却也不会特意为难他! 哪知,宋渊却不领情,站了起来。 “夫子,学生想试一试!” 于夫子这次对宋渊是真的不满意了,原先只是觉得这孩子有点恃才傲物! 如今看来,小小年纪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就别怪他这个当夫子的给他难堪了。 “程勤,把卷子给宋渊一份!” 很快,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 宋渊看着那卷子上的题目陷入了沉思! 默写《大学》传十章! 就这??? 宋渊挽袖提笔,直接从大学经一章开始写起! 传十章都写了,还差前面那点了?? 宋渊的字十分工整,下笔又快! 整篇大学一共两千五百多字! 宋渊早就背的滚瓜烂熟! 整个上午,除了有去茅房的其他人都在默写! 宋渊其中几次停顿,也是为了歇手! 古代什么都好,这毛笔字属实费功夫! 于夫子倒是在学生间走了两趟,却压根没往宋渊这里瞧! 在他看来,宋渊这个年纪,从前又是没正经读过书! 怕是千字文刚学完吧!! 他们丁班可是半个月前就学完大学了!!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宋渊起身,把那卷子呈送上前。 这才发现,他竟然是全班第一个完成的! 宋渊脸都绿了! 怪不得是丁班呢,这水准.... 第59 章 连升两级入乙班 于夫子正在翻看一本书,瞥了宋渊一眼,嗯了一声示意他回座位! 随后,又看了半晌书,才瞟了一眼宋渊的卷子。 只这一眼,他竟是直接愣在原地! 先别说宋渊答的如何,光是那整洁的卷面便让他心生欢喜!!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扔下手里的书,于夫子小心翼翼拿起宋渊的卷子,不禁嘶了一声!! 宋渊竟把整篇大学都默了下来,且无半个错别字! 他看向宋渊。 “宋渊,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下一句是?” 宋渊想都没想便道。 “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齐其身!” 于夫子又让宋渊解释这一句!宋渊立马解释起来! 随后,于夫子又考校了宋渊诗经,幼学琼林里的内容! 越是考问他越是心惊,到了最后,他都不禁骂娘。 “那个王八蛋让你进的丁班,简直是胡来! 走!我带你去丙班!今日本夫子为你做主!我看谁敢拦着!!” 宋渊:.... 入县学第一日,宋渊竟直接从丁班升至丙班! 那丙班的徐夫子都蒙了! 要不是于夫子这人人品庄重,他都怀疑于夫子疯了! 此时的丙班也在考试! 宋渊一眼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杜敬春! 杜敬春使劲揉了揉眼睛。 又眨了十几下,才敢相信,宋渊,为了他,升班了... 这一刻,杜敬春想死一死! 这个宋渊,简直就是魔鬼!!他都已经求饶了,为何还不肯饶了他! 还为了打他特意使银子升到了丙班?? 杜敬春眼珠子转了半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立马踹了旁边一个学子的椅子! 那个学子名叫邓科,在他们丙班名列前茅! 花了一两银子,杜敬春要了邓科的草稿来抄! 杜敬春打算的很好! 晚上回家,他在让他爹使些银子!他定然能升到乙班去! 他便要让宋渊知道!他杜敬春可不是好欺负的!! “嘿嘿!” 杜敬春忍不住佩服自己聪明至极! 此时,徐夫子和于夫子在外面说着什么。 宋渊站到一名学子面前,看着那学子正在答的题目! 默写论语《为政篇》《述而篇》 宋渊:.... 他后悔了,岳高阳糟老头子害他! 这县学就学这??? 宋渊转头便出去,找到了二位夫子,态度还算恭敬。 “于夫子,徐夫子我不想进丙班!” 两位夫子皆是一愣,徐夫子已经看过宋渊的考卷,他完全符合丙班的条件! 想来这孩子是不想他们为难,哎,这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啊... 哪知,宋渊的下一句却差点把二人给送走! “我想进乙班!!” 二位夫子:... 不想同他们解释,宋渊直接背诵起论语来! 这背诵可比写快太多了! 从《学而篇》宋渊一直背到《述而篇》才结束! 宋渊看向目瞪口呆的二位夫子继续道。 “论语,大学,孟子,中庸学生已经学完! 如今在学习《尚书》!” 一下午便这么过去了! 宋渊没在学院多逗留,而是回了岳高阳租的小院! 他感觉自己这一天纯粹是浪费,晚上得赶紧把这时间补回来! 第二日,又是作弊又是使银子的杜敬春咧着嘴进了乙班教室! 然后又疑惑不解的退了出去! 出去,进来!进来,出去! 气的乙班郑夫子直接给了杜敬春一脚! “杜敬春!!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赶紧进去坐好!!” 诉后,郑夫子一指宋渊旁边! “那个是新来的宋渊,你们刚好坐一起!” 宋渊面无表情的看了杜敬春一眼,有些意外! 这个草包竟能考到乙班来?? 杜敬春:.... 对上宋渊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杜敬春颤抖着举起了右手! “夫子,我要举报,举报有人作弊...” 当夜,杜敬春经历了他出生以来最难忘的一次挨打! 他爹,他爷,他外祖轮着翻的打他! 太特娘的丢人了! 作弊就算了,竟还让家里掏银子送他上乙班! 上了乙班竟直接举报自己作弊,要求重新回丙班! 杜松已经开始怀疑杜敬春不是自己亲儿子了,他绝对生不出这种玩意来... 乙班,终于让宋渊觉得有了那么一点水准。 不过,对他来说还不够! 宋渊还在乙班看到了那个叫邓科的学子,能从丙班升上来,看来是个学问不错的! 宋渊决定在乙班听上几天课看看进度如何,才考虑换班! 如今,宋渊已经成了整个县学的名人! 一日跳两级,青云书院创办以来,第一人! 且宋渊才十一岁 若是明年春宋渊参加童生考试,岂不是要打破大渊最小童生记录? 所有青云学院的夫子一想到这个可能,全都激动的睡不着觉! 连夜为宋渊制定了一整套的学习计划! 第二日,宋渊看着自己面前那张书单,陷入了沉思! 郑夫子语重心长的道: “童生考试是入试第一步,考题以四书为主! 偶尔也会从诗经,千字文中节选!自然,有时也会有杂经! 这三十二本书,是我和学院其他老师一起整理的!” 郑夫子和蔼的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宋渊啊,你可莫要辜负了夫子们对你的期望! 对了,我家中还有两本孤本,徐夫子家中也有,你有时间都抄一份吧!” 看着那长长的一张书单,宋渊人都麻了! 古代的科举,可真不像宋渊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代应试教育,是考什么学什么! 而古代的考试,是考什么,没人知道! 学什么?你能学什么就得学什么! 为何古代寒门难出贵子!光是这读书一项,便是不及世家十分之一!! 宋渊双眼逐渐坚毅,这块骨头,他必须啃下来!! 三日后休沐,宋渊也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岳高阳指导下读《春秋》 “以古为鉴,以史为镜,可知兴替,可晓荣辱!思得失!” 所谓引经据典,前提是你要知道这些典故出自何处,是何意。 而休沐的杜敬春则是央着他母亲,带着他到了岳阳府苏之贤家中。 杜敬春是来找苏慕京的! 他这个表哥比他可狠辣的多! 又有一个通判的爹,整个岳阳府简直是横着走! 今日,杜敬春便是求苏慕京来给他出头的! 听杜敬春说完,苏慕京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 “你说谁把你打了?你再说一次?” 杜敬春咬牙切齿的道。 “就是那个宋渊!表哥,你不知道! 他简直欺人太甚! 我升到乙班,他竟也跟到了乙班,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我!” 苏慕京没想到这个宋渊简直无耻至极! 一定是知道杜敬春和他们苏家的关系,才故意挑衅! 当晚,苏慕京便把此事添油加醋的说与了苏之贤! 苏之贤犹豫半晌才道。 “可是那宋渊刚搞出了水泥一物,此时动他....” 苏慕京满不在乎的道。 “爹,天高皇帝远!谁知道圣旨什么时候来? 我们只要先行拿下宋渊! 给他安个杀人的罪名,朝廷又能如何?” 苏慕京见苏之贤还在犹豫,继续怂恿道。 “爹,那个宋渊记仇的狠!这一次故意对敬春出手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这种狼崽子,要是不及时把他弄死! 日后,怕是就难了!爹,苏家多了这样一个敌人可不是好事...” 终于,苏之贤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本来,他还想慢慢折磨宋渊。 可苏慕京的话点醒了他! 趁着宋渊如今势弱,必须要把他按死!! 且需得一击必中!! 第60 章 以人命行嫁祸之事 第二日,天才一亮,宋渊便被岳高阳叫了起来! 先是写了几张大字,随后便开始读起一本诗集! 待到去县学前,宋渊在院子里跑跳了半天,这才辞别了岳高阳! 才一入学院,宋渊如往日一般冷眉冷眼! 长廊内,宋渊正在想着春秋中的一句话,突然,一个黑影撞了上来。 “小心!” 宋渊头都没抬,让了过去。 那少年摔到了地上,一叠声的对宋渊赔礼。 宋渊打量着那少年,比他略长几岁! 身上的衣衫打着补丁,脸是不健康的白。 身形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乙班,今日夫子讲的是《诗经》生民一篇! 此篇讲的乃是后稷生平! “好了,今日便讲到此处!下课吧!” 夫子走后半晌,宋渊才起身出门! 一步跨出那门槛,有人却突然贴了上来! 宋渊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人扑个正着。 噗嗤! 宋渊瞳孔放大! 还未离开的刘明礼立马察觉到不对. “宋渊??” 然而,宋渊没有动! 在宋渊和那名死死抓着他的少年中间。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两个人脚下! “啊啊啊杀人了!!”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宋渊终于反应过来,大力推开那还死死抓着自己的人。 那人腹部正插着一把匕首! 宋渊怔在原地,看着那张脸! 正是早上撞过自己的那个少年! 刘明礼已经冲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楚离他...他是不是死了..” 宋渊的指甲抠入了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矮身,上前捂住楚离的伤口! 宋渊看向一旁傻掉的刘明礼。 “还不快去叫大夫!!” 眼看着刘明礼跑远,宋渊无比冷静的按着楚离的伤口给他止血! 很快,一群夫子学生惊恐的赶了过来。 宋渊看向其中一位夫子。 “可有止血的药?这名学子不知为何自戕了..” 刚才那名看到宋渊推开楚离的学子指着宋渊道。 “你,你说谎!明明是你杀的人!!” 宋渊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你亲眼看到我拿着匕首捅了他??” 那名学子想点头,又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宋渊当时好像双手下垂。 那这匕首,到底是谁插入楚离腹部的??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可这怎么可能... 那名夫子很快找来了止血的药,宋渊尽数撒了上去! 很快,大夫便赶了过来! “伤的很深,还好不是要害!” 老大夫给楚离扎了止血的针,缝合了伤口,又上了药! “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说是学院出了命案...” 有学生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带头的官差直指宋渊。 “来人,把凶手带走!” 宋渊高喝一声: “放肆!无凭无据,谁敢动我?” 宋渊年纪虽小,眼神却过分凌厉! 那两个官差同时看向带队之人。 那人冷哼一声! “有人亲眼所见,青云学院宋渊杀死了同窗楚离。” 宋渊哦?了一声。 “是吗?不知举报人何在,我要与他对峙!!” 那官差十分不耐烦的推出了一个学生! 宋渊一眼便认出,那人平日和杜敬春走的极近! 那名学子被宋渊看的发毛,指着宋渊道。 “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在门口突然杀了楚离。” 宋渊冷哼一声。 “那你说说,我是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那名学子高声道。 “是右手” 宋渊高声呵斥: “胡说!!当时我右手明明拿着一本书!!” 那名学子眼神慌乱,改口道。 “大人,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看错了,是左手!!” 宋渊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我当时根本没拿东西!” 众人:.... 宋渊这应变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知道有人要陷害他呢。 宋渊不给那名学子反应时间,继续问道。 “你既说看到了,那我是用的什么凶器?” 那名学子眼珠子转了转。 那名学子:“是匕首!!” 宋渊:“刀炳是什么颜色?” 那名学子:“青色,镶嵌着玛瑙!” 宋渊又看向其他学子。 “你们可看到了我拿的什么凶器?” 其他人木然的摇头。 “我,我只看到楚离不知为何突然转弯,然后,然后就,就好多血...”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没,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宋渊扯过刘明礼,在先前门口的位置! 右手握着那把匕首,似是要捅上去! 角度位置与刚刚一模一样。 宋渊看向那名举报的学子。 “你看到的,可是这样?” 那名学子立马点头。 “没错!大人,宋渊刚刚就是这样杀的人!” 宋渊又看向其他看到这一幕的学子。 “你们,看到的可是这一幕?” 其他人木然的点头。 宋渊哼了一声。 “就算是我杀人,可匕首握在我手中,袖子宽大!其他人甚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为何你看的这么仔细,颜色,甚至连不起眼的玛瑙都描述的如此详细?” 那名学子眼神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要怎么辩驳。 “我,我比他们来的早,我看到的...” 宋渊冷笑出声。 “我还未出门口,他直直撞上来,请问你是如何看到屋内的我??” 不待那名学子作答宋渊继续道。 “这几名官差眼生的很!刘明礼,他们可不像你爹的人!!” 刘明礼这才注意到那几名官差。 “他们不是县衙的官差!” 那名带头的官差心中恼怒异常! 这个宋渊简直冷静的可怕! 寻常孩子,遇着这种杀人的事,怕是早就吓破了胆! 哪里能找到这么多狡辩之词! 那名官差抽出官刀,试图恐吓! “我等乃是府衙官差,今日到此送些公文,刚巧遇到了这位学子!!” 宋渊立马看向那举报的学子。 “哦?这么巧,那么请问是哪条街遇到的?” 那名举报的学子想也没想的道。 “平义街!” 宋渊出声质问。 “县衙在安四街,你为何往反方向去?” 那名举报的学子心中一慌! “我,不是,我出门便遇到了他们,我当时记不清了!” 那官差见那名学子回答的全是漏洞,一把将人推开! “宋渊!你也莫要多言!跟我们走一趟,你若不是凶手,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宋渊后退三步! “不好意思!这里是富昌县,出了事也该本县县令处置! 而且,我怀疑你们两个与他!” 宋渊指向那名举报的学子。 “合谋杀人!至于证据!” 宋渊看向在场的学子和几名夫子! “第一:举报之人前言不搭后语,分明没看到凶器,竟能描绘的如此清楚!” “第二,学院出了事,不是第一时间找夫子,也不是去县衙报官,更是可疑!” “第三,怎么偏巧学院出了事,就有府衙的官差刚巧上门? 便是有查验之责,也该通知地方官员前来,为何至今不见县令大人!” 宋渊一连三问,就连对面那些官差都傻了眼! 在他们的设想中,学院必定因为死了人乱成一团! 宋渊更是会惊慌失措,到时,他们直接把人带出学院,直接杀了! 这里是岳阳府! 杀个人,对于通判来说,可不是什么大事... 第61 章 一代大儒庄闲 此时的学院外巷子内! 苏慕京急的团团转! 那几名官差明明进去半晌,竟还没把人带出来! 明明楚离已经按他们的要求自戕还栽赃给了宋渊!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此时,学院内,于夫子皱着眉头站了出来。 “宋渊说的没错!此事疑点太多,还是等县令大人来了再说吧!” 郑徐两位夫子也站了出来! 学院内其他学子眼神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那几个官差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一寒! 齐齐拔出刀来! “大胆刁民,别以为此处是学院,就可以为所欲为! 宋渊身负命案,我们身为官差,自然有逮捕之权! 若是有人再敢妨碍官差办案,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三位夫子神情皆是一变,这几个官差是疯了不成! 这几个官差自然是没疯,只是他们有令在身! 今日,必然要带宋渊离开青云学院! 眼看着那几名官差缓缓逼近! 宋渊也忍不住皱眉! 看来,他们是非要带走他了! 宋渊握紧手里的匕首,准备拼命! 嘎吱... 院子深处紧闭的一处木门突然打开! “老夫倒是要看看,今日,谁能把人带走!!” 大门被打开,门内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所有夫子见了那老者急忙躬身行礼。 “庄院长!!” 那老者一身粗布衣衫,浑身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书香气息! 说话掷地有声,当称的上一方大儒!! 那几个官差见到庄闲明显脸色一变! 庄闲缓步上前,看了宋渊一眼。 “小子,你到老夫身后来! 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府衙的官差,敢不敢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庄闲!当代大儒,曾于朝堂之上问理于帝王! 七年前离京,重返家乡,创办青云学院! 在京之时,庄闲便已桃李满天下,苏之贤竟是其中之一! 终于,门外传来了踹门声! 苏慕京终于等不及了! 同时闯入的还有知县刘永和县衙官差! 双方人马横刀对峙!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柄细长官刀突然从学院外飞入! 那柄官刀散发出寒冷的杀意,刚巧插在双方中间! “真是热闹!不知各位欢不欢迎我们锦衣卫来给你们断断案子?” 锦衣卫三字立马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苏慕京更是吓的魂不附体。 京城的锦衣卫,为何会出现在富昌县! 宋渊却是双眼一亮! “大人!这位!” 宋渊一指苏慕京! “无官无爵,却能指使官差对抗本县父母官,该当何罪?” 那名锦衣卫深深看了宋渊一眼,缓缓上前,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嗖!! 众人忽觉寒光一闪! 那人收刀,吐出两个字: “该死!” 咕噜!! 一颗人头顺着台阶滚滚滑落! 宋渊眼看着那颗人头朝着自己滚来,想都没想,直接就是一脚! 嗖的一声! 那人头直接被宋渊踢出了学院外! 所有人:.... 宋渊(抱拳) “不好意思,我只是怕那人头吓着院里的各位夫子和同窗!” 所有人:.....那你就把人头给踢出去?? 刘永一把扯过身旁的刘明礼,捂了他的眼睛! 那名锦衣卫噗嗤一声笑了! “有点意思 !!” 噗通一声,苏慕京那离了人头的尸体喷出鲜血,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 终于有人尖叫出声! 更是有学子吓的两股颤颤,双眼发黑! 不少人都瘫软倒地!! 还有人当场便吐了! 那名锦衣卫不以为然的在那尸体上擦了擦刀. “有罪,自然该杀!对了,我找宋渊,哪个是?” 宋渊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大人找小的何事?” 那锦衣卫一挑眉。 “竟然是你,有些胆识!难怪能做出水泥那种东西! 随我们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宋渊有些犹豫,和这群疯子走,他可不嫌命大! 庄闲上前一步! “不知是谁要见我的学生?” 那锦衣卫这才注意到庄闲,赶忙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眸子里含着笑意. “原来是庄先生!宋渊于国有功,陛下封赏的旨意到岳阳府了!” 庄闲却还不放心,执意要和宋渊一起去! 那锦衣卫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渊随庄闲出门,路过刘明礼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跟我走一趟?” 刘明礼愣了一下,刘永刚忙推了傻儿子一下! 刘明礼这才踉跄着跟了上去! 马车走的很快,不过这里距离州府毕竟不近,第二日才到! 宋渊还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刘明礼满脑子都是苏慕京脑袋飞出去时的样子,魂都要吓飞了。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都是要死的,那刀挺快的,他是个有福气的!” 刘明礼:??? 他更害怕了好么? 同一时间,那带着两封圣旨的小太监也没闲着! 小太监名为三顺,是进忠的干儿子! 否则这趟好差事还轮不到他呢! 三顺太监先是带着圣旨来到了青州王府邸! 青州王赵之行听说皇帝有旨意,立马沐浴更衣,折腾了半晌才出来! 又摆好了一应器具,势必要让父皇看到他的敬重之心! 哪知,见他这副做派,三顺却是尴尬的把他拉到了一旁! “王爷啊!您远在青州倒也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这个圣旨啊,这个奴才就不当众念了! 陛下的意思是您,您,总之您先看看圣旨吧...” 三顺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他确实要宣旨来着,可看到上面的第一句话,他就差点吓尿了! 赵之行满脸不解,直接拿过了那圣旨,看向里面的内容,才看了一句脸就绿了! 圣旨: “赵之行,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让你治理青州,你给老子当缩头乌龟! 你老子我辛苦打下的江山,迟早让你给败了! ....打断你的狗腿,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去。 .....整日吃的脑满肠肥,光长屁股不长脑子的蠢货! 青州王屡教不改,罚闭门思过,一年!” ..... 三百多个字的圣旨,二百多个字不能播! 最后一句可算说人话了,却比人话还难听! 赵之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禁人足,禁一年的.... 他父皇这是想憋死他吗.... 赵之行的脸由绿转黑! 合着他爹派个太监专门带个圣旨来骂他是吧... 还有,他为何觉得这小太监行迹匆匆,似是很着急一般.... 第62 章 六品 忠义候 岳阳府知府衙门! 知府钱同书,通判苏之贤等一众官员全都狼狈的跪在地上! 在他们面前,站着数十个一身杀气的锦衣卫! 昨日御史和锦衣卫便到了! 不过却没有立马宣旨,而是住了下来! 苏之则没想到锦衣卫和圣旨这个时候来,昨日已经派了人去富昌县寻找苏慕京! 可那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消息! 他的右眼皮已经跳了一晚上了! 御史朱篙冷冷扫过青州官员,摊开圣旨: “青州知府钱同书,贪功冒进,罔顾朝廷法度,纵容下属行凶! 然,念其治理青州有功!罚俸禄一年,降为从四品!” 钱同书脸都绿了,他花了三年才爬上的四品啊!!! 本来,他这次任期满,就该被调任回京了! 朱篙见钱同书一脸菜色,只嗤笑一声继续宣读圣旨! “青州通判苏之贤贪赃银钱共计十七万两,以结案为由勒索涉案人员之事屡见不鲜! 纵容其子草菅人命数十起! 苏之贤革职查办!苏家所有人全部关入大牢,择日回京受审!” 那圣旨刚一读完,苏之贤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圣旨,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苏家就这么完了... 皇帝究竟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为何一点风声没有? 宣旨后不过一刻钟! 整个苏家便被锦衣卫查抄! 偌大的一个通判府,半日不到,竟是血流成河! 苏之贤侄子拦着那查封刺史府的锦衣卫,被一刀斩断了右臂! 一箱一箱的金银器物被查封! 上至苏之贤父母,下到三岁小儿竟全都被打入牢中! 苏之贤一案,又牵扯出青州数名官员同流合污! 一时之间,青州官场人人自危! 原本还因降了半级而不甘的钱同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绝对皇帝对他的敲打!! 若是他再不好好治理青州,苏之贤便是他的下场了!! 武德帝确实是想连钱同书一同清理的! 可整个一个州府,若是同时裁撤了知府和通判! 势必引起举国震动! 大臣们也势必会反对,所以武德帝决定再给钱同书一次机会! 早已入狱的苏之贤还在庆幸苏慕京不在! 谁知,突然有一个锦衣卫拎着个什么东西扔到了他怀里! “苏大人的儿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无官无爵就敢指使朝廷官吏为己寻私仇,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苏之贤看了一眼那人头,竟是直接吓疯了!! 听说宋渊三人来了,钱同书赶忙去迎接! 昨日,他不是不知道苏之贤要为难宋渊。 可他也想给宋渊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青州谁是天! 哪曾想,才一日,圣旨竟然到了! 现在,他只想把宋渊当祖宗供起来!! 在看到同行的庄闲后,钱同书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哎呀,庄先生!您能来府衙,真是下官的荣幸,快请上坐!” 宋渊没想到庄闲竟能让一州知府礼贤下士! 刘明礼也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个冷着脸的老头身份这么牛笔! 传旨小太监三顺已经等了半晌 ! 他这次来青州主要任务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替老皇帝见一见宋渊! 三顺旁边两个画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渊! 那位可是说了,一定要把宋渊画的惟妙惟肖! 钱同书忙活了半晌,才让宋渊接旨! 三顺在旁边等的极其耐心! 知道的他是伺候皇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隔壁老王呢。 待宋渊收拾好,三顺才和煦的看向众人。 “宋小侯爷,接旨吧!” 宋渊站了出来! 三顺对着宋渊便是一顿夸赞! “哎呦,小宋侯爷真是一表人才啊,快让咱家看看!” 说着话,三顺给宋渊转了个身,从头看到脚生怕错过半点! 那眼神,充满了慈祥.... 看了一圈,三顺竟是红了眼。 “小侯爷,您为何穿的如此寒酸?您看看,您这腰间连块玉佩都没有! 哎呦,您这衣衫,竟然是粗布的!!” 宋渊:....这太监有毒吧... 宋渊哪里知道,三顺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宫里老皇帝还等着他回去汇报呢! “咳咳!” 庄闲看不下去了,轻咳出声! 三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宣旨的! “宋小侯爷,快接旨吧!!” 那声音,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宋渊和众人一同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青州治下岳阳府富昌县,王家村人宋渊! 合天地之所长,佐天地造化之石,化腐朽为神奇!” 三顺念着老皇帝亲自写的圣旨开始怀疑人生! 宋渊也听的快要睡着了,他甚至都怀疑,这写圣旨的人有病吧! 这说的还是他吗?太夸张了吧! 终于,那小太监念到了重点。 “进,特晋升宋渊为六等候,忠义候,官居六品! 享食邑八百户!银千两,布匹绢帛十匹! 通告大渊上下,望有能之士共勉励之!!” 六等候!! 钱同书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六品侯,已有进京面圣之权了!甚至可参政! 刘明礼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才多久,宋渊已经比他爹官高半级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宋渊激动的接过那圣旨,呲着牙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才像话嘛!怎么也算多了一层保障! 这次封侯,宋渊并没有回王家村宣扬! 大家伙又不知道这侯爵等级有啥区别! 一日后,宋渊才回县城! 他辞别了庄闲便回了岳高阳租下的小院! 才一进门,便看到一陌生老头坐在院子里! 岳高阳听到动静,出来给宋渊介绍。 “这是我昔年好友,陆刀!你不是想学些防身的本事嘛! 他早年走镖,手段还算不错!” 陆刀一直在打量着宋渊! 眉眼间有几分像徐放,可他更像的却是当今陛下!! “过来,小子,让我摸摸你的筋骨!” 宋渊乖乖上前,让陆刀捏捏这,捏捏那的。 “不错!根骨还成,就是底子差了点!” 宋渊见过了陆刀,把这两日的事情说与了 岳高阳虽然早就知道了,却只装作不知,还说要晚上做一桌好菜庆祝宋渊又晋升了! 第63 章 岳高阳的作业 本以为陆刀不过是有几分本事。 可第二日,陆刀耍了一套刀着实是把宋渊惊着了! 这特娘的绝对是个高手! 宋渊心里盘算良久,这样的人才绝不能浪费! 他白天去县学,陆刀岂不是无事了?? 而且,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一个沈长青从天上掉下来是他命好。 可再掉下来一个岳高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如今,又掉下来个陆刀... 咋的,老天爷这是下够了雨,开始下老头了?? 于是,陆刀被宋渊安排送到了王家村! 陆刀:??? 他本来是想在未来主子面前展示一番,咋还给送走了呢? 宋渊请陆刀隔天回一趟王家村,教导王家村孩子武功! 预料之中,陆刀同意了。 宋渊却笑不出来了。 这特娘的,他在看不出来有猫腻,他就是个傻子! 不过嘛,是友非敌,免费的,总是香的! 之后,岳高阳在又教导宋渊半月后,给宋渊留了一份作业! “宋渊,如今正是农忙时候,今年干旱!百姓们还要挑水浇地! 地里的荒草比苗还多!我希望你能协助县令想一个办法! 既不耽误农时拔草,又不耽误挑水!” 宋渊一挑眉,这算个事?? 第二日,刚进了学院宋渊便直奔庄闲的住处! “院长,这些学子日后可是要在朝为官的,五谷不分可不行啊...” “听说科举十分辛苦,很多人因为身体挺不住,最终只能放弃! 夫子,学生认为读书虽重要,也不能死读书啊!!” 宋渊又道: “学生听说,每年科考,政务,策论都是学子的弱项! 真是国家不幸啊...哎!光读书不会用这怎么成?” 庄闲直接给了宋渊一拳。 “你小子,有话直说!” 宋渊嘿嘿一笑。 “小子看近日青州少雨,百姓日日挑水浇田! 便无暇拔草!这地里的小苗本就缺少水分,如今更是枯黄一片!” 宋渊见庄闲捋着胡子点头,继续道。 “学生想!不如让学院的学子同去田间拔草浇灌? 如此,既让大家知道了粮食的不易,又能让他们懂些农事! 将来若是做了官,自然更能体会百姓之苦!” 庄闲没想到宋渊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十分欣慰! 不过却是摇了摇头。 “每年农忙时节,书院是会放三日假的! 可你要知道,学院里不少学子都是县城中富裕之家! 便是放假了又如何?他们又凭什么去拔草?” 宋渊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先生,放心, 此事交给我来! 庄闲翻了个大白眼。 交给你,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呢,他就不信那帮懒蛋能下田! 搞定庄闲,宋渊又到了县衙! 刘永正在为干旱之事发愁!听宋渊说明来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庄先生真愿意让所有学子去田间帮百姓浇灌,拔草?” 宋渊冲他点了点头,不过嘛,还有点事需要他这个县令配合! 搞定双方,宋渊回到学院开始读书! 哪知,这一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甲班的学子各个气的要死! 这个宋渊,自己不读书,想要巴结县令,干嘛带着他们?? 他们甲班学子,哪个不是夜以继日的读书,生怕耽搁一点! 这个宋渊,真是害群之马! 哐当,乙班的门被踹开,甲班学子集体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看向宋渊! “宋渊,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等?” 宋渊:???他害鸡毛了?? 甲班学子立马化身鸭子,哇哇直叫! “宋渊,你自己不想学,干嘛拉我们出去玩?我们读书人怎能去种田?” “没错!谁不知道读书人尊贵!让我们去拔草,没门!” “哼!简直有辱斯文!我等日夜苦读,寒窗几载,难不成是为了种地?” 眼见甲班那群学子哔哔个没完!宋渊直接一板凳甩了过去! 哐当一声砸在旁边墙上! 瞬间,所有人鸦雀无声! 刘明礼坐在自己位置上缩了缩脖子! 这些人,没事惹这个魔头干什么??惹得起吗?? 宋渊这个变态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非得拉着他一起读书! 天一亮他就被他爹薅起来去找宋渊,读书,背诵,锻炼,写字! 他现在每天简直生不如死!! 宋渊见众人安静下来,直接道。 “各位,咱都是读书人,就别哔哔那些没用的了! 这样,你们甲班的不是牛逼吗?也别说本侯爷不心疼你们。 只要你们谁的学问比我好,那去田里帮忙这件事,便不用去了!” 甲班那些学子互相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纷纷看向宋渊。 “此话当真??” 宋渊索性喊了四个班所有人到学院院中,又叫来了几位夫子! “青州今年大旱,百姓疲于浇灌而无法精细打理农田! 我等之中,不少人是农家子,当知农事辛苦!” 有几个学子听了宋渊的话,用力的点头! 他们这几日还想向先生多请几日假,回家帮忙! 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 家中自有父母兄弟,他们比其他人聪明,有资格读书,还种个屁的地! 那些富家子弟则是互相说笑着,对此事十分无感! 那些百姓的死活和他们什么关系?他们长这么大,还不认识什么是苗什么是草呢! 宋渊也不管这些人如何想,继续道: “是我向院长提议,书院内学子到田间帮忙,为期五日!!” 宋渊此话一出不少人不满的看着他! 这件事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明礼却是低着头,见那些人眼神不善的看着宋渊心中有些不舒服! 因为干旱一事,刘永已经多日未曾睡好了,整个人瘦了许多! 不当父母官,不知其中的艰辛....他倒是希望宋渊能做成此事! 宋渊是谁?一身反骨,他想做的事,便要做,还要做成! “不想去?没关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宋渊看向那几位夫子! “书院中,若有人不想去,只需用所学学问打败我,便可不去!” 几位夫子自然没有异议! 甲班那些学子只觉得宋渊此举实在自大,真当他们这些年是白读的了?? 他宋渊算什么东西,满打满算读书有一年吗??呵! 宋渊也不废话,直接让郑夫子出题! 双方举手作答! 宋渊更是大手一挥! “时间有限,想和我比的全部站到对面,你们一起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便是乙班都有几人不服,站了过去! 有三人站在了宋渊身后,刘明礼,许昌。 还有一个人让宋渊有些意外,是那个叫邓科的学子。 甲班那些学子更是一个不落的站了宋渊对面! 郑夫子也不墨迹,见双方准备好,便开口子出题: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出自哪里? 宋渊:(迅速举手)论语学而篇! 对面:???什么玩意,题目是啥来着? 郑夫子:“林放问礼只本”出自! 宋渊:(迅速举手)论语八佾篇! 众人:???不是,你都不用想的吗? 郑夫子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继续道: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背诵! 宋渊:(迅速举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 语速之流畅,断句之精准,竟是忍不住让所有人侧目! 刘明礼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宋渊!牛笔啊!! 第 64章 全都滚到地里干活 郑夫子继续道:“此篇何意?” 宋渊:(迅速举手)孟子拜见梁惠王,梁惠王问,老先生不远千里.... 大王只讲仁义,何必说利!” 字字清晰,震人发聩! 对面众人:???他们是谁,他们在哪? 他们还在这思考呢,宋渊已经答完了。 不是,这对吗??? 宋渊答完题,还挑衅的看向对面! “怎么?你们怎么不举手?是不会吗?” 对面众人:.... 终于,下一道题对面一名学子先举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抢到了!” 然后,然后那名学子发现郑夫子出的那题他不会...不会.... 其他人气的差点当场把他打死!! 一连十三道题,宋渊次次秒答! 语速之快,便是大鹅都难以插上嘴! 对面甲班所有人皆是一脸不服! 宋渊无所谓的表示可以继续! 郑夫子这次决定让他们比背诵! 要求,快,准,清晰,无错字! 背诵内容,包含论语,孟子,礼记!! 结果,每次那题目一出,宋渊草稿都不打,张口便来: “论语,里仁篇!.....” “孟子,第三节....” “礼记,第七篇....” 随着宋渊越背越快,别说甲班。其他所有人都全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宋渊背完后,整个书院久久无声!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 “卧槽!这个宋渊,比甲班所有人都牛笔!!!” 宋渊双眼扫向所有人! “还有人,要比吗???” 满场鸦雀无声!他们想比吗?当然想!可他们能比吗?不能!! 因为,比不过!! 宋渊一挑眉:“既然没有,那么!明天,全都滚到地里去干活!!” 这次,没人反对! 下田就下田,谁说下田就一定要干活了,呵呵.. 倒时候他们就不干,看宋渊又能如何? 第二日,刘永便组织官差,配合青云书院的夫子,把学生带到治下各村! 里长和村长负责教这些学生们如何灌溉土地,如何拔草! 各种各样的杂草看得人心烦,再加上天气燥热,不少学子都打了退堂鼓! 此时的田里,只有一群农家孩子在拔草! 有学子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都是小孩....” 老村长叹了口气。 “大人都去挑水了!水太远,孩子挑不动!” 看着那些比草高不了多少的孩子,努力拔着地里的草! 有的孩子手心被划破流了血,只是在衣裳上蹭蹭,有几个农家子心生动容。 主动到田里帮忙去了。 而更多的人,才到田里半个时辰,就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了! 这特娘的宋渊真是太会折腾人了,又累,又热! 他们后悔了,这破活,干不了一点! 刘明礼在旁边一边拔草一边替宋渊着急! 他就不该对这些人抱有希望,这群人怎么可能乖乖拔草? 刘永也在一旁摇头! 他早就知道,此事有多艰难! 他又不是傻子,若是这些学子能干活,不是早就组织了? 各县各州府,从来不缺学子! 若是这些学子真是如此好组织的还说个屁啊?? 宋渊见那些人不肯干了,什么都没说,继续干活! 没一会,宋渊凑到刘明礼面前,一把把人撂倒! 刘明礼:??? 宋渊突然大叫一声: “天爷啊!!县令家的公子为了帮百姓拔草,中暑昏过去了!!” 众人:.... 刘明礼听宋渊如此说,立马双眼一闭,不动弹了! 旁边的刘永:??? 刘永眨巴眨巴眼睛,后退两步,突然朝着旁边的县丞倒去! 县丞:??? 那县丞也不是个傻子,见状赶忙惊呼: :“县令!县令大人呐!!下官知道您心急!! 哎!!百姓,苦啊!!老天爷,您快下雨吧!!青州的百姓太苦了....” 宋渊没想到这人活比他好多了。 这么一会,眼泪都哭出来了... 那些本来还赖在地上不起的学子纷纷起身。 县太爷为了拔草竟昏死了过去! 他们在这么赖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哪怕他们有万贯家资,若是得罪了县太爷,怕是也混不下去... 许昌没想到刘明礼竟然中暑了,瞬间也不赖叽了,直接站了起来! “不就是拔草么,特娘的,我拔!!” 宋渊趁机大声道: “刘县令爱民如子,尚能如此!我辈读书人难不成便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冲出来一群孩子! 带头的不是张铁蛋又是哪个?? “渊哥!” 张铁蛋身后,一群王家村的孩子各个晒红了脸,见到宋渊全都呲着牙乐! 吴小虎高声道: “有话改天说!咱们今儿个是来帮忙的!” 王小山一边挽袖子一边道。 “不就是拔草吗,渊哥呐,你就交给我们吧。你那手啊,是拿笔的,让俺们来! 我娘说了...” 宋渊对着王小山就是一脚! “屁的拿笔的,谁比谁金贵?干就完事了!!” 有了王家村的孩子加入,这拔草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虎头沈齐也在其中! 如今沈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少爷了,混造的比虎头还黑! 俩孩子才五六岁,拔起草来半点不含糊,竟是不比其他人慢! 学院的不少学子,脸上皆是闪过羞赧之色! 那些孩子似乎比他们还小呢.... 可是,刚刚那孩子说的没错啊... 他们这是拿笔的手,真能拔草吗??? 田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呜咽声! 宋渊立马跑了过去! 小丫头才三四岁的样子,手竟是被不知什么草扎的流了不少血! 宋渊立马把人抱了出来,让里长给她处理伤口。 小丫头却是摇着头不肯。 嘴里嘟囔着。 “拔,拔草,种粮食,饿..” 终于,甲班的一个学子动了! 这个学生叫许七,他家是下四村的! 家中姐妹四人,上头还有一个哥哥! 前几日他放假回了家中,父母怜他读书辛苦,愣是一日的地都没让他下! 他亦是坦然接受! 从前,所有人都告诉他读书人金贵,读了书就有了前途! 读书了就不再是泥腿子,将来再也不用种田了! 可刚刚,那小丫头一哭,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妹.... 小妹也才四岁...这时,是不是也和爹娘在田里拔草呢... 这么热的天... 上次,他记得小妹穿着一双草鞋,眼巴巴看着爹娘把鸡蛋给了他.... 他那时,吃的是多心安理得? 吃的是多理所应当.... 许七低着头,专心拔起草来!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终于,又有几个学子动了。 他们还尴尬的自嘲道。 “来都来了...站着也是站着....” 书院里有四分之一都是农家子,看到一群农家孩子在田里忙活! 他们终于记起来,从前,他们也是这样拔草的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子到田里拔草,刘县令终于幽幽转醒.... 一直到天快要黑了,刘县令才指挥官差送这些学子回去! 回去的路上,不少人都双腿打晃,也有人双手上起了水泡! 那些富户家的孩子更是打定了主意,明天,打死都不来了! 然而,他们想多了!! 刘县令因田事,中暑昏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县! 此举无疑让百姓们感激万分! 人家堂堂县令已经做出了表率,试问,谁还敢忤逆! 第65 章 读书声不在私塾 第二日,天一亮! 刘永便派了官差到那些学子家中敲门! 那些乡绅富户还有什么不懂的. 刘永是打定了主意,让他们不得阻拦了! 一个个孩子被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宋渊还想了一个主意! 那些家中有田的农家子可以回自家田地帮忙! 夫子们亦是全体出动,分成七队,带着学院其他学子到各村帮忙! 大一点的帮着挑水,小一点的则是帮着拔草! 宋渊见他们双手拔草,可这嘴没啥用啊? 于是向夫子提议,让他们一边拔草一边背书! 众夫子:.... 纷纷对宋渊竖起大拇指! 看看,要么人家宋渊学习好呢!人家这才是废寝忘食! 刘永自然也不能真虐待这群孩子!嘱咐村里人备了水,煮了解暑的草药! 很快,田里便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一开始,还有人叫苦不迭,可干着干着,所有人都沉默了! 主要是累的,真特娘累啊! 第一日,所有人赖赖唧唧! 其他私塾的孩子听说了此时,还嘲笑他们! 第二日,所有人骂骂咧咧! 其他私塾的先生竟开始打听起此事来! 第三日,所有人哭爹喊娘! 然而,当他们从田间出来,竟有不少百姓冲着他们笑,还有孩子给他们行礼! 第四日,一块块田地的草被拔了个干净! 山间田野,随处能听到有人背书! 这一片是孟子,另外一片是论语! 左边是诗经,右边是老庄! 而当青云书院的学生们走在县城街道,竟收获了莫名其妙的善意眼神! 还有卖甜水的婆婆问他们是不是青云书院的,听说是,免费请他们喝甜水! 到了第五日,这些学子突然发现,在他们周围,竟然多出来不少陌生学子! 一打听,竟然是富昌县各乡私塾的学生,夫子! 甚至,到了第五天,竟然有府学十七八岁的童生,秀才反回了本县! 他们脱下长衫,换上短搭! 肩上挑起了水,手里拔着草! 那些秀才眼里闪着十分骄傲的光! “如今岳阳府都听说了富昌县的事!所有人都夸我们。” 有少年不禁抬起头问道: “夸我们什么?” 那秀才骄傲的道:“夸我们富昌县未来必将出不世之人才! 夸我们富昌县人人皆是好样的! 夸我们富昌县的读书人是整个青州的骄傲。” 整个富昌县各个私塾的先生学子都如同开窍了一般! 纷纷加入拔草灌溉大军!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学究,取出了家中油布包着的一本寻水录! 刘县令带着县里熟悉水事的官员,按那书中所说! 打了四眼深井,竟有两口冒了水。 刘永激动的都快给那位老学究跪下了! 那老学究热泪盈眶的摆手! “刘县令!俺老汉激动啊!咱们富昌县,有这些孩子!何愁将来啊? 俺老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到了第六日,本该不用去田里的青云学院众学子,竟然主动提出去田里继续帮忙! 许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一边拔草,也能一边背书,效果还挺好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一个小胖子更是举手高声道。 “夫子,我把家里小厮喊来了,反正他们在家里也没事!! 咱们赶紧把活干完吧!!” 岳高阳摇着扇子站在一片田地头,看着莘莘学子在田间忙碌! 这副场景,别说青州,便是盛京也从未有过! 不,大渊开国以来,便不曾有过! 他想过宋渊找王家村的孩子帮忙! 想过宋渊以小侯爷的身份压人反遭嫌弃! 可他从来没想到,宋渊竟能带动富昌所有学子! 昨晚,岳高阳甚至问了宋渊。 “宋渊,为师的这个作业,其实只要你把章程写了! 让夫子答应你让学子们去帮忙,就算过关了! 为师没想到你真的让他们都去了...你不怕以后他们针对你?” 宋渊无所谓的摇摇头! “先生这个作业很好!我也想认真做好! 如今,田里的事解决了,也还了刘县令的人情! 至于那些学生?我为何要管他们怎么想? 能逼他们不得不去田间那是我宋渊的本事!若有朝一日他们有本事了,自然也可以驱使我!!” 岳高阳不禁心中感叹! 宋渊,真不像一个孩子!他的心智成熟的让人生寒! 宋渊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完成了作业!百姓们得到了帮助,县令解决了问题! 学子们得到了锻炼! 至于不领情的!!关他鸟事???他又不是佛祖,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自己满意,不就行了!! 岳高阳等人不知道的是,宋渊不单单是带动了富昌县! 富昌县的事,青州知府钱同书已全部知晓! 他早已命人来富昌县取经! 如今,整个青州四十六县,到处都是富昌县的事迹! 那些县城的官员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青州城所有学子放下了手里的笔和书! 离开了避暑的私塾,纷纷下田! 很久之后,有人在朝堂上提及此事! “每每到了夏日,青州学子的读书声不在私塾,而是在田间!” 且这一日起,青云学院的学子格外成熟了,也团结了! 哪怕几个学不进去的孩子,也不课堂喧哗耽误别人! 更有几个富人家的孩子,主动跟家里说,帮扶班里穷人家孩子。 庄闲知道了这些事,激动的在屋子里转圈!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他好似又有了新理解! 第66 章 用青盐钓鱼 此时的京城中! 皇帝正看着画师画的宋渊画像! 正面的,侧面的! 神情认真的,得了赏赐傻笑的! 进忠在旁边激动的道: “像,简直太像了!陛下,这孩子真像您啊...” 武德帝瞪了他一眼! “哼!你个老东西,你知道朕十三四岁什么样?” 进忠呵呵笑着。 “怎么不记得,奴才那时候都十七了,又不是傻子...” 武德帝稀罕的把那些画像翻来覆去的看! 确实像,三分像徐放,六分像他!! 在看到小太监带回来的消息,皇帝眼神逐渐冰冷! “好一个苏家,竟敢寻私仇杀人?给朕查!朕要诛他们九族。” 不多时,忽有小太监来报! “陛下,边关传来消息!魏国,大辽派遣使者来朝见!” 武德帝放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不年不节的朝见个屁啊.... 这俩王八犊子东西,在大渊边境线外布兵! 兵部已经着手招兵役之事,预备粮草了! 可如今,却到了他们求大渊的时候了! 武德帝冷笑一声。 “这鱼儿终于上钩了!去宣内阁官员到御书房议事!” 三日后,那两国使者才终于得到了召见。 二人态度十分谦逊,还带来了无数珍宝! 这一下,大渊所有朝臣都不淡定了! 往日里,魏国和大辽的使者可都是趾高气扬! 送的礼品更多是华而不实,就啥鸟用的。 前年送俩孔雀,四头鹿,七八头狮子,嗷嗷干饭吃肉,主打一个侧面消耗大渊国力。 气的让武德帝给炖了。 去年这俩孙子给大渊进贡的什么异域植物。 什么龙血树,罗兰草,番茉莉,火珊瑚树等一大堆只能看不能吃的玩意。 一个个娇气的要死。 冬天还得养暖棚里,着人专门伺候。 特娘的,这两个比国也是太损了。 光整这些个没用的。 可这次...嘶... 武德帝微微颔首: “不知两位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那两名使者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撩袍便拜! “请大渊皇帝不吝赐教青盐制作之法!”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 有户部大臣一下蹦了出来,直接啐了一口。 “无知宵小!青盐乃我大渊的东西,岂是你们能觊觎!” 又有另外一名大臣哼了一声。 “盐铁乃国之重器,二位使者莫不是失心疯了...” 那两位使者擦着额头的汗水! 倒也不是他们失心疯了... 实在是大渊不知怎么弄出的那青盐,实在对他们太重要了! 他们二国所用之盐,皆是粗盐!苦涩不堪! 若是所有国家都如此,大家倒是也相安无事! 可偏偏,大渊不知怎的弄出那青盐!色泽雪白,味咸不苦! 一旦尝过了那青盐的滋味,其他盐当真是难以下咽啊!! 老太师悠然一笑! 只因,这青盐的消息是皇帝和太师共同设计,流入另外两国的! 甚至他们还纵容有人私下贩卖了青盐到他国去! 青盐,即是朝廷按照宋渊滤盐之法,又精细研数月提炼出来的盐! 青盐滤制之法已列入国家机密之一! 滤盐,被分成了极其复杂的十八个步骤! 只为化简为繁,让所有人毫无头绪! 其实,早在青盐进京那日,老太师便上了奏折! 大渊,当以此盐,控他国之盐! 只要滤盐之法不外泄,那么其他国在盐之一事上,必定受制于大渊!! 那两个使臣又承诺了诸多好处,武德帝自然不会答应! 一连七日! 大渊礼部户部等官员同魏国大辽使臣日日谈判! 终于商定! 魏、辽二国,可以两千石粗盐换大渊一千石青盐! 另,需每年上供大渊黄牛千头,马千匹! 此事一定,京都所有官员百姓皆是大喜! 大渊开国以来,一直被其他几国裹挟! 如今,总算扬眉吐气一次! 皇宫内,皇帝更是为庆贺此事举办了家宴! 只是家宴之上,太子每说一句话,都要被皇帝怼上两三句! 就连太子妃都没得半个好眼色! 武德帝也想忍,可他真心忍不了! 那么好的孩子,只能在青州受委屈,想想他这个当祖父的都难受! 一想到青盐为大渊打开的邦交,武德帝恨不得立马给宋渊封王。 先前的赏赐,还是太薄了... 可一想到宋渊的身份,他也只能狠狠心! 宋渊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青州,富昌县! 宋渊正挽着裤腿在院子里除草! 岳高阳则是在旁边给他读《大渊律》 科举,律法自然不能少! 算学亦是如此,不过古代的算学对于宋渊来说实在太过简单! 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除去了杂草,宋渊又开始浇水! 陆刀在旁边啃着一个卤猪肘,含糊不清的道。 “这种的到底什么玩意?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想咱年轻的时候也走南闯北,随陛...额天南海北的走镖,见识可不少!” 陆刀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怎么没听过那什么马铃薯呢??” 宋渊一边浇水一边道。 “陆叔!你看咱们脚下是什么?” 陆刀跺了跺脚! “还能是啥?土地呗!” 宋渊笑着道。 “那您走过那么多地方,看到过土地的边界吗?” 陆刀这次无话可说了,还真没有! 宋渊擦了一把汗,看向远处! “土地没有尽头,但是大海有!在海的另外一边还住着其他人! 这马铃薯,就是他们吃的东西!” 岳高阳一边翻书一边点头。 “京都偶有金发碧眼的异域人!不过,从来没见过他们说起这东西!” 宋渊笑了笑! “那是自然!这马铃薯可是高产作物,他们国家的君主若不是傻子! 便不会让人随意把东西带出来!” 宋渊真觉得自己这是穿越福利了。 遇到的第一个外邦人竟带了马铃薯! 不过那人确实不会种地,这马铃薯被他种的跟鹌鹑蛋似的! 宋渊明明记得,这马铃薯种好了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呢! 干完活,宋渊看向陆刀。 “陆叔,刚才我怎么干的,你看到了吧,日后这活归你了!” 陆刀:....怎么又是他? 王家村那帮孩子他教,这怎么种地的活也是他来? 合着他大老远跑来,给人家当管家来了?? 说到王家村,陆刀不禁咧嘴乐了。 “还别说!王家村还真有几个好苗子! 那个叫吴小虎的,还有那个叫虎头的真不赖! 培养好了,日后从军,定能崭露头角!!” 宋渊干完活便开始温书! 古代科举是真变态,出题好似大海捞针! 纵使他有两世的经验,也只能每日苦学! 为了能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宋渊从读书至今,每日至少花六个时辰在读书上。 转眼已至深秋! 宋渊早已顺利的进入了甲班! 在宋渊的带动下,刘明礼也顺利升班!喜的刘永又给他布置了一大堆作业! 还有那个叫邓科的学子,勤奋的令人发指,比宋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也升到了甲班! 岳高阳租的小院子后头! 刘明礼和许昌各拿着一个镐! 陆刀和岳高阳抱着膀子站在一旁! 宋渊正给他们演示怎么把马铃薯挖出来! “记住,不能太用力,要斜着挖,碰到硬的东西往起带,而不是往下用力。” “不然,会把马铃薯给挖坏的。” 刘明礼二人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只因宋渊承诺,一会让他们一起尝尝这马铃薯什么味,就骗了俩免费劳力! 宋渊一挥镐!开挖! 三人便撅着屁股挖了起来! “呀,我好像挖到了,你们快看!” 许昌兴奋的举起手,在他手里有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陆刀见状撇撇嘴! “就这玩意,还不够我一口的呢!这玩意能让老百姓填饱肚子??” 岳高阳没有说话,只是拿过那马铃薯打量个不停! 宋渊提醒许昌。 “继续小心挖,这一颗秧下面,可不是就一个马铃薯!” 另外一边,刘明礼用力一扯! 嚯!! 众人只见刘明礼扯出那截秧下面,嘀里嘟噜的长了一串马铃薯! 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也有鹌鹑蛋一般! 这回,陆刀不淡定了! 他上前拿了刘明礼的镐亲自去刨! 结果,没一会,在他旁边就刨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马铃薯! 第67 章 马铃薯,宋渊的试探 许昌越刨越兴奋! 这玩意跟挖宝似的,还挺有意思! 终于,岳高阳也坐不住了! 他跑到了宋渊旁边急匆匆问道。 “这东西怎么吃?能放多久??冬天能放得住吗?能不能长途运输?” 宋渊一一给他解答! 随着宋渊说完,岳高阳在看着那不过半亩地! 就挖出的小山一般的马铃薯,忍不住心跳加速! 陆刀自然知道岳高阳在想什么! 这马铃薯的产量有点恐怖啊! 岳高阳突然看向宋渊。 “宋渊,你是不是说过,这批马铃薯的产量不会很高?” 宋渊有些鄙夷的看了那群小土豆崽子一眼,点了点头! “我得的那马铃薯本来就不行,种出来的马铃薯,肯定也不行啊! 这要是种好了...." 宋渊拿出纸笔算了半晌道。 “这要是种好了,产量起码能翻倍!” 哐当一声!陆刀的镐都吓掉了! 许昌和刘明礼对于粮食的产量不怎么敏感! 可岳高阳和陆刀那可都是武德帝的心腹! 他们自然知道大渊粮食的产量问题! 岳高阳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渊。 “真能那么高??” 宋渊用力点头! 上一世,马铃薯亩产能达到两千到三千斤! 古代虽然肥力差了点,一亩地,一两千斤也应该没问题的! 岳高阳心底压抑不住的激动! 往上三代,他也是苦出身,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 可是,宋渊身上的功绩已然太盛! 若是再加一功,那便是烈火烹油! 到时,只怕要引起太多双眼睛的注意了... 到了那时,只怕他和陆刀的身份,也不好隐瞒了.... 不成!!这件事不能上报,起码要给宋渊三年时间! 可一想到如此高产的粮食不能上报,岳高阳便觉得心绪难安! 粮食意味着活命! 大渊生产力低下,粮食更是短缺! 哪一个冬天,各州饿死,冻死的都不会低于两万人.... 若是有了这马铃薯.... 可平心而论,就算是他,也不能要求宋渊把这东西白白奉献出来! 更何况,宋渊还有那样的身份! 皇帝,也不会允许。 当晚,宋渊果然说话算数,亲自做了烝土豆! 土豆炖小鸡给几人填肚子! 除了宋渊,四人均是第一次吃马铃薯这种东西! 甘甜绵软,简直人间美味! 许昌更是连肉都不吃了! 他家里可不缺肉,可这马铃薯,却是个新鲜东西! 待二人要离开时,岳高阳拦住了二人,十分严肃的道!。 “你们二人切记,关于马铃薯一事,万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岳高阳板着脸看向刘明礼! “特别是你爹!” 刘明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宋渊! “那就等哪天宋渊觉得能说了,我在同我父亲说!” 真是可惜了... 本来,他还想带两个马铃薯回去给他爹看呢... 许昌倒是无所谓,他根本不晓得这里的弯弯绕绕! 待人都走了,宋渊才看向岳高阳! “先生...您的意思是?” 岳高阳叹了口气。 “宋渊!你的功绩已经足够了...这马铃薯若在拿出来! 到时,你就只能进京了...” 进京后,以宋渊的容貌!若是有心之人细查,宋渊的身世就会暴露! 到时,太子该如何自处? 多一个儿子是小事!可宋渊是嫡长孙! 又是一个功绩甚至要盖过太子的皇长孙!! 如今皇帝在位还好!可一旦太子登基,他真的能容得下宋渊吗??? 历代,有多少太子功绩太甚,最后不得善终的... 还有太子妃和那几个王爷. 真的能愿意有这样一个如此受百姓爱戴的皇长孙长大吗.... 宋渊终究还是太小了! 宋渊突然笑了下! “先生是怕我功绩太过,惹来杀身之祸吧?” 陆刀忍不住瞥了宋渊一眼! 此子,通透! 宋渊摇了摇头,整理碗筷! “我想过了!此事的功劳让与其他人好了。 便说是刘县令偶然所得怎么样?” 这件事宋渊想了很久! 他最开始想到的是王家村人! 不合适! 大渊这么大,怎么偏就王家村人这么命好。 先是出了他这么一个侯爷,然后又发现了马铃薯! 至于其他人,宋渊也没有太多相熟和能信得过的! 宋渊自然也想过此事先瞒下,待他昔日成了状元,入朝为官! 此等功绩必能叫他名垂青史! 可是....宋渊把桌子放到了一旁,喃喃道! “先生,冬天要来了...” 寒冬要来了! 前些日子,岳高阳给宋渊布置了一项功课! 让宋渊去统计大渊人口! 其中有一项让宋渊震撼不已! 那便是,大渊每年冬季死亡人口!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人数,宋渊甚至去找钱同书求证! 每一村,冬季冻死饿死不低于十人! 每一县至少二十六村,冬季死亡人数超过四百人! 青州四十六县,光一个冬天,冻死饿死的竟超过两万人.... 两万人啊...不是老死,也不是病死! 是活活的饿死,是活活的冻死.... 陆刀和岳高阳全都沉默了! 听说是一回事,知道了具体数目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渊有五分之二的百姓所居偏北! 这一个冬天,岂不是要冻死四五万人... 可若是有了这马铃薯,朝廷一定会迅速想办法在南方种植! 没准,能在深冬到来之际,缓解一点压力! 哪怕今年没有大用,那么只要到了明年春天,朝廷大力推广! 到了明年冬天!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岳高阳在听宋渊说要把功绩让出去的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他甚至想给宋渊跪下,俯首称臣! 若说最开始,武德帝算计他,让他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带孩子! 他还满身怨言! 那么就在刚刚,他已经开始感激武德帝了! 宋渊不一定需要大渊! 可大渊,需要宋渊!若是大渊有了这样的君主,何愁千秋万代!! 陆刀像个傻子似的杵在那,不明白岳高阳激动个屁! 他是武将脑子! 皇帝让他干啥他干啥! 如今么,宋渊让他干啥他干啥! 岳高阳这个恨啊,皇帝怎么就派了陆刀来! 他此刻,多希望能有个人和他共鸣!! 半晌后,岳高阳才长出一口气! “刘永,呵!这样的功绩他可担不起! 宋渊,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我来给你办吧!” 宋渊暗暗挑眉,果然,这老头也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啊... 原本他也就没怀疑过什么,可陆刀来了之后,他就不得不心惊了! 好几次,他把陆刀夸上了天,给他买烧刀子! 让陆刀展示了他那身刀法武功! 纵使宋渊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陆刀,不简单! 那么,突然出现的岳高阳呢?他真的是沈长青的舅舅? 第68 章 过年,回村 他既是为了寻沈长青而来,为何会那么积极陪自己到县学? 又为何总是不爱露面?? 宋渊曾为此整夜无眠,不过后来他也想明白了! 烂命一条,干就完事了!! 若是这些人是来害他的,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既然不是害他,那便是要助他。 他何不乘风而起? 马铃薯的事,宋渊刚才说了八分实话! 还有两分,他想试探岳高阳... 如今,他又多了一条线索!岳高阳的人脉能直接接触到皇帝!! 那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隔日,岳高阳让宋渊把关于马铃薯的种植,成熟期,土壤需求等整理成文章! 宋渊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嘿嘿,拍马屁嘛,可不一定要直接拍! 这次虽表面无功,可也算在皇帝那刷存在感了。 日后,何愁没靠山啊! 宋渊越想越高兴,写的那叫一个详细! 其中还包括储存以及马铃薯生芽的问题! 最后,宋渊还附上了土豆的各种食用方法! 特别是土豆干一项,宋渊划了重点! 土豆煮熟,切片,晾晒风干,可存放一年以上不坏! 古代,方便储存的东西有可能被用作军粮! 几日后,宋渊种的马铃薯只剩了一袋子! 其他的被人在一个夜里秘密带走了。 一月后!皇庄突然开始培育一种新农作物! 五个月后,朝廷突然推出一种新农作物,在长江以南试种! 户部专侍农事的官员还整理了一本马铃薯种植手册分发各地! 各级地方官更被要求 大力推广种植! 至于这种农作物是如何来的,有不少猜测! 可朝廷却从未公开过! 只有几个重臣知晓此农作物来源于皇上! 可皇上从哪里得来的却无从得知! 一场大雪,让青州进入了冬季! 宋渊早在大雪来临前,便给刘永写了关于防寒的法子! 这种法子得益于宋渊上辈子看的电视上在冰天雪地的雪屋里吃火锅! 原理,好似是因为密封性! 大雪过后,百姓们便很少出门了,是真的很少出门! 因为很容易被冻死! 原本,宋渊是琢磨火炕来着.. 哪知,刘永一句话给他干懵了。 没柴禾。 至于柴禾?呵,不好意思,山都是有主的。 树都是不许随便砍的。 冬日里柴禾那是最最紧缺的。 刘永按照宋渊说的法子,让人拉了两大车的雪,把一农户家的房子完全埋在了雪下! 从远处看去,好似个半圆形的月亮! 那农户一家人吓的直哆嗦,想求饶又不敢! 最后还是那家的老汉挺不住了,直接给刘永跪下了。 “县太爷啊,不知小老儿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要冻死俺们啊....” 其他百姓也纷纷开口求饶。 “真是太残忍了,胡老汉一家都是好人啊,..” “就是,堆这么多雪,还不得把人给冻死???” 刘永:....他没给他们解释吗?? 解释了,但是没人信啊... 冬天为何冷?不就是因为气温低,下雪吗? 如今告诉他们用雪可以保温,鬼才信!! 若是别人提出的法子,刘永自然嗤之以鼻,可那个人是宋渊,那就不一样了!! 县衙师爷又把胡老汉一家安抚了一番,保证不是要冻死他们! 可胡老汉一家还是忐忑的睡不着。 到了半夜,胡老婆子突然喃喃道。 “孩子他爹,咋感觉没昨儿个冷呢?” 胡老汉也有些纳闷呢... 他们家是茅草屋,哪怕入冬已经修葺了,还是免不了漏风! 可今儿个,脚下好像不是冷飕飕的了... 到了第二日,有好信的村民来敲胡家的门。 结果见到胡老汉一家全都好模好样的,竟没被冻死... 不过一日,这桩奇事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雪踩结实了把茅草屋围住,不仅冻不死人,还能保暖!! 很快,整个胡家村的百姓都开始抢雪! 村里的不够就去山上去! ,家家户户的房子外面都堆了一尺厚的雪窝! 此法很快便被刘永上报给了钱同书! 钱同书见那文书上说是忠义侯宋渊想的法子,二话没说,便给青州各县下发了公文! 一时之间,青州所有百姓都开始了抢雪大作战。 甚至还有村和村之间因为抢雪打起来了。 不是没有火炕,可是兵不是谁家都搭得起火炕!光是烧柴禾都烧不起! 可如今这雪,却是天赐,不花半文钱!! 不过也是有弊端,大家都是土房子,天气转暖就要立马把雪清理,避免房屋潮湿塌陷。 一转眼,还有三日就过年了! 过完年便要开始童生考试了! 书院统计了报考学子的信息统一提交上去! 报名需要写亲供,互结,具结! 简单来说,便是长查三代下查三代! 还需要考生之间互相担保,一人出事谁也跑不了! 一人作弊,五人遭殃! 其实古代作弊之人真没那么多,主要是不敢,寒窗苦读十年! 最后可能还结了四个一辈子的仇家,宋渊真的觉得这太狠了。 宋渊在县城中买了不少年货,陆刀驾着车,三人准备回王家村过年了! 路上积雪多,很是难行! 宋渊和岳高阳缩在马车上读书,陆刀一个人赶着马车! 手里抱着一壶酒,走一回就喝一口驱寒! 终于,似乎能看到王家村的影子了! 不,准确的说是人影! 陆刀一下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冲着前面的人影大喊! “嘿,贾瘸子,你们这是干啥呢?大冬天的,跑出来干啥?” 陆刀如今和王家村的人混的很熟。 村里人都当他是宋渊买的下人,还有人说他是沈长青三舅的。 陆刀也不在意,随便吧! 他平日里教村里孩子拳脚功夫,大家伙都感激他! 贾瘸子一见陆刀乐了,放下手里的扫帚! “还不是王长江那老王八!非说宋渊要回来了! 这路不好走,让大家伙扫一扫!!” 陆刀震惊的要说不出话来了! 这特娘的离村可还有一里地呢... 宋渊听到动静一骨碌爬了起来。 马车缓缓前行,路上的雪却越来越少! 小道上都是熟悉的身影! 贾瘸子,王小山一家,吴小虎一家! 还有村长的两个儿子! 宋三高也在其中,正撅个屁股扫雪! 众人一看到车上的宋渊都直起身来笑着和宋渊打招呼! “宋渊回来啦!” “哎呀,咱们王家村的小侯爷回来过年啦?” “路上冷不冷啊?赶紧让你娘回家给你煮点姜汤!” “快些走吧,小山他们可想你了...” 宋渊在马车上和他们一一打着招呼。 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一个村民穿的竟然还是草鞋! 那村民见宋渊看他的鞋,赶忙往回缩了缩! “不咋冷,我们刚出来一会...” 宋渊这才注意到,村里不少人都穿的草鞋。 这样寒冷的冬日,这便是古代百姓的真实生活吗? 宋渊赶紧找到老村长。 “二爷,快让大家回吧!不用继续扫了,我这不是到了么!” 村里如今都是铺了水泥路面,要扫的也就是村外的一段! 见宋渊这样说,老村长点了点头! 一群半大小子嘻嘻哈哈的从村里跑了出来! “渊哥!!渊哥!!” “渊哥,我们可想死你了!!” 一大群人扑了上来,宋渊差点被扑倒,转身就扬了一把雪! 吴小虎见状,也跟着扬了一把! 王小山不甘落后,对着旁边人就开扬! 张铁蛋笑骂道。 “说好的一起扬渊哥呢!!” 很快,一群孩子就打起了雪仗! 已经分不清被埋的是谁了! 虎头和沈齐好的跟一对兄弟似的,专门搞偷袭! 随着宋渊回来,王家村就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整个村里都充斥着欢声笑语,就连大人们都跟着激动起来! 第69 章 县试,防人之心 一进村,陆刀便乐了! 放眼望去,真是白的刺眼! 家家户户的房子都被厚厚的积雪埋在中央! 岳高阳也点了点头,刘永的动作也挺快的,想来今年能少冻死几个人吧! 柳小梅知道宋渊这两日回来,做了不少好吃的! 宋渊给柳小梅和宋三高买了两身新衣裳! 又给宋老汉买了烟叶子,给宋老太买了糕点! 过年是在岳高阳的小庄子上过的! 起初,宋老汉和宋婆子两个还有些拘谨! 可随着几杯酒下肚。 宋老汉竟跟陆刀比划了起来! 宋婆子则是看着那满桌的肉感叹不已。 “哎呦,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俺老婆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肉啊...” 宋婆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 年前,她做了鞋子和衣裳让让捎了回去,约摸着也该收到了! 宋家村,宋老二和宋老三家是在一起过的年! 桌子上有六道菜,对于宋家来说已是极其丰盛了! 年前爹娘给孩子们做了鞋送来!宋三高还让人给他们捎了年货! 可宋老二宋老三却都高兴不起来!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该给宋老汉和宋婆子磕头了... 宋老汉和宋婆子会用红纸包上一文,一文的钱,给几个孩子! 从先,他们觉得爹娘是包袱! 如今,包袱不在了,可心好像也没了根... 此时的王家村!宋渊正带着一群小弟烤兔子,分糖和糕点! 岳高阳的庄子里,一堆篝火烧的十分热闹! 一群少年围着那篝火,有说有笑! 自从有了宋渊,王家村的孩子们都不一样了! 他们有书读,他们有肉吃,甚至能还能学武功! 家家户户如今都养了兔子,入冬前卖了不少! 他们都感激宋渊,又不会说,就只能帮他把回村的路,扫的干干净净。 如今,吴小虎和虎头都被陆刀收成了关门弟子! 年后过了初三,宋渊便启程回县城了。 童生考试在二月份,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宋渊打算利用这一个半月,再多读更多的书! 县学内,所有人都进入了苦读状态。 只不过,宋渊和他们读的却不是一样的书! 宋渊看的皆是策论,时政有关的书籍! 甚至许多书,其他学子还没接触到。 邓科从旁边走过,还给宋渊一本书,又厚着脸皮拿了另外一本。 不少学生不禁嗤笑.. “邓科、你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总见你管宋渊借书! 怎么都不见你给宋渊带点点心吃食?” 其他学子也跟着起哄! 他们自然知道邓科家中贫寒,可他们就是嫉妒! 凭什么邓科学的那么快,还有时间看史书,他们就只能学老师安排的作业。 邓科低着头,脸上火辣.... “嘭!!” 宋渊猛的把书摔在桌子上! “一个个哔哔什么?你们有本事,我的书也随便借你们!!” 宋渊这人,混账!说动手就动手,还狠! 他这一嗓子,瞬间鸦雀无声! 邓科没有说话,握紧了那本书,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最开始,他也不好意思找宋渊借书!有书便是资源,他没有,可他想要! 如今,他确实无法给宋渊什么!但是将来,他相信,自己只要考中秀才,便可以还了.... 很快,童生考试的日子到了! 县学一共二十七人报考,刘明礼,许昌,邓科皆在其中! 京城,皇帝掐算着日子,激动不已! “那孩子今日考试啊...进忠啊,你说咱真能有个会读书的孩子?” 武德帝当年以武立国,老赵家从他往上数,都没几个识字的。 往下的儿孙,虽各个读书,可科举的宋渊还真是第一人! 进忠哎呦了一声。 “陛下啊,您没听岳大人说嘛!皇长孙的学问,好着呢!!” 武德帝欣慰的点点头,取出宋渊的画像,还有他写过的字! “真是个好孩子啊,也不知道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县试共四场,由县令主持! 县试当日,宋渊同互结的另外四人三点多便起了身! 吃了饭,聚到了一处! 宋渊让几人互相检查带的东西,万万不能出了纰漏! 刘明礼觉得宋渊小心过了头,宋渊只是瞪了他一眼! 他倒不是怕他们作弊,是怕被人动了手脚! 要知道,一人出事,五个人可就全都废了。 许昌嘟囔着道。 “不就是个童生考试,这有什么可做手脚的...” 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刘明礼脸色铁青的从许昌带的饼子下面,翻出了半张写了字的纸条! 许昌脸一下就白了! 宋渊赶忙让几人不要声张,赶紧把许昌扒光了在检查一遍! 其他人也是吓了个半死,恨不得鞋底子都扒开! 许昌脸色越来越难看,宋渊见状赶忙道。 “这算个什么事?发现了就是万幸!先考试,考完试在调查是怎么回事?” 刘明礼和邓科还有另外一名学子也都定了定神!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 到了寅时,宋渊几人便考场外准备了。 很快,那唱保的差役就喊到了宋渊的名字! 宋渊日常出入县衙,和他们可是老熟人了! 宋渊带的干粮是炒米,那差役随便翻看了一下便交给了他。 随后是搜身!衣裳几乎脱个精光! 然后是检查考篮! 检查到一半,后面突然传来哭嚎声!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啊,这纸条不是我的! 求求您了,我发誓,那纸条我真的不知道啊!! 大人,我读书三年了,家里没钱了!求求您了,让我进去吧?” 听着那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许昌脸色更加难看了... 要不是宋渊小心,恐怕他此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那张纸条究竟是哪来的呢.... 两名官差可不管那人如何喊冤,上去就把人拖走! 又有监考的官员把那人一同互结的四人找了出来,一同废掉考试资格! 那四人疯了一般,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大声哭嚎! 多读一年书,便要多花几两银子! 这种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们读书三年便为了这一日,可却连考场都没进去.... 四人真恨不得把刚才那人扒皮抽筋! 刘明礼也听到了后头的动静! 若是之前,他可能也会觉得那人作弊了,可经过今天早上的事... 他却不这样想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谁知道那纸条是哪来的... 第70 章 县试结束,邓科出事 所有检查结束,宋渊拿了考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桌子霉味很重,即使不是臭号,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卷子很快发下来,题目对于宋渊来说简单的令人发指! 默写大学、和中庸中的两篇文章! 还有一道题是释义!内容是《论语》中的《子罕篇》 先写了草稿,又誊抄到了卷子上! 还有一首诗,有雪,梅二题可供选! 只需合辙押韵便算过关!宋渊琢磨了一会,便写好了! 嘶...哪来的苍蝇... 宋渊无语..... 没人告诉他,古代苍蝇这么厚啊...直往人脸上扑... 宋渊答完,才发现还有半日的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宋渊在草稿纸上开始解岳高阳给他出的题! 《论语.卫灵公》中“事君,敬其事而后食!”何解? 此句释义为:凡事以君主为先! 个人荣辱,衣食住行为后,也可释义为俸禄,银钱! 宋渊自然是不苟同这一句的,这特娘的不是画大饼嘛! 宋渊想了三种解题思路! 其一,可从君王角度出发!个人利益算个屁,皇帝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其二,则是臣子!活干了,自然要拿银子,天经地义! 其三为圣人:圣人讲究一个衡!臣忠心侍奉君主,君主亦要做为臣父之本! 说白了就是,人家给你干活,你主动给人家钱不就完事了么? 宋渊开始引经据典,通过三种不同的方式,阐述了三种不同的观点! 终于,外面响起了衙役报时的声音! 酉时到,衙役上前把卷子的名字部分糊好,收了上去! 所有人陆陆续续出了考场! 宋渊赶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哪怕带了熏蚊子的药草,也没顶住... 宋渊是发现了,这古代的科举之遭罪,书上说的远远不止... 忍饥挨饿,臭气熏天,蚊虫鼠蚁啥都有。 还有哪些恶心的该死的从粪坑里爬出来骚浪贱的苍蝇... 呕... 不能想,不能想... 其他人也纷纷出来,许昌一出考场便脸色铁青的走了。 想来,那纸条的事他是有了眉目。 其他人互相告别回家去了,有的打算看看书对对答案。 有的则是想着赶紧多学点,准备下一场。 宋渊回到家中,岳高阳问都没问,还给宋渊又出了两道策论题让宋渊做! 县试一共四场,题目大同小异,皆是以默写四书五经中的内容为主! 偶尔有释义也不会太为难人! 说白了,童生考试就是看学子们基础扎实不扎实! 在这几天中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名在唱保时被发现作弊的学子上吊了! 此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名学子死前还留下了写有冤枉二字的血书! 五日考试后,不少考生犹如脱了一层皮一般,脸色惨白! 宋渊倒是还好,只是做策论做的有点想吐了。 没办法,考场不让带书,不然他想带一本《左传》进去! 五日后,县衙大门口站满了看榜之人! 刘明礼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宋渊。 此时的宋渊正在家中练字!岳高阳说了,字之一道,一日不可懈怠! 县衙附近的茶楼坐满了人。 便是连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小摊位都坐满了焦急的学子和他们的家人! 不一会,一群差役从县衙里走了出来,呵斥着前排的人往后退。 紧接着,四名差役在墙上涂了一层浆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榜单贴了上去! 最上面一排只有一行,十分显眼! 那便是本次县试的案首! “宋渊。” 有人高声念了出来! “竟然是宋。!” 县学的于夫子激动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要知道,中了第一场案首,那后面的府试只要宋渊不作死,童生是没的跑了! 宋渊,必是童生了! 人群里找了半晌都不见宋渊,于夫子气的直跺脚! “这个宋渊,真是的,跑哪去了??” 刘明礼考中了二十五名,邓科是第二名! 第三名其他学院的。 许昌没有发挥好,考了正榜最后一名! 至于那纸条的事,许昌后来也没说是谁! 不过据说,许家处置了一个侄子。 怎么处置的也不得而知。 此次考试,青云学院一共有二十人考过! 宋渊更是考中了案首,这可是青云学院成立以来最好的成绩了。 此事宋渊并没有告诉村里,四月还有府试!八月份还有院试! 童生,有个屁用??宋渊要一鼓作气考完院试! 县案首,府案首,再加院案首,那便是小三元! 宋渊,便要拿下这小三元。 每年县试过后,考中的学子家中便如同过了第二个年,欢腾庆祝! 宋渊这个县案首是个例外。 还有一个人是例外,邓科。 邓科家中贫寒,能读书全靠全村父老资助! 他同宋渊一样,考试结束都没看成绩直接回去读书了。 童生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标是秀才! 只要咬牙考过了八月份的院试,那他便是秀才了.... 翌日一大早,陆刀便把宋渊中了案首的消息带回了王家村! 村口,陆刀:“瘸子,咱宋渊考中了案首!” 贾瘸子:“哎!也不错了!明年努努力,争取考中童生...” 陆刀:??? 很快,宋渊没考中童生的谣言便在村里四起! 不过大家伙都觉得这也没啥,毕竟宋渊也才读书不到一年! 甚至张大屁股,王小山他娘几个妇人还去安慰柳小梅... 陆刀这个气啊,直到沈长青和宋三高听说了这个事。 宋三高晃着膀子在村里敲锣打鼓! “俺儿子考上童生了,童生第一名,哈哈哈哈!全县第一名! 俺宋三高的儿子,中了,中了。” 至此,村里人才反应过来! 贾瘸子埋怨的瞪了陆刀一眼! “你们别看他会耍刀!属实是没读过书,还什么案首,谁知道案首是个啥玩意??” 陆刀:??? 就在所有人欢庆之时,一桩案子让整个富昌县陷入前所未有有的恐慌! 一大早,宋渊还在读书,便被砰砰的敲门声震醒! “宋渊,宋渊,出事了!” 大门外的刘明礼几乎要把门板拍碎! 陆刀一开门,刘明礼就摔了进来! 头发散乱,双眼猩红! 宋渊震惊不已,赶紧让院里的婆子去煮一碗姜汤! 刘明礼几乎是哭着扑到宋渊面前! “宋渊,邓科死了,邓科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明礼浑身都在颤抖,甚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已经开始抽搐! 陆刀赶紧上前按住刘明礼一处大穴! “敛神,深吸气...” 宋渊只觉脑袋嗡了一下! “你,你说谁?邓科,怎么,怎么会....” 岳高阳显然也吃了一惊! 他听宋渊说过那孩子! “沉稳,内敛,一双眸子生的让人踏实,且还是个能放下脸面的,很难得!” 宋渊甚至觉得若是没有自己,他才是这一届考生最厉害的! 第71 章 暗夜屠村 刘明礼缓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 “全,全村!全村都死了,宋渊....全村都死了啊....” 宋渊猛的起身:“怎么可能?全村?怎么死的??谁杀的?” 刘明礼慌乱摇头。 “据说是盗匪,是盗匪,宋渊,呜呜呜呜呜! 宋渊,他们抢银子抢粮食就是了,他们为什么杀人呜呜呜! 邓科,邓科他呜呜呜,宋渊你不知道,邓科他家里多穷...” 刘明礼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哭! “他每日就吃两个饼子,喝凉水! 他说他八月份要考上秀才,报答村里人呢,宋渊!!” 刘明礼哭的众人心都要碎了,陆刀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些所谓的盗匪! 宋渊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细胞都在战栗,在疼... 特码的贼老天!为什么偏偏是邓科!为什么偏偏是邓科? “尸体在哪?” 宋渊冷冷的道! 刘明礼用袖子抹了一把大鼻涕。 “还在杏花村!尸体太多了,处理不过来...” “我爹他们昨日就去处理了,可是太多了...” 宋渊起身,出门! 陆刀回屋,摸出了那柄京城带来的刀! 一个多时辰后,宋渊和陆刀站在了杏花村的村口! 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村口站了许多其他村赶来的百姓! “妮啊!!你咋这么年轻就没了呢,呜呜呜娘可怎么活啊...” 一个老妇人死死抱着一具尸体不肯松手! 那是她的闺女,才嫁到杏花村一个月! 差役在杏花村内进进出出! 死了的百姓就那么被席子裹着放到了一处! 有多少?大概有一二百具尸体! 听上去不多,可看着那密密麻麻一地的死人,任谁都会头皮发麻.... 仵作在尸体旁勘验! 宋渊木然的朝着那些尸体走去,陆刀一把拽住了他... 宋渊才十二啊...这不是一个孩子该看的东西... 宋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陆叔,松手,我要看!!” 宋渊掀开一处草席,里面是半空的... 不是没人,那是个孩子.... 宋渊用手比量了一下。 仵作叹了口气。 “哎!造孽啊....这孩子还不到一岁...” 宋渊一个踉跄差点没跪下.... 不到一岁...那他的母亲呢...父亲呢.... 宋渊又掀开了另外一个草席! 是个老妇人,一只手已经找不到了... 另外一只手里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在掀开,是个妇人,脸上的恐惧还未退去。 在掀开,是个老汉,满手的茧子.... 岳高阳,刘明礼,许昌,青云学院的夫子和不少学子都赶了过来! 不少人见到这番场景,直接便吐了出来! 刘明礼死死攥着拳头。 “这群该死的盗匪!!他们该死,该死!!” 宋渊突然看向刘永! “刘叔!!你可派人通知钱知府了??” 刘永叹气点了点头。 “嗯!我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了!” 宋渊猛的起身! “不行!万一那些盗匪要离开青州呢?? 有鸽子吗,立马给青州方向传信,封锁城门!” 刘永摇了摇头,看向宋渊! “那些盗匪连富昌县都出不了,你别忘了,夜里宵禁,县城、青州的大门都是关闭的!” 刘永认为那些盗匪肯定躲到了山里,一定出不了青州! 宋渊冷冷的注视他。 “死了这么多人!您还觉得这是寻常盗匪?还能用寻常法子推断??” 宋渊取出忠义侯印信! 扔给旁边的捕头余四水! “立马寻一信鸽,给钱知府传信!富昌县出现灭村惨案,火速封闭青州城门!” 余四水接过那印信赶忙看了刘永一眼! 刘永一挥手,余秋水拔腿便跑! 宋渊又看向刘永! “富昌县到青州方向,途经三个县,立马派人通知! 昨夜守城之人,全都抓到牢中看管起来!!” 刘永本没往深了想,可经宋渊一提醒,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灭村....难不成,要出大事??? 青州,一处院内! 数十辆镖车已整装待发! 院内一群汉子火速吃了饭,开始整理东西! 带头之人低声吩咐所有人。 “那个村子里带出的东西全都交出来!我会让人掩埋! 沾了血的衣裳鞋袜全部留下!” 那带头之人扫视所有人! “一会出城切记不可露出马脚!学学那些江湖气,要么说笑,要么骂上两句也不打紧!” 吩咐完,便有人拎着布袋上前,挨个收他们从杏花村带出来的东西! 有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头,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全都是铜板,我们还懒得带走呢...”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谁说不是?他们是这么眼皮子浅的吗?那么个破村子! 家家户户能搜出来几百个铜板就不错了,又重又不值钱,还一股子味儿! 傻子才带走呢. 带头之人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小心使得万年船! 原本可以直接不入城逃跑,可他们的计划还有最后一环! 不过,入了青州又如何?等那群蠢货发现端倪的时候,怕是已经在断头台上了! 富昌县,城门外! 才一开城门,一个人便跌跌撞撞的跑入了城,直奔县衙! 可跑到了一半,邓科又停下了脚步! 要是他没记错,昨夜有人开了县城的城门... 那些盗匪和县衙有勾结.... 邓科靠在墙角,如野狗一般瘫软在地。 他到底,该怎么办? 浑身止不住虚脱,指甲嵌入肉中而不觉痛,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转! 又从脑海随着血液流入心头,化作万柄利刃,穿心而过! 一次次,犹如在地狱中受刑! 昨夜,他回到家中,听娘说外祖病的很重! 让他亲自去把考中的消息去说与隔壁村的祖父。 在隔壁村耽误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可邓科却不怕!这样的夜里,他不是在一个人读书,就是一个人去山上砍夜柴! 为何不在白天砍柴?因为白天能看见,要看书! 不过是个寻常的夜,可突然出现的尖锐哭嚎声,求饶声却绊住了邓科的脚步! 周围很暗,伸手看不见五指! 远处的村子有隐约的火光! 可以看到那火光下闪着的刀光划破一个人的脖颈! 然后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 邓科当时便软了双腿,手脚不听使唤! “爹,娘..哥...小妹....” 邓科浑身都在用力,可就是使不出一点力! 嗓子里如同塞了什么东西,声音沙哑而颤抖! 第72 章 盗匪的去向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恶魔在火光中消失... “头,全都死了,放心吧。” “你确定?咱们这是灭村,有一个活口,那便不算..” “放心,头!每一个都补了刀,保证没喘气的!!” 随后,那群人踏着夜色离开了村子! 邓科捡了一根棍子,顺着那群恶人离开的方向,远远的跟着。 邓科才十四,他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可他就要跟着他们!! 他必须跟着他们!! 他别无选择!! 一直跟着,跟不上,也要跟! 他不能这个时候回村子,回去了,也没用... 直跟到富昌县城门处,那些人被悄然放行,而他只能死死的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 那是他的仇人,屠了他全村六百多人的畜生!! 很快,青州城门便开了! 要出城的人都排好了队,接受守城士兵的检查! 威远镖局便在人群中央,这样不至于太打眼! 那带头之人看着队伍顺利通行,终于放心下心来! 等富昌县报信的到了青州,他们早就离城远遁了! 到时,会有他们的人把消息散播出去,矛头自然会指向他们想要指的地方... 一大早,钱同书眼皮子就跳个不停,他直觉今日有事... 赶紧去夫人的小佛堂拜了又拜,谁知还没起身。 便被外面差役的一声“大人”吓的又多磕了个头! 那差役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富昌县传来急报.” 钱同书正了正官帽! “哼!刘永?他能有什么急事?一大早上的?” 那差役上前一步道。 “用的鸽子!” 钱同书还没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句。 “算他有心了,鸽子在哪?炖了吧!” 差役:..... “大人!!是用的信鸽传的急报!!”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钱同书一把扯过那差役手里的纸卷,扯开一看! 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完了!出事了,宋四,迅速通知人,关闭青州城门,所有人不许进出!!” “快!!骑府衙那匹最快的马!!” 青州城城门口,眼看着过去的人越来越多,马上便到威远镖局了。 镖局的汉子各个都是舔血的,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 骂骂咧咧的往前赶车! “驾!让开,所有人让开!知府大人有命,迅速关闭城门!迅速关闭城门!!” 由于骑马的速度实在太快,宋四一下从马上翻滚了下来! 吓的旁边人纷纷后退! 宋四也顾不上翻下马,在地面剐蹭的满脸血。 “快,已出城未走远的全部找回来!未出城的不许踏出城门一步! 否则,杀无赦!” 守城士兵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见宋四急成这样。 便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立马指挥守门士兵行动! “你,带二十人去追出城之人,其他人,警戒!所有人,退离城门,不得出城!!” 不少富商,行人皆是着急出城! 可眼见那些士兵拔了刀,也只能一边抱怨一边退了回去! 威远镖局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带头之人瞪了他们一眼,笑骂了两声! “真特娘的倒霉,也不知要几日,耽搁了咱的镖,可咋个好?” “哎,算了!兄弟们,既然回不去,走走走,大哥带你们喝花酒!” 一群汉子调转马车,朝着来时的院子去了。 杏花村!尸体实在太多,差役进进出出,还有人在哭嚎! 宋渊坐在一群尸体旁边,手里是一本古书释义! 若是别人,刘明礼必然上去就是一脚! 在这看书,真特娘的合适吗?你差这一会功夫吗? 可那个人是宋渊啊! 刘明礼看到宋渊,比看到他亲爹都安心! 有宋渊在,他觉得邓科的仇一定能报!痛快的报!! 终于,所有尸体都被抬了出来! 六十多岁的里正和主簿拿着户籍一个个对人! “大人,一共六百四十三人,少了一人!” 刘永点点头,可知少的是谁? 那主簿翻到其中一页: “是邓老三家的二儿子,大名邓科,没找到人...” “谁,邓科?真的??” 刘明礼一下跳了起来,想笑才发觉不合适! 宋渊也放下书。 难道邓科逃过了一劫?那他此时该在哪里?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此事,要么是被盗匪带走了,要么应该要去报官的... 富昌县的灭村案立马传遍青州各府县! 青州王府中! 赵之行看向幕僚,眼神中带着不解和茫然。 “怎么可能?屠村? 父皇统治清明,又不是荒年,也无叛乱,怎么会屠村?” 赵之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该死的,偏偏是他的青州,出了这种事! 明明最难熬的冬天都过去了,马上就可以种田了... 今年青州冻死的人比往年少了一半,青州本该被嘉奖的... “该死的,到底哪来的盗匪?” 幕僚小心翼翼上前。 “王爷,要不要派府兵协助官府调查?您要不要给陛下上书陈情?” 赵之行哼了一声。 “父皇把我打发到这不毛之地,不就是防着我吗? 此事先别管了!看官府调查结果吧? 不过你派人暗中打探打探,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做的滴水不漏..” 听赵之行如此说,幕僚松了一口气,不出去也好,省着节外生枝! 生在皇家,赵之行不是傻子! 上次皇帝的圣旨训斥他不理青州政务,还禁了他的足! 呵,可他真要用心打理,他那几个哥哥怕是坐不住了吧? 不务正业最多是挨骂,可要是做的多了,可能命就没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刘永带着所有人回了县衙! 尸体全被放置在了义庄! 查验过后,有的会被亲人领走安葬,有的则是需要官府统一安葬! 青云学院的学子们来不及悲伤,就被庄闲和夫子们带回了学院! 学院里,一群学子全都焦急的等待消息! 看到人回来了,赶忙上前询问。 “怎么回事?邓科呢?邓科活着吗?” “杏花村真的没了?所有人都没了?” “小孩子呢??怎么死的?是用刀吗?” 刘明礼肿着眼睛挨个回答他们! 宋渊依旧拿拿着那本书,没事人一般的回班了。 所有人皆忐忑不安,特别是杏花村附近的村子! 州府调派了不少兵力在附近巡逻! 上课时,宋渊瞟向邓科平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空的,似乎再也等不来它的主人了。 叹了口气,宋渊继续读书! 唯有,如此他才能静一静心! 第73 章 一夜探三县 岳高阳的小院内,岳高阳正在询问暗卫。 “岳大人,我们只负责保护皇孙的安全,昨夜之事不知!” 岳高阳点了点头,挥手让人下去!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一整日都没吃饭,宋渊往家里走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些小孩老人的尸体! 那些老人,满手老茧!一辈子都在种田种田! 种了田还要交税!明明粮食是他们种的,可饿死最多的却是种粮食的人! 如今,这些手无寸铁,干了一辈子活的老人,就这么被人宰畜生一般的杀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盗匪.... “宋渊...” 靠近小院的巷子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宋渊警惕的看着那处! 一个头发散乱满身泥污的人影跌跌撞撞爬了出来! “宋渊...所有人都死了...宋渊...你能帮我吗?? 我想不到别人了,只有你..” 宋渊神色一凛:“邓科??” 邓科咬牙,起身对着宋渊跪了下去。 “宋渊,我知道你是六品侯,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我可以卖身给你做家奴! 我不求你现在如何,我只希望你日后为我杏花村百姓,报仇!!” 宋渊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先去我家,慢慢说.” 二人回了小院,岳高阳和陆刀全都吓了一跳! 这个邓科,竟然没去县衙报案,而是找到了宋渊。 那是不是说明,县衙... 邓科没有隐瞒,把昨夜自己见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宋渊! 宋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果然进了富昌县?” 那他们此时到底在富昌县还是走了? 若是走了,那又在哪里?? 邓科双眼木然。 “我本来要去县衙报官的,可我不知道县衙有哪些人与盗匪勾结! 宋渊,我如今就信你,我赌你能帮我报仇!” 宋渊起身,思索良久! “报仇,要趁热乎!等什么以后?万一你的仇人活不到以后呢?” 邓科愣在原地,没明白宋渊的意思....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去一趟县衙” 岳高阳给了陆刀一个眼神,陆刀立马跟上! 一刻钟后,宋渊坐在了县衙后堂! 刘永听完宋渊的话,浑身发寒。 “你是哪来的消息?那群人真的进了富贵昌县?” 宋渊一直盯着刘永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 “昨夜有人看到了,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刘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永起身,来回踱步! “那群人全是成年男子,不少于五十人! 我让人暗中查过,近日没有这样一群人! 那么,他们是要逃走?” 刘永惊出一身的汗,想到宋渊让他飞鸽传书的事... “来人,本官要连夜提审守城的卫兵!” 宋渊起身。 “我要一起去!” 刘永没有反对,宋渊如今可是六品侯爵,比他还大着呢! 富昌县大牢,被关押的十几个守城卫兵见了刘永齐齐喊冤! “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啊!!昨日是谢勇和魏头开的门!” “没错!我们站在上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永冷冷的看着那些人。 “你们可知昨夜被你们放进来的是什么人? 那群人屠了整个杏花村六百多条人命!!” 此话一出,那些卫兵全都傻眼了! 六百多条人命...这怎么可能.... 刘永哼了一声,让人把魏大和谢勇提了出来! 二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我们,我们知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大人,我们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我们..我们...” 平日里,他们也会收一些银子,放一些人进城! 或是赶路来不及的商贾,或是一些不方便报身份之人! 可他们这种小县城,从来就没出过事... 谁知这次.... 听说死了六百多人,二人全都麻了.... 他们不过是想贪一点入城费... “谁帮你们联络的?” 宋渊在一旁冷冷的问道! 谢勇赶忙道:“是冯二!!大人,是冯二!!” 宋渊看向刘永,刘永也是心里一跳! “冯二呢?来人,快去叫冯二?” 立马有人来禀报。 “大人,冯二今日下午请假了,如今不在县衙!” 冯二,县衙里的一个小衙役! 刘永心中吃惊不已,特娘的,抓盗匪最后怎么抓到县衙来了! “快来人,去冯二家中,把人控制起来。 若是不在家中,就去花街找,一定要抓到人!” 他们确实找到了冯二,只不过是一具尸体! 死在家中,死的时间是半夜,尸体还是热的。 看来,那群人进了县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还灭口了差役冯二。 宋渊突然想到了什么! “刘叔!他们既然能在富昌县如此做,那沿途的另外两个县呢?? 而且....” 宋渊突然想到了什么! 县衙有内鬼,那么那伙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邓科没有死? 宋渊悄然看向陆刀,避开刘永小声道: “陆叔,你赶紧回去,岳先生不会武,还有邓科!” 陆刀纠结半晌,宋渊几次催促,他只听听了宋渊的安排... 而宋渊则是跟着刘永前往另外两个县! 从富昌县到青州,要途经周平县,高县... 周平县的守城卫兵今夜格外谨慎! 仔细查验了刘永的身份印信才肯放人! 谁不知道昨夜有一伙盗匪,杀人后逃跑了! 周平县县令半夜被叫起本还有几分恼怒! 可听了刘永的话后立马精神了。 “快,来人!立马羁押昨夜守城士兵!本官亲自去审问!” 一审之下,果然,他们也收了好处,放行了那伙呢! 紧接着是高县! 高县的县令还不算蠢笨,只不过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守城士兵已被尽数被杖毙! 听到刘永说有牵头之人,高县县令懊恼的让人赶紧去城里找! 找人的间隙,三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全都傻眼了! 就在昨夜!一伙盗匪,灭了一个村,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连夜出城! 宋渊手里拿着高县县令审问出的证词! “丑时过的高县...” 宋渊看向三个没精打采好似死了亲爹似的县令。 “他们要么直接逃跑了,要么就被困在青州! 不过,我赌,他们在青州!所有,现在,必须要立马把此事上报给钱知府!” 这样的的大事,别说是半夜了,就是上刀山也不能瞒着了! 那样一伙危险至极的盗匪,竟藏匿在青州城内! 青州,官眷可不少,况且还有那位青州王! 出了事,可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第74 章 杀完人,做张卷子 宋渊从头到尾都没提邓科! 他不能暴露邓科这个唯一的活口.... 若是守城的卫兵或是县衙中出现了帮凶,难保邓科不会被灭口。 天一亮,宋渊便和三县县令到了青州,岳阳府,见到了钱同书! 听完三人汇报,钱同书脸都绿了! 这伙江洋大盗是不是太嚣张了,杀人后竟还敢在青州横行!! 钱同书决定派官兵搜查所有州内客栈以及那些人可能出没的地方。 结果一整日,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青州赵之行的王府,一处矮房,几个幕僚坐在一处低语! “此时,通知安王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便按先前的计划行事!!” “明日,我们便把谣言散布出去!还有那些账册,一并带入青州王府!!” 到了第二天,一则流言在青州传开。 街头巷尾,全是议论之声! “你们听说了吗?杏花村不是被盗匪灭的,是被青州王屠杀的!!” “青州王在杏花村旁边的三宝山里养兵。 被杏花村百姓知道了,这才遭了灭村之灾!” “天爷啊!真是造孽啊,青州王竟有这么大的狗胆!” “赵之行那个缩头乌龟?怎么可能!你们不知道?他从小胆小如鼠,不然,怎么能第一个被赶出京城?” “人不可貌相,哼!也许人家是装的呢,哎呀可别说了,小心被灭口!” 只一日,谣言四起,竟有无法掩盖之势头! 就连各个学院的学子也在议论此事! 所有人对青州王口诛笔伐,甚至还有不怕死的百姓,到青州王府门前扔石头,扔泥巴。 总不能是扔鸡蛋扔菜叶子吧。 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呢... 钱同书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二宝山真的有藏兵了... 一处小院里! 威远镖局的带头之人丝毫不慌乱。 “城门不会关闭太久!散播谣言的定然是安王的人! 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记住!若是被抓,那我们便咬死了是安王的人!” 宋渊原本已经打算回富昌县,然而还不等他回去,陆刀却来了! “宋渊,我们住的地方被人偷袭了!没有人受伤!” 宋渊握紧了拳头,看来,这件事他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宋渊直接起身,看向钱书同! “大人,暂借我十名衙役!我要找出散布流言之人!!” 钱同书看了宋渊一眼。 “你要做什么?对方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宋渊,你不要命了?” 宋渊摇了摇头。 “我当然要命!不过我身为青州百姓,自是相信青州王的。 找到这谣言背后之人,也许就是那些盗匪!!” 钱同书瞪了他一眼! “你可知青州城内有多少百姓?若真是有人散布谣言,那必然也是藏的极深的!” 宋渊却坚持要去!钱书同目前也没头绪,只得允了宋渊的请求。 宋渊带着陆刀和十名差役上了街道! 十名官差,带头的人姓马,大家都叫他马小钟 本以为,宋渊会让他们分开查找! 哪知,宋渊却带着人直奔一处青楼,醉烟阁! 进去之前,宋渊扯了那姓马的耳语了几句! 很快,便在醉烟阁内抓了十几个议论此事之人! 这些人皆有些身份,见到官差丝毫不惧! “一群狗娘养的,还不把老子放开?” “大爷们就说了,又能怎么着?你们看这青州地界,谁不在说此事??” “有本事,让赵之行砍了我们的头啊。” “赵之行就算是王爷又如何,竟然敢屠村,哈哈哈哈我看他脑袋要不保了!” “就是,你们知道大爷背后是谁吗? 敢打扰老子的雅兴,信不信明儿老子让你死!” 马小钟扫了那几人一眼,指着其中一个,凑到宋渊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渊冲陆刀使了个眼神!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席卷而过! 那先前还嚣张的胖子只觉胸口一痛! 噗嗤! 已经喷出了一口血,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把刀抵在那胖子脖子上!陆刀此时像个杀神! 宋渊上前! “我给你三息时间! 说出这谣言你是听谁说的,我饶你一命!!否则,死!” 那胖子是谁??他亲二叔乃是兖州司马! 他祖母乃是朝廷亲封的六品孺人!!他怕个吊啊?? 那胖子不怕死的梗着脖子,张狂大叫! “老子去你吗的,你有能耐弄死老子啊!!” 陆刀舔了舔嘴唇!嘿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长刀直接抹断了那胖子的喉咙! 司马是什么东西?比狗强很多吗? “咕噜,咯...咯...” 剩下的话,那胖子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啊!!!" 醉烟阁的老鸨尖叫出声,其他被押着的锦衣少爷公子们也全都吓的腿软不能语! “杀,杀人了...” 陆刀一个眼神扫过去,楼里的女子被吓的尖叫声都收了回去! 那是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宋渊抽出一个差役身上的刀,又指向一个富商! “给你三息时间,说,谣言从哪里听来的?” 那富商被吓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嘴里却说个不停! “别杀我,我说,我说!!” “是许文才,叶秀昌!昨儿,昨儿他们说的!!” 宋渊拍了拍那富商的脸! “给你一刻钟,找到许文才,叶秀昌,带到此处!我便立马放你走” 那富商吓的连滚带爬的去找人。 宋渊把刀指向剩下的所有人,包括醉烟阁的那些姑娘! “所有人,取纸笔,把谣言从哪听来的写下名字! 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宋渊踹了一脚那胖子的尸体!! “我写,我写!大人,我这就写!!” 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现在确信,青州王确实要造反了! 这个少年没准就是青州王的鹰犬! 太特娘的狠了!! 很快,楼里所有人都写了几个名字! 宋渊坐在一处桌子前,让他们排队把名单给自己! 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递上来一张 名单,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赵三,吕信?” 那中年男人用力点头! “这两人是和我一道做生意的,昨日吃饭的时候,他们说的青州王... 额,我没说,我可没说...” 宋渊把那张纸拍回中年男人身上! “给你一刻钟时间,把这两人带到醉烟楼! 若是你敢跑,敢躲!那我便带人亲自去抹了你的脖子!” 那中年商人吓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我这就去把人给您带来,您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宋渊冲他点点头。 “只要你配合,把人带来,我立马让你离开。” 宋渊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其他人,露出一个让人胆颤心惊的笑来! “你们也一样!一刻钟,把人带来,你们就随时可以走!!” 宋渊这话一说完,所有人慌忙往外跑去找人了! 现在他们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长了一张破嘴!!竟敢议论青州王!!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待人都走了,宋渊找了张桌子坐下,让老鸨上了壶茶和点心! 然后旁若无人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子,找了纸笔做了起来! 这卷子是岳高阳弄来的,据说是某一年院试真题! 宋渊做的津津有味,看的那些差役都傻了! 谁家好人,前脚杀人,后脚做题啊.... 也有人感叹,要不人家怎么能县试第一呢,人家是真学啊... 第 75章 差点被勒死 青州王王府,赵之行头痛欲裂! 他已经写了七八道请罪的折子,想要送往京城! 可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折子能不能递到皇帝面前! 京城,安王府! 赵之安,一脚踢在一个小厮胸口! “废物,一群废物!嗯?到底是谁屠了杏花村??你们真当那是山匪?? 怎么会那么巧,偏就在二宝山附近??” 赵之安整个人已经要疯了。 他多年部署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 旁边幕僚赶忙道。 “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如今要做的是,不能让青州的折子呈送到御前! 一定要先坐实了青州王的罪名啊,这样您才能脱身! 只要是青州王一死...” 赵之安慌张点头! “没错!!杏花村屠城之事一定是太子或祁王的手笔!他们一定是冲着本王来的! 快,立马给青州的人传消息,让赵之行畏罪自尽!!” 赵之安又看向幕僚。 “还有,让内阁我们的人把青州方向的折子先想办法压下来!” 青州: 不光赵之行给朝廷递了折子,钱同书也递了加急的奏折! 可那折子递出去,却始终没有回音!! 同时,钱同书还调了青州附近的守军,前往二宝山附近驻扎! 二宝山内到底有没有屯兵他不知道,也不敢探查,不过还是要防备! 此时的青州王府,赵之行坐立难安! 二宝山是否真的有私兵?那又是谁的私兵? 当初他乃是替哥哥赵之安顶罪,才被迫到青州就藩! 难道那些私兵是.... 就在赵之行慌乱之际,突然有幕僚来报! “王爷!有转机!” 赵之行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那名幕僚! “予之,有何转机?” 张予之激动的道: “小的打探道,知府指派忠义候正在抓那谣言背后之人! 若是能抓到,定然能还王爷清白! 小的还听说,忠义侯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呼,青州百姓当相信青州王!” 赵之行有些不敢信: “那忠义侯真的这么说?” 得到幕僚的肯定后,赵之行又自嘲的笑了笑! “呵!抓到幕后造谣之人又如何?你怎知他们不会说是本王指使的??” 是啊,张予之也内心焦急不安!那些人都敢造谣青州王屯私兵,还有什么不敢的? 赵之行有忽然道: “那忠义侯叫什么来着?你说,他真的信本王吗?” 信个屁啊?宋渊才不信他!! 宋渊不过是想尽快试探出幕后传谣之人! 从而,通过他们,知道那群人是否还在青州... 很快,醉烟阁便人满为患了!! 试问,谁人不怕死?? 那些写下名字的人立马把人都拉来了! 宋渊不让人拖走那胖子的尸体! 被拖来的人开始还骂骂咧咧,可看了一眼那死的人是谁后,瞬间蔫吧了! 先前那商人凑到宋渊面前。 “大人,造谣的人我给您带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宋渊挥挥手! “只要你们说出自己从谁那听到的谣言,把人给我带来,你们就能走!!” 宋渊让被抓来的人继续写名字,然后让他们自己把造谣之人带回来! 起初,被带来的人越来越多! 经过了三四轮,终于,被带来的人越来越少! 那几名官差也终于看明白了。 宋渊是在顺藤摸瓜,并且让这些瓜自己去找他们上头的瓜! 期间,那死的胖子家属还来闹了一通!那胖子名叫朱守昆! 是朱家的大儿子,谁能想到逛个青楼竟被杀了... 马小钟直接抬出知府大名,甩出一堆罪状! “朱守昆,三年前涉嫌当街杀人!两年前强抢民女。 三月前,喝醉酒在青楼弄死一名女子! 你们朱家若是想闹,那便去找知府大人闹!!” 马小钟还是第一次这么硬气过!! 这底气是宋渊给的!那被杀的胖子自然不是随便杀的! 宋渊让马小钟看过那群人,那胖子有取死之道!! 且朱家在青州仗着背后之人,没少为非作歹,他们早就想抓人了!! 到了下午,递上来的名单锁定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就只剩下十个人! 有说书的,还有街边卖艺的,也有酒楼的常客,甚至还有青楼的女子! 宋渊收好卷子,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马大哥,该干活了!把这十几人带回官府!!” 到了大牢,宋渊什么都没问,直接一挥手! “先打个半死!” 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散播谣言,扰乱民心便是大罪! 待人被打个半死,宋渊才让人把他们拖到面前来! “说吧!找你们的人到底是谁?” 宋渊没等几人开口继续道。 “造谣造到王爷头上来了,你们简直胆大包天! 此事更涉及杏花村几百条性命!恐怕,不是砍头那么简单了....” 比砍头还严重,自然便是株连了.... 这些人几乎都有父母妻儿,立马吓的魂不守舍,争先恐后说出来! “是,是王爷府上的幕僚....” “是,是王爷府上的葛承先生....” 宋渊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几人的口供,竟全都指向了青州王府.... 怎么可能??青州王是疯了??自己散布谣言。 除非.... 除非青州王不知道.... 宋渊突然心中一动: “糟糕!所有人,立马跟我赶往青州王府!” 此时的青州王府! 王爷的贴身幕僚张予之正在同府兵首领说话! “王爷心情不好,在里面喝酒,你们走远些,莫要打扰王爷!” 待那群府兵退开,张予之脸上神情一变,立马朝着旁边人招了招手! 几个幕僚一股脑冲进赵之行寝殿! 不由分说的用绳子勒住了赵之行的脖子! 赵之行面露惊恐,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予之欠身上前。 “好歹主仆一场,王爷别叫咱们为难!您就好好去吧.... 您私屯兵于青州,畏罪自杀,哎...” 赵之行浑身抽搐,简直不敢相信.... 此时,王府大门外,宋渊带着几个官差用力砸门! 府兵一开门,宋渊直接亮出自己的印信! “忠义侯宋渊!接到密报,有人要行刺青州王!尔等速速带路!” 那府兵吓了个半死,见宋渊身后跟着官差,不疑有他! “快来人,保护王爷!!” 一群人提剑朝后院冲去! 到了寝殿门口,那群府兵不敢放肆,只能在外询问。 “王爷?王爷您有事吗?您有事您就叫一声。” 屋内被勒的直翻白眼的赵之行:? 宋渊气的一把推开那府兵,对着门就是一脚! 哐当!! 大门一开,众人胆都要吓破了! 赵之行正被人用绳勒着想要吊起来! 宋渊带着人一股脑冲了进去,那些个幕僚全都是弱鸡! 瞬间便被府兵拿下! 宋渊把赵之行放下来,直接甩了两个嘴巴! “喂,醒醒!” 赵之行被勒的舌头都吐出来了。 宋渊好心的帮他把舌头又塞了回去! 众府兵:....这是什么操作? 第 76章 怒斥赵之行 宋渊又是按胸,又是捶背的,一顿折腾,总算把赵之行折腾了过来! 赵之行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糊涂了。 一醒过来,就给了宋渊一个熊抱! “哇!!太爷,太爷,有人要杀我!!” 宋渊:.... 众府兵:..... 这是被勒的都见到太爷了.... 折腾了半宿,赵之行才彻底活了过来! 随即便要提剑斩杀那些幕僚。 好在宋渊拦下了他,赵之行这才注意到宋渊! 先前就听说忠义侯年纪不大,可真见到本人,他才知道,确实小! 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且,他还是今年县试的榜首!! 赵之行,武德帝第四子,年十七! 身形单薄,面白,有些瘦弱!一看就是长年不运动! 见宋渊看向自己,赵之行竟有些不敢看宋渊,还缩了缩脖子... 宋渊见赵之行如此,只能主动发问! “王爷,您的幕僚肯定是让人收买了要灭你的口顶罪! 我想问王爷一事,二宝山是否真的有屯兵?杏花村你可知道是何人做下的?” 赵之行木然的摇了摇头! “我就是个被架空的傀儡,你说的那些事我一概不知!” 宋渊被他这窝囊样子气个半死,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这青州王做的倒是轻松,一问三不知。” 赵之行自然听得出宋渊是在嘲讽他,不过宋渊说的也没错! 赵之行叹了口气。 “你不懂,生在皇家便是罪!争与不争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哪怕我远在青州,缩着脖子度日,还不是做不得自己的主?” 宋渊一听这话立马气急。 “放的什么屁?你看看你这怂样也配说自己是王爷?? 皇上把青州给了你,青州百姓就是你的子民! 人家都跑到你家里来杀人了,还特娘的把屎盆子叩你头上了,你就在这嚎??” 赵之行双眼通红的看向宋渊。 “那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做尚且苟活至此? 若是我真做了什么,你觉得我还有活路?” 宋渊气的一拍桌子! “你怕个屌?整个青州都是你的!这就是你的底气!! 谁弄你,你就干死谁!! 在自己地盘都能让人熊成这样,你爹知道了都得被你气个半死!” 赵之行:.... 他爹?他爹还在意他这个儿子么?? 赵之行犹豫半晌看向宋渊。 “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宋渊冷冷的看着他。 “拿出你做王爷的范来!立马整顿府兵! 那些屠村之人定然还在青州! 找出他们,全杀了!!” 赵之行一想到昔日亲哥哥送自己的那些幕僚皆背叛了自己! 刚刚要不是宋渊带人冲进来,他此时怕是已经成了尸体! 且还要被安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只怕整个青州都要受连累! 赵之安,他好狠的心啊... 想到此处,赵之行看向宋渊。 “那,那要不你帮我?” 宋渊轻笑出声。 “那群人已经想要杀我灭口了,我可不是缩头乌龟! 我是青州的忠义候,敢在我青州杀人,老子要把他们全都扒皮抽筋!!” 宋渊的话让赵之行打了个冷战! 宋渊那眼神,活似个土匪!赵之行觉得,宋渊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扒皮,抽筋... 京城,太子府! 太子赵之晋在殿内走来走去! “青州方向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苏程到底在青州设下了什么圈套?这次真能弄死老三??” 一名太子属官赶忙跪下道: “殿下,苏大人做事您放心!此事不让您知道定然是为了您好..” 太子灌了一大口茶哼了一声: “要我说,哪需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派兵去就是了! 这个赵之安!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豢养私兵!!他想干什么?啊?? 他是想造父王的反?还是想造我这个太子的反?” 太子气的掀翻了整个桌子!! 初时听手下汇报,赵之安可能在青州屯兵,他只当是个笑话!! 明明父皇还在位,他这个太子也康健! 他的这些个弟弟,就已经坐不住了吗? 青州王府: 青州王赵之行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渊。 “你说什么?你不光要借府兵,你还要本王和你一起去找出那些人?” 宋渊冲他点点头。 “不然呢?你的府兵,你觉得他们能听我的? 若想洗清嫌疑,这些事,你必然要出面!” 宋渊嫌弃的看了赵之行一眼。 “赵之行,你到底哪里像个王爷?” 赵之行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被父皇禁足了,不能出去!” 宋渊一把把他扯出了王府! “整个青州都是你的属地,不出青州不算抗旨!” 众府兵:....还能这样? 赵之行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宋渊给拉到了大街上! 宋渊交代了赵之行一会如何说如何做? “赵之行!你看看这青州,这是你的地盘! 你既做了这青州王,那便有个王爷的样子!” 宋渊见赵之行还有几分犹豫,继续道! “闭上眼睛!想象你快被勒死时候的感觉! 想想杏花村,六百四十三条性命!那些孩子还没长大,他们死前有的人还在干活! 他们这辈子每天都在干活,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却落了个这般下场!!” 宋渊嗤笑一声! “你要是想做个废物王爷,那你就换个地,别祸害青州了!! 若你还想做青州王!那就别贪生怕死,跟我一起,活剐了那群垃圾!!” 赵之行闭着眼睛,浑身战栗!脖子上还有未消退的勒痕! 宋渊的话像刀子一样刮的他生疼! 二百府兵,披甲握刀,气势骇人!全都等待赵之行的命令! 是啊,赵之行已经死了,死在了昨夜! 现如今,站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个孤魂野鬼.... 再抬眸时,他终于有了三分赵家人的样子。 “十人一队!按户籍册找里正,挨家挨户给我查! 凡非青州百姓者!全都给本王揪出来!!” 二百府兵喊声震天:“谨遵王命!!” 赵之行拔出手中长剑:“所有人,立马出动!” 待人都走了,赵之行小跑到宋渊面前! “然后呢,然后怎么做?” 宋渊想都没想道:“找钱知府,让他配合行动!!” 很快,两名差役在青州街头敲响了锣鼓! “非青州户籍者,立马拿好路引凭证,到官府登记! 拒绝登记者,立即抓捕!” 先是封锁了青州城,如今,还要登记,诸多行商已是极度不满! 可连被称为缩头乌龟青州王都出动了府兵,谁敢触霉头? 第 77章 做局 听到要全城搜查,威远镖局的众人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的目标可不小,如今他们又被困在青州出不去! 狗日的,他们竟然成了瓮中之鳖... 官府门口,排起了长队,皆是来登记之人! 登记处旁边,一处矮桌! 赵之行和宋渊并排坐着。 赵之行抹了一把汗,看向一旁正看书的宋渊。 “那个,宋渊!你不怕死吗?你是怎么搅合到这里面来的?” 宋渊似是忘了他是个王爷,瞪了他一眼。 “真该带你看看杏花村那些百姓死的有多惨!” 宋渊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当那些尸体血淋淋的在他面前的时候... 当邓科找到他的时候,他脑海中全是杏花村百姓惨死之状,心里难安,就这么简单! 他若是个文弱书生,没有侯位在身也就算了了! 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你能做,你该去做! 赵之行愣了,宋渊刚才瞪他那一眼太特娘的帅了! 好像从小到大,敢这么直白瞪他的,就只有他父皇了。 赵之行贱嗖嗖的凑了上去。 “你刚才是不是瞪我了?你在瞪一个?” 宋渊直接给了他一脚,踹完直接一句卧槽! 他忘了,眼前这人可是皇帝的儿子... 他把皇帝的儿子给踹了.... 骂是一回事,可动手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脑海里赶紧把大渊律过了一遍,殴打皇室子弟什么罪来着?? 赵之行不可置信的揉了下屁股。 “可以啊!怪不得父皇封你做侯爷!你连本王都敢踹!!” 宋渊:???这人什么毛病? 越来越多的人登记完成!加上青州王府兵全城排查! 很快,便锁定了最有嫌疑的七伙人! 其中有行商,有探亲的,还有镖局之人!人数皆在五十人以上。 赵之行一想到那群穷凶极恶之人在青州城内,就忍不住吓的浑身哆嗦! 在一转头看向宋渊,宋渊竟然在笑! 不过那笑的属实有点瘆人!! 宋渊看向王府府兵: “把你们的人分成七队,困住那些人,我要亲自把那伙人找出来!!” 半日筛查下来,最后便只剩下三伙人最有嫌疑! 威远镖局,六十七人,皆是成年男子,常年刀口舔血! 琼玉商会,七十四人,成年男子五十人,婢女仆从,三十四人。 京城回青州探亲的高老夫人,户部侍郎的母亲,三品的诰命! 仆妇二十三人,成年男子家丁,护卫五十六人。 威远镖局的带头人已经完全慌了神! 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些! 都说赵之行是个废物草包,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行人,竟被这个废物草包给抓住了... 二百府兵气势汹汹,凭他们几十个人绝对杀不出去了... 赵之行站在宋渊旁边,缩着脖子有些害怕。 宋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向前两步! “诸位,得罪了,想要洗清嫌疑,也简单!把武器先放下吧!” 琼玉商会的人全都看向他们的东家,孙琼! 孙琼直直的看向宋渊! 他虽知自家商会是无辜的,可自来商贾地位低。 谁知眼前这少年是不是要找个替死鬼! 此时交出武器,那便真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威远镖局众人也全都沉默不语! 交出武器,必死无疑!! 倒是那高老夫人梗着脖子,出言讥讽: “腌臜泼皮!老太太我能做你祖宗了! 一群贱民,死了便死了!若耽误了我回京参加国公老夫人寿宴,你们谁都别想活!!” 高老夫人一口唾沫吐到了宋渊脸上! 宋渊脸色登时一变! “户部侍郎又如何?还能大过青州王? 贱民,呵!!今日我倒是看你能不能走出青州!!” 宋渊此话一出,赵之行一挥手! 那些府兵全都举起了手中弓箭! 高老夫人见状,只冷哼一声! “呵!!青州王?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我儿子可是管着户部,别给脸不要脸!” 还不等宋渊再说什么,高老夫人直接扔出一个银元宝! “行了!别在这碍眼了!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 多少人?他们的命我买了!一百两够不够?不够就二百两!” 宋渊面目逐渐狰狞,那架势恨不能活刮了眼前的婆子! 威远镖局的人都看傻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处逢生? 宋渊似是气急了,看向威远镖局和琼玉商会的人! “立马放下武器,查验无误后,赶紧滚出青州!” 说完,宋渊又看向身后府兵! “户部侍郎之母高氏,纵仆行凶,涉嫌屠杀杏花村百姓,立马收缴武器羁押! 若有敢违命者,当场射杀!!” 高老夫人气的浑身哆嗦,竟是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琼玉商会和威远镖局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孙琼看向商会众人:“配合官爷,把武器放下!” 威远镖局的众人看向他们头目! 那头目也点了点头! 这个糟老婆子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有这高婆子一闹,他们算是安全了! 很快,所有武器被收缴!! 宋渊突然变了一副神情,对着身后府兵一挥手! 那些府兵手里的弓箭全部指向了琼玉商会之人!! 孙琼脑子一片空白。 “几位官爷,你们这是何意?” 宋渊对着孙琼勾了勾手! “你,出来!!给你三息时间,否则休怪弓箭无情!” 孙琼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却又不得不屈从.. 很快,孙琼被带到了一间无人的屋子! 宋渊半句废话没有,直接问道。 “琼玉商会从出到青州期间,可与人发生械斗?” 孙琼摇了摇头。 宋渊继续问道。 “这么说,你们携带的刀从出发至今,从未用过?” 孙琼木然的点了点头,不知宋渊是何意! 这时,赵之行带着府兵闯了进来! “宋渊!我让人查验了!琼玉商会的刀没有问题! 威远镖局的刀近期见过血! 他们的刀,有的已经卷刃了,定是砍过骨头!!” 孙琼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宋渊二人! 原来,他们收缴兵器是为了查验这个... 孙琼突然松了一口气... 宋渊拿过一柄刀,仔细摸着刀刃,果然有钝感! 必是近日砍了人的!! “好一个威远镖局!!立马包围,准备射杀!” 不过几个呼吸,威远镖局的六十七人便被王府府兵围了起来! 第78 章 结拜可还行? 宋渊冷冷扫过那六十七人,笑着道! “想必让你们说出身后之人,也不可能吧?” 六十七人皆是沉默不语,威远镖局带头之人装出一副迷茫神情!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 宋渊朝着身后一名府兵示意! 嗖! 一箭射出,射在了其中一个汉子的手臂上! 那六十七人面色皆是一变!如今,他们可是手无寸铁! 那带头之人还想狡辩,宋渊却是再次挥手! 嗖!!又是一箭!这次射在了一个汉子的大腿上! 那汉子大吼一声,眼睛都充血了! 宋渊看向赵之行,戏谑的道: “看到了吗?他们现在就好似丧家之犬,只能供咱们取乐!! 下一箭,你说,射哪好呢??” 赵之行颤抖着道:“眼,眼睛?” 宋渊点点头。 “好主意,那便!” 宋渊指向那带头之人。 “那便,射他的眼睛好了!!” 那群汉子终于受不了了!太特娘的折磨人了! 他们哪个身上没有几十条人命?如今竟然两个孩子如此戏耍!! 那带头之人终于不藏了,面露狰狞! “小崽子!!当你爷爷是什么?兄弟们,给我拼了! 今儿个便是死,也要狗皇帝的儿子给咱们赔命!” 说着,一群人冲向了宋渊! 宋渊:??? 赵之行:宋渊是皇帝儿子,那他是谁?? 然而,在他们冲上来的那一刻,所有府兵的箭已经齐齐射出! 六十七人瞬间被扎成了筛子!! 半晌后,宋渊在青州城门口拜谢高老夫人! “谢高老夫人大义,帮我等找出真凶!” 高老夫人点头抹了抹眼泪! “我老婆子生在青州,在这里长到十五岁才嫁人去了京都。 这青州是我老婆子的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渊和赵之行给高老夫人行了一礼,目送高老夫人的车驾远去。 孙琼总算反应过来! 一切,不过是眼前两个少年设的局... 而且他还注意到,一切事似乎都是那个年纪小的少年在做主! 孙琼心中震惊不已!此子,当交。 于是,孙琼没有离开,而是选择暂留青州.. 两日后,一封《告青州百姓书》 张贴于青州四十六县! 且每一处告示处,皆有官吏一遍遍大声诵读其上内容! 邓科是被陆刀用车推到那告示面前的! 如今的邓科,干枯的像野鬼。 杏花村出事后,邓科很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水也喝不下去.... 好好一个少年,熬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一名官差,哽咽着高声诵读: “大渊朝武德二十八年春!青州,富昌县杏花村,遭屠杀,仅活一人! 全村共六百四十三人惨遭横死,冤魂无数! 青州王震怒,协令知府,忠义候共擒贼人六十七名!! 拟两日后,于青州城外,剥皮抽筋!!尸悬于青州城外! 以此彰告世人,凡犯我青州百姓者!必诛!!” “好!!!” 有百姓听罢那告示内容,高举拳头,大声叫好!! 邓科浑身颤抖,低声呜咽! “宋渊,真的做到了..宋渊,帮杏花村百姓报仇了...” “噗....” 邓科喷出一口黑血....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又好似有一座大山从他心上移开! 此时,青州王府! 赵之行和宋渊脸色都不太好! 在他们面前,是府兵从赵之行府上翻出的东西! 屯兵买粮的账本! 屠杀杏花村百姓后,从百姓身上搜刮出的染血的铜钱! 还有半封认罪的书信! 书信是赵之行的笔迹,上面写他离京后,怨愤皇帝,决定屯兵造反.... 而如今,宋渊也知道了杏花村祸事究竟从何而来! 有人在二宝山养了一批私兵! 有人发现了此事,想将养私兵之人置于死地! 那么便要将此事闹到无法收拾... 呵,为了扳倒对手,他们决定制造屠村惨案.... 如此大事,势必瞒不住朝廷! 到时,在把屠村的罪名安到养私兵之人的头上,这个人必死!! 可那屯兵的人也不是个傻子! 此事才一暴露,就找好了替罪羊,赵之行... 这便是党争吗?拿普通百姓的性命做筏子! 为了给对手致命一击,牺牲无辜百姓性命?可真是一群狗娘养的啊!!! 而屯兵之人,赵之行已经告诉了了宋渊,是安王,赵之安! 那么,另外一只手又是谁呢??太子?祁王? 这只手,才是屠杀杏花村百姓的真正凶手! 赵之行看着那堆东西都快哭了,祈求的看向宋渊。 “宋渊,你可不能不管我!!我该怎么办?京城没有人会为我说话的. 说不准,青州的官员都会受连累的...” 宋渊沉吟片刻看向赵之行。 “我要是你,就立马回京,申辩此事!那些幕僚皆是证人。 你在青州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却也没有为非作歹! 青州官员,当不会落井下石....” 赵之行用力点头。 “好!那我们过两日便出发!!” 宋渊:??? 宋渊摇了摇头。 “你爹是皇帝,你跟他吵没事!我这人脾气不好,去了京城容易掉脑袋!!” 赵之行一听宋渊不去,那怎么行?他自己去那不是送命吗?? 他眼睛一转立马道。 “你既答应帮你同窗报仇,那便不能不管此事,不抓到幕后之人,怎么算报仇? 还有,你那日救了本王一命!忠义候,好人做到底啊...” 宋渊:.... 见宋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赵之行眼睛一转,立马想到了个法子! “来人,摆香案,我要和忠义候结拜!!” 宋渊:??? 赵之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比你年长,我做大哥!你既是我义弟了,那便是皇帝的义子! 如此,你可以跟我进京了吧!” 宋渊:...还能这样??? 京城,皇宫! 武德帝看着青州方向传来的密信,气的眼前发黑! 嘭的一声!!那密信被摔到了桌子上! “竟然是安王....好啊!老子还没死呢,他就起了这等狼子野心!!!” 老太监进忠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谁能想到安王竟能谋划如此之深... 事发后,还想勒死青州王,把一切事情推到赵之行身上! 武德帝一瞬间好似老了好几岁,这便是帝王家的争斗吗... 第79 章 告青州男儿书 要不是因为他在宋渊身边安插了暗卫!宋渊又在调查杏花村之事! 可能赵之行此时应死了! 死无对证,谋逆的帽子也就彻底叩在了赵之行头上.... 突然想到什么,武德帝突然站了起来。 “立马给青州回信!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若是老三察觉出什么,鱼死网破,那之行和宋渊就危险了...” 随后,武德帝连夜召来左骠骑将军匡世衡! “取虎符调兖州青州驻兵两万人巡查盗匪为由头,剿灭青州境内二宝山叛军!! 切记!要暗中进行,且行动要快!” 匡世衡心中震惊不已! 叛军?何来的叛军,可他却不敢问.... 吩咐完一切后,武德帝脸色黑的可怕! “苏演!!呵,苏家投的是申家门下吧?这是要提前效忠新主了啊!” 做下屠村之事的乃是吏部左都指挥使苏演! 武德帝立马下令,派人召苏演入宫! “还有,派人监视苏家,即日起,苏家不可离京!” 进忠眸子一暗,立马退了出去! 待人出去,武德帝眼前一黑,吓的旁边小太监魂儿都要飞了。 很快,四名太医便匆匆赶来! 得了信的太子,安王,祁王全都得焦急的等在皇帝寝殿之外! 然而,皇帝醒来后,竟是一个儿子没见,却秘密召见了苏演! 苏演被传召时,已觉不好! 青州派去屠村的人办完事后,竟被拦截无法出城! 本该畏罪自杀的赵之行还好好活着,他便知道,这把火可能要烧到他身上了... 夜半,御书房,武德帝面沉如水! 苏演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上头才响起武德帝的声音。 “杏花村屠村之事,太子可知?” 只此一句,苏演已是吓的冷汗淋淋!皇帝如此问,便是已经认定了此事是太子党作为了... 苏演急忙磕头。 “陛下,此事太子并不知情,全是下官所为!!” 武德帝再次沉默半晌,冷哼一声。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答错了,往后这京城,怕是没有姓苏的了...” 苏演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猛的磕头。 “陛下,太子当真不知,都是下官一人所为!” 武德帝继续冷冷的道: “为何屠村?” 苏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陛下,您自来偏疼安王!若是此事不闹大,您怎么会重罚安王? 如何能看得到太子殿下?” 武德帝死死的盯着下面跪着的苏演: “天家之事岂容你置喙?你既说了实话,苏家或许能留下一点香火!” 苏演整个人瘫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给武德帝叩了个头。 “谢陛下隆恩!!” 青州,宋渊没有说要不要随赵之行进京,而是回了富昌县。 小院内,岳高阳正同陆刀说着什么! 二人见到宋渊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宋渊也没注意到二人,他不知要不要把全部的真相告诉邓科。 然而,邓科比他想的要聪明... 二宝山屯兵,杏花村被屠,怎么可能是意外.. 未等宋渊说话,他已经开口: “宋渊,就此作罢吧!能杀了那些杂碎,便够了。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说完,邓科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我不急,向来如此大仇,想要报必是需要血和泪! 我在,就有希望!终有一日,我会踏上金銮殿! 咳咳,若是我不能,宋渊,你帮我可好? 让杏花村六百四十三条人命,真正的昭雪!!” 宋渊看着身材消瘦的邓科,仿佛看到他的眼角有一抹血光.... 缓缓滴落在尘土里,消失不不见.... 那抹血光过后,邓科的身子一下子佝偻了不少,好似生命都在枯萎... 宋渊突然心中怒气横生,一步上前,与邓科并立! “为何要等?两日后,我便进京!管他什么狗屁王爷天子! 如此滔天冤案若是憋在我心里,能憋死我。” 邓科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渊,随后苦笑着摇头! “别冲动,若是哪天我死了,这世上便只剩下你一个人记得这个仇了! 若是你出了事...你说,谁还记得杏花村?记得他们叫什么?他们做了什么?” “宋渊,你说普通百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他们一辈子都在干活? 难道他们生下来,就是为了干活吗??” 当夜,邓科点了一根烛! 密密麻麻的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时不时掩面哽咽... 邓科只当宋渊一时气愤。 他不知,宋渊也一夜未睡,奋笔疾书。 第二日,宋渊就向庄闲请了假。 庄闲定定的看了宋渊半晌。 “你真的要随青州王要进京?你要为杏花村百姓昭雪?” 宋渊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院长,这事我憋在心里,怕是睡不了一个安生觉!” 庄闲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宋渊啊!你还小,此事太大了,不论朝廷如何处理,那都是有朝廷的道理!” 宋渊点点头。 “先生,我知道朝廷自有朝廷的道理! 可我不想认朝廷的道理!此事,只能有一个道理! 我要朝廷,认我青州的道理!!” 庄闲看着眼前的少年意气风发,眼神炙热而执着,也心生豪迈! “好!我青州的道理,没错,我青州的道理!” 说罢,庄闲取下腰间玉佩递给宋渊! “老朽不才,这玉佩赠与你!想必京中还有人识得此物!” 宋渊向庄闲鞠躬,取出怀中一本书稿! “院长,我也有一事,想要拜托您!” 随后,宋渊又见了刘永,算是与他辞行! 同时拜托刘永照看好王家村还有他爹娘! 刘永听说宋渊要进京,差点把人给锁了,直接一巴掌呼在宋渊脸上! “宋渊,你特娘的活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特娘的有几个脑袋??” 说完,他才想起来,宋渊如今可是六品,比他还高半级呢... 宋渊被打的龇牙咧嘴! “刘叔,邓科等不了了,邓科怕是不好了...” 屠村的贼人已被处死,邓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宋渊发现邓科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每日都在吐。 吃什么吐什么,水也喝不下去了... 整夜整夜不睡觉,已经不成人形了... 刘永张了张嘴,他想说,死一个邓科就死了吧.... 这年头,死个人是什么大事吗? 别说六百条人命,就算六千条,又能如何?? 突然,刘明礼跑了进来 “宋渊,我和你一起去!!” 不等刘永骂人,刘明礼已经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爹!是我把宋渊牵扯进来的,你不让我去,儿子立马撞死在这!!” 刘永气的肝疼,这群崽子都特娘的疯了吗?? 翌日,青云书院庄先生突然写了一本名为《青州男儿志》的书稿! 不少青州有识之士才惊觉! 这位曾被前朝皇帝两次接见。 在京都之时,敢于指着鼻子辱骂权贵的大儒,竟在青州一个小学院.. 大儒的书稿,何其珍贵? 没有人知道,此书稿乃出自宋渊之手... 不过宋渊知道,这书稿若是出自庄闲的手,才能让更多人知道,重视。 连夜印刷,瞬间风靡青州大街小巷! 府学,县学,各个私塾,甚至钱同书面前皆放着这本书稿! 《告青州男儿志书》的书稿: 开头便是杏花村灭村惨案! “大渊朝武德二十八年春!青州,富昌县杏花村,遭屠杀! 全村六百四十三人惨遭横死,冤魂无数!” “此劫,非外人所为!全因我青州百姓淳善,为世所欺.” 书中,宋渊用假名映射了安王如何暗算胞弟,于青州养兵! 又有一幕后推手,为了坐实做大安王的罪行,屠杀手无寸铁的杏花村百姓! 字字泣血! “然,我青州亦是大渊子民!我青州百姓亦是堂堂男儿,不可受此屈辱! 青州百姓的血,亦不可白流! 明日辰时!青州王赵之行,携忠义候宋渊,富昌县令刘永之子刘明礼! 愿亲赴京城,为我青州百姓讨一个公道! 惟以此书,望我青州儿郎,连名共书,告慰冤魂!!” 第80 章 沿途相助 青州所有百姓,看罢此书皆尽沉默!! 一名举人,当场便铺开宣纸! “我们青州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我愿署名万民书,告慰冤魂!!” “没错!一群狗杂种!凭什么拿我们青州百姓做筏子?” “狗娘养的,青州王好样的!进京告御状!!”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头,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宋渊和赵之行站在一处酒楼二层,看着那些那些愤慨叫骂的百姓! 宋渊喃喃自语。 “那幕后之人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我就闹大给他看!!” 赵之行冷笑着点了点头。 “就当给我那几个哥哥一个惊喜! 他们眼里的缩头乌龟,这次要找他们讨一个公道!!” 第二日,三名少年,三匹马! 望向身后青州城门! 城墙之上,屠了杏花村那些杂碎的尸体被扒了皮悬挂其上,骇人至极!! 每一具尸体下面,都是长长的风干的褐色血迹! 干枯的,扭曲,变形的.. 城门两边,站了很多人,有普通百姓,有读书人。 青云书院的人也在其中。 许昌背着邓科。 宋渊双眼亮的有些刺目,他看向邓科。 “记住!你一定要活着!活着看我如何帮你报仇! 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不管来世,这辈子,你就好好给我报恩!!” 许昌抹了一把眼睛! “你们放心去,邓科交给我,我塞也要把东西塞他嘴里!!” 青云书院的其他学子也纷纷上前! “没错!邓科交给我们!” 青州百姓们纷纷高声道。 “青州王,忠义侯,一定要让皇帝看到我们的万民书!” “你们是好样的!青州王,忠义侯,我们等你们回来!” 刘明礼:???他来了,又好像没来!! 孙琼让人备了好酒,又牵来三匹好马! 他径直走向宋渊! “英雄当配宝马,我虽不是青州人,可我此刻身在青州也想出一份力! 这三匹汗血宝马,赠青州王,忠义侯,还有这位...嗯,这位小兄弟!!” 宋渊没半点矫情,翻身上了那汗血宝马!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我们定然快去快回! 读了那么久的书可不能白读,府试之前,我必归!小三元,我提前预定了!” 何其狂妄!!! 庄闲却满眼欣赏!少年,便该狂妄!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府试了! 三人,三骑! 扬尘而去! 随后,七十王府府兵纵马相随! 岳高阳昨夜已传了急信给皇帝! 哪怕皇帝怪罪,他也没办法! 少年的心,已飞向长空,拦不住的! 京城,安王府! “什么?赵之行没有死?进京告状?快,一定要拦他们!!” 京城,太子府! 太子赵之晋看着密信哈哈大笑! “好!!一定要让青州王顺利进京,哈哈哈,亲兄弟打起来! 真是好一出大戏!届时,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京城,祁王府: 祁王阴恻恻的看着密信! “派人扮成安王府的人,截杀赵之行!他们越乱,父皇才能看到我!”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看着青州的来信,先是松了一口气! 宋渊和赵之行离开青州了! 那他的人便不怕二宝山乱军拿人威胁了,如今,便全都绞杀了吧! 忽的,他又想到什么,看向大太监进忠! “召集所有开国卫,立马出京,接应青州王入京!” 疾行三日,兖州已至! 城门突然跑来一小吏。 “马上可是青州王,忠义侯等?” 刘明礼:他现在的称号变成等了... 宋渊勒住缰绳,冲着那小吏报上姓名! 小吏朝着宋渊三人一拜! “兖州司马乃是安王妃的母家兄长!兖州城内已布下杀机! 忠义侯入城后可往西行,入康安坊,自有人相助!” 安王,杀机... 赵之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看来,安王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回京啊.... 那小吏说完,朝宋渊等人磕了个头! “小的外祖一家便在富昌县杏花村!谢青州王,忠义候大恩! 今日一别,他日小的去青州寻忠义候! 还望忠义候他日赏小的一口饭吃!” 说完,那小吏背着包裹,朝着青州方向去了! 刘明礼忍不住上前! “那小吏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宋渊看向那小吏离开的方向道。 “此行,本就杀机重重!我等休整片刻,等府军和援助之人追上再进城!” 半个时辰后,宋渊等人身后尘烟四起! 那是青州王的府兵! 宋渊翻身上马! “进城,向西,走康安坊,不可耽误时机!” 此时兖州城内!兖州司马李峰正等在布置人手! “估摸着时间,这两日,赵之行几人便会途经兖州! 届时,哪怕冒死也要把人拦在兖州! 养了尔等这些年,此时便是而等出力之时!” 这些人既无户籍,也无户口,皆是李峰私下豢养的! 忽的,有小厮从外跑了进来! “大人,城门口处来报,青州王等人入兖州了!” 李科双眼圆瞪! “所有人,按计划,截杀!!记住,若被擒获不可给对方问话的机会!” 宋渊等人一入兖州,便朝西而去,是按那小吏指的方向! 那是一条小道,只容两马通过! 三人才已经过,便听有人大喊! “可是青州王,忠义侯?这边来!!” 三人才一通过,身后竟突然多了很多人,让其他马车无法通过! 路边一妇人看向马上三人! “前面左转,无人拦路!!” 疾行一段,一老汉立在街边! “大人左转,遇街口向右,直走可出康安坊!!” 虽是一条小街,可街道上却空无一人,似是为宋渊等人劈开了一条通天之路! 在向前时,街道两旁有好奇的百姓,朝着马上三人行了一礼,引路! 青州之事沸沸扬扬!青州城门那十七具扒皮尸体骇人听闻! 兖州冀州早有耳闻! 青州王和忠义候是真正为民的好官!他们,肯为民做主!! 而待三人离开后,整条街上瞬间多了许多商贩,百姓,既掩去了宋渊等人,又能拦下追杀之人! 司马府,下人急匆匆来报! “大人,青州王等人进了城并未曾走主街,奔着康安坊去了!” 李峰气的大骂了一声! “分出一部分人到康安坊出口处截杀! 在分出一批人前往锦云坊拦截!! 然而,李科的人才一到康安坊,便被满街的商贩冲散! 想疾行都做不到! 锦云坊! 宋渊三人一到,便有一粗狂汉子引路! “大人,走这边,可快速出去!” 宋渊忍不住高喝一声! “敢问好汉名字,他日定报此恩!” 那粗犷汉子大笑! “一条烂命不值报!大人做的是大事,我等早有所闻,今日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第 81章 不能耽误孩子考试 每过一坊,便会有人快速为三人引路! 刘明礼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他不明白,那些人又不认识他们。 为什么甘愿为他们做这样的事?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怕被责罚吗?” 赵之行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铺就一条路,一条帮他们顺利进京的路! “驾!!” 只盼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人,此处为建安坊,右走!” “大人,此处为不夜坊,向西!!” “大人,前面便是城门口了,一定要快!” 宋渊三人,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些人的脸,来不及道一声谢! 便已在马背之上呼啸而过! 兖州城门,已近在眼前! 那守城士兵甚至来不及询问,宋渊便已扔下出城印信,纵马奔袭! 西出兖州二十里! 一路裹着黑面巾的死士突袭而来! 追上来的青州王府兵迎敌而上! “王爷,忠义侯,你们先走,我等拦下此贼!” 宋渊三人没有任何迟疑,打马疾行!! 尘烟四起,杀机迸现! 半晌后,宋渊怡然的坐在路边摊吃西瓜! 大腿被磨破了皮又结痂,又破皮!他杀了千里马的心都有了! 快是真的,遭罪也特娘的是真的啊! 而此时,赵之行和刘明礼则是在旁瑟瑟发抖! 在他们旁边,是一群目瞪口呆的王府府兵。 路边茶摊的老板早就弃摊逃跑了! 由于跑的太急,一只鞋都跑飞了! 只因,此时路边摊半里外,正在进行一场厮杀! 起初,是一群黑衣人追着宋渊三人杀! 哪知,还不等赵之行的府兵冲上去!就又出现一批黑衣人!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四方人马,陷入前所未有的激烈混战! 嘶吼声,喊杀声连成一片! 突然,一个黑衣人朝着宋渊三人冲了过来! 手中大刀泛着冷意! 下一秒,便被另外两方的黑衣人扯着腿拖了回去! 主打一个就是,我无法得到,别人也得到不了! 宋渊吃完西瓜,给大腿抹了药!又逼着刘明礼和自己一起读了一会书! 这才继续启程! 到了第七日,追杀宋渊等人的刺客越来越多! 显然,安王是真的疯了! 且又有其他人浑水摸鱼! 护着宋渊三人的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江湖草莽! “忠义侯!冀州好汉前来相助!请您先行,这波刺客交给兄弟们!” “哈哈哈,忠义侯大义!他日经过冀州,来疾风堂喝酒!!” 宋渊在马上与众人抱拳! “好,疾风堂,我宋渊记住了,日后必报相助之恩!” 出了冀州,便可赶往京城! 身后的厮杀似龙卷风一般,忽远忽近! 从青州而来,三人身后是是鲜血尸骨铺成的路! 三人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终于,在开国卫加入战局后,彻底扭转了局面! 那是一支百人队伍! 戴着黑铁面具,骑着高头大马! 站在那里,似是一堵闯不入的城墙! 再雄浑的泼天杀意,到了这城下之下,便只能是被泯灭的下场! 京城,武德帝这几日激动的觉都睡不下了! 他以为那孩子要花数年才能站到他面前! 可是又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见! 可谁能想到,才短短一年,他就要见到宋渊了! 老皇帝每天焦虑的直掉头发。 “进忠啊,你看看,咱是不是有白头发了,要不要染一染?” “进忠啊,有没有消息来?他们还有几日进京?” “这事咱得赶紧给几个孩子办了,万万不能耽误了他科举!。” 他的皇孙,未来成为状元,那得打多少人的脸啊!! 沉思片刻,老皇帝找来暗卫,说了许久的话,只有一个目的! 一定要赶紧给大孙把事办了。 第二日,京城: 太子的车驾才行至大街,竟被一浑身是血之人拦下! “太子殿下,为草民做主!草民本是青州富昌县一猎户! 一年前,被抓到二宝山上,前些日子才逃出来! 草民要举报当朝三皇子,赵之安私下练兵,意图谋反!!” 太子:??? 太子府随行幕僚等也都惊呆了! 这个人,是哪来的?他们可从没有这样的安排啊??? 然而,此时刚巧有御史,立马扶起那满身是血的猎户! 还当场表示,要接了这猎户的案子! 皇帝立马下旨,尽快审理,。 更巧的事,宋渊一行三人竟也在这一日到了京城! 皇城大门之外,赵之行递了觐见的折子! 刘明礼一想到自己就要见到皇上了,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 一个劲的问赵之行该如何。 倒是宋渊,淡定异常! 此时正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本书! 主打的就是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老太监得了消息,几乎是跑着入宫的。 “陛下,来了!青州王和皇孙他们到了!” 武德帝激动的站了起来! “快,快宣他们入宫!!” 进忠有些为难的道。 “陛下,此时已过了晌午,不便议事啊! 想来他们一路舟车劳顿也是累了,不如明日...” 武德帝瞪了他一眼,撩起袍子就往外走! “明日个屁!朕想念....想念儿子了不成? 让他们立马进宫,今晚就宿在宫中了!” 老太监忠义:.... 就在宋渊三人等待之时,一驾车马突然赶到! 车上下来的男子面如冠玉,身穿蟒袍很是威风! 那人一见赵之行就扑了上来! “四弟!!青州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写信? 我听说路上有人行刺你们,该死的,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 赵之行冷冷的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赵之安! “何人刺杀,三哥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赵之安面皮抖了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赵之行说出来的话! 在他印象中,赵之行一直唯唯诺诺,胆小如鼠..... 赵之安只能叹了口气: “之行,兄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我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自然与别人不同! 在兄长心中,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 宋渊和刘明礼都听得惊呆了,这还能狡辩??? 赵之安见赵之行没有说话,凑上前去低声说! “为兄为了你,在这京城中与太子祁王厮杀,还不是为了给你我兄弟拼一条活路? 至于青州的私兵,那本就是为兄为你培养的啊...” 赵之行抬头看向赵之安,双眼猩红! “难为兄长为我至此,只是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不知该当如何?” 赵之安听赵之行如此说,赶忙道! “之行,你进宫后好好求父王!便说屯兵之事是你一念之差! 我这些年为讨父皇欢心付出了太多,绝不能再此止步! 你放心!哪怕父皇把你贬成庶人,只要有我在,我们兄弟就不算输!!” 赵之安见赵之行不说话,继续画饼道: “储位之争,不是一时一地!这次的事,你一定要把为兄摘出来! 待他日,兄长一定让你坐上那至高之位!之行,长兄如父,为兄甘愿为你做梯..” 宋渊,刘明礼:.... 脸,厚也!皮,二层也! 第82 章 算安王活该 赵之行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便是自己的亲哥哥啊,哈哈哈哈! 这等谋逆的死罪还想让自己顶罪!! 他猛的一把推开赵之安! “赵之安!你特娘的别做梦了!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给你顶罪的傻子吗? 啊??? 你们争什么老子不管,老子也不稀罕!可你们,你们怎么能屠杀我青州百姓? 你们当我这个青州王,死了吗? 我告诉你,这次来!我就是为青州百姓讨回公道!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赵之安没想到赵之行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又能有如此幼稚的想法,这便是个吃人的世道。 争与不争,本就是身不由己!那些死了的百姓争了吗?没有。 可他们却是为争而死!死的冤吗?不冤,谁让他们活在这样的世道! 赵之安不怒反笑: “公道,这世上哪来的公道?你以为那个村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不过是太子和祁王为了做大我的罪名,顺手而为罢了!!” 宋渊在一旁眼里泛了冷意! 几百条人命,在他们眼里,便是打压对方的筹码吗? 赵之安看着赵之行继续道! “便是你们进宫告状又如何? 难不成父皇还能为了几个贱民杀了太子?? 此事唯有压下,才不会伤了皇家颜面啊! 难道你想让世人知道,皇帝的儿子竟是滥杀无辜之辈??” 赵之安一把扯过赵之行,拍了拍他的脸! “你猜,父皇会怎么做?嗯?让你顶罪那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你脸了! 你赵之行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你可有半点颜面? 若是你表现的好,我自会向父皇求情给你一条活路! 可你若执迷不悟,呵...” 赵之安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觉一个黑影闪了过来! 紧接着,腰腹之间便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守门的侍卫都看傻了! 竟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殴打皇子??? 二人刚要拔刀,赵之行已经大喝出声! “老子看谁敢动!!” 赵之安的小厮被刘明礼死死按住! 宋渊对着倒地不起的赵之安又是一脚,疼的赵之安缩成了一团! 宋渊一脚踩在赵之安胸口。 “你在这嚣张个几把??啊??找人顶罪你还大言不惭??” “他赵之行有没有颜面我不知道,今天我就让你颜面扫地!! 从现在开始,你再多哔哔一个字,我便给你一脚!!” 赵之安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才刚一张嘴,宋渊直接便是一脚! 踩的赵之安肺都要炸了! “哎呦,这是怎么着了?几位小爷怎么打起来了? 皇上可还在里面等着呢,几位快随我进去吧!!” 进忠一出来,便见一少年正脚踩安王,真是好不威风! 他只看了那少年一眼,便愣了! 像!真像啊!确实像年轻时的陛下! 宋渊哼了一声,嫌弃的踢开安王。 赵之行扯了扯刘明礼么,又看向宋渊。 “我们先进宫吧!” 安王见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气的几乎吐血。 “咳咳,进忠公公,咳咳,他们...” 进忠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安王! “王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是别给陛下添乱了...” 安王:??? 这狗阉人是瞎了吗? 一个六品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敢在皇城门口殴打皇子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癫了吗??? 御书房内,武德帝让小太监拿了个镜子左照右照! 又吩咐宫女! “多做些清淡的,要有特色!鱼肉粥也来些! 几个孩子几日奔波,都没好好吃过饭!” “在炖上鸡汤,慢慢熬,晚上喝!” 终于,外面传来进忠的声音! “陛下,青州王,忠义侯到了...” 刘明礼:???我不配有名字吗? 我看着像小厮吗?? 武德帝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激动! “宣!!” 三人刚要踏进去,进忠上前一把拉住刘明礼,眼里全是不满。 “你一个小厮进去干甚?候在这里便是了!” 刘明礼:??? 宋渊朝着进忠行了一礼。 “公公,他不是小厮!他是我们的同伴,富昌县县令之子,刘明礼!” 进忠愣了一下,尴尬一笑。 “这,哎呦!真是对不住了,刘家小公子,快一同进去吧!” 三人一齐跨步,进入内殿! 赵之行小声提醒道: “一会看我怎么做,你们便怎么做!” 三人低着头,撩起袍子,跪下行礼。 “青州王赵之行,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忠义侯宋渊,给陛下请安....” “草民刘明礼....” 从三人一进门,武德帝的眼睛就没有从宋渊身上移开过! 双眼不禁泛红!!! 心里的亲切是难以言喻的。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又不像第一次! 那孩子就像隔着镜子的自己,就像当年在村里放牛的自己.. 眼神不羁且倔强,好似这天地都必须给他让一条路出来! 皇上半晌没说话,三人也没敢抬头,还是进忠提醒了一声! “陛下,您不是准备了宴席吗??” 武德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上前去! 赵之行心中一动,赶忙抬起双手! 父皇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下一秒,武德帝搀起了宋渊! “好孩子,这一路辛苦了!” 赵之行:??? 宋渊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双手馋了起来,一抬眼。 便迎上了一慈眉善目的...老头... 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忍住看向赵之行的眼神! 这对吗?? 这真是赵之行眼中那个杀气极重,整日黑着一张脸,从没抱过儿子的皇上吗?? 老皇帝这才主意到旁边的赵之行,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还愣着干嘛?等老子扶你呢?赶紧起来吃饭!!” 赵之行咧着嘴和刘明礼站了起来! 立马有一行太监宫女在偏殿摆上各色美食。 老皇帝全程握着宋渊的手,和他说着话。 “路上有没有受伤啊??” “最近读的什么书啊?在书院可有受欺负啊?” 宋渊来之前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古代皇权之下,可不讲人权! 历代皇帝,又有几个脚下没有冤魂枯骨! 可面前这老头,画风怎么不太对... 寻常的圆桌,似是普通富贵人家一般,四人围坐在桌边! 刚要吃饭,进忠神情不自然的进来了。 “陛下,安王殿下...额安王殿下在殿外,说是...” 武德帝现在最听不得安王儿子,气的一摔筷子。 “有屁快放,他滚来干嘛?” 进忠陪着笑脸,尴尬的道。 “安王他说,他说要状告忠义侯宋渊当街殴打皇室子弟...” 武德帝一听此话差点气的冒烟! 宋渊才多大,都习得了一身好武艺!赵之安呢,那可是宋渊的叔叔。 这个废物!! 武德帝冷哼一声。 “怎么没活活打死他?” 宋渊:..... 进忠老太监哭笑不得。 “安王说了,他毕竟是皇家的颜面,被在皇宫门口殴打算怎么回事?” 武德帝:“算他活该!让他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大鞋底子抽死他!!” 宋渊,刘明礼:....这对吗? 第83 章 斩三族?不如何 骂完人,武德帝又重新挂上慈祥的笑脸,没有半点架子。 “别拘着,当成自己家!青州的事朕已知晓,定不会百姓枉死!” 似是怕几个孩子拘谨,武德帝还给宋渊和刘明礼盛了粥! 随后又踹了赵之行一脚!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顾点两个孩子? 他们都比你小,你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 赵之行:??亲爹,他才十七啊...很大吗? 不过难得见父皇如此一面,赵之行咧着嘴找来个话题。 “父皇,我和忠义侯结拜了,他如今是我义弟!” 噗!!! 武德帝一口粥喷了出来,差点没摔到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狗儿子,起了杀心!!! 赵之行还不知死活的揽过宋渊的肩膀。 “宋渊,日后,你就是皇帝的义子了!京城也能横着走!” 老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赵之行就是一脚,直接把人从凳子上踹了下去! 当初他就说后宫选秀也不能光看脸,还要看脑子! 要不然他为何能生出赵之行这样的蠢货!! 老皇帝这一脚把刘明礼和宋渊吓了一跳! 见吓着了自己的皇孙,老皇帝赶紧挤出一丝笑来! “你们吃,你们吃!” 武德帝又赶忙和宋渊解释! “孩子,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冲着你,都是这个混账!” 武德帝咬牙切齿的瞪了赵之行一眼。 赵之行揉着屁股,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吃过饭,武德帝想让三个孩子先休息,宋渊却不置可否。 而是给了赵之行一个眼神! 赵之行立马会意,呈送上找到的所有证据! 武德帝叹了口气! 看来,这三个孩子是不打算善了此事了.. 赵之行把收集到的证据呈送到武德帝面前,武德帝越看脸色越难看! 随后喊了进忠进来! 进忠似乎已等待多时,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不少来往信件,以及一些账册! 武德帝把东西推到三人面前,眼睛看着宋渊! “都看看吧!” 三人翻看起上面的东西,心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青州竟然有皇上的暗卫! 眼前的证据比他们收集的要详细得多! 安王在二宝山方向发现一座矿,借此萌生屯兵之念! 太子属官申庆半年前发现此事,报与太子! 太子意欲举报此事,却被申庆劝住! 之后,申庆与苏演定下一条毒计。 为让安王无法翻身,屠了杏花村打算嫁祸给安王,从而揭发屯兵之事! 事发后,安王欲将一切嫁祸给赵之行却因宋渊而失败! 太子的人更是因为宋渊机警,错失了逃跑时机! 整件事,若是没有宋渊,只怕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刘明礼看的目瞪口呆。 “祁王为何派人截杀我们?” 宋渊看都没看他,扔下那些证据: “还能为了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武德帝脸面有些难堪,他还没死呢,这些儿子就已经... 这是仗着他这些年心软了?不敢杀了他们不成?? 武德帝清了清嗓子! “如今看来主谋是申庆,和苏演。 我知你们此行为何而来。 明日,我便号令三司会审,必定叫他们二人赔命,如何? 亦或是斩其三族?” 武德帝此话说完,便见到自己那傻儿子和那个叫刘明礼的齐齐看向宋渊! 武德帝:.... 想杀赵之行的心更浓烈了!! 特娘的,堂堂青州王还要看一个孩子的眼色!! 可在看到宋渊时,心里又欣慰的不成! 瞧瞧!这才是他们赵家的种! 宋渊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甩出三个字! “不如何!!” 此话一出,武德帝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旁边的老太监进忠慌忙跪下。 “陛下息怒!” 刘明礼和赵之行齐齐打了个激灵! 先前的慈爱仿佛都是一场梦! 眼前这位一个眼神便让他们不敢喘气的,才是真正的武德帝! 此时的武德帝便像是一头即将俯冲而来的雄狮,便是宋渊,也忍不住汗毛竖立! 可他能如何?他不能后退! 宋渊死死盯着武德帝的眼睛,从怀里取出万民书! 缓缓摊开在武德帝面前! 其中还有邓科连夜写下的杏花村百姓名录! 宋渊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邓石头,一岁半,被一刀砍死!” “邓老七,七十九岁,后背一刀,胸前三刀,惨死!” “王小妮,怀孕六个月,肚子被刺穿,母子俱亡!” 宋渊每说一句,气势便上升一分!似是一头面对老狮王的幼狮! 竟是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死的气势!! “刘平,为护妻儿被砍了十一刀...” 武德帝周身冰冷的气息越发骇人! 宋渊却不肯退让半步! “陛下!我们此来要给青州百姓一个交代! 请陛下特许青州王与我等共查此案!!” 赵之行已经怕的要死,他从小到大最怕他爹了! 可听着宋渊一个个念出那些人的名字,他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宋渊先前骂他的话犹在耳边! 他是青州王!死的都是青州的子民! 别人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 他身后有整个青州,他怕个鸡儿! 赵之行一步上前,跪在武德帝面前! “父皇,我身为青州王,当为青州百姓做主,请您特许儿臣共查此案!” 刘明礼也噗通一声跪下,声如炸雷! “我乃富昌县县令之子,杏花村邓科是我同窗,求陛下许我同查此案!” 老太监被这三个不怕死的孩子吓的命都短了半截!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那可是一国之君啊! 哎!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武德帝盯着那张万民书,上面的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苍劲有力! 宋渊刚才说的话更是让他心中沉痛万分!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他拼死拼活坐到这个位置上。 有点私心不行吗?想护住自己的儿子不行吗?? 太子可是宋渊的生父啊! 难道他要看着宋渊以子杀父! 若是如此,那日后宋渊便是认祖归宗,怕也要被人诟病!! 原本,他以为自己拿出完整的证据,便能让这三个孩子满意... 此时的武德帝心如被煎一般! 太子到底知不知情,他不敢赌! 第84 章 不要交代要真相 半晌后,头顶才响起武德帝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逼朕??若是我不答应呢?” 宋渊抬起头来! “我们不是逼您,我们但求一个真相! 陛下若是不答应,那我们便自己查!一年不行,就十年! 六品忠义侯的身份不够,那便建功立业,我总有一日,要做此事!! 陛下!此事,我宋渊不会放弃! 青州,要的不止是一个交代!是真相,是以命抵命!!” 宋渊在赌,武德帝是开国皇帝,当年也是苦出身,该能理解百姓不易。 他也在赌,岳高阳和陆刀二人出现在他身边。 绝非偶然,没准他的身世比他想的还要牛笔! 武德帝不自觉身形后退半分! 眼前的宋渊,气势竟不弱他半分! 怪不得岳高阳和陆刀那老东西再也不抱怨他把他们丢到了偏僻之地! 这样的天之骄子,这样的意气风发的少年。 武德帝内心挣扎半晌,终于点了头! “我可以特许你三人共查此案! 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你们查到什么都要认,若是你们查不到,那便是没有。” 赵之行神情一顿!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要包庇?? 也是,无论是太子还是安王那都是国之根基啊.... 可是,青州几百条人命.... 宋渊只沉吟了片刻,便回了话! “谨遵陛下之命!查到什么,我宋渊便认什么!” 他只说了宋渊,他没有说青州! 他宋渊不欠谁的,尽人事知天命! 第二日,早朝! 忠义太监宣完圣旨,满朝哗然! 青州杏花村屠村之案他们已有所耳闻! 青州王,忠义侯亲自上京告状的消息他们昨日也听说了! 可放任三个孩子协同三司一起会审,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整个早朝可谓吵的不可开交!便是三位王爷也都下了场! 安王一派极力反对,太子一派却是极力推崇! 祁王一派虽未表态,却在中间拱火! 老太师蔺平半眯着眼睛似是没听到一般! 老御史郝同给了下属朱篙一个眼神! “吏部侍郎丢靴子砸了户部员外郎的头,记!” “工部尚书一口痰吐在了旁边官员的靴子上,记!” “户部左丞刚才偷偷掐了兵部右侍郎的腰,记!” 朱篙:双眼冒光,手里笔不停! 往后半年,不愁没东西参了!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监进忠的两声咳嗽,才让众人回过神来! 所有人立马高呼万岁,全都伏身跪下! 刚刚,他们都做了什么.... 武德帝表情都没半点变化,冷冷的道。 “这便是我大渊的朝臣?倒是如同市井泼妇一般!! 你们便是如此议论朝政的??” 吏部侍郎悄悄捡回了自己的靴子。 一个后头站着的小官,赶忙把被踩了七八脚的帽子戴好! “此事无需再议!若尔等有意见,那便问问青州死去的六百多条人命吧!!” 两名太监扯开那青州万民书!字字泣血,在无一人质疑! 半日,此事震惊上京! 武德帝御赐尚方宝剑于青州王! 特许青州王三人共查青州屠村案! 尚方宝剑是赐给青州王的,持剑之人却是忠义侯! 大理寺谢孟章听到此事,只冷笑一声! 他儿子谢方便是在青州被那个什么宋渊打了一顿! 还害得他被弹劾? 这一次,他便要让宋渊知道京城的规矩! 想过他大理寺这一关,那就下跪认罪! 御史台这边倒是没什么门道!老御史已经嘱咐了朱篙,随叫随到! 而此时的刑部官员,竟是无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青州王?呵!他算个屁?想调动刑部,且等着吧。 随便找个案件积压太多的半口,便能拖上他们半月! 青州,穷乡僻壤,也敢来京城叫嚣!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不过,宋渊可没时间和他们耗! 五日,他必须返程! 于是,宋渊拿着上方宝剑直奔锦衣卫处! 他要找一人! 上次那一刀抹了苏慕京脖子的锦衣卫! 很快,宋渊便见到了那人! “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锦衣卫诏狱,谢焚随后把手上的血迹抹在一个囚犯的身上! 眯着眼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好久不见啊....” 宋渊简单说明来意,谢焚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双蛇一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宋渊。 “怎么?宋小侯爷是瞧不上,大理寺刑部那些废物? 我是该荣幸呢,还是该赞叹一声宋小侯爷好算盘呢!” “竟想让我们锦衣卫替你去干这得罪人的脏活? 改日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我难不成是嫌命长?” 宋渊笑了笑! “谢指挥使哪里的话?我们也是替陛下办事! 您杀人,自然也是替陛下杀的!我找上谢大人,也是为了谢大人好! 锦衣卫嘛,不提刀,怕是这京城的贵人们都要忘了死字怎么写了...” “让他们多见见血,才能更惜命!自然也就少给您惹些麻烦! 您说对吧,谢指挥使?” 谢焚哈哈大笑! “好胆!主意都打到京城的贵人们头上了! 不过,我喜欢!也不知道这贵人的人头,砍起来手感如何?” 宋渊见状看了赵之行一眼! 赵之行立马上前对着谢焚行了一礼! “谢指挥使,此事,青州欠锦衣卫一个人情!” 谢焚看向宋渊更感兴趣了! 能让青州王当狗!好一个忠义侯!! 谢焚看向宋渊: “若是要让我锦衣卫给尔等做刀,我还有一个条件!” 谢焚把宋渊叫到一旁,耳语半晌! 再回来时,二人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协定。 “好!今日,我便为青州做一次刀! 不过嘛,我不需要青州欠我人情!” 谢焚指向宋渊。 “我要你,宋渊!欠我一个人情!” 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直觉十分敏锐! 他赌,宋渊终有一日终会站在能与他齐身的位置上! 赵之行:....好扎心! 刘明礼:....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受伤了! 除了一个人情,谢焚还让宋渊将来帮他做一件事! 至此!二人达成合作! 随后,疯狗一样的锦衣卫带着扑面杀意,席卷半个京城! 京城,祁王府,暗室! 祁王赵之祁背着手,在他身后还跪着一个人! 二人沉默半晌,祁王才开了口! “既然不能咬死太子,也要把申家撕下一块肉来! 父皇还真是心疼太子呢,呵!竟还私下召见了你!” 跪着那人缓缓抬起了头,竟是苏演! “祁王殿下,您放心,我势必要让申家疼上一疼!!” 祁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此事你咬死了是申庆谋划,你只是依计行事! 还有,此事绝不能牵连到祁王府上!” 苏演用力给祁王磕了个头! “苏演甘愿为祁王赴死!!只盼日后祁王登基,莫忘了苏氏辅助之情!” 第85 章 断你苏家的根 祁王把人扶了起来! “放心!我若登基,苏家必会绵延百世。” 然而,他们不知,此时的京都已经乱起。 锦衣卫像疯子一般,把爪子伸向了申氏家族和苏家族内。 甚至连安王府和太子府的幕僚也被抓了个七七八八! 气的太子提剑与锦衣卫对峙! “本宫乃是东宫太子,孤再说一遍,杏花村屠村之事,与我太子府无关!” 谢焚马都没有下。 “下官自是相信太子的,太子无需担心,不过是寻常问话罢了!” 狗屁的寻常问话,进了诏狱的,有几人能活着出来?? 苏演从齐王府出门,才一迈入家门,便被人按住头,直接带走! 同他一起被带走的,还有苏家三十六口。 苏演只是随意挣扎了下,便认命了。 他的两个嫡子全都过继了出去!他也在三年前被苏氏除族。 如此,无论他做下什么,都不会牵连苏氏了。 像他这样的旁支有很多! 氏族皆如此,用一些旁枝末节换整个家族的繁荣昌盛! 可今日,宋渊打算断的可不是这一点旁支末节。 除族又如何,姓苏,那就好办了! 整个苏家在京都的所有人几乎被锦衣卫连根拔起! 足足关满了十一间牢房! 其中不乏朝中官员,如今却似猪狗一般被拖拽折腾! 申氏亦是如此,便是抬出太子妃来,也没没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皇宫中,武德帝气的脸都绿了! 这个宋渊,竟敢如此对氏族苏家! 哪怕他是皇帝,对这些世家也只能是恩并重,他有点后悔了! 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进忠,着人提点谢焚!若是闹大了,他自己把脑袋砍了给苏家赔罪吧!” 此时的诏狱内: 谢焚煮了一壶茶坐在一旁看戏! 他和宋渊说好的便是,锦衣卫只负责抓人,审讯的事宋渊自己来! 这些世家最是狡诈,关系又盘根错节,便是锦衣卫都不愿与之结仇... 宋渊不过是个孩子,若审不出来放了就是。 如此,也不算把人得罪死了.. 宋渊便是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呵,一群小崽子,京都可不是青州! 诏狱内到处都是苏家人的叫喊声,咒骂声! “锦衣卫算什么东西?赶紧把我们苏家人放了!” “啐!苏演早已被苏家除族,你们如此行事,待本官出去,势必要上奏弹劾尔等!” “混账,还有没有礼法了?我们可是苏家,苏家!” 苏演坐在宋渊三人对面,面上满含讥讽! 呵,这就是青州王和那什么忠义侯吗? 真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 竟是狗胆包天,连苏家的本族之人都动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日后将要承受苏家怎样的怒火.. 宋渊似是洞穿了他的表情,朝着旁边的锦衣卫道! “这位大哥,麻烦拉出一个苏家的嫡出少爷来.” 很快,已经十三四岁的少年被拉了出来,一脸倨傲! 眼神中的讥讽和嫌弃快要溢出来一般。 看向宋渊三人毫无惧色,竟还冷嘲了一声! “无知的蠢物,当真不知死活!记住我的名字,苏放! 他日,我要你跪下舔苏家人的脚!” 宋渊轻笑一声,对于他的无能狗叫毫不在意,眼神看向苏演! “苏演是吧!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说出幕后之人,拿出证据! 我只杀你一家人!其他苏家族人一个不动!” 苏演想都没想:“我选第二条路!” 旁边的苏放冷笑一声:“简直天真!我苏家便没有怕死之人!” 宋渊哦了一声,突然右手发力! 一把扯过旁边的苏放,把人按在桌子上! 扯出苏放的右手,抄起旁边准备好的粗棍! 没有半分犹豫的砸了上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显得尤为清晰! “啊啊啊啊!!” 苏放只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嘶吼,便被宋渊如同死狗一般扔到了一旁! “卧槽你****” 苏演如同疯狗一般嗷嗷叫着扑向宋渊! 谢焚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刘明礼,赵之行同时捂住了右手! 看着都特娘的疼啊... 宋渊,一棍子废了苏家长房嫡出二少爷的右手! 便也是断了这位苏家二少爷的科举之路! 宋渊呲着一口小白牙,看向旁边的锦衣卫。 “麻烦了,带下一个上来!” 那锦衣卫鬓角全是汗,木然的点了点头! 这特娘的真是狠人啊... 宋渊看向疯了似的苏演! “第二条路!我断了你苏氏所有狗崽子的右手! 呵!你是太子的人是吧?想争个从龙之功? 我今日便看看,你们苏家没有可用之人,这从龙之功有个鸡毛的用!!!” 苏演简直疯了,这个宋渊,这个该死的宋渊,他疯了一样的嚎叫! “你吗个疯子!!我早就被逐出了苏家!你还讲不讲道理?” 宋渊都笑了,上去便甩了苏演一巴掌! “你特娘也配和爹讲道理?你屠村的时候什么不说道理!!” 第二个苏家嫡出少爷被带到宋渊面前! 刚刚目睹了苏放的惨状,这个少年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如今已寒窗苦读五载,若是被废了右手,那就成了废人了! 而在苏家,废人的日子猪狗不如! 宋渊看向苏演! “怎么样,选好了吗?” 宋渊扯过那苏家小崽子的右手,死死的按在桌子上,举起了木棍!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哦!” 嘭!!! 尖锐的惨叫让整个诏狱都跟着胆寒! 往日里凶狠霸道的锦衣卫都在胆颤! 这特娘的可都是那个三朝不倒的世家苏氏的嫡出子弟啊! 可以说,每一个都被苏家灌注了无数心血! 他们中不少人将来会成为一方巨擘,或是朝廷高官! 如今,这些一出生便含着金汤勺的家伙正在被一个个的废掉! 这种感觉,真特娘的痛快!! 苏演已经要疯了,比苏演更疯的是监牢内的苏家人! 特别是那两个少爷的爹娘,已是恨不得把宋渊扒皮抽筋! 宋渊贴心的提醒苏演。 “若是现在让御医治一治,没准不耽搁什么!” 那副轻慢,那副嚣张,简直特娘的活脱脱的恶魔啊! 谢焚后悔了,他该同宋渊多提点条件才是.... 这个家伙,就特么是个疯子啊!! 第86 章 究竟是谁指使的 很快,又一个苏家的嫡出少爷的扯了出来! 苏演呼吸越发的浓重,由于紧张四肢已经发硬,面皮下的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宋渊依旧把人死死按在桌子上,抄起了木棒,依旧是三个呼吸! “行了!苏演,告诉他吧!” 就在宋渊一棒子要打下去之时,监狱中一中年男子突然发了话! 苏演听到那声音终于反应了过来! 双眼血红,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来! “是太子!” 宋渊扔了手里的木棒,璀然一下! “早说,何至于伤了感情!” 监狱中那中年男人见宋渊扔了棍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淡然道。 “宋小侯爷,还请你立马派人请御医来!” 宋渊转身,复又回头,眼神看向监狱里那个苏家能说上话的人! “确定是太子?我只给你们苏家一次机会! 一会,我从申家那边回来!若是对不上! 你们苏家在我这,可就没有机会了...” 那中年男人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宋渊。 直到宋渊拎着棒子转身,才喊住了人! “是祁王!立刻,马上!给我苏家人治伤! 宋渊是吧!你根本不知道苏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祁王么?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宋渊冲谢焚使了个眼神! 立马有三四个太医被带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苏家人差点吐血! 这个宋渊!!竟然早就把太医找来了? 片刻后,另外一边关押申家的地方,传来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和申家尖锐的谩骂和诅咒。 他们这些体面人家,谁被如此粗暴对待过? 上来便是要断了他们的根啊!!这个宋渊,太狠了! 不过一个下午,宋渊便以神速审出了他想知道的真相! 就连谢焚都诧异不已。 “竟然是祁王....” 平日里的老好人,大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宫中,武德帝面皮直跳! 苏演,竟敢欺天!! 好一个苏演,好一个苏家!!! 要不是他的好大孙,他这个一国之君竟是要被苏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赵之行也是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子,谁能想到..... 真相既知,宋渊心情好了不少,又溜达回苏家这边。 看那几个老大夫手忙脚乱的给苏家俩狗崽子治伤! 贱兮兮的凑了上去! “放心吧,不影响!我打之前问过太医了,能治好!” 苏家人:.... 苏家京城的少家主已经被请了出来,正坐在谢焚对面喝茶! 那眼神看着宋渊,似笑非笑如同噬人的毒蛇! 宋渊毫不客气的坐到他旁边! “今天这事啊,纯属就是个误会!” 宋渊看向一个锦衣卫的人! “这位大哥,麻烦通知大理寺,吏部,御史台的人来提人吧! 申庆,苏演一家全给他们提审! 至于其他人嘛....” 宋渊责怪的看向谢焚! “谢指挥使,明日便把无关紧要的人都放了吧! 苏演都被除族了,还抓人苏家人干嘛?” 谢焚:.... 宋渊给苏家少家主倒了一杯茶! “三司会审,苏家人怎么说我不会插手! 不过嘛.....” 宋渊看向苏家少家主,笑的一脸真诚! “我建议苏家换个王爷!” 苏家家主眯着眼睛笑了一声: “若是不换又如何?” 宋渊笑意更浓了。 “我赌不出三日,你们苏家必不会在辅佐赵之祁!” 苏家少家主哈哈哈大笑,看宋渊像看死人! 宋渊也不在意,他笑他也笑!笑死他!! 祁王府! 赵之祁听着属下之人的汇报,还在淡定的喝着茶! “哦?把苏家人全抓进去了?哈哈哈哈,抓的好,抓的好! 我这个四弟啊,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入猪! 哈哈哈哈,本王还以为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来!竟是彻底得罪死了苏家! 如此,一来,倒是省着本王动手了!” 可一直到天黑,苏家人都没被放出来! 赵之祁突然慌了! 小厮这时候急匆匆的跑进来! “王爷!青州王,忠义侯三人离开了锦衣卫诏狱,心情似乎很好的模样!” “小的打听到,锦衣卫让三司去提人!还说后面怎么审,青州王不会插手!” 赵之祁一愣,嘶了一声! “不插手了...难不成,他们近日已经审出了什么? 锦衣卫那边可放了申苏两家的族人没有?” 小厮头连忙回道! “不曾放人!锦衣卫密不透风,什么也打探不到!” 赵之祁思索半晌,看向小厮! “立马打探青州王他们现在何处?拿本王的帖子!便说本王要宴请青州王!” 他倒是要探一探,他们究竟审出了什么... 若是能把太子审出来,那可又有好戏看了!! 皇宫,武德帝用力一拍桌子! “这个蠢货,还敢宴请青州王?小王八羔子,他这是找死!” “快,让锦衣谢焚来见朕,快!” 武德帝见了谢焚只说了两句话。 “宋渊去了祁王府,大渊的忠义候不能杀了皇子!” 谢焚脸色铁青了的出了皇宫! 在他身后,老皇帝颓然坐下,今夜他将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此时的祁王府内,甚是热闹! 祁王端坐首位! 赵之行,宋渊,刘明礼分于下! 歌姬们卖弄着风情,刘明礼眼睛都不知看哪好了! 酒过三旬,祁王终于问出了他憋了一晚上的话! “四弟,不知那苏演可招供了?” 宋渊一下来了精神!终于问到正题了! 赵之行似是有些为难,吭哧了半天也没说! 赵之祁见状,更加确信,他们一定是审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否则,他们怎么有胆量不放苏家人? 便是皇上,也不会容许他们如此胡作非为! “四弟!你常年不在京,对哥哥们也是生疏了!怎么?连我都不能说?” 赵之行抬起酒杯扫了一眼大殿内的婢女舞姬! 赵之祁会意,呵退了所有人! 此时,大殿内便只剩下他,赵之行,宋渊,刘明礼! 宋渊端着酒杯,带着笑意! “祁王殿下,确实审出了不少东西呢...” 祁王微微皱眉,这个宋渊真是不懂规矩!! 敬酒,他也配? 赵之行见宋渊动作,眼皮一跳! 心有些慌! 他的本意是让赵之祁认罪伏法,交给父皇定夺! 可宋渊这个疯子...不会要宰了他二哥吧... 宋渊似是没看出祁王眼里的不满,朝着祁王走了过去。 “苏演说,指使他的人,是祁王呢!” 祁王端着酒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事和太子脱不了干....” 祁王突然顿住! “苏演说是谁?” 便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赵之祁脖颈一凉! 刘明礼不知什么时候欺身上前,已从背后死死按住祁王,捂住了他的嘴! 第 87章 杀祁王如屠狗 赵之行啊的一声,双目瞪! “别!!宋渊,别....” 宋渊冷冷的看了赵之行一眼。 “滚出去!” 赵之行没动,和宋渊死死看着对方! 那是他亲二哥啊!!纵使他罪恶滔天,可.... “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 赵之行木然的转身朝外走去! 赵之祁终于害怕了!他竟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 宋渊手里多了一把刀,是从皇上那讨的尚方宝剑! 现在,那把刀已经贴在了祁王的脖子上! “嘭!!!” 就在尚方宝剑就要划破祁王脖子的一瞬! 大门突然被踢开,锦衣卫指挥使手上一动! 宋渊只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尚方宝剑朝着地上落去! 祁王大喜! “谢焚!快救本王!这群乱臣贼子好要杀了本王!” 谢焚手里提着刀,带着极强的压迫朝着祁王走了过来! 嗖!!! 寒光闪过,祁王的嘴还是半张着,喉咙却已被划开。 伤口极细,那血是过了半晌才喷出来的! 冰凉的刀子,滚烫的血液! 祁王眼神逐渐涣散! 刺啦!! 血液失控一般的喷向桌子! 隐约间似是听到头顶传来谢焚的声音! “锦衣卫指挥使谢焚,恭送王爷!” 收了刀,谢焚忍着怒意瞪了宋渊这个胆大包天的狗崽子一眼! “忠义侯,你可真是会玩火!!请吧? 记住,今夜你们未曾来过祁王府!” 谢焚做了个请他们出去的手势!! 他这把皇帝的刀,竟杀了皇帝的儿子.... 他这条命算是彻底.... 宋渊冲着谢焚点了点头,拉着早已瑟瑟发抖的刘明礼出了祁王府! 赵之行整个人都傻了,原来皇子的命也就一条。 说没也就没了... 随后,锦衣卫包围了祁王府,数位太医被连夜喊起! 对外只听说祁王忽染重病!! 御书房,谢焚跪地复命! 祁王,死了.... 武德帝嗓子都在颤抖! “祁王...薨了...” 武德帝蹲下身子,眼神与谢焚平齐。 “老二杀了人,就该偿命,对不对?” 谢焚哪里敢看武德帝的眼见,只平静的道。 “祁王要对忠义侯不利,下官想出手制止,失手....” 武德帝点了点头。 “既已知错,那便回去反省吧!!” 夜半! 皇宫传来一道口谕! 进忠亲自来的: “青州王,忠义侯,刘明礼接旨!” 三人齐齐跪下! “陛下命尔等,即刻滚出京城!不得有误!” 进忠的眼神十分冰冷! 宋渊一愣,没了? 在他的设想中,皇上应该夺了他的爵才对.... 哪怕祁王罪该万死,可他毕竟是皇子.... 进忠突然看向宋渊: “忠义侯,老奴有几句话要说,您随老奴来...” 宋渊被带到拐角处,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宋渊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过了半晌,马车上才传来武德帝的声音! “宋渊,你差点杀了朕的儿子,你说朕该不该诛你九族?” 宋渊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会语言! “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他不是生在皇家,您觉得该如何判?” 帘子内的武德帝浑身散发出冷意!! 这小崽子.....怎么?他还想诛祁王的九族?? 武德帝突然愣了一下,他和宋渊,好像是一个九族... 见武德帝不说话,宋渊攥了攥拳头继续道: “您是天子,所有百姓都是您的子民! 我知历朝历代,为了那个位置都会有争斗有流血! 可我相信,经过这次!剩下的那几位再斗的时候也该掂量掂量! 什么是他们能动的,什么是他们动不得的!!” 是啊,有了祁王这条人命横在中间! 日后,其他几个皇子在想做什么的时候,便要想想了。 武德帝心头大震!他以为宋渊只是为了泄愤! 原来,宋渊想的如此远吗.... 竟是和他想到了一块.... 祁王确实必须死......不是为了给谁交代,而是为了震慑! 从百姓的角度,从朝臣的角度,祁王该死! 可祁王不能死在自己父亲手里,更不能死在亲侄子手里! 所以,才有了谢焚这把刀! 宋渊也想到了谢焚,若是谢焚不杀人,杀人的罪名就是他的了。 “陛下,我欠了谢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希望这句话,能让谢焚有一条活路.... 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道为不可闻的叹息声! “若你死在京城,家中可有人会伤心?” 宋渊一愣,想到了宋三高,想到了柳小梅,想到了王家村那群孩子,想到了很多笑脸.... 武德帝是在警告他. 不可仗着功绩意气用事.... 很快,三人的马被牵了来! 迎着深夜的寒凉,三人上了马! 有锦衣卫带着夜行的腰牌,护送三人一路朝着城外去! 透过帘子,看着远去的三人。 武德帝眼神里有不舍有恨意更多的是身为一个帝王却无力的孤独! 做了皇帝又如何? 儿子说死还不是就死了? 进忠立在一旁,面无表情! 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若不是武功德帝给了宋渊上方宝剑,宋渊未必敢动手.. 怎么就不能说,祁王的死,是武德帝默许的呢..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祁王不得不死。 因为皇帝拿了祁王的命,震慑其他皇子..... 同时又打击了苏家申家,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甚至还得了宋渊的心,又让谢焚背了杀皇子的罪名..... 进忠此时甚至都不敢看皇帝的脸.... 第二日,罕见的武德帝没有上朝! 太监忠义宣了一道旨意! 青州出事,青州王已回青州,杏花村一案全权交由三司处置! 三司开始着手青州杏花村一案! 苏演申庆十分默契的揽下了所有罪名,没有提太子,安王,祁王半个字! 三日后,苏家老家主进京! 先是拜访祁王,却被祁王府下人拦下! 只说祁王突然抱恙,无法见人! 随后,那老家主又递了折子进宫,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答案! 想要杀了宋渊小儿泄愤,却听说三日前,那宋渊已经离开京城! 气的苏家老家主直接砸了个杯子!! “简直是气人太甚!!真以为坐上那个位置便是万人之上了? 流水的朝代,铁打的世家!真当我苏家是泥捏的??” 然而,还不等杏花村的事出结果! 当天夜里,宫中突然响起了丧钟! 丧钟响三声,不是皇帝! 可皇室几位王爷都正值壮年,这死的会是谁??? 听到那丧钟,苏家少家主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贱嗖嗖的脸! “我建议苏家换个王爷....” 苏家少家主脑子里轰鸣炸响! “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苏家老家主见一向稳得住的儿子突然失了魂一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死的又不是你老子!你慌什么?” 苏家少家主惊慌的把那日的事说与了老家主! “爹!死的可能是...祁王...” 苏家老家主瞪大了眼睛,愣了不知多久,面色狂变! “好狠的狼崽子!! 便是那个搞出什么水泥,青盐的忠义侯?” 苏家老家主望向皇宫方向! “好狠的老东西啊,为了利益,儿子都不要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家少家主心里却是狂跳不止,他直觉苏家这次可能惹事了... “父亲!你带着苏家几个孩子尽快离京吧! 怕是要出大事了....” 死了一个王爷...皇帝真的会息事宁人吗? 他们苏家怂恿祁王做下屠村之事..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苏老家主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前几日,苏演才进宫,言语间暗示皇上,屠村的命令是太子下的! 如今,祁王死了! 皇上没有追究青州王一行人!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皇上已经知道了杏花村被屠的真相! 若是如此,他们苏家...岂不是欺君... 不!不是欺君! 是把皇室当成狗玩! 怂恿一个王爷,又要嫁祸太子..... 第88 章 一顿鞭子 苏老家主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快!让所有苏家在朝为官之人,尽快找借口,能辞官的辞官,能称病的称病! 嫡出子弟立马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便离开京都!” “另外,挑几个苏家为官之人,主动把把柄送到御史台手中! 还有苏家的铺子,转移三分之一到那些人名下! 全当是赵之祁那个蠢货的买命银子!” 同一时间,申氏更是阴云一片! 申庆一家是保不住了! 如今只盼着皇帝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莫动申家的根基! 祁王死了的消息,让申家所有人都慌了神! 能在京城混的,谁都不是傻子! 祁王的死,蹊跷大了去了!! 在联想到杏花村之事!所有人头皮发麻! 太子更是吓的瘫倒在地! 王爷都能死,那太子呢.... 父皇,真是心狠啊....竟直接杀了老二.... 在京都,除非是父皇...否则谁敢要他们的命... 第二日夜,安王和太子同时被传了口谕! “殿下,陛下请您到祁府走一趟!” 安王和太子惴惴不安的赶往了祁王府! 往日里打理得宜的庭院如今挂满了白绫! 一口棺材摆在正中央! 老皇帝穿着一身素色衣服,正在那棺材旁烧着纸! 安王太子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跪下!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 老太监进忠从外面关上了门! 太子安王跪着不敢说话! 过了良久,才传来来皇帝嘶哑的声音! “之晋,你可还记得小时候?” 太子身子一颤,小时候.... 多小?是他们一家吃不饱饭的时候? 还是被乡里地痞欺负的时候? 还是他爹跟着一群人造反后颠沛流离的时候? 老皇帝继续道: “哪怕苏演说屠杏花村的事是你做下的,我却不敢信! 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大?” 太子眼圈泛红,点了点头! 他们赵家往上三代,哪个不是苦出身,哪个没受过压迫? 老皇帝叹了口气! “你娘去的早!我怜你是长子,吃的苦最多。 不像你几个兄弟,一出生便都是好日子! 就让你做了太子.” 最后一句话,老皇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可你既是太子,你也是兄长!!赵之晋,你是他们的大哥啊!! 可你看看这些年,你可有半点大哥的样子?” 哪怕太子犯了太多错,他皆都宽容了下来,皆因这个孩子跟他受了太多的苦! 战乱年代,赵之晋跟着他颠沛流离,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冬日里过冰河,偷袭的时候在雪里埋夜半。 如今,阴天下雨双腿都疼痛难医! 武德帝,一把扯过赵之晋,让他去看棺材里的人! “你看看!你亲眼看看!他是你的兄弟,你的亲弟弟啊!!” 武德帝的声音都在颤抖,两行泪在眼里溢出! “赵之晋!你太子府也有两个儿子! 要是有一天,他们也为了那个位置,要对方的命,你该当如何??” 赵之晋双眼瞪大! 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会...可他们如今做的不正是这样的事吗?? 武德帝又把鹌鹑一样的安王扯到了棺材前。 “赵之安!你还知道什么是兄友弟恭吗? 你连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都算计,你也配争大位??” 赵之安一颗心早如坠冰窟! 父皇果然什么都知道! 赵之安吓的瑟瑟发抖,嘴唇颤抖! 下一瞬,武德帝手里出现一根马鞭!朝着赵之安便抽了上去! “豢养私兵,残害手足!今儿个老子便抽死你.” 殿外太监全都退了个干净。 可离的老远,还是能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还有你,赵之晋,你便是这样做兄长的?嗯??? 既知老三犯了错!你为何不及时纠正,为何不报??” 太子和安王被抽的皮开肉绽,却不敢躲! 直过了半晌,武德帝累了,才丢了鞭子,阴狠的看向爬不起来的兄弟二人! “前朝三世而亡,我们赵家这江山不过才一代啊,呵!” “世家,民心,武将!如何均衡关系?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窝里斗!! 你们心里可有百姓?可有江山社稷??” 赵正元狠狠的看向二人! “我今日便痛快的告诉你们二人,就是你们都死绝了,这皇位也不缺人继承! 若是你们日后再敢为了争斗,做下大逆不道之事! 我赵正元绝不会在心慈手软!!” “跪着吧,跪到出殡!!老三,你既喜欢养兵,那就去边关吧!” 说完这一句,赵正元摔门而走! 武德帝踏出大殿,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手上又何尝没有赵之祁的血... 这些年,是他太纵容这几个畜生了,纵得他们竟是如此草菅人命! 是非不分,眼里没有江山社稷,只有党争! 宋渊说的没错! 有时候,唯有人命能震慑住人心!!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整个京都弥漫着一股血煞之气! 那是苏家人的血,是申家人的血! 大理寺和刑部彻底醒了神! 片刻不敢耽误的审理申家,苏家之人! 申氏之人日日跑到太子府去跪太子妃! 可太子妃连太子都见不到,纵是想使力也使不出来! 不过三日,便有了结果! “苏演主谋,申庆合谋!” 武德帝淡淡的听着三司汇报,讥讽的道。 “大理寺不是积压了大案,抽不出空来吗?如今,怎么又有空了?” 谢孟章噗通一声跪下,惊出了一背的汗! 这话可是他在大理寺中和下属说的,如今竟然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武德帝又看向刑部侍郎。 “我听说刑部有自己的规矩?” 刑部侍郎大呼一声跪伏下去! “陛下,饶命啊,臣,臣...都是胡说的...” 武德帝懒得听二人分辩。 “既是做不好事,那便换人来做吧!!” 处置了二人,武德帝继续道: “苏演,申庆!草菅人命,酿下屠村惨案!杀其三族,以平民愤!!” 谢焚带着锦衣卫如同疯了一般查找苏家罪证,查封苏家产业! 竟有一股要把苏家从京都连根拔起之势! 罕见的,苏家竟似认栽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申家更是元气大伤,龟缩一角,不敢才触怒龙颜! 几个高官和一些世家大族这次也罕见的沉默了! 他们可以左右皇权花落谁家,却不该在这头狮子尚未完全衰老的时候。 挑拨小狮子们明争暗斗,闹出了人命!! 第89 章 那边追随他吧! 整整七天,菜市口每日皆有人头滚落! 用水冲了一遍又一遍,仍是遍地血腥! 青州,王家村!! 宋渊进京的消息已传遍青州,自也瞒不住王家村! 柳小梅很是病了一场! 那孩子就这么进京了,她什么都来不及嘱咐他.... 他会不会被人认出来,身份会不会被识破?? 做娘的,哪有不忧心的??? 纵使宋渊给她留了信,叫她放一万个心,她也放不下! 宋婆子给她做了鸡蛋面汤! “小梅啊!可不行再多想了!宋渊那孩子是有大出息的! 日后啊,你只有享福的,可不能坏了身子!” 宋三高也在旁劝道。 “那小犊子,命硬着呢!你操那个心干啥,有那时间,你给俺生个崽儿啊..” 柳小梅:..... 宋渊的事,在村里掀起了好大一场风波! 老村长如今走哪那都是扬着头的! 破旧的茅草屋内,一群孩子围成了一群! 虎头焦急的问道。 “渊哥真去京城了?啥时候回来?岳先生咋说?” 张铁蛋,王小山齐齐摇头! 吴小虎在一旁眼睛锃亮! “渊哥是去办大事了!杏花村都被杀了,渊哥要替他们报仇去!!” 沈齐在一旁皱眉,眼泪都在眼眶里了! 他想宋渊了! 张铁驴赶忙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渊哥早晚会回来的,等他忙完就会回来了...” 沈齐却是起身摇了摇头! “不,渊哥不会回来了....” 虎头瞪了他一眼。 “你胡说!这里是渊哥的家,是个人都要回家!” 沈齐十分认真的看着众人! “先生说了!日后渊哥要科举,要做状元! 做了状元就要去京城了...” 他想说的不是宋渊不回村里了,而是宋渊应该不大会一直在村子! 狗娃撇了撇嘴,其他孩子心里也不好受! 几个大孩子也都低了头! 渊哥越走越远了... 渊哥那样好,怎么会一辈子困在村子里! 可他们呢...他们就要跟不上宋渊的脚步了... “哭个屁?哭有什么用?” 虎头突然站了起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俺爷说了,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渊哥当状元了,就不需要人帮了?” 张铁蛋点了点头。 “没错!老村长说了,当官的都是王八蛋,没银子就祸害百姓! 不能让渊哥当贪官!我要好好养兔子,给渊哥赚银子!!” 吴小虎用力的点了点头! “俺可以给渊哥手下做捕头,俺要好好和陆师傅学武功!” 沈齐眼神一亮,那他做什么呢.... 是啊,渊哥回不来,他们可以追随渊哥啊 !!! 若是他能读书读的好,那也能去县学,也能科举! 渊哥做状元,他就做榜眼,做探花郎! 虎头用力挥了挥拳头! “我要做虎头大将军!谁敢欺负渊哥,我就带着一群人去揍他!” 哈哈哈哈哈,一群孩子笑的前仰后合! 张铁蛋忍不住笑着道: “晚上俺给虎头大将军烤两只兔子补补!” 王小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当官了要是遇着灾荒得有粮食呐,俺这就回去给马铃薯施肥! 狗娃,铁驴,你俩帮我去山上捡烂叶子!渊哥说了,那个能沤肥!!” 一群孩子不过一会,便好似活过来一般! 沈齐迈着小腿,去了卤肉坊找他爹! “爹,下次考试我要是考第一,你让我去青云学院读书好不好?” 沈重稀罕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爹答应你!你要是考试考得好,先生准许!就送你去县学!” 沈齐又主动找到了沈长青! “先生,渊哥从前是怎么读书的,你教教我,我要学渊哥!!” 从这一日起,沈齐天一亮便爬起来,练字,读书! 心疼的他娘沈张氏偷偷抹了几次眼泪! 沈重却是更加卖力的赚银子! “哭什么?没准咱们沈家能出个大官呢!!” 田地里,王小山又洒了一遍肥! 拿出小册子,上面有宋渊写下的关于马铃薯如何种植的记录! 如今这批马铃薯种下一个月了,由于肥力足,长势很猛! 王小山喃喃自语。 “渊哥说,等秧苗长大了,可以掰一些秧苗枝杈下来! 通过扦插的方式再种一批出来...这样,就有更多的马铃薯了...” 养兔子场内! 张铁蛋张铁驴兄弟清扫了兔子粪,倒入坑内积肥! 又给刚出生的小兔子铺了干草! 张铁驴看着越来越多的兔子,想了一会突然道。 “哥,明日我们去其他县的县城吧! 兔子越来越多了,仙居阁用不完,我们要想法子把兔子卖出去!” 日后,他们不能什么都指望着宋渊!他们要成为宋渊的助力! 兔子可以卖到县城,也可以卖到青州,甚至更远... 吴小虎和虎头,负重七八斤,谁也不服输! 先是绕着村子跑,随后又往山里跑! 跑完了,顾不上一身汗,便开始打拳! 一想到日后他们能帮上渊哥。 所有人好似都有使不完的劲!! 青州城,知府钱同书仰头望天! “还有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赶不赶得上...” 孙主簿也凑了上来,摇了摇头。 “这天看着不大成啊,老人常说,有日晕,要有连天的雨! 这下了雨,路可就不好走了...” 钱同书眼神一黯....是啊! 朝廷没银子,他们青州到兖州的官道有多少年没修了? 一下雨坑坑洼洼,都是泥泞,便是马也跑不快的.... 马跑不快?? 钱同书突然心思一动! “老孙,快取地图来!” 很快,一张大渊地图铺到桌子上! 钱同书边看边琢磨! “京城出发,七日后可到冀州,五日可到兖州,在行四日可回青州!” “如果下雨,可能会耽误两到三日行程....” “可若是修路....” 钱同书摇了摇头.... 光修青州到兖州的路,路面平坦,可缩短三个时辰的行程... 除非.... 除非连同兖州,冀州同时修路!! 十二岁的秀才,小三元....宋渊真的能做到吗? 钱同书的心跳的砰砰如鼓..... 第90 章 修路,迎青州王忠义候 钱同书赶忙对旁边的孙主簿道: “老孙!别闲着了,立马草拟一份章程,征徭役,修路!!” 孙主簿啊了一声。 “修,修路?修什么路?哪来的银子??” 钱同书给了他一蒲扇。 “你个老东西,用得着你操心?立马给各县下发征徭役的文书! 记住!要说明白!这次征徭役全凭自愿。” 孙主簿一听自愿噗嗤一声乐了。 钱同书这是被太阳晒中暑了??? “大人,俺这耳朵是不好使了吗?您要征徭役,还自愿??” 他嗤笑一声! “不自愿,百姓都哭爹喊娘!还自愿,那还征个屁....” 钱同书哼了一声,看着孙主簿道: “你在文书里写名!此次修路是为迎青州王,忠义侯归家!! 全凭自愿!另外,本知府也会一同修路! 各县县令,需要安排好手头事务,轮流修路!” 孙主簿愣了半晌,喃喃的张开嘴,眼神从迷茫到激动又转为郑重! “咱这就去给大人办!!” 孙主簿走后,钱同书立马让小厮安排了车马,前往富昌县! 王家村内,宋三高和柳小梅皆是一脸的局促不安! 宋老爷子和宋老婆子换上了没穿过的衣裳,忐忑的坐在一旁! 也不怪一家人紧张,他们眼前坐的可是知府啊!! 掌管整个青州的知府!! 县令刘永在一旁陪着笑脸倒茶! “三高兄弟啊,也不用紧张!咱们这次来啊,是为了水泥的事!” 钱同书挂着笑朝着宋家老爷子点了点头,让自己尽量和蔼可亲! 这一笑,把宋老爷子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话本里可说了,大官心思可多呢,对你笑,准没好事! 没准下一秒就要砍你脑瓜子了... 刘永在一旁继续对宋三高说道: “钱知府想把兖州到青州的官道用水泥修一修! 想请你去青指导指导大家,怎么和水泥,做出来更结实!!” 宋三高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个,这个俺也不太会啊...俺就看宋渊那小崽子做,俺也没学啊....” 钱知府听罢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听说那如何做水泥也是有讲究的,要是做不好,太阳一晒容易开裂... 宋老汉见钱知府叹气,心吓的都哆嗦了一下! 这当官的,果然喜怒无常... 宋老婆子心大,在旁边接了话。 “你这熊玩意!做水泥??那玩意还不简单?? 咱家院子前头那块,不就你爹用水泥铺的吗?” 几人一愣,全都出了院子! 便见到宋家院子门前皆是水泥铺好的路面,光滑且平整! 宋老汉摸了摸脑袋! “那玩意有啥不会的,俺看宋渊那猴崽子做两次,俺就学会了...” 钱同书激动的拉起宋老汉的手! “老伯!看来这修路的事,您得出把子力气啊....” 宋老汉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眼珠子一转,便要装病! 刘永在一旁道。 “这路要是修好!宋渊他们回程便能快上一些! 没准真能赶上半个月后的府试了!” 宋渊那孩子可说了,要考小三元! 若真是因为在路上耽误了行程错过了,那也太可惜了... 宋老汉一听是宋渊的事,眼珠子瞪的好像牛!! “耶???是为了俺大孙子???” “老婆子,赶紧给俺收拾两件衣裳,可别耽误了俺大孙子考试!!” 说罢,还给了宋三高一脚! “光长屁股不长脑子的东西!这点事都记不住,去一边去,别碍老子的眼!” 宋三高:??? 柳小梅一听说可能耽误宋渊科考,急的恨不得现在就去修路! 知府大人是前脚走的! 整个村子是后脚疯的! 关于知府来的事,不过半个时辰就传出了二十多个版本! 村里慈祥老奶: “哎呀个老天奶啊,看看人那孩子出息的,知府亲自给修路!” 村里耳背老奶 : “听说了吗,知府他馋呐,让大家伙养猪呢!” 村里邪恶老奶版本: “啧啧,钱知府看上宋渊他娘了!要抢了做填房呢!!” 贾瘸子甩着腿啐了一口! “一群老娘们叽叽喳喳的,你们知道个屁? 人小渊在京城不回来了!钱知府是来接老宋家人进京的。” 站在村里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解释的宋三高:..... 最后还是老村长看不下去了,敲着破锣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块: “俺就说你们一天那嘴比那老太太棉裤腰都松! 还人钱知府要养猪?人钱知府像你们似的呢??” 村里人噗嗤一声哈哈哈大乐! 张大屁股急的直薅张铁蛋头发。 “哎呀老村长啊,您就赶紧说吧,到底啥事啊??” 老村长也不啰嗦,把钱知府要修路的事说了一通! 村里人立马炸了锅! 去,都去!!村里的狗都得去!! 吴小虎他爷老吴头磕了磕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俺家让长寿两口子,长福两口子都去!!” 宋渊于他们老吴家那是天大的恩! 不但为了吴小虎出头,还让吴小虎读书,学武! 张大屁立马掐了自家男人一下! 张老六被掐的一激灵! “你个娘们儿!这有啥好说的?都去!!” 老村长赶紧又敲起了破锣! “行了!吵吵啥玩意?不能让俺说两句?? 那可是青州,远着呢!!岁数大的都别跟着折腾了! 到时候吃住也是个事!!” 贾瘸子啧了一声! “大夏天的,又冻不死,找个地就睡呗....” 其他人纷纷点头,又不是啥金贵人,咋还不凑合!! 这边老村长话还没说完,那边吴家兄弟都收拾好家伙式了,眼看着就要走了! 气的老村长直抽抽! “一群火烧屁股的王八犊子,也不瞅瞅什么时辰了,明儿大家一起走!!” 老村长一发火,一群人这才散了! 翌日一大早,王家村门口就站满了人,还有狗! 贾瘸子家大黄使劲摇着尾巴,也不知道兴奋个啥!! 老村长看一眼一群人,又急了! 一把把贾瘸子薅了出来! “你个老杂毛,你去个屁!就你那腿脚。 等你走到青州,都特娘的过年了!!” 贾瘸子哼了一声,朝旁边看了一眼! 村里一个小伙子站了出来! “那啥,老村长,俺们和贾叔说好了,俺们轮流背贾叔!” 老村长:.... 第91 章 青州好像要造反 为什么人还没到青州,王长江就已经开始发疯了.... 这对吗??? 随后,老村长又从一大伙人里薅出了五六个老头! 结果一个比一个有借口! 徐大头:那咋了?贾瘸子都能去,俺不比他利索? 老吴头:昨儿俺爹给俺托梦了,说俺要不去,就蹦出来掐死俺! 刘老憨:(木然看向老村长)老吴头他爹也给俺托梦了... 老村医李老头:我得去,我必得去!谁中暑了我一针给他扎回来!! 众人:..... 吴小虎,张铁蛋,张铁驴虎头等一群孩子就不必说了,个顶个站的溜直! 生怕老村长说不让他们去! 老村长能有啥招?去吧,都去!!! 沈家,沈齐抿着嘴,咬着牙跟他娘对立! 张氏手里一个大鸡毛掸子! “你这孩子咋就说不听呢?你才几岁?啊? 那修路的活小孩能干吗?不行去!!” 沈齐也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吧嗒吧嗒掉眼泪小,心疼的张氏心都打颤! 沈珍珠突然从外面跑了回来。 “娘!爹同意弟弟去!!!” 说完,沈珍珠扯着沈齐就往外面跑,张氏追都追不上! 一直把沈齐送到村口,看着沈齐和村里人消失,沈珍珠还久久不愿意回去! 其实,她也想去! 她也想宋渊了!(无关爱情) 一大群人,扛着各式工具,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几个小伙子背贾瘸子跟闹着玩似的,还比谁跑的快! 结果一个不留神,给贾瘸子摔旁边大坑里去了! 气的大黄汪汪叫了一道! 还在那摔了贾瘸子的王七郎腿上尿了一泡! 很快,各县收到了知府发下来的修路征徭役文书! 五平县何县令看着那文书上的内容。 “嘶,自愿....” 他摇了摇头,自愿还去个屁啊.... 不去!! 然而,他才把文书放下,县里师爷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大人!我申请去青州修路,反正最近县衙里也没啥事!!” 宋渊可是他们青州的英雄,这路,他修定了!! 何县令:???这对吗??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再看一眼文书!!! 嗯??为了青州王和宋渊和...嗯不重要了... 没有人想过宋渊回不来!宋渊,必归!! 青州城门口! 最先赶到的第一批人是距离青州城最近的高县一批青壮年! 随后是周平县,水六县,章秋县! 手里拿着家伙式,后背还背着行李!还有人推着小推车! 各个村的百姓从自家村子出发,如一条条河流,在镇子上汇聚成队伍! 再到县城汇聚成长龙! 那队伍越来越壮观,人也越来越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州闹灾荒了... 一个小官差见这架势忍不住嘀咕! “知道的修路,不知道的以为咱们知府要造反呢!!!” 钱知府不小心听到,吓的手一哆嗦! 赶紧喊来下属! “赶紧嘱咐各县,用不了这么多人,让大家分批来!!” 最后,五十几个县因为谁先来谁后来干起来了! 有一个县太爷头发都让人薅秃了,终于争取到了第一批修路的名额! 知府衙门的官差正在一批一批的往城门处拉各种用料! 已经赶到的青壮年在自家村长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干活! 此时的宋渊等人,已从京城出发三日! 虽不如来时那般焦急,却也不敢耽误片刻! 青州这边修路热火朝天。 可是吓坏了隔壁的兖州! 悠哉的兖州知府正在茶楼听戏呢,就听旁边有几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青州出了大事....啧...百姓全都跑了...” “哎!听说青州王要造反,被扣在京城了...” “那咱们兖州不是首当其冲?? 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兖州知府萧志:??? 他赶忙喊了下属来。 “立马着人往青州方向打探,要快!!” 随后,萧志又喊来一人: “取纸笔来,我写一封急信,你送去冀州知府手中!!” 萧志天生胆小,此时吓的手都哆嗦了,半晌没写上一个字! 完了,全完了! 他去年才当上的知府,如今就碰到这糟心的事! 特娘的青州王,王八蛋的钱同书,都特娘的不是人!! 萧志一边哭一边给冀州知府写了封报信的信! 然后就哭着回府准备收拾包裹跑路去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走后有人高声道。 “休得胡言!!你们知道什么?? 忠义侯宋渊要赶回来考府试! 青州知府修路,乃是怕大雨难行,耽搁了忠义侯行程!” 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且,还当什么了不起的!府试今年不成,明年就是了! 为了一个什么忠义候,劳民伤财,这青州知府也不是个好的...” 孙琼见有人反驳也不恼火,笑着道: “这位兄台所言诧异,纵使明年能考,却也不同! 忠义候进京前许下承诺,今年必拿小三元!!” 孙琼,孙氏商会会长!他便是从青州来的,知道的自然多! 先前反驳那人哼了一声! “便是如此,也不该劳民伤财,此时正值农忙! 便是为了他一个人的虚名,让全都百姓遭殃??” 那这么看来,这忠义侯也不如何嘛... 孙琼看了他一眼,讥讽道: “我纠正你两点:第一,青州此次徭役全凭自愿,未曾强迫! 第二:此次修路,乃是用忠义侯制作的水泥,不花半两银子!!” 孙琼懒得再与他们理论! 待青州的路修完,他们便会知道,这修路的好处有多长远!! 到了半夜,萧志派出去探查的人才满头大汗的向他报道! 萧志:“啥?修路?为了不耽误忠义侯考试....” “遭了,快!你在跑一趟,赶忙去冀州府! 这误会可闹大了!!” 刚从青州跑回来的那名官差:??? 第二日,萧志又优哉游哉的跑茶楼喝茶来了,竟听到不少人讨论修路的事。 “听说了吗?青州要为忠义侯修路呢!” “是那个为了青州百姓去告状的忠义侯???” “哎!要是忠义侯是咱们兖州的就好了...” “俺要是钱知府,也拼命!十二岁的秀才公,啧啧! 咱听都没听说过!!牛笔!!” “呵!你们懂什么? 那水泥不花一分钱,修出来的路,又平整又结实! 这路修好了那可是要算到官员考评的!这钱知府啊,还真是老谋深算...” 萧志嘶了一声...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了,要是宋渊是他们兖州的就好了...” “等会?水泥?不花银子?政绩??” 萧志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小二,把花生豆给我打包了!!” 一刻钟后,兖州知府衙门! 萧志:“兖州和青州本就是兄弟! 迎接忠义侯,咱们兖州必须出一份力!咱们也修路!” 兖州司马刺史等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他们兖州知府是最抠门的,今天这是受啥刺激了??? 萧志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立马下发文书到各县各村! 忠义候为咱百姓伸冤,咱可不能寒了忠义候的心! 宣告各村,征徭役修路,全凭自愿!” 说完后,萧志又背着手道。 “一会,你们便随我去青州!那水泥如何制作,还得让他们来人教!” 兖州众官员:....啊?空手套白狼呗? 用人家青州的水泥技术,忽悠自家百姓去修路??? 两日后,青州城外! 萧志死死抓着钱同知的手! “老钱啊!青州的事就是咱兖州的事!修一段路哪够? 兖州往冀州的路,俺老萧给你修了!” 钱同书:???兖州到冀州的路和他有鸡毛关系?? 不给钱同书说话的机会,萧志已让几个手下上前。 “快,哪个是会做水泥的宋老爷子,赶紧请到车上!!” 钱同书一恍神的功夫,忠义候他爷丢了! 宋老爷子一晃神的功夫,人在兖州了... 折腾完青州,萧志又贱嗖嗖的跑去了冀州去忽悠冀州知府! “抱着冀州知府的肩膀套近乎! “哎呀,史老弟啊!大好事啊!! “知道水泥不?用水泥修路非但不花银子,还比以往的路要结实耐用!” 冀州知府史大力听的虎躯一震。 “此话当真??” 萧志眯着眼睛道。 “自然当真!眼下有个大好事!!” 萧志便把青州为何修路,以为忠义候宋渊为百姓进京告状的事说了! 听的史大力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萧知府啊!这事我听说了,忠义候太特娘仗义了! 这修路的事,算俺冀州一个!!俺这就去找人修!!” 待萧志走后,史大力叫来冀州一众官员! “立马征徭役,从冀州到兖州的路,必须修好!!” 一旁的师爷听完忍不住皱眉! “知府,您确定修的是冀州到兖州的路?” 史大力十分用力的点头! 师爷更加不解了.... “这,冀州到兖州的官路那是兖州的辖区... 便是修了,政绩也算不到咱们头上啊...” 史大力听罢此话猛的一拍桌子! “呸!你这老货,日日就想着政绩,政绩! 你学学人家萧志!有了水泥第一时间和咱们分享! 大义面前,提什么政绩!!为了忠义候,这路必须修!!” 众官员:....跟了这么缺心眼的上峰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92 章 宋渊觉得自己幻视了 一连七八日,天气闷热异常! 青,兖,冀三州的官道上却满是百姓! 这是不同以往的劳役。 累了便歇着,不想干了就回家! 众人说说笑笑,便修成了一段又一段的路! 终于,第九日,大雨倾盆而下! 最后一段水泥路来不及成形,便被打散! 暴雨中,蓑衣下! 三骑三人于风雨中奔袭而来! 赵之行屁股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宋渊,你特娘的谋杀本王啊!明年再考就是了!” 刘明礼忍着大腿上火辣辣的疼。 不发一言! 宋渊一手握着缰绳,凝视着泥泞的前路! 只回了他三个字! “再快点!” 哒哒哒的马蹄声比雨水还先落地!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冀州城三字越来越清晰了! 守城门的小哥远远遥望,冲着雨中大喊。 “忠义候,是忠义候回来考试了!! 快,所有百姓闪到路边!!” 当!当!当!! 一名官差冒着雨沿途奔袭敲锣! “大家伙把路让开,忠义侯途经此地,莫耽误了他的行程!! ” 雨中行人立马如潮水一般向两旁分开! 宋渊三人在马上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谢过冀州城的各位兄弟了!” 那小吏激动的把锣敲的更响了! “能跟忠义侯,青州王做兄弟!老天爷,就让这大雨全部落下吧!!!” 有百姓也激动的对着三个人大喊! “忠义侯,莫要急!喝碗姜汤!” “忠义侯,换件蓑衣吧,俺老汉家里有干的!!” “青州王大义!青州王慢行!” “那小兄弟,你又不考试跑那么急干啥?” 刘明礼:??? 有谁替他发声吗?? 一入冀州城,所有主路竟皆被让出! 整座城都在为宋渊开路! 那么! 还有什么理由慢下来呢? “驾!!” 快点!更快一点!! 大街上,一个老头卖力挥手! “大孙子!大孙子!!” 宋渊扫了那老头一眼。 这老头长的可真像他爷,宋三高他爹!! 但是肯定不是!!宋老爷子在王家村呢,这里可是冀州啊... 被马蹄子甩了一身泥的宋老汉:.... 谁懂啊,他就是答应帮青州知府做水泥! 然后便被兖州知府抓到了兖州! 然后又被抓到了冀州..... 除却马休整的时间,三人皆在路上! 才出冀州城,那马踏在路上三人便是心头一震!! 竟是水泥路!!! 宋渊心中一喜! 这两日下雨,到处泥泞打滑,耽误了不少行程! 如今路面平整了,兴许能赶上考试了! 夜色里,宋渊三人终于赶至兖州,住到了一家客栈! 天微亮,又是一程! 四月十五日,天清气爽! 天才一亮,府学考试点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岳高阳早已准备好了宋渊考试用的一切! 青云学院参加院试的学子都焦急的看向城门的方向! 宋渊,来得及吗?? 青州往冀州的官路上,王家村的人正在和着水泥! 虎头和沈齐帮着烧石灰! 王小山一次次抬头,却没见到半个影子! 汪!汪!汪!! 大黄突然冲着前方大叫,尾巴摇上了天! 吴小虎眯着眼睛看见前方! 三个小黑点越来越近! “渊哥!是渊哥回来了!!” 一群孩子听到渊哥两个字,立马扔下手里东西朝着前方大跑! “渊哥,渊哥!!” 马背上的宋渊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狗,揉了揉眼睛。 “咦...” “咋这么像贾爷爷家那条大黄狗啊....” 连日的赶路,宋渊觉得自己可能晕马了... 不然为何能在冀州看到他爷! 又在青州官道上看到王家村的狗.... “渊哥!渊哥!!” 欢快的喊声越来越近,宋渊终于不淡定了! 我擦,王家村的人咋都来青州了??? 急速扯回前行的马! 宋渊把跑在最前头的虎头,沈齐扯上了马背! “虎头,沈齐?大家伙怎么在这??” 虎头被马颠的说话都带着颤音! “渊哥!我们是来修路的!不能耽误你考试!!” 沈齐窝在宋渊怀里,悄悄挤眼泪! 王小山在下面带着哭腔挥手! “渊哥!别停了呐,快去考试啊!” 吴小虎挥了挥拳头! 狗娃,张铁蛋,张铁驴...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 老村长,大牛叔,二牛叔.... 所有人都在朝宋渊挥手,宋渊好像听不到声音了! 那些人好像在喊! “不要停,快走!” 沿途都是人,整个官道上都是人! 宋渊看到了捂着嘴流泪,但是满眼欢喜的柳小梅! 宋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蹦出了眼眶!! “娘!!!” 宋渊大喊了一声!! “小王八羔子!你没断奶啊!喊个屁?赶紧给老子考试去!!” 柳小梅身旁站着个汉子,脱下鞋底子,嗖的一声朝着宋渊飞去!! 宋渊抹了一把眼睛! 熟练的躲开了那鞋底子! “爹!娘,我先去考试了!!” 柳小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拼命的点头! “宋渊,别墨迹了!赶紧的!!” 是刘大头的声音!刘大头带着刘家村的人也来修路了! 宋渊冲他挥手! “刘叔,回头带大家伙去王家村喝酒!” 其他人听了跟着起哄! “俺们呢?俺们呢??” 马上的宋渊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去!!” 少年人的声音在官道上空回响! “待我中了小三元!所有人都去王家村吃席喝酒!!” 另外两匹马上,赵之行冲着刘明礼大喊! “风头都被那小子抢去了!我这个青州王都成了陪衬了。” 刘明礼打马扬鞭,嗷嗷大叫! “青州,我回来啦,爹,我回来啦!” 赵之行:.... 大路边,一个小老头手里拿着银针,行走各处! “中暑了,来,我给你扎一针!” “骨头歪了,来,我给你正骨”,咔吧一声!! 那汉子愣了,竟然不疼了! 李老头的医术在青州官道上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管你啥病,一针下去,妥! 管你骨头咋歪的,咔吧一下,必正! 至此,李老头的名声算打出去了,人人都道王家村出了个老神医。 人送外号,李咔吧! 三人一入城,直奔府试考场! 考场门口,已经站满了考生! 刘永见宋渊和刘明礼松了口气,还好,时间来得及! 钱同书直接让人抬了桌子来,三人便就那么坐在考场外赶紧吃口热乎的。 第 93章 青州学子被嘲讽 吃着吃着竟听到考场外面竟起了争执。 原来是许昌等几个青云学院的学子正在替宋渊着急! “宋渊还没到吗?要是错过了,他的小三元可就没了...” “宋渊不来岂不是要便宜他们了......” 许昌南安喃喃道! 原是有几个学子是南方的,户籍在青州! 历来南方学问好强于北方,县试因为宋渊在才压了他们一头! 这次要是宋渊不回来,怕是无人能压住那几个的威风了。 邓科焦急的往外看,却没看到正在吃饭的宋渊等人。 原本死水一滩的邓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他又必须振作!宋渊和青州王为了他进京告状! 同窗们日日哄着他吃饭,带他散心!岳高阳同他讲了许多家族起落!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死呢? 既然不能死,那便活!好好活!! 突然,旁边传来刺耳的讽刺声! “真是大言不惭!苏玉,听到了吗?有人要抢你的小三元呢?” 那名叫苏玉的少年鄙夷的道。 “家父说了,淮河以北,民智尚未开化,不必一般见识!” 噗嗤!! 苏玉旁边五六个少年笑成一团! 这不就是说青州这群土包子是傻子么??? 青云学院的学子自然也听到了。 许昌直接冲了上去! “你们再说一个试试?这里是青州,瞧不上就滚!!” 青云学院其他人也不服的上前。 “就是!你们有什么了不起?说的好像你们就能中一样?” “我们都是过了县试的考生,如何未开智了?” 那几个陌生学子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们几人可不是青州的学子,不过是籍贯在青州,回来考试罢了! 待八月份中了秀才,自会离开! 青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可不稀罕! 这里的学院,夫子,他们更是半个都看不上... 教的东西,简直....呵,那都是他们幼时便读过的... 这里十几岁竟还在学,不是蠢猪又是什么?? 其中一华服少年摇着扇子上前。。 “你们怕是都没出过青州吧?知道每年中举的人里有几个青州的吗?” 那华服少年晃了晃手指,大声道。 “四十七名进士,只有一个,哈哈哈哈!” 那华服少年旁边的几人全都捂着嘴笑。 看向青州学子的眼神,似是看什么粗鄙的东西! 许昌脸色涨红.... 这个还真没办法反驳,历年科举,北方却是要比南方差上许多... 青州,更是不尽如人意... 不过都是一群少年,自是不服! 纷纷梗着脖子互相理论! 眼看要入场了,苏玉突然喝止了众人! “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我苏玉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这场府试的案首,我苏玉定了!!” 说完,苏玉看向青州所有学子! 苏玉身边的几个华服少年也纷纷上前! “哈哈哈好,那第二名归我孔枫!”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李州就第三名好了! 叫这些青州的土包子看看,什么是差距!” “承让承让,第七名我预定了,我叫刘彭飞,你们可要记清楚了!!” 那几个少年竟刮分起了榜单,说完还忍不住嘲讽道。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治理国家有咱们淮南学子就够了! 干嘛要用那些个蠢猪?” “谁说不是...哎,若是哪个地方摊上了青州官员,岂不会是要倒霉死了....” 就在青州所有学子都被羞辱的无地自容之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我离开了几日,青州便多了些乱吠的野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宋渊,是宋渊回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角,略显狼狈的宋渊和刘明礼,赵之行三人走了过来! 赵之行死死的瞪着那几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几个狗崽子简直嚣张至极,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青州! 那几个华服少年看到乞丐似的三人全都懵了... 那个叫孔枫的更是忍不住笑的要死了。 “哈哈哈,你们青州,青州考试怎么还有丐帮的...” 赵之行这次是真听不下去了。 嗷的一声,对着那人肚子就是一脚! “下贱的东西!你特娘说谁丐帮呢??嗯???” 那孔枫被一脚踹的脸色都变了,凶狠的看向赵之行。 直接冲了过去,对着赵之行就是一脚。 笑话,他爹可是湖州布政使司的下属,他还能让人欺负了?? 赵之行和所有人都被这一脚踹懵了... 大渊现在是翻了天了吗?王爷被人当狗踹?? 宋渊默默的给孔枫竖了根大拇指! 惊了个喜啊!! 对方送了个人头来!! 果然,立马有赶过来的王府府兵直接赏了孔枫两个耳光,把人按在地上! “大胆贼子,竟敢殴打王爷!取消考试资格,立马带走!” 众人:.... 赵之行一挑眉,看向剩下的苏玉几人! 嘶....太冲动了!他怎么能只打孔枫一个呢... 苏玉几人全都变了脸... 这真是太倒霉了...谁能想到... 这穿的跟乞丐似的家伙竟然是青州王啊... 宋渊憋不住想笑.... 然后他就噗嗤一声真的笑出来了... 苏玉几人被他笑的脸色铁青! 刘嘭飞咬着牙看向宋渊! “你笑什么?” 宋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笑你麻像个大西瓜!” 雾草,刘嘭飞直接便怒了,高声斥责道: “哪里来的小王八蛋?毛都没长齐呢往上凑什么? 这是科举重地,还不赶紧滚开!!” 他刘嘭飞可不是孔枫那个蠢货,他甚至还举起了双手,证明自己没打人! 然而,很快便有两个官差冲过来,啪啪两个打耳光,再次按住了刘嘭飞!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咱们陛下亲封的六品忠义候,也是你能辱骂的? 来人,这个蠢物瞎了眼的辱骂忠义侯,取消考试资格!” 噗嗤.... 这次真的没人能忍得住了... 家人们,谁懂啊!对方莫名其妙送了两个人头... 刘明礼咳嗽了一声,想要提醒众人和为贵! 哪知,剩下的李玉几人被刘明礼吓的连退了好几步!! 同样的当!他们绝对不会上第三次!! 刘明礼:.... 半晌,宋渊憋回了笑,看向苏玉几人。 “府院案首的名字,只能是我,记住你们霸霸的名字!宋渊! 日后,宋渊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你们科举路上的噩梦!” 随后,宋渊又指了一指邓科! “他,邓科!!第二名!所以你们!” 宋渊指着苏玉几个人! “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追着哥们儿屁股后,当个老六!!” 苏玉几人:..... 第 94章 府试 邓科虽大病了一场,可这些日子也跟着岳高阳学了不少! 他既然能来参加考试,那必定不会差! 邓科见宋渊提到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宋渊旁边,算是默认了第二的名头! 青云学院又有几名学子站到了宋渊邓科后面! 与苏玉几人对视!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考死对面那几个装比孙子! 这边剑拔弩张,那边突然有官差冲着这边大声喊: “所有人准备,入场了!!” 宋渊嘴角一歪,对着苏玉几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州学子有样学样,气的苏玉几人直咬牙! 若是在他们的地盘,宋渊几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赵之行眼看宋渊要进考场了,急忙大喊: “二弟,给咱争气啊!考中了,大哥请你喝酒!” 刘明礼幽怨的看了赵之行一眼! 赵之行哈哈大笑! “三弟,三弟你也好好考!!” 刘明礼大怒!他比宋渊大好吗?? 宋渊搂着刘明礼和邓科,一起进了考场! 刘永:啥玩意??? 他儿子出息了,能和青州王称兄道弟了??? 进了考场内,宋渊安慰刘明礼道! “不用紧张,题目不会比县试难很多! 你正常发挥一定能过!” 刘明礼认真的点了点头。 宋渊提着考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一股混合了汗臭和发霉的味道! 可以想象,若是分到了臭号该有多惨.... 宋渊皱着鼻子想,若是将来他当官了,一定上折子把这臭号的事搞一镐! 整个封闭厕所有那么难吗? 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因为个茅房没考中,太特娘倒霉了! 挥退数只苍蝇,宋渊叹了口气,答题。 在宋渊看来,府试更像复活赛! 让县试没发挥好的再来一次! 过了府试便是童生了! 不过,宋渊县试第一,自是没这么烦恼! 片刻后,便有人发了考卷和草纸! 宋渊扫了一眼,还是四书五经为主! 对他来说,半点难度没有! 另外一边的苏玉看着上面的题目更是面露鄙夷! 这种题,太小儿科了吧! 那个嚣张的小崽子叫宋渊是吧?? 他苏玉一定要狠狠打他的脸! 打青州的脸! 府考共四日! 第一日,贴经:说白了就是默写! 每道题只给上半句,或中间半句,让学子们默出一段内容! 宋渊喃喃着卷子上的内容! 第一题:“君子怀刑....” 出自《论语.里仁》篇... 原句乃是“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宋渊仔细磨了墨,开始认真书写! 这些题一定难不住那个叫苏玉的! 那便要在卷面上下功夫了.. 下一题出自诗经! 似是其他人也做到了这一题,不少人发出嘶的一声! 宋渊点了点头,这道题还稍微有点难度! 选的是诗经中的《黍苗》一篇! 考卷上只给出了八个字: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要求写出整篇! 宋渊思索了片刻,便提了笔: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 ....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哉! 第三道贴经出自《礼记,大学》 考官竟是把句子的顺序打乱,掐头去尾,要求考生重新组合默写.... 就在宋渊认真做题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 “啊,袖子,袖子!快救火!!” 官差急匆匆提着一桶水把隔壁那老兄浇了个透心凉! 那学子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人...我的卷子全都湿了,能不能在给我发一份!” 那官差不满的瞪了那学子一眼。 “你当这是你家呢!滚滚滚,赶紧出去!” 随后便是拖拽声,和那学子的呜咽声... 宋渊摇了摇头,不知该说那人倒霉还是什么.... 第一日全是贴经,整整五十道题,对三十道便算通过! 宋渊感觉自己都要考吐了.... 到了第二日考杂文! 包括,诗词,赋,铭,论表等等! 考的最多的乃是经,赋论,且对格式有严格的要求。 第一场考的乃是基本功,第二场便是谁读的书多了。 上面出的乃是孝经和汉书中的内容! 孝经几乎所有人都读过,可汉书就不一定了! 考生中不少农家子忍不住皱眉,这是他们的弱项... 更是整个青州的弱项! 苏玉等人不禁洋洋得意!他们南方学子最不缺的便是书读! 到了第三日,有两名学子发了高热,被抬了出去! 到了第四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饼子的,炒米的,还有不可名状的... 甚至有学子的饼子被老鼠啃去了大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吃... 宋渊心里忍不住腹诽! 真特娘的遭罪啊,古代这考试,要老命了可.... 刚说完,脚下吱的一声。 宋渊一脚下去,把个老鼠给踩的都翻白眼了... “啊啊嗷嗷,有蛇,有蛇...” 远处有学子出声尖叫.... 而后,被请离了考场... 第三场考试是作一首诗,和一篇十分浅显的策论。 “论洲县治盗匪之策” 大概需要写二三百字的样子! 这道题让宋渊眼前一亮! 没准靠这道题能弯道超车苏玉等人! 宋渊先在草纸上写了一些可行方案,随后才誊抄到考卷之上! 整整四日,宋渊出来的时候腿都打晃了! 才一出来,宋渊就被青云学院的学子们包围了。 然后,集体后退三步。 这馊的....好像三辈子没洗过澡的野猪.. 宋渊尴尬的挠了挠头,赶了几天的路,又是淋雨,又是考试的... 不过一群人还是没忍住上前询问! “宋渊,考的怎么样?可有把握?” “最后那道策论也太难了吧....那不是乡试的内容吗??” 宋渊倒是没觉得有多难,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都回吧!三日后,若府案首不是我,日后我宋字倒过来写!” 苏玉那几个蠢货!!如此羞辱青州学子! 青州的官员难不成是泥捏的??? 只要宋渊这次不出大错,府案首,必须是他! 没一会邓科也出来了! 宋渊拉着邓科离开,刘明礼自有他老子管! 等刘明礼耷拉着膀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馊的。 听说宋渊走了,也不在意,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上的刘永:呕.... “那个,明礼吾儿啊 ! 在里面坐了几日了,你还是走着回家,活动活动吧。” 刘明礼:.... 第 95章 府试放榜 回王家村的马车上,宋渊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邓科贴心的拿一本书给他盖上了肚脐。 岳高阳细细问了邓科考试的内容,便不说话了。 等马车到了王家村,宋渊还打着呼噜呢! 睡了一天一夜,宋渊才算缓过神来! 柳小梅炖了一大锅鸡汤给宋渊和邓科补身子。 宋渊吃了三大碗饭,又吃了半锅鸡肉! 心疼的宋婆子和柳小梅都掉了眼泪! 这孩子是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在一旁只得了一个鸡屁股的宋三高:.... 宋渊是个闲不住的,吃了饭就带着邓科出了门。 宋渊回来了,村里的孩子都坐不住了。 沈长青和吕三特意给村里孩子放了两日的假! 虎头,沈齐绕的宋渊都快晕了! 张铁蛋扯着宋渊去看兔子。 “渊哥,看!有三百多只兔子了!还有十几只要生的呢!” 宋渊扯了一只兔子撸了两下毛,问道。 “村里其他家也养兔子了吧?有多少只?” 张铁驴在一旁道。 “全村总共就二百多只,他们养的不精细,成活的没那么多!” 宋渊又问道。 “那兔子的价格呢?低了多少?” 王家村养了这么多兔子,市场价格肯定会受影响的。 张铁蛋挠了挠头。 “每只低了十五文左右。” 不过饶是这样,还是赚银子的! 宋渊心中有了数。 心里琢磨着回头写几道兔肉的菜方! 还有兔子皮毛,若是青州消化不了,就卖给行商! 随后,宋渊又去了卤肉坊! 虽然富昌县多了不少模仿的,不过沈重也不是个傻子! 不断精进,是以在富昌县,沈家卤肉生意还是最火的。 沈重见了宋渊非常高兴。 “你小子!一走就这么久?分红都不要了?” 宋渊笑着叫了一声沈叔,开玩笑道: “您要是不给我分红,我就把沈齐拐跑!” 沈重咂摸了下嘴,他倒是希望宋渊拐走沈珍珠.... 说到银子,宋渊心里还真没数! 养兔子,卤肉,加上之前皇上赏的,约摸着有个两千两吧! 邓科一路看的直愣.... 明明在县学的时候,宋渊整日只泡在书里...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与宋渊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宋渊又带着邓科到了田里! 种着马铃薯的那一块地格外显眼,长势十分喜人! 一群老头正在那撅着屁股闻着什么。 宋渊凑过去一看,吆喝,老村长带着村里几个庄稼汉,正在那研究呢! 老村长:“嘶,这地的肥力咋这么足呢?这就是块中等田! 你们瞅瞅,这什么薯长的多壮实!” 吴老汉抓了一把土,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地没少上肥,啧...这肥从哪来的呢???” 几个老头突然大惊!!难不成,王小山那个小瘪犊子! 他该不会是偷村里的屎了吧!!! 宋渊见几个老头那模样,赶忙道: “咳咳,我们可是养了几百只兔子呢...” 几个老头立马恍然大悟。 老村长一见宋渊,便问起他考得如何,还让宋渊赶紧回家复习,别琢磨种地了! 宋渊却是不干,他不但琢磨,还打算好好琢磨! 王小山带宋渊去看插秧成活的秧苗! “渊哥,扦插活的有六成!老村长说要是有经验的老农来种! 估计能达到七八成呢...” 六成,宋渊已经很满意了! 去年一共就收了那么多土豆,且还送到了京城大半! 要想普及到全国,少说也要两三年,可若是能扦插法种植... 这个时间起码要缩短一半! 宋渊拿出纸笔,仔细询问王小山扦插法种植后的一些情况。 下午,宋渊直接带着一群孩子上了山,把荒山好一顿祸害! 晚上又带着一群孩子在村里嗷嗷叫着躲猫猫! 吓的村里母鸡都不爱下蛋了! 惹的村里老太太拿着扫帚追了他们半个村子。 如此,在王村住了三日,宋渊便回了县城! 府试终于要揭榜了! 苏玉一行七人早早的等在了府衙外头! 上次被羞辱的事他们可没忘! 孔枫和刘嘭更是目眦欲裂!他们不但丧失了此次童生考试资格,竟还挨了一顿板子! 这些青州废物简直欺人太甚! 青州学子也来,笑话!有宋渊在,青州必胜! 唯有宋渊和邓科! 要不是刘明礼去叫,二人还在家比着写大字呢! 眼见宋渊等人到了,苏玉笑着走了过来! “忠义侯宋渊是吧?上次是我等眼拙了..” 宋渊一挑眉。 “有话就直说!” 苏玉脸上挂着浅笑! “忠义侯真是快人快语!就是不知...” 苏玉看了一眼府衙的方向! “如今,忠义侯对府案首还有几分把握呢!” 宋渊伸出手晃了晃! “十分!!” 苏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忠义侯这么自信?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宋渊眼睛一亮! 这又是上赶子送啥玩意的?? 苏玉扯下腰间一块玉佩。 “若苏某人不是案首,这块暖玉雕的玉佩便归你,如何?” 宋渊撇了撇嘴。 “不如何!这样吧,我若是赢了,你给我找十本书如何?” 宋渊让旁边人拿来纸笔,写下十本书! 皆是难得一见的孤本,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 苏玉却是浑不在意,他苏玉绝对不可能输! “好!我若输了,一定把这些书找来给你!” 宋渊点点头,潇洒离去! 苏玉:哎?我还没说完...要是你输了... “唔...” 苏玉还没等说完,嘴竟是被捂住了。 刘明礼呲着大牙,憨憨的看着苏玉! “这位苏兄,可不能说那个字,不吉利。” 苏玉:.... 前头的宋渊头都没回高声道! “你是想问我输了如何?不好意思,我宋渊这次一定赢!!!” 苏玉被气的脸色铁青! 原本,他不过想,宋渊若是输了便让他赔礼道歉,放了孔枫二人! 可如今,见宋渊如此嚣张,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让宋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们青州学子,就是垃圾,是废物! 根本不配合他们一起科考! 吱呀....贡院大门被推开,负责张帖唱名次的差役拿着榜单走了出来! “快看,放榜了,都别挤!”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一定让学生考中啊...” 两名官差负责张贴榜单! 负责宣昌的官差声如动雷: “宣,大渊武德二十八年,青州府试第一名为...”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为岳阳府,富昌县清水镇王家村人士,宋渊,宋公子!!” “奥!!” 人群里爆发一阵高呼,青云学院的学子全都炸了锅! 反观苏玉几人则是脸色难看直接! 这时,榜单已张贴完毕! 众人开始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邓科!” 不少人又发出一声惊呼。 先前邓科可是病的半死,谁能想到,他竟还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来... 第三名苏玉,第四名...一直到第七名,竟然都是苏玉那几个南方回来的学子... 刘明礼也忐忑的找着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七名....刘明礼...” 第96 章 苏玉不服,比卷子 苏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步冲到那唱宣官差面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他宋渊凭什么是第一?我要和他对卷子!” 那宣唱官哎呦了一声。 “小公子啊,我一个小官差可惹不起您! 不过这卷子那都是官老爷们亲自阅览的,哪里是咱们能见得到的? 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苏玉哪里肯,直接冲到宋渊面前! “宋渊,我只问你,最后一道策论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只要这一题你强过我,我便心服口服!” 宋渊只觉好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心服口服对我来说屁都不是。” 便是没有科举成绩,宋渊如今可是六品侯呢,他苏玉算个什么?? 苏玉被气的脸都在抽动: “你不是喜欢书吗?只要你和我对一遍最后一道题! 我把家中所有藏书誊抄一份给你,如何?” 宋渊不是很懂,这个煞笔为什么总变着法的求虐,求给他送东西???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苏玉是吧?你想比书多?本王和你比如何?本王的义弟,他就是想读天上的书! 本王都给他摘下来!!” 青州王赵之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玉虽不想得罪青州王,可也不想堕了自己的名声! 他怎么都不信,青州的井底之蛙能在科举上胜过他!! 赵之行是专门来看宋渊成绩的,不过他起晚了... 宋渊赶忙上前,扯住赵之行! “别,别,别!咱们还是要让苏公子输的心服口服嘛! 这样,哪位同窗带了纸笔来,咱们把各自答案写上,让大家做评!” 送上门的脸,不打那就不懂事了! 书多金贵啊!宋渊又不是傻子,谁跟好处过不去? 立马有人拿出纸笔来! 官差搬来两张桌子,苏玉和宋渊开始各自写起了答案来! 很快,二人便写好! 负责宣唱的官差接过了二人的卷子,开始当众读二人所书答案: 论洲县治盗匪之策,苏玉公子的答案是: “若欲治匪患,则需重之以刑,震慑之威,剿之以尽! 凡为匪者,三代入贱籍,永世不可科举入仕! 各县当遣差役巡查,驻守匪患重地! 协同里正,民户铺弥天之网,令恶徒无所遁形。 若匪患已形成,则许联合缴匪徒,实施如下:....增加官差....定期搜查匪患多发地...” 不少学院的夫子听的纷纷点头! 虽然此子性情乖张,很不讨喜! 可小小年纪,能写出这样的策论已是十分不易了.... 不少青州学子也不禁回想起自己如何作答的。 若论学问,他们还真嘴硬不了! 人家确实就是比他们强! 苏玉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看向宋渊,却见宋渊依旧装出一副淡定模样!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宋渊到底如何作答的!! 他不信,宋渊能比他读过的书多,见识更强! 那唱宣官拿过宋渊的卷子,开始读: “盗匪,古而有之!当以史为鉴,因地制宜! 若遇荒年,盗匪因饥,聚而成患,则可行分化之策! 官府可以钱粮诱之,驱狼逐虎,坐观鹬蚌争,收渔翁之利!” 众人嘶了一声!!!让强盗内斗啊...不错不错! 此举既能减少朝廷开支,又能减少伤亡! “若遇凶悍盗匪,截杀百姓商旅,则需重刑以震慑之! 可行抽肠,灌铅,活剥皮肉之刑!” 众人:..... 一袭风吹过,所有人只觉后脖颈子发凉... 剥皮....抽肠.....雾草,这是什么恐怖东西?? 那唱宣官也打了个机灵,继续读道。 针对盗匪之事,州府当常练剿匪精兵,以随时应之! 若匪藏于山林,则断其粮草水脉! 若匪良知未灭,则应剿抚并用,按其罪或杀或捕或教化! “然,匪源于民也!匪之聚于活路断绝之时! 地方官当发展民生,改善百姓生计,不使百姓成恶匪,此为本也...” 苏玉眼神一暗,这一点他该想到的!! 所有策论皆是以治国治民为主... 人群外,庄闲点了点头! 宋渊的策论已似雏鹰欲飞之势! 治国治匪从不是一时一法,皆应顺应天时地利,顺势而为! “好!!!” 刘明礼突然大喊了一声! 不愧是宋渊,竟能想的得如此之多! 还沉浸在思索宋渊那些治匪策论的众学子也反应了过来。 使劲拍手! 原本,他们心中也是不服的! 宋渊才几岁?才读了几本书?凭啥就比他们考的好?? 可宋渊可是朝廷亲封的忠义侯,他们可没胆量质疑! 如今,他们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回想起自己作答的内容,更是深感无力.. 宋渊,青州的案首!当之无愧! 苏玉只觉脸上被火烧了一般,难堪至极!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输了... 同苏玉一起的那几个少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自诩学问见识皆是上流,谁知,竟输给了一个青州小子!! 苏玉扯过宋渊的卷子,哪知才看到第一眼就怔住了。 光是这一手字,便已强过他太多.... 怪不得能让他苏玉颜面尽失... 苏玉脸色难看的放下了卷子看向宋渊。 “确实是我输了,答应你的书,待我归家,会让人送来!” 苏玉脸上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了,不过他也认了,宋渊确实很强! 苏玉身后之人还想理论却被苏玉拉住! “行了,是我等技不如人,回去吧!” 府试案首又如何?不过是个童生! 八月份的院试才是重头戏! 只要他到时他能夺下院案首,谁还会记得宋渊? 宋渊听说他要走,不干了:“你也别等回家了,现在就给家里写信!有医书吗?农书?扁鹊的手稿有没?针灸的,推拿的,治小儿麻痹的!” 苏玉:.... 第 97章 今夜倚楼听曲 见苏玉走了,其他几人都跟了上去。 李州眼底满是恶毒,这个宋渊是个麻烦... 既已经把人得罪了,那便不能让他出头! 另外一边,一群人正在恭贺宋渊和邓科。 赵之行更是阔气的提出要请客! “晚上都别走,我在临江楼定了位置了,所有人都去!” 临江楼?那可是青州最出名的酒楼之一! 比富昌县的仙居阁大了三四倍! 内里布置更是风雅至极,菜色更是精致一绝! 楼内前些日子从南方买来了一对唱曲吟诗的头牌。 柳墨,柳意两位小娘子更是学子们争相吹捧的对象!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进了临江楼! 一处巷子里,李州正给一个面相猥琐的中年男人塞银子。 猥琐男人叫郝大头,四海赌场的头头。 平日惯做些恶霸催债的脏活,这青州城多少赌棍的腿都是被他断的! 郝大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喜的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嘿嘿,李小爷,小的办事您放心! 您说要右手,咱绝不动他旁的地方!” 李州眼底露出几分狠意来! “留口气让他活受罪便是!若是事儿办的漂亮! 我在给你这些的三倍!!” “你可别因为对方是个什么狗屁侯爷就不敢下手! 这穷乡僻壤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官呢! 京城里,一块瓦下去都能砸死七八个的下贱东西!!” 郝大头呲着牙花子乐。 “什么侯爷不侯爷的,咱拿钱干活!放心吧,绝对让几位爷满意!!” 点头哈腰的送走了李玉,郝大头一转脸就变了个人! “啐!!什么特娘的玩意?也敢跟郝爷摆脸色? 在这青州的地界,死个人是什么天大的事???” 一群小弟全都跟着吆喝。 “郝爷别生气,愣头青不懂规矩!” “郝爷要是心气不顺,咱这就把人给您弄来,回头埋了就是!” 郝大头摸了摸腰间的银锭子。 “滚特娘的,一个个的不给爷省心!你们懂个屁?? 都给老子滚,今儿个爷爷有银子了,定要叫那翠红楼的小翠好好伺候爷!” 嘿嘿嘿! 一想到翠烟楼那小骚货,郝大头小腹发紧,脚步都乱了... 临江楼,一群考完了童生试的学子何等恣意放肆! 游船上的小娘子腰肢软的似能掐断! 琵琶古筝婉转入心。 宋渊享受这难得的惬意,看着赵之行搂着刘明礼的脖子,说要结拜! 邓科单薄的身影在一个角落,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许昌被一个小胖子灌了酒,又哈哈大笑着灌了回去! 这一幕,像一幅画,好不真切! 宋渊用力掐了一下手,有知觉,真好,不是梦! “快看,柳墨,柳意两位小娘子来了!” 江面上的游船有序分成两列,两艘花船缓缓而来! 两艘花船上各立着一位小娘子。 柳墨,一袭青衣,瓜子脸,白的似雪,冷的像梅! 柳意,藕粉的薄裙似是为了托着她这朵娇花! 一双眼睛似琉璃般无瑕无垢,烂漫似火! 两个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清纯与妩媚初生,极动人! 临江楼江畔立马挤满了人,不乏有猥琐男粗重的喘息声! 一群书生看的失了神! 脑海中已脑补了一出又一出英雄救美,白狐书生的雅事.... 宋渊也瞟了过去,正对上柳墨那双清冷的眸子,忍不住心神一晃! 好一个美人胚子! 不过好在他上辈子见过的美女也不少...倒是没有失态。 酒楼老板十分满意所有人的这个反应,大笑着让众人别急。 “各位,今日贵客青州王,忠义侯光临临江楼! 柳墨柳意两位姑娘会为贵客献上江畔舞,以谢贵人!” 临江楼内所有人听说两位美人要献舞,全都流了半尺长的哈喇子! 要知道,这两位平日里可是不怎么露面的。 只陪一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赵之行不禁站了起来,冲着众人抱拳! 最难消受美人恩,如此美人为自己而舞,哪个男人能不为所动! 很快,江畔上便燃起了一盏盏花灯! 仙子般的二人每一次点脚,都似踩到了一群男人的心尖尖上! 一颦一笑似是要把人的魂魄勾飞了一般! 宋渊忍不住勾了一杯酒到嘴旁! 怪不得古人喜欢勾栏听曲! 妙哉妙哉! “小侯爷,饮了奴家手中这一杯酒可好?” 宋渊回过神来之时,竟对上了柳墨那双冷清中带着一丝柔情的眸子! 那花船不知何时划了过来,正停在宋渊一群人喝酒的亭子旁边! 宋渊勾唇一笑,在柳墨那错愕的眼神下。 躲开了她的手,呲着一口小白牙! “这位姐姐,您的酒我可喝不起。” 这小娘皮不像个好人!他才十二,还是个孩子啊啊啊! “啊,救,救命!!有鬼,有鬼啊!!” 突然传来的大喊声吓了众人一跳! 出去撒尿回来的许昌神色惶惶,脸色惨白的似一张纸。 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刘明礼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许昌却双眼无神,颤抖个不停! 柳墨,柳意的花船识相的退开,就好似不曾来过一般! 赵之行的眼睛粘着那柳意,竟是放不开了.. 所有人都去看许昌,刘明礼大力拍了他几下,人才回过神来。 “女鬼,有女鬼,真的有女鬼啊...” 其他人已经忍不住要笑了,这是喝花眼了吧? 唯有刘明礼舀了一碗醒酒汤给他。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这便是许昌能和刘明礼成哥们的原因。 刘明礼性子憨,心里有善,从不嘲笑人! “我,我刚刚去外面撒尿!忽的天上飘了纸钱下来!” 只这一句,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 赵之行和宋渊也忍不住回了神! “然后,然后我便听到喇叭声,一群裹着麻衣的人抬着棺材走了过来!” 一名学子忍不住掉了酒杯。 “许昌,你喝大了吧?你看看这大黑天的,谁家这个时候出殡??”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似是给自己壮胆一般! “真,真的啊!我做什么骗你们??” 许昌似是想起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一般。 “然后,然后那棺材就近了...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了女子的哭声...” 赵之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宋渊胳膊一紧,便看到赵之行那双爪子死死的抓着自己呢。 刘明礼喃喃的道。 “哭,哭声....” 许昌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不止呢,还有敲棺材的声音,咚咚咚的...” 许昌这样子哪里是吓唬人,这回谁也笑不出来了... 阴冷的风吹过,众人都跟着打了个寒颤! 赵之行更是吓的把宋渊抓了个半死。 第98 章 棺材里的声音 有学子忍不住抓了个小二过来。 “小二哥,近日这岳阳府可有人死了?” 那小二十分贴心的转身翻了个白眼,暗道晦气。 在回头时已是满脸笑。 “客官呐,这个咱可不知!哪一日不死人呐!!” 他是跑堂的,又不是义庄的... 其他人都说许昌是喝醉了,许昌却十分坚持!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假,还拉了刘明礼出去,果然抓了个纸钱回来! “看!我就说我没说谎..有女鬼,真的有女鬼啊....” 许昌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 “那女鬼叫的凄惨,棺材响个不停!可那抬棺的都没发现! 你们说,你们说是不是我中邪了?那女鬼让我给她伸冤??” 宋渊也有些好奇,暗夜出殡? 女鬼敲棺??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他读书行,让他科举没问题! 抓鬼这个可真不行...童子尿倒是不少... 许是酒壮怂人胆,又许是真的喝大了。 一群书生竟是打起赌来,要去寻那出殡的队伍! 宋渊不怎么想去,耐不住傻大哥赵之行又怂又好奇! 傻老二刘明礼瞪俩牛眼睛说要给女鬼伸冤。 关于刘明礼怎么成了老二,他也不知道... 管他呢,反正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一行人就这么晃悠着出了临江楼! .... 楼内,柳墨柳意听着伺候丫头说赵之行宋渊他们走了,眼底有一丝不甘! 原本,差点就成了,偏叫那突然鬼叫的小子坏了事!! 柳墨玉手勾了下古筝,红唇微启! “急什么?男人的心,便是要一丝丝勾的...” 柳意凤眸微挑。 “倒是那个什么青州王,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柳墨微微颔首。 “得意什么?主子说了,赵之行就是个蠢的,倒是那个宋渊,势必要让他尝万箭穿心之痛!!” 一群书生喝了酒,晃晃悠悠顺着那纸钱飘洒的方向一路西去! 路是越走越黑,人是越走越少! 宋渊的酒意都醒了几分。 “这,这是往坟地去吧...” 有一人喃喃自语。 立马有人道: “你这不是废话,抬着棺材不往坟地去,难不成还抬家里?” 王府的几个护卫远远的坠在后头,生怕赵之行出了什么事。 又走了一里多地,有人擦亮了火折子! 嚯! 宋渊嘴角抽搐,还跟干坟地来了! 真刺激啊,真人版鬼屋么这不是! 许昌死死抓着刘明礼的胳膊。 “要不,要不咱们回去吧....” 刘明礼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赵之行恨不能趴宋渊身上.... 其他人也都生了退意,暗暗后悔这是折腾什么呢。 忽的,远处有一抹火光! “快看,那边有火光,是不是刚刚那群人...” 宋渊直接拖着赵之行上前。 “来都来了,弄个清楚吧!” 鬼是百分百没有了,今日不弄个明白,这群孩子日后指不定传的多玄乎呢。 许昌那小子怕是要做半辈子噩梦了!! 有宋渊带头,一帮人瞬间壮了胆气,朝着那火光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几人的身形十分不显眼,一点点凑了过去! 昏暗的火光下,那群人脸色被照的铁青! 粗布麻衣,由一根麻绳捆着,面无表情。 六个体力壮的汉子正在挖坑。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这画面谁特娘的见了能不打怵?? 几人躲远处站了一会,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众人全都鄙夷的看向许昌! 许昌支愣着耳朵听了半晌,确实没啥动静! 难道他真的听错了....根本没有女鬼... 可是这谁家好人半夜下葬啊.... 赵之行拍了拍胸脯,长出了口气! “真是吓死本王了,宋渊啊,你说...” 话说一半,赵之行愣了。 哎???宋渊呢??? 张家的丧仪队,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恨不得那坑立马就挖好! 要不是张家给的银子多,谁特娘的半夜来坟地啊... 就算没脏东西也瘆的慌啊... 丧仪队伍里,边上的一个胖子浑身抖个没完。 半是吓的,半是被尿憋的.... 就在这时,那胖子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劳驾这位小哥,我迷路了,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那胖子僵硬着身子,直接一句。 “哎吆卧槽!!”当场吓尿了! 宋渊:.... 宋渊挠了挠头,他一个书生夜行至此,迷路了不正常吗?? 胖子一声惊呼,丧仪队伍也全都看到了夜色里的宋渊。 一连七八个哎呀卧槽,全都往后退。 带头的还有个道士,哆哆嗦嗦扯出一张符对着宋渊。 “哪,哪里来的野鬼!还不速速捡些纸钱,滚蛋!!” 远处的赵之行,刘明礼等人都看愣了。 要说牛笔还得是他们青州的忠义小侯爷宋渊牛笔啊!! 咱就是说,谁让你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去问的啊... 就在宋渊不好意思,想解释的时候,旁边的棺材里竟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咚!咚!咚!!” 竟是从棺材内传出沉闷的敲击声,和似有似无的哭声! “呜呜呜...” “杀了我.......” “呜呜呜...我不要....” 宋渊神情一怔,朝着那棺材走去! 那些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合着这不是个鬼,真特娘的是个人啊... 宋渊耳朵贴着那棺材听的更加清晰! 是指甲挠棺材发出的吱吱声,还有敲击声... “求....求...杀我...杀了我... ” “我好怕....娘...我好怕....” 这么会功夫,赵之行,刘明礼一行人也全都赶了过来! 一个婆子气的大骂。 “哪里来的杂毛猢狲?缺了你们的大德! 冲撞了死人,让你们倒霉一辈子!!” 赵之行一群人被骂的憋红了脸,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丧仪队里一个汉子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赶紧滚!这可是张员外家的事,不想死就滚远点!” 宋渊缓缓起身,盯着那婆子等人。 “把棺材打开!!” 那婆子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后十分不屑的推了宋渊一把! “哪里来的疯子,滚滚滚,张家的事也是你们能管的??” 刘明礼见宋渊被推,直接顶了上去。 “有话就说话,推人做什么?” 赵之行,许昌几个都凑了上来,那架势竟是要干架一般! 第99 章 把棺材打开 棺材里的声音愈发清晰。 许昌看向众人。 “这回你们信了吧,我就是听到了女鬼...” 宋渊一把扯过赵之行,扯到那婆子面前。 “知道这是谁吗?青州王赵之行!皇帝是他亲老子! 我再说一遍,把棺材打开!!!” 赵之行:....这个狗der!!杀鸡用他这么大个刀??? 那婆子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刚想破口大骂,便见赵之行一声吆喝! 七八个带刀的护卫从暗处冲了出来! “青州王府兵在此,都别动!!” 丧仪队伍全被吓懵了,青州城还能带刀... 是不是青州王还重要么... 宋渊抽出那护卫的刀,直接横在那婆子的身前。 “立刻开棺,不然...” 赵之行一把推出刘明礼! “不然富昌县县令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位可是县令家的公子” 丧仪队:.... 不是这大半夜的,谁好人家王爷,县令公子的在坟地溜达啊.... 宋渊:.... 行吧,手里刀很多,能用就行! 那婆子和道士全都吓的跪地求饶! “小爷们,行行好吧!我们没犯法啊,这棺材里是张家少爷... 这,这人都死了,开棺可是不吉利啊...” 宋渊在不愿废话,一脚踢开那婆子,对着那棺材便是一刀!! 嘭!!棺材上留下一道印子。 那婆子高呼了一声造孽,直拍大腿! “哎呀,小爷,砍不得啊!这可是上好的棺材...快,快来人开棺,开棺呐!” 立马上前几人,撬了那棺材上的封棺钉! 许昌一行人早就趴那棺材旁边听动静去了! 嘭的一声,棺材盖子掀开,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一双血手竟从那棺材里扒了出来! “救...救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那是一个少女,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 哭的嗓子都哑了,指甲碎裂,满是鲜血! 饶是宋渊都吓的后退了两步! 刘明礼竟是直接冲到了棺材前面,把那女子扯了出来! “活,活的,是活的...” 丧仪队的人都没说话,那婆子叹了口气,也似没看到一般。 那女子整个人扑在刘明礼怀里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 女子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 “我愿意,我愿意,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宋渊忍着不适,从丧仪队一人手里拿过火把,朝着那棺材里照去。 “呕....” 便只一瞬,宋渊差点没吐了... 赵之行头皮都在发麻...退到护卫后面,死也不想看。 许昌几人大着胆子看了一眼,直接撅到一旁吐去了! 棺材内,是一个成年男子,竟穿着大喜的婚服! 棺材内弥漫着一股恶臭,显然不是新死的... 宋渊面皮抖了抖,在看向那吓的半死的女子... 竟是,活人殉葬.... 他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那婆子和道士眼见事情败露,跪着爬了过来。 “小爷啊!这人是张员外买的,给了银子的....” 那婆子一把扯过刘明礼怀里的女子。 “春丫,你说话!你家里是不是收了银子,你是不是自愿的!!” 那叫春丫的女子牙齿不断打颤,磕磕绊绊的点头。 “是....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的...” 春丫一把抓过那婆子的手! “罗姨,罗姨,求您了,赏我一把药吧,求您了,赏我一把药!!” 她愿意殉葬,她愿意死!就是别把她活活钉在棺材里对着一个死了几日的人... 罗婆子转过头去,没说话! 旁边那道士哄劝道: “和你一般的,那都只能卖三两银子! 张员外看你家可怜才选中了你,十两银子呐!!” 春丫一个劲的磕头。 “春丫知道,春丫下辈子给张员外当牛做马!” 那道士继续道。 “那张公子是你男人,你怕什么?你只管闭着眼睛乖乖躺着! 等棺材一下葬,土一埋,就没知觉了...” 一群书生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道士在劝春丫去死,劝她爬到棺材里等死... 春丫已经抖成了筛糠! “刘叔,俺好怕,俺真的好怕,呜呜呜!你们给我一把药,给我一刀! 让我死了在封进棺材里吧,求你们了...” 她不是不愿意,她只是太怕了。 密封狭小的棺材里,一个死了不知几日的.... 罗婆子见状赶忙再次上前,在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小爷啊,您就行行好,这是张员外的意思啊,我们都是拿钱干活的....” 那道士眼睛提溜转。 “没错,没错!那死丫头是自愿的!张员外那等富贵人家! 她要不是八字合,殉葬还轮不到她呢!! 几位小爷,这人家双方都是自愿的,你们还是莫蹚这趟浑水了吧...” 宋渊冷笑一声。 “哦?八字合?这么说,你给合的八字?” 那道士眼睛一亮! “老小儿不才,学了几年!风水看墓,合阴婚那都是咱的强项!” 宋渊语气越发的冷了。 “所以你一说让活人殉葬,张员外就立马答应了?” 那老道士得意的直点头。 “活人殉葬,才显出真心! 日后张公子到了下面也有个伴不是?” 老道士满脸得意,他这可不是伤天害理! 人家张员外家有银子,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那春丫家里人还赶紧的给他下跪呢!! 宋渊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扯着那道士,朝着那棺材里按! “你说的这么轻松,你下去陪他好了!” 那道士胆都快吓裂了,一个劲的蹬腿。 “啊...啊饶命啊,不要,我不要殉葬...” 那罗婆子和其他人赶紧上来求饶。 宋渊却不为所动,直接把那道士推入了棺材! “可以封棺了!!” 那些人哪里敢动.... 赵之行对那几个府兵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上前。 抬起棺材盖就要封棺! 那老道士在棺材里都吓疯了。 “不行!不行!救命,救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放了我,放了我啊!!” 宋渊隔着棺材安慰他。 “你怕什么?闭着眼睛躺好,一会就过去了... 那不过是个死人还能吃了你? 等棺材一下葬,土一埋,就没知觉了” 哐当一声,棺材彻底封死! 第100 章 让钱知府来见我 宋渊不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动! 刘明礼早就气的浑身颤抖! 这群人简直就是畜生,活人殉葬.... 赵之行脸色也不好,听说过是一回事,可亲眼所见.... 那群书生更是恨不能扒了那道士和婆子的皮...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自愿的....狗屁的自愿!!怎么会有人自愿和死人封一个棺材里! 棺材里传来绝望的哭嚎声,咚咚咚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了,宋渊才示意人把棺材打开! 那老道士披头散发的爬了出来,嘴里哇哇乱叫着,状若疯癫! “啊啊啊不要,不要过来!有死人,有死人...” 那老道士竟是吓疯了! 宋渊眼神更是冰冷,这就是咎由自取!! 两个府兵上前压住了那道士,让他不能动弹! 宋渊往那婆子身上丢了十两银! “人我带走了,你们赶紧把棺材埋了! 那张员外要是有屁放,就让他去王府放!” 赵之行:.....宋渊真的狗!! 那婆子哪里敢不从,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被扔棺材里的! 宋渊一行人回了岳阳府才分开! 宋渊刘明礼带着春丫直接住到了王府里! 那老道则是被押往了衙门。 到了第二日,刘明礼问了那i惊魂未定的春丫。 才知她家是周平县大树村的! 春丫哭着说想回家! 宋渊和刘明礼要回县城,便决定顺路捎她一程! 大树村不大,一路崎岖难行! 三人先是坐车,又赶了很久的路才到了大树村! 才一进村,春丫的眼泪就没停过,脚步都快了... “那,那边第三户,是俺家...” 春丫指了一户!! 破旧的木门,三间半茅草屋! 春丫推了木门,颤抖着喊了一声娘! 一间茅草屋的门被推开,灰扑扑的的妇人看了过来! 手里的木盆掉到地上滚出去了老远! 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春,春丫....你咋...” 后面的话妇人没有说出口... 你咋没死.... 春丫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妇人怀里。 “娘,娘我好怕,娘...娘....” 妇人的身体有些僵硬,喃喃道。 “你,你自己跑回来的?那银子,银子咋办??” 春丫使劲摇头。 “娘,俺遇到好人了,他们替俺给了银子...” 茅草屋内又传出个男人的声音。 “谁?谁回来了??” 那男人穿着露胳膊露腿的补丁长衫,一看到春丫差点打人。 “你个畜生!你,你咋回来了? 你,你这可咋办啊!! 你个畜生,俺打死你,你不答应好好的吗??” 那男人回身抄起个扫帚,便要打! 宋渊刘明礼赶忙上前制止了他。 那汉子看到宋渊眼神都变了,噗通一声跪下。 “忠义候?你是咱们青州的忠义候啊!!” 原来去青州修路,春丫爹也去了,还有幸见到了马上的宋渊! 询问才知,春丫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春丫娘病了,小弟上个月又染了风寒,拢共欠了六七两银子!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离开前,宋渊问春丫想不想走,可以给她找个活计。 春丫却狠狠的摇头,缩到了她娘身后! 宋渊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是春丫爹娘麻木的脸和话语。 春丫爹干巴巴的看着宋渊:“不卖一个,谁也活不成....” 尴尬的搓着手:“那张员外要是要俺陪葬,俺就自己去了...可他们只要春丫....” “地?哪里还有地?年年吃不饱,都换了活命的粮食了....” 见宋渊走,春丫爹突然追到了村口,迷茫的看着宋渊。 “小侯爷!俺们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你救不过来的.... 今儿个是春丫,明天是别家的丫!他们有钱,总有人乐意的.... 小侯爷,你说这人活着是为了啥?俺和婆娘压的喘不过气来了...根本养不活.... 小侯爷,你为了俺们这帮泥腿子出头,俺知道你是好人,俺不想让您觉得俺不是个好爹....” 春丫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俺要是死了能让他们娘几个好好活?把俺活剐了也成啊...” 是啊,春丫爹娘一年四季忙忙碌碌,结果地也守不住,欠了一屁股债!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生下来就活该遭一辈子罪,挨一辈子饿吗??? 饱是什么?怎么算吃饱呢? ..... 回县城的车上,刘明礼叹了几次气。 “宋渊,我从前都不知道这些... 我以为街边的乞丐已经很可怜了..... 我爹总叫我别浪费粮食...要我好好读书... 宋渊,我想我爹了...” 宋渊:“想谁?” 刘明礼:“我爹!” 宋渊:“来,爹抱抱!” 刘明礼:.... 岳阳府: 张员外听着那婆子的哭诉,竟是没发半点脾气。 民不与官斗,可是他只要不犯法,天王老子又能怎么着? 死的又不是皇帝儿子,皇帝自然不心疼!! 他赚这么多银子为了什么??他还就不信了,他有银子能办不成事儿!! 想来昨日,那青州王也是喝多了酒,恰好遇上了。 十两银子,他不要了就是。 只要他出的起银子,还怕没人乐意送闺女来? 张员外喊来了家里下人来。 “散出去!张家找人结阴婚!要活人,十五两银子! 对了,八字条件都写上!人一埋进去断了气,立马给银子!” 那小厮记下,退了出去! 宋渊成了府试案首,却没摆酒庆祝。 而是更抓紧时间读起书来! 白日里,庄闲亲自给宋渊授课,授课的进度完全按照宋渊来! 晚上,岳高阳则是给宋渊出策论题,让他解! 今日的题,是关于如何解决地主富户谋夺百姓土地的! 邓科如今同宋渊一道读书,他才知宋渊的院案首也不是白来的! 只要一拿起笔,谁也别想打扰他! 便是旁边有人大声说话,宋渊也充耳不闻! 老师授课之时,更是半点不分神!一整日,除了吃饭睡觉,皆在读书! 见宋渊如此,邓科也愈发的勤勉起来! 如此三日,钱同书竟是派了官差来寻宋渊! “宋小侯爷,您快随我去岳阳府吧! 青州王和那张员外杠上了!” 宋渊皱眉,眼睛没从书上离开,头都没抬。 “哪个张员外?” 那官差急匆匆的道。 “还能哪个?死了儿子找活人陪葬那个!” 宋渊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那官差蹲到了宋渊面前便开始说! 竟是那张员外从宋渊他们救了春丫后,便以十五两的银子,公开找活人殉葬! 赵之行听了这事直接炸了! 一想到那日那棺材里的恶臭...一个好好的活人要被按到棺材里,他就头皮发麻! 可大渊又未曾明令禁止活人殉葬一说! 赵之行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气,他在一日,就不能看活人殉葬! 于是,张员外寻一个,赵之行救一个! 一个十五两银子!可乐坏了那些送闺女殉葬的.... 便他是个王爷又能如何?? 张员外毕竟没犯法.. 且张员外死了儿子也当真是失心疯了,若是平常,他如何敢跟一个王爷较劲? 哪怕他不受宠,可也是个王爷! 那差役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宋渊猛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官差才闭了嘴! 宋渊把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 “让赵之行来一趟!还有钱知府! 嗯,别忘了那个张员外,一并来!!” 那官差道了一声是,欢快起身,走到门口惊觉不对! 哎?他们家知府几品来着???这对劲吗?? 宋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官差噌的一下蹿了出去! 对不对的,关他屁事? 世人谁不是看人下菜碟?? 宋渊有潜力,有本事!知府还不是也得供着宋渊。 第101 章 该敲打就要敲打 宋渊真不是装比!八月份的院试乃是重中之重! 考上童生有个屁用!他要的是小三元,要的是秀才!! 考上童生的数不胜数,可真正能考上秀才的却是凤毛麟角! 他没时间跟他们折腾! 这个钱同书也是有意思...这是试探他的态度嘛? 还有那个张员外,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看来都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两日后,岳高阳租的小院里。 赵之行连剜带瞪的看着张员外,时不时还瞪一眼钱同书。 老东西,敢扰了宋渊考试,他就日日住他府上去,吃空他!! 岳高阳,陆刀从前与赵之行见过,全都躲了出去。 宋渊把三人请到了屋内,给钱同书和张员外喝了茶,看向赵之行! “大哥,今日天气好,你帮我把书房里的书晒晒?” 一声大哥叫的赵之行直咧嘴! 那不值钱的样子,看的钱同书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屁颠屁颠的就出去了! 待赵之行出去后,宋渊直接冷了脸,放下了茶杯,扫向二人。 “先前去京城,京中祁王突然暴毙,啧...” 张员外面上恭敬,心里却是不屑,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宋渊摆的什么鸿门宴! 钱同书眼皮子一跳,也不知道宋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渊见二人没听懂,缓缓道。 “祁王殿下去的清冷,陛下竟也没着人陪葬,哎....” 张员外突然从心里打了个激灵。 这...这怎么说到陪葬的事上来了... 宋渊笑着看向张员外! “张公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去了! 想必您和他娘亲对他也是诸多不舍...” 张员外点了点头,额头竟沁出了冷汗! 这个宋渊,明明年纪不大,怎么这股子气势比钱知府还吓人呢.... 宋渊叹了口气。 “我大哥不懂事!堂堂一个王爷,和您别什么苗头!” 张员外赶忙摆手,心惊肉跳... 这怎么就和王爷别上了呢... “这,这老朽也有不对的地方,怎能怪王爷,不能怪不能怪...” 宋渊挂着笑继续道: “要我说,合该殉葬的,张公子在下面孤苦伶仃的,你们也如此不舍,迟迟不让他入土.. 既然这样,那您和他娘亲就一同殉葬吧!” 宋渊没管傻了的张院外继续道。 “还有丫鬟婆子,七大姑八大姨的,你看看你儿子都舍不下谁?? 我全都给你办了!想必张家也不差那几口棺材钱!! 恩!要是非得葬一起,我找人给你们打个大的如何??” 张员外脑子里不断轰鸣,几次想起身摔杯! 可这屋子里一个从四品的知府,一个六品的侯爷,他能摔吗??? 见张员外迟迟没摔了那杯,宋渊才冷冷的道。 “敢跟王爷别苗头,你们张家死了人,是把所有人的脑子陪葬了??” 张员外心里忍不住发慌! 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谁? 是他昏了头!实在是赵之行这个青州王做的太窝囊了。 这些年如同被人遗弃了一般,爹不疼娘不爱! 这次进京出了些风头,那还不是因为有宋渊这个疯子??? 没有宋渊这个疯子,赵之行能成事? 宋渊哐当一声,放下了杯! “第一,给你三天时间,你儿子要是还不消停的死! 我就把他拖出来鞭尸,让你们张家人陪葬!” “第二,登门给青州王赔罪,重礼,重冠!” 若是青州王这么说,张员外肯定以为青州王在吓唬他! 可这个宋渊,敢进京找皇帝算账! 敢让一州知府来见他... 张员外哆嗦的站了起来。 “谨尊,谨遵忠义侯爷命....” 宋渊点了点头,早这么懂事何至于如此! “既如此,张员外就别耽搁了,快些回去办把事办了吧...” 这人啊,就是贱皮子!!好的怕坏的,坏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而宋渊这个疯子,总给人一种不要命的错觉!! 待张员外走后,宋渊起身给钱同书赔罪。 “知府大人,您念在学生实在急着读书的份上,可别跟学生计较! 您看,还让您百忙之中跑了一次!” 钱同书赶忙咧嘴笑。 心里哇凉哇凉的。 计较个屁啊!!刚才宋渊那是敲打张院外吗,那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皇子都没有殉葬,他们青州活人殉葬... 一个臭员外敢跟皇子别苗头! 说到底,还不是他这个知府没把青州王当回事吗... 见钱同书这副样子,宋渊便知道他是个明白人。 “我这个大哥啊,就是脾气太好了... 不像我义父...” 钱同书:??? 宋渊赶忙给他解释:“皇上!皇上,哎,我也觉得这么叫不好,皇帝老爷子非要我这么叫...” 远在京城的皇帝:???死孩子,你造的这是什么谣!! “不过我大哥骨子里那可是皇室血脉,若是被惹急了...没准也是个狠人.. 钱知府,您说是不是?” 钱知府赶忙点头。 宋渊眸子微冷。 “真是麻烦,结拜为什么非得说但求同年同月死呢... 我可不想跟他一块死...哎,还是得读书啊...” 钱知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渊是真的打算站在青州王这面了! 张员外的事,他一开始就没想管! 殉葬一事太过常见,屡禁不止,也没什么可禁止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后来事情闹大了,他便想看看宋渊的态度! 宋渊若是利用赵之行,必不会管此事! 那么日后,青州还是他钱同书的青州,青州王就是个摆设! 可若宋渊护了赵之行,那么,他便要掂量掂量了.... 宋渊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人心惊,让人不安! 这小子,要么让人弄死活不到成年!要么必是大渊这一代的翘楚人物! 隔墙,赵之行的手都抠进了肉里! 狠狠抹了一把大鼻涕! 他就知道!宋渊这个兄弟他没白交!! 以后,他就是宋渊的狗!宋渊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待钱同书走了,宋渊才喊赵之行过去。 神色是从前没有过的认真! “赵之行,你是青州王!要是你使点手段! 整个青州,你想杀谁都是一句话的事!” 赵之行点了点头。 “我宋渊不过是个庄户人家,读书在使劲,便是考上状元了,可能也就是个小县令!” 赵之行一步上前,握住宋渊的手。 “啥也别说了,结拜不后悔!还有刘明礼那个憨憨! 这青州我就认你俩!咱仨做一辈子的兄弟!” 宋渊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想好了!我宋渊脾气可不好,日后少不了屁股给你擦!” 赵之行眼神也多了几分郑重! “我是大哥,该我护着你们才是!如今,却要你一次次帮我。” 第102 章 几条人命算什么 宋渊忍不住揶揄他。 “哪呀!你多厉害,能想出跟张家拼银子的高招...” 赵之行没想到宋渊竟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我哪有什么招....是是...” 宋渊见他这样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是夸吗??啊??? 不过,赵之行这突然扭捏起来... 宋渊忍不住眯了眼:“哦?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赵之行脸更红了。 “咳咳,就是前两日在临江楼喝酒,柳意姑娘想我想的法子...” 宋渊心中一动,面色却未变。 “看来大哥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赵之行脸更红了,整个一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 宋渊心中冷笑更甚..有些跟头,还是自己栽才成啊... 青州城,李州气被眼前的无赖气笑了! “你这等泼皮也敢欺辱小爷?拿了小爷的银子不办事??” 郝大头打着哈哈。 “哎呦,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吗? 那小侯爷日日读书又不出门,老子有什么办法?” 他郝大头可不是傻子! 这李州又不是青州的,指不定哪天拍拍屁股走了! 那宋渊连县太爷的儿子都说杀是杀。 那是个敢把人扒皮挂城墙上的玩意儿! 他郝大头疯了不成招惹宋渊??? 先别说人家特娘的还是个侯爷,就特娘的这个狠劲,他也不想碰! 李州咬着牙点了点头,掩掉了眸子里的阴狠。 “那,郝爷...究竟要多少银子你才肯出手呢....” 郝大头咧着一口大黄牙,报出了一个数。 李州犹豫了一会,似是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郝爷,今晚您到朱紅巷来取吧..” 李州走后,郝大头对着他的身影啐了一口浓痰! “小王八蛋,敢跟老子玩?太嫩了点!!” 京城,皇帝寝宫! 武德帝沉着脸翻着暗卫带回的宋渊考卷! 内心却激动的恨不得立马拉人来炫耀! “进忠,你瞅瞅!咱大孙这一手字!!真有大家风范呐!!” 进忠拿过一张看了半晌点点头! “嘶,殿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一手好字??” 武德帝被哄的终于咧开了嘴! “咱们老赵家,终于出一个正经读书人了!! 咱大孙是凭本事考上的童生,是府案首! 日后咱大孙没准还能给咱考个状元呢!!” 赵正元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读书人! 读了书,就不用干脏活干累活了.. 老皇帝想到从前不禁感慨! “我小时候在那山上放牛,就想啊!多生几个牛犊,咱也能读书!” 哪知道天下大乱,他带着一帮兄弟杀来杀去杀到了这个位置上... 一朝龙得水...却也似烈火烹油!世家百官都欺他是个兵痞! 说话文绉绉的,真特娘的烦人! 那他就用血让他们胆寒... 可下一朝却不该是这样了...宋渊让他看到了希望... 又抽出一封信来,老皇帝看到一半猛的一拍桌子! “这个没大没小的混账,老子什么时候让他叫义父了!!!” 进忠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祁王没了后,武德帝一直郁郁不乐,安王又被赶去了边关... 如今,收到宋渊的消息,老皇帝心情好了不少! 他们这些太监宫女也能松一口气了... 待看到那什么张员外,老皇帝眼神一寒。 “咱还没死呢,便是咱的儿孙都是窝囊废,那也只该敬着.... 进忠,叫锦衣卫来....” 是夜,青州,朱紅巷! “嗝!!” 郝大头打着酒嗝晃悠着膀子一抬头便看到了缩在巷子里的李洲! 只露出半张脸来,看不清眼神。 郝大头嗤笑一声。 “藏头露尾...银子带来了吗?” 李州微微点头。 “都在这边,郝爷过来点点?” 郝大头呲了下牙花子,道了声麻烦,晃悠到了巷子里! 李州眯着眼睛见周围漆黑无人,缓缓转到郝大头身后。 “郝爷!要是不够...” 李州的声音很平和,让人听不出情绪! 郝大头却察觉后脑一凉,却因为喝酒反应有些迟钝! 尖锐的石头直接把郝大头的后脑砸了个坑! 郝大头闷哼一声,身子朝前扑倒! 李州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蹲下身去! 笑吟吟的道: “向来,只有我李州阴别人的份!还没人敢阴我李州!!” 郝大头后脑冒血,浑身抽搐! 李州拿东西堵了他的嘴。 一边同他细细说着话,一边用石头一根根砸断了郝大头的十根手指! 随后,又取出一把寻常匕首,搅合到郝大头嘴里! “呜呜呜...嗬,嗬...” 郝大头呜咽着,痛的浑身颤抖,死死的瞪着眼睛。 舌头被搅烂在口中,李州才满意的起了身,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还有,我叫李州,你要是想报官...啧...你这个样子很难啊...” 郝大头疯了似的想要摇头!他不敢,他不敢...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如今他口不能言,手也烂了就算报官也说不出来是谁把他弄成这副模样的。 第二日,青州街头人突然多了一个哑巴乞丐! 披头散发,十根手指全都废了... 而四海赌场三日后才发现,郝大头竟是失踪了... 半月后,杀的京城瑟瑟发抖的老皇帝竟特意下了诏! 活人殉葬,有违天和!皇室民间,皆不得行! 钱同书看到上面发下来的文书时只当是巧了。 夜半,他突然从床上惊坐而起! 汗水湿透了全身!! 这,真的是巧了吗.... 又过了几日,一群人烦狗厌的锦衣卫突然出现在青州。 没人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 只突然一个半夜,疯狗似的锦衣卫踹开了青州一户姓张人家的大门! 那锦衣卫似是问了什么,张家人无一人答的上来! 整整一夜,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条街。 却无一人敢出来看一眼! 鲜血渗出了大门外,在街角处干涸! 张家所有人都死了,死前受了触目惊心的刑罚... 听说是通敌叛国..... 宋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了半晌! 这才是封建王朝的全貌啊..... 这才是心狠手辣的皇帝赵正元啊... 宋渊嘶了半晌,挠了挠头! 这老头杀心挺重啊.... 看来日后他要多立功,在那老爷子面前多刷刷好感度才成! 一切都没命重要!!为了这条小命,干啥都不丢人!不丢人!! 第 103章 她身上只有皂角味 大树村,破旧的木床上! 春丫尖叫着坐了起来,浑身抖成了筛糠! “呕....” 春丫似是要一切都吐出来一般。 那是死人的味道,挥之不去.... 泪水不住的从眼底溢出.... 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板... 昨日,她在田间,听说了张员外家人的死讯.... 有人朝着她指指点点,说如果春丫守信用去陪葬,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答应好了殉葬的... 她娘上去同那些人理论...厮打到了一起。 其实,她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她喜欢听村里婶子们说话! 说什么都好,至少她们是活人... 可是,如今村里人没人愿意接近她... 因为不吉利,因为她身上一股死人味..... 春丫伸手想要抹掉脸上的泪痕,却顿住,这是一双碰过死人的手.... 一闭眼,便是那张铁青的凹陷下去的人脸.... 她其实不怕死,她只是怕那样的死.... 她其实也想活,可她似是活不下去了.... 一日后,大树村的小河里飘起了一抹灰扑扑的人影,手脚纤细..... 每日天一亮,宋渊和邓科便被陆刀喊了起来! 一人拿着一本书开始读! 很多书要读上数遍,还要明白每一句的释意。 读了半个时辰书,二人开始练字! 岳高阳拿着藤条,稍有姿势不对,便是一下! 如此还不算完,学习完,便是打拳! 邓科身子弱,只学了强身健体的! 宋渊已经开始练习刀术!拳法! 卯时,婆子做好了饭菜,招呼众人吃饭! 宋渊和邓科才停下来,已是满头满脸的汗! 岳高阳满意的点点头。 “一会擦洗擦洗再去学院!八月份的院试你们二人是一定要下场的! 明日起,从县学回来就跟着我补策论!” 童生考试不过小儿科!至少要考中秀才才算对自己有个交代! 宋渊邓科都用力点点头。 邓科更是心中感激,他看得出,岳高阳的学问比学院的夫子强了太多! 他是借了宋渊的光! 收拾完,宋渊招呼邓科出门! 大门一推开,却见一穿着补丁衣裳却很干净的孩子跪在外面。 男孩直直的看了一会宋渊和邓科,随后对着宋渊磕了一个头! “宋小侯爷,我叫纪春平,纪春丫是我阿姐! 这个头是替我阿姐磕的,谢你救她一命!” 随后,纪春平又磕了第二个头。 “这个头也是替我阿姐磕的,我阿姐对不住你救她一命...她投河了...” 宋渊和邓科都是一惊。 邓科听宋渊说过那个女子,很可怜... 宋渊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有些人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不后悔! 纪春平以头触地不肯起来,颤抖着却字字清晰。 “阿姐说,宋小侯爷是好人!那位刘公子也是好人...” 村里人嫌她,她自己也嫌自己... 可刘明礼那一日毫不犹豫的把从死人棺材里爬出的她抱到了怀里... 他是真的当她是个人的... “阿姐很愧疚,阿姐试着想好好活...可阿姐日日做噩梦.... 梦里都是死人脸,和死人味... 小侯爷....阿姐她辜负了你们救她一场...” 宋渊摇了摇头,他从来没这样觉得.... 纪春平声音哽咽... “其实,阿姐身上只有皂角味的....真的没有...” 死人味.... 他昨日抱着阿姐的尸体抱了很久... 他想说,他不嫌的...阿姐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姐... “阿姐不怕死的....她真的不是怕死...” 纪春平早已泪流满面... 他该恨自己不该病吗?还是怪爹娘养不起他们...还是该怪什么.... 缓缓抬头,纪春平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我能留下吗?干什么都成? 我不要银子,也不用吃饱....” 他想替阿姐报恩,也想替自己找一条出路... 宋渊把人拉了起来,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回去和你父母说一声,要是他们愿意,你就在我身边做个书童吧..” 纪春平神色平静的又给宋渊磕了个头,转身走了。 “宋渊?” 邓科拽了宋渊的袖子,宋渊才回过神来! 邓科很少从宋渊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有一丝迷茫,有一丝疲惫! 他心里的宋渊,眸子里一直带着光,通身有与生俱来让人信服的气质! 宋渊,不该是这样... 宋渊盯着纪春平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 “邓科!那些百姓活的可真难...你从前,吃饱过吗?” 邓科轻笑出声: “怎么才算吃饱呢?从来没吃饱过的人,哪里知道什么是吃饱....” 邓科又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渊。 “可是我如今能吃饱了!宋渊,是因为你! 因为你,我大仇得报,因为你,我能吃饱了!!” 邓科的目光坚定而有力! “宋渊!你已经做了很多事,无形中救了很多人! 你想怎么做,便去做!我说过,我会追随你!” 宋渊甩了甩头。 “先去上课!” 在抬眸时,宋渊又成了那个宋渊! 宋渊和邓科简直成了青云学院的噩梦! 夫子训斥他们最多的一句话,便是。 你看看人家宋渊,人家已经是侯爷了... 你看看邓科?你什么时候见邓科上课的时候睡觉?人家什么时候时候走神?? 刘明礼更是躲不开,整日被宋渊拉着读书差点没把他读吐了... 为此,他还装了一次病!被他老子刘永直接打的半死.... 原本装病只能休一日!这回好了,在家里躺了三日! 宋渊去看刘明礼的时候,刘明礼正在床上笑的像个傻子... 宋渊冷笑着对刘永说。 “刘叔,养病也不耽搁读书的,这手和眼睛不是好着呢么...” 刘明礼:..... 又是一日课毕,晚上,宋渊邓科二人归家! 饭桌上,宋渊捧着饭碗看向岳高阳: “老师,上次你说的土地之事,能在讲讲吗?” 岳高阳放下了筷子,给宋渊和邓科讲起了土地之事! “百姓之家,寻常种田自是可以糊口的! 可若是碰到大灾之年?或是生了病又该当如何?” 邓科开口道。 “同旁人借银子!” 岳高阳继续道。 “借了银子也是要还的,那若是还不上呢?” 宋渊脱口而出。 “卖人,卖地??” 岳高阳冲着二人点了点头。 “没错!卖人卖地!” “食五谷杂粮,如何能不生病? 是以,每一朝,每一代,土地都会从普通百姓手中,流到地主手中。” 土地逐渐向上兼并,百姓几乎饿死,如何不造反? 宋渊和邓科都点了点头,他们读了不少史书,自然听得懂! 第104 章 一起回村 岳高阳摸着胡子道。 “大渊不过二十几年,土地兼并还不算严重! 可你们看看青州,那些种田的百姓,又有多少能吃饱饭?” 随后,岳高阳又给他们说了另外一种兼并! “前朝有个张三,家中人口甚重!便带着儿子们去开荒! 宋渊,你来说说,开荒是什么样?” 宋渊想了想道。 “寻一块无人的空地,把空地的草除了。 石头树根挖出,犁地,撒肥养地!!” 岳高阳又看向邓科:“你说说!” 邓科一边烧茶给岳高阳,陆刀喝一边道。 “离水源近的田都被占了...很多地都是是有主的! 那些能开荒的田,离村里极远,可能要翻山!” 宋渊不禁挑眉,这一点他还真不如古人知道的多! “开荒的地需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哪怕开好了,养地也要很久! 若是中间碰到天灾,可能连自家的田都顾不上了...” 总之,一句话... 开荒,绝不是易事! 岳高阳满意的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继续给二人讲! “而有些荒地,看似无主,实则已被人暗暗买下... 百姓辛苦开荒后,往往会被人以窃他人私田之罪名告状! 既使不受罚,这荒也是白开了...” 邓科点点头,这便是他从前在杏花村的生活! 岳高阳看着宋渊继续道: “有一些从贪官,地主收到官府手中的田,叫赃地! 这些赃地,他们会以各种手段送到农民手里! 等农民开垦种植好后,再以陷害冤枉的手段,把农户一家赶尽杀绝! 这样,赃地便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宋渊忍不住皱眉....这些手段真是防不胜防啊... 一旁陆刀听的不禁烦躁。 “特娘的,这群狗日的,老子碰一个宰一窝!!” 岳高阳继续道! “百姓手里的田越来越少,养活不来一家人,便只能成为佃户.. 佃户多了,地主给的银钱就少了. 最终这些人要么饿死,要么便只能卖身为奴了...” 宋渊琢磨着岳高阳的话,岳高阳琢磨着宋渊的神情! 最后还是忍不住提点道! “这些田,从百姓手里最终流入的是地主,世家,王侯的手中! 历朝变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土地改革,牵动的是所有大人物的利益...” 宋渊点点头,这些他自然懂... 可想到春丫的死...想到春丫爹迷茫无助的眼神... 他从京城归来之时,得了无数百姓相助,他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岳高阳叹了一口气: “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世家大族把控了大部分的资源,所为的便是这土地和官位! 一个举人名下便可有百亩田无需纳税! 普通人可把土地投奉在举人名下! 一个世家,每代若是出七八个举人,这些举人再坐了高官...” 那么,这些世家累积百年,他们手里会有多少不用交税的田地?? 田地就那么多!世家手里的多了,百姓手里的自然就少了!! 田都没有,拿什么交税? 没有税收,国家哪里来的银子?? 宋渊忍不住头皮发麻!大渊有多少世家,这些世家手里又有多少无需交税的土地?? 难怪青盐一事国家如此重视,怕是缓解了不小的压力啊!! 岳高阳见宋渊如此,便知他听懂了!似是随意的道。 “陛下也忧心此事甚久,不知从何处入手! 哎,一国之君,其中艰辛绝非常人可想... 国库空虚,税收艰难!真真是举步维艰啊....” 最后一句话说的岳高阳牙酸! 可他能怎么办,附近可有赵正元那个死变态派的暗卫盯着呢。 岳高阳不是很明白,武德帝为何要让自己把这些传递给宋渊... 这件事是极危险的...便是武德帝也不敢轻易做.... 可要是做成了... 第二日,宋渊写了一封信让刘明礼找人送去青州给赵之行! 两日后,春丫爹带着纪春平给宋渊磕了个头,留下了纪春平! 到得第三日,满面红光的赵之行骑马来了富昌县! 身上隐约间一股脂粉味似有似无! 宋渊玩笑了两句,便知他与那柳意小娘子竟是勾搭到了一起! 宋渊同岳高阳和学院请了三日假! 一同请假的还有刘明礼,邓科! 宋渊买了很多粮食,还有布匹还有一些纸笔! 带了纪春平,五人离了富昌县,直奔王家村! 宋渊没说做什么,四人也没问! 京城,武德帝看着暗卫从青州传回的信,看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大孙还是太小了啊.... 着人盯着点青州,一旦大孙在青州有什么动作,立马来报!” 武德帝是苦出身,最知百姓之苦! 百姓无田可种是他心中一大痛! 如今他与百官世家周旋何等艰难 ,几次实行土地改革竟皆是成效甚微! 原本,他想等宋渊长大再做打算.. 可上次宋渊进京,让他心中生出了期望! 没准,他们祖孙两个配合着打一场仗,能把此事办成... 王家村!听说宋渊回来一群孩子全都炸了,屁股似被火烧了一般! 吕三和沈长青能怎么办? 别说这群孩子,他们也想宋渊了! 沈齐和虎头最先冲了出来! 虎头这小子如今是真有劲,差点把宋渊撞飞出去! 沈齐这孩子就招人稀罕多了,捏着小手乖乖站着看你。 一双大眼睛好似要哭了般,配上他那身小青衫,让人忍不住想掐两下! 宋渊带着一群孩子呼呼啦啦回了家。 见了宋老汉还和他打招呼。 “爷,我前些日子在兖州见到个老头,可像你了。” 宋老汉抬腿就是一脚。 “你个小王八蛋,那就是你爷爷俺!俺喊了你大半天! 你甩了俺一身臭泥!!” 宋渊:..... 柳小梅心疼的摸着宋渊的头。 “这孩子,咋又瘦了呢....” 宋婆子一听这话就去抓鸡了! 一群小鸡瑟瑟发抖,唯一的大公鸡趾高气扬的瞪着宋渊。 每次宋渊一回来,它就随机失去一只小母鸡... 张铁蛋见宋家杀鸡,便道: “宋奶奶,我去逮两只兔子去!” 宋渊笑着点头。 “娘,奶,杀两只吧!我带了几个朋友来,晚上一起热闹热闹!” 大公鸡:....人类的悲喜与鸡果然不相通.... 田里的宋三高听说宋渊回来了,锄头一扔,回家了! 宋渊正给家里人介绍。 “这个是邓科,我同窗! 这个是赵之行,他就是青州王!” 哐当一声,柳小梅脸上表情都扭曲了。 “他,他是谁??” 宋渊以为柳小梅是没见过王爷,太激动了,赶紧安抚道。 “娘,你别看他是个王爷,跟铁蛋铁驴他们都差不多! 我和他结拜了,以后你和爹就把他当儿子就行!” 赵之行呲个大牙,让人送上一大堆东西! 贱兮兮又紧张的叫了声干娘! 柳小梅:.....天塌了... 赵之行那可是宋渊的亲叔叔啊,这个本分,比她婆婆的裹脚布都乱呐.... 刘明礼在旁边沉着个大脸,扯过要杀的鸡拔了好几根毛。 惹的那母鸡嗷嗷叫。 宋渊这才把人扯过来。 “还有这个,刘明礼,你们都见过好几次了,我二哥。” 宋渊没说细说纪春平家中的事,只说是岳先生给他找的书童。 待宋三高回来一算,一群孩子加他们一大家人属实不少! 索性一拍脑袋,赶忙去镇上买菜,又去买了好几斤卤肉! 把老村长,沈重一家人,两位夫子都请了过来! 到吃饭的时候,宋渊跑去喊了贾瘸子和老李头来。 贾瘸子没儿没女,独他一个!也不差他这口饭了! 谁知,老李头竟来不了!!这老头家里看病的都要排到村口了! 第105 章 这里的阳光更暖 宋渊同一群孩子一桌,其他人又摆了两大桌! 沈齐靠在宋渊旁边,吃一口饭,看宋渊一眼,笑一下! 宋渊摸摸他的头,沈齐就乖的像个小狗! 另一张桌上的沈珍珠看的直翻白眼! 这个小没良心的!! 虎头则是右手一个鸡腿,左手一个兔腿! 刘明礼和他们本就熟悉,也不尴尬! 邓科话不多,只听他们说着话,偶尔照顾下有些胆小的纪春平。 赵之行带了不少糖果,已经收买了不少人! 张铁蛋,张铁驴还有王小山抢着和宋渊说村里的乐事。 吴小虎一边笑一边使劲吃肉! 陆刀师傅说了,男子汉多吃肉才能长的结实! 吕三喝了一口酒,宋三高赶忙给他夹了好几块肉! “吕先生!灶台里还有,你回去的时候,给两个丫头带点! 还有糖果糕点,你要说不拿,就是不拿俺当兄弟!!” 吕三心中很是不好意思,这些年宋家对他照顾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是教了那孩子几个字... 沈重早把宋家当自家人了,脱了外衫在那和宋老爷子划拳! 贾瘸子嘬了一口肉,心里感慨,这样的神仙日子.... 别说那群小的盼宋渊回来,他都盼了! 柳小梅满眼都是宋渊,越看越心疼... 夜色已浓,宋家的院子里仍是欢声笑语! 当夜,宋渊,赵之行,刘明礼,邓科直接睡到了一处! 纪春平睡在一个角落,很不安稳。 赵之行抱着邓科喊柳意! 气的邓科照着他那张脸给了他一鞋底子! 刘明礼鼾声震天响! 宋渊算是最规矩的一个了,回到家睡的格外踏实! 本以为第二日他们定是要起晚的。 哪知,天一擦亮,邓科便醒了! 想了一会,他推了推宋渊! 两人用冷水洗了脸,才一出门,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乖乖坐在他们门口的凳子上! 宋渊心疼的摸了摸沈齐的头。 “你还小呢,来这么早干什么?” 沈齐乖巧的道:“读书!” 和渊哥一起! 于是,两大一小,三个书生便坐到了宋家门口开始读书! 两大一小三个少年,整齐的坐着,同样的青衫,同样的手捧一本书! 在清晨的王家村,美成了一幅画! 要吃早饭的时候,刘明礼才起来。 知道沈齐天一亮就跑来读书忍不住憨憨的挠了挠头。 柳小梅蒸了好几锅包子。 让宋三高去村里吆喝张家兄弟,王小山,吴小虎和虎头几人都来吃。 宋三高嘴直抽抽!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几个熊玩意在他这吃三天,能把他家半年的口粮吃进去! 嘴上这么说,宋三高却高高兴兴的去村里喊人了。 看着一群半大小子吃的香,就连宋老汉都多吃了俩包子! 吃着吃着,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几个孙子... 也不知宋老二宋老三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子.... 没有他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包袱,该是过的好吧.... 吃过了饭,宋渊拽了要去读书的邓科! “不差这一日,我带你们上山!” 都快出门了,刘明礼才想起还差个人! 直接把赵之行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背到后背上! 又去厨房摸了俩包子就跑了! 等赵之行睁眼的时候,人都在半山腰了... 一群男孩子凑到一起那是真没好事儿! 虎头噌噌上树,没一会掏了三窝鸟蛋! 沈齐揪了各色野果,兜在怀里,摸出一个咬一口。 甜的给宋渊,酸的给其他人。 宋渊也不嫌,吃了两个就叫沈齐自己吃。 一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邓科都活泛了不少,被吴小虎抓着跟他们去逮野鸡! 赵之行一听说有野鸡,嗷嗷叫着要一起去。 结果连最小的沈齐都跑不过,累成了死狗! 还是被刘明礼拽野狗似的拽到一旁休息! 一群孩子把个大山折腾的都要塌了。 晌午更是连家都没回! 支了个火堆,野鸡,鸟蛋全都烤了起来! 吃到最后,连野果子都烤上了! 吃饱喝足,一群孩子找了一处铺满草和阳光的空地晒太阳! 阳光似是要打到心底一般,祛除了所有的阴霾! 纪春平被那阳光晃了脸,晃出了一滴泪。 阿姐,你看,这阳光多好啊.... 明明是同一个太阳,为何大树村的从不这样暖,这样好... 王家村村口,一个极其狼狈的汉子正在跟贾瘸子打听。 “那小老头,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一户姓宋的?叫宋三高...” 贾瘸子用眼睛扫了扫这人。 一看便是连日赶路,造的跟二傻子似的,五个脚指头漏了四个半! 脸盘子大,牛眼珠子,说话的时候爱梗个脖子! 那副欠揍的模样,跟宋三高一个德行! 贾瘸子翻了个白眼。 “你找错了,是往南再走四十里那个王家村!” 宋老三愁眉苦脸的琢磨了会: “咋能不对呢,大哥说的就是这没错啊...” 贾瘸子见这傻缺真信了这才把人喊住。 “哎?那傻子,呸,不是,那爷们... 村里好像有一户姓宋的...” 宋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琢磨在水泥上画花呢! 前次,他被抓到了冀州和兖州教他们做水泥。 还做上瘾了... 那些个当官的知府县令,一口一个老爷子把他哄的北都找不着了... “是宋三高家吗??” 大门外突然传来的喊声,宋老爷子心里一突突。 这特娘的不是他家老三吗? 赶紧跑去开门。 便见宋老三灰头土脸的活似要饭的流民正在他家门口蹲着! 宋老三看了一眼面前满面红光,胖的跟球似的老头,起身就要走! “不好意思啊,老哥,找错人家了.” 宋老汉:.... 宋老汉气的手里棍子直接冲人甩了出去。 “王八犊子,自己亲爹都不认识了?” 宋老婆子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一见儿子这样,心疼的泪珠子都要出来了.. “哎呀,老三,你咋来了?咋没带孩子呢??? 你二哥呢?这咋造成这样啊....” 柳小梅听说宋三高兄弟来了,赶紧去灶台和面烧饭! 又让村里一个小娃去地里帮忙叫宋三高回来! 打了荷包蛋的面条香的宋老三肚子没完的叫! 又把早晨的包子,昨日剩的鸡肉端了出来! 宋老三啥也顾不上了,吸溜的那叫一个快! 宋三高听说三弟来了,心里便知一定是遇着事了,赶忙回家! 第106 章 在王家村搞实验田 吃了饭,宋老三才边哭边把事说了! “县里当差的,说咱家一个叔祖原先当兵! 后来死在了战场上,国家给补偿了七亩地嘞...” “那地可是上好的肥田,谁知道我和二哥前脚才刚种上,后脚就出事了..” 宋老汉咂摸着,他是有个老叔是当兵的.. 已经几十年没音信了... 宋老三抹了一把大鼻涕! “他们说那田是镇子上赵财主的,还说俺们私侵民田! 二哥二嫂,还有俺媳妇都被官差带走了! 丫头在家照顾几个孩子呢!大哥,这事可咋办啊..” 宋三高听的火起! “来找你们的官差人呢?你从前可见过?” 宋老三直摇头。 “俺哪里能见过官差?那穿着官服带着刀呢...” 宋三高又问道: “那田地文书呢,补偿的文书呢?” 宋老三说起这个更是气的肝疼。 “俺拿了给那些人看,那些人说是伪造的罪证,直接带走了!” 宋老汉气的直拍桌子! “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是当俺们老宋家没人了不成? 三高,套车!咱这就回去,跟他们理论!!” 柳小梅赶忙把人拉住! “这事还是问问小渊吧,没准小渊有主意呢..” 宋三高一边套车一边道。 “那狼崽子是个急性子!别让他去了。 让他在家安心读书,考上秀才才是要紧的.” 宋渊不欠他们宋家其他人的 ,宋渊也是个孩子,他不想把宋渊卷进来。 柳小梅却不依。 “不成!咱去了有啥用?那官老爷知道你宋三高是谁? 小渊怎么说也是个侯爷,俗话说有人好办事,你逞什么能?” 宋老婆子也赶忙劝道。 “小梅说的没错!咱胳膊别不过大腿,还是等小渊回来吧!” 宋老三在旁边都听懵了,这么大的事,全家就等着个孩子拿主意?? 心中虽是有些不情愿,却半个屁都不敢放,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 宋渊一行人快天黑了才回来。 赵之行正手舞足蹈的炫耀他如何把野鸡扑死的。 几人一进门,便见到一家人面色焦急! 宋渊握了握柳小梅的手。 “娘,您和奶帮我们先弄些吃的吧!让爹和爷把事和我说说。” 宋渊语气和缓,一家子听了他的话,似乎都没那么急躁了。 宋老三又哭哭咧咧的把事学了一通! 赵之行在旁边直咂舌。 “不就七亩地么?就把一家人全都抓进去了??” 邓科在旁边道。 “七亩肥地,顶十四亩下等地了!一亩地要六两银子...” 纪春平也难得开口道: “我们家一共也才五亩薄田...” 宋渊问了一些细节,直道柳小梅把饭烧好! 一边盛饭一边道:“明日我跟着一起走一趟吧!” 若是明日走,有些事今晚就要办了! 宋渊先是到了老村长家里,和老村长说了半晌的话。 老村长大惊: “啥玩意?村里日后咋种田,听你的?” 宋渊点点头,似是说了件十分寻常的事! 老村长吧嗒了一口大烟袋! “那咋可能嘛?小渊,俺知道你读书好,可这种田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宋渊毫不客气的道: “简不简单我不知道?只知道村里人种了这么多年,屁都没存下!” 老村长被噎的没话说..... 话虽难听,理却在那! 宋渊见老村长不语,淡淡的开口: “老村长,您以为我为何这样做? 是因为村里那几个孩子跟我混,我对王家村有感情! 你当我宋渊是闲出屁来了?” 老村长心中一惊!是啊,宋渊现在又是侯爷,又考中了童生的... 这小子,绝对是人中龙凤,刚才是自己想岔了。 宋渊说的没错! 他们要是真的会种田,也不至于顿顿吃不饱了.. 见老村长意动,宋渊继续道。 “我可以给大家兜底,按我的方法种田,若是收成不好! 我自己出银子按前一年的收成补给大家!” 老村长瞪了他一眼。 “胡扯呢,老天爷赏饭吃的事,跟你个孩子啥关系?” 最后老村长磕了磕烟袋! “成!俺老老头子信得过你!明日俺便跟大家伙说这个事!” 宋渊点点头说道。 “老村长,我只给大家一次机会,全凭自愿!” 宋渊打算拿王家村打造试验田,科学种田! 劳动力低下,那便改进农具!!肥力不足,那便用其他法子沤肥! 随后,宋渊又喊了虎头去喊张家兄弟,王小山,吴小虎,沈齐和狗娃几个孩子! 夜间的田埂上,一群孩子在月光下围成了圈! 宋渊讲了春丫的故事,听的虎头直哭。 又讲故事似的讲了那些地主,富绅如何侵占百姓土地的。 听的吴小虎咬牙想打人! 又讲了宋老三的经历,听的所有人都怒火中烧! 讲完这一切,宋渊看向远处的田地上一片绿油油的禾苗! “你们知道我的性子!看不顺眼就杀人! 将来我做官,会得罪很多人!” 吴小虎直接站了出来! “渊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和陆师傅习武,你放心得罪人!!” 宋渊继续道。 “我想让百姓都知道吃饱是什么滋味!我想把马铃薯种遍整个大渊!” 王小山默默站到了宋渊旁边! “渊哥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走到哪你就带着我,我爷夸俺马铃薯种的可好呢..” 半个小时后。 王小山:“就说这撒种子吧..就有门道呢..” 宋渊:.... 吴小虎听的直磕头,最后一捂王小山的嘴,把人给按到了地上。 宋渊这才继续道。 “也许这个世上没有公平,可是我想让我在乎的人,让你们,有公平!!” 虎头嗷嗷叫着站了起来! “日后渊哥当大官了,我就当将军!渊哥想做什么都成.” 张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挠了挠头.. “俺们就养好多兔子,好多猪,让大家顿顿能吃上肉.” 沈齐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默默拉起了宋渊的手。 宋渊一把抱起沈齐,又拉了虎头的手. 其他人并肩而站,任由月光扑向他们稚嫩的脸. 夜半,田埂,宋渊给每一个人做着属于他们的规划. “虎头和小虎你们两个既想习武,那便全力习武,不过读书不能扔!” “小山,我会给你买些农书来! 你学的好,日后,王家村的田怎么种,你说了算!” 王小山激动的差点没晕了,赶忙问道。 “我爹和我爷也得听我的??” 宋渊:“是这样,不过该揍你也不耽误!” 王小山:.... 沈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一直读书便是. 张家兄弟如今养兔子上了瘾,还是琢磨养猪了. 宋渊给他们想了个盐卤风干兔的方子. “这兔子若用盐和调料腌制好,必是有滋味的! 再进行风干,则可带着充当干粮.” 二人细细记在心里,打算过两日琢磨琢磨.. 最后,宋渊让所有人都要好好读书. 沈长青是难得的好老师,一定要珍惜机会! 不管是日后做什么,读书都是有大用的. 第二日一早,宋渊又特意嘱咐了吕三和沈长青,孩子不打不成才,该打就打. 第107 章 直接去县衙 第二日,宋渊让纪春平回县城,帮他给苏玉送一封信! 无他,追债,要书!! 随后便跟着宋老汉,宋三高三人走了。 赵之行和刘明礼也一同前往! 宋渊直接答应了,还让赵之行带上了府兵。 岳阳府,苏玉纳闷的接了那宋渊给他的信。 连个开头都没有的信,只写了让他寻几本书! 开始还算正常,什么打理农田的农书! 如何沤肥的书,关于农具的书! 到后面越发的离谱了。 《母猪的产后护理》《家鸡产蛋二三事》《论兔子的生育能力》 苏玉气的脸都白了!这特娘的是正经书吗? 宋渊拿他当什么了? 可谁让自己打赌输给宋渊了呢... 他只能忍着火气,取了纸笔,写了一封信打算让家里人帮寻... 照县,一处茶肆. 县里的丁主簿和赵财主正坐在一处喝茶. 赵财主把一打地契推了过去: “这次多亏了大人,这些是小的的孝敬..” 丁主簿笑着收了那地契,十分满意. “如今那地都干净了,量那几户人家也翻不出什么跟头来.” 二人合作不知多少次了。 那些地有的是犯官的赃地,有的是朝廷下发的抚恤地! 他们不过是从中略做了点手脚,那地转了个弯,便成了他们的! 赵员外拿一成,丁主簿拿两成,其他的是县令大人的... 一般便是造个文书,找个生脸的差役想法子把这赃地过到老农手里! 过几个月,等他们耕了这地,便以他们侵占官田等由头! 把人抓了,把地一收. 这地经过几个转手,也就洗白了. 赵员外哈哈笑着要了四盘点心。 “找的那几户人家一没背景,二没读书的子孙! 放心,保证不会出问题!回头用点手段,死在牢里,便是了!” 丁主簿瞪了他一眼,赵员外赶快住了嘴. 宋渊一行人很快到了照县! 宋老三心里不安,一路上忍不住琢磨怎么求人。 要使多少银子才能把家里人弄出来! 他本想带他们先回宋家村,找村里的族老们商量商量对策! 哪知宋渊却直接拒绝了! “我不是很有时间,直接去县衙吧!” 宋老三有些懵,忍不住看向宋三高! 宋三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行人便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县衙! 两名官差见状赶紧 把人拦住! “什么人,这是县衙,岂是你们硬闯的?” 赵之行的府兵头头鲁大直接对着两人哐哐就是两脚! “瞎了你们的狗眼,青州王,忠义侯在此,谁敢放肆?” 宋老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个平日里笑嘻嘻的小兄弟竟然是青州王?? 他大哥的儿子竟然攀上了青州王! 还是个侯爷!! 此刻他恨不得甩自己一百个耳光! 要是当初没分家... 听到青州王的名头,那俩官差已经吓的半死,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县衙! 结果,县衙内,竟只剩下一帮闲散官差 。 门口告状的百姓站在太阳下,晒的焦急却不敢高声说话! 宋渊直接揪过来一个衙役! “你们知县呢?” 那差役支支吾吾的看向后堂! 宋渊放了那人,直接奔后堂去了。 宋老三全程吓的哆哆嗦嗦,宋老汉直接给了他一脚! “怂货!一个县太爷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你老子我见了三个知府都没你这屌样!” 宋老三更懵了,就凭他爹?也能见三个知府?? 县衙后院,县令章泉正搂着小妾听着曲好不惬意! 哐的一声,大门被踹开。 章泉气的鼻子都歪了! “哪里来的贱民,敢打扰本大人休息?” 宋渊哼了一声,鲁大十分有眼力见的冲了上去,直接给了那狗县令一脚! 宋渊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章泉被这一脚踹的胃都在抽搐,那小妾和唱曲的尖叫着跑了出去! 章泉赶忙爬起来。 “几位好汉,几位好汉消气。 有什么事,你们只管说,本官一定帮你们办了!” 赵之行一屁股坐到宋渊旁边! “狗东西,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宋渊看向宋老三! “三叔,你来说!” 宋老三::“啊?我,我说?”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魂都要吓飞了! 殴打县令?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宋三高见宋老三不成事,一把把人扯开。 瞪着那章泉,便把事情经过给说了! 章泉忍不住心里叫苦! 这个丁主簿是怎么办事的?惹上了这么一群瘟神... “哎呀,几位好汉莫怪!此事本官绝不知情! 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我这就让人放了好汉的家人...” 章泉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眼底全是杀意! “真是反了天了!一群乱民竟敢打他? 今日,他一定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一出了屋子,章泉嗷的便是一嗓子! “来人!把这群贱民给老子围了! 敢特娘的踹老子,老子今儿个弄死你们喂野狗!!” 往日里,他这一嗓子,所有差役肯定提着刀凶神恶煞的冲进来! 哪知,今日一个个竟是犹犹豫豫半晌不动! 直到章泉气的跳脚,一个衙役提着刀哆哆嗦嗦的冲了过来! “大,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 噗!!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鲁大的刀已把那差役劈的不能更死! 章泉大惊! 其他差役连连后退. 屋内,宋渊抿了一口茶,看向章泉! “章县令继续喊呐,我倒是看看你有多少条不怕死的狗!!” 章泉这回彻底懵了...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杀官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第108 章 瞎了眼还如何做县令 守门的官差赶忙跑到章泉面前小声提醒他。 章泉狠狠的瞪了那守门的一眼,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原来是青州王,宋小侯爷大驾光临! 快来人,上最好的茶!” 宋渊冷哼一声:“不必,立马放了宋家人! 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章泉哪敢不听,赶忙让官差去牢里放人! 一边陪着笑脸:“哎呦,小侯爷啊,这都是误会! 要是知道这宋家是您家里人..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 宋渊冷笑一声。 “怎么?上面没有人,你们就敢了???” 章泉眼珠子一转,立马让下人送来五百两银票,两张五十亩的地契! “还请青州王,小侯爷笑纳!!” 赵之行瞥了那银票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宋渊看了一眼那地契! “章县令,黑心地没少弄吧....” 章县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疼的咬咬牙,又让人送来一百亩地的地契! 宋渊朝鲁大使了个眼色。 鲁大一步上前,狠狠的甩了章泉一个耳光! “唔..咳咳咳!” 章泉被这一耳光打的一个趔趄,吐出来两颗大牙! 宋渊森然的看着他。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章泉彻底懵了,这个宋小侯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章泉捂着脸,眼珠子转了转! “小侯爷,这件事下官的确不知啊,这样的事,都是县衙里丁主簿经手的..” 宋渊看了他一眼。 “立马让那个狗屁丁主簿滚来!” 章泉直点头,赶忙让人去找,还不忘低声嘱咐! “告诉丁原,别乱说话...” 丁原听说此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便知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看来,这次不吃点苦头混不过去了.. 他一路绞尽脑汁,想妥了法子! 谁知,才一进门,便被鲁大直接卸了胳膊! 宋渊蹲到丁原面前,难得耐心道: “丁主簿是吧?来的路上想好怎么应付我们了?” 丁原张嘴,干巴巴的没吐出半个字! 吗的,他的心思竟被猜到了! 宋渊扯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向自己! “我知道直接问你也没用! 鲁大哥,辛苦你了...” 鲁大应了一声! “小侯爷放心,交给咱!您就放心!!” 想他鲁大,从小学了一身好武功,跟着青州王做了府兵。 日日闲出蛋来了! 可自从他们王爷交了宋渊,他可算有用武之地了,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宋渊点点头:“就在大堂动刑,不用避着呢!” 不消片刻,公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哀鸣! 大堂外的老百姓,缩着脖子不敢相信。 受刑的竟是那个平日里尖酸刻薄的丁主簿! 所有官差都吓傻了,章泉更是脑瓜子嗡嗡的。 今日他真是碰到活阎王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只见鲁大手里拿着夹手板,正在用力! “老东西,千万别急着说,咱鲁爷还有一手刺指,击胸,扒皮的好手段呢!!” 鲁大眼神冰冷的给丁主簿介绍: “刺指,以尖锐细锥刺入十指之中,啧啧,在缓缓把指甲盖撬下来...” 丁主簿已经吓的尿了一摊尿了... 他举目四望,所有的官差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县太爷更是吓成了傻狗.. 待鲁大拿了个锥子出来时,丁主簿终于崩溃了! “我说,饶命啊大人,我说,我说!!” 章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冰冷的看着丁主簿! 威胁的不要太明显! 宋渊哼了一声:“我看章县令的眼睛长的有些多余了!!” 敢在他眼皮底下使这些小手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章泉还没懂这句话什么意思,鲁大手里的锥子已经叮的一下飞了过去! “啊啊啊!”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章泉捂着左眼,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流! 宋老三吓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堂外,不知谁骂了声娘! “真特娘的活该,咱们昭县来青天大老爷了!” 丁主簿最后一丝防线也被击破了! 疯狂磕头! “我说,我都说!那些是赃地,是..... ” 丁主簿一口气把这赃地是怎么来! 他们又是怎么伪造田地文书,如何挑选人下手的事一股脑全都说了! “各位大人,我都说了,我都说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邓科早在一边奋笔疾书,写了供词! 宋渊看向几个瑟瑟发抖的官差! “你们几个,把他招的那几个员外地主,立马逮捕!” 几个官差哪敢说个不字,他们只想马上逃离县衙! 审完丁主簿,鲁大又压了章泉跪下! 章泉还在拼命挣扎! “我乃是一县县令,你们敢杀朝廷命官不成? 青州王又能怎么样?便能枉顾律法? 便是本官有罪,那也该知府衙门审理,取证,定罪才是。” 宋渊都气笑了!: “你吗的,你坑老百姓田的时候,大渊律让你吃了?” 宋渊看向鲁大! “打断他的双腿,让他爬着去京城告状。 要是他能爬去,那就让他告!!” 章泉:..... 这特娘的到底哪来的魔星啊!!! 赵之行在一旁看着宋渊星星眼! 恨不能把青州王的位置给宋渊坐! 太特娘的帅了啊啊啊啊!! 大堂外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更是有不少从各个村赶来的! 他们都是被丁主簿和财主做了局,失了田地,又遭了难的百姓! 宋渊看向刘明礼: “把他们的冤屈都记下来!今儿个,我就给照县换换天!!” 刘明礼激动的嗯了一声,在县衙里找了纸笔! “大家别着急,排好队!有什么冤屈都写出来! 青州王,宋小侯爷给你们做主!” 大堂内,章泉终是扛不住鲁大的酷刑,招了起来! 很快,那几个参与勾当的员外财主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宋渊喊来县里平日缩着的县丞! “这些人交给你审,若有一点没交代干净的,章泉就是你的下场!!” 宋家人全部被放了出来,一同被放的还有另外三十多人!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被做局侵占官田冤枉进来的! 一群人抢着给宋渊和赵之行磕头。 宋渊立马侧了身子道。 “大家要感谢就感谢咱们知府钱大人吧!! 我等不过是奉了钱大人的命行事罢了!!” 那群人立马呼啦啦的朝着青州的方向跪拜磕头。 赵之行在一旁十分纳闷的看向宋渊! 眼神清澈的像个二傻子... 看,这就是宋渊,从不贪功。 第109 章 到底谁是谁的刀 惊魂未定的宋家人直到回家,还是懵的... 最懵逼的要属宋老三。 一双眼珠子瞪的跟牛似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太解气了!!怪不得人人要做皇帝,怪不得人人要当官! 宋老汉和宋三高决定在家中在住几日。 宋渊则是带着一行人直奔岳阳府。 屎拉完了,擦屁股的事还没办呢.. 两日后,知府衙门! 钱同书捂着胸口看着面前一本书厚的罪证! 宋渊贴心的在旁边道。 “钱大人!该抓的都抓了! 人证物证也都签字画押了!您也不用客气,这都是咱忠义侯该做的!!” 钱同书心里恨不得把宋渊弄死! 这个小王八蛋,一下端了人照县半个衙门! 刺瞎了县令的一只眼,把人主簿打了个半死... 还打的照县几个地主老财哭爹喊娘! 这特娘的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这个宋渊,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钱同书哼了一声! “宋小侯爷,本官知小侯爷侠肝义胆! 可您如此做,是不是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宋渊摸着茶杯,竟是有几分委屈。 “钱知府,您这可就冤枉人了啊.. 堂堂忠义侯,青州王甘心给你当刀... 啧...本以为,您该厚赏我们才是呢...” 钱同书:.... 厚赏奶奶个腿!! 分明是他给宋渊和青州王当了刀!! 他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气的想给宋渊两脚! “赶紧给本官滚!考不中小三元,本官扒了你的皮!!” 钱同书气的半死,还要给宋渊收拾烂摊子! 宋渊跑出去竟又折返回来! “对了,钱知府!那些人手里的地,可都是照县百姓的!” 气的钱同书一本书砸了过去! 青州王府! 凉亭内! 柳意靠在赵之行怀里! “宋小侯爷怎么能这样?人家都心疼王爷了...” 赵之行不解的看着柳意。 “啊?本王怎么了?你不知道,本王可威风了...” 柳意心里骂了一声蠢货! “英雄都让宋小侯爷当了...王爷什么都没落下... 那宋小侯爷明明是狐假虎威...王爷..宋小侯爷不会是在阴你吧...” 赵之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柳意见机冷笑道: “宋小侯爷真是好心机呢...若您不是王爷..他怎会与您亲近? 如今仗着您的名头,胡乱杀人...将来,苦果还不是要王爷受?” 柳意娇滴滴的按了按眼角。 “王爷....妾实不忍心您受人蒙蔽利用啊...” 柳意一边说着,一边整个身子贴到了赵之行身上! 哪知,赵之行竟突然发了疯,一把将人推开! “贱人,你敢骂我兄弟?” 柳意都懵了,这对吗?? 赵之行一脚踹翻矮凳! “你特娘的知道个屁?要不是本王脸皮厚,结拜都轮不上我!” 柳意:???赵之行这是什么脑回路? “头发长见识短!!我兄弟振臂一呼,多少人抢着给他当狗!! 你以为我抢了这个位置容易吗??” 赵之行越说越气,竟是直接把柳意给赶出了王府! “贱人!想害本王,瞎了心的小娘皮! 本王乐意!!呸!!本王乐意!!” 柳意灰头土脸的回了临江楼。 当夜,赵之行喝的酩酊大醉! 一边喝一边骂柳意,又一边骂宋渊! “宋渊你个狗东西!!你要敢辜负老子,老子弄死你呜呜呜! 我的柳意,呜呜呜,老子的柳意...” 府兵尴尬的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来了... 鲁大忍不住上前劝道。 “王爷,您要真喜欢那小娘子,您就把人买回来不就成了??” 青州王气的哭声更大,扯着鲁大的袖子抹鼻涕! “你个粗鲁的兵痞!你不懂,你不懂什么是真爱...” 鲁大:.... 赵之行猛的站起,哐当一声,摔了个酒坛,朝着天空大喊! “宋渊,老子为了你,女人都不要了!!!” 众府兵:..... 第二日,青州传出了一丝流言.. 青州王喜欢男人.... 照县。 百姓全都高兴疯了,如同过年一般!! 知府临时指派的县令竟把他们被夺的土地还了回来.. 那些员外地主非法侵占的土地,更是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卖给了村民! 一时之间,整个照县把钱同书奉若神明! 可也有聪明人,钱同书做知府多少年了,为何如今肯为他们做主了。 他们可不能拜错了真神... 分明就是忠义候和青州王搞死了那狗官,才赢来的好日子。 京城,早朝。 整整二十一封弹劾钱同书的奏折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官员真的是要气疯了!! 皇上去年便要开始查土地侵占之事! 可他们谁身上没有脏地? 哪个世家手里没有? 于是,便所有人联手,默契的让皇上派出去的人找不到半点证据! 手下的佃农,想要告状的百姓,更是连县城都走不出! 倒是偶尔也有清廉官员想上奏侵地之事! 然而那些官员要么死于非命,要么便是被安了罪名灭口! 便是如此密不透风的网,竟有人在青州掀了一道口子出来!! 那该死的钱同书,他们从前倒是小看了他! 明明去年还往京城送银子疏通关系,如今敢查侵地案了,简直小人!! 参死他!!! 奏折一:“钱同书贿赂京中官员,一千五百两...” 奏折二:“钱同书老家有一族弟压坏了百姓的青苗!” 奏折三:“钱同书老母在京中跋扈,与昌平候夫人口角!” 奏折四:“钱同书多年无子,有违朝廷绵延子嗣的法度” 奏折五:“钱同书上堂之时,无故打鼾放屁,有失体统!” 武德帝面沉如水! 这群王八犊子!青州侵地的事是半点不说啊... 还弹劾钱同书无子,你怎么不弹劾他不行呢.... 武德帝冷冷扫向那几个被推出来弹劾钱同书的官员. 抽出了那封参钱同书贿赂官员的。 “哦?前年年节的事??” 武德帝几步下了龙椅,直接把奏折甩在参揍的官员脸上! “娘个蛋的,废物!!前年的事,现在才查出来? 朕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拉出去,给我打!!!” 众官员:......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钱同书贪赃枉法,该当何罪?” 武德帝冷冷的道: “钱同书治理青州有功! 青州所研制青盐,乃是国之重器! !进忠,拟旨,斥钱同书之过!!” 进忠连忙弯腰称是! 行贿的事,武德帝是半个字都不提! 第110 章 宋渊说一王家村人不说二 下朝后,武德帝是又气又乐的,竟是多吃了两碗饭! 气的是,这文武百官竟没一个想管百姓死活的... 这便是世家织的网,他们的网里没有普通人! 乐的是大孙比他想象中干的还漂亮! 他以为宋渊会把赵之行推出来当刀! 哪成想,他竟还有第二把刀... “去叫谢焚来!” 谢焚因上次祁王的事,已尽量避着进宫! 这次武德帝找他,定不是什么好事! 武德帝打量着谢焚。 “钱同书不能有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谢焚行礼,退了出去。 见人远走,武德帝眼神冰冷! 谢焚,必死!不过,他不能白白的死,他要死的高调,有价值.. 锦衣卫所,谢焚面前堆满了青州各级官员的详细信息。 一群锦衣卫翻来覆去找。 谢焚眼神慵懒的擦着手里的刀! “既然是彭大人参的钱知府受贿,那便找个姓彭的顶罪吧。。” 一群锦衣卫翻找着,终于,有一群锦衣卫捧着册子上前! “头!青州余县县令,彭士高!彭家三房庶出的儿子! 今年任满第三年,考绩是中上!” 谢焚拿过册子看了两眼,随意的丢到了火盆里! 那册子在火舌内只坚持了一秒,噗的一下化成了灰烬! 下面人立马会意! 很快,一只鸽子飞往了青州! 青州,王家村! 全村老少或坐或蹲,抻着个脖子等老村长说话! 老村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又装了一袋烟! “今儿个找你们也没啥事! 小渊走之前说了,要在村里搞什么实验田!” 村里人眉毛拧到了一起! “是什么田?” 老村长大手一挥。 “俺也不懂!反正就是以后咋种地,种啥都听那小犊子的...” 见众人半天没反应,老村长撇撇嘴,他就知道... 这群老犟种,种了一辈子的地! 咋可能听个小娃子摆楞嘛? 既然都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他是把话带到了.. 王小山见状赶忙站了出来! 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心怦砰的好似要跳出来一般! 可这是渊哥的事!!!渊哥的事,便是天大的事! “渊哥是想带着大伙多收些粮食, 渊哥说种田也要讲方式方法! 我们家,我们家肯定听渊哥的..” 王小山说完心虚的撇向他爹娘... 王父扯着王母站了起来! “对,俺们王家就听小渊的,听俺大儿子的。” 他家小山从小胆小,一说话吭哧瘪肚说不明白! 如今,他儿子有书读,隔三差五还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瞎比才看不出来是因为谁!是因为宋渊! 吴小虎他爷老吴头也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那还有啥说的?小渊说咋干就咋干!” 村里一个小伙子挠了挠头! “王叔,您倒是把话说完啊...” 老村长:??? “啥?俺说完了啊??” 老吴头:“你说玩个蛋蛋,你还没说到底咋种呢??” 全村人跟着点头。 是啊,听宋渊的,然后呢? 没有一个人不愿意,没有一个人转身就走! 宋渊是谁?忠义侯! 宋渊是谁?他们王家村第一个童生! 宋渊说一,王家村不说二! 如果说二了,那一定是宋渊改口了! 老村长一拍大腿! “干!!明儿就让小山去问问宋渊,该咋干!” 富昌县,青云学院。 庄闲捏着手里的信,神情复杂.. 写信的人是钱同书. 通篇八百多个字,就表达了一个意思: “庄老祖宗啊,我给你跪下啦!你把宋渊那小子腿打断吧! 千万别让他在院试前在出来祸害人。。!” 听说京城弹劾他的折子已经一箩筐了... 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已经在路上了... 他早晚让宋渊给祸害死了... 宋渊在青云书院读了一日的书,晚上一回小院子,便乐了! 院子里多了三个人。 沈重带着沈齐还有王小山。 沈齐的确优秀,也发了狠读书。 沈重不得不按照承诺把他送来县学了。 沈齐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 真好,日后能跟渊哥一起读书了... 王小山是来帮老村长带话的! 吃过饭,宋渊给王小山细细讲了自己的规划! “小山,回去后你带着村里人重新丈量土地! 要把上等田,下等田,亩数标记清楚!” 王小山用力的点了点头! 宋渊又取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托人在青州城买的书,上面有一种沤肥的法子能用! 回去后,让大家伙沤肥,浇灌田地!” 王小山使劲点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田埂,地头!小片的空地都记下来,能开荒的开荒! 小山,马铃薯种的越多越好!知道吗?越多越好!” 到了第二日,沈重带着王小山回村,临别前老父亲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沈齐一身青衫,整齐的头发在头顶被青布裹着,眼里只有兴奋! 气的沈重掉头就走! 从这一天开始,王家村彻底变了..... 晌午的日头那么大,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却还在地里吆喝! “吴长福家,三亩四分!上等田!” “王大牛家,四亩三分,下等田!” 王小山在一旁细细记录,生怕错了一点! 到了下午,老村长带着人把村里每一处空地都开发到了极致! 妇人们一桶一桶打着水。 王小山带着几个兄弟把长大的马铃薯苗分了一支又一支! “大家小心着点,这些小苗将来那都是能结出粮食的!!” 王小山在村里各处叮嘱大家,怎么浇水....怎么扦插! 到了第二日,全村妇人全都上了山! 一群汉子拿着砍柴刀在前面开路! 妇人和孩子们把枯叶烂土一筐筐背下了山! 这是宋渊教给王小山的法子! “这些枯败的树叶,加上粪便,可以快速腐烂,沤肥!” 吴小虎见吴老汉黑褐色布满皱纹的脸上,汗珠子成串的往下淌。 心疼的夺了吴老汉的铁锹! “爷,歇会在干吧,太累了...” 吴老汉瞅瞅毒辣的太阳叹口气! “傻孙子...累点算啥?? 俺小时候,就是累死了...这地里也不会多产一粒粮....” 吴老汉从没提过,他爹娘是活活饿死的... 他小时候拿土充饥,就着河水往下咽.. 如今他还能喘气,如今有人愿意带着他们... 他就是累死也值了.... 第111 章 我为刀,血成河 宋三高坐在院子里喝水,王小山忐忑的看着他。 “叔,渊哥说...说买五头牛....” 王小山的声音越说越小... 五头牛,那可是要三十几两银子呢... 他真怕宋三高下一秒,嗷的一嗓子把他脖子拧下来... 啪! 宋三高照着王小山脑袋就是一下,差点把王小山脑袋打歪了。 “傻不愣登的!你个愣头青会买个屁? 明儿个叫上你爹,咱一起去。” 王家村的事,咋可能啥都叫一个孩子干呢.. 富昌县,岳高阳租的小院子里! 宋渊几人忙的不亦乐乎! “邓科,你整理一下,目前王家村每一块地种的都是什么作物!” “刘明礼,你统计下一共有多少上等田,多少下等田! 周围还有没有能买到手的田!” “沈齐,你统计下村里现在用的都是什么农具...附近的水源有哪些...” 纪春平不识字,很有眼力见的在旁边磨墨! 宋渊面前是一张一米长的宣纸! 他手里是一根木条做的简易尺子! 他要在这张纸上规划王家村所有的田地! 岳高阳在旁边看的出神: “什么叫比例尺?” 宋渊给他解释: “按比例把长度缩下,画出来...” 岳高阳:“统计这些田地有什么用?” 宋渊:“村里各家的土地太过分散! 你看大牛叔家!五亩地,分了三块! 统计好后,整个这一片,就让大家种同一种作物! 统一耕作,撒种!既能节省时间,还能合理利用土地!” 最重要的是,明年他要用大片的土地种更多的马铃薯! 余县,彭士高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是满脸的错愕! 同样错愕的还有知府钱同书! “什么?彭士高两年前不但行贿,还诬陷给他这个知府....” 啊?他失忆了吗? 京城,彭家! 谢焚把所有“伪造”的证据一一摆在彭大人面前! “这是彭士高和京城高官往来书信!” “这是彭士高下属的口供,他曾多次怨怼钱同书压了他的政绩...” “还有这一封!” 谢焚抽出一封信摊开在那位彭大人面前! “这是彭士高与同窗好友的往来信件,其中竟有诸多对陛下的不满... 彭家人,你们彭家...还知道什么是尊卑吗??” 那位彭大人面子涨红,却是百口莫辩! 昨日他在牢里见到了彭士高! 只不过,彭士高只剩下了一口气! 双膝被剜,血肉模糊!伤口溃烂,高热... 牢里的老鼠啃得他脚指头都没了..... 这个该死的谢焚,武德帝手下的野狗! 早晚有一日被挫骨扬灰!! 谢焚很满意那彭大人憋屈的样子,笑着舔了舔嘴唇! 那彭大人突然疯了一样诅咒谢焚! “谢焚,士高他什么都没做!!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谢焚回了他一个满不在乎的眼神! “然后呢?” “彭大人,京都郊外的乱葬岗,无辜的死人都要堆成山了! 怎么到了你们彭家,就叽叽歪歪的呢?? 你既然选择了给那群人当枪,那你彭家人,就该有死绝了的觉悟才对啊。” 他是锦衣卫,和他说无辜?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彭大人不是喜欢参吗?本官倒是要看看,你们彭家究竟有没有硬骨头..”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 真特娘是个疯子... 才从彭家出来,来不及看一眼月色! 谢焚等几个锦衣卫便遭遇了一群黑衣人。 手中冰冷的长刀散发出森然的冷意! 胸前背部中了数刀,谢焚眼底却是被激发的狠意! 对方派来的是死士,不死不休! 咯吱吱... 刀卡在了骨缝里,谢焚又生生挨了一刀! 一脚把那背后偷袭的人踹出去三米多,谢焚吐出一口血水,哈哈哈大笑! “怎么?一群野狗?你们背后的人急了?? 想要我谢焚的命?这点人还不够喂爷的刀。” 森然杀意,扑面而来! 大雨狂泻,血水被冲刷四散! 平日里巡逻的巡防兵生生晚到了半炷香的时间! 整个街道,横七竖八躺着一群黑衣人。 谢焚咳出了一口血来,捂着胸口,捡了刀,只留下一道背影! 他快忘了自己是如何成为一把刀的! 可杀戮与被杀戮,就是一把刀的命运! 还有,那便是,不得善终.... 锦衣卫和巡防卫的人终于赶来! 谢焚咳嗽的更加剧烈。 “吏部左都尉彭士光,欲截杀本指挥使灭口,今夜,彭家,全部带回去,彻查!反抗者,杀无赦。” 只一夜,吏部左都尉彭士光被冠了罪,抓的抓,杀的杀! 昨夜还在别家府上赏花,风光无限的彭家小姐们,今日便锒铛入狱,成了阶下囚! 第二日的早朝,几乎所有大臣都在弹劾谢焚! “这里是京都,锦衣卫如此横行霸道,可还把百官放在眼里??” “彭家有错,也要经三司会审,锦衣卫如此行事?到底是谁授意?” “陛下,谢焚此人,该千刀万剐。” 谢焚身上简单包扎,跪在中央,嘴角的笑叫人牙根痒痒! 武德帝看向他。 “谢焚,你可有话说?” 谢焚对着皇上一拜: “彭家狼子野心!对皇上多有不满,贪赃枉法,污蔑上官,死不足惜! 昨夜更是对臣怀恨在心,派出死士妄图灭臣的口! 臣此举,实为自保,也为保陛下安宁...” 有人嗤笑一声:“简直满口胡言!你怎知那死士是彭家所豢养?” 谢焚看向那名官员:“那这位大人,您觉得那些死士是何人所养?” 争论半晌,却没个定论! 武德帝最后削了谢焚的职,刑五十板,闭门思过! 待退朝后,武德帝松了口气! 有谢焚这一出,想来百官的眼神会被暂时拉回京都。 青州,富昌县。 青云学院,丁班。 沈齐:先生,这些题我都会,我可以升班吗? 丁班一群孩子鸦雀无声,当初被宋渊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半个时辰后:丙班! 沈齐:先生,这些题..... 先生:升 又是半个时辰,乙班 沈齐:先.... 先生:升! 甲班: 宋渊,邓科,刘明礼拧着眉头抱着肩膀看着眼前才七岁的小豆丁.... 半晌后,宋渊才打破了这尴尬! “沈齐啊,你还是个孩子,必须每天睡够四个时辰!” “嗯,小孩子必须得玩!以后你每天带着纪春平玩一个时辰!” 沈齐:这对吗?? 算了,渊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刘明礼憨憨的挠头:“宋渊,你不会是怕被沈齐给……” 宋渊直接用手捂住刘明礼的嘴,把他拖到座位上,出了三道策论题... 第112 章 改进农具 近日,王小山几乎每两日便要往返县城和王家村之间! 今天他又来了县城,和宋渊说王家村改造的进度! “渊哥!有了耕牛,开荒犁地更方便了!” “村里各家园子的边边角角,能种的地方,都扦插了马铃薯苗!” “老村长说,只要水分充足,基本都能成活!” 宋渊点头,马铃薯切块种植自是最好的。 可惜,他又没多少马铃薯,能种多少? 扦插法成活率虽不及切块种,可只要有苗就成啊.. 宋渊又嘱咐了王小山几件事! “缺银子便找我爹要!若是你们哪里不懂,便来问我! 若是有什么其他难处,不要自己硬扛...” 待王小山走后,刘明礼来了,后面还跟着七八个神色忐忑的汉子! 县太爷家的公子突然找上他们,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刘明礼不明白,宋渊让他找这么多木匠铁匠做什么... 宋渊笑容温和,让几人不要拘谨,先坐下来说! 那几个汉子平日里做惯了粗活,哪敢在别家随便坐?? 宋渊让纪春平搬来了凳子,又上了茶! “几位叔伯大哥,别紧张,就当唠家常了! 我家在王家村,也是泥腿子,和诸位一样的...” 一句话,让众人舒坦不少,虽还拘谨,也都坐了过去! 宋渊如同和王家人说话一般,随意的道: “各位不要紧张,我今日请诸位来,是有活计要托给诸位!” 那几木匠铁匠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侯爷,您有什么话说一声便是!咱们不收您的银子!” “没错!您是要打椅子,还是家具,只管说!” 刘明礼他们不知道,宋渊他们还能不知道?? 那是他们青州的骄傲!赚谁的钱,也不能赚宋渊的钱! 宋渊摇摇头,拿出一打图纸来! “今日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集思广益,帮忙改些东西...” 宋渊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的是曲犁的雏形! “这个犁,可以把这里改成可拆卸挡板,调整犁铧!” “这里加一个铁钩,如此这犁既能转弯,犁地也能至少深三寸!” 几个木匠拿那图纸一琢磨,便亮了眼! “啧!还得是读书人,咱做了半辈子木匠,竟都没想到!”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图纸上的犁他们虽然没见过,可他们都是老木匠了! 只看几眼,便知其中原理,也知改进后的好处! 宋渊让纪春平取了一包银子来!! 众人虽说着不要银子,可真看到了这么大一包银子,全都呼吸一滞!! 宋渊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看向他们道: “诸位大哥既是木匠,那该知鲁班祖师爷!” 众人纷纷点头! 宋渊继续道: “古时,一家人耕作五亩地,尚且艰难,便因工具之故! 耒耜,木器也!后改进为铁! 有先人又改耒耜为木犁...后经百年更迭,便是如今诸位所打之犁!” 几个木匠有的茫然,有的点头! 一个大汉挠头憨笑。 “小侯爷真是博学多识,这犁还有这么多故事呢?” 宋渊只是笑笑! “诸位!这犁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人类通过智慧改进的! 而改造犁离不开诸位,所以诸位都是功臣! 若这犁身更轻,则力更省! 若这犁可转弯,则效率更快!” “若这犁铧犁地更深,则秧苗壮而果实丰!”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屋内的岳高阳都忍不住侧目! 宋渊小小年纪,竟能想到如此之多! 若是大渊有了宋渊这样的明君,指日可待啊... 宋渊对着几个木匠铁匠抱拳! “宋渊一介学子,不过纸上谈兵! 若想做出这犁,造福百姓,只怕还要仰仗各位。” 特娘的...看看,要不咋人家能当侯爷呢。 平日里找他们干活的可不少,哪个不是把他们当下九流? 别说给口水,便是他们往那一站,人家都嫌他们脏。 可你听听人家宋小侯爷怎么说? 又是夸赞他们的鲁班祖师爷。 又不嫌他们低贱,给他们讲这犁的由来! 甚至还给他们喝茶水,用这样好看的杯子!! 特娘的,不就是做个犁嘛,咋还给他们整感动了呢.... 几个木匠铁匠激动的恨不得当场就把那犁给做出来! 宋渊赶紧把人拦下,分发了图纸下去! “诸位,这里不仅有犁的,还有其他农具的! 我一个人的脑子有限,希望诸位能拿了这图纸回去,想想还有什么改进的意见...” 几个木匠和铁匠把那图纸分发下去,研究起来! 宋渊示意纪春平取出银子来! “各位叔伯大哥,这件事断不会让大家白做! 每人半两银子,只希望诸位能尽力而为! 做木匠也和读书一般,只要肯琢磨,一定会琢磨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众人纷纷推拒! “哎呀小侯爷,俺们还啥也没干呢,咋能收您的银子...” “就是!小侯爷做农具,总不能是为了自家吧?? 这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咋能让您出银子?” “没错,要出也是官府出!小侯爷,您虽然侠肝义胆,也不该如此啊...” 刘明礼激动的冲了过来,和那几个木匠铁匠站到了一处! “没错!宋渊!咱是你二哥,这银子就不该你出! 我这就回去找我爹!这钱,就该县衙出!!” 宋渊:.... 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替刘县令一大哭.... 刘明礼是谁?头铁心直第一人,说干就干! 掉头就回了县衙! 宋渊无奈摇头。 “诸位!这银子还请大家务必收下! 研究曲犁需要耗费木料铁器,其他农具亦是如此! 若是诸位不收,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最终,那些木匠铁匠只能收了银子! 他们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宋渊研究出这玩意来... 宋渊见他们收了银子,又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沸腾的话。 “若是有人改进的好!我愿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 一个老木匠听了这话,浑身轻颤! “小侯爷...这是真的...俺们这些做木工的,也能让朝廷知道??” 宋渊定定的看向他们所有人! “别人说你们未必信! 但是我宋渊说能,那便一定能!!” 是啊,宋渊,向来说到做到! 说杀便杀,绝不手软!! “我不但要改进曲犁,我还要改进其他农具! 若是谁做得好,日后,银子,名声皆不会少! 县令,知府,我宋渊,青州王,都不会忘记!!” 所有木匠铁匠激动的不能自已... 人活一世,除了那五斗米,为的不就是名声吗... 若他们得了好名声,家里孩子的婚嫁,前程,那可都是头一份的! 日后走到哪里,那都能挺直了腰板!! 第113 章 书局出事,学子退学 宋渊继续道: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虚的..” 众人:....不虚,一点也不虚,他们想要。 名声,太重要了。 “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只要大家能帮我把农具改进,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 老木匠鲁四海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 “宋小侯爷!俺叫鲁四海!俺们鲁家世世代代就是做木匠的! 俺就不是跟您吹!鲁班那是俺亲祖宗啊。” 宋渊点点头,他说是就是吧...他还能跟个老头犟... 他总不能扯着老头的耳朵说鲁班姓公输吧.... 鲁四海激动的吐沫星子都出来了! “宋小侯爷你把这活交给俺,您就放心! 俺老头子要是做不出来这东西,俺倒赔你十两银子!! 俺日后,再也不姓鲁。”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这些臭木匠铁匠,何时被人如此看重过? 这一刻,宋渊说要上天,他们都得给宋渊搭个登天的梯子来。 其他人也激动的凑上前来! “没错!有宋小侯爷这句话,咱就是脑袋浆子蹦出来,也得给您做了!” “没错!!整日做那些破东西,俺早就烦了,还真当咱是个废物了?” 一群人来的时候忐忐忑忑,走的时候气质昂扬! 各个抬头挺胸,一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模样! 那老木匠腰都直了好几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鲁班在世。 安排好一切,宋渊便抓紧复习功课,读书! 邓科把借到的孤本全抄了一份,和宋渊一起学习! 哪知,宋渊第二日一上课,便被一堆书单砸懵了... “庄院长....您确定要读这么多书?” 宋渊看着那书单上的五十多本书,人麻了... 其他同窗纷纷低下了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庄闲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你学的快,自然学的要多一些! 你以为小三元是那么容易的? 这些书能买到的就抓紧买,买不到的想办法誊抄!” 转过身去,庄闲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钱知府给的太多了呀!! 钱知府说了,只要能让宋渊这个混世魔王别到处惹事了。 便给他一张珍藏的字帖,还有一幅古画.... 课间,邓科竟有些为难的找到宋渊。 “宋渊,有同窗想要问你借家中的书...” 宋渊随意的点了点头。 “你做主就是了...” 邓科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 “他们要借的,是你手中誊抄的孤本,还有那些史书...” 宋渊抬眸。 邓科解释道。 “这些书都是很难得的...外面几乎没有.. 他们也借不到...能有一两本互相传抄,那便是顶天了...” 古代,农户家的孩子读书,难处很多。 银子便能压死绝大多数人! 剩下的一小撮人,好不容易走出了村子,读书识字! 可到了真正考试时,才发现,他们学的有多浅薄....多无用... 大多数书籍皆掌握在世家手中,普通人买不到,借不到...如何考试.... 宋渊看着邓科认真的道: “所有的书,都可以借,只一点,别把书弄坏了....” 得了宋渊的首肯,青云学院的学子们激动的都要跪下拜老天爷了! 天知道他们为了求一本书,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 学子间,一直是流行换书的! 宋渊手中书不少,可他们拿什么同宋渊换? 靠脸皮厚吗? 况且他们都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宋渊也未必肯借! 实在是院试越来越近,他们也无法了... 这才有人硬着头皮搭上了邓科... 临江楼: 一间狭小的柴房里,柳意被堵着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两个婆子死死的按着柳意,手中的针刺入柳意的身体。 柳墨在一旁翻着一本书,眉头微蹙。 “妹妹,姐姐是心疼你的...可是 连赵之行那个废物你都搞定不来....” 柳墨把手中一本书投入火盆之中... 柳意痛的浑身抽搐却动弹不得,四肢百骸的痛,入脑入髓.... 半晌,柳墨才递了眼色.. 柳意一被放开,急忙爬起来跪好! “姐姐,我错了,是我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求姐姐救我....” 柳墨轻哼一声。 “得罪了苏家,他们以为这便算完了?” “主子的意思是,要断,便断了青州的根基... 日后,这样的书,有多少,我们便要多少...” 柳墨又将一本书投入火海之中。 那是一本十分难得的书,可惜是手抄的... 柳意会意...... 岳阳府发生了一桩命案。 死的是个书局的老板. 不少学子扼腕惋惜.... 那书局的老板往日里会给学子们一些抄书的差事。 不少学子靠着抄书度日... 没过几日,又一书局的老板出了事,酒后跌入了河中.... 初时,还无人在意... 哪知,不过几日,岳阳府的其他书局竟都不在需要人抄书了... 一些靠着抄书补贴家用的学子如遭雷击... 就连富昌县的两家书局也不再提供抄书的活计了... 甚至有不少学子已经开始考虑退学了... 他们读书每月都需给夫子交学费。 每次考试要找禀生做保,少则三两银子,多则五两。 平常的笔墨纸砚更是无一不要银子。 府试,院试还需食宿费,少则二两... 院试除了认保的禀生外,官府还会指派一名禀生共同做保... 如此,便又多了一笔费用! 两相下来,至少要五到十两银子... 府试,院试皆在州府举行,长途跋涉,则需车马费,口粮,食宿费用等! 少说也得三两银子.... 若是再加上考试用具,笔墨纸砚.... 午间,一名学子突然哽咽出声.... 那声音沉郁而压抑.... 李司,三年的童生,一直没敢下场! 全家节衣缩食的供他,若是没有把握,他哪敢下场? 一场院试下来,便是在节省也要十五两银子... 要爹娘爷奶干多少活在成.... 心中焦灼似火,以往还能靠抄书减轻谢负担.... 可如今...全都完了.... 李司摩挲着手中的一本书... 这是他找邓科借的,市面上还没有. 原本,那书局的老板答应他,每抄录两本,便给他一两银子的... 邓科没想到李司这么快便来还书了... 李司笑的艰难... “邓科,帮我谢谢宋渊...我可能要退学了...” 邓科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司。 “何至于此?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司摇摇头,只是千恩万谢,让邓科帮他转达。 宋渊读书的时候,甚少有人扰他... 李司叹了口气,转身时,腰身都塌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邓科,希望你和小侯爷能为咱们青州争口气... 我相信,有你们在,我们青州,再也不会....” 第114 章 是苏家做的 大渊,疆域辽阔。 各处风土民情,皆不同。 读书出仕亦是天差地别... 淮河以南,家家富庶,世家林立,多出才子! 家中世世代代累积下的藏书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北方,苦寒之地,饥饱尚不能保,何谈读书? 庄稼田苗稀疏,冬日寒雪刺骨.... 每一个冬季,白骨便能堆成一座小山.... 历年来,青州,冀州,兖州科举一途皆是垫底.... 甚至,有两年,青州连一个像样的学子都没有.... 这也是为何,钱同书为了宋渊,拼了老命的修路! 为了一个学子,修路,呵...听得人觉得是笑话.... 只有身处其中,才知其心酸.... 这也是庄闲为何老迈不肯在京城闲养... 他们,虽不是青州的脊梁,却胜似青州的脊梁.... 一处老宅,一老者拎着棍子喘着粗气。 “孽障!我没有你这样的畜生儿子。 你竟敢偷圣贤书给那唱曲的取乐。 今个,我宁愿断了根也要打断你的狗腿...” 岳阳府近日有一桩妙事... 临江楼的柳意姑娘习得一曲舞... 舞姿曼妙,销魂噬骨.... 可这舞,却不是白看的... 柳意姑娘清高,不收黄白之物,只要圣贤书... 越是难得的圣贤书,越能得到柳意姑娘的青睐... 若是孤本,甚至可以和柳意姑娘共度良秀! 虽是那一点朱唇万人尝,玉臂千人枕... 可能叫这般玉人陪上一夜,死也是值了.... 不过三五日,青云书院竟是有五六名学子打算退学了.... 邓科从前也穷过,特意去打听了,那书局老板却是闭口不言。 宋渊听说此事是从沈齐嘴里。 “渊哥,李司把他的笔记送我了,我请他吃了卤肉,他很高兴...” 宋渊挑眉... 沈齐已经成了甲班的吉祥物。 庄闲在沈齐升班当日便收了他为亲传弟子! 为着此事,岳高阳没少偷着骂庄闲是个老不死的... 恨不得买个棺材把那老东西活埋了... 见了个好孩子,他就抢。 宋渊翻开一页书,又停顿了一下,看向沈齐。 “是借给你,还是送给你?” 沈齐眨巴着大眼睛,夹走宋渊碗里的一块肉。 “渊哥,是送,李司不读书了... 他说,让我一定好好读书..” 宋渊诧异,看向一旁的邓科。 邓科也没瞒着,把最近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陆刀扒拉一口饭,很是不解。 “咋?不就是黄了两家书局?这么严重?” 岳高阳瞪了一眼这个莽夫。 和他说不清楚。 不能抄书,贫困的学子便少了一项收入。 书局中供学子们读的书便也少了... 北方原本书籍资源就少....如此,岂不是更少了.... 宋渊拧眉....这事他觉得不对劲... 吃了饭,宋渊拍拍沈齐的脑瓜。 “不许一直读书,跟陆师傅打打拳!” 这小子就是个天赋型选手,在这样下去,怕是要上天了... “邓科,走,我们去趟书局..” 点墨书局,老板姓孙,中等身材微胖,两撇小胡子让人想笑。 平日里看着和蔼,若是有人在书上滴了墨,那他可是要发火的。 宋渊也不矫情,开门见山。 “孙老板,说说吧,书局为何不许学子抄书了?” 其实非但不收学子抄的书了,如今书店中,关于科举的书也缩水了五分之三... 几乎都被人买走了.... 剩下的皆是一些基础的东西,考上童生是没问题。 可若想考上秀才,那便绝无可能... 若是别人来问,孙宏搪塞一般也就过去了... 可宋渊,是不同的... 他虽是个县城小书局的老板,可他背后,却是在整个大渊都有生意的孙家... 当日赠宋渊千里马的孙琼便是他的本家... 更是孙家的少家主. 孙宏是犯了极大的错,才只能在这里开个书局谋生的。 可生意人哪有傻子... 他有些为难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和宋渊说。 宋渊也不催促,今日他必要个答案! 最终,孙宏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话。 “前些日子,岳阳府开书局的老袁喝高了酒,跌水里淹死了,您知道吧...” 宋渊还真不知道,光读书了... 特娘的,读成傻子了这是... 孙宏兔死狐悲的叹了口气。 “老袁是从来不喝酒的....” “还有小伙计因被骂烧了半个书局的何家书局,烧死了何老板。 可老何往日里是不在书局的..” “死在翠烟楼妓子身上的老许...他早些年,那东西就不行事儿了...” 邓科听的心中震惊不已... 这些连官府查了也只是意外,家属也认定了的事.... 背后,竟藏着这样骇人听闻又嚣张的隐情.... 宋渊叹息,古代司法取证落后,冤假错案怕是太多了... 孙宏见二人神色,便知他们已听懂了他的意思... “前几日,那失手烧了书局的小伙计在牢里没了... 翠烟楼那妓子也想不开投了河...” 冤死了又如何?赔一条贱命给你就是了... 邓科皱眉.... “这和书局不让学子抄书有何关系?是有人上门威胁你们了?” 孙宏点头。 就在那三人死后的一个深夜... 有人暗夜砸门. 只丢下一句话。 “不想死,日后便不许售卖抄写任何和科举有关的书...” 宋渊盛怒之下,忍不住生了一抹寒意... 这背后的贼子,当真嚣张至极。 这是要跟他宋渊比嚣张吗?简直找死! 宋渊一个眼神,邓科便觉得这青州怕是要死上不少人了... 也不能总折腾钱老头来,宋渊这次主动到了岳阳府。 钱同书眼皮跳了一白天了,看到宋渊,眼皮也耷拉下来了。 果然是这个杀星.. 宋渊笑呵呵的坐到了客椅上。 “钱知府,您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钱知府一个头两个大。 这件事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很多... “宋渊,听叔一句话!先好好读书,等院试过了再说...” 宋渊嗤笑一声。 “院试过了怎么说?” 钱同书一愣: “院试过了,你就来府学,好好准备三年后的乡考...” 宋渊:....这老头说了,又好像没说... 宋渊神色逐渐转冷:....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同书叹了口气! “是苏家....” 第115 章 大哥,我被欺负了 不待宋渊说话,钱同书又叹了口气。 “苏家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每一个世家皆是如此.... 这棵大树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参天蔽日.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根系更是粗壮无匹...” 宋渊皱眉...如此麻烦吗.... 钱同书怕宋渊冲动之下做出点什么来。 “忍一时之气,方可成就来日! 宋渊,只有忍辱负重,走出青州,走到陛下面前...一切才皆有可能...” “让苏家出了这口气,就是了...” 宋渊点点头。 “如若不然呢...” 钱同书眼神中透露着一抹不甘和无奈。 “如若不然,青州的一切都会被掣肘... 税收会莫名其妙的增加.... 所需的拨款会被层层剥削越来越少. 下派到青州的官员,也只会差强人意...” 钱同书知道宋渊犟,要和他好好说一说这门道。 “青州的官员,考评会被为难. 青州的奏折,会被扣押. 所有青州官员将会经历最严苛的审查....” 到最后,怨声载道,受苦的还是百姓... 而那时,只需一个小小的引导,所有的恨意将全部反噬给宋渊. 苏家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过的如此艰难,到底是因为谁.... “宋渊,若是青州突发了洪水... 朝廷的赈灾粮在半路耽搁了...多一日会死多少人吗??” 宋渊面对的不是苏家,是所有世家... 宋渊京城想断了苏家的根,那日后谁知他会不会断了别人的根? 苏家是明面上的敌人,而其他世家则是暗地里的.... 想斗倒他们,不是一日之功... 为此费神,耽搁了科举...得不偿失... 宋渊骂了一声艹... 他缺一把刀.... 屠了这些狗杂种的刀! 京城,早朝! 百官齐了心,这次定不会放过谢焚. 可惜这厮着实可恨,九族早就死了个精光. 便是恨不得把他家祖宗挫骨扬灰,都找不到坟地... 武德帝拖了三日,今日终是拖不下去了... 那便,如他们所愿吧.... “进忠,宣旨!” 进忠低头,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官员,还是小看了陛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视人命如草芥,不顾法度先斩后奏... 夺其指挥使一职...” 百官呼吸一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武德帝那个狗德行,怎么舍得谢焚这把好刀.... 谢焚没了指挥使的头衔,那便是老虎没了牙... 这回,终于可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了... 进忠眼皮都没抬,武德帝亦是如此! 进忠都能想到那群大臣惊掉下巴的眼神 “锦衣卫所徐明,廖海,云长空乃为共犯! 打五十军棍,发配青州....非王诏不得归...” “嘿嘿...嗝...” 有大臣没忍住,乐出了声.... 谢焚这次死定了... 一个大臣眼神冰冷,谢焚死定了,他用项上人头担保,谢焚出了京城,必死... 进忠宣完圣旨轻咳了一声! “三日前,罪臣谢焚协同共犯,已被押送前往青州...” 百官:..... 不是,啥玩意?啥时候的事? 他们是瞎了吗?没听说啊? 进忠欣赏完百官懵逼的表情,继续念圣旨: “新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将由原锦衣卫佥事何良担任...” 一名清瘦的连飞鱼服都松松垮垮的男子上了殿... “何良定不辱命...” 待何良起身,还冲着百官和煦的笑了笑.....端的是人畜无害... 暗地里却似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可能站在这里的,又有几个是傻子... 这个从不显山露水的何良究竟是什么人.... 百官中,有一姓何的郎中已抖成了筛糠... 这个何良,是他亲大哥的侄子... 大哥一家蒙难,他霸占了大哥家的田产... 大哥的独子何良,明明早被他找人寖死在河里了才是... 远离京都,避开官道的一条小路上! 谢焚和手下的马穿行而过! 临行前,武德帝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活路在青州!” 能不能活着到青州,只能靠他自己... 青州知府衙门,宋渊起身,定定的看向钱同书: “钱叔,一群野狗都咬上门来了. 他们还妄图断我们青州的根基. 踩碎我们的脊梁...” 宋渊哼了一声: “三年?三天我都不会忍.” 说罢,宋渊转身便走,气的钱同书在后面跳脚! “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跟你好说好商量怎么就不成呢?” 宋渊停住,看了一眼钱同书! “钱知府,您信不信?不出三个月,我让青州,没有姓苏的.” 钱同书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个少年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等钱同书反应过来时,宋渊早已离开... 孙主簿在旁边贱兮兮的笑。 “怎么样?钱知府?咱就说那小子不能听吧,嘿嘿嘿...” 钱同书气的直接给了这老东西一脚。 “你个老棺材瓤子,还敢取笑本官?” 宋渊一转身就去了青州王府! 赵之行正沉浸在失恋的阴影中无法自拔... 胡茬冒了一堆,正在听几个歌女唱小曲... 王府门口的护卫亲眼见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宋渊。 才一到他们王府门口,就抓乱了头发,还揉红了一眼! 然后似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一边进门一边喊的撕心裂肺! “大哥!!!老子被欺负了....” 王府两个守门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 继续装瞎 第 116章 老子就冤枉你了! 宋渊似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一边进门一边喊的撕心裂肺! “大哥,老子被欺负了....” 赵之行被宋渊这一嗓子吓的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宋渊还特意蹬掉了一只鞋... 王府的婆子看的眼角抽搐.... 这副做派,与那后宅为了争宠用尽手段的小蹄子有什么区别... 呸,他们王爷才不吃这套呢.... 宋渊已不管不顾的推了门,直接扑到赵之行面前... “大哥...苏家欺人太甚,他们竟想将我们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赵之行何曾见过这么狼狈的宋渊? 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他们老赵家造的孽. 眼看着宋渊在那使劲挤眼泪,赵之行觉得自己快气疯了. 一脚踹开旁边的桌子,振臂高呼! “鲁大,老子的刀呢!!” 鲁大满眼迷惘:... 他们王爷有刀吗?? 赵只行不管,直接拔了鲁大的刀,眼神都变了... “真特娘的当老子的话是放屁是不是?? 今个老子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青州,你们可以欺负我赵只行!欺负我兄弟,老子弄死你们.” 说罢,赵之行便冲了出去! 先前那看到宋渊一顿骚操作的婆子眼珠子一转。 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赶忙跑过来跪下给赵之行告状! “王爷,那宋小侯爷就不是个好人! 老奴刚才都看到了... 他没进府之前还是好好的....鞋也是好的..." 宋渊站在赵之行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婆子... 本以为赵之行被宋渊耍了会盛怒! 哪知,赵之行听了这话,气的直咬牙! 对着那婆子就是一记窝心脚!! “狗日的老虔婆!哪个用你嚼舌头根子??” 赵之行更气了!! 回头看向宋渊,神色凝重! “宋渊!三弟,我赵之行是废物,我是怕死! 可我也不怕死!! 你能找我告状,我高兴,你越装委屈,我越知道,那些人得有多该死!” 宋渊:.... 他就是戏精上身,逗逗赵之行! 可赵之行不这么认为. 宋渊能为他做的事,他也能为宋渊做. 赵之行,宋渊并肩而行。 身后的府兵各个龇牙咧嘴,跟疯了的藏獒似的. 问就是闹心。 一身武艺,没机会施展,闹心。 一行人直奔临江楼! 那临江楼的老板赶忙笑着出来相迎! 柳墨倚着一处小舟,手中一支玉箫吹得撩拨人心神! 有伺候的婢女来与她禀报,柳墨只是笑笑! “咱们可是什么也没做... 那些事,都是柳意做的...让他们带走便是...” 青州王嘛!外强中干,不是个厉害角色! 然而,下一秒,柳墨便听得嘭的一声! 宋渊,赵之行直接掀翻了一张八仙桌! 宋渊早没了先前那狼狈样! 正扯着嗓子指挥那些府兵! “给我砸!有一张完整的桌子,我就当你们没吃饭....” “哈哈哈哈,小侯爷,您放心,今儿老子一条凳子腿都不给他们留!!” 赵之行提着剑嗷嗷叫着柳意的名字! “柳意,你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 柳意正在一处水阁中给几个富家公子跳着艳舞... 在她身侧散落着不少被撕的书页! 白纸黑墨,青衫玉人... 美...真是美.... 听说赵之行来了,柳意心中得意! 她便知道,赵之行定是念她入骨,来给她赔罪了.... 她把滑落肩头的青衫往上拽了拽! 在抬头时,眼底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情愫... 哪知,还不等她叫一声赵郎。 一个巴掌已经啪的一声打歪了她的脸! 赵之行打完,手也在颤抖... 女人和兄弟,终究是不能两全了! 柳意一张眼几乎狰狞扭曲,她从小到大被当做瘦马调教! 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粗暴对待! 赵之行眼神森然... 腰脊挺直,双手后背! 这一刻,他是青州王! “听说柳意姑娘喜欢跳舞? 来人,在外面搭个台子,让柳意姑娘跳个够!” 临江楼外面,本就有搭好的台子! 一个王府府兵吭哧吭哧扛了一袋子碎石,哗啦一声倒在了那台子上! 赵之行对着柳意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王爷...您...” 唰!!! 赵之行拔出腰间佩剑... “柳意姑娘,请吧。” 柳意一双白嫩的小脚可是连鞋子都没穿... 可她向来懂得察言观色... 赵之行是真的起了杀心... “听说柳墨姑娘喜欢吹箫?来人,请柳墨姑娘前来....” 那是一支从炭火上刚取下的箫。 整个临江楼已经被砸的稀碎... 柳墨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 宋渊那个疯子不但能自己疯,还能让赵只行跟着一起疯.... 柳墨还在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王爷,宋小侯爷...柳意若是做错了事,自是该按律处置! 可奴家不知,临江楼做错了什么?奴家又做错了什么??” 她们这些被苏家从小养大的姑娘可不是泥捏的! 既然这件事敢做,那她便能保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柳意就算被折磨死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宋渊如何看不出柳墨眸子里的那一抹得意... 宋渊十分嚣张的从怀里取出一包青盐,随意的丢在楼内! “临江楼涉嫌贩卖私盐。 此乃我和王爷亲眼所见.. 柳墨姑娘,难不成我堂堂一个侯爷,他贵为青州王,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就冤枉你了,怎么着吧。 小贱人!! 真当老子没证据就弄不死你们是吧。 柳墨脸上神情一寸寸龟裂.... 宋渊这一挂的疯子,主人没教过她怎么应对... 或者说...无解.... 因为他不讲理..... 第117 章 姓苏,那死的不冤 临江楼白日里宾客也不少... 一群被赶出来的富家公子哪个不是有权有势... 各个正在那耍横! “青州王难道就能不遵守律法?还能草菅人命不成?” 有人小声嘀咕, “呸!!原本咱青州王那是多老实的一人... 硬生生被宋渊那个小崽子带坏了...” 一群人正在愤慨! 便见到平日里他们一指头都舍不得碰的柳意姑娘泪眼婆娑的被逼上了台... “嘶.. 柳意被那碎石硌的娥眉微蹙! 心疼的下面那些贵公子疯了一一般。 下一刻,柳墨也被逼上了台! 手中是滚烫的玉箫,柳墨双手都被烫起大片水泡。 台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一些百姓看着台上的两个小女子,皆是面露不忍之色... 柳墨柳意又惯会装可怜... 柳意脚下逐渐见了血...柳墨更是痛的连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哎这俩妮子究竟是犯了什么罪,这也太残忍了...” 一个汉子忍不住道... 几个旁边摆摊的看了也都跟着摇头! 这样如花似玉的人儿在你面前落泪,试问谁能不心疼? 那几个被府兵拦着的富家公子都快快要疯了.. “青州王!!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怎能如此对柳墨柳意姑娘??” 更有喝了酒的苏家少爷,嗷嗷狗叫: “狗日的宋渊,你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要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鲁大走到赵之行宋渊面前,指着那几个富家公子里的其中骂人那个! “那个是苏家的,他父亲掌管水利一事...虽是七品...” 宋渊直接提剑上前,挽了个剑花,那剑便出现在了苏文安的脖子上! “你姓苏?” 那苏文安只觉脖子一凉,也不敢骂人了,僵硬的点了点头! “京城的那个苏家??” 苏文安听罢,得意的哼了一声! 用手拍开宋渊手中的剑! “宋小侯爷知道就好!” 哪怕他苏文安是个废物,可只要他姓苏! 世人便只能敬着,怕着! 青州王又如何?皇氏累积三代,那才几个人? 侯爷又如何? 宋渊头上不过是一群泥腿子。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 苏文安见宋渊沉默,便觉得宋渊定是怕了。 更是嚣张起来。 “宋小侯爷...适可而止,这青州..也不是谁都能得罪...” 刺啦。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 宋渊已经一个闪身,那剑沿着苏文安的脖子抹了一圈。 宋渊收回了剑。 神色淡然。 “姓苏啊...那死的倒也不冤.” 所有人被骇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次,再没一个人敢废话了....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从远处跑了过来,撞开人群。 颤抖的指着台上的柳墨柳意: “祸水,祸水啊. 既沦落红尘,也该是可怜人, 怎可做下那等丧尽天良之事啊...” 恰好府兵从临江楼内搜出一些烧的零零落落的书籍来! 直接撒了个满天飞. 无数古书古籍,学子辛苦熬夜誊抄的典籍从空中飘落! 人群中有人惊呼。 “是书,是书.” 那老者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张来... 浑浊的双眼爬上了丝丝红色... 突然仰天长啸. “这是圣贤书啊,圣贤书啊..” “呜呜呜....你们怎么能如此侮辱圣贤... 你们怎能如此...如此欺负读书人...” 老者一身粗衣...脊梁有些弯... 头发被吹的凌乱.... 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迷茫,有人不解... 这些书...怎么了.... 一名穷苦学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蹲到那老者旁边,一片片捡起那些烧毁的残页... 嘴中喃喃自语...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台上,女子在翩然起舞! 台下,老者抱着烧毁的圣贤书委屈大哭! 几个学子小心翼翼的捡着剩下的书籍残页... 看台外,有人迷茫有人不解.... 啪嗒. 一块石头被扔到了台上. 一个妇人怒气冲冲的指着台上的柳意破口大骂. “祸害人的小蹄子!撺掇着我儿买书来给你们烧毁取乐! 你们简直就是该死!!你们怎么不去死.” 女子身后,一个少年低垂着头! 脸被打的肿的老高... 那些书,是他父亲在世时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 妇人骂了半晌...台下百姓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回,没人同情柳墨柳意了.. “造孽啊,我儿子看的那些书,都要二三两银子呢... 竟被她们烧着玩....” “哎,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不怪小侯爷动怒.” “没错,要是没人管,她们是不是要烧了所有书.” “我儿说现在书局卖的书越来越少了,都是这两个小贱人害的...” 先前情绪激动的那个妇人,拖拽着她儿子上前。 噗通一声跪下,朝着宋渊和赵之行磕了三个头! “侯爷!王爷!!民妇谢二位大人为民除害. 她们这何止是好害我儿?这是要害了我们整个青州啊.” 妇人的丈夫是做夫子的! 在世时便总是感叹青州学子的不易... 她夫子曾为了借一本史书,给一富贵人家倒了三个月的夜香... 如此,也只换来看那本书三日! 那三日,她夫君不眠不休,也只抄了半本... 那是她夫君的心血... 如今,竟是被亲儿子偷了出来,送予人烧玩取乐.... 妇人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直接把她儿子扯的跪了下来! “此事,纵怪别人,也怪我儿. 今日,我便断了他的手,既不想读书,那日后,便永远都不要读了..” 那少年吓傻了,大哭着认错. 妇人却似铁了心一般! 手上木棒发狠的敲向那少年的右手. “啊啊啊啊!” 少年的尖叫让人心悸!! 妇人亦是心在滴血.... 人群中,有几个书生也干过同那少年一样的傻事... 此时,那木棍仿佛敲在他们的右手上一般... 第118 章 母亲!儿被欺负了 宋渊站到众人面前,指向已经跌倒的柳意,和双手被烫伤的柳墨. “此二人受人指使,做下如此天地难容之事. 试问各位,若是青州日后在无一本书可读. 在无一人可科举.那我青州,岂不是只能受人欺压? 我们青州百姓岂不是皆会沦为下九流?” 人群静的可怕.... 不少人已是脊背发凉... 若是青州没了读书人... 那日后官场上将没有一个青州人... 他们的孩子,只能世世代代经商,种田.. 甚至做木匠,铁匠甚至在码头扛货... 宋渊冷冷的道! “有人,想要断了我们青州的根基!请问,各位,我宋渊今日,做错了吗?” 人群中一名学子面色惭愧的站了出来/ 对着宋渊行了一礼: “宋小侯爷,在下惭愧,侯爷今日,无错.”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宋小侯爷没错,宋小侯爷是为了青州.” “对,没错,宋小侯爷心地善良,要不是那些人太过分. 宋小侯爷怎会如此生气?” “狗娘养的,想祸害老子的儿子,呸,活该.” 赵之行走到宋渊身边,扫了一眼人群和身后的临江楼。 “有人不服?有人想说我们草菅人命?? 哦!那你们尽管去进京告状好了!” 说完这一句,赵之行看向一旁的鲁大! “派王府的府兵到城门口守着,想进京告状的,直接打断他们的狗腿。” 众人:..... 这就是你说的随便告状? 钱同书牙疼,被宋渊气的牙疼.... 可听说那两个小贱人毁了那么多书,又气的肝疼。 孙主簿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大人!如今可怎么办呐...” 钱同书哼了一声。 “能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 劝住了,自然是好的。 劝不住,那便赌上整个青州,同苏家拼了吧。” 青州,早就和宋渊绑到了一起! 他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钱同书官袍一挥。 “所有在职官差,立马来见本官。” “老孙,把我的意思传达出去,这水越 浑才越好。 对了,快差人去四宝斋买两盒好克化的点心来...” 一刻钟后,年近五十的钱老知府疯疯癫癫的跑回了家, “母亲,儿被欺负了。” 钱老夫人乃是四品的诰命,年轻时,那也是在京都一众贵女间厮杀过的。 听钱同书说完,老太太嗷的一嗓子,老年病都好了大半。 “敢骑我儿头上拉粑粑?好个苏家!” 明知科举之事与官员考评挂钩,还敢如此行事? 他们钱家虽不是名门望族,断不可受如此羞辱。 “来人!!取我的诰命服出来! 三日后,我老太太要举办赏花宴。” 后宅,从来不是只会绣花自娱! 女子,从不该被轻视。 富昌县,仙居阁。 一处雅间内,几个小公子正在畅饮! 门外,刘明礼再三跟小厮确认。 “穿绛紫色缎子那个是苏士诚?” 小厮拼命点头! “放心吧,公子我跟了他好几日了。 呸!绝对是他,坏事干尽。 昨日他还带人去点墨书局捣乱了。 还放出话来,都是因为宋渊得罪了苏家。 若是那些人想怪,那就怪宋渊...” 刘明礼捏了捏拳头... 既然是姓苏,既然坏事做尽,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刘明礼打定了主意对着小厮道。 “按计划行事!” 那小厮转头就跑,半点犹豫都没有。 刘明礼则是直接朝着那包间里冲。 哐当一声,刘明礼一脚踹开了门! 在那几个小公子错愕的眼神里,把一碗面倒在了苏士诚头上。 然后梗着脖子看向苏士诚。 “怎样?动手啊..” 苏士诚愣了一秒,噌的一下从凳子上蹿了起来. 对着刘明礼的脸就是一拳. “老子怕你个屌?真当你跟了青州王和宋渊混,老子就怕你了?” 刘明礼挨了一拳,转身就跑. 苏士诚没想到刘明礼这么怂.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贵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背诵氏族谱? 谁家往上三代他们不知道? 谁能得罪谁不能,他们心里门清. 眼前这个刘明礼就属于能得罪的. 于是,苏士诚半点不惯着,直接追了出来对着刘明礼的屁股就是一脚. 和苏士诚一起的几人竟是半点要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县令的儿子怎么了?打就打了... 再说了!不是那二傻子先挑衅的吗? 食客们听到动静立马朝着二楼看! 便见到一个贵公子压着另外一个打! 刘明礼高呼! “姓苏的你嚣张你吗啊,大渊律不会背了吗?? 你竟敢当街殴打考取童生的学子?你...” 苏士诚打的正爽! “哈哈哈,老子管你什么狗屁的童生! 你不找老子,老子早晚也要弄死你. 阿猫阿狗一般的存在,也敢得罪我们苏家?” 带着怒火威严的声音从仙居阁外面传来! “是吗?他老子还没死呢,苏家的小杂种. 你想弄死本官的儿子,本官不介意多拉你们苏家几个垫背的.” 刘永脸色铁青! 待看到刘明礼那张被打的青紫的脸更是火气上涌! “来人,全都把人给我带走.” 苏士诚不服,冲着刘永高呼! “你这狗官,不问是非. 明明是他先招惹本公子的,老子..” 苏士诚的几个同伴也都全都冲了上来. “没错,是刘明礼冲到我们包厢,把汤面扣在了士诚头上.” 刘永淡定的嗯了一声. “刘明礼羞辱苏士诚,判杖十,赔罪.” 刘永盯着苏士诚一字一句的道! “县令儿子,罪加一等,十五杖,当街行刑.” 立马有两个官差把刘明礼按到了一个凳子上! 那板子是真打啊. 刘明礼却呲个大牙盯着苏士诚乐. 不少食客纷纷冲刘明礼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我们都听见了. 是他们打人,还辱骂宋小侯爷,威胁人.” “哪个苏家?这苏家和宋小侯爷有什么仇?” 是啊?苏家和宋渊有什么仇? 整个青州都有了同一个疑问.... 刘明礼被打的屁股见了血,却半点都不觉得疼... 他揉着屁股给苏士诚鞠躬赔礼. 眼里的歉意竟不似作伪! “对不起,苏公子,是我一时冲动...” 对不起啊,苏士诚!苏家的王八蛋们,你们苏家欺负宋渊. 就别怪老实人耍阴招. 今天他这顿打,只要能让大家伙知道宋渊为了青州百姓得罪了苏家。 那他就值,疼也值.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可笨人总有笨人的法子。 第119 章 钱同书:苏家要谋反? 苏士诚几人脸上神情精彩至极! 这算什么?算什么?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算什么了... 刘永大手一挥. “苏士诚,当街殴打童生刘明礼,辱骂六品忠义候,出言不逊, 更是辱骂本官,来人,给我押走.” 待苏士诚走后,刘永埋怨的瞪了刘明礼一眼. “我都知道了,宋渊的事,不是我一个小县令能管的... 不过宋渊是咱们富昌县都骄傲,爹也不会看着. 你整这出苦肉计做什么?” 刘明礼嘿嘿一笑! “那不一样...我要让更多人知道苏家嚣张跋扈.” 他要让更多人站在宋渊这边. 青州百姓可不能成为苏家人的刀. 青云书院. 沈齐一双眼睛哭的通红. 一边小声抽噎一边读书. 庄闲这个心疼啊.... “沈齐,是哪个混账欺负你了? 你跟先生说,先生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沈齐委屈的抹了袖子,清澈的眼神里有不解。 “先生,您说坏人为什么那么嚣张...” “先生,青州不是我们的家吗?为什么不能把坏人打跑...” 庄闲更心疼了... 庄闲拍了拍沈齐的脑袋... “我们虽然不能把他们赶出青州,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在青州待不下去...” 青州,岳阳府,苏园。 一处极雅极奢华的园子内。 数十人正坐在一处宽阔的大厅内。 下人虽多却不乱,无人敢说一句话安静的上着茶。 首位上的老者苏奉摸着胡子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 宋渊去了临江楼。 那时苏家人只是轻蔑一笑。 便是宋渊抓了柳墨柳意也没关系。 所有的事都扯不到苏家头上。 可就在刚刚,下人传来消息。 宋渊和赵之行砸了临江楼。 宋渊杀了他们苏家一个孩子,苏文安... 不是什么重要的,却是打了他们苏家的脸... 有人迟疑着起身,恭敬的看向首位上的人。 “二叔....那个宋渊就是个疯子.. 我们真的要和他对着干吗??” 首位之人似是听了笑话一般,看向那起身的男子。 青州苏家,苏旦的小儿子,苏文举。 “哦?文举说说,该如何做?” 苏文举笑的有些为难,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他们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小分支。 他们世代生活在青州。 平日里会给苏家嫡支提供一些消息,银钱。 主家会在科举上给他们提供一些助力。 若是有哪个孩子学业突出,将来做了官,也会有人提携.... 苏奉一一扫过所有苏家人,轻哼一声! “现在想抽身了?哼,一群头脑简单的家伙!” “没有世家的名头,你们以为很多事会如此便利?? 没有嫡支的提携,你们以为我苏家的孩子为何升官更顺利??” “既拿了好处....那便没有退路了...” 苏文举还有些不服小声的道: “那便谁享受了谁去啊... 我儿又不科举....” 首位上的苏奉盯着苏文举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文举的意思是...苏家的事都与你无关了...” 苏文举立马摇头,想要解释... 苏奉却是半点机会不给他! “来人,把这个忘本的东西给我拖下去! 杖五十,把他们全家给我除族。” 苏文举被吓的半死,赶忙跪下求饶。 很快,苏文举被拖了出去.... 剩下的其他人,再不敢有半点异议! 苏奉很满意,喝了一口茶看向剩下的苏家人。 “你们中有不少人为官,有的掌管水利,有的掌管钱粮... 还有的人是一方知县... 你们之中,还有不少人经商... 家主的意思是,这次一定要让宋渊学会低头。” 所有人称了一声是。 想做墙头草,简直是做梦。 他们苏家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便是狠决。 苏奉哼了一声。 “明日,便都不要出门了...其他世家也会配合我们...” 若是连一个毫无根基的宋渊都敢打他们苏家的脸。 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了.... 岳阳府,宋渊和赵之行把钱同书堵在了衙门! 赵之行毫不客气的坐上了首位! 钱同书缩在一旁给宋渊使眼色,宋渊只当看不见! 赵之行啪的一拍桌子! “钱知府,我要的户籍名册呢!!” 钱同书擦了一把汗。 “王爷!户籍册如何能随便给人...” 赵之行愣了半晌! “钱大人,您告诉我户籍册在哪...我不看...我就问问...” 钱同书:.... 大渊都是他爹的,他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去拿。 他拿自己家的东西,没毛病吧... 钱同书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王爷!您就别跟着宋渊一起闹了!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已经想办法给苏家人施压了,也让母亲动用内宅的关系。 让苏家知道他的态度! 宋渊想干嘛?还要人家户籍册?? 想杀人家九族不成? 宋渊淡定的道: “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希望日后青州没有姓苏的...” 钱同书:.... 宋渊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 “还请钱大人上一道秘折,青州苏家意图谋反,请陛下示下!” 钱同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渊,你特娘要坑死老子是不是?? 这是欺君你知道吗??” 宋渊指了指赵之行: “他会一同上奏折,砍头都能有皇子陪着,您不亏啊...” “噗嗤...” 赵之行笑出了声... 钱同书无语,想替皇帝踹赵之行两脚! 这个大傻子真的是皇子吗? 钱同书喘了半晌都粗气,憋出来一句:“证据呢?” 宋渊:“证据半夜就有了!” 半夜,知府衙门进了贼。! 那贼嚣张至极,砸坏了不少东西,还毁了很多文书。 甚至还留下了一张字条。 “敢帮宋渊,钱家将死无葬身之。” 第二日钱同书发了好大的火气。 所有差役出动,只为揪出那嚣张至极的贼人。 第120 章 撕开旧伤给所有人看 苏园,苏奉直接摔了一个茶盏。 “宋渊,这个该死的,他竟敢栽赃我苏家。” 没有他的命令,苏家人不会行动。 在这青州,还有何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那字条上虽没提半个苏字。 可临江楼的事一出,所有人想到的必然是他们苏家... 苏家自也不是好对付的! 晨起,七八家粮铺,商会关了门... 平日里打更的更夫也不见了身影。 知府衙门,钱同书一连收到七八张请假的条子.... 他气的一连说了几声好. “好,好一个苏家...这回造反有铁证了。” 你要相信一个进士的文笔,钱同书把这事添油加醋都写入了奏折。 其他各县亦是如此,不少铺子关了门,甚至影响了民生... 一些小官员虽平日里不起眼,可真都请了病假...也是不小的麻烦..... 赵之行听鲁大说完,双眼兴奋,既然苏家自己作死,那最好了。 宋渊面上平静,心中震惊不已... 这边是世家底蕴啊.... 富昌县,邓科手中持笔,整颗心犹如被揪着一般.... 脑海中最不愿回想起的一幕幕却不得不生生响起... 那一晚杏花村的惨叫,那一夜杏花村的血.... 左手紧紧抓住右手! 让每一个字都不至于因为颤抖而歪曲! 整整一日! 邓科把杏花村的惨案!宋渊,赵之行,刘明礼三人冒死进京告状。 如何被三司刁难,如何铤而走险,最后查到了苏家头上。 故事写成,邓科又改了其中一部分人的名字。 苏家,这是不肯放过宋渊。 那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能放过苏家.... 邓科拿了自己存的银子,找了仙居阁说书的陈老怪。 “从今日起,你便说这个话本,银子我来付。” 仙居阁的掌柜余秋元当和宋渊是老相识了! 直接让陈老怪在仙居阁讲起书来。 邓科的文笔极好...那陈老怪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会说书。 “那杏花村的百姓,几百人啊...啧... 你们可知那汉子被砍了多少刀?” 陈老怪模仿着那刀刺入皮肉的声音,伸出手指来回摆弄。 “整整十一刀啊....那汉子直到死都抱着那贼人的腿... 可惜...可惜啊...咱们老百姓哪是那黑心肝的对手...” 这段一讲,所有人饭都吃不下了...就连余秋元和一群小伙计都不动弹了... 陈老怪刚想说下回在讲。 就有人扔了碎银上去。 “继续!” 陈老怪看了邓科的方向一眼,继续开讲。 “小侯爷是谁?那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一听有如此惨案,岂能坐视不理? 竟是直接一匹快马直奔青州,直接封城,瓮中捉鳖。” “京城!那岂是一般人能撒野的地? 知道什么叫官官相护吗? 人家管你什么小侯爷,什么王爷,屁。” 一群人听的大气都不敢喘。 “小侯爷是谁?什么十八班酷刑,根本用不到。 小侯爷直接一棍子,您猜怎么着? 那可是苏家嫡出的嫡长子啊,这要是毁了,那还得了?” 整整一日。 按照陈老怪的规矩,他说什么也不会讲的这么快。 可他越讲越激动,越讲越恨。 在想到最近青州城的事,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今日,就算把嗓子讲哑了,他也一定要讲完! 余秋元听得也是双眼通红,踹了一脚旁边的小二。 “去给大家伙免费上壶茶,再上碟小食!” 几个小二赶忙去各桌上茶上小吃。 陈老怪讲的确实好。 所有人都如沉浸其中,他们眼前似是看到杏花村百姓的惨状。 他们似是跟着宋渊一起到了京都。 他们似是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苏家人,被宋渊如狗一般的教训。 一个汉子激动的大拍桌子。 “痛快,要是俺,俺也要和小侯爷结拜。” 其他人切了一声,哪里轮得到他。 邓科双手紧抓着桌子... 这种生生的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扒开来... 还在在上面洒一把盐给众人看的感觉... 让他几乎窒息。 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了,乡亲们.....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邓科眼底的泪... 似是安抚,似是托举... “啪!台上惊堂木一起。 宋小侯爷回了青州,苏家人真的会放过他吗?” 话本至此结束... 留下无限遐想.... 此话本一夜便传遍整个富昌县! 余秋元毕竟是生意人,一下便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苏家人是不肯放过宋渊了... 那些听了话本的人,回了家琢磨过味来! 一个大汉半夜惊坐而起! “特娘的,苏家这群王八蛋,这是冲着咱们青州来的啊。” 此话本很快便传播开来! 刘永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递给县丞。 “让富昌县所有说书的都给本官说这个话本。 若是有人肯去村里说,再加二钱银子。” 不过两三日,此话本竟是传遍了整个青州。 钱老夫人的赏花宴上! 青州各官员家眷应邀出席.... 其中不乏有苏家家眷。 往日里,因为她们姓苏,所有人都高看她们一眼。 苏家的姑娘更是不愁婚事! 苏家的女儿是骄傲的,各个高嫁! 然而,今日,所有人竟是对苏家女儿避之不及。 更有一个直肠子的女子哼了一声: “你们苏家多大的本事,咬着宋小侯爷不放。” 还不等苏家女辩驳便有其他女子接话。 “简直是卑鄙,既瞧不上我们青州,那便别吃我们青州都饭。” 几个苏家女子刚要反驳,便听首位的钱老夫人开了口: “难为我儿日夜为青州操劳,最近啊,头发都白了几根... 哎!!我这个当娘的心疼啊...真是没有一日得闲的...” 一群夫人小姐跟着称赞钱知府辛劳... 唯有苏家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谁不知道最近苏家之人正在和钱知府打太极.... 竟是有两三日都没有当职了.... 第121 章 根在,归处即在 青州王府。 宋渊和赵之行终于把苏家的户籍册子整理了出来。 “一千八百五十一人...还这特娘的不少...” 王家村,一个说书先生正在村口大石墩子上口若悬河。 “青州王和咱们小侯爷在马上日夜不休... 那皇宫是那么好进都?那皇帝是那么好见的?” 柳小梅捂着胸口早已泪流满面... 其他人只觉宋渊英勇无比,是他们青州的英雄。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只剩下满目都心疼... 先前,她虽知宋渊去了京城...宋渊却只说了个大概... 如今,那说书先生一说,柳小梅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宋三高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爹是太子,他爷爷是皇帝老子... 他去京城,你担心啥??担心他造反?” 气到柳小梅对着他就是一脚... 犹豫半晌,柳小梅才道。 “有些事,也该同他说了...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宋三高认同的点点头。 “死小子整日就知道惹祸,那你给老子生个丫头算了...” 柳小梅:..... 宋三高还在那叨叨个没完。 “再不告诉他,他怕是真要上天了.. 管自己亲叔叔叫大哥,俺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听说....” 吴小虎,张家兄弟,王小山虎头几个听得格外认真... 听罢,几个孩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宋三高有些担心赶忙拦住几人。 “我可告诉你们几个小崽子,可不行去青州。 这事多危险知道吗??都消停的在村里待着。” 说完宋三高突然一阵心酸...宋渊也还是个孩子啊... 说着说着他自己眼睛红了,说不下去了... 吴小虎咧嘴一笑。 “叔,我们去了又帮不上忙。 我们要去帮小山给马铃薯浇水呢。” 虎头在一旁道: “没错!渊哥说了,不管什么时候,粮食都是最重要的。” 王小山挽起袖子点点头。 “我们现在不能跟渊哥一起上阵,但是我们能做渊哥的后援呐。” 宋三高却看到了王小山的手,格外粗糙,手指上长了不少倒刺... 这些个孩子,都是好样的... 几个孩子听了王小山的话齐齐点头。 宋三高被几个孩子一说差点没绷住。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宋渊的脚步了... 觉得宋渊不需要他了.... 老村长走过来,拍了拍虎头的脑袋! “没错,咱们王家村是宋渊的根,根在,他就有归处。 都别听了,大家在村里踅摸踅摸,还有哪能继续种马铃薯的.... 还有那沤肥的法子,小山你在给俺们说说,咱们再琢磨琢磨。” 沈长青和吕三也凑了上来: “没错,既这沤肥的法子有一种,就必然有第二种。 土不同,用的肥必然也不同。 没道理别人能琢磨出来,咱们那就不能。” 翌日一早,点墨书局的孙安开了书局的门。 结果却是吓了一跳! 两名官差竟站在他家书局门口... 那官差扫了孙安一眼。 “孙掌柜莫怕,我们是县令大人派来的。 县令大人希望孙掌柜恢复科举相关书籍售卖。 让学子们能抄书谋生, 县衙的人近期会在此处看守,绝不让孙掌柜出事。” 孙安半晌才回过神来... 大渊商人身份地位极低,官差见了他们自然也没个好脸色.... 可如今,县太爷竟派人保护他... 另外一个官差对着孙安抱拳行礼。 “孙掌柜,还有两月就院试了,麻烦您了...” 很快聘请学子抄书的牌子重新挂了出去。 掌柜孙宏又从仓库里找了不少史书摆上! 大杨树村,老村长带着两名官差来了李司家中。 那两名官差是来传话的。 “李司,县令大人已安排人保护书局老板! 从今日起,书局恢复学子抄书! 县令大人让你尽快回学院去读书。” 李家人一听还能读书,全都激动得恨不得给那官差跪下。 李老汉更是一推自己的三个儿子上前。 “官差老爷,俺这几个儿子各个身强体壮的!! 要是有用得着人的地方你们就开口,俺让他们去跑腿。”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只说回去汇报给县令。 如今县衙确实缺人... 守着两家书局就分出去了四人... 不过,这次刘永是铁了心,县衙所有人都铁了心。 宋小侯爷是从他们富昌县出来的。 谁想欺负宋渊,就从他们富昌县人身上踏过去吧。 另外几个退学的学子也全得了回去读书的通知! 县衙里有缺人的地方,刘永亲自上阵补上。 铺子不开门,那便到各村去收粮收菜。 刘永露胳膊挽袖子亲自下水修水渠。 有百姓见了,一咬牙也跳下了水。 不就是修水渠嘛,人活着还能被尿憋死?不会?不会就学啊。 刘永还托人给宋渊带了一封信。 只短短一行字。 “富昌县一切正常,让宋渊安心对付苏家人!” 青州: 那话本在各县县令和钱同书的暗中推动下,如今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的全是苏家! “可恶的苏家!本就是他们屠村在前,如今竟还想断我们青州学子的后路。” “妈的!太阴了,这苏家人太不是东西了。” “没错,日后老子的东西再也不卖苏家人了...” 不过两日,苏家竟成了过街老鼠一般,青州百姓提起苏家人没有不咒骂的... 苏奉气的差点吐血...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昨日夫人刚跟他哭诉完: “几个姑娘的名声都因为她们带累不好了.....” “如今,别家的宴席都不请他们苏家了...” “茹嫣的婚事被退了,老爷,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啊。” 他们苏家的女子,什么时候被退婚过。 另外几个世家眼看风向不好,已经陆续开了铺子.... 整个青州竟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一些老童生秀才主动拿出自用的书籍,送到各个书院。 “别嫌弃,我们怕是没希望了....但是不能让咱们青州的孩子没书读...” 不少农户人家摘了菜,拉了粮到县城售卖。 往日里,有粮店,有市场,他们的东西自是没人买。 如今好了,粮店关门了,市场也萧条了,这钱不赚白不赚。 而苏家人,哪怕是仆从,一上街,都要挨上好几记白眼。 还有那卖菜的大妈扯着苏家的仆人唉声叹气。 “摊上这样的主子,造孽啊。” 苏家的小爷小姐们更是连大门都不敢出! 苏奉气的摔了好几个茶盏! 不过是一个宋渊,竟将他们苏家逼入了绝境。 他不甘心,他想不明白。 宋渊到底给了那群百姓什么好处。 值得他们如此。 苏奉堂哥苏兴言叹了口气: “家主!大势已去...我们毕竟还要在青州讨生活... 我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收手吧!我们被赶到青州这样的苦寒之地,又何曾被重视过?” 说好听一点他们是苏家人!其实,他们不过是苏家嫡支养的狗罢了。 听话,便给你根骨头,不听话,那便铲除。 苏奉气的破口大骂! “苏兴言你这个废物!难道你想一辈子在青州? 若是这件事做成,也许我们就能回扬州,我们就能得到家主重用!” 苏兴言叹了口气,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苏奉琢磨半日,竟是给宋渊和赵之行下了帖子..... 这个宋渊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给他脸了! 宋渊二人接了帖子,晚上就到了苏园。 二人只带了鲁大,倒是让苏奉高看一眼! 苏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若是在苏园动手,宋渊绝无活路.... 可赵之行毕竟是个王爷,是个麻烦...... 宋渊打量着苏园,忍不住点头... 把那些花花草草都拔了,那得能种多少粮食啊..... 真是浪费,这样好的地方,该种粮食啊... 第122 章 我的刀来了 三人分主宾位坐好,苏奉当即开口! “来人,给青州王和小侯爷上最好的茶...” “这茶可是御赐,想必青州王也是没喝过吧??” 赵之行呲牙!!这个苏奉好像想死!! 大咧咧的来了一句: “不曾喝过,味儿不好,跟马尿似的。” 宋渊:....要不是来办正事,他特别想问赵之行一句,他咋知道马尿啥味? 苏奉冷哼一声,苏家的底蕴,一饮一啄皆不是凡人能比. 一个不受宠的青州王如何能同他们家比。 “说来,苏家和二位多有误会...这是苏某人的不是...” 宋渊喝了一口马尿味儿的茶,笑着点了点头。 抬头看向苏奉。 “不是误会!是你们苏家找死!” 苏奉:??? 没忍住嘴角抽搐,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个宋渊. 他是不是有病!! 狠话不应该他来说吗?这可是他们苏家. 赵之行抻了个懒腰: “苏家主,您就直说吧,此事您想如何给我兄弟赔罪?” 苏奉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叫苏家死士来砍死这俩人!!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宋渊脸有多大. “苏家的赔罪?小侯爷当得起吗?” 宋渊哦了一声。 “你跪下试试,我觉得我当得起!” 苏奉攥了攥拳头,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来。 “小侯爷这是铁了心要和我苏家不死不休了??” 宋渊摇摇头! “怎么会呢,只要苏家能磕头赔罪,我也不是不能原谅! 对了,这苏园看着不错,要是能姓宋,就还挺好的。” 苏奉:.... 赵之行一口茶喷了出来... 宋渊真敢啊!!! 这苏园可是青州苏家祖产.... 苏奉脸上表情逐渐皲裂。 “宋小侯爷,你不会以为我苏家找你,是怕了你吧....” 苏园外,青王府府兵踩着夜色悄然而至.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四人四骑携刀而来. 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中,犹如杀神. 苏园内,宋渊看着自己的手: “我还没说完,除了苏园,我还要你们苏家全都给我滚出青州!” 臭虫一样!他可是要专心科举的人.. 这不是耽误事吗? 一想到好几天没有认真读书了,宋渊满满的负罪感... 苏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哈哈哈大笑! 他气的直掀翻面前的桌子! “宋渊,你特娘的真当我苏家奈何不得你??” 随着那哐当一声响,门外涌入数名凶神恶煞的打手,手中大刀闪着寒光... 赵之行往鲁大身后缩了缩,又觉不妥。 找了一个柱子缩到了后头. 宋渊十分淡然,端着那茶看着里面的叶子散开.. 心中叹气,做人果然不能太善良... “苏家主觉得我很嚣张?” 苏奉恨不能立马拿刀砍死宋渊! 这特娘的是嚣张吗??这简直就不是个人!! 他这辈子打过交道的人可不少. 可像宋渊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过. 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个宋渊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怕. 他是没死过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知者无畏? 宋渊放下碗,又从旁边早就吓傻了的侍女手里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猜,会不会是因为我有嚣张的底牌?” 苏奉愣了一下,眯着眼睛问道: “宋小侯爷倚仗的该不会是钱同书那些没用的官差和青州王的府兵吧??” 宋渊摇了摇头。 “他们可拼不过苏家养的死士..” 苏奉还想再说什么,宋渊却已经起身! “好了,苏大人!我的刀,来了。 苏大人,你准备好了吗?献上你们苏家所有人的人头!!” 苏奉愣了一下,刀?什么刀?? 宋渊看了一眼躲起来的赵之行! “还不走?在这过年啊??” 苏园大门从外被踹开! 来人顺手还抹了苏园两个守门小厮的脖子。 “宋小侯爷,真是好久不见呐!!” 那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一点点隐忍的兴奋.... 青州终于是到了... 宋渊轻笑出声: “好久不见啊!谢指挥使!” 苏奉大惊失色。 “谢,谢焚???” 嗖!! 一枚看不清得暗器被谢焚甩飞了出去! 一名苏家护卫眼疾手快朝着苏奉冲了过去! 饶是如此,苏奉脖子也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谢焚随意的道。 “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有些恶心...” 苏奉愣了半晌,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声音都是颤抖的。 “来人,快来人...宋渊!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宋渊无语的看向谢焚... “谢大人,你怎么不叫反派把话说完呢??” 谢焚舔了舔嘴唇。 “下次!” 青州王府的府兵尽数冲了进来! 双方很快战成一团! 谢焚和那三个锦衣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谁挡杀谁... 宋渊张了张嘴,伸手想说点什么... 蹲在门口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赵之行不解。 “咋了?你这是不忍心?” 宋渊点点头。 “你不懂...多好的劳动力啊...就这么死了...可惜太可惜了....” 就该让他们劳动改造,让他们给青州百姓当牛做马.. 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挖一辈子矿... 苏园里火光渐起,喊打喊杀声越来越弱.. 苏奉直到死都没想明白,锦衣卫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青州。 他更想不明白宋渊为何不怕.. 他们可是苏家啊...哪有人不怕... 杀完了人,谢焚觉得痛快了不少。 甩了甩刀上的血,朝着宋渊走.. 宋渊和赵之行只觉身上汗毛唰的一下立了起来. 此人,杀心太重! 宋渊心道,难怪会被皇帝弄青州来... 刀太锋利,的确容易噬主... 谢焚:“此处有苏家人七十五个,死士二十五人! 能在青州养出二十五个死士,也挺不容易的了...” 宋渊点点头:“苏奉全家都在吧?” 谢焚:“整整齐齐!” 赵之行:好一个整整齐齐. 这俩人多少是有点变态. 谢焚继续看向宋渊: “怎么着?剩下的苏家人,我一并替你处理了??” 宋渊摇摇头。 “谢大人,人是杀不完的....走吧,明天会有答案。” 谢焚不是很理解,斩草不除根,大忌! 宋渊心痛不已。 一百多个人,这要是劳动改造,那不比驴能干多了?? 都说古代人口少?死的也得太频繁了... 不过,的确该死!!! 第 123章 他要把苏家当韭菜割 杀了人,还贴心的关了苏园的门... 待其他苏家人赶到的时候,只余一地乱七八糟的尸体。 家主苏奉更是人首分离,死状凄惨... 苏家人有的愤怒,有的失神,如无头苍蝇一般... “玛德,这群畜生,老子一定要弄死他们!!” “这个宋渊,我要把他活刮了!” 一个胆子较小的忍不住道。 “这,这可怎么办是好?家主死了...那杀星真的会放过咱们??” 其他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要是连家主和所有死士都死在了宋渊手里...那他们呢... 半晌,背着手的苏兴言走进了苏园! 苏奉死了,他的辈分在苏家最高. 苏兴言脸色铁青,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今夜的事不许说出去,先把尸体处理好!” 苏家人不敢相信的道: “二叔,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您能咽下这口气,我们可咽不下..” 苏兴言冷笑一声,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青州王府的方向,你若有本事现在就去啊.” 那人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早晚,他要报仇. 可惜,他活不到早晚了... 苏兴言枯坐一夜,第二日竟是主动给青州王府递了拜帖! 宋渊看着那拜帖,笑吟吟的看向谢焚和赵之行。 “看,聪明人这不就来了吗?” 苏兴言姿态放的极低,一进王府便作揖行礼. “老叟苏兴言,见过王爷,小侯爷.” 赵之行点头,让他起身. 苏兴言从怀中取出一打地契和银票双手奉上. “老叟想用这些黄白之物买我青州苏家人的人命.” 谢焚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把苏家人都杀了,这些一样能拿到手. 赵之行朝宋渊看去,意思很明显,让宋渊做主. 宋渊毫不客气的收了东西。 “可以,不过...” 苏兴言立马俯首:“小侯爷请说.” 宋渊走到苏兴言面前冷冷的道: “不过却是不能全活,哪些人该死,该怎么死,你应该知道!” 苏兴言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半晌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此乃苏家家事,自不劳烦小侯爷操心...” 宋渊这是要让他亲自清理掉苏家中那些不安分的人... 如此一来,日后青州苏家怕是要彻底与嫡支离心了... 可那又如何?如今刀是架在他们脖子上! 他们的命全都攥在宋渊手里! 宋渊食指轻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似是敲在苏言兴心脏之上. 过了半晌宋渊才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日后苏家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兴言跪伏在地! “青州苏家此劫皆因私德不修,幸得小侯爷不屠族之恩. 青州苏家愿奉小侯爷为主,永世不悔!” 赵之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啊???还能这样?? 谢焚抱着肩膀依旧是那副态度. 不认同,但无所谓! 在他眼里,剩下的苏家人便如同土鸡瓦狗. 宋渊却笑的十分真挚,竟是把苏兴言扶了起来. “哎呀,苏老伯见外了... 出了这个门,你们还是苏家人...苏老伯可懂??” 苏兴言冷汗都下来了,慌忙点头。 “小侯爷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渊十分满意得掏出一封信来. “您想啊,青州苏家为了对付我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苏兴言:???他怎么没听懂呢... 宋渊不管他,继续道: “你们可是为了苏家嫡支办事,怎么?他们就看着你们死人? 来。 管他们要银子要好处的信我已经给你帮你写好了。 回去别忘了把信送出去。” 苏兴言:....他后悔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以后死了被苏家踢出族谱。 他现在觉得自己被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请问,这贼船现在下还来得及吗.... 苏兴言都不知道怎么出的侯府。 才一出门,他竟是直接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再抬头时,仿佛老了十几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好,也好...青州苏家本也是弃子... 说到底,还是苏家张扬太过!” 待苏兴言回到苏家后,看了那信,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青了紫,紫了青... 真特娘的绝了。 信中,前家主苏奉与宋渊勾结,想要背叛苏家! 他苏兴言则是成了力挽狂澜,为族除害,拯救苏家的大英雄.... 宋渊甚至还以苏兴言的口吻建议扬州苏家辅佐青州王这个废物上位,充当傀儡... 在信的最后,只有两个字,要钱!! 苏兴言:...... 宋渊特娘的好像是个魔鬼..... 他活了大半辈子,成了双面间谍.... 王府内,谢焚还想劝一劝宋渊! “真不灭门?” “我来都来了?” 宋渊:??? 宋渊无奈的摇摇头。 “若我有足够的家世背景,足以和整个苏家抗衡,今日我定会灭苏家满门!” 宋渊眼神眯,透出一丝寒光! “谢大人,有时候杀人才是下策。” 他要让青州苏氏做他手里的另外一把刀,捅向扬州苏家的刀。 这把刀,或易噬主!可他是宋渊,他要赌,他能握得住这把刀。 就如同,他要握住谢焚这把刀一样。 宋渊看了谢焚一眼! “我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不灭门,犹如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吧! 那他不生,我如何割韭菜??” 谢焚:...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渊也不管他不懂! 他要让青州苏家成为他的钱袋子,成为他手里的黑劳工。 榨干他们,一滴不剩。 死了就剩一堆白骨了有个屁用?? 韭菜,就是要一茬一茬的长...一茬一茬的割... 就让青州苏家和苏家周旋去吧! 他的敌人也不是这些杂鱼。 早晚,他的刀要架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幕后之人的脖子上。 第二日,青州发生了一件大事。 苏家家主苏奉的堂兄苏兴言主动向知府举报。 苏家家主苏奉带领部分族人意图与外邦勾结,已被正法。 苏家族人共有二百七十六人效忠苏宣,已然全部伏诛。 青州百姓一个个还义愤填膺,还想同苏家人大干一场呢。 哪知,苏家竟就这么认了怂。 京都,那封钱知府上的奏折正被百官阅览。 意图谋反.... 不少人看了那折子皆是发出一声冷笑。 “陛下,谋反之事可大可小...单凭一张字条就定了苏家人的罪,是否太草率了...” 也有人不认同这样的话。 “哼!我等为官自当谨小慎微!发现一端倪自当上报。 难不成还等那贼人真谋反了才报??” 不少世家出身官员皆上前: “陛下,此事还望慎重,青州苏家断不会做出如此事来。” “是啊!这样的帽子扣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谁?青州有谁?所有人不言而喻... 武德帝自是知道青州苏家不可能谋反! 不过,他们敢算计他的儿子,与谋反又有何异?? 如今,竟还敢算计他大孙!! 就该把他们活活勒死!! 第124 章 院试搜检官 就在大臣们以此事争论之时一封快报从青州方向传来。 “陛下,青州方向传来急报!” 进忠取了那密折拿给武德帝。 武德帝看完,神色冰冷的可怕。 直接把那折子扔到了百官面前! “你们自己看看吧!苏家,当真放肆。” 百官捡起那奏折扫了几眼,直觉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苏家有人亲自举报家主苏奉意图与外邦往来... 武德帝大怒。 “苏家私德甚亏,即日起,严查朝中苏氏在职官员。 若发现有异,绝不姑息。” 离开京都回了扬州的苏家家主听说此事,气的差点吐血。 这个宋渊,竟如此难对付.. 解决了苏家的事,宋渊交代谢焚帮他办一件事,随后便回了富昌县. 宋渊前脚在迈入院子门,后脚就被岳高阳追着屁股打. “宋渊,你个死孩子,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我教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 陆刀在旁边不忘火上浇油! “哎呦,咱们宋小侯爷威风啊, 啧啧,太威风了.” 哼!凭什么都是锦衣卫指挥使,谢焚能嘎嘎乱杀! 他就得天天教一帮小兔崽子。 凭什么?陆刀不服。 纪春平想帮宋渊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劝架。 邓科和沈齐从学院回来,就看到宋渊被打的上蹿下跳。 刘明礼听说宋渊回来了,家都没回。 小院里人一多立马鸡飞狗跳起来。 岳高阳打完人,又让厨房的婆子炖了一只鸡给几个孩子补身子。 饭桌上,邓科提起那几个木匠。 “他们来了两次,你都不在,我让他们回去了。” 宋渊点点头冲着岳高阳呲牙! “先生,明天再请一上午假,我保证会好好读书。” 第二日,宋渊便去见了那几个木匠铁匠。 宋渊看着那崭新的木犁,上手试了试。 心中满意。 古人可不傻,有时候就是缺个引导而已。 曲犁,这不就成了吗? 几个木匠见宋渊点头,也都跟着高兴。 “小侯爷,这里还有我们改进的农具,您试试看。” 宋渊一一试过,忍不住对几人竖起大拇指。 “各位果真好手艺,要是咱们青州百姓能用上这些农具,肯定能大丰收。” 几个木匠铁匠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神情,这东西可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宋渊又给他们每人一两银子,不等众人拒绝又取出两张图纸。 说是图纸也不准确,因为宋渊也不过是凭借记忆画了个大概。 “这个叫脱粒机,是帮助稻谷脱粒的...” 宋渊记得这是最原始的,靠脚踩即可... 在现代早就淘汰了..可在古代绝对是好东西。 有银子拿,又能赚好名声,那几名木匠铁匠立马去研究起图纸来。 宋渊看到几人手上都被木材扎出了口子,又留下二两银子叫他们买些药膏抹。 分明是个小举动,却叫几人心热。 随后,宋渊找了辆车把那曲犁和农具拉到了县衙。 刘永早就听刘明礼说宋渊在研究农具。 当时他还撇撇嘴,宋渊懂个屁的农具? 可真当他看到那曲犁的时候眼睛就直了! 一县县令,太知道效率二字了。 他亲自试了那犁还有其他农具,激动的连瞌睡都没了。 刘永来回踱步。 “嘶...寻常犁要两头牛,这犁只要一头就成。 那这犁地的效率就能提高一倍。 这犁能自动转弯,重量还轻便,一个人扶着就成... 嘶,来人。立马去城郊,本官要好好琢磨琢磨这犁...” 宋渊把东西交给他就赶紧回书院了。 饭都送到嘴边了,刘永要是在不会吃,那就该换人了。 且,宋渊还向刘永要求了一件事。 以官府身份,发布公文,全县通报表扬那六位木匠铁匠。 且若是官府,百姓想购买新农具,便指定到这几位工匠处购买。 那几位工匠得了银子,又得了夸赞,以是高兴的睡不着。 哪里知道,不过两三日,他们几人竟成了县里名人。 县令大人亲自来见他们。 许诺明年找他们打造二百架曲犁,其他农具亦是几百之数。 更有官差敲锣打鼓,在县内宣扬几人功绩。 那姓鲁的老木匠激动的抹眼泪!宋渊,真的没骗他们。 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有做到。 那农具,很快被刘永带到青州,推广到青州所有治下。 那些农具上分别印了那几个木匠的姓,钱同书又亲赏了几人银钱。 几人深感惭愧,拉着众人的手相告,那些图纸分明就是宋渊画的。 这功劳,最大的应该是小侯爷才是。 一时之间,青州木匠铁匠们大受鼓舞,日日钻研打造农具。 还别说,真有人钻研出了门道,做出了好几样节省人力的农具来。 宋渊直接以忠义侯名义,赏五两银给那些自行改进农具的木匠。 谁能想到,宋渊这一举动,带动的是整个青州。 不过几月,青州好似百花齐放一般,各种发明创造层出不穷。 甚至很多东西连宋渊都觉耳目一新。 可惜,钱袋子有些不足了,宋渊直接把手伸向了钱同书。 钱同书能如何?他激动的都快蹦起来了。 有了这些新农具,青州农耕可谓是要翻天覆地。 他一边出银子,一边派人整理宋渊和那些木匠画的图纸。 ’这些农具对他们青州对整个大渊,都太重要了.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们青州,有宋渊,大安。 接下来两个月,宋渊每日两点一线,一心只读圣贤书。 有宋渊这个卷王在,整个书院都进入了紧张状态。 终于,宋渊迎来了他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院试。 院试三年两次,在各州府轮流设考点。 想参考院试除了正常五人一组的作保费外。 还需向一名官府指定的派保禀生缴纳五两银的保费。 此举,皆是为了减少考生作弊的可能。 院试分两场,正试和覆试。 覆试最终录取人数是正试通过考生的一半。 每场考试一天,早上进入,待蜡烛熄灭结束。 官府派遣的学政一月前便已到了青州,一为督促学子学业,二为准备院试。 院试不同以往的县试,府试! 开考前一日,学政需带学子拜谒孔子庙,给生员讲国史。 还要仔细检查考场,是否做好防火工作,蜡烛纸张等是否合格。 宋渊,刘明礼,邓科三人这一科皆要下场,直接住到了王府之中。 翌日天才蒙蒙亮,三人便被叫起,洗漱用饭。 八月中旬,天已渐升凉意。 不过考场内不让穿有夹层的衣服,学子们也只能多穿两层单衣。 三人互相检查了彼此的考篮等一应用品,便出了门。 刘明礼打着哈欠,塌着腰,活像没死成的鬼。 “我都和我爹说了,我考不中,我爹还非让我来...”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考场外面。 很多学子已等在此处,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 “宋渊,邓科,在这里。” 许昌冲着三人大喊。 院试检查,入场皆是以县为单位。 是以,本县的学子会聚在一处。 很快,一声锣响,所有学子立马站好,生怕错过检查。 各县的知县、教谕、作保禀生依次进入考场。 他们将要监督见证此次考试。 天色渐亮,所有考生们依次入场。 此进场并非直接进入考场,而是要先被负责搜检的官员里外查验个干净。 宋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个二十多岁的考生解了发带,散开了头发... 随后,那名考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开衣衫,裤子...额.... 宋渊惊呆,院试这么严苛的吗?? 那考生为了证明自己没夹带,披散着头发摇了好几圈! 那搜检官仍不满意,连脚趾缝都掰开挨个查了一遍.... 等轮到一个胖子检查的时候,宋渊简直如遭雷劈.... 话说,谁能把答案塞到屁股缝里.... 检查完,那搜检官十分随意的拍了两下那大白屁股,语气十分淡定! “下一个!!” 然后宋渊就看到,有人被检查耳朵的,有人被要求原地蹦跶的。 还有人被要求张大嘴仔细往里看的... 这搜检官的活也是真不好干啊.... 第 125章 院试 轮到宋渊的时候,那些人还算客气。 宋小侯爷嘛!谁不认识.... 那搜检官难得露出了笑容。 检查完的宋渊,披头散发,一丝不挂.... 左手提着衣服,右手拎着考篮...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知,一抬头竟碰到了老熟人.... 同样披头散发,光着身子的苏玉神情有些不自然.... 宋渊嫌弃的扫视了苏玉全身,然后蹭的一下就跑了。 气的苏玉直咬牙。 “宋渊,考完院试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很快,李州也搜检完.... 他一直想找机会弄宋渊,哪知宋渊这个逼根本不给他机会。 不是在学院读书,就是往王府跑。 不过,考中了秀才又如何??井底之蛙。 两名学政面色肃穆的坐在大堂中央。 身后是各县县令,教谕,作保禀生。 众学子依次展示自己的禀保证明,互结保单。 学子们需高声叫出上面禀生的名字,待那些禀生认保后方可入考场。 两名学政打量着宋渊,其中一人眸光微微寒... 这就是那个不把他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的宋渊吗? 当真年轻啊... 刘永冲宋渊微微颔首。 后面抻着脖子的刘明礼半个眼神都没得到.. 不是,说好的亲爹呢.... 其他几个县令亦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宋渊。 这可是他们青州的好苗子...可惜不是他们县的.... 有人不禁羡慕起刘永来... 宋渊扫了一眼答题纸上的号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还行,不是臭号。 考生陆续入场,考场大门哐当一声关闭,上锁。 如此,便是起火了,轻易也不会开门。 院试,各县考题皆不相同。 有考官举着牌子在中间来回走动。 牌子上写着各县要考的题目。 第一道题,便让所有考生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渊在纸上写下了题目: “取鱼舍草论萤变” 宋渊暗道好家伙,院试果然不一样,上来就是一道截搭题,如此无情。 宋渊把七个字分开,思索片刻。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这一句是出自《孟子.告子令》 “草,萤” ...宋渊喃喃道。 “腐草为荧...似是出自《礼记.月令》篇...” 第一句很好解释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讲的乃是天地造物,皆有定数。 若贪多务得则反而失其本。 若是在考场上,则是要从为官之本,国家大义角度破题。 至于,腐草为荧,说白了便是奉献精神。 腐草弃形骸之固,化而为流荧之明... 宋渊有了思路便在草纸上开始做题。 反观其他人则是各个愁眉苦脸。 前半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出处,可这后半句就有点难了... 写好后,宋渊又反复看了两次,这才誊抄到答卷上。 第二道题乃是取自四书,仍由考官举牌,学子们抄写题目。 宋渊看着卷子上的两个字,只想骂人。 “使由” 宋渊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四书中的内容,半晌,终于对上号了。 《论语.泰伯》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且这句话还存在争议,那便是断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有一部分人认为,百姓们按照政令做事即可,不必让他们知晓道理。 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百姓认可的政令,那就让他们实施。 若百姓不认可的政令,则要加以引导沟通。 用宋渊的话讲,第一种,让你干啥你干啥,别问,问就杀了,都杀了。 第二种,看上去颇有人权,实际么,呵呵... 让你干啥你不干,好嘞!说到你干为止... 宋渊思索半晌,有了方向。 民,当开智也。 古代为何落后,说到底还是百姓啥也不懂。 然,为君者当顺其行。 农民,你教授他们便侧重如何科学种田,积肥,养畜。 商人,你就教授他如何以国为本,不可重利而忘本,换句话说就是。 你赚的多你多交税也是应该的... 总之,便是一句话,因材施教。 开民智,不意味着你让所有百姓学四书五经。 为君者需引导,需因材施教。 宋渊写完甩了甩手,只这一道题,怕是要难哭一大堆学子了... 宋渊刚说完,便听到有人嚎哭。 “天爷,难煞老夫了。” 宋渊做完两道题只吃了一点点东西。 不是他不饿,是不想试卷上被盖屎戳子。 待日头出来,学子们拿出各种吃食,贡院里的味道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天气愈发闷热,若是下雨号舍里更加难熬.... 若是试卷被打湿,院考成绩则是要被黜落。 宋渊唰唰唰的落笔,只想快一点写完。 也不知是谁放了个绵长又带着味道的屁....立马引来诸多唏嘘声... 忍着不适,宋渊看向时时政题: 井田制,今可否? 宋渊皱眉,觉得这题出的实在不怎么样.. 要是井田制好,如何会被淘汰? 井田制完全就是剥削百姓的土地制度! 百姓要以贵族田产为主,最后才能打理私田。 说白了,就是给贵族当奴隶! 宋渊想也没想,直接否定了公田制,洋洋洒洒几百字,一气呵成。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雷,闪电晃的人心发虚! 烛光被吹得东倒西歪,人影在墙壁上来回摇晃。 宋渊赶忙撑起防雨布,把试卷收好。 其他人亦是手忙脚乱,立马有官差进来维护秩序。 “都安静,想不想考了??” 待雨歇,寒气一下便涌了上来,考棚内已隐隐传出咳嗽声... 宋渊身体还不错,虽有点冷,能抗。 拿出试卷,还有最后一道试诗贴,写完便成了。 终于,蜡烛要熄了,院试第一场终于结束了... “宋渊,来帮忙。” 刘明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渊赶忙过去,便见刘明礼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邓科。 邓科双眼通红,身上直冒冷汗,衣角湿了一大块。 浑身冷的吓人。 宋渊赶紧二话不说扶着人快步往外走。 刘明礼在后头拿了三人的考篮,狠狠打了个喷嚏。 李舟见三人狼狈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快速朝三人靠近。 待找准时机,李州哎呀一声,似乎脚下绊了什么东西,突然朝着邓科撞去。 邓科被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没扑出去。 宋渊神情一变,李州赶忙赔着笑脸。 “真是不好意思,不不小心绊到了...” 这可是贡院外面... 考生斗殴可是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的,他不信宋渊敢动手。 然而,还不得李州露出得意的笑。 一个大飞踹已经把他蹬出去老远。 所有学子全都发出惊呼,李州更是痛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赵之行揉了揉大腿。 “不好意思,刚才大腿痉挛了,不受控制...” 反正他不考试,反正他是王爷,他就踹了,能如何? 第126 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州咬了咬牙,虽不甘心,也只能捂着肚子赔笑脸说没事。 宋渊扫了李州一眼,这个阴损的东西,等考完试在收拾他。 王府的马车早就等在不远处。 三人一上车,赵之行嫌弃的捏着鼻子往后退。 “我看下雨了,让人煮了姜汤,你们快喝点..” 宋渊没说话,倒了一碗给邓科灌下。 马车外,传来一阵惊呼。 竟是一考生一出考场就昏死了过去... 三人一到王府便被等候多时的老大夫挨个抓着把脉。 那老大夫是个急性子。 “赶紧的,风寒药,给他猛灌。” 老大夫说的是邓科,邓科现在情况确实不怎么好。 谢焚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们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宋渊,如何?小三元没问题吧? 用不用我趁着天黑,去帮你把对手的脖子抹了?” 宋渊:.... 谢焚有点难受,不杀人,就难受... 宋渊白了他一眼: “急什么,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等我考完,让你嘎嘎乱杀!” 待老大夫看完,宋渊又给老大夫拿了银子,让他去来福客栈,给许昌等人也看看。 每年院试,大夫比年猪都难抓。 估计青云学院的学子是没准备的.... 来福客栈,许昌等几个青云学院的学子的确没请来大夫。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咳嗽了,还有一个人头重脚轻有些站不住。 听说宋渊专门让大夫来给他们看病,心中都不禁感激。 直到深夜,邓科才好些。 一睁眼,就看到三个脑瓜子,吓的他差点没魂都飞了。 在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刘明礼那张大脸. 赵之行在梦里呢喃了一句,转过身,啪的一声,给了宋渊一个耳光。 宋渊在梦里一声卧槽,一脚飞了出去。 起初三人是怕邓科烧傻了,想在他床边守会。 哪知守着守着全都睡了过去。 好在赵之行家床足够大,躺四个毫无压力。 邓科脸有点白,嘴角在笑。 第二场考试和第一场考试中间隔了一天。 邓科死活都要去考,于是第二天便被揪着脖子灌了一天的汤药。 就连撒尿,都是一股子汤药味儿... 第三日天刚亮婆子就来敲门。 今天还有一场覆试。 宋渊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回头去看还哆嗦的邓科。 “能行?” 邓科咬咬牙。 “能行的,徐婶,在给我来两碗药。” 徐婆子不禁直撇嘴,这些个学子也是真不要命。 那药都喝了好几壶了..... 宋渊和刘明礼也喝了一碗苦汤药,三人赶忙收拾了东西直奔考场。 同昨日一样,各个脱的溜光。 覆试同昨日题型差不多,不过角度更刁钻了一些。 出题方向也不在传统四书五经之内。 这便是为何很多农户家孩子难以科举。 因为有得考试题目,你连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出自哪一本书。 试问,你怎么考? “哐当!!” 旁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两名考官立马赶来查看! “啧!烫成这样还来考什么?真是的。” 两名考官抱怨着把一名学子抬了出去。 另一处考棚,邓科牙齿都在打颤。 浑身忽冷忽热。 他左手狠掐了自己大腿,让自己能保持清醒、 双眼血红的好像染了一层血雾。 他的退路已经没了,他必须考中。 他要让自己有价值,哪怕活在噩梦中,他也要好好的活。 刘明礼咬着毛笔,另外一只手挠了挠屁股.. 看着眼前陌生的考题他陷入了沉思... 要是考不中,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写完,宋渊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特娘的考完了。 覆试结束,宋渊感觉自己魂都被抽走了... 嘴里忍不住嘟囔。 “真是好脑瓜不如好投胎啊...他要是魂穿个王爷,贵族啥的.. 也不用遭这份罪啊...” 贡院旁边,一个考生跪地大哭,他被分到了臭号,这次考试怕是毁了... 院试两年一次,他怕是等不了两年了.... 家中为了给他凑这次院试的银子,已是山穷水尽。 那名学子哭得凄厉,哭的无奈,哭的不甘。 农户家的孩子,没有资源没有助力没有家族的托举.. 他们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前路,尽是迷茫... 不少人眼里流露出同情,可又无能为力。 “废物就是废物,哪来的这么多借口?” 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玉和李州面露鄙夷。 “考不中就怨天尤人?呵,朝廷需要的是治国人才,可不是狗熊...” 李州在旁边也发出嗤笑,一直等在外面的孔枫和刘彭飞也忍不住出言嘲讽。 孔枫嗤笑一声: “几两银子都不够小爷一壶茶钱的。 穷成这样不去种田,还要占个院试名额...” 刘彭飞摇摇头道: “孔枫,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这群人考秀才可不是为了当官。 他们呐,是为了考中秀才能免税。” 孔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神更加鄙夷。 “简直是有辱斯文,我辈读书人当忠君爱国。 尔等简直有愧读书人二字,呸,原来是为了那一点黄白之物。” 不少学子听了他们几人的议论义愤填膺,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也有人心生惭愧,可他们是真的穷...免田税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就在这时,考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众人寻声望去,宋渊冷冷扫过所有人。 那刚才还哭的打嗝的考生立马把嗝咽了回去... 苏玉四人脸色一变也住了嘴。 宋渊眼神所到之处,立马安静可闻落针。 几个考官在后头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瞅瞅,啥是口碑,这就是口碑.. 青州的野狗看到宋渊,都不敢叫唤. 宋渊冷冷的走到苏玉,李舟四人面前。 李舟阴恻恻的看着宋渊,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挑衅: “宋小侯爷不会是要动手吧?考生互殴,可是要被取消院试资格的..” 宋渊冷笑着冲他点点头。 “这就是你嘴贱的依仗??” 李舟轻哼一声,掩去眼底的凶光... 他真想把宋渊舌头割下来,一点点活扒了他的皮。 也不知到时,宋渊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宋渊转头看向孔枫和刘彭飞,眼底笑意凝聚! “咦,打你们两个不算学子互殴吧?” 还不待二人反应,宋渊已是迅速出手,赏了二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127 章 许愿池里的爹娘 苏玉刚要上前,便被宋渊那满是杀意的眼神瞪了回去. “就是你们两条外来的野狗敢嘲笑我们青州考生??” 刘彭飞和孔枫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宋渊。 刚才讥讽那些穷考生的话是半个字吐不出来... 就在昨日,他们家族的族老还嘱咐他们,哪怕招惹青州王,也不要招惹宋渊. 苏家的事,在隐蔽也瞒不过一些人的眼睛. 若不是没有活路,苏家怎可杀了那名多族人.... 而苏家在青州得罪了谁...这还用说吗?? 不给二人任何机会,宋渊哼了一声道: “道歉,院试后,立马滚出青州.” 还不待孔枫动作,人群里已冲出一个妇人,按着孔枫的头赔罪. “宋小侯爷,是我们孔家的不是,我们赔罪,赔罪.” 宋渊瞪了那妇人一眼。 “装什么装?他这么畜生是第一天了? 你们孔家要是连儿孙都教不好,干脆就别生.” 就这俩煞笔,绝对是家里惯出来的. 那妇人被骂的涨红了脸,又不敢反驳,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渊十分不耐: “要么道歉,要么我让你俩死青州,选一个.” 刘彭飞再也绷不住了,这要是刘家因为他被宋渊记恨。 他爹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 孔枫也被那妇人推搡着上前,规规矩矩的道了歉。 邓科是被两名官差抬出的考场。 与他一同被抬出来的还有个几个上了年岁的老童生... 刘明礼倒是没怎么样,心大得还吃了两个饼子... 纪春平立马上前, 提了宋渊几人手里的篮子,给他递上一壶清水. “爷,王府的马车就在那边的巷子里等着呢.” 宋渊点点头,朝着马车走去. 这两次考试真是要了人半条命,过几天才出成绩,是要好好休整. 还是上次那老大夫,直接给邓科扎了针。 三人澡都没洗,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 扬州,苏家. 苏家老家主苏琮和儿子苏兴邦看着青州苏家的来信,表情怪异. 信中,苏兴言大哭特哭. 哭诉苏奉如何背叛宗族,与宋渊同流合污. 按信中所言,苏奉早对扬州苏家满心怨怼,早有离族叛宗之心. 这次苏家宗族出事,苏奉立马抓住机会,成了宋渊的死舔狗. 不但把苏家大部分资产给了宋渊,还特娘的要取代扬州苏家的位置。 做整个苏氏领头人. 信中,苏兴言诅咒发誓,若自己有半句假话便死无葬身之地.... 言辞恳切,字字泣血,真真是见者落泪... 信件最后,苏兴言哭诉。 自己为了效忠,不得已才想大义灭亲,这才想办法弄死了苏奉和叛族之人... 同时大骂宋渊,势必要与宋渊不死不休. 苏兴言还在信中有一个十分大胆的建议. 青州王是个废物,如今与宋渊好的穿一条裤子.... 若是能离间二人,苏家辅青州王上位... 日后苏家甚至可以把青州王变成傀儡... 总结到最后,就一句话... 青州苏家元气大伤,要银子. 想要对付宋渊要银子... 苏家现在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若想扶持青州王,还是要银子... 苏家少家主苏兴邦气的把那信拍到了桌子上. “这个苏奉,简直该死,这个蠢货当年在族中便犯下大错. 被赶到青州还敢如此忘本,与那宋渊同流合污.” 老家主苏琮近来有些上火. 嘴里起了一圈的大泡. 好不容易选中了祁王,被宋渊那个小王八蛋给弄死了... 苏家惹了一身骚气,被驱逐出京.... 如今嘛.. 看着他封信他眼里放光... 青州苏家不过是弃子,死了谁他都不在意... 可苏兴言在信中说的离间宋渊和青州王,辅佐青州王上位,他倒是听了进去. 青州王那便是个傻子. 若是真能辅佐这个傻子上位,他们苏家岂不是.... 苏琮眼里的光几乎藏不住.... “来人,取银票来.” 苏兴邦愣了一下,问道: “父亲,取多少?两万两?” 苏琮摸着胡子摇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苏兴言去信,他的名字会记入嫡支族谱. 先派人给他送五万两银子去. 苏兴邦没想到父亲一出手便是五万两,忍不住皱眉。 “父亲,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也不可听信苏兴言一面之词...” 苏琮蔑视的看了儿子一眼。 “你觉得我们苏家会在乎那五万两银子?” 苏兴邦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担心苏兴言所言有假... 苏琮怎会不知他这个儿子如何想?? “兴邦,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人心难测,你不需知道下面的人都在想什么,只要他们能为你所用,那便是枚好棋. 青州那种穷乡僻壤,青州王若真有意,那便需要大量银子.” 苏兴邦点点头。 “五万两不成,就十万两,财帛动人心. 他赵之行没有别的选择.” 若赵之行离不开他们苏家这个钱袋子,那苏兴言这个小角色又算个屁?? 他心里怎么想,谁会在意?? 这种鼠目寸光之辈,怎知苏家真正所图? 京城,老皇帝正撅着屁股在皇庄里挖马铃薯. 先前从青州送来的马铃薯经户部培育种植,已成熟不少. 皇庄这里是老皇帝特意留下的. 进忠在一旁也用手扒土. “哎呦,陛下呀,这马铃薯到底长在哪啊?老奴扒了半天都没有呢?” 赵正元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这玩意肯定是往地里头长,继续挖.” 二人又吭哧吭哧挖了一会,突然挖个圆滚滚黄澄澄的东西. 进忠大喜:“陛下,您看,马铃薯.” 赵正元拿了那马铃薯在明黄的衣服上蹭了蹭.. 进忠:..... 这可是上好的绸缎料子啊. “哈哈哈!!” 赵正元看着那拳头大的马铃薯大笑出声: “大孙说了,这玩意一长一串,肯定还有,继续挖.” 二人又连续挖出了五六个马铃薯,老皇帝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特娘的大孙果然是他们大渊的福星! 他小时候要是有这好玩意,村里哪能饿死那么多人?? 一共才种了十来株,竟挖了一大筐! 老皇帝稀罕的摸着那筐马铃薯,随后挑了几个小的出来. “送去蒸来吃,其他的留做种子,全都种下去...” 对了,大孙说得等发芽,真是麻烦.. 进忠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您要吃也该吃些大个的....您这....” 赵正元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大孙说了,这马铃薯生存能力强,全大渊都能种. 这马铃薯合该种到边疆,种到苦寒之地. 可这马铃薯还太少...吃一个便少一个... 赵正元眼里闪烁着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待那马铃薯好了,他没吃,而是带去了皇陵. 那里是衣冠冢... 那样的年头,饿死的人遍地都是,他爹娘的尸骨早就找不到了. 赵正元遣退所有人,把那几个烝熟的马铃薯小心翼翼的放到陵寝前。 声音哽咽,逐渐变成哭嚎. “老汉,娘....你们看,儿子找来吃的了... 你们吃吧,你们在下面再也不挨饿了对不对??” “老汉,你咋都不到咱梦里来??你咋都不打不骂咱了? 你在下面可不能在气我娘了!” 赵正元此时不是个皇帝,也不是个老人。 他只是一个想爹娘的孩子! “老汉,咱大孙出息吧?这东西一长就是一串. 你和我娘在下面多冒些青烟,保佑咱大孙好好的.” 赵正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喝了一口酒. “老天爷待咱不薄,知道咱啥也不是,孩子也管不好. 特意赐了咱一个好大孙.” “老汉,娘,你们儿子是皇帝了,你们在下面也要多走走关系. 那阎王爷,该贿赂就贿赂,你们儿子现在有银子了...” “娘啊,你没事多来瞅瞅儿子,朝堂上那些王八蛋总跟儿子过不去. 您和爹使使劲,早日把他们带走.” 皇陵里吹来一阵风,裹着沙子呼了赵正元一脸. 似乎在让赵正元赶紧特娘的滚. 第128 章 让种子种满王家村 贡院内,负责封印卷子的官员将卷子糊名后送给考官批改. 前次考试遇上大雨,不少卷子被打湿了墨迹..... 那负责封印的考官眼皮都没眨,直接将这类卷子丢到一旁。 这便是落榜了。 几名考官迅速把卷子分类. 脏污的,盖了屎戳子的分到一处. 字迹潦草且卷面不洁的放置一处。 而那些字迹工整,卷面整洁的则是被放到了一起。 主审批改的考官一连看了七八份卷子,忍不住叹气. 这青州学子的水准差的简直让他想吐血. 照比南方学子,答题如同儿戏,更别提引经据典... 翻来覆去,都是那点四书五经上的东西. 还有部分考卷,毫无立意,皆是靠着华丽辞藻堆砌,简直一塌糊涂... “哎!如此,便是考中了秀才,怕是也难更近一步啊....” 等到了三年后的乡试,只怕青州要无人了... 又拿出一张卷子,考官脸色才好一些! 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点头. “这才是我大渊学子该有的风采,不错,不错啊. 青州能出这样的学子,很是不易...” 那考官把这张卷子放在左手边! 放在此处的卷子,一个秀才是跑不了了. 又过了一会,那考官抽出一张考卷来,眼前一亮. 光是那一手凌厉的好字便让他对答卷之人心生好感. 待看到那答卷上的内容,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只不过看到最后他又忍不住皱眉... 别的学子都是中规中矩,可这名学立意颇深,文章有大开大合之感. 可又透露着一丝别扭... 就像.... 那考官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 看其他学子的考卷,便如同看到一个孩子唯唯诺诺的提建议。 可看到这个学子的答卷.. 他竟有一种对方在指点江山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对方在命令他按照试卷上去执行... 就像...君王之命. 主考官晃晃脑袋,喝了一口凉茶. 又把那卷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痒痒的想要偷看一眼答题人的名字... 这名学子,卷中既有臣子之道,又有为君之道. 他毫不犹豫的把这张卷子放在了左手边. 这样的答卷,便是他在南方做学政之时,也很少见. 青州,难道要出一名状元了?? 此事可不小,南方学子可不能被打了脸,青州多年都是垫底的存在。 宋渊恍惚间醒来,便听到外面似有什么人在吵嚷. “刘明礼,你特娘的是不是有病??” “不,不要,我的青菊啊..” “刘明礼,老子是青州王,你信不信老子弄你爹.” 宋渊:??? 吱丫一声推开门,宋渊揉了揉眼睛。 便看到院内要发疯的赵之行,还有撅着屁股扒花草的刘明礼. 邓科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丝毫不受影响。 纪春平抱着鸡汤蹲在门口,一见宋渊便赶忙给他倒. 鸡汤他一直抱着,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宋渊又想到春丫...那个可怜的女子. 纪春平见宋渊喝了鸡汤,又给他拿棉布擦脸,给他拿洗干净的衣裳。 赵之行一见宋渊,直拍大腿. “宋渊,你们富昌县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看他,把我好好个院子祸害成什么样了??” 宋渊疑惑的看向刘明礼。 刘明礼抬头抹了一把脸. “他这些花草又不能吃,我拔了种些菽和稷!” 宋渊:.... 这特娘什么情况...虽然他也觉得刘明礼说的挺有道理的.... 宋渊同情的看了一眼赵之行,然后撸起了袖子... 爪子对准了一株傲立墙角的兰花.... 此时的富昌县,刘永好似打了鸡血. 起因是前两日他下乡去劝课农桑. 走着走着竟走到到了王家村. 既是到了宋渊的地盘,他怎么都要去宋渊家里坐坐... 哪知,他这才一进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屁都放不出来了... 谁给他解释解释,墙头上为啥能长着苗... 还有,为啥道路两旁全都是绿油油的一大片..... 高县丞纳闷的靠近那墙头,仔细看了一会! “大人,这墙头上种的是小白菜...” 高县丞在往这户人家院子里一瞅. 嚯. 不得了. 满院子,除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羊肠小道,密密麻麻种满了东西. 不知道的,以为荒草地里长了个村子呢... 抬眼望去,整个村子似是被绿意包围. 墙头上,房子边,院子里,道路两旁,全都种满了各种东西. 有菽,有黍更多的是农家常见的各种蔬菜... 甚至还有嗯...生姜.... 说着话呢,村里拐角走出一少年,少年身后跟着一群村里人. 少年正是王小山. “叔,茅房后头肥力好!不能种吃的,就种麻. 让婶子们再进山,如今村里不缺粪,在沤十坑肥.” “吴四爷,你家那片马铃薯缺水,还得浇水.” “青山哥,你家院子里的菜若是吃不完,就去找张铁蛋. 铁蛋跟县城几个食肆老板都认识,能帮你卖掉. 要么,你们就趁着卖卤肉的时候拉出去卖.” 那叫青山的汉子赶忙点头. “记下了,小山兄弟.” 王小山点点头,继续提醒道. “也别全都卖了,晒一些,留着做冬储.” 刘永揉了揉眼睛. 不是,他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一群庄稼汉,竟听一个孩子的指挥? 那孩子他好像有点印象,是跟宋渊混的... 就在这时,老村长激动得跑了出来! “哎呀,县令,这大热天的,您怎么来了? 快随俺去家里坐坐,喝点水.” 刘永有个屁的心思喝茶啊,一把扯了王长江的手. “老王,带我在村里在转悠一圈. 你给我说说村里的情况!” 王长江一拍大腿: “村里如今都听小山的,要么我让小山和你说吧.” 王小山被叫过来没有任何拘谨的给刘赢行了个礼. “拜见刘县令!” 刘县令打量着王小山,这不正是刚才那才那孩子么。 忍不住指着村里墙头院子问道。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王小山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些是渊哥教的,有一些是我自己想的...” 宋渊想种东西,可是没有地... 宋渊给村里做了极致的土地规划,可还是不够. 王小山坐在山里想了一日又一日,直当他看到,有野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突然眼前一亮. 也许...给一块土,种子就能生根发芽. 于是,王小山开始在墙头种. 在街道两旁种,在村里能找到的各处种. 他要让种子淹没王家村. 第129 章 县衙里的花草都拔了 王小山一路走一路给刘永介绍. “种的都是些好活的,耐旱的, 多种些菜,或卖或吃都成.” 之后,王小山带着刘永到了村里养殖基地. “这边是兔子,兔子会刨洞,里面用了很多水泥.” 张铁驴看到有人过来,赶忙迎了出来. “县令大人,小山. 如今这里养的东西多,你们要是想进来,得洗手换衣服.” 刘永:???他看个畜生还这么多讲究... 如今王家村的养殖地全都由张家兄弟负责. 养殖地里除了兔子,还有三十多头猪和几百只鸭子. 高县丞拉了拉刘永的袖子. “县令,您还记得上次您说好吃的那个五香兔不?” 刘永抬眸,怎么不记得. 那兔子腌的极入味. 分两种. 一种适合平日里吃,五香口味,软嫩多汁. 一种偏咸,风干而成,适合长途跋涉的人做干粮. 刘永恍然大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还是孩子的张铁驴. “那五香兔是你们做出来的??” 张铁驴骄傲的点点头! “县令,是渊哥教我们的。 过几日,仙居阁还要推出几味特色菜。 麻辣兔头!辣爆兔肉,还有卤鸭掌,您可要去尝尝啊。” 呲溜... 张主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他就爱吃这新鲜玩意... 看完了养殖场,刘永在村里一处房顶看到了老熟人。 不是宋老汉又是哪个?? 当初宋老汉一手抹水泥的手艺,那可是传遍北方三州啊。 刘永朝宋老汉喊。 “老哥,您这一把年纪了还爬那么高..” 宋老汉哈哈大笑,抹了一把汗。 “村里不少房子房顶都不成了,到冬日里怕是受不住,提前修一修。” 王小山在一旁骄傲的介绍: “修好了房顶还要打火炕,全村都打。 渊哥说了,王家村今年不会再有人冻死...” 也不会在需要用雪窝子取暖。 刘永大为震惊.. “全都打火炕?这银子从哪来??” 王小山更骄傲了。 “我们自己赚的。” 是啊,自己赚的! 一开始,村里人每家都跟着学养兔子,可照顾兔子也是个麻烦事... 宋渊便给他们想了个法子。 所有兔子都送到养殖场。 村里人拿银子入股,合开养殖场。 养殖场赚银子,村里百姓就赚银子。 有了银子,便不用宋渊自己拿银子补贴他们了。 刘永到最后,激动的都要瘫痪了。 扯着高县丞大叫: “老张,不行,快找纸笔,都记下来,赶紧记。” 又扯着张主簿高呼: “老高,你去问问王小山,那什么王家村土地规划图长什么样,有大用。” 高,张二人:...... 最后,刘永成功的把自己激动中暑了。 被众人抬猪似的抬到老村医家里,插了好大一个队... 老村医李老头黑着脸: “矫情,就是干活少了!” 说着,直接给刘永灌了一大碗药汤子,噎的刘永直翻白眼。 众人:....这老头自从宋渊送了他一本医书,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了... 随后,老李头又给他扎了一针。 不过片刻,刘永便觉头脑聪明,精神都好了几分。 看向李老头的眼神都变了... 这王家村还藏着一位老神医.... 李老头如今可是出了名了。 家门口看病的人排队都排不开。 这全要感谢宋渊。 原本李老头就是个混日子的,看些土病。 宋渊见了,非得说什么五六十岁,正是打拼的好年纪。 于是,便写了好几本医书,让倒霉鬼苏玉给找来。 老李头不认字,宋渊便让沈长青念给他听。 活生生把个退休老头逼成了神医.... 老李头看着家门口还排队的一大群人,直摇头。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高县,县城门口,一个瘦削的少年交了入城费,随后入了城。 那少年给自己买了几个包子,蹲在一处酒楼的墙角观察了半晌。 随后,笑嘻嘻的进了酒楼点了一壶茶。 那少年穿的朴素却干净,不知与小伙计说了什么。 没一会,那酒楼的掌柜竟亲自下来了。 少年从包裹里取出用油纸包的风干兔,给掌柜介绍: “此乃五香兔,鲜嫩多汁,老少皆宜,掌柜的您尝尝看。 青州有不少,兖州可是独一份呢。”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王家村的张铁蛋。 那掌柜的本着占便宜的心,吃了不少,哪知,这香味四溢的厉害,竟引来了好几个食客。 张铁蛋也不吝啬,又取出一包油纸。 “大家伙都尝尝,青州特产五香兔,好吃不腻。” 那掌柜的不禁高看了张铁蛋一眼,两只兔子可不少银子呢。 这少年也当真舍得。 不出张铁蛋所料,按照渊哥教的套路,这单生意谈的十分顺利。 随后,张铁蛋又坐车到了高县治下的七里村。 七里村一户姓徐的人家是张铁蛋手里第六家合作的养殖户。 张铁蛋要定期来检查他们养殖兔子的场所是否合格,教他们如何让兔子更好的存活。 徐娘子见了张铁蛋很是高兴: “铁蛋兄弟,你来了,昨天又下了七个兔子,活了六个呢。 老徐昨儿个往县城做寿得刘老爷家送了十只,一下子就赚了二两多银子呢。” 张铁蛋也高兴。 养殖户赚,他们便有得赚!张铁蛋拿出本子仔细记录,又提点了那养殖户不少。 接下来,要做的还有很多。 宋渊早帮张家兄弟规划了一条路线。 “第一,养兔产业加盟,在各县,各州寻人加盟养兔,传授技术,收取一定银钱。” “第二,五香兔加盟!养了兔子,帮养殖户找销路。 与各大酒楼,客栈合作供应!张家兄弟从中赚取一部分利润。” “第三,推出辣爆兔肉,麻辣兔头等特色菜,保证销路。” “第四,由户带动村,养殖兔子,鸭,鸡,猪。” 这样,日后整个青州,每一个村都能增加收入。 而这些收入,都会有张家兄弟一份,那么,也有宋渊一份。 宋渊还找了许多养殖书给张家兄弟研究。 便是养殖场内的消毒,防疫,张家兄弟就在书上学了好几种。 二人又请教了不少老兽医,和李老头一起采草药,做了消杀药水。 王家村养兔子至今,还没有发生一次瘟疫事件。 张铁蛋如今已经走了六个县,他手里有六家签约了的养殖户。 在张铁蛋的帮助下,他们如今都有了一些销售渠道。 而宋渊要做的并不单单是生意。 这些动物的粪便那都是上好的农家肥,肥多了便可以更好的浇灌田地。 田地肥了,那田地的产量自然就高了。 张铁蛋挠了挠头,渊哥说这是什么生态循环。 他不懂,但是他愿意信。 宋渊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有多少银子。 卤肉得分成,加上青盐,水泥两次的赏赐已经存了快五千两。 五香兔生意,再加上这五个县养殖户的收益,如今也有五百多两。 张铁蛋擦了一把汗,打算继续去下一个县。 总不能,每次都是宋渊一个人冲在前头,总不能,他们一辈子都靠着宋渊。 他想,有一日,宋渊也可以依靠他们。 他们,早晚有一日能成为宋渊的底气。 五百两,还不够,他要把这套生意模式发展遍整个青州,兖州,冀州。 总有一日,他们这帮兄弟会什么都有。 刘永从王家村离开,就疯子。 一路上,看啥都能种田。 到了县衙门口,指着县衙门口的石狮子道。 “把这俩石狮子嘴里的石球给我抠出来。 我看这嘴里地方挺大,种上小白菜。” 衙役:??? 石狮子:???说的是人话吗?? 谁家石狮子嘴里种白菜?? 进了县衙,刘永看着县衙墙角那,他夫人种的一排花草。 指着一个差役。 “拔了,种稷米。” 那差役僵硬的点头,上前拔了起来。 半晌,内院传来噗通的跪地声。 刘永抱着夫人的大腿,眼神里好似有火焰。 “夫人!你没去过王家村。 村里连墙头都种了小白菜。 茅房后头都种了麻,夫人,若是富昌县村村如此...何愁不富啊。” “夫人,你别气了,你要实在喜欢花草,养在花盆里吧..” 哎?不对,花盆里好像也能种粮食.... 刘永夫人起初听闻刘永拔了她的花草确实被气个半死。 可如今,她看到刘永那眼里激动的都有泪光了,竟是气不起来了... “行了,你一个县令,跪什么跪?? 那王家村,真的连墙头都种了东西??” 刘永诅咒发誓,是真的... 第二日,刘夫人打着刘明礼的旗号去了王家村看望宋三高柳小梅夫妇。 一进村子,她也惊呆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届时,虎头正在宋三高家里帮忙打水。 刘夫人一眼便看到虎头手上的老茧。 赶忙把个孩子扯到自己面前,稀罕的摸了摸虎头的脑袋。 “这孩子,多大了?” 柳小梅在一旁笑着道! “七岁了,可懂事了,力气也大,往日里没少帮着干活。” 刘夫人翻过虎头的手,心里一哆嗦! 那老茧厚的吓人,指关节上也都是茧子。 手心还有磨破的血泡。 柳小梅也吓了一跳,赶忙去找药。 虎头把手往后缩了缩。 “婶子,别找了,我都习惯了。” 他日日苦练功夫,哪有不起茧的? 陆刀为了教他和吴小虎习武,总往村里跑。 宋渊还给他和吴小虎塞了银子,让他俩多吃肉... 张家兄弟已经能帮渊哥赚钱了。 沈齐去县城读书。 王小山更是成了村里名副其实的小村长。 只有他和吴小虎.... 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刘夫人心疼的拿帕子给他擦. 虎头憨憨的笑,眼睛亮亮的。 刘夫人一阵心酸.... 柳小梅拿了药膏给虎头擦,突然转身去干呕... 刘夫人身边的婆子见状道。 “哎呀,恭喜啊,宋渊娘,你这是有喜了?” 哐当!! 刚从外头干活回来的宋三高激动的手里农具都掉地上了. 柳小梅表情愕然... 她,她有喜了??? 宋三高一阵黑旋风似的闯进了院子,也顾不得有人在场,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快,我带你去老李头那看看.” 柳小梅被他弄的脸都红了! “你做什么,还不一定是呢,这还有人呢...” 第130 章 马甲突然就掉了 刘夫人离开了王家村,第二日亲自拔掉了县衙内她从前养的所有花草. 刘夫人的父亲是京中礼部郎中. 她虽是家中嫡出的女儿,也不受宠. 只因他爹偏疼一个姨娘和那姨娘的孩子... 刘永当年中了进士,他爹便把她许给了刘永. 夫妻二人还算和睦,只可惜刘永混了十来年,还是个小县令. 她嘴上不说,心中多少有些.. 她甚至不愿和京中昔日姐妹来往. 那些闺中好友里,便她嫁的最低,过的最差... 可她今日去了王家村,见到了那样生机勃勃的一个村庄. 她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 王家村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你若是去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王家村的人会说: “宋渊那孩子说的.” “渊哥说了.” “宋渊那小崽子折腾的.” 不到三日,富昌县的风气都变了. 县令夫人拔掉自家院子里的花草,种上了各种桑麻... 县令换了粗布衣,处理完公务,就带着差役规划全县. 屁大点个地方,他都要种点啥. 高县丞和张主簿领了个大活. 带着富昌县治下,所有村子的村正和百姓到王家村参观,学习. 刘明礼坐下喝了一口茶,眼睛都红了. “我爹来信说,我娘手都起茧子了.. 你们不知道,我娘的手又白又软... 我爹说我娘跟着他都是苦日子...” 刘明礼放下茶杯,继续去拔赵之行的花草. “我娘是京里的小姐,一辈子没吃过苦... 如今我娘日日帮我爹画规划图... 我娘还,还放下脸面,给京城里昔日好友写信,找她们要些青州没有的种子..” 宋渊沉默了... 他眼里好像出现了一副画面. 烈日炎炎下,王小山嘴唇干裂,却还在找地方种种子. 张家兄弟为了多养活一只鸭子,拿着养殖的书去请教沈长青. 听说刘铁蛋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按照他给的模式,发展了不少养殖户。 还有虎头和吴小虎起茧子的手... 特娘的,他想回王家村了!! 游子心,归似箭.... 邓科背过身去,手指翻动了一下书页. 他的归处,在心里... 赵之行气得踹了一脚刘明礼. “特娘的,拔就拔呗,你还煽情.” 说完,赵之行撅起屁股来和刘明礼一起拔. “你娘也是我娘,日后你娘回京了,就说她是青州王的义母. 你就说拉风不拉风??” 远处的府兵鲁大:.... 皇帝要是知道赵之行又认了一个义母, 真的不会打断他的腿吗??? 宋渊也笑了. “还有个当状元和侯爷的义子.” 刘明礼哭的更凶了,他也想回家了. 宋渊一把扯掉邓科手里的书,看向邓科. “我想家了,咱们回家吧!” 邓科一愣,回家?? 宋渊冲他点点头. “收拾收拾,一会就启程,到时候接上沈齐,咱们回家.” 赵之行赶忙去喊小厮. “还愣着干啥呢,我也去,赶紧去给干爹干娘们,买东西去.” 小厮:.... 神特么干爹干娘... 堂堂青州王,认了一大堆干爹干娘可还行?? 几人说走便走,反正院试已经考完. 出成绩还要十几天. 宋渊计算着,正好有些事也该办一办了. 谢焚果然有能力。 带着三人不过几日,便把很多事查的清清楚楚. 比如,那些地主富户与哪些官员小吏勾结。 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侵占了百姓的农田. 甚至,谢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还发展了一些暗线! 查到的细节多到宋渊都瞠目结舌. 要么说人家是锦衣卫呢,专业. 第二日黄昏,几人赶到了富昌县. 刘明礼,急着回家和几人告了别。 “等我回家待几日,就去找你们玩.” 宋渊则是带着一伙人直奔岳高阳租下的小院子. 听着拍门声,陆刀便晓得是宋渊回来了。 “来了来了,就知道你小子考完试是要回来的!” 陆刀一开门,便对上一张憨憨的大脸! 不是赵之行又是哪个??? 赵之行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眼睛。 “陆..陆..陆..” 陆刀尴尬的挠了挠头,马甲掉得好突然. 赶忙行礼。 “草民陆刀拜见青州王.” 赵之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回头去看宋渊,大声嘀咕.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你家? 这老东西可是锦衣卫前指挥使,简直是杀人如麻.” 虽不似谢焚那般不择手段,却也是个狠角色啊... 宋渊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原来陆刀是这样的身份... 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陆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招呼众人进去. 走到最后面的谢焚轻笑出声: “陆大人,好久不见呐.” 陆刀哼了一声。 “谢指挥使,听说你在青州很威风啊..” 谢焚赶忙行礼。 “老师,那都是您教的好...不过在青州见到老师,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待众人进了院子,看到了岳高阳. 赵之行嗷的一声,差点没吓死. “鬼,鬼啊!!” 岳高阳:.... 这不出事了么?都怪那个狗皇帝,当初说他回乡途中被杀了。 这要他怎么解释??说自己诈尸了?? 谢焚看着尴尬的岳高阳和陆刀,若有所思,随后替岳高阳遮掩道: “岳先生许是仇家太多吧,这才隐姓埋名来了青州.” 岳高阳赶忙借坡下驴: “没错!老朽当初确实被截杀,好在命不该绝。 这才来了青州,投奔我的外甥沈长青。” 陆刀在一旁跟着点头。 “俺也一样.” 众人:.... 赵之行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 “嗨!我就说嘛,您二位真是吓死我了. 我刚才差点以为宋渊是我爹的私生子呢..” 众人:.... 宋渊眯着眼睛,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身份来... 谢焚是个聪明人,很多事都想明白了. 在看向宋渊,眼神变了又变,终于把他和某位故人对上了号。 对于宋渊的身份,他也更加确定了。 只是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究竟是让宋渊做磨刀石呢,还是想让宋渊... 和岳高阳二人说了会话,宋渊把谢焚留在了这里. 谢焚身上杀气太重,他要是去了王家村. 怕是王家村的老头都不敢出门儿了. 第131 章 娘,你早说啊! 接了沈齐,又给家中买了些吃食给村里孩子们买了点心和糖果. 宋渊才带着赵之行邓科几人直奔王家村. 才一靠近王家村,便被满眼的绿意包围. 宋渊心里有些堵.... 王小山是个古代人,他尽力了. 真是个傻子啊,宋渊心想. 他为了自己说的让王家村人吃饱,他真的尽力了。 可这并不是宋渊要的. 他会用行动告诉王小山,粮食就该种在田里. 至于田在哪里?那就去哪里抢回来. 贾瘸子和几个老头正在村口吹牛,看到几个小子都乐了。 “嘿!宋小子回来,!还有赵小子,邓小子几个人..” 赵之行更乐呵了. 他就爱来王家村,王家村人都不拿他当王爷,让他觉得有活人气. 宋渊赶紧跟几个老头打招呼,摸出了几盒好克化的点心给他们分. “我爹娘可还好?村里都还好吧?” 一提这事,贾瘸子就来气. “好个屁!王小山那个王八犊子,给俺们这把老骨头都快折腾碎了.” 宋渊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贾瘸子嘴上抱怨,心里却是个高兴. 今年冬天王家村肯定会多不少粮食. 没一会村里人闻讯陆陆续续赶来. 沈齐娘听说沈齐回来了,带着沈珍珠迎了出来。 沈齐撒开宋渊的手,扑到他娘怀里. 宋渊冲沈珍珠挑了挑眉。 “小丫头,长高了!来,吃糖.” 沈珍珠不客气的抓了一大把糖. 沈齐默默拿一颗糖,塞在宋渊手里,宋渊冲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把糖塞到了沈齐嘴里。 虎头嗷嗷叫着像头黑熊从村里冲了出来. “渊哥!渊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宋渊赶忙上前摸了摸他的头. “高了,也壮了。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 宋渊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家里走。 老村长一路问宋渊考得如何。 宋渊也不谦虚。 “秀才没跑了,我估摸着应该能拿第一。” 别说刘永来王家村震惊,宋渊也是颇为震撼。 王家村是真绿啊。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绿色。 王小山为了多种东西,恨不得在他奶的炕头都种点啥。 正说着话,王小山和张铁驴也都赶来了。 村里大人见了,也不往上凑了。 各回各家,把地方让给这群孩子。 宋渊揽过王小山的肩膀,冲王小山竖起大拇指。 “小山!牛!!干的好。” 王小山惭愧的摇头。 “还是渊哥你厉害,村里人都用上新农具了。 没有夸不好的!有了这批农具,干活都快了。” 宋渊扫了一眼王小山的手,不是粗糙能形容的...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宋家门口。 得了信的柳小梅着急出门,宋三高却不放心。 “哎呦祖宗,你可慢着点,别滑倒了。 娘,娘你快扶着点小梅啊。” 宋婆子都没眼看这个儿子了.... 这才两个月啊...护的跟王母娘娘似的... 宋渊一踏进门,就看到宋三高和宋婆子一左一右护着柳小梅。 直接给他看乐了。 “咋?我娘这是要登基做女王了??” 气的宋三高脱了鞋底子就甩了过来。 “混账东西,你知道个屁!你娘有喜了。” 宋渊眼神一亮: “真的?娘有喜了??” 那他岂不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柳小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宋老汉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呦小渊回来了,还有小科,小赵 ... 老婆子,你去给几个孩子弄点吃得。 我去收拾收拾屋子,烧炕去。” 这屋子时间长不住就有些潮了,哪怕是夏日,也少烧一烧才好睡。 赵之行早把这当自己家了,打了招呼就屁颠屁颠去和宋老爷子端柴禾去了。 宋老爷子吓的屁都凉了。 俺了个天爷啊,他也是跟王爷一起端过柴禾的人了。 邓科想去烧火被宋三高拽住了,用手一指宋渊。 “他到了家都不干活,你干什么,坐着吧。” 纪春平往院子里搬东西,是宋渊给家里人买的布和吃的。 掏完了又要去给宋渊几人铺床。 宋渊赶紧把人喊住! “春平,你也坐一会,就当到自己家了。” 纪春平却怎么都不肯。 他是来当书童的,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宋老太太给他们下了面,打了荷包蛋。 等吴小虎赶来,宋渊一大群孩子就围着院子里不知说什么,笑的肆意。 宋三高见状,得!一锅面条指定是不够了,赶忙又去和面。 光荷包蛋,就打了六十来个。 宋老太太都不敢想,这放以前,都够一家人吃一点的了.. 宋三高在旁边看的直乐。 真能吃啊... 于是,他挑两个绿皮的去哄柳小梅了,听说绿皮的更好吃。 一群孩子也不怕蚊子咬,围坐在院子里,一会说说村里的事。 一会说说宋渊读书考试的事。 直到夜色渐浓,宋渊才让大家赶紧回家。 宋渊刚要回屋,宋三高突然出来喊了宋渊。 “去那屋,你娘有话跟你说。” 柳小梅见宋渊进来,拉他坐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透过宋渊,她好似看到了她家小姐。 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她那样好的小姐... 一想到小姐,她恨不得把太子和申家人千刀万剐。 “小渊长大了....” 可惜小姐看不见了... 这孩子出门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他了。 柳小梅想了一会才开始讲。 “你娘名为徐明珠,你外祖是老忠义侯徐放..”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宋渊如今是小忠义候了.. “当年,你娘本是要许配给当今太子的,然而你祖父在边关出了事... 整个徐家军几乎全部战死。” 柳小梅眼里满是悲愤,她的父亲也死在了那里... “你母亲失了父亲,也失了倚仗!太子妃的位置便成了祸根。 申家和徐家人为了讨好太子,暗中勾结,以养病为由送走了你母亲..” “你母亲在生下你之后便没了...最终申氏成了太子妃...” “后来,我便带着你一路逃... 几年前,来到了青州...” 宋渊先是震惊,然后则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老子竟然是太子... 那当今皇上岂不是他的祖父... 那赵之行那个憨憨,岂不是他的叔叔... 宋渊心里叹气,娘啊娘,您早说啊。 他娘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老皇帝早就知道了啊。 不然,人家堂堂国子监监正能来这穷乡僻壤?? 还有陆刀,谢焚.... 再想到上次进京皇帝对他的态度.. 可谓是纵容至极... 呀哈,要是早知道,他该跟那老头好好套套关系啊... 哄老头,他会的啊。 第132 章 宋渊悟了 宋渊眸色微凉: “娘,当年的事,是太子的授意??” 柳小梅眼里恨意迸射: “即便不是他的手笔,若是他当年能护着小姐,也不会如此。” 宋渊又问道: “那皇上呢?也不管吗?” 柳小梅用力抓住了宋渊的手臂。 “不,你皇祖父一定不知情,他和你外祖好的如同亲兄弟一般。 那件事过后,你祖父杀了所有负责往边关押运粮草的官员。” 柳小梅双眼通红。 “许是那时你外祖的死让你祖父怒火中烧,没想到徐家竟会舍了小姐。” 柳小梅眼里全都是恨。 “徐家人低估了你外祖和小姐在皇帝眼里的分量...” 宋渊神情微冷,这就是人心啊: “娘,放心,我不会放过太子,申家,还有徐家人。” 柳小梅冷笑一声。 “徐家人?哪里还有徐家人?” 你外祖没了,小姐也没了。” 柳小梅记得真切,当初皇帝冷冷的对剩下的徐家人说: “一群脑子被狗啃了的傻币!你们当你们的好日子是哪来的??是谁给你们的?? 是徐放用命换来的,是念着你们对明珠好。 既徐放和明珠不在了,那你们徐家人,都去陪葬吧。” 说到徐家人的结局,柳小梅没有半点同情。 武德帝真的杀了所有徐家人。 有人问他,就不怕日后没有人给徐放上坟吗?? 武德帝笑的阴森狂妄。 “我兄弟自有我看顾,老子烧的他三千年都花不完。” 徐放死了,武德帝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武德帝的心更冷了。 宋渊把柳小梅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娘,您别激动,您还怀着孕呢。 您放心,有儿子在,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柳小梅拍了拍宋渊的手。 “小渊,娘没本事,不然这仇该娘自己报。 你就安心考你的状元,娘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报仇。 只是为了让你日后行事小心一些。” 日后若宋渊做了官,也该知道哪些是仇人... 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已经够了...宋渊是老爷和小姐唯一的血脉。 她只想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宋渊摇摇头。 “这可不够,娘,你儿子将来会是状元,也会是大渊第一侯。 死了再多人也不能给我外祖和娘抵命。 您好好看着,看儿子如何让那些人死。” 宋渊眼神坚毅,似是在说一件极轻松平常的事。 她温柔的看向宋渊。 “小渊,娘知道青州困不住你,可做娘的哪有不担心儿子的... 你活着,娘便能撑着这口气,你若是..” 宋渊是柳小梅的精神支柱... 宋渊若是没了,她...怕是也活不成了... 无数个梦里,都是她和小姐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小姐的一颦一笑,小姐待她的好,小姐临死前那双眼睛... 她不会忘,她永远不会忘。 她无论怎样都会替小姐看着宋渊。 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原因,她用尽力气,她不择手段。 宋渊捏了捏柳小梅的手,把脑袋靠在柳小梅怀里。 “娘!儿子肯定好好活着,您也要好好活着。 儿子会让您看到想看到的一切。” 第二日,又成了王家村那个孩子玩,一会上山一会下水。 没一会是消停的。 丝毫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 昨晚关于他身世的事,就好像一场梦。 到了第四日,刘明礼也来了, 宋渊唤来所有人: “今日,我带你们玩个刺激的,都去吗?” 王家村的孩子各个兴奋的嗷嗷叫,他们肯定是要去的。 能被渊哥这个杀星说刺激的,该不会是要去山里打老虎吧?? 赵之行和刘明礼也纷纷点头,跟着宋渊玩,肯定有花样。 纪春平没有去,他打算利用这几天和宋三高多学点手艺。 技多不压身。 邓科本来不想去,被宋渊给强拉了出来。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富昌县,宋渊带着一群人越走,刘明礼越眼熟。 待到了富昌县,刘明礼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渊,都要哭了。 “宋渊,你还是个人吗?你知道我在家的这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四天,他写文章手都要写废了。 背书把头都要背掉了。 好不容易求了他爹让他到王家村玩。 宋渊这个畜生一回头,又给他送回来了?? 宋渊哭笑不得: “行了!不是送你回来,有正事要办。” 刘明礼疑惑的问道:“不,不进城?” 宋渊点点头:“不进城,等人。” 就在这时,有四人朝着他们走来。 带头之人明明噙着一抹笑,手上也没刀。 可王家村的几个孩子全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沈齐忍不住抓紧宋渊的手。 虎头和吴小虎皱着眉把众人护在了身后。 谢焚走到几人面前两丈处站定,看了一眼虎头和吴小虎。 “不错嘛,没有掉头跑。” 在京城,他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小孩。 宋渊拍了拍虎头的头,对身后众人道: “没事,自己人。” 虎头:“谁家自己人长的跟个活阎王似的。 渊哥,他指定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谢焚:..... 谢焚眼神示意宋渊到一旁。 “怎么突然这么急?不是你说的,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宋渊想给青州变变天,只不过要收集的证据太多。 他可是要考状元的人了,要依法办事。 原本,宋渊不知自己身世,自然凡事要保命优先。 如今嘛,呵呵,还怕个屌??杀就完事了。 给他擦屁股的人可是当今皇上啊。 宋渊昨晚一夜未睡,他想通了很多事。 岳高阳为何会给他留关于地主兼并土地的作业? 为何总会给他讲皇帝处境的艰难,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复杂? 又为何会给他讲皇帝想要推行土地改革的艰难。 谁能说,这不是皇帝在通过岳高阳给他的暗示呢。 既然皇帝土地改革的政令推行不到地方。 那他宋渊就从青州撕开这道土地改革的口子。 宋渊悟了。 全当送他那皇祖父一份大礼了。 谢焚从怀里掏出一打纸来,似阎王点卯一般。 “从哪个开始?” 宋渊从里面抽出一张。 “这个吧,攘外必先安内,先从富昌县动手。” 纸上写的是一个许员外: “富昌县,清水镇,许员外。 年逾六旬,霸占佃户家女儿做妾。 每年,因其苛待死伤的佃户都有十几人。 且其田产来历皆不干净,他的侄子在县衙是个小典吏,叫许二祥。” 宋渊选中许家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许家的良田有一部分在王家村附近。 第133 章 富昌县许员外 宋渊把那张纸揣到了怀里: “走吧!兄弟们,咱们去许员外家走一趟。” 虎头两眼冒光。 “渊哥,去那许老王八家干啥??” 这个许员外他们都听说过,那是个臭不要脸的老畜生。 十里八乡,不知有多少姑娘被他祸害了。 宋渊:“去收地,哦,还有人命!” 这个,是真刺激啊..虎头已经忍不住想要对着那许老王八挥王八拳了. 几人很快到了清水镇,许家宅院前. 谢焚上前给宋渊介绍,就好像在说自家院子一样: “许家老宅,一千七百平。整个宅子分东西两院。 东院住着许员外和他老妻儿女。 西边的院子则被分成一个个十来丈的小院子。 每个小院子里都有人住,这些皆是许员外的玩物。” 宋渊突然站定,直直的看着谢焚。 “谢大人,这老狗的罪名,皆有实证,是吧?” 这一刻,谢焚竟从宋渊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 宋渊这是不信任他.. 宋渊知道他们锦衣卫的手段,想要谁有罪,想怎么定罪. 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者想要什么结果. 谢焚也没有逃避宋渊的眼神. “这种垃圾,还不值得锦衣卫对他做什么.” 宋渊点点头: “去叫门吧.” 谢焚嘴角扯出一丝冰冷,众人只觉寒光一闪. 哐当! 眼前的大门竟是直接被劈开了. 宋渊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被他装到了!! 吴小虎和虎头眼睛都在冒光,真特娘的帅啊. 院子里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个老妇人从内院慌张跑了出来. “哪里来的畜生敢砸我们许家...” 那老妇人一句话还没骂完就咽了回去. 看着门外站着的十来人,各个来者不善,她也有些打怵。 “你,你们找谁??” 老妇人哆哆嗦嗦的问道! 宋渊拽出挡箭牌赵之行: “青州王在此,让许宝山那个老狗滚出来受死.” 听到青州王三个字,老妇人吓的腿一软,慌张的朝西边院子望去. 还不等老妇人张嘴,谢焚已经动了. 随谢焚一起动的是他后面的另外三名锦衣卫. 西边院门一脚被踹开. 里面传来各种尖叫声和叫男人的叫骂声. “卧槽泥吗的,哪里来的煞笔,敢坏你大爷的好事.” “嗷嗷嗷嗷嗷嗷..” 紧接着是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 宋渊赶紧捂了沈齐的耳朵,沈齐歪着头看宋渊. “渊哥,我不怕,虎头都不怕,我也不怕。” 宋渊摸了摸他的头。 很快,死狗似的三个男人被拖拽了出来。 其中一个胯间还有血。 那老妇人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儿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焚漠然的给宋渊介绍。 “这个是许员外,那两个是他儿子。” 谢焚和他身后三个锦衣卫皆是一脸恶心。 这三个活畜生...真该活剐。 刚刚,他们进去的时候,这三个禽兽竟对着个十来岁的女子做那等...那等... 那一屋子的血腥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宋渊眼皮跳了跳,杀心已起。 那老妇人却忽然疯了一样扑向谢焚。 “青州王,青州王就能随便打人? 那些小贱人骚货都是我们家买来的! 是奴才秧子!是畜生,我们想打想杀就是官府都管不了。” 许老太太梗着脖子扯出了那院子里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直接就是两耳光!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去报官。” 那女子目光呆滞,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跑。 宋渊一把拽住那女子,看向谢焚。 “谢焚,砍了她的手!” 唰! 一道凌冽的寒光闪过,刚刚还嚣张至极的老妇人右手已经飞了出去。 “啊啊啊我的手,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终于有左邻右舍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其实刚才动静也不小,不过他们都习惯了. 许员外那个老畜生早就不行了,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 许家的惨叫声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要不是听到有人喊杀人了,他们才懒得出来呢.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认出了宋渊,赵之行,忍不住激动的道: “是小侯爷,是青州王!他们来给咱们大家伙除害来了.” “太好了,许老王八蛋终于要倒霉了..” 有人激动的咬牙切齿. 一个老婆子大着胆子上前,扯了扯宋渊的袖子. “小侯爷,您先别急着杀,老婆子我去叫英子她娘. 英子就是被那老畜生祸害死的,我让她娘亲眼看着那老畜生遭报应。” 宋渊嗯了一声。 “不着急,他想痛快的死,简直是做梦。” 许老员外哼哼了两声 ,终于抬起了头,赶忙给宋渊和赵之行磕头。 “王爷饶命啊,小侯爷饶命,那些人都是我花银子买的.. 契书和文凭都在县衙登记了的啊.. 便是,便是死了...那也那也..” 那也不犯罪啊...那些都是下贱人.. 把他伺候舒服了就能有口吃的,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宋渊冷飕飕的看着他: “邓科,你和刘明礼走一趟,去把许家所有佃户找来. 今日,我便让他死个明白.” 岳阳府,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不少考生已经聚集在贡院下等着榜单揭开。 青云书院的学子们聚在一处,庄闲看了半晌都没看到宋渊和邓科刘明礼三人。 气的他直跺脚。 “这三个不靠谱的东西,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来。” 许昌忍不住跟着点头。 没错,宋渊简直就是个变态。 他们恨不得头一天晚上就守在这了,宋渊每次都跟没事人一样。 这回好了,直接拐了邓科和刘明礼看榜都不来了。 苏玉怎么都没想到,宋渊竟然狂妄至此。 虽然考中之人会有官差专门去通知,可这个宋渊也太不把考试当回事了吧?? 李州靠在一旁的墙上,没有说话。 只要让他抓住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废了宋渊。 只是不知为何,他后来找人对宋渊几次出手,后来那些人都消失了.. 不过宋渊应该不知道那些人是他找的。 终于,敲锣声响起,唱榜官差站好。 有官差拿了那榜单开始张贴。 那榜单自下而上揭开,所有人疯狂的朝前挤,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中了,我中了,我考中秀才了。” “怎么可能?怎么没有??” 有人欢喜有人忧,每次考试都是这样,那些官差们都习惯了。 唱榜之人声音洪亮,: 院试榜首第一名,富昌县,王家村,宋渊! 第二名,岳阳府....苏玉! 第三名,富昌县,杏花村,邓科! 第四名:岳阳府....李州! 第五名:..... 同一时间,已有数名官差骑了快马到各县去通传喜报... 第134 章 我这有个人着急杀 富昌县,许员外家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许员外疯了似的给赵之行和宋渊磕头。 “王爷,老朽愿意让出半数家资,还望王爷饶命啊..” 那些贱人虽是他花银子买的,可许家的地,却不是正当手段得来的... 万一那些佃户来了胡乱说些什么,依着宋渊那个活阎王的性子. 真有可能活剐了他. 很快,邓科和刘明礼赶回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难民. 说是难民一点也不夸张. 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是骨瘦如柴。 身上甚至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哪怕是女子,也是手臂和腿皆裸露在外! 所穿衣物更是破了不知多少个洞. 且各个浑身脏物,一身臭气,说他们是难民他们都客气了。 宋渊也是震惊不已,这便是大渊的佃户吗... 先前那老妇人从那些佃户里拽出一个麻木妇人,按着她给宋渊跪下。 “老六媳妇,快给王爷和小侯爷跪下。 他们能给英子报仇,你活着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那妇人木然的看着周围人,好似麻木了一般。 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哐哐给宋渊和赵之行磕头。 那妇人疯了一样扯宋渊的衣摆。 “侯爷,侯爷,我闺女死了,我闺女死了...” “那个老畜生,那个老畜生该天打雷劈,我要咬死他,咬死他。” 妇人疯了一般冲到许员外面前,竟是直接对着他咬了下去。 许员外哪里躲得开,英子娘活生生从他 身上咬下一口肉。 妇人疯癫的模样,宛若吃人的恶魔。 不少佃户中的妇人捂着嘴,颤抖着哭了出来... 她们也是当娘的,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疯。 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拉开。 妇人也不反抗,一双麻木的眼睛看着天。 嘴里死死咬着那口肉,忍着呕吐往下咽。 她恨,她要吃他的肉。 那老妇人哽咽着把英子娘搂在怀里,把事给讲了。 这老六夫妇就这么一个闺女,才十三,被许员外这个老畜生给看上了。 夫妇二人都是许家佃户,却说什么都不肯把女儿卖给人祸害。 可那许员外这个老王八,竟趁着英子爹娘不在家,就把人给祸害了。 那孩子太小,这老畜生又没个轻重,直接把人给弄死了.... 待英子爹娘回家的时候,那老畜生正提着裤子从屋里出来,满脸得意。 梗着脖子道。 “老子让你们乖乖把人送来,你们特娘的不答应。 这回好了,人死了,真是晦气。” 英子爹冯当时就疯了,拼了命去打许员外。 却被许员外的人给活活打死了。 英子娘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爬回屋。 就看到疼在心尖尖上的闺女连眼睛都没闭上。 衣衫不整,干涸的血迹散发着铁锈的味道。 英子娘心痛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就那么抱着女儿的尸体,枯坐一夜... 到了第二日,其他佃户才帮着把英子和她爹的尸体裹了草席给埋了。 那之后,英子娘总是痴痴傻傻。 有人看到许员外天黑进了她的屋,对她做畜生做的事,她也不反抗。 直到今天,英子娘是真的疯了,她再次看到自己的仇人,她真的疯了.. 宋渊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抽了赵之行的佩剑. 蹲到那妇人面前,拉开她的手,把剑按到她手里. “杀了他,替你闺女报仇,你若不敢,我替你!!” 妇人麻木的眼珠子转了转,浑身因为激动抽搐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妇人挣扎着从老妇人怀里爬起来. “我敢,我敢的...大人,我敢的...” 宋渊突然拽住妇人的手,双眼猩红! 他想起了春丫,那个可怜的姑娘... 他救了她,又好像没救她. 宋渊声音难得的温和,还有几分别人察觉不到的祈求. “婶子,我让你手刃仇人,你能不能,好好活着....” 妇人愣了一下,凄然一笑. 好好活着,她每天都似是活在地狱一般. 这一刻宋渊的心更坚定了. 他想管,他要管!!有些事,总要有人去管!! 赵之行和刘明礼早就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刘明礼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 赵之行一边哭一边踹许家那几个畜生. “老子弄死你们,你们这些害人精,老子要扒了你们的皮!!” 王家村的几个孩子也全都双眼通红. 原来,外面的日子是这样的... 原来,他们吃不饱并不可怕.. 谢焚和他身后的三个锦衣卫皆是神情木然. 这算什么?他们早就冷心冷血了. 锦衣卫早就不是人是恶鬼,这样的事,他们见了太多太多.. 在京城,那些龌龊的大人们,玩的可比这花样百出多了... 妇人颤抖着提着剑. 许员外终于怕了,不断往后退。 “别,别杀我,我给你钱,给你粮食。” 妇人不为所动,手里的剑颤抖而坚定。 那剑还未至,怕死的许员外已经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别,别杀我,我给你地,我给你五亩上等田。 不!我给你十亩,十亩..” 十亩上等田,五十两银子,买两条贱命!! 谁会不答应,傻子才不答应. 当当当!! 远处传来敲锣声. 那官差骑着大马,一路奔来. 原本他是要去王家村的,却听人议论宋小侯爷在富昌县。 他这不是闻着味就来了。 报喜,这是个好差事,宋渊又是第一名!赏钱必是少不了。 那官差噗通一声下马: “让开,快让开!下官是来给宋小侯爷报喜的。” 一句话说完,那官差一抬头,才察觉气氛不对。 额... 这特娘的是在....杀人? 许员外看到那报喜的官差,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命不该绝,这个宋渊总不敢当着官差面杀人吧... 何况是这样大喜的日子。 哪知,宋渊把那官差扯到一旁: “这位大人,你等上一刻钟,我这有个人着急要杀。” 官差:....木然的点了点头... 脑袋还在宕机中... 他发誓,从古到今,就特娘的没有一个报喜官差遇着他这个情况... 你等等,我有个人着急杀,这是什么话?? 第 135章 杀人,分田 那妇人手里拿着剑,僵在原地。 宋渊握住她的手。 “别犹豫,机会只有这一次。” 噗嗤。 妇人双手持剑,用了最大的力气.. 那剑穿心而过. 妇人只觉得痛快至极.. “英子,老六,我给你们报仇了...” 那些佃户全都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这对劲吗? 以往,他们这些百姓想报官. 要先写状纸,还要找人证物证. 哪怕你都找到了,那些畜生也能用银子用粮食贿赂了小吏。 让你连家门都走不出去,便是被一顿毒打. 今日,他们来也没敢抱多大期望. 可那个人是宋小侯爷啊.. 是为了杏花村百姓赶杀上京都的宋小侯爷啊.. 他们想再赌一次,所以他们来了... 佃户里一个老汉噗通一声跪下. “死了,这个老畜生终于死了,呜呜呜...” 其他佃户也全都接二连三的跪下。 那老汉步履蹒跚的爬了起来。 “大人,许家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一家都是畜生啊。” 所有佃户七嘴八舌说着许家人的罪行。 宋渊待他们说的差不多,才抬头示意他们安静。 随后,看向谢焚: “全杀了,一个不留。” 谢焚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官差。 宋渊一个杀字才出口,许员外的两个儿子就已经见了阎王。 留字才出完,许员外的老妻也被那快刀抹断了脖子。 这一刻,落针可闻。 全场静的似连喘气声都没有。 痛快,太特娘的痛快了。 这些祸害,就该这么死。 就该让他们赶紧去死!! 宋渊轻咳一声,提醒众人可以呼吸。 然后看向赵之行,示意他可以开始装逼了。 赵之行还在那抹眼泪,被刘明礼推了一把才上前: “本王宣布!许家所有田产家资,三日内由县衙完成清算。 重新分配到所有许家佃户手中。 田契,地契皆归尔等,日后你们不是谁的佃户。 日后你们皆是我大渊的百姓,青州的百姓。” 所有佃户这次是真的惊住了? 就跟做梦一样。 他们的田是当初许宝山用各种手段设计他们骗走的。 他们甚至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可如今,青州王说了! 他们不需要拿证据,这些田,重新还给他们 “青州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侯爷安康,小侯爷长命百岁。” 那些来看热闹的百姓也不知道咋回事。 明明那田也不分给他们,可他们咋这么激动呢。 全都跟着一起喊青州王千岁,喊宋小侯爷长命百岁。 赵之行心里激动的像个二傻子。 他这个结拜真是太值了,每次高光时刻,宋渊全都让给了他。 哼!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宋渊对他有多好。 谢焚撇撇嘴,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吧?? 宋渊清了清嗓子,气势凛然: “今日之事只是个开始。” 他的眼神扫过所有百姓,和那些佃户。 “许家只是个开始, 我宋渊,奉青州王之命。 哪怕血染青州,也要肃清青州侵地之事。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有案,皆查。” 这一刻,所有百姓沸腾了,那些佃户更是欢呼起来。 宋渊这才看向那名傻掉了的报喜官差。 “现在你可以报喜了。” 报喜官差:..... 他也是个人啊,这情绪上不来了呢... 宋渊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塞了他一锭银子。 “去王家村,喊的王家村的狗都知道,可懂?” 那官差看着那银子眼睛都亮了。 “小侯爷放心!这个咱懂,咱保证一路喊到王家村。” 宋渊赶紧又把那官差喊了回来。 “想赚个快钱不?” 官差:“小侯爷,咱可不兴杀人啊....” 宋渊:...... 最后,宋渊又给了那报喜的官差十两银子。 “请你和你兄弟们喝酒,帮着到处宣扬宣扬,王家村宋小侯爷摆流水席。 欢迎全青州百姓一道来。 各位官差大哥要来,也一样欢迎,不必带礼金,人来就成。” 那小官差收了银子笑的见牙不见脸: “得嘞,小侯爷,您这杯喜酒,兄弟们一定到。” 县衙,刘永脸色铁青的送走了来他家报信的官差。 好消息,刘明礼考中秀才了。 坏消息,刘明礼是最后一名。 这个青云学院,只考中了三人。 宋渊,邓科,刘明礼。 刘永还没想好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个大雷已经朝他劈了过来。 张主簿被那县衙大门绊的差点没摔死,起身就往里跑。 “大人!就在刚刚,青州王协同宋小侯爷把许家人给处置了。” 刘永愣在原地: “怎么处置的??” 张主簿不敢看刘永铁青的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永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又来活了,还是个大活。 正说着话呢,有官差跑了进来。 “大人!这是宋小侯爷派人送来的。 说是许家人作奸犯科的口供,还有,还有勾结县衙小吏的证据。” 刘永抽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写的十分详细,何年何月,何时都甚是清楚。 “许宝山,十七年前为谋夺田产,让人伪装成山匪,把王家村王海打得半死。 假意借钱给王海家人,最终逼王海家以全部田产抵债,可有此事?” “十五年前,许宝山为谋夺大树村田产,勾结当时在任县令高大成 在秋收前半个月,让其弟许宝林偷偷放了上游水闸。 淹了大树村几百亩良田。” 那个冬天,大树村饿死了一半的人。 待第二年,大树村活下来的孤儿寡母全都成了许家的佃户。 他们为了活命,田产全都卖给了许员外... 刘永越看越是心惊。 “那些证词十分完整,其中还有一些福富昌县老吏的名字。 这些人从前都与许家有过勾结,甚至还有两人现在还在县衙之中...” 张主簿脸色惨白,做官的哪有全都干净得... 宋渊不会连他们都杀了吧... 刘永只觉得身上呼呼往外冒凉气。 这个宋渊,这次真的玩的太大了.. 土地,那是能说动就动的吗?? 就连当今皇上想动,那也是万分艰难... 可这小犊子,也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啊.. 刘永拍案而起. “让所有在县衙的官差都赶紧滚过来. 把许家剩下的人全都捉拿归案. 严审不怠,所有涉案人员,证据证词,全都放好,不得有失. 还有许家的粮仓金银细软,全部封存,不许擅动.” 刘永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老张,你和老高...你们手里若也有这样的田. 主动交代了,宋渊不会下手那么狠..” 张主簿吓的一哆嗦,连连称是。 第136 章 怎么养孩子 打发了张主簿,刘永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随即,赶紧给钱同书写了一封信。 宋渊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一定会把事情做绝。 青州怕是要成血州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开个棺材铺还来不来得及... 王家村,那官差果然说到做到。 一路不停的喊,到了王家村,更是卖力。 “恭喜王家村学子宋渊,高中院试第一名,连中小三元。” “恭喜王家村学子宋渊,高中院试第一名,连中小三元。” 村里人全被喊了出来。 宋三高激动的想去抱柳小梅,又想起柳小梅怀孕了。 他直接把宋老汉给抱了起来。 “爹,那小犊子是第一名。哈哈哈哈,我宋三高的儿子是小三元。” 宋老汉被他抱的都翻白眼了,恨不得打死这个不孝的玩意。 老村长和沈重等人一听到消息都跑到宋家,帮着招待那官差。 沈重扫了一圈,看向宋三高: “小渊人呢?” 宋三高这才一拍脑门。 “那小犊子出门还没回来呢....” 那报喜的官差赶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刚才在县里碰到小侯爷了。 小侯爷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等他杀完人就回来。” 众人:.... 那官差赶忙改口! “哎呀,老少爷们别介意哈,我这太激动了秃噜嘴了。 是为民除害,宋小侯爷在为民除害呢。” 沈长青和吕三听了喜讯也从私塾赶来。 沈长青看着宋三高道: “这样的喜事,该摆酒席才是。 找个人算算日子,到时想必县令大人也会光临。” 宋三高连连点头,是了。 这么大的喜事,一定得摆酒席。 等宋渊一行人回到王家村时,已是晌午。 还不等几人坐稳,又一个报喜官差赶来。 “恭喜杏花村学子邓科,考取院试第三名。” 众人又是一顿欢腾。 说来也是巧了,宋三高还没出村,便有个游方道士上门。 “老夫观此处一片红光,想必是有喜事。 特来讨口茶水喝。” 宋三高把人给一顿招待,那老道士帮他算了三日后是个吉日。 适合摆酒.. 那老道士离了王家村就直奔富昌县县衙. “大人,您交代的事,小人可办妥了,日后小道再也不敢招摇撞骗了..” 刘永挥挥手让那老道士赶紧走. 待人走了他才拍拍胸脯.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给自己多争取三日的时间. 刘永喃喃自语: “三日,那小杀星可没什么耐心,最多也就困他三日了.” 他得抓紧时间,盘查下县衙里有哪些烂账. 这三日也让县城里那些地主老财想清楚. 到底是要脑袋,还是要银子. 不想死的连个摔丧盆后代都没有的,就自己主动交代了. 刘永心里清楚,宋渊绝不是傻子. 许家不过是他杀鸡儆猴。 既是杀给富昌县那些地主老财看的,也是杀给他看的。 “来人,请夫人来。” 一整夜,刘永盘着自家的账目也是心惊肉跳: “我名下怎的有如此多田地??” 刘夫人叹了口气。 “我有什么法子?那些人总是有办法把田地送到你名下。” 当县令的不拿,那些人又怎么敢拿呢?? 刘夫人继续道: “宋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若你一点不贪,你这个县令也做不下去。 老刘,你已经尽力了...” 水至清则无鱼,历任县令,或多或少,都不干净。 你若太干净了,那必不会长久... 刘永从那些田产中取出一半来: “这些充公。” 深夜,张主簿和高县丞正在县衙后房翻阅着各自的账目。 高县丞忍不住骂了一声娘: “这个宋渊也忒狠了,县令怎么说也对他有恩,他还想对咱们下死手??” 张主簿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老高,你该跪拜祖坟,感谢县令。” 要是没有刘永和刘明礼。 宋渊那个杀星没准都得血洗县衙。 张主簿摸着胡子看着外面的满天星辰。 “能得青州王相助,又能从京城那种地方杀回来。 宋渊便是那入渊的潜龙,与之斗,只有死路一条啊。” 此子,气运了得。 如今,更是连中小三元,名声大噪。 青州,不过是宋渊的登云梯。 他们,要么做宋渊脚下的白骨,要么便做那扶梯之人。 高县丞在旁边很是不甘心.. 做官哪有不贪的?他就不信,宋渊真有那么大本事把一切都查实... 张主簿和高县丞归家之时,天已快大亮. 高县丞到家中,从袖子里掏出一打田契地契. “这些都是老子辛辛苦苦得来的!想让老子把家底交出去,简直是做梦.” 王家村,说是三日后摆席,可那老道士前脚刚走,后脚王家村就开始了. 张铁蛋和张铁驴抓了兔子便来杀. 吴小虎让他爹直接宰了一头大肥猪. 宋渊回村笑着跟宋三高说道: “爹,不如这席就吃三日吧,今日吃杀猪菜好了.” 邓科考了第三,刘明礼考了最后一名,必须庆祝. 赵之行大手一挥: “吃,我还没吃过席呢,我拿银子,今天就吃.” 宋三高一听有人花钱,乐了: “得,我这就去找老村长和沈老弟商量,让大家伙来帮忙.” 很快,村里妇人便带着自家种的菜聚了过来。 各家男人都扛着桌子搬着凳子,很快便在宋三高家门前摆了十几桌。 这人一多,干活便也快。 洗菜的洗菜,煮猪肉的煮猪肉。 那香味,香的贾瘸子家的大黄尾巴都要摇断了。 沈重招呼人搬了七八坛子酒来,满面红光。 “大家伙可劲喝,今晚不喝躺下几个,都不算哈。” 众人哈哈大笑道: “老沈啊,不知道的以为宋渊是你儿子呢。” 沈重也哈哈大笑: “那咋了,凭我和三高的关系,宋渊算我半个儿不成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刚烀好的猪肉撒了盐切成厚片被端到了桌上。 那肥肉颤颤巍巍的看着人都流口水。 还有那冒尖一大盘子的兔肉,更是香气四溢。 主食是杂粮的馒头和糙米饭。 老村长端着一碗酒,冲着众人吆喝。 “咱们王家村风水好啊,宋渊那孩子,打小就聪明。” 宋三高在旁边撇了撇嘴。 老村长知道个屁,宋渊从前就是个傻子,喝水都淌哈喇子。 老村长让宋三高起来讲两句: “三高啊,你说说,你是咋养孩子的,让大家伙取取经。” 宋三高嘴上说没啥说呢,那心里都乐开了花: “哎呀,俺也没咋教,就是以身作则..” 远处的宋渊:??? 宋三高一脚踩着凳子,一手端着酒杯,嘴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我跟你们说,这养孩子学问可大了,千万不能打.” 宋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三高嗷的一声,噌的一声脱了鞋就朝着宋渊飞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鞋底子精准的命中宋渊的脑瓜子. “你个小兔崽子,吃你的饭!” 众人:.... 这就是你说的养孩子不能打... 众人轰的一声,笑成一团... 第137 章 格格不入四人组 赵之行是头一次感受这样的热闹. 这群孩子里他最大,左手一碗酒,右手一块肉,嘴里都塞不下了. 吴小虎忍不住撇撇嘴. 王爷咋了?王爷吃饭还不如他们呢.. 谁家好人用手抓啊。 刘明礼一边自己吃,一边给纪春平夹肉。 他发现季春平只夹青菜,好像多吃一口肉就像犯罪一般。 虎头吃饭像个小霸王。 这么一会,都吃了三碗饭,俩馒头了。 沈齐是全桌吃饭最规矩的,用宋渊的话讲。 与这群牲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沈齐只夹自己面前的菜,每次只吃一小口。 既不掉饭也不出声。 宋渊给他夹菜,他就歪头笑着叫一声渊哥,然后高高兴兴的吃下。 宋渊突然发觉了养娃的快乐。 再一偏头看向虎头! 虎头正嗷嗷叫着,拿着空碗: “婶子,再来一碗。” 宋渊无语,帮虎头把他脸上的米饭粒擦掉... 除此之外,还有一桌氛围格外凝重。 岳高阳和陆刀,以及谢焚和他的三个大冤种锦衣卫兄弟。 别桌都热闹上了天,这桌却安静的吓人.. 宋渊也无奈,吃席不喊谢焚几人来也不好. 喊来了,村里人就没有敢跟他们坐一起的. 没办法,只能委屈岳高阳和陆刀了。 陆刀哼了一声,瞪了谢焚一眼。 “当初我也不是这么教你的,你说怎么就把你教成这么个性子..” 他们进村的时候,谢焚看了一眼村口的贾瘸子. 贾瘸子直接吓的从石头上摔了下来. 拖着那条残疾腿,一边往村里爬一边喊救命... 大黄刚要护主,冲着谢焚狂吠。 谢焚一抬眼皮,大黄那狗直接吓尿了。 谢焚和他那三个大冤种手下十分无语,今日他们特意没带刀... 吃到一半,陆刀就跑了。 搂着宋老汉俩人玩上了。 又吃了一会,岳高阳也受不了。 他们这桌,是村里的狗唯一不敢靠近的一桌。 谢焚:.... 一直吃到该掌灯了,众人还不尽兴.. 沈重和宋三高玩心大,喊村里汉子支了火架,点了篝火. 妇人们下了桌,帮着收拾碗筷. 男人们凑成四五桌,迎着晚风,吹着牛喝着小酒,好不快活. 大黄一会这桌转悠,一会那桌转悠. 总能得一口吃的. 若是有村里别的狗靠近,它就呲着一嘴牙,十分嚣张. 然后把狗往谢焚那一桌赶. 村里狗往谢焚那一桌看了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谢焚:..... 喝到最后,所有人都喝的东倒西歪. 赵之行搂着老村长,一口一个皇祖母的叫着. “父皇,哎呦你咋长胡子了,儿子还想亲你一口呢.” 老村长栽栽歪歪的给他纠正: “你这孩子别胡说,不说好了么,日后我叫你哥,你叫我长江.” 宋渊:.... 这都哪跟哪啊... 季春平极其负责的给宋渊一会拿个毛巾一会端碗水。 伺候完宋渊,又去扶刘明礼。 结果刘明礼抱着他大哭。 “我爹要是知道我考最后一名,还不得把我屁股打开花啊..” 沈齐坐在椅子上乖乖的让姐姐沈珍珠给他擦手擦脸。 虎头扯了棍子舞的欢,势必要教全村的狗做人。 邓科也在笑,那笑却总隔着什么... 谢焚一个花生豆弹了过去。 邓科回眸。 谢焚冷飕飕的道: “小子,你该坐这桌。” 邓科沉思片刻挪了过去,感受着这似是与世人格格不入的阴鬼气息。 他竟觉得舒服了不少 阴鬼原来就该和阴鬼一起玩.... 那些欢颜笑语他不配。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宋三高便带着沈重赶了车去县城置办酒席用的东西。 鸡和猪肉这些村里就有。 不过村里却没有鱼。 且要置办席面,要买的东西且多着呢。 吴小虎被宋渊打发着去刘家村请刘大头和其他人来喝酒。 吕三如今在王家村教书,有宋渊这个小侯爷的名头。 他们一家四口日子好过了不少。 他那后娘和两个弟弟都不敢为难他。 今日,宋渊更是让他带了家里人到王家村一道热闹热闹 还有刘家村的百姓,和其他一些村来贺喜的,整个王家村到处都是桌子,到处都是席面。 光是猪就杀了七头。 鱼和鸡更是不知多少,宋三高是又心疼又高兴。 王家村欢腾一片。 富昌县却是鸡飞狗跳。 许员外一家的惨死只一日便传遍全县。 手里有不干净田地的人家都慌了神。 许多从前被压迫的佃户,失了地的百姓纷纷涌入县衙求做主。 看着那乌央乌央告状的百姓,刘永又是震惊又是无奈! 有些事,宋渊做得,他这个县令确实做不得。 宋渊不按规矩办事,有赵之行给他兜底。 有他这个县令兜底。 可若刘永先斩后奏,随意杀人。 怕是前脚刚杀,后脚他就要被上官罢黜。 再说,许家那事百姓们都看着呢。 宋渊可没动手,那都是青州王得命令。 动手的肯定也都是青州王的手下。 咦,好像也不对呢,那为啥大家都觉得该感激宋渊呢.... 刘永叹了口气,他不想做县令了,他想当侯爷,他想当宋渊。 到了第三日,刘永带着县衙里的人也赶到了王家村。 青云学院的夫子和学子们也纷纷到王家村贺喜。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王家村。 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看哪都新鲜。 庄闲看着那墙头上的小把菜,揪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嚼巴嚼巴就咽了下去。 点着头感慨! 这王家村,真是把土地利用到极致了。 对于王家村的土地利用问题,没有人不夸的。 只有宋渊,他只有心疼,墙头就该是墙头。 路就该是路。 王小山为着宋渊的嘱托想了这些心酸的法子。 那如今,宋渊便要帮王家村的人,把该是他们的田抢回来。 一连三日的席,王家村人均胖五斤。 他们现在看到肉都不香了,反而是那小青菜怎么看怎么可口。 宋三高带着宋渊挨桌敬酒,以示感谢。 沈长青,吕三和学院的夫子被安排到了一桌。 这些对于宋渊来说都是恩师。 宋渊十分郑重的给他们行礼,挨个倒酒。 刘永在一旁看的忍不住点头。 这才是书生模样嘛!和往日那个杀星简直判若两人。 随后,宋渊又笑嘻嘻的敬了刘永等人酒,那模样,要多谦逊有多谦逊。 刘大头喝的醉醺醺拍了宋渊的肩膀: “小子,你知道吗?叔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便是那次癞子的事帮了你。” 刘大头眼睛通红: “小子,你知道我为何不后悔?不是小虎总去刘家村看我。 也不是你又啥事都想着叔。” 刘大头声音哽咽: “是你小子做的事,你为青州,为咱们老百姓做的事! 你做的这些事,让叔心里舒坦,让叔觉得骄傲!” 吕三在一旁十分认同这话。 宋渊让他觉得骄傲,不在于宋渊对他报恩。 而在于这孩子对百姓的大义,对青州的大义。 宋渊,让他们觉得。 值! 庄闲摇头晃脑的喃喃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第138 章 爷孙配合 期间,还有不少人送了重礼来。 钱同书送了一方极贵重的砚台。 苏兴言很是直接,送了苏园的地契和一千两银票。 仙居阁余掌柜不愧是个生意人。 宋渊前脚教他推出储值卡。 他后脚就给宋渊送了一张作为贺礼。 宋渊:...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他自己身上。 京城,老皇帝手里捏着青州方面的密信,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动着: “进忠,传内阁议事。 近来外邦多扰边防,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青州,大孙已经开始行动。 他要做的,便是在在这京城搅动风云,让他们无暇顾及青州。 晌午,老皇帝歇在了安嫔处。 安嫔乃是赵之行母亲。 下午,安嫔就被赐了不少东西。 皇帝还特意夸安嫔,大有晋升之意,后宫各嫔妃立马坐不住了。 之后,老皇帝又特意考教了六皇子的功课,夸赞他有治国之能。 六皇子的母妃因教导有功,被晋为湘妃。 太子听到后,差点炸了毛,父皇这究竟是敲打,还是动了废他之心? 不过是件小事,进忠却知,皇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宫中的事,势必会牵扯前朝,看来京城要乱上一阵子了。 朝廷这边为了边疆是否开战之事吵的不可开交。 青州,富昌县,刘永坐在大堂之上,眼里有不忍,有苛责。 赵之行,宋渊一行人站在旁边,看戏一般。 大堂之下,县丞高丙狼狈的跪在那里。 张主簿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他分明提点过高丙的... 所有官差,捕头以及县衙里的小吏全都大气都不敢出... “啪!!” 刘永用力一拍惊堂木。 “高丙,身为县丞,你竟勾结奸人,谋夺百姓土地,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高丙吓的都要瘫了: 他本以为,宋渊看在刘永的面子上,不会动县衙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特娘的宋渊简直六亲不认啊.. 考上秀才这第一刀,就刀的是他们县衙. 高丞不断的跪地求饶: “大人,我知错了,我愿交代一切,那些东西我愿意全部交出来. 求大人饶命.” 高县丞又给赵之行给宋渊磕头: “小王爷,侯爷,我真的知道错了,就看在看在...你们救救我吧.” 高县丞扯着刘明礼的腿,眼泪都出来了. “明礼,叔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刘明礼眼睛也红了. 他小时候高县丞还抱过他呢... 他小时候就是在县衙长大的,县衙里不少人都抱过他,逗过他,给他买过糖糕. 高县丞那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还曾为了百姓冲冠一怒,惹了上头的人,这才只能做个小县丞。 可如今,竟已面目全非.. 刘明礼张了张嘴,看向刘永。 刘永知道刘明礼这孩子心眼实,冲他摇了摇头。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想英子一家的遭遇,想想春丫..” 刘明礼终究抿了嘴,没有说话。 高县丞被人拖了下去,等待过审,定罪。 宋渊看向大堂上的刘永: “刘叔,我在给大家一日时间,该交代的交代了。 该吐的也吐出来,只要手里没有人命,我宋渊也不是不近人情。” 这话是说给大堂内所有官差小吏说的。 只一日,县衙处置了七八名官差,其中有两人牵涉了人命。 这又是一招敲山震虎。 第二日,宋渊把一打地契交给王小山: “这些本就该是王家村的,你拿回去,让老村长丈量好,填到村里各家名下。” 王小山心中激动万分,这可都是上等良田。 有了这些地,又可以种下不少马铃薯和粮食了。 宋渊拍了拍王小山的肩膀,送王小山和王家村的孩子回村去了。 剩下的那些地主豪绅,宋渊要速战速决。 拖得越久,便越容易出乱子。 送走了王家村的人,宋渊一行人又出现在富昌县一士绅家族面前。 宋渊这一动作,立马引来不少富户家丁的注意,纷纷暗中观察。 也有人幸灾乐祸,这次倒霉的轮到张家了。 谢焚不是很明白宋渊为何选这一户,不过还是给宋渊介绍。 “张家,现任家主张承,膝下有三子,大儿子和二儿子目前打理张家产业。 小儿子张博文六年前中举,现任云州一上县县令。” 宋渊没说话只打量着张家的房舍。 张家的小厮在大门内吓的腿都软了,往内院爬去喊他们家老爷。 张承听了信忍不住皱眉。 这个宋渊是想把他也当成鸡宰了?? 张承老妻已经拍着大腿哭开: “都怪你,管那些族人做甚?我儿好不容易中举做了官。 你个挨千刀的!如今可怎么办吧?宋渊那个杀神,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张承冷哼一声:“无知妇人,你懂个屁? 博文独木难支,我如此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整个张家。” 大门外谢焚继续道: 张博文中举到如今,张家名下有田产三百亩,其中一百亩免赋税。 不过张家使了手段,和小吏勾结,把张家村附近所有田地纳入张博文名下。 张家村如今都是不用缴纳田税的..” 谢焚摇头,怪就怪这张家倒霉吧。 张家这点事真不算什么,京城中比比皆是。 发达了,自然要照顾回馈族人,擦个边占朝廷的便宜太正常不过了。 邓科在旁边若有所思,忍不住皱眉...他相信宋渊不会滥杀无辜。 赵之行有些不信,问道: “就这些?没了?什么欺男霸女?鱼肉百姓?都没有?” 谢焚福至心灵,凑到宋渊面前: “你的意思呢?那我现在找人去给他张家泼几盆脏水??” 宋渊:.... 宋渊气的胸口发闷,指着谢焚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嘎吱一声,张家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张承冷着脸阔步走了出来。 听了信的张家族人也纷纷赶来。 张承对宋渊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青州王,宋小侯爷,请入内用茶。” 宋渊深深看了张承一眼,带着人鱼贯而入。 张家府外,不少人揣测,张家怕是要完了。 哪怕你们家出了个举人又如何?知县宋渊都敢比划。 原本,张承也觉得自家这不过是件小事。 富昌县,侵占百姓田地,草菅人命的地主老财多了去了.. 无论如何,也不该杀到他的头上.. 且传闻宋渊在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如今亲眼所见,特别是谢焚四人带来的那种寒意,让他终于有些怕了. 第139 章 三日内肃清富昌县 给张博文的信是前日寄出去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张承后悔了...他该主动去县衙自首才是... 赵之行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张家首位,端着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宋渊还不等开口,张承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青州王,小侯爷,老夫知道错了,小儿博文并不知情。 还请小侯爷手下留情啊。” 宋渊摩挲着茶杯的盖子,冷声问道: “许家的血可还没干呢,既然知道自己屁股不干净,为何不去县衙自首?” 不过是一句话,张承却觉得呼吸都艰难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一行人,是宋渊做主。 只要宋渊一个字,他必人头落地。 张承不敢隐瞒,实话实说道: “老夫猪油蒙了心,只觉得张家这点小事额... 和,和许家还有旁家那些牲口所为,并,并不算什么...” 张承声音越说越小.... 他怎么知道宋渊不按常理出牌,第二个便找上了他们家.... 他心里有些不服. 与许宝林那畜生做的事相比,他们张家不过是占了朝廷的便宜而已... 宋渊冷哼一声,看向邓科: “邓科,给张老爷算算,他家占了朝廷多大的便宜。” 邓科在心中计算起来。 张博文六年前中举,便算张家六年前有二十亩田。 张博文中举后名下有三十亩地免赋税。 如今,张家有三百亩,加上张家庇护了张家村同族所有田产,便算一千五百亩。 如此,张家总共有一千八百亩田不用缴纳农税。 大渊朝农田,二十税一,然沿途损耗,以及其他损耗皆由农户承担。 是以,折合下来,便是十五税一。 一亩地若产粮三百斤,则需纳税粮十五斤。 一千八百亩田,每年税粮二百二十石。 这一算,邓科把自己吓了一跳。 邓科十分保守的说了一个数字:“一千三百石...” 宋渊冷笑一声:“一千三百石,十五万六千斤粮。 张老爷还觉得只是占了点小便宜??” 张承汗如雨下,竟是这么多吗?? “这,怎么可能,这么多...” 宋渊冷声道:“那便请张老爷找账房先生亲自算一算。” 张家的账房带着历年账本细细算来,结果张家村这六年各种税算到一起。 竟有税粮一千四百石之多。 张承一下瘫坐在地....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为张家多省些银钱供孩子读书的... 宋渊起身,看向张承: “我给你一条路,你听听看?” 张承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点头。 “补交税粮两千石,从今年开始,每年交粮税不少于两千石。 如此,我便不追究你张家,如何?” 张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杀人?” 谢焚也正抻着个脖子看宋渊。 那意思好像在说:一个也不杀?你确定? 宋渊扫过谢焚,刘明礼,邓科,最后看向张承: “我查过你,不曾鱼肉百姓,不曾谋他人田产,亦不曾仗势欺人。 所以,你在我这有一次机会,只要我说的你能做到,张家便不用死人!” 张承赶忙点头答应: “小侯爷放心,我马上便凑齐税粮,保证三日内缴齐。” 宋渊点头表示满意: “这才对嘛,纳税也是咱们老百姓的义务嘛。 你儿子是地方官,这个道理你该懂啊... 念你是初犯,本侯就不为难您了。 下次嘛...” 宋渊神情一变: “若有下次,你儿子十年寒窗怕是要白费了,你们全家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张承早就被那两千石吓的半死了,如今哪还敢不服: “宋小侯爷,多谢不杀之恩,我张承保证日后再不敢占半点便宜..” 等宋渊一行人离开张家后,不少人都在张家门口等着听动静呢。 也不知张家还剩几个喘气的... 哪知,半个时辰后,张承竟直挺挺的出来了..半点事没有... 有人纳闷,有人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许家出事至今,大家不是不怕... 可就算怕,也不能主动去送死不是?? 他们都在观望,想看这宋渊到底想如何... 如今,张家好模好样的过了关,他们便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门道。 宋渊虽狠,但宋渊留了余地。 至于这余地在哪,则需要他们细细揣摩。 富昌县县衙,宋渊面前站着谢焚四个锦衣卫,刘明礼,邓科,以及赵之行。 宋渊看着他们道: “许家,丧尽天良,坏事做绝!手中数十条人命,该杀。” “张家,行事内敛,虽有错却不至死。 若能补齐税粮,便可宽。” 宋渊总不能真的杀穿青州,他要让一些人看到机会,不至于鱼死网破。 他宋渊在如何,也不可能与所有人为敌。 他总不能逼得那些人联合到一起。 众人这回明白了。 宋渊选了许家和张家是给富昌县所有地主财主看的,也是给他们看的。 宋渊继续道: “土地之事,历来是大事。 我动了青州的田地,传到京都,必被世家百官所不容。” 赵之行拍了拍胸脯: “怕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赵之行干的,老子是青州王,青州老子说了算。” 谢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救了... 宋渊拍了拍赵之行的肩膀: “你是把好刀,可这刀要用在刀刃上,还不到你顶雷的时候。 “只要我们能收上来白银和无数税粮,那便能彻底堵了他们人的嘴。” 邓科等人全都跟着点头。 宋渊竟想的如此之远。 宋渊深深的看了谢焚一眼: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事!谢焚,青州王,刘明礼各带一队人。 三日内,肃清富昌县内所有侵占田产,欺压佃户,拥田不税之国贼。 记住,有罪则押,反抗即杀。 可若无罪,那便可不强加。” 宋渊给了刘明礼十几个富户的资料: “这些人,多与张承情况相似。 他们若是补交税银,那便放过,若是哔哔赖赖,那便让你爹出手。 抓入大牢,拿到证据,再行定罪。” 宋渊又拿出一打人的资料交给赵之行: “这些人手里虽无人命,却也做了不少阴损之事,霸占良田无数,让百姓苦不堪言。 你的任务便是让府兵直接把他们抓入大牢,审出证据,没收他们名下所有田产银钱。” 赵之行第一次得了这么重要的任务,拍着胸脯保证: “咱办事,兄弟你放心。必不叫那些王八蛋,继续祸害百姓!” 最后,宋渊把剩下的一打纸扔给谢焚: “这张纸上的,心都黑透了,喘气的,一个不留。 谢焚,这里是青州,不是京城,只杀该杀之人。” 在青州,锦衣卫不必做疯狗,也不必为构陷,党争而杀人。 谢焚点头,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狼一般的光: “放心!有一个喘气的,我谢焚二字倒过来写!” 宋渊:??? 这是重点吗?? 第 140章 三条政令 待谢焚离开,宋渊叫住了赵之行和刘明礼: “你们两个别急,等一炷香时间,事情会容易很多。” 二人不解,但听话。 邓科听明白了,看着谢焚离开的方向,眼里产生了浓厚的向往。 他好像,找到自己未来的路了。 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便应该做一辈子的恶鬼。 城东,白临街,罗家。 谢焚一脚蹬飞两扇大门。 刺啦!。 看门的小厮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鲜血已在门上溅了三尺。 谢焚不是宋渊。 他没有一句废话,他不需要听人叽叽歪歪,或狡辩,或忏悔。 他所到之处,皆以杀证道。 后不后悔的和他有鸡毛关系?杀就完事了。 后悔的话留着下面和阎王爷说吧。 不过一盏茶功夫!罗家, 全灭不留。 城南,长新街,朱家。 朱家全族正在议事。 此时正吵的不可开交。 朱家家主想要上交一半家产,同时把朱家犯下人命官司的族人交给官府。 断臂求生。 朱家族人同意上交半数家产,可想让他们儿子孙子去送死,打死他们都不答应。 一个朱家老匹夫梗着脖子道: “老夫就不信了,他青州王还能杀绝我们所有人?” 另外一个朱家族老也跟着道: “没错,这大渊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还能随便杀人不成?” 下一秒,议事厅大门被踹开。 谢焚甩了甩长刀上的血,噙着一抹笑意道: “王法自然是有的,可惜,你们只能到下面去看了。” 谢焚快,他的刀更快。 那两个叫嚣的老匹夫只用了一刀,便断了气。 朱家家主当场跪下,表示愿意上交所有家产。 谢焚同意后,杀了朱家满门。 这些人可都是在宋渊科举院试期间,他亲自查的。 朱家,盗匪起家,三十年前便杀过难民,抢劫过行商。 朱家的佃户,死亡率极高。 朱家有一口井,那井中尸骨堆了七八米高。 朱家佃户没有住房,如猪猡一般,黑夜被驱赶到一起,如畜牲一般圈养。 女子在其中更是生不如死... 根本就没用一炷香时间,富昌县那些心虚的地主老财们便都被吓疯了。 马车行的生意从来没有这么火爆过。 就连瘸腿的骡子,跑不动的驴都被租走了。 那些富户疯了一样,从家里拉粮食拉银子往县衙送。 还有人拽着张主簿的大腿,要自首: “大人,求求您了,您快点把我全家关起来吧。 千万不要让那个杀人魔杀了我们啊..” 等赵之行和刘明礼行动之后,那些人见了他们二人简直比亲爹还亲. 赵之行才一抬手,手里就被塞了一打地契: “王爷,我认罪,您快把我抓走吧.” 赵之行:???就不能让他先抖个威风?? 刘明礼何曾担过如此大任,正忐忑着如何开口之时。 他所去的那一家,已经把家里所有粮食都拉到县衙了... 刘永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大堂上,看着张主簿,嘴里不断嘟囔着: “老张,这对吗?这对吗??” 仅仅半日,已经有十七户人家主动拉来粮食共计六万石. 主动上缴田产两千五百亩,白银三万八千七百两! 张主簿也早就傻了眼。 不是,这些人是昨晚做梦梦到观音菩萨啦?? 不然咋一个个跪求他自首,自请关进牢房。 牢房的锁坏了,那群人还叫嚷着要投诉,不锁上牢房门,他们都不答应. 不是,这对吗?这合理吗?? 县城粮储仓,张主簿正指挥人往里面搬粮。 这些都是许家的,除去分给佃户的,还余下粮九千五百石,银一千一百二十两! 田产分给佃户后,还余下其七十八亩,铺面两处,地契一处。 眼看着还有将近一万石粮食,刘永只觉心潮澎湃。 便是再大的天灾也不怕了.. 刘永奋笔疾书,将此间事迅速报给了钱同书. 这些东西,可没一个人敢乱动,一个不好,那就是掉脑袋的。 钱同书收到刘永的信差点没当场噶的一声去世。 前脚考完院试,后脚宋渊就作了个大死. 钱同书可是一州知府,他想的自是要比刘永多太多. 宋渊此举,定会触及世家门阀利益. 宋渊这特娘的还没当官呢,这就开始走孤臣路线了? 钱同书在书房里枯坐一夜,面前摆着一张宣纸. 上面写了不少青州盘根错节的世家和其他势力. 另外一张纸上,则写着宋渊,和宋渊身后可用之人. 一个赵之行,一个明面上被流放的锦衣卫指挥使,没了.. 哪怕算上他和刘永,也不够那些世家吃一口的... 想了半晌,钱同书又在这张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皇帝... 钱同书艰难的叹了口气: “宋渊,你这个死小子,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老夫本不是什么好人,硬特娘的被你逼成了个好官...” 钱同书叹了口气,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老孙,召青州所有官员议事.” 当日,岳阳府下达三条指令: “其一,青州城内出现一伙流窜大盗,一日后封城.” 留下一日,是为了让那些商旅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其二,秋节将至,各地尽快宣发缴纳农税事宜,有瞒报土地,不纳税者,十倍罚之, 主事之人,下牢狱.” “其三,凡青州民者,有土地被侵占,受人冤屈者,若上告优先受理.” 此三条政令一出,那些商旅意见颇大. 他们走这一趟可不容易,说封城就封城,这青州啊,是没救了.. 怪不得青州穷呢... 一些世家大族更关注的乃是第二条政令: “罚十倍?钱同书是疯了不成??” 也有人不屑一顾: “哪年秋天不催税?谁敢说老子的田来源不正? 咱家三个儿子中举,两个子侄为官,那土地都是咱正经来的.” “没错,他钱同书有八百个胆子,还敢拿咱们开刀不成??” 至于第三条政令,根本没人放在眼里 . 他们这些人,哪个和青州大小官员私下没有交情? 那些贱民从前告的还少么?可有人管了?? 呵!! 世家只当钱同书的话都是在放屁. 第 141章 云台县罗四爷 待做完这些,钱同书又上了一封奏折,请求青州王协同治理青州的。 青州王本也有治理青州之责,奈何这个老六这些年太不着调,从来没管过。 钱同书上了这封奏折,如此,赵之行在青州在怎么折腾那也是师出有名了。 同时,钱同书派了新上任的青州刺史于度前往富昌县,协助宋渊赵之行清查侵地之事. 钱同书拉着那新上任的刺史一顿嘱咐: “切记,随时带着官差,该抓就抓,切不可给宋渊那厮杀人的机会啊.. “还有,告诉刘永,将所有粮食,赃款尽快运往青州,不得有误。” 只两日半,富昌县大变天。 七户被灭了满门,却无一人喊冤。 只有无数百姓高呼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不少百姓诅咒发誓,那几家是出了意外,根本没人杀他们。 还有人说亲眼见到宋渊读了一天的书,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更有甚者,一把推出自家闺女。 “俺闺女昨儿个和宋小侯爷幽会去了,那人根本就不是宋小侯爷杀的。” 宋渊表示我谢谢您嘞,并且表示真用不着.... 宋渊把没收的所有田产交与刘永。 “刘叔,后续的事,就交给县衙了。 我只一个要求,所有百姓该分多少田,一分不能少。 这是我宋渊提刀给他们抢回来的。 谁动,我杀谁。” 刘永推着宋渊往外走。 “活祖宗,赶紧走吧。” 县衙所有人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了。 案子实在太多,半年能审理完都算快的... 宋渊有毒,绝对有毒。 肃清富昌县的第二日,宋渊,赵之行一行人便赶至了云台县. 云台县新来的县令姓廖,是武德二十三年进士,廖宁。 廖宁此时正在县衙内发飙。 “你们,你们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你们不知道??” “云台县这些年并无干旱也无疫病,你们告诉我粮食都哪去了?” 廖宁头都要炸了,他上任不过几月,清查云台县粮税。 发现县城内田产数和所缴纳粮税出入巨大。 他还以为是那些刁民不肯纳税,便带着人亲自走访各村。 才走了几个村,他就走不下去了! 百姓所种之田皆是下等田,要么旱要么涝... 那地别说肥力了,野草都没有几根... 他询问了几户,农田亩产不足一百八十斤,还要缴纳粮税,早就活不下去了... 廖宁一连走了十几个村子。 下等田,下等田,还特娘的是下等田。 他云台县所有百姓,全特娘的种的下等田。 那肥田呢??都他马的去哪了?? 至此廖宁才发了这么大的飙... 下方的主簿县丞只跪着不说话。 这个廖宁就是个愣头青,屁都不懂! 粮食哪去了?自然是在那些地主,士绅手里! 百姓敢说吗?不敢说,说了会被打断腿,会被活埋,会死... 廖宁越骂越难听指着那县丞和主簿的鼻子骂: “你们也是寒窗苦读,你们当官不为民做主与畜生何异?? 你看看你们,胆小如鼠,简直枉为地方官! 本官与你们为伍,这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那主簿嗤笑一声: “大人,下官便是说了那田在哪,又如何? 您是能杀人?还是能夺田?” 廖宁梗着脖子让他继续说. 县丞扯了那主簿一下,让他慎言。 那主簿也是被廖宁气狠了,讥讽出声: “城东柳家,有田一千二百亩!城西徐家,有田两千亩。 城南罗四爷,家财万贯,田产无数,仆从似海。 城北辛家,把持县内所有粮铺,便是县太爷您吃的米多少银钱一斗。 那都是人辛家说了算的。” 廖宁怔在原地,半晌才道: “这四家有什么特别之处,凭什么他们握着这么多粮食,不用交税?” 那县丞缩着脖子小声道: “大人,您这县令做的也颇轻松了...连县城内有哪些人都搞不清吗?” 廖宁被气的半死! 这与他在书中所学大不一样. 一开始得了这县令的差事他还高兴的几天没睡! 他以为,治理县令便是让百姓安居乐业。 春时催耕,夏时督种!秋时催收,冬日防寒。 他以为,当县令只需审清县内案子,修修路,做做功绩就是了... 可真当了他这个县令,他才知道,什么是举步维艰... 整个县穷的连条苦茶子都买不起... 他至今喝的还是前年的陈茶。 上任县令刘贞是个巨贪,不把百姓当人。 本以为没了刘贞,云台县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哪成想,没了虎还有狼.... 廖宁看着账本上,县衙还倒欠着银庄七百两银子,简直欲哭无泪。 先前,他听人说过那宋小侯爷诛杀刘贞父子之事。 他当即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简直有辱斯文,小侯爷便可以目无王法? 那刘宝玉纵使犯下人命案,也该移交官府处理。 那刘贞可是一县县令,便是犯下滔天大罪,也需按法度,有证据再拿人。” 如今,廖宁只想给当初滔滔不绝的自己踹上两脚。 这种烂透了的县,这些个烂透了的王八,也许,真的只有宋小侯爷才镇得住... 那县丞和主簿出了县衙,还是一肚子气。 县丞拍了拍那主簿的肩膀,四处扫了一眼,小声道: “老牛啊,你这是何苦呢?要是被那些人听了你今日的话,你还有命在吗?” 那牛主簿咬着牙,脸红脖子粗的骂了句脏话: “老子艹他们娘了!老子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牛主簿甩开县丞的袖子,转头便走。 哪知,才过一个小巷,巷内有人直接一棍挥来。 牛主簿闷哼一声,后脑血流如注。 那巷子里的人扛着木棒走出来,踹了两下牛主簿下身,啐了一口。 “活腻了?罗四爷也是你能编排的?把他给我拖走!” 牛主簿一路被拖到了野外。 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上前,掰开牛主簿的嘴: “兄弟们,赏他点好东西。” 旁边有人刨了土,直接把那土全都按到牛主簿嘴里。 撑的一张嘴大的瘆人... 牛主簿瞪大眼睛,死命蹬着腿,却被人用脚用力踩上了脚腕。 那汉子叫罗刚,乃是罗四爷的手下。 见牛主簿都翻了白眼,戏谑的道: “呦!可别把咱们主簿大人噎死了,哪个兄弟有热乎的,赏他一口。” 立马有人淫笑着解开裤带,对着牛主簿的脸,尿了一泡。 罗刚嫌弃的拍了拍牛主簿的脸: “主簿是吧?牛笔是吧?真特娘的是给你脸了!你不是敢说吗?你说啊,你给老子说啊。” 第142 章 渗到骨子里的恐怖 云台县衙内,廖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真是宋小侯爷??” 廖宁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把宋渊看了个遍。 宋渊睨了他一眼: “廖大人,我此行你知道是为何吧?” 廖宁激动的抓住宋渊的手。 “小侯爷,您总算来了,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宋渊:??? 这对劲吗?他自己不就是县令吗? 还不等宋渊说话,廖宁一把松开宋渊,改去抓赵之行的手。 噗通一声跪在赵之行面前: “青州王,您要给下官做主,给云台县百姓做主啊。” 说完,廖宁冲宋渊眨了眨眼: “小侯爷,您放心,规矩咱懂,人是锦衣卫杀的,命令是青州王下的。 人是刘明礼抓的。 一切都与宋小侯爷没有关系,您说对吧。” 赵之行,谢焚,刘明礼:....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吧.... 正在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廖大人,出事了!老牛出事了!老牛从县衙离开,没回家,人不见了...” 是先前那县丞,已经被吓的语无伦次! 廖宁赶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县丞急的直叹气: “廖大人,都怪您,您不该说那些话。 老牛他一个主簿,他有什么办法? 云台县有如今,难不成朝廷就没责任?知府就没责任??” 廖宁赶紧给他使眼色。 朝廷就在他面前呢。 那县丞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忙道: “老牛肯定是被罗家人抓走了,大人您赶紧派人去找吧。 咱们就算给罗四爷跪下磕头,也不能让老牛被弄死啊。” 宋渊在旁边皱眉,直接看向赵之行 “立马让王府府兵去找人,要快。” 谢焚看了一眼宋渊身后的邓科: “小子,你随我走,一起去找人。” 邓科看了宋渊一眼,点了点头和谢焚走了。 廖宁也反应了过来: “来人,所有人,立马给我去翻遍整个县,一定要把牛主簿找出来。” 一处荒郊,罗刚几人全都被踹倒在地不能动弹。 谢焚示意邓科去看那牛主簿。 邓科忍着那扑鼻的血腥味和尿腥味,挪了过去。 呕.... 还不等靠近,邓科已跪在地上干呕。 红的,白的... 脑袋已经看不出形状... 手指痉挛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全身软塌塌的,骨头似乎被敲碎了.... 人找到了....只可惜... 谢焚坦然的蹲到那看不出模样的尸体旁,啧了一声。 “过来,凑近了瞧瞧,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邓科的脸要多惨白有多惨白,可他还是咬着牙,忍着作呕凑了上去。 谢焚掏出羊肠手套戴上,仔细查看。 “嘴里被塞了土,啧,这股尿骚味... 先是窒息,又被钝器击碎了四肢...” 谢焚又抓了牛主簿的手: “看手部的痉挛,那时他还没有死...” 邓科受不住了: “呕..别,别说了...谢大人,别说了...” 谢焚却偏要说: “那些人没玩尽兴,又趁着他有气用钝器打他的头,一下,两下...” 谢焚绕到一旁,抓了地上的草: 那草上喷溅着红白之物... “怎么样?够惨吗??” 邓科跌撞着爬起来,血红着双眼,冲到罗刚面前死死抓着他的领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残忍??” 哪怕要杀.....也不该这么羞辱他...折磨他.... 那牛主簿死前究竟有多痛苦... 那罗刚像看傻子似的,鄙夷的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老子乐意!老子高兴!你特娘的谁啊? 这云台县,放一个屁都得咱们罗四爷同意。” 邓科死死抓着他的领子,嘶吼着质问: “就因为他和县令提了罗四爷,是不是?就因为他说了这句话是不是?” 罗刚被锦衣卫按着却仍不惧怕,哈哈哈大笑: “没错!他活该,他敢不敬罗四爷他就是活该。 你们特娘的有种就弄死老子。 老子发誓你们会被他们死的惨一万倍。” 邓科抽出旁边锦衣卫的刀,要朝罗刚身上捅。 罗刚眼皮都没眨,梗着脖子。 他们出来混的,从来就没怕过。 烂命一条,早就够本了。 谢焚上前,夺过邓科的刀,把人拽到一旁,细细教他: “锦衣卫的刀只杀怕死之人。 他们既不怕死,那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怕..” 谢焚一脚把那罗刚踹翻,手上长刀挽了个剑花. 罗刚的右手飞出去老远. 谢焚上前,用脚踩在罗刚的手臂断裂处,用力碾压。 “罗刚,听说你有个三岁的儿子?” 罗刚眼神一变,却立马又豪横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可就算是龙,到云台县也只能卧着. 一个小崽子,自有我们罗家人护着,别当老子怕你们.” 谢焚对旁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神. 那锦衣卫立马踹翻一名罗刚的手下,卸了他的下巴. 一把一把往他嘴里塞泥土杂草. 谢焚用脚踩了罗刚让他去看: “步骤可对?还有什么来着?撒尿是吧??” 立马有锦衣卫对着那名罗刚的小弟脸上洒了一泡尿. 罗刚的其他小弟全都吓傻了. 这是他们刚刚折磨牛主簿的法子,如今,他们要生受了这些?? 罗刚哼了一声,咬着牙依旧一言不发. 谢焚也不着急,继续道: “还有什么来着?奥,用钝器砸碎四肢是吧???” 那名锦衣卫提了裤子,从旁找了块趁手的石头. “啊啊啊啊!!” 那被砸之人满嘴泥土,只能发出沉闷的啊啊声. 四肢剧烈的抽搐着. 钝器砸碎血肉骨头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邓科哪怕脸色惨白如鬼,却依旧盯着那锦衣卫行刑。 罗刚终于受不住了,拼命的想要挣扎。 “沃日你们吗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千刀万剐。” 谢焚点点头: “这话倒也没错,千刀万剐... 要不,让你兄弟提前体验体验什么是千刀万剐?” 又一名罗刚的小弟被拖了出来。 一名锦衣卫蹲在他面前,扯掉了他的衣服。 手里削铁如泥的匕首抵着他的胸口,就那么直接片了一块肉来。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那被削了肉的人也愣了半晌才察觉到疼。 半晌才开始嗷嗷叫着哭爹喊娘... 罗刚这回是终于怕了... 原本还以为这几个是官府的人,如今看来,他们分明就是变态。 那名小弟哭声凄厉: “求求几位大爷,给,给我个痛快,求求你们,我错了,我错了...” 那名锦衣卫却不为所动,阴森森的道: “急什么?千刀万剐,这才一刀啊...” 一边说着,又贴着那人的肩胛骨,片了一片肉片下来,拿在手里打量。 “啧,这片厚了,真是扫兴...” 邓科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分不清眼前的,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怪不得,宋渊总警告自己离谢焚远一点... 这个谢焚,他的恐怖是渗到骨子里的... 第143 章 五时三刻取他命 谢焚又踩了踩罗刚的头: “你那小儿子够片几次?你不是喜欢虐杀吗? 你说你那小儿子能片多少肉下来? 其实头盖骨片下来也不影响什么,你要不要试试? 你家还有几口人来着?” “哦,还有那什么罗四爷,这种老杂种其实更怕死吧...” 罗刚终于被吓傻了... “啊啊啊,我知道错了,都是我得错!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罗刚和那几个小弟死的绝对比牛主簿惨的多。 从前,邓科觉得杀人就是杀人。 可今天,他不这样想了。 在谢焚这群疯子手里,痛快去死,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谢焚扔了手里的羊肠手套,吩咐手下人。 “把尸体装麻袋里,带回去给宋小侯爷。” 邓科:..... 谢焚拍了拍手,走到邓科面前: “如何?比读书有意思吧?” 邓科:.... 谢焚声音带着蛊惑: “过两日,我有一份大礼送你。 你全家都死光了,你也不想活吧?是不是每天都想死? 日后跟着我混如何? 每当你想死的时候,你就杀一人..杀着杀着,你就不想死了。” 牛主簿的尸体被抬回了县衙。 县丞只看了一眼那尸体,直接就吐了。 廖宁整个人都傻掉了.. 死命扇自己耳光,扇的脸都肿了还不停手。 都怪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廖宁第一次觉得十年寒窗算个屁啊...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用,也恨自己那张嘴.. 谢焚跟宋渊说着情况,把那几个渗血的麻袋扔到了宋渊面前. 赵之行和刘明礼瘫在一处,根本不敢看尸体一眼. 谢焚盯着宋渊: “若是今夜偷袭,王府府兵加上锦衣卫,定能让罗家血流成河.” 宋渊摇摇头: “不用,把这些麻袋扔回罗家去,就当给他们提个醒.” “让那什么罗四爷知道,杀他罗家的人,来了.” 这一次,宋渊要光明正大的杀. 宋渊一把扯过还在扇自己耳光的廖平. “你这张嘴,也确实该死. 日后,就拿你这条命偿他,在云台县当一辈子知县吧。” 廖平哪里听得进宋渊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 宋渊继续吩咐道: “嚎个屁,打自己能把他打活了?? 立马去写公文,召集所有差役,天一亮,便让那些官差把公文张贴出去。” 廖平愣了一下,擦了把鼻涕: “什,什么公文?” 宋渊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公文上便写,青州王,忠义侯已至云台县,午时三刻必取罗四狗命。” 廖平震惊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宋渊说了什么。 那县丞赶忙爬过来,拽宋渊的腿: “宋小侯爷,不可啊....” “若,若如此,罗家必定有准备,其他三大家族也不会坐视不理...” “宋小侯爷...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宋渊横了他一眼: “没有把握硬干,那才叫意气用事。” 宋渊看了一眼赵之行,赵之行颤抖着双腿,死死攀着刘明礼站了起来。 “必须有把握,鲁大,调所有府兵来,杀多少人,都算我青州王头上。” 宋渊又看了一眼谢焚。 谢焚啧了一声,看向宋渊: “这种垃圾,不要每次都让我出手。” “我喜欢杀的是那些世家的狗崽子。 个个像毒蛇,杀了一个,便有一窝子盯着你。 那种如芒在背,日日不得安生的感觉,才叫人难忘..” 众人:.... 不是您杀人这么挑剔的吗?? 云台县,左家沟: 一少年夜奔而回,叩响一户人家的门。 门内没有声响,却又七八十条好汉站在院内。 “左二哥,听县里六子说青州王和宋小侯爷来云台县了。” 左二推门而出: “是那个杀了刘贞的宋小侯爷?” 少年点点头: “左二哥,我听说富昌县死了不少人,你说小侯爷他们是不是...” 是不是来帮他们这些穷苦百姓的... 院内那些汉子听到宋小侯爷几个字后,也都有了反应.. “宋小侯爷来了?那咱们是不是...” “这里又不是富昌县...” 左二有些激动,手都在颤抖。 想了半晌又觉得不可能。 “富昌县是小侯爷的家乡,他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我们云台县算什么?况且罗家不是好对付的. 小七,人始终只能依靠自己...” 左二从旁边的柴禾垛抽出一把砍刀,坐到旁边石头上磨了起来。 是的,左二打算要造反。 原因也没什么,就是活不下去了。 田地被霸占了,他们饿,饿的急眼了,没办法了... 本以为换了新县令,情况能好一些... 哪知,新县令更是个废物,呵... 今夜,便是他们选定造反的日子。 先攻入县衙,宰了那帮狗官,再夺了粮仓,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还有那狗屁的四大家族,便从那辛家入手... 左二磨好了刀, 别在腰间: “那宋小侯爷算是个好的,动手的时候不杀他就是。 走,时不待我,出发。” 一群人踩着左二的脚步,抽刀,出村。 小七快步跑上前去: “二哥,要不晚一天吧,说不准那宋小侯爷...” 左二一把把人推开: “军令既发,再而衰,三而竭,你若反悔,回家便是。” 左二从前当过兵,后来瘸了一条腿。 该得的军饷补贴一盖被贪墨,还饿死了老娘。 从前,他和兄弟们在边疆拼杀,护着的就是这群贪官污吏。 既这世道没道理,那谁有刀谁便是理。 如今,他谁也不信。 县衙内,宋渊刚想眯一会,便被谢焚敲开了门。 “呦!睡着呢?” 宋渊:???大半夜,他不睡觉干嘛,坟头蹦迪吗? 要蹦也是明儿个天亮在罗四家坟头蹦吧.. 谢焚凑上前来: “刚得了个消息,有一群人朝着云台县杀来了。 身份嘛,是一群百姓...” 宋渊忍不住眯了眼看谢焚: “谢大人,消息来源是?” 他有点不信,谢焚才来青州不到一月,就建了这么牛笔的情报网。 谢焚一眼便看出宋渊所想: “小子,知道锦衣卫是干嘛的吗? 我谢焚到哪,情报网便铺到哪。” 宋渊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莫名有点凉是怎么回事。 “谢大人,你这么直白,是当真不怕死吗?” 谢焚哦了一声: “这不是到了您宋小侯爷的地盘嘛,咱们两个什么交情,您说对吧?” 宋渊头皮一麻,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不过,谢焚这人...很有意思。 第 144章 赵正元他蠢 “走吧,去看看是什么人。” 很快,赵之行骂着娘爬了起来。 鲁大带着府兵,一行人出了县衙疾行不到二里。 谢焚不忘嘱咐身边的邓科: “知道锦衣卫为何可怕吗?半月前,我的人便摸过了富昌县周围七县。 如今,云台县有两处赌坊老板成了我的狗。 老皇上舍不得杀我,他宋渊,也舍不得。” 这样的情报网,没有一个权力的拥有者不想握在自己手里。 邓科心中震惊无比,他心里在想. 以谢焚的能力,为何不杀了老皇帝,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算了... 谢焚瞟了他一眼: “你以为赵正元为何能当皇帝?因为他蠢。” 邓科:..... 谢焚在暗夜里扯出一抹笑: “因为他是个莽夫,他够蠢。 世家觉得他好拿捏,鼎力支持,这江山才姓了赵。” 前朝江山气数已尽,那个位置争夺的人可不少。 世家之间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约,谁也见不得谁更好。 老赵头也算走了狗屎运了,一帮为他拼死的兄弟,扶他上了皇位.... 可惜,世家拿捏了赵正元,却未必拿捏得了宋渊。 谢焚隐隐有些兴奋,当宋渊的身份曝出来,他很期待那些世家的表情呢... 邓科思绪正乱,队伍却突然停住。 对面街上果然站着一群看不清面容的汉子。 对面刚要出声,一柄长刀已击射而出。 砰的一声,击碎石板,牢牢的扎入地里。 长刀三分之一没入地下,刀柄闪着寒光。 刀深镌刻着两个字:谢焚! 宋渊轻笑看向谢焚: “谢大人,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呐。” 谢焚嘴角抽搐:这特娘的是什么魔鬼评价?牙碜。 宋渊负手而立,看向对面高声道: “越刀者,死。” 刺啦... 宋渊身后,王府府兵拉开了长弓。 左二赶忙伸手,把小七等人护在身后。 难不成,他们造反的事情暴露了? 对方竟有长弓,那便不是县衙的官差,难不成是青州驻兵? 双方僵持片刻,宋渊见对方果然没越过谢焚的刀,这才继续道: “允一人,上前说话,擅动者,射杀。” 哐当一声,左二不甘的扔了刀,上前几步。 宋渊这才问道:“何人,来自何处,可知夜袭县城是死罪?” 左二冷笑一声:“对面的小郎君说笑了。 饿死也是死,还不如抢了粮做个饱死鬼。 若能杀了那群畜生,让云台县百姓过几年人的日子,也算值了。” 果然,对面不过是一群百姓。 宋渊挥了手,身后的弓箭手立马收了弓箭。 一群小府兵松开弓箭,立马甩手。 这长弓,帅是真的,威力大也是真的。 举久了,也真真累啊,手都麻了... 艾玛,谁懂啊...每月开那点月银,都买肉吃强身健体了.. 对面左二没见此愣了一下,不知对面是什么意思。 宋渊抱拳报了名: “忠义侯宋渊,请诸位好汉退离云台县。 三日,我保证让云台县这方天,变一变。” 赵之行也提剑上前 “青州王赵之行,请诸位退离云台县.” 小七兴奋的往这边看,可惜天太黑,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左二身后,跟着他打算造反的百姓听了青州王和宋渊的名字也有些动摇了。 “二哥,要不咱们....” “宋小侯爷要想杀咱们,一排箭射来,咱可就成筛子了...” 小七见左二没动,急的跺脚。 “二哥,那可是宋小侯爷和青州王啊. 要是他们都不能信,那这世道,还有好人吗....” 宋渊见对面不说话,继续道: “我知道大家伙肯定都是苦出身,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能搏命. 趁着夜还黑,回吧. 明日,午时三刻,请诸位好汉再来县城,我替你们做主.” 那神情似乎在说,趁着夜色,看不到你们的脸,没人能定你们的罪,回去吧. 明日,且看我宋渊替尔等杀穿云台县,替你们做主. 替你们做主,五个字,让一群汉子红了眼. 小七大着胆子喊: “宋小侯爷,是像富昌县那样吗?” 宋渊轻笑出声: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杀法,我只能说,明日死的人,只怕会有点多...” 黑夜中,血液开始躁动. 左二深吸了口气. 对着宋渊和赵之行抱拳一拜. “明日,我等必来赴约.” 随后,左二带着一群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名锦衣卫眼神一寒,靠近谢焚. “头,他们可是造反,就这么...” 谢焚扫了那名锦衣卫一眼: 那名锦衣卫立马低了头,退了回去. 夜渐深,月渐隐,风云聚. 罗家,罗四爷铁青着脸盯着那几个被扔到罗家的麻袋。 这是有人要打他的脸. 罗四爷起身,抻了个懒腰。 “埋了,明天再说。” 天微亮,青州城封. 钱同书召了信得过的两名手下官员,给他们下了密令. 暗中清查青州世家违法之事. 只查,不抓,不管. 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脉,俯瞰大地. 罗家,有人回禀了消息. “四爷,罗刚他们昨日杀了县衙的牛主簿...” 罗四爷吃着早饭点了点头。 “嗯,然后呢.” 那汇报的人偷偷看了一眼罗四爷的脸色继续道: “青州王和宋小侯爷来了云台县. 罗刚应该是被青州王的人杀的...” 哗啦!! 桌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罗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如此,那死,也是白死了。。。 手下人也都跟着劝。 虽说强龙头不压地头蛇,那特娘的来的是龙子,压就压了吧。 罗四阴森森的笑了几声: “这样,抬几箱子银子去,算是咱们云台县的见面礼了。” 哪知银子对方是收了,宋渊给的话可不好听。 宋渊对罗四的手下说: “叫你家老爷交代交代后事,今日,五时三刻,我必取他狗命!” 罗四爷一听这话,直接炸了。 “吗的,王爷又如何?侯爷多长两个脑袋不成? 想让老子等死,做梦。” “来人,拿家伙式,今儿个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皇帝儿子做垫背。 去给我喊人,去县衙。” 青州王怎么了?井水不犯河水,强龙不压地头蛇。 到了云台县,谁特娘的也越不过他去。 那汇报的手下,一下便被吓傻了。 “四爷...要是弄死了王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罗四眯了眯眼: “一伙马贼袭击了云台县,王爷战死,县衙被屠,罗四爷仗义,挺身而出,救了全县百姓。 这个说法,如何啊?” 至于青州那些官员,无非是散些银子堵他们的嘴罢了.. 他在云台县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对方便是皇上,想要他的命,他罗四也不能干等着,势必要比划比划。 很快,一伙伙地痞流氓从大街小巷里蹿了出来。 手里或拿着棍棒或拿着砍刀。 那架势,吓的街道两边的百姓全都关了铺子不敢冒头。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竟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小弟极有眼色的搬了椅子来。 罗四爷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县衙大门口。 一个小弟嚣张的上前叫门。 “我们罗四爷请见青州王,,.” 能和解自是最好的,他罗四就不信,青州王会这么不识抬举。 所有百姓可谓是敢怒不敢言... 这个罗四爷也真是有嚣张的本钱。 他身后的人越聚越多,竟有二百人之多。 第145 章 这次不靠锦衣卫 县衙内,廖宁急的来回直走。 “这群王八蛋,他们真敢啊,他们敢围攻县衙。他们要造反不成??” 旁边桌子旁,宋渊,赵之行等人满脸菜色。 倒不是被吓的,是被饿的。 被围了,还没吃早食。 县衙被围了,去给他们买早餐的鲁大被围在了外头。 好消息,只要鲁大在外面,调王府府兵来,危难可解。 坏消息,吃不上早饭了。 刘明礼赶忙安慰众人: “别忘了,鲁大带着王府府兵在外面呢。 他们发现县衙被围,分分钟射死那些人。” 赵之行此时的怨气比鬼都大。 昨儿本就没睡好,今儿个特娘的连早饭都不让人吃。 他特么是堂堂青州王,拿他当狗虐呢?? “吗了个蛋,老子和他拼了。” 赵之行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昂首阔步踹开了县衙的门,看着水泄不通的县衙大门。 还有那十分嚣张跷着二郎腿的男人。 愣了半晌,又关了大门回去了。 打不过,明显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云台县城门口,刺史于度带着百余人朝着县衙而来。 昨日,他到了富昌县却扑了个空。 今日一早,便带人前来云台县支援青州王和宋渊。 鲁大双手拎着一大堆吃食,看着眼前被围死的县衙,面露难色。 这早饭可是给王爷买的啊... 堂堂大渊朝王爷连早饭都吃不上,这怎么行? 他鲁大绝对不答应。 于是,鲁大咧着嘴上前,扒楞了一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 “兄弟,让一让,我进去送个吃的。” 那小混混看了鲁大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吃食,鄙夷的哼了一声一声。 不情不愿的给鲁大人让开了位置。 嘴里嘟囔着: “死舔狗,为了讨好罗四爷,真是下血本啊。” 鲁大:??? 众人谁都不认识鲁大,只当他是某个讨好罗四爷的小混混。 就连罗四爷看到鲁大提着一大堆吃食朝自己走来也是面露得意。 哪怕他不吃,手下能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鲁大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拎着吃食,在罗四爷期待的眼神中... 越过了罗四爷,推门进了县衙。 罗四爷:.... 众人:.... 不是,什么情况?? 刚刚,他们就这么放了一个人进去??? 县衙内,宋渊赵之行一群人看着毫发无伤进来得鲁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消息,早饭能吃上了。 坏消息,这么大一只外援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谢焚转过身去,面对柱子,压着肩膀不让自己笑抽。 真是将傻傻特娘的一窝。 他就说,赵之行的府兵,能聪明到哪去?? 宋渊拎出一碗小馄饨: “行了,吃饭吧,说好午时三刻杀人,急什么?” 赵之行也大咧咧的坐下拿了个饼子。 见宋渊如此淡定,邓科也安心坐下啃着饼子。 谢焚身后的三个锦衣卫只觉得那罗四像个笑话。 二百多人怎么了?在锦衣卫面前,砍死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吃了饭,宋渊擦了擦手,看向廖宁。 “行了,去张贴公文吧!准备一下,干他们。” 廖宁:啊???不等午时三刻了? 宋渊突然看向谢焚以及他身后的三人: “谢大人,我们打个赌吧。 便赌不靠锦衣卫,不靠王府府兵,我依然能杀罗四。” 从前没有锦衣卫的青州,宋渊一样横着走。 他要让谢焚知道,在青州不可恣意妄为。 谢焚太野了,似一匹脱缰野马。 这缰绳,需握在自己手里。 谢焚一眼扫去,几个缩在一起被吓破胆的官差。 唯一一个能打的就是鲁大。 嗤笑一声,谢焚觉得宋渊过于逞强了。 “宋渊,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的战场在科举,在朝堂。 杀人,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 宋渊毫不退却的与他对视: “那谢大人究竟赌不赌? 我若赢了,便换谢大人这条命,日后归我。 我若输了,我送谢焚大人一场大机缘如何?” 至于是什么大机缘?狗屁的大机缘。 宋渊知道自己不会输,他赌刘明礼赵之行不会让他输。 他赌云台县百姓血性尚在,不会让他输。 谢焚眯着眼睛沉思片刻。 宋渊的身份他已知道了大概,这个赌他无论输和赢都不吃亏。 刘明礼和赵之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宋渊这么看得起他们吗?? 片刻后。 一名壮着胆子的差役忍着哆嗦拿着文书出了县衙大门。 在罗四爷和一群混混的注视下, 把那公告贴在了县衙大门旁边。 随后,当的一声敲了锣。 那小官差梗着脖子,明明怕的要死... 可他刚刚是主动请命来贴告示的!。 他怕死,可牛主簿从前拿他当儿子,再怕他也必须要来。 男人,有些事,必须做,哪怕死。 那小官差明明声音颤抖,却仍扯了嗓子大喊出声: “县衙公文。 青州王有命: 午时三刻,取 罗四狗命。” 那小官差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拿锣的手,恶狠狠的瞪着罗四。 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罗四,做了一个宋渊教他的手势。 手在脖子上一划,似是脖子被抹断,痛快至极。 罗四眼皮一跳,气的上前一脚踹开那差役,撕了那告示到手里看。 “好,好一个青州王,兄弟们,给我砸!砸了县衙。” 如此屈辱,赔上这条命,他也要硬干。 “是。” 一群小混混立马提了棍子便要往里冲。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大门。 那大门便被人从里面一脚蹬开。 冲在前面的小混混倒了一片。 谢焚背着手站在一旁。 宋渊握着一把官刀用白布把刀把缠在自己手上。 冷冷的看向那些愣了的小混混: “你们就这么着急死?我叫你们午时三刻死,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说完这一句,宋渊已经带头冲了出去。 手中长刀自下往上利落一挑。 一个小混混只觉身侧一凉。 右手连同手里的木棍已经飞了出去。 谢焚眉眼一动,漂亮,利落。 他倒是忘,宋渊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他的刀,传自陆刀。 没有一点花哨,旨在制敌。 鲁大手中两把椅子被甩了出去,最前面的两个小混混被他砸的吐了血。 硕大的身躯黑熊似的往外撞,七八个小混混被他撞飞。 赵之行唰的一下抽出长剑,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来呀,狗杂种,不怕死的都来呀。 老子是青州王,老子是你们活爹。” 刘明礼把邓科一把推到谢焚那边,拎着个棒子冲到宋渊旁边。 声音都在颤抖,他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悬殊的仗... “宋渊,我要是被打死了,你每年得给我上坟。 还有我娘,你考了状元带我娘回京城,你让我娘风光回京。” 第 146章 不能让宋渊输 廖宁大骂一声,脱了官服甩到地上,撸起袖子上脚便踹向一个前冲的小混混。 “云台县罗四造反,所有官差给我上,杀无赦。” 那群官差原本是不敢的,可看着青州王和宋小侯爷都不怕死,也被激发了血性。 “吗的,谁有咱们云台县官差当得憋屈? 不就是烂命一条吗?青州王,宋小侯爷陪老子一起上路,干。” “啐,没错,我日他个罗四,老子要给老牛报仇。” “没错,给老牛报仇。” 谢焚嘴角噙着一抹讥讽和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 究竟有什么意义?明明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 当初,他们谢家人都死绝了,不也没怎么样吗? 不也没人替他们谢家喊一声冤吗? 宋渊,就是脑子有病吧? 谢焚身后,另外三名锦衣卫也不懂! 明明,他们一出手,局面马上就能扭转... 宋渊手中的刀横劈竖砍,刘明礼倚靠在他身后,挡了一棍又一棍! 邓科袖子下的拳头都在颤抖,看着宋渊拼杀... 街道房舍内,不少百姓都在偷偷看着。 有人手死死抓着门板,呼吸急促.. 那可是罗四啊...宋小侯爷他们真的能行吗?? 真的能吗?宋小侯爷他们就几个人,真的可以吗??? 嘭!! 宋渊后背挨了重重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那闷哼似是击在那些百姓的心中...想想都疼... 一个屠户回身握了刀,几次想冲出来...却都犹豫了... 罗四会杀他们全家,会把他儿子活埋.. 会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宋渊回身,咧开嘴冲着那人笑,随后直接给了那人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罗四隔着人群看着,看着宋渊。 宋渊抹掉嘴角的血迹,隔空对着他吐出了一个杀字。 刘明礼的拳头上沾满了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赵之行的剑早就被打飞了,额头挨了一棍,却哈哈哈大笑。 把一个人骑在身下,不断挥着拳,越打越不觉得疼! 谢焚身后锦衣卫见赵之行挨打,手里的暗器随时准备着。 你可以看着还是孩子的王爷挨打。 可不能看着他真被打死... 廖宁被五六个小混混踢着踹着,缩成一团,他嘴里却死死咬着一个混混的手。 呜咽着,眼睛被泪水模糊。 他该死,他真的该死啊...是他害死了牛主簿。 几个官差拼命的去扯那些围着廖宁的小混混。 他们的官刀,早在砍杀中,不知去向。 “吗的,滚,你们滚啊,他可是县令啊,你们滚开啊。” “狗日的,给我打,打!!” 于度和他身后的兵士站在巷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们是兵,只听军令。 于度心里也在煎熬,在这么打下去真的会出事... 宋渊可是状元之才....真出了事他怎么和钱同书交代? 还有赵之行,那么大个王爷,真出事了,整个青州都得去陪葬。 可他每每要下令,便能察觉的谢焚警告的眼神... 谢焚不会看着宋渊死,可他要让宋渊知道,他这把刀,很重要。 宋渊手里的刀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疼痛也没了知觉,他只能不断的挥拳。 才能让自己不被打倒。 刘明礼绕到了宋渊右侧。 他要护着宋渊的右手,他知道自己愚笨,自己没本事。 他不能让宋渊出事,宋渊是他爹的政绩。 宋渊将来能让他娘风光回京。 赵之行撑着鲁大,爬了几次才爬起来。 鼻青脸肿却觉得这辈子从来没痛快过。 廖宁被一群官差护在中间,死活不知。 那群官差手脚并用,缠住扑向他们的所有混混。 这一刻,已经没人有时间想怕不怕死了。 终于在一根木棒甩向宋渊的时候,邓科扑了上去。 邓科艰难的用手中官刀笨拙的抵挡着那木棍。 弱鸡的小书生,只挡了这一下,冷汗都出来了,浑身都在颤抖。 邓科看向宋渊,很坚定: “无论死活,我得跟你们在一块才成。” 谢焚恨恨的骂了一声蠢货。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要么弄死罗四,要么他们迎来罗家无穷无尽的报复。 云台县,另外三家没有半点动静,都在观望。 县衙附近的巷子里,街道旁,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那可是青州王啊...那可是皇帝的儿子...” “那可是宋小侯爷啊...他可是要考状元的...” 终于,一间房舍的大门被推开! 杀了一辈子猪的徐老大推开他媳妇,一把杀猪刀飞向罗四面门。 那刀被罗四面无表情的躲开,戏谑的看着那杀猪匠。 敢吗?怂货?你敢动手,我便杀你全家,我便让你们全家当猪当狗。 徐老大怎看不出罗四眼里的张狂。 他仰天长啸一声,悲愤交加喷了一口血出来。 太特娘憋屈了,这操蛋的日子。 徐老大飞扑向罗四,立马被三四个小混混拦住去路。 徐老大凄厉大笑: “老子就想安安静静杀一辈子猪, “老子上对得起天,下对的起地,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交什么狗屁的保护费? 凭什么那些混混可以随意打骂他们,掀他的摊子? 凭什么他媳妇被调戏了他连个屁都不能放。 哪怕神情有一丝不满,都要被拳打脚踢。 徐老大疯了,他一个人同四个小混混周旋,身上不过片刻就挨了七八闷棍。 徐老大媳妇哭着跑出来,死死趴在徐老大背上怎么都不肯起。 徐老大一边骂,一边把人护在身下。 有这样的婆娘,无憾了。 百姓里,一个拄着拐棍的老汉终于看不下去了,焦急大喊。 “你们还在等什么?那可是宋小侯爷啊。 那可是我们青州的宋小侯爷啊。 俺这个老不死的可以死,可青州不能没有宋小侯爷啊。” 没了宋渊,谁还能再为他们拼一次命??? 谁还能为他们这些卑微之人再进一次京? 那老汉蹒跚上前,趔趄着撞向一个小混混,却被一脚踢开。 可那老汉却没有往日的惧怕,疯癫着再次爬了回来,死死抱住那小混混的腿: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头子我今日,便是死也不能白死。” 没错,青州不能没有宋渊。 人群里又有一个汉子冲了出来。 "宋小侯爷,我翟东信你!我助你午时三刻斩罗四!" “宋小侯爷,我叫田青,我助你午时三刻斩罗四!” “宋小侯爷,我们愿意助你,午时三刻斩杀那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人群里,越来越多的百姓跑了出来! 他们不会打仗,他们只能笨拙的的挨上几棍,抱住那些小混混。 一名锦衣卫看不下去了,捏紧了拳头... “头...我...” 他们锦衣卫从不管闲事,可他.... 谢焚冷冷的道: “你能管他们一辈子,还是宋渊这个活爹能守着他们一辈子?” 他们,总要自己站起来反抗才行啊... 宋渊也许不单单是为了他和打赌...宋渊,想让这些百姓自己站起来... 街道旁,越来越多的百姓看不下去了。 嗷嗷叫着冲上来。 “宋小侯爷,我们助您,午时三刻砍罗四的狗头。” 罗四眼里迸射出嗜血的光芒,一连劈开好几个人朝着宋渊杀去。 百姓们也全都疯了,今日,要么罗四死,要么他们所有人死。 宋渊抹掉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很喜欢这种拼命的感觉, 只有在生死之时,才知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才能激发出这些百姓的大善大恶之心。 第147 章青州,不留欺民者 “妈的,今个儿老子拼了,你们特娘的根本不给人活路。” “没错!青州王和宋小侯爷都不怕,俺的命还能比他们金贵?干就完了。” 就在于度再一次纠结要不要冲上去的时候。 他身旁,一个黑影突然飞了出去。 左二一夜未睡,大早便招呼兄弟们打算进城看看动静。 哪知,才一进城便听说宋小侯爷和罗四的人干起来了... 一伙人急匆匆的赶来,便看到浑身是血的少年们早就杀红了眼! 一身锦衣的赵之行浑身是血。 刘明礼的脸肿的几乎变了形状。 宋渊砍杀间,那些鲜血在他的一袭青衣上格外刺目.. 不知挨了多少棍的宋渊揪着一个人,必打的他爬不起来,再抓向下一个。 小七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一下便蹿到一个小混混后背,死死揪着他的头发,一顿王八拳。 “你敢打宋小侯爷,你敢打老子崇拜的宋小侯爷。” 有了左二带来四五十人,场面急速反转。 周遭百姓出手的人越来越多。 罗家,大势已去。 罗四呲着牙捏着棒子直接朝着宋渊冲了上去。 “小崽子,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了你做垫背的。” 刘明礼生生挨了一脚都没躲,赶忙闪到宋渊身前。 赵之行狠狠一推鲁大: “去,去,别让宋渊出事。” 邓科喘着粗气,把匕首从一个小混混腰侧拔出,使劲朝着罗四甩出去。 谢焚手里的暗器转了好几个弯,随时准备取罗四的狗命。 宋渊却起身,拍了拍刘明礼的肩膀。 “去帮我看一眼,什么时辰了...” 刘明礼:???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非得装这个比??? 先前敲锣那小差役牙都被打掉了几颗,说话都漏风了。 “宋,宋小侯爷,马上马上午时,午时三刻了...” 宋渊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水来,捡了地上一根木棍。 大力撞开刘明礼,迎上了罗四。 身高不占优势,宋渊以腰为轴,手中木棍一挡卸了对方大部分的压力。 脚下一个扫堂腿,左手对着罗四的肚子便是一拳。 嗷.. 罗四平常只靠蛮力,竟是被宋渊这一拳打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宋渊趁势跃起,手中木棍照着罗四头部便打. 罗四大脑一白只来得及以手去挡. 砰的一声,罗四双手被震的发麻. 右手更是无力的垂下. 罗四挣扎着爬了起来,嘿了一声,咧着嘴乐。 “小崽子,小看你了,没想到我罗四会栽在你这种小崽子手里.” 宋渊擦了一把嘴上的血: “罗四老畜生,午时三刻到了,小爷来取你狗命了。” 一脚把罗四踹倒,宋渊顺手摸了地上一把被血模糊了的刀。 抵在罗四脖子上。 扫向周围。 这一场打到一半,刀和棍棒都飞了的肉搏战不可谓不惨烈。 周围的百姓全都静静的盯着宋渊手里的刀。 生怕出一点意外,生怕罗四不能死。 宋渊喘了几口粗气,才恢复了点力气。 周围静的连喘息声都异常清晰。 宋渊看向所有百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着众人一笑: “数三个数,准备欢呼吧!” 刺啦.. 没有任何废话. 少年那沾满了血的长刀模糊了视线。 毫无意外的划破了身下人的喉咙. 鲜血喷洒而出. 罗四眼里丝毫没有惧怕,手却不由自主的去捂着喉咙.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在说不出一个字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轰然的高呼. “奥,罗四死了,罗四死了,罗家完了.” 欢呼声下刘明礼邓科互相倚靠着,手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滴. 邓科咳的内脏碎肉都出来了,却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在!这一次,他不用活在愧疚中了. 赵之行拖着剑,躺在一堆尸体中间. 咧着嘴看着天空上飘过的云. 这一次,他没给赵家人丢脸,虽然大家好像只记住了宋小侯爷. 可他一点也不嫉妒,没有宋渊,他还是那个缩头乌龟赵之行. 廖宁挣扎着爬到罗四尸体前面. 像那些百姓一样,一次次探着他的鼻息. 一边哭,一边想看看这个为祸乡里的老王八究竟死没死.. 只有这样,他才能相信,那个云台县的祸害,罗四,是真的死了. 刘明礼跌撞的爬到宋渊旁边,撸起袖子,撕了衣服给他伤口止血. 于度指挥身后士兵: “立刻包围罗家,不可擅自行动,等宋小侯爷示下. 现场动手的罗家下人,全部杀了.” 那士兵张了张嘴 不是,于大人,您是不是忘了知府的嘱咐了??? 知府大人是让您来阻止宋渊杀人的。 不是让你把人给围了,等着宋渊去杀的... 宋渊坐在血泊之中,对着谢焚勾了勾手指! 谢焚走到宋渊面前,皱着眉有些嫌弃! 宋渊伸出一只满是黏腻的血手来: “谢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焚拍掉了宋渊那血肉模糊还沾了灰尘的手. “我谢焚若是负了主,必是被主所负!” 所有,宋渊!你若是明主,你若没瞎眼,我谢焚可以是你最锋利的刀。 可你若效仿那些猜忌无度之人,我谢焚便叫你知道什么是玉石俱焚。 歇了半晌,宋渊起身,甩了甩麻木的右手,看看躺在地上的赵之行: “咱们青州的王爷,还能继续吗?” 所有人:???继续,继续什么? 宋渊淡然的道: “不是还有什么狗屁三大家族吗?一并处理了吧。” 赵之行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鲁大,召集府兵,今日,肃清云台县。” 宋渊看了一眼被揍的面目全非的廖平: “廖大人,可还能挺住。” 廖宁两条腿都在打颤,却咬着牙不肯倒下: “今日就算被雷劈一百次,我廖宁也必站在宋小侯爷身侧。” 宋渊点点头,看向于度: “于大人,点兵,城东,柳家。” 于度抱拳,回头下令。 众士兵:???于大人您真的还记得钱知府的嘱咐吗? 此时的钱知府正在府衙内喝茶,想着有于度在,宋渊多少会有所收敛! 他们青州在如何也得守法不是?这人不是不能杀,那也得按大渊律法不是? 宋渊又看向谢焚: “跑一个人,算你的!” 谢焚嚣张一笑: “跑了好啊,跑了才能一个不留!” 宋渊又看向左二看向所有百姓: “今日过后,我许你们有肥田,有粮食,衣食丰饶。” “今日过后,再有恶霸,只管杀之!我青州,不留欺民者。” 青州,不留欺民者。 百姓们握紧了拳头,这一刻宋渊在他们眼中宛若神明。 小七一边哭一边锤旁边人。 “啊啊啊宋小侯爷太牛笔了,把我杀了给宋小侯爷助兴吧!!” 城东柳家,柳家家主大骂了一声废物。 他没想到罗家败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柳家的女眷已经哭成了一团。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不您把妾献给青州王吧...” 一个婆子撇了撇嘴: 这个破鞋,跟了三老爷又跟了二老爷。 哼!她当青州王是收破烂的呢?? 第148 章 世家成了瓮中鳖 柳家家主直接给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一个耳光。 “猪油蒙了心的东西?真当老子是罗四那个废物呢?” 他,柳大成,能屈能伸。 有如今的家业自是有他的依仗。 柳大成眯了眼睛,哼了一声! “安心下来,咱上头有人。” 太子府的掌事太监孙公公可是他干爹。 每年,光漂亮的孩子,他就要给干爹物色七八个。 银钱孝敬更是不在话下。 他就不信,自己抬出干爹的名号,青州王敢直接射杀他不成? 柳家大门外。 于度一声令下,士兵瞬间便包围了柳家。 赵之行微微抬手,所有弓箭手立马搭弓准备。 宋渊接过谢焚递来关于柳家的调查。 “云台县柳家,家主柳大成。 乃当朝太子府掌事太监孙公公第七十五个干儿子。” 宋渊看向谢焚,那眼神充满了质疑? 谁家好太监认七十五个干儿子? 怎么?是自己不能生吗? 谢焚一甩袖子: “宋渊,你是在质疑锦衣卫的调查?” 宋渊继续往下看: “东宫掌事太监孙病,专嗜男宠,折磨取乐。 每年,从孙病私府抬出去的尸体,几十具...皆为各地义子所献。” 宋渊眼神逐渐冰冷,那些孩子只能是穷人家的.... 只能是普通百姓的... 这些事未必没人知道,可悲的是,却无人管。 谢焚见宋渊如此,嗤笑一声: “孩子是他们爹娘卖的,脏事是那老阉狗干的。” 而这江山也不姓谢,他谢焚也从来不是好人。 谢焚睨了宋渊一眼: “你又能管几个?杀了姓孙的,还有姓刘的,姓李的。 那可是太子,要脸的。” 宋渊点点头: “要脸?他还有脸吗??谢焚,你问我能杀几个? 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 我在青州,我便能杀到任何人的脏手不敢伸到我青州。” 他日,我若成了那高位上的人,我便能杀到大渊无一人敢伸出他们肮脏的手。 柳家大门开,柳大成矮身,双手捧着他的保命玉牌。 “哎呦,误会,青州王,宋小侯爷都是误会啊。 我干爹乃是太子府掌事太监孙病孙公公,您看这....” 周围百姓心中一凉.. 看来今日这人,只怕是杀不成了。 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宋小侯爷也是人,总不能叫他连太子都得罪了。 宋渊懒得听人废话,看向赵之行: “王爷,可以动手了。” 赵之行:啊?不让反派把话说完吗? 柳大成大惊,刚一转身要逃,后心已稳稳插了一根箭。 鲁大放下手里的弓,深藏功与名。 宋渊看了一眼于度: “给你一刻钟时间,轻罪者,抓,其余人,射杀。” 于度的人鱼贯而入,片刻后带出一群奴仆和妇孺。 这些皆是罪不至死者。 剩下的人嘛,宋渊没有回头看。 王府的府兵想必会用手中的弓箭替他们超度。 紧接着是徐家,辛家。 知道了罗家,柳家反抗的下场,徐辛二家已放弃所有抵抗。 两位家主带领全家人跪在家门前,不敢求生,只求死个体面。 县衙的牢房已经关不下犯人了。 乱葬岗的尸体堆积的有点多。 廖宁怕生瘟疫,雇了人去烧了尸体,挖了几个大坑,洒了不知多少生石灰。 才堪堪把人给埋了个干净。 入云台县第一日,宋渊杀的云台县鸟雀无声。 入云台县第二日,查封良田七千亩,粮三万余石,银珠宝过万。 入云台县第三日,宋渊协助廖平把所有良田分给百姓。 除去该缴纳的农税,其余粮食一半充入县储仓库,一半分给百姓,银钱亦是如此。 廖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侯爷,这,这是否该上报朝廷,这,这不合规矩吧...” 宋渊看了他一眼: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就是规矩。” 赵之行在一旁跟着道: “你也是死心眼,你非要都报上去啊。” 廖宁;....究竟是谁缺心眼,青州王这算不算挖自家墙角? 这一日,云台县好似过年一般。 每家,皆分得良田。 每户,皆分粮二斗半,银钱一千七百文。 史无前例。 离开时,于度指挥着拉了税粮和银钱的马车送回青州。 随着粮车而去的,还有宋渊一封给岳高阳的手书。 告发太子府掌事太监孙病的。 信上有锦衣卫搜集到的所有罪证,这封信必须呈送到御前。 宋渊还十分贴心的帮皇上想好了惩治的刑罚。 这种败类,必要凌迟。 否则,宋渊不介意在杀上一回京都。 敢祸害他们青州的孩子,找死。 云台县一役,震惊整个青州。 待那些世家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 青州城已封,所有消息皆不得传出。 如今,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各大世家人都麻了,迅速聚到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郑家家主:“下毒吧,只要肯花重金,在他们沿途所过之处,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韩家家主:“哼,好一个钱同书,这是要与我世家为敌啊 老郑,老魏!再不奋起反抗,怕是我等都没好下场.. 家中死士也该动一动了.” 魏家家主和郑家家主都没有接话. 死士是他们的底牌,宋渊固然要防,可其他世家他们也要防. 魏家家主:“哼,我魏家没有孬种,你们要想清楚了. 一旦让青州王和那宋渊把事情做成了. 我们这些世家百年基业可就完了...” 一旦让那些贱民富裕起来,他们便要开始读书,开始科举. 他们便要开始抢他们这些世家握在手里的权势了. 苏兴言在旁边用力点头. 一边帮世家出谋划策,一边把他们的言行巨细无比的记录下来. 叛徒,总不能就他一个人来当吧?? 出了云台县,宋渊直接兵分三路! 赵之行一路!谢焚一路,宋渊一路! 宋渊只嘱咐二人一句: “记住,该杀之人绝不留!此次,一定肃清所有县城.” 云台县四大家族的灭亡,已传遍整个青州。。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宋小侯爷的决心。 那封了的青州大门,断绝了所有人的后路. 甚至有地主乡绅为了保住一点骨血,主动奉上全部家资,自裁谢罪。 几个世家也确实派了人沿途刺杀,可惜,效果甚微。 之后的路,顺利的令人发指。 宋渊人还未至,杀气已弥漫。 那血一路从富昌县流遍整个青州。 三个月,青州诸县被宋渊杀了个遍。 青州府十座粮储仓库已粮满为患。 钱同书的书房,堆满了各种证词,罪证。 三日前,钱同书已命人护送了一批罪证入京。 同行的还有十七万石粮食,银二十三万两。 有了这些,足以打世家的脸。 而青州侵占的田地全部肃清,才是宋渊送给他那个皇祖父的一份大礼。 第 149章 弹劾你,不忠不孝。 京城,大殿之上,一群官员皆是愁眉苦脸。 赵正元亦是面色凝重。 两日前,南方传来急报。 豫州,荆州遭遇近十年以来特大洪水。 黄河中下游两岸民田,民宅损毁无数。 百姓流离失所数十万人。 两州皆是水患重灾之地,尽管从附近抽调了粮食,却依然不足。 老太师颤抖着道: “眼看便是秋收之季了,如此,岂不是...” 如今,那洪水还呈蔓延之态。 正值秋收之际,所有农田都毁了。 户部尚书愁白了发。 今年的农税三月后才能收完入京,如今,朝廷哪里凑齐银钱? 一群官员商讨了大半日,连五万石粮食都没凑出来。 沿途州府,给的理由竟是秋收未至,怕州府动荡,无法抽调粮食驰援。 国库内仅剩的几十万两白银,还皆是因青盐得的利。 晌午,赵正元一口饭都没吃,后宫也没去,发了好大一通火。 “哼!平日里争权夺势各个扯着脖子喊。 如今呢?可有一个放屁呢??” “那堤坝年年加固,竟全线被冲毁,这些狗官。” 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没人敢想。 这两年,赵正元一直想推行土地改革,清查各地土地。 遭到世家各种抵制反抗。 如今,这洪水便成了两方博弈的手段。 说什么无钱无粮,不过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逼迫赵正元放弃清查土地之事。 太子亲自请命前去豫州,太子妃申氏连开三场宴席,宴请百官夫人。 只为筹措银钱粮食,席间甚至多次泪目。 可那些官家夫人也只能陪着她一道哭,至于捐粮捐银却只敢应承一二。 笑话,若是随便捐点便能解决此等危局。 岂不是说百官都是废物? 谁若敢冒头多捐,只怕第二日御史便要弹劾了。 太师府,老太师摇着蒲扇唉声叹气。 “这次,陛下怕是要妥协喽。” 借此天灾,世家一定会再次向皇上施压。 放弃土地改革,维护世家利益,如此世家才会放粮救灾。 太子灰溜溜的携了五万石粮食和五万两银子去了豫州。 赵正元始终没有松口土地改革之事。 霎时之间,谣言四起。 有人说皇帝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也有人说皇帝无德,杀戮太过,引上苍震怒。 更有人说,赵正元根本没有龙气,他不过是泥腿子出身。 这皇位,不该姓赵。 世家想尽了一切手段,行逼迫之事。 这么好的打压赵正元的机会,他们怎能放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皇宫内。 赵正元正看着青州传来的密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朕的好大孙,杀的好,就该给老子杀了这群蛀虫。 天不灭我大渊,太好了。 有了这批粮食和银子,灾民们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进忠擦了把汗。 他怎么记得陛下说过,下一代君主不必杀心太重呢。 七日后,青州运送来的十七万石粮,二十三万两白银震惊朝野。 整整三箱子的罪证,堵得百官一个字都说不出。 赵正元大殿之上发了怒: “不过是偏安一隅的青州,土地便已兼并至此。 尔等还要阻止朕清查土地之事,当为国贼。” 世家出身的官员看着那些铁证,却仍是硬着头皮质疑。 “陛下,谁知道是不是青州王欲加之罪? 便是那些地主士绅田地多,便一定是巧取豪夺而来吗?” “是啊,百年望族自是有积累,难不成便都该死吗?” “咱们那位青州王可别是为了功劳,滥杀无辜啊...” 赵正元冷笑着看向那些官员: “诸位爱卿既如此说!那不如指派一位钦差前往青州一探究竟如何?” 那些官员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很快便选定了一名出身世家的六品官员。 赵正元看着那名被推出来的官员,竟无半点不满: “进忠,拟旨,便许何爱卿钦差一职,前往青州,查办此事。” 赵正元不信谢焚,可他信宋渊。 这些事,桩桩件件必然是真的。 还不待那姓何的官员高兴,皇帝竟又点了一人与他同去。 “御史大夫朱篙上前,协同何大人同赴青州,即刻出发。” 朱篙,监察院头铁第一人。 无根基无背景,甚至没娶妻。 家中只一老母。 曾经有个官员想贿赂朱篙,东西前脚送上了门。 后脚那东西便被朱篙老母扔到了那家大门上,指着那家大门骂。 “天打雷劈的狗官,想贿赂我儿与你们同流合污。 信不信老婆子我撞死在你家门前,让你们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后,朱篙一纸奏章,咬着那名官员整整弹劾了三个月。 一战成名!! 那姓何的官员脸色一变,立马有官员上前想要阻止朱篙,换一个人也成啊...。 “陛下,这...”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进忠! “陛下,旨意已拟好,进忠祝二位大人此行顺利。” 御史朱篙闻言上前: “谨遵陛下圣旨,何大人,一刻钟后,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何大人:???一刻钟,一刻钟够干个屁的! 出这么远的门,都不需要收拾行李吗? 怎么也得准备些衣裳细软,与家中嘱咐几句吧。 再有,他是替世家前去揪青州王小辫子的。 临行前,那些大人们一定有不少事要嘱咐他呢。 何乐康只能苦笑着上前: “朱大人,可否容在下两个时辰,此次出行,只怕要许久方归。 我需回家中与老母辞行。” 朱篙看了一眼何乐康:“可。” 随后转向赵正元: “陛下,臣要弹劾何大人因私废公。 据臣所知道,何大人老娘前月前便中风,已挪到庄子上养病。 何大人既不满陛下指派差事,直言便是。 如何能以家母为借口,行推脱之举?” 百官震惊!! 朱篙却似没看到一般,小嘴继续叭叭: “何大人此举,不忠,不孝!不配为官,更不配为人子!” 何乐康:.... 一刻钟后,冰冷着一张脸的何乐康出现在了城门口! 朱篙扫了一眼何乐康的马车,立马上前。 “来人,取纸笔来,本官要弹劾何大人。 身为朝廷官员,当以身作则,何大人马车如此华贵,内饰精美绝伦。 更是配以茶具,点心。试问,何大人是去青州体察民情,还是享乐?” 一边说着,朱御史从何乐康马车上拿了一个茶盏出来 “何大人,这茶盏本官要是没看错,该是出自大家之手....以何大人的俸禄..” 何乐康一把夺过那茶盏,砰的一声摔了个稀碎。 尽管心中在滴血,却还只能陪着笑脸。 “朱大人说笑了,仿品,仿品罢了! 都是家中夫人不懂事,这才布置成如此,来人,把马车里面的东西,撤了!” 朱篙在一旁奋笔疾书: “不修私德,内帏混乱。” 人还没出京城,何乐康已被弹劾了两次... 第 150章 很多封密信 钦差前脚出京,后脚皇上就秘宣开国卫首领卫雄觐见。 “两千开国卫全部赶赴青州,只遵忠义侯之命。” 青州的事既已瞒不住,那便需快刀斩乱麻。 如今,比的便是谁更快,谁更狠。 赵正元顾不得宋渊是否知道自己身份,一道道密旨接连发出。 进忠和卫雄互相看了一眼,卫雄忍不住出声道: “陛下,开国卫全部离开,只怕不妥,京中风云变幻,当以陛下安危为主。” 安王远在边关,太子前往黄河沿岸赈灾!青州王又远在青州。 六皇子年纪又尚幼。 此时,开国卫离京..... 赵正元扫了他们二人一眼。 “局势已变,如今的博弈不在京都,而在青州,在冀,兖二州。 朕在京都可以稳住四方,大孙和之行在青州,根基越深,亦可稳住京都。” 如今的青州,有粮,有银,民心皆向一处。 若是冀,兖二州可勠力同心,大渊安矣。 第一道密旨,接旨人,钱同书: “辅佐青州王,忠义候赶在钦差到达青州前,肃清整个青州,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第二道密旨,接旨人,兖州知府萧志: “ 清查州府士绅地主田产,只查不动!只监不杀!” 第三道密旨,接旨人,冀州知府史大力: “大力吾侄,安守冀州!兖州若有变,杀。” 颁下三道密旨,赵正元忍不住喃喃自语: “大孙是有大福运之人,大力在冀州,我不担心。 萧家势弱,也不构成威胁,如此倒是方便了大孙...” 若不是身后没什么背景,又怎会被分配到了这两个州做知府? 武德帝继续感叹: “不像咱,一路靠着兄弟们的骨肉劈出的路。” 如今这江山,都是踩着兄弟们的骨头 开国后,兄弟们被迫分散,或偏安一隅,或死或伤,又或是替他守着边关。 一群泥腿子,杀人的时候不怕死。 可却敌不过书生手中的笔和他们一张嘴。 武德帝继续下旨,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给赵之行下旨。 以往,那不叫圣旨,那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苛责。 想了想,武德帝把那圣旨换成了信... 如今,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竟成了他的依仗.... 而他悉心养在身边的太子却让他一次次失望! “之行吾儿: 见信安,为父兵起于微末,受命于天,虽承天意临皇位,终是日日惶恐。 ...... 宋渊,乃是老忠义侯唯一骨血。 是你大哥亲子,亦该是你第一个侄子。 之行吾儿身流赵家之血,该知血不凉该知恩义,护忠良。 ...... 稳住青,兖,冀三州,以三州之力稳国之震荡。 且盼你叔侄安。” 武德帝成功把自己写哭了!他都可以想象,赵之行收到这封信,得哭成什么小王八样!! 第五道密旨,接旨人,宋渊: “特命忠义候辅佐青州王,两月内,肃清青州,冀州兖州土地事宜不得有误。 特赐开国卫,以供调遣,展信安。” 武德帝沉默半晌,喊来进忠,俩老头叨叨咕咕研究了半晌。 武德帝又在给宋渊的信上加了两句话: “固若成汤,三军可挡。” 所有密旨都发了出去! 武德帝瘫在椅子上! “进忠啊,咱终究是成了孤家寡人,身边也就剩下你这条狗了。” 进忠:“汪!” 武德帝:.... “你,你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义子一大堆,你不要脸面了。” 进忠嘿嘿一笑:“陛下,孩子们都不在,这没别人....” 武德帝叹了口气:“我知你是逗开心,咱也不曾真拿你当狗,你说是吧?” 进忠点头乐了:“这世道,只要能活得安生,狗也不是不能当!” 主仆二人难得笑了起来,趁着周围空无一人... 钱同书看到密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啊?他们之前是先奏后斩的吗?? 兖州知府萧志看着那密旨,半晌没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要动世家了....这....” 萧家也算名门望族了.... 此事若是不告诉族里,只怕将来出事,他萧志一脉恐被除族.... 可若是告诉了族里,皇上又岂能放过他?? 左有史大力,右有青州王,他特娘的就是个夹心的干粮啊。 萧志看着那密旨,苦思半宿 ,终想出了一两全之法: 清晨,萧志拿了宣纸,研墨提笔: “家主,在否?” 随后,把信纸仔细折平整,塞入信纸,取来信鸽,biU的一声把信鸽扔出去,完美! 半晌后,冀州知府后院,刚飞了一会的鸽子正被放置锅前。 是生是死,全凭它腿上那信里的内容。 史大力展开那信,看了半晌: “家主,在否?” 这个萧志,用这么大一只信鸽,跑那么远的道,就写了四个字?? 他不信。 于是,史大力费劲心思,甚至用火撩那纸。 最后证明,萧志确实只传了四个字。 一个时辰后,毛都吓掉了的信鸽再次起航。 此时的青州,所有世家心中皆是不安。 这种不安,源自于青州最近死了太多的人。 哪怕他们已经清查自家,把有可能被揪的小辫子都剪掉了,依然不安。 宋渊和青州王这两个魔头,肃清了那些县城后,下一个肯定轮到他们了... 可是,他们的田产来源皆干净,宋渊到底要怎么对付他们呢? 每一个世家,下面都有无数的拥趸。 脏事,有人做也有人扛。 可他们不信宋渊能就此罢手,青州城已封了将近两月。 无论他们如何施压,钱同书要么装病,要么装聋做哑。 消息传不出去,刀悬在上头又让人心慌。 他们甚至几次想要煽动百姓闹事,却没有一次成功。 笑话,青州封城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又不想往外递消息。 如今的青州,百姓们分了田地分了粮,各个喜笑颜开。 要是年年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这城,不开也罢。 青州王府: 钱同书把圣旨拿给宋渊和赵之行看。 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道圣旨是在提醒他们,钦差要来青州了。 想要肃清青州世家已经没多少时日了。 可这些世家又不是那些地主士绅,贪的是蝇头小利。 他们所谋太大了.. 他们名下的田地干净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便是锦衣卫查了几日,也只查到一点皮毛。 便是动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当初的苏家,若不是对宋渊下了杀心,一次次挑衅,也不会给宋渊可乘之机。 第 151章 联合做局 赵之行在屋内来回踱步: “杀也杀不得,难道对付那些世家就没有办法了?” 谢焚啧了一声:“我能杀,你们能埋吗?” 是啊,杀倒是好杀,可要怎么定罪呢? 先前那些人是真有罪, 世家这些人可是给自己洗的比屁股都干净... 不是宋渊不想继续肃清世家手里的田,而是他们的田来源太干净了! 这些世家把控了科举资源,家中多出举人进士。 所有田地来源看上去皆是没有问题。 可这些官田不用交税,这是变相薅国家得羊毛啊。 一个世家,每一代若出五名举人,便多出五百亩不用纳税的良田。 再加上庶出,分支.... 怪不得世家总是打压农家子,呵。 出一个举人,那可不是单单的做官,还意味着土地田产。 世家百年,累积的土地只怕比所有大渊百姓加一起的还多。 难怪,历朝历代走向灭亡大多是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起义... 钱同书嘬着牙花子不说话,上火,太上火了。 天天给这俩活爹擦屁股,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毕竟谁家五十岁老头天天熬夜啊... 赵之行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收到了皇帝的密信。 只不过,如今那密信被他偷偷锁起来了。 他都能想到那信一打开后。 他爹那张老脸噌的一下从信里钻出来,把他给骂个狗血淋头。 于是他直接把信压在了床头的柜子里,完美。 只要他不看,就不会挨骂,机智如他。 宋渊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想到皇帝给自己的那封密信,十分无语。 咱就是说,他不费纸吗?一人一句话,您老玩的挺开心呗? 还有,冀州兖州凭啥也让他管?好吧,谁让他是皇孙呢(美滋滋!) 谁让这将来是他的江山呢(美滋滋) 若是老皇帝最后不把江山给他怎么办?笑话,直接硬抢!!(美滋滋) 宋渊放下手里的茶杯。 “既然时间这么赶,那就想个法子,把那些老活驴一网打尽。 既然抓不到他们的错处,那就逼他们犯错。” 他宋渊,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秀才,他要让那些世家看看什么是无耻。 赵之行:“怎么逼?拿刀捅他们屁股?” 众人:....过于变态了! 谢焚阴恻恻的贴近宋渊,看向钱同书: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杀了他。我帮你嫁祸给那些世家,保证干净利落。” 这里就他最老,杀他,很合理吧! 钱同书被看的打了个冷战,牙疼都好了大半! 宋渊:??? 半晌后,宋渊看向赵之行,谢焚和钱同书: “只要他们有野心,我便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随后,宋渊看向赵之行: “你从今天开始只有一个任务,观察谢焚。 特别是他那阴湿鬼一样变态的笑,你好好学,有大用。” 赵之行不解的看向宋渊: 宋渊从旁边拿出个镜子,照向赵赵之行。 “记住你此刻的眼神,清澈且愚蠢,让人一看就想把东西高价卖给你。” 众人:.....夺笋!!! 当夜,青州王府夜宴,所有人皆喝的东倒西歪。 席间,醉酒的宋渊与赵之行竟吵了起来。 宋渊:“赵之行,你凭什么说都是你的功劳? 要是没有我,你当初就让人活活勒死了。” 赵之行:“宋渊,你以为忠义侯算什么? 那不过是个六品的侯爵。 六品,你知道多大吗?” 赵之行从盘子里抠出来一粒芝麻拿到宋渊面前。 “哈哈哈哈!这么大,就这么大。” 冷眼旁观的谢焚:??? 宋渊被羞辱的暴怒,对着赵之行就是一脚。 “六品怎么了? 六品也是皇上亲封的!怎么?你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赵之行气的直接掀翻了桌子,二人竟是扭打到了一起。 为了戏更真,双方脸上皆是挂了彩。 最终,宋渊因为殴打王爷,被鲁大拿下,送交官府。 且赵之行当场割袍断义,誓要让宋渊好看。 仅一夜,宋渊与青州王决裂的消息传遍青州。 那些世家听了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在如何,宋渊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先是被封了侯爷,又中了小三元,难免飘飘然。 赵之行在如何废物,那也是皇上的儿子。 皇帝的儿子,便没有无野心的。 肃清各县,所得粮食三十几万石,银钱无数,赵之行不生出野心才是怪事。 甚至有青州王府的婆子把昨夜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哎呦,你们不知道啊,那宋小侯爷指着我们王爷的鼻子骂我们王爷是废物。 这事虽然大家伙都知道,那你也不能当面说不是?” 还有一个婆子称自己亲眼所见: “我们王爷真是气狠了,差点把宋小侯爷的手指头给咬下来。” 宋渊被以不敬王爷的大罪,打了五十大板,关入了知府大牢。 刘明礼连夜赶往王家村,同柳小梅宋三高说了这件事。 “婶子,这是他俩设的局,您如今有身孕,宋渊怕您知道了伤神。 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可千万别露了馅。” 柳小梅赶忙点头。 宋三高气的骂骂咧咧半晌: “这小王八羔子,真是反了天了!假的就没事了? 他在大牢里一天,他娘就睡不安生,这个混账都东西。” 王家村不过两日,此事就传的沸沸扬扬! 老李头一听宋渊被抓了,竟是要拿银针去扎钱同书。 村里百姓更是沸腾了,那架势说他们要去劫狱也不为过。 宋三高只得安抚众人: “宋渊那小犊子就是飘了,关他几日刚好让他收敛收敛性子。 他就不信,赵之行真能对宋渊下手。” 村里人都觉得宋三高说的话也在理,宋渊都敢殴打王爷了,关几天就关几天吧... 老李头捧来一大堆药丸子:“大牢里寒气大,让他一天吃一颗。” 张家兄弟送来几只五香兔: “三高叔,渊哥在大牢里肯定无聊,给他拿几只兔子吃吧。” 老村长把虎头送来了:“要么把虎头送进去给宋渊解解闷?” 宋三高:....这特娘的是坐牢啊还是登基啊.... 第152 章 赵之行中风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宋渊入监狱一事,不出七日,竟传遍了青州,冀州,兖州。 传到最后,竟说宋渊因得罪青州王要被问斩。 这怎么成?他们的宋小侯爷咋能被斩? 甚至有百姓已经开始商量要来青州给宋渊请命了。 钱同书刚回家就挨了好几个大逼兜! 钱母:“你个小畜生,宋小侯爷你也抓,他跟青州王打起来的时候你在哪? 你就不知道替青州王挨几下?” 钱夫人:“钱同书你个鳖孙。 我刚跟京都姐妹吹完牛,宋小侯爷肯定能连中六元。 你后脚就把人给打了,你是人吗,是人吗,是人吗?” 钱同书:你骂自家男人是鳖孙,你是人吗? 钱家仆人:“老爷,哎!今日鱼肉不新鲜了,您就吃些苦瓜吧,去火。” 钱同书:.... 到了第二日,钱同书甚至得到消息,有三伙土匪想要在宋渊问斩的时候劫囚。 让宋渊这个大魔头给他们做大当家。 钱同书:??这对吗?? 为了避免百姓恐慌,钱同书连夜发公文到各县。 特意强调宋渊只是被关三个月。 大家伙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就别来青州添乱了... 此时的岳阳府大牢内,宋渊正指挥几个官差: “窗子在开大点,光线不好,耽误我读书。” “书架靠那边,对!轻点,别弄坏了。” 几个官差笑嘻嘻的给宋渊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床铺铺了三床被子,生怕宋渊冻着了。 这可是他们青州的宋小侯爷,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他。 大牢外,各个世家决定趁宋渊入狱。 彻底瓦解宋渊和青州王的关系。 趁他病,要他命。 要是没有青州王和青州王的府兵,宋渊能折腾出个屁来。 要是没有宋渊这个杀星,赵之行依然是那个废物。 还不等世家有所行动,赵之行先动了。 他竟广发请帖宴请世家入王府赴宴。 王府夜宴: 青州所有世家皆被邀请在列。 赵之行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诡异。 你要说他笑吧,他的整张脸是僵的。 你要说他没笑吧,他的嘴是一抽一抽的。 谢焚:他好想找个镜子,他平常就是这么笑的??? 他想死.... 待所有世家入内,大门砰的一声,竟是直接被关了起来。 就在赵之行刚要开口之时,郑家家主突然上前: “王爷,您莫不是中风了,这面部抽搐可不是小事,万万不能耽误了啊...” 赵之行:???他什么时候抽搐了。 他这是阴湿鬼笑,这些土老帽到底懂不懂! 赵之行没好气的瞪了郑家家主一眼,猛的一拍桌子。 “如今的青州,有粮有钱。 可惜,青州的水土却不甚养人。” 说着此处,赵之行突然停顿。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等待赵之行的下文。 邓科面无表情的把赵之行桌子上的杯子挪开,露出下面的草稿。 赵之行继续发挥: “诸位,可愿随我去品一品那京都的风水,皇城的风水?” 众人先是愣了一瞬,立马反应了过来。 赵之行虽然中风了,可野心尚在。 他想要造反。 这个大傻子,他竟然想要造反。 赵之行学着谢焚往日那股阴冷气息,扫了一眼所有人。 眼神清澈且愚蠢! 随后,用衣摆擦拭着手中长剑: “扮演废物太久了,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废物吧。” 众人:???您确定您先前是扮演的? 您现在也不是很聪明啊... 谢焚扶额... 赵之行手中长剑朝着半空抛去。 妈呀,歪了.... 这咋办,谢焚能接住吧.. 黑影一闪,谢焚手持长剑,跪在赵之行身侧. 谢焚一动,众人只觉整个大殿气场都变了. 被谢焚这么一跪,赵之行竟也多了几分王霸之气. “锦衣卫谢焚,愿奉青州王为主.” 赵之行满意的看向众人: “诸位,你们可愿?” 这一下,总算有了半点王爷风范. 世家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爷,您,您这....” 嗖! 一枚弓箭贴着那说话之人的头皮耳畔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桩之上! 鲁大扬了扬手里的弓! 众人大惊, 赵之行何时身边已有了这样的精兵强将?? 赵之行冷冷的道: “宋渊很好用,帮我缴获了足够的钱粮. 可奴才终究是奴才,他失了本分,那便不能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所有世家家主全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青州王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原来先前得一切都是装的。 这个赵之行,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有人不禁腹诽,这个赵之行,太特娘能装了。 直到现在还在那装什么清澈的愚蠢,心都黑透了。 赵之行看向所有人:“父皇无德,仅以嫡庶立太子。 本王为了我大渊,只盼父皇能明白我一片苦心。 诸位,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 赵之行面无表情的退出了大殿,剩下满眼迷茫的世家家主。 后院,赵之行用力拍着胸口: “鲁大?怎么样?刚刚你主子我帅不帅? 你说这招真的成?那些世家脑子里是屎?真能答应去造反?” 鲁大挠挠头: “王爷!宋小侯爷不是说了么,你不重要。 重要的的是看谢大人和苏家家主..” 赵之行:....好扎心!他怎么不重要?他太重要了好吗?? 刚刚,他那个气质,他那个范!绝了。 大殿内,青州王一走,所有世家全都凑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那宋小侯爷从头到尾都被青州王给骗了?” “嘿!那宋渊就是个莽夫,活该。” “哼,那宋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这出鸿门宴,老夫是万万没想到啊??” “诸位,如今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真要跟着赵之行造反??” 苏兴言从旁边跳了过来。 “什么造反,那是清君侧,出了事,那也是青州王掉脑袋。 与我等何干?难不成,我们还能去给他冲锋陷阵??” 他们最多也就是出些银钱,粮食罢了。 众人顿觉得苏兴言所言有理。 魏家家主冷哼一声: “说的轻松,我们在青州是家主,在家族面前是个屁? 别忘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想连累家族被诛九族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魏家家主说的有道理。 第153 章 马尥蹶子 苏兴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魏老哥,此话不是这么说,您敢说个不字试试? 这个赵之行怕是铁了心了。 只怕我们说一个不字,今日便得横着出去了。” 众人瞄了一眼靠着柱子如毒蛇一般盯着他们的谢焚。 那魏家家主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皇帝的走狗罢了,老夫还不信,他真敢杀了我等灭口不成?” “你们也想清楚了,别真当自己是家主了。 在族谱上,咱们这些人,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苏兴言点点头,叹了口气: “魏老哥这话说的在理,可陛下近两年对世家的态度越来越耐人寻味。 您怎知族中不想给宫中那位一点警告呢?” 众人全都嘶了一声。 是啊,皇上又想清查土地,又封了宋渊这个农家子为侯。 不就是在试探他们这些世家吗... 皇上这哪是在抬举宋渊,分明是抬举泥腿子,打他们世家的脸。 苏兴言趁热打铁: “造反的是青州王,我等不过是被胁迫裹挟。 到时,京中乱起来,谁还记得我们?” 众人深觉苏兴言此话有理。 苏兴言继续道: “诸位,我等皆被家族护佑,如今便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皇室权势被削弱,才不敢对我们这些世家出手啊..” 那魏家家主把苏兴言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半晌,竟是眼前一亮. “没错,苏家家主所言有理,便是为家族牺牲了老夫这条命又能如何? 他青州王反,咱们应该大力支持才是.” 就在这时,赵之行从后头走上殿前. “诸位,你们可有了决定?”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赵之行叹了口气。 “哎,诸位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也觉得我赵之行是个废物??” 还不等众人开口,谢焚手中的刀唰的一声,爆射而出。 直直扎在了一名家主的桌前。 那位姓冯的家主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焚背手上前,所有人吓的如潮水般往后退。 谢焚走到那吓傻了的家主面前。 把人扯了起来,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应是不应?” 那姓冯的家主早已吓的六神无主,明明想说话,舌头却似是打了结一般。 “我,我..” 刺啦。 没人看清谢焚的动作。 那扎在桌子上的刀已削去了冯家家主的人头。 谢焚极不耐烦神情狰狞: “话都说不利索,老棺材瓤子,脏了爷的刀。” 众人全都浑身一寒。 这个谢焚,简直无法无天。 徐家家主颤抖着怒视谢焚: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大渊吗?还有王法吗??” 谢焚冷笑一声: “老家伙!你脑子让猪踹了?都要造反了,还讲什么法??” “如此愚蠢,不配与青州王为伍。” 谢焚整个人弹起,一脚踹在那徐家家主胸口。 徐家家主吐了一大口血,生死未知。 众人:....不是,你说你招惹他干啥? 你是真没眼力价啊,活该你挨踹。 赵之行哎呀了一声,似是被吓到了: “谢焚啊,你这个性子可不成啊,嘶,这可怎么办... 哎,你这让我和冯家怎么交代啊...” 谢焚舔了下嘴唇,弯腰赔罪: “王爷,您好心请他喝酒。 冯家家主老迈,饮酒过量暴毙也是有的。” 谢焚缓缓看向众人: “诸位家主,你们说呢?” 众人:.... 他们从前只听说京城的锦衣卫恐怖。 可他们这些在青州的,何曾见到过。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但凡他们敢多说一个不字,这下场... 苏兴言赶忙上前: “谢大人所言极是。 冯家家主暴毙,我等皆是亲眼所见,与王爷无关。” 赵之行嬉笑着哎了一声: “看看,这才是明白人。 诸位,如今,你们可有决定了?” 苏兴言噗通一声跪下: “苏家青州家主苏兴言愿意效忠王爷,万死不辞。” 有人带头,便有了第二个。 “魏家青州家主,魏昌愿效忠王爷,万死不辞。” “郑家青州家主郑邦,愿效忠王爷,万死不辞。” 谢焚:....他不理解这些蠢货是怎么当上家主的? 就连赵之行这个草包要造反他们也信?? 这青州能成为九州最末,便是因为蠢货都被赶到了青州吧。 额,也不对,他如今好像也在青州... 赵之行打量着世家所有人: “好啊!诸位果然都是国之栋梁。 本王有朝一日登上大位,绝对不会忘了尔等。 眼下,有一件事只怕要麻烦各位了。” 众人全都竖了耳朵听,看赵之行究竟想做什么。 赵之行抽搐一笑: “青州知府钱同书,助纣为虐,意图不轨。 诸位,可愿与我一同肃清青州,诛杀贼子?” 众人:来都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到谢焚手里的刀又动了。 “吾等愿追随青州王斩杀此贼。” 接下来,赵之行带着世家全面给钱同书施压,逼迫他处置宋渊。 私下,赵之行抽调世家人手,准备随时攻陷青州城。 大牢内,一身青衫的宋渊,手中握着圣贤书。 阳光洒在他身上,好一个玉面小秀才。 卫雄怎么都没办法将面前的小书生和杀星宋小侯爷对上号。 便是这个在大牢中都不忘读书的少年, 把青州搅和了个天翻地覆? 宋渊头都没抬,出声吩咐: “想必你们的能力比锦衣卫不差。 给你们七日,收集兖州五十六县乡绅土豪罪证。 具体如何做,我已指派了人协助你们。” 宋渊指派的人是邓科。 如今他脱不开身,赵之行谢焚皆是局中人。 有头脑又冷静沉稳且对百姓有怜悯之心的只剩下一人。 青州城外,同样一身青衫的邓科和刘明礼并肩于马上。 这次,没有宋渊,他们同样要赢的漂亮。 京城至青州方向的官路上。 朱篙:“何大人,这驿馆本就是为官员准备的, 您要是执意住客栈,本官也是要弹劾你的。” 何乐康:.... 他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和御史一起出行了,太特娘恨人了。 他吃个鱼,朱篙弹劾他一餐食四道菜,不念百姓之苦,浪费。 最后他为了不被弹劾,硬生生把自己吃的吐了半宿... 二人赶至冀州方向,遭遇大雨,泥泞难行。 他建议停歇三日。 朱篙非要弹劾他耽于玩乐延误行程。 俩老头只能推马车,谁知那马尥蹶子了。 一脚把何乐康蹬出去了老远。 如此,朱篙也只同意他歇了一日。 如今,还拖着一条断腿赶路呢。 他都什么样了,他想住个客栈怎么了。 世家的走狗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第154 章 世家造反 青州,大牢: 赵之行把一筷子羊肉夹到锅里。 “宋渊,到底什么时候让那些世家攻陷青州啊.... 他们都催了我几日了....” 主要是他还要在那些世家面前阴恻恻的笑, 笑的他真要中风了... 宋渊夹了一口菜吃: “不急,东风还没来!。 谢焚从远处牢房走过来,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 “这回可以安静吃饭了,拔了舌头清净多了...” 宋渊,赵之行:.... 他们不过是在大牢里吃个火锅。 远处一个犯人犯贱,鬼哭狼嚎个不停。 这回好了,他失去了他的舌头。 以后他可以随便嚎了,既能发泄,还没有声音,堪称完美。 桌子左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缩着脖子看了谢焚一眼,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认识谢焚,可凭他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 此人,不能招惹。 宋渊赶忙给他夹了一堆肉,又给他倒了一大碗酒: “老哥,都是自己人,这位谢大人就是长的可怕了点。” 谢焚:??? 这同宋渊他们一起吃羊肉的大汉不是别人,乃是冀州疾风堂堂主,高正。 当初,宋渊,赵之行三人前往京城,路过冀州便是疾风堂沿途相助。 此次,宋渊入狱之事如风一般传遍三州。 高正听闻,竟是火气上涌,破口大骂: “简直一派胡言,宋小侯爷绝不是那等不知进退之人。 赵小王爷,虽笨拙了一点,可眼神一片清明,他们二人不可能反目。” 于是高正竟是带人直奔青州, 不惜当街暴打邪恶老奶,混入监狱! 只为亲自看一眼宋渊是否如钱知府说的那般,没受什么为难。 如此讲义气之人,别说宋渊,便是赵之行都忍不住侧目。 江湖上,如此义气之辈属实不多了。 谢焚哼了一声,亲自给高正正斟了一碗酒。 “喝!!” 高正哪敢不从,咕咚一口,一碗酒没了。 之后,宋渊更是行了三拜之礼,把高正送出了监狱,临行前还不忘嘱咐他: “高堂主,两次相救之恩,宋渊没齿难忘。 他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宋渊万死不辞。” “近日,冀州恐有风云巨变,还望高堂主约束好手下兄弟。” 之后的日子,宋渊每日苦读书,勤练字。 他时刻谨记自己还好考状元呢。 做人,初衷不能变。 小狱吏都不禁佩服宋渊,读书的时候是真特娘的读。 杀人的时候也是真特娘的杀啊.... 期间,岳高阳带着沈齐来看了他一次。 沈齐也不说话,把怀里的一颗颗糖默默塞到宋渊怀里。 然后两人背靠背在大牢里读了半日的书。 沈齐如今已成为青云学院第一人了。 庄闲收了他做关门弟子,据说明年童生考试就能下场了。 这小子,逆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角呢。 六日后,宋渊正在读书,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牢门外。 “小侯爷,钦差大人明日清晨可到青州。” 宋渊嗯了一声,刚要挥手,又把人叫住: “青州百姓少教化,偶尔有盗匪抢劫也是有可能的,你说是吧?” 黑影:???您说是,那就是吧。 于是,刚靠近青州地界的朱篙和何乐康被抢劫了... 二人带的小厮瘦的跟小鸡子似的, 哪里是青州王府兵,啊呸,哪里是强盗的对手。 朱篙大叫一声,拎了二人的包袱就跑。 “何大人,皇命为重,你我二人不能都折在这。” 断了一条腿的何乐康:??? 随后,何乐康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 强盗:“你特娘骗谁呢,堂堂钦差一两银子不带?” 何乐康:你瞎了?没看到跑了一个?? 青州城,王府。 赵之行啪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碗。 “诸位,今日拿下青州,活捉老贼钱同书。 日后,青州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便是我赵之行的声音。” “青州将是我等大本营,只要后方稳固,拿下冀兖二州指日可待。” 随后,赵之行下达指令: “郑家,魏家袭击知府衙门,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苏家,刘家,占领仓库码头,不得有误。” “朱家,程家,迅速包围青州官眷府邸,不得有误。” 青州王看向青州城门方向: “本王将带人亲自肃清青州城驻兵,身先士卒,为尔等争取时间。” 众世家没想到青州王竟会亲自带兵对抗青州驻兵。 如此,倒是不至于让世家死伤太过... 清晨时分,青州大乱。 无数百姓惊恐的看着那些袭向知府衙门的世家走狗。 钱同书带着官差高声呵斥: “怎么?郑家魏家这是要造反不成? 你们可知,造反是要诛杀九族的?” 郑魏两个家主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郑家家主眼珠子一转。 “此乃青...” 后面的字他还没喊出来,便被钱同书打断。 “住口!老贼,造反就是造反! 青州百姓有目共睹,今日,青州世家联合造反,给我杀。” 青州城门口,宋渊和赵之行并肩而立。 青州王府兵在他们身后一字排开。 远处一辆小破马车摇摇欲坠。 宋渊赶忙上前: “两位钦差一路辛苦,青州王已恭迎多时。” 何乐康铁青这一张脸,一说话脸还疼的厉害。 “哼,好一个青州,钱知府便是如此治理的? 盗匪横行,连钦差都敢打劫,简直该死。” 宋渊赶忙赔罪: “何大人说的是,钱知府稍后就到,一定给两位大人好好赔罪。” 朱篙在旁边抱着包袱,罕见的一句话没说。 就在何乐康还想继续发作之时,一浑身是血的官差从城中朝他们跑来。 "小侯爷,王爷,不好了,各大世家造反,知府大人危矣。 还请王爷迅速派府兵支援。" 何乐康:??? 世家造反了?? 不是他们疯了吧?他们为什么要造反? 宋渊嗤笑一声,看向那官差: “你失心疯了不成?这世道好好的,世家什么反? 良田皆在他们手,良才皆出自世家,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赵之行也上前: “是啊,何大人,您说都如此了,世家为何还不满足?” 何乐康:???非得问他吗? 朱篙在一旁咬牙切齿: “贼子,敢窃国。 王爷,还等什么?这些贼子,当杀。” 赵之行立马称是: “二位钦差请吧,正好请二位钦差做个见证。 到底是我青州王滥杀无辜,还是世家逼人太甚。” 何乐康:??这对吗,他们不是来调查青州王和宋渊的吗? 朱篙已冲到最前面: “今日,本御史倒是要看看,青州的世家何等猖狂?” 第155 章 给你们一条活路 一行人赶到围了知府衙门的时候,郑家和魏家的人还在与官差厮杀! 朱篙的小厮不愧跟着个头铁的主。 举着圣旨便上前: “钦差大人到,乱臣贼子还不住手。” 赵之行的府兵在后面呈包围之状,把所有人围在了中央。 长弓一秒被拉开。 嗨!老工具弓了。 郑家魏家两位带头之人全都懵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向马上的赵之行和宋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竟是被这两个崽子给算计了。 这时,又有官差来报: “王爷,小侯爷, 有人袭击官府仓储和码头,还请前往支援。” “报,各府官眷被不明人士包围,请知府大人支援。” 不过半个时辰,各大世家家主竟是被五花大绑带到了知府衙门。 魏家家主一路被押着还忍不住大骂: “赵之行,宋渊,你们两个狗崽子,敢算计世家,呸。” 其他人则是在喊冤枉。 “冤枉啊,大人,是青州王赵之行指使我等的。 我等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谋反大事。” 苏兴言梗着脖子从后面撞了进来: “造反又如何?造反也是他宋渊逼的。 我们世家皆是百年旺族,岂能屈居两小儿门下。” 众世家:不是他有病吗??? 朱篙双眼放光,奋笔疾书。 看等他回京了不弹死他们。 何乐康嘴角抽搐,这苏家怎么出了这样一个蠢货... 造反的罪名也是能随便认的?? 还有青州这群蠢货.. 青州王让你们造反,你们就造反?? 钱同书一拍惊堂木: “大胆!!尔等还敢攀扯青州王和宋小侯爷? 今日若不是青州王带着府兵支援,老夫已命丧尔等刀下.” 钱同书起身,看向两位钦差: “钦差大人,本官领罪,治理无方,哎,都是本官无能啊...” 钱同书按了按眼角鳄鱼的眼泪. 众世家:.... 合着你们三个是一伙的是吧??是要把他们当蛮子整是吧?? 宋渊从旁起身,笑的温润如玉,好一副书生做派: “钱大人莫要责怪自己,如今招待两位钦差大人要紧. 想必各位世伯也是有苦衷的,不如先把他们押下去? 待两位钦差回京之时,一并带走.” 钱同书点点头,立马有官差把还想挣扎的各世家家主押入了大牢. 随后,那些世家的宅院家中之人也被尽数控制了起来. 日后可是要诛九族的,可不能让这些九族跑了... 何乐康人都麻了. 他此行的任务可是代表世家找宋渊的把柄. 哪知才来第一日,青州就没世家了。 这要他如何自处啊.... 深夜,大牢内. 宋渊看着牢房内头发凌乱,吃尽苦头的各家家主. 有狱吏搬了桌椅来. 宋渊缓缓倒了一杯茶来,慢饮: “诸位家主,我这里有一条活路,可愿一听.” 魏家家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抓着牢房大门,对着宋渊啐了一口. “宋渊你个竖子,老夫不与你为谋.” “我们便是死了,也绝不妥协,大家伙说是不是.” 魏家家主身后的大家伙:静,还是静... 苏兴言赶忙起身,暗暗给宋渊递了个眼神. 随后劝道: “诸位,莫要意气用事啊,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 我等,哎,就认栽了吧. 所谓大丈夫能能伸,好死不如赖活着....” 众世家:.... 魏家家主这个气啊,扯过苏兴言就是一顿王八拳: “老匹夫,就特娘当初是你撺掇的,你说反是青州王造的,与我等何干? 如今呢,你说啊,你说啊.” 苏兴言被揍的骨头都散架了,捶地大哭: “如今你们赖我?你们忘了徐家家主的下场了?? 呸,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两位钦差大人亲眼所见.” 苏兴言看向所有世家家主: “此等大罪,你们怎么跟身后家族交代,怎么交代??”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是啊,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啊... 若是他们被押到京都... 他们身后的家族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他们撇清关系. 哪怕皇帝不敢动那些大世家, 可他们这些青州的肯定是活不成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皇帝放过他们。 那他们身后的各大家族能放过他们吗... 宋渊这个狗贼!真特娘的太损了!!! 不是,一个人,他怎么能缺这么大的德,这么坑人呢.. 宋渊看了半晌的戏,对苏兴言这个双面间谍十分满意。 直到那些人吵的差不多了,宋渊才开口。 “诸位世伯,要是吵够了就听听我的办法如何?” 苏兴言第一个爬了起来: “宋渊,着了你的道是我等大意,你说吧,究竟想如何?” 宋渊缓缓放下茶盏: “哎!” 宋渊环顾四周。 “这场面实在是有点难看呢...” “诸位也不要怪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青州田地一日不肃清,我便一日读不进去圣贤书啊...” 魏家家主大怒: “宋渊,我们的田地都是我们儿孙凭本事科举得来的。 我们可不是那些地主士绅,我们没有违法。” 其他世家也纷纷点头。 没错!他们的田地皆是国家赐的官田,这都是他们该得的。 宋渊哂笑: “是啊,科举都被你们世家垄断了,朝廷就是你们世家的网。 你们干净...你们干净的紧啊....” 这些世家远比那些地主乡绅更可恨。 他们为了让自己干净,不知让多少人不干净了。 不知让多少百姓从出生就活的连个牲口都不如。 宋渊突然起了杀心。 要不,就都杀了吧,像黄巢一样。 半晌后,宋渊冷静下来: “从前你们确实干净,呵,那现在呢?” 宋渊人畜无害的看着他们。 现在.... 他们造反了.... 狗日的,这宋渊,好大的一个局啊。 宋渊继续道: “第一,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 第二,呵呵,世家袭击仓储码头之时,仓储里丢了不少的存粮。 诸位要么把这存粮补上?? 也不多,上交七成田产即可。 同意的,明天你们就能回家。 不同意的,收拾收拾准备去京里菜市口献血吧。” 宋渊展开手里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我等愿脱离世家,从此誓死效忠青州王,今日立帖为证。” 众人:.....鸦雀无声。 本以为宋渊是奔着他们的田产来的... 是他们小看了宋渊了。 宋渊竟是想拿捏他们,反制他们身后之人。 第156 章 尔等该跪谢不杀之恩 宋渊贴心都给他们解释: “诸位别担心,只要你们听话,这帖子绝不会流传出去。 对外,你们还是你们。 我保证诸位绝对不会被砍头,昔日的富贵虽少些。 可我相信诸位依旧能活的很好。” 众人:他们要是再信,他们就是绝世大傻毕。 郑家家主突然站了出来: “宋小侯爷,凡事好商量,做人,还是不要太过狂妄为好...” 宋渊脸色突然一变,缓缓回身,一双眼睛冰冷的扫向这郑家家主: “哦?我就狂妄了,你能如何? 我要是你们,就该跪地磕头谢恩,谢不杀之恩。” 郑家家主这个气啊,他本想砍砍价,七成的田产也太多了... 宋渊轻笑一声: “不怕诸位害怕,其实我挺想宰了各位的。” 众人:.... 宋渊看向远处: “你们就是横在百姓和皇室之间的毒瘤。 上想控制皇室,下不管百姓死活。 庆幸吧,你们在此时遇到了我宋渊。” 若是十年后的宋渊,必不会笑着给他们指一条活路! 他们,不配。 世家是否有无辜之人?也许有吧。 那又如何?谁手里有刀,谁就是爹,世道如此。 那些穷苦百姓不无辜吗?寒窗苦读十载的学子不无辜吗? 历史车轮之下,善良的枯骨垫在了最下面。 为何世家百年不衰,因为死的都是普通人啊...呵... 眼看着宋渊要走,苏兴言赶忙急着大喊: “宋小侯爷请慢! 如今两位钦差可是亲见我等造反。 您还能收买两位钦差不成??” 众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就算他们交出了田产铺面,宋渊要如何搞定那两位钦差?? 何乐康那个软蛋就算了。 朱篙那可是个硬货。 宋渊忍不住心里舒服,有自己人,就是不一样。 这老头,他想抱着亲两口。 宋渊笑着看向众人,笑的真诚实意: “我青州近日多有盗匪出没,知府大人忧心不已。 特请世家配合,演了一出盗匪袭城的练兵,防患于未然。” 众世家:....妙啊,太妙了。 如此,那两位钦差哪怕亲眼所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啊。 宋渊继续道: “钱知府当备下好酒好宴感激各位才是。” 青州王府: 赵之行,谢焚,鲁大坐在亭子里十分困惑。 宋渊到底用什么法子策反那些世家? 赵之行嘶了半晌,鲁大都以为这亭子里有毒蛇呢。 赵之行:“嘶!!宋渊真能说服那些世家?” 赵之行:“嘶!!何乐康好办,朱篙难不成也是宋渊的人??” 赵之行:“嘶!!此局无解..” 谢焚眯着眼睛,心中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他只佩服宋渊的这份谋算.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他们的..... 几人正冥思苦想,便见宋渊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过来! 宋渊看向赵之行,得意一笑: “小行子,还不给本侯爷斟茶.” 赵之行一拍大腿: “得嘞!小侯爷请上座,这碗子香汤奴家亲自喂您.” 宋渊十分嫌弃的把那茶盏往旁边推了推,然后看向鲁大. “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本侯爷捶腿.” 鲁大:....得,这是事办成了. 谢焚在旁边嘴角抽搐,果然还是一群小崽子. 宋渊连谢焚都没放过: “小焚啊,怎么?看你这眼神,是对本侯爷心生不满?” 谢焚:.... 宋渊挨个逗了一遍,从怀里拍出一张纸来. 赵之行赶紧扑上去打开. 入目是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和签名. 誓死效忠青州王几个大字都快被签名淹没了. 赵之行抱着那张纸,乐的像个傻子. 虽然他知道那些人不会真的效忠他. 可看到誓死效忠青州王几个字,就是莫名的爽呢. 谢焚看着那张纸一挑眉. 宋渊真不怕赵之行日后和他反目?? 便是血亲,相互扎刀子的还少吗? 他不信宋渊如此信任赵之行,宋渊到底捏了赵之行什么把柄... 他到底有什么把握赵之行会心甘情愿给他当傀儡! 第二日,钱同书当着何乐康和朱篙的面。 亲自到监狱中把所有世家族长请了出来。 “何大人,朱大人,昨日之事不是下官有意欺瞒。 这演练之事,半个月之前便定了下来。” 宋渊和赵之行赶忙去搀扶那些家主。 “是啊,几位世伯为了配合朝廷,可谓尽心尽力啊...” 何乐康:.... 不是青州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他昨天一夜未睡,头发白了好几根,给各大世家的信都写好了。 结果今天告诉他们是演练? 朱篙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钱同书: “钱知府,你可知老夫昨日写弹劾奏章用了多少纸??” 昨天,朱篙兴奋的像瓜田里的猹。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弹劾各大世家的英姿。 结果呢,今早一起床,天塌了。 好消息,没人造反。 坏消息,他写了半宿的弹劾奏章全都用不上了. 朱篙愤怒的瞪着钱同书: “身为知府,当知一米一粟皆来之不易。 钦差既来,当告知真相,等老夫进京,必要弹劾钱知府一本。” 何乐康激动不已,被弹劾的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了。 那些世家家主的脸都是绿的... 笑的简直比哭的还难看。 谁知道他们心里的苦啊.... 只一日,他们就失去了七成的家产。 还被逼按下了那等有辱尊严的手印。 如今却还要对着宋渊笑脸相迎。 想杀宋渊,却又被宋渊狠狠拿捏.. 恨啊!!! 此间事了,宋渊同两位钦差告别,竟是跑回富昌县读书去了。 好一个乖巧小书生。 朱篙责备的看了赵之行一眼。 他很有理由相信,那些事都是赵之行干的,宋渊那双手,怎么可能杀人。 赵之行:??? 两位钦差苦查多日,又走访民间! 甚至还去了趟云台县。 然而,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没有一人举报宋渊和青州王,也没任何人喊冤。 反而百姓们都争相和他们说青州王和宋小侯爷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 整个青州,四十六县。 无一人举报,无一人喊冤,甚至百姓们隐隐对他们二人露出警惕之色。 何乐康在马车里忍不住冷哼: “朱大人,若说这里面没鬼,怕是您都不信吧?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不信整个青州如此齐心,他不信宋渊就没有半点错处。 整个青州,竟全都是一个声音! 第157 章 陛下究竟是何意 朱篙怔了一下,他的嘴在微微颤抖。 半晌后才点头开了口: “是啊,何大人,您肯定理解不了。 毕竟,指望牲口通人性,这是最大的悲哀。” 何乐康:.... 还不等何乐康发作,朱篙拿出了纸笔。 “何大人想说什么?想说本官骂你? 没错!本御史就是骂了。 不劳何大人多嘴,本御史这就写折子请罪弹劾本官骂你之失。” 何乐康:..... 朱篙奋笔疾书: 他做御史多年,没想到有一日竟弹劾到自己身上了。 可他不后悔,何乐康活该挨骂。 他出身贫寒,他深知民心是最买不来的。 他从青州百姓的神情里看到了坚毅,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 从他们警惕的动作里看到了他们对于宋渊的维护。 不是青州收买了宋渊,是青州不能没有宋渊。 他是御史,他有弹劾之责,可他也不会没事找事. 不甘心的何乐康回到青州,特意见了青州各大世家的家主。 听到那些家主同仇敌忾的骂宋渊,何乐康心里舒服多了。 推杯换盏之际,何乐康忍不住问道: “各位都是背靠大族之人,可不是那些地主乡绅可比。 说说吧,青州王和宋渊可有什么把柄? 本官若如此回京,可不好交代啊...” 众世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何乐康: “何大人,此事要不我们回去想想?” 第二日,苏兴言代表各大世家到富昌县见了宋渊。 “小侯爷,何大人说若是一点把柄没有,他怕是不好和那些世家交代啊...” 宋渊正在写一篇大字,顿了下笔道: “好,此事我知道了。” “对了,苏家主,干都不错,苏家田产,上交六成吧。” 想让马儿跑,那就得给草,这老头双面间谍当的不错,他得认。 苏兴言心里却没多激动,田产六成七成的,他不在意。 宋渊还是没拿他当自己人,他得努力啊。 第二日,宋渊在青云学院揍了七个学子,七人皆来自世家。 各世家立马找到何乐康告状,说宋渊这就是针对他们世家子弟。 青州,赵之行在秦楼酒馆与一群纨绔发生争执,最后,那群纨绔全被抓进了大牢。 要把柄,那就给他们把柄,对吧。 多简单点事儿。 世家又找何乐康哭诉,青州王行事蛮横无理,还望何大人进京一定要告诉陛下。 青州城门外,钱同书带着一众官员目送何乐康和朱篙离开。 马车上,何乐康神情恍惚。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局。 他被宋渊设局了.... 可他不明白,宋渊究竟是怎么做到从上至下. 从青州王到世家到普通百姓全部收买了的.... 何乐康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从古至今,世家和百姓绝不可能站在一边的...” 那边何乐康和朱篙的马车才出兖州,另外一边,兖州就封闭了城门。 兖州,即将成为下一个青州. 富昌县,岳高阳对着宋渊就是一脚: “记住,只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必须给老子好好读书。” 虽说距离乡试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乡试何等困难? 去年乡试应试学子有三万三千人,全国总共录取一千零三十五人. 百人取其一二,实在艰难.. 宋渊这个刺头,院试之后比皇帝还忙. 青州的事终于完成,竟还要去兖州。 他这个当夫子的都看不下去了. 陆刀那老货又见天的往王家村跑,他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要不是还有纪春平陪着,他非气死不可. 宋渊满口答应,纵身上马. 宋渊一路疾驰,在青州与赵之行谢焚汇合. 三人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内,三个知府在那大眼瞪小眼,喝了一早上的茶. 冀州知府史大力,兖州知府萧志,首位坐着一脸懵逼的钱同书. 他也是早上见了二人才知道宋渊几日前给另外两人送信前来青州商议要事. 片刻,宋渊和赵之行,谢焚进了前厅。 钱同书赶紧把上首的位置让了出来。 赵之行直接坐了上去。 宋渊坐在右边次位,谢焚慵懒的站在他旁边。 史大力瞄了谢焚一眼,谢焚只当看不见。 钱同书看向宋渊,示意他可以说了。 宋渊也不废话,看向萧志和史大力: “二位大人想必已经收到陛下密旨了吧?” 二人颔首。 宋渊继续道: “二位大人只看到了密旨上命本侯协理兖州,冀州侵地之事是吗?” 萧志和史大力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肯定,密旨上就只写了这一件事. 宋渊看向钱同书: “钱大人,您觉得呢?” 钱同书皱眉半晌,心中突然一跳: 三州皆行青州之法,三州皆听青州王,宋渊之令.... 他的心越跳越快..... 宋渊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三人看: “陛下赠本侯的字,三位大人看看?” 史大力接过那张纸,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固若金汤,三军可挡!” 他挠挠头,啥意思?要打仗了? 萧志拿过那纸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钱同书看完那八个字,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深深的看了赵之行一眼。 谁能想到,争来夺去,最后竟然是这位.... 可他还是理解不了,赵之行除了有个好兄弟宋渊,到底还有什么优点? 皇帝竟用三州给赵之行铺路.... 史大力哎了一声: “宋小侯爷啊,您就莫要打哑谜了。咱也听不懂,你就说陛下什么意思吧。” 萧志在一旁打着哈哈: “是啊,宋小侯爷,陛下究竟是何意呢....” 宋渊扫了二人一眼,史大人应该是真没看懂,至于萧志吗,呵.... “清查侵地,便是与世家大族作对,我想二位大人都懂这个道理吧?” 史大力和萧志点了点头。 宋渊继续道: “那想必二位也明白,如今的青州只怕已成了世家大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二人神情一僵。 所以,陛下这是要让他们两州给青州挡箭??? 宋渊嘭的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二位大人,一旦本侯涉足兖州,冀州,那么二位的州府便要同青州绑到一起了! 二位大人,真的想好了吗?” 史大力眼珠子一瞪: “想啥?陛下让咱咋干,咱就咋干。” 萧志:.....他不想,可他能怎么办?? 兖州位于冀州青州之间,他有得选吗??他难不成能抗旨? 宋渊看了一眼左边首位的钱同书: “二位大人可要想好了,宋某一旦踏入兖州,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日后,三州便是一体,荣辱与共。” 钱同书对着宋渊微微颔首,站了起来: “老夫最长,托个大,日后看来要多多操心了....” 萧志心中苦笑,终于反应过来宋渊要做什么了。 宋渊是要把三州捆到一起,是要他和史大力日后以钱同书为尊。 钱同书,日后既是青州知府,却也是三州知府。 这究竟是陛下的算计,还是青州王的算计?? 青州王.... 萧志突然转身,震惊的看向赵之行。 所以,陛下最终选择了这位大智若愚的青州王吗?? 第158 章 奉旨杀人 史大力猛的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浑身皆是一股兵鲁子气质。 双眼怒瞪着宋渊: “宋小侯爷,你确定这是陛下的意思?” 宋渊眼光没有丝毫闪躲,回看向史大力: “史大人,陛下给您的密旨是如何说的?” 史大力脑海中突然浮现密旨上的话:兖州若有变,杀.....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青州是自己人,是吗? 兖州,若有变,杀.. 那青州若有变呢,史大力朝着赵之行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悟了. 原来,赵之行才是陛下选中的那个人。。 赵之行:??? 不是他们都有病吧. 他从进来开始就好好喝他的茶. 这三个老登,为啥都一脸震惊的看他?? 直到傍晚,冀州知府和兖州知府才驾车离开青州. 虽不知三位知府聚到一处商议了什么大事。 不过,从史大力和萧志对钱同书恭敬的态度可以看出。 这位钱知府有些不得了啊... 二人离开,宋渊却没动,依旧压迫感十足. 片刻后,才开了口。 “钱大人,此次清查田地,一共收缴了多少粮食,多少银子?” 钱同书立马喊主簿拿来了册子翻看了一下道: “一共清缴出粮五十一万石,银子四十三万两.” 宋渊点点头: “钱大人打算如何处理这些钱粮?” 钱同书半点停顿都没有: “自是运往京城,入国库了...” 宋渊敲着桌面的手一停,侧目看向钱同书。 孙主簿心里竟咯噔一下。 宋渊这个眼神是.... 足足过了几息时间,宋渊才出声: “凭什么?” 钱同书愣了一下,什么叫凭什么?这不是应该上缴的吗? 宋渊哼了一声: “东西是青州的,出力的是我和赵之行,凭什么都要上缴??” 钱同书:这是能讲理的事吗? 各州有拒绝缴纳税款的吗?? 宋渊没有继续苛责,毕竟钱同书是古人,忠君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沉思片刻,突然挂上一副笑脸,示意孙主簿先出去。 孙主簿心里一喜,他早就想出去了好吧。 待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人,宋渊才凑到钱同书面前: “钱叔,您记错了吧,我怎么记得一共清缴了二十万石粮,十九万两银子呢?” 钱同书:.... 看钱同书还在犹豫,宋渊继续道: “钱叔,我记得您说过。 若是青州一旦开始大查侵地之事,就会被朝廷打压..” 钱同书怎么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呢。 宋渊趁热打铁: “一旦三州清查田地的事结束.. 三州就会成为世家公敌,一切公务都会被掣肘。 税收会莫名其妙增加,所需拨款会蹭蹭剥削减少。 下派到青州的官员也会差强人意,甚至考评会被为难...” 钱同书叹了口气,原来他说的话宋渊都记在了心里。 宋渊继续看着钱同书: “到时,青州喊冤的奏折都会被扣押,所有青州官员会怨声载道..” “所以,钱叔,我们怎么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这胜利的果实难不成要送给那群打算掣肘我们的人??” 钱同书思虑半晌,竟觉得宋渊说的十分有理。 没错,若是没有这次清洗,哪里来的这些粮食,银子。 此事一过,三州必被针对,凭什么要把银子送到对手手中? 赵之行像个二傻子似的张个嘴在那听宋渊讲课。 他学到了,他绝对学到了。 谢焚只觉得宋渊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可明明皇帝才是他自己人啊,他好像又不太把皇帝当自己人... 宋渊继续给钱同书洗脑: “固若成汤,三军可挡,钱书,这是陛下在指点我们啊.... 陛下知道风雨欲来,是让我们三州尽快准备啊.” 钱同书心中震惊不已,是啊,陛下怎能不知三州接下来面对什么... 陛下心里这是惦记着他们呢. 最终,钱同书听了宋渊的建议,保留了大部分粮食银子在青州。 三日后,青州王,宋小侯爷,谢焚三马并行. 身后跟着王府府兵,直奔兖州. 兖州城门关闭的那一刻,兖州各县的地主士绅已经开始慌了. 他们想起了青州,想起了青州那些人的下场. 兖州的百姓们看着关了的城门却没多大感触. 宋小侯爷是青州的,怎么会管他们兖州的闲事... 然而,还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 三匹骏马踩着晨露已出现在兖州高阳府街头. 宋渊三人下马直奔知府衙门. 萧志协同兖州所有官员赶忙出来接见三人. 邓科和刘明礼亦在此处等候多时。 宋渊冲萧志点了点头,看向邓科刘明礼: “如何?可查到些什么?” 此话一出,萧志身后不少官员全都脸色大变。 什么意思,查什么?? 他们这才注意到,知府萧志身边站了两个书生。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兖州?他们都查到了什么?? 不少人已经冒了冷汗,他们屁股后也不干净... 司马李科第一个站了出来,看向宋渊: “放肆,这里可不是青州。忠义侯是想以下犯上吗?” 宋渊直接看向萧志。 萧志赶忙转身,跟身后官员解释: “李司马莫急,忠义侯此行乃是奉了陛下密旨,协理查办兖州土地之事。” 李科冷哼一声。 他虽是一个司马,可代表的却是整个李家。 他连萧志这个知府都没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六品的侯爷和一个废物王爷: “既是协理,便该以我兖州官员为主。 萧大人,您身为一州知府,您的威严呢??” 真是该死,这些人究竟在兖州查到了什么?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萧志尴尬的擦了擦汗,他还有个屁的威严啊..: “李大人,是本官没说明白,宋小侯爷和青州王主理,我等协同...” 兖州众官员:....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这是在打他们兖州官员的脸?? 陛下这是在说他们兖州官员全都尸位素餐,酒囊饭袋?? 宋渊可懒得管他们怎么想,接了邓科手里的罪证,点了点头。 “走吧,出发。” 没有半句废话。 萧志忍不住道: “小侯爷,我们,我们兖州官员需要做什么?” 宋渊看了他一眼: “准备审案,准备查实罪证,准备把该死的弄死,不该死的押往京都。” 随后又贴心的道: “会很多,最近半月就别想着回家了!” 众官员:....他们兖州有这么多案子吗? 随后,宋渊带着所有人,直接奔袭兖州各县。 在青州已经趟过一遍的路,如今倒是顺利不少。 身后,李科忍不住讥讽: “强龙难压地头蛇,宋小侯爷他怕是不懂这句话的道理啊...” 萧志白了他一眼喃喃道: “龙永远都是龙,不是不压,是不屑。” “我要是你们,就想想自己屁股下面有多少屎。 能不能擦的干净,别等宋渊把证据甩我脸上。 到时,谁也保不了你们的命。” 李科蔑视的看了萧志一眼: “兖州不是青州,下官不信他宋渊能把兖州翻过天来。” 萧志被李科这个蠢货气笑了。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李科这么蠢呢。 刚刚,是他没说清楚吗? 宋渊,是奉旨! 没奉旨,他都能杀穿青州。 如今,他哪里是奉旨查地,他分明就是奉旨杀人。 从今日起,兖州,冀州,青州,将自成一地。 谁想插进来一脚,只怕都不能够了。 萧志想了几夜都想不明白。 历朝历代皇帝没有一个不猜疑,不怕亲王拥兵自重。 可为何偏偏这位武德帝敢如此豪赌,不惜拿三州给赵之行铺路。 兖州,怀宁县。 邓科看着手上收集的罪证,神情微凉而后,冲着开国卫的首领卫雄一拜: “卫大人,安定县财主李秀,士绅谢啸两家,不留一人。” 兖州,上桥县。 刘明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给身后之人下了命令。 “上桥县,许家,高家,杀。” 刘明礼虽心中不安,却没有半点犹豫。 这些罪证都是他亲自带人查的。 他们犯的罪足够他们死上几百次都不解恨!。 宋渊的人和他的马肆虐着整个兖州。 第一日,便踏碎了那些地主士绅的幻想。 不过三日,兖州各县衙门被投案的地主乡绅堵满。 开国卫便像铡刀一般,所过之处只剩下血肉。 他们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命令。 他们手里的刀,是整个大渊最好的刀。 虽然在宋渊看来,还是不咋地。 仅半月,整个兖州被宋渊和青州王带来的人来了一个大清洗。 佃户们重新办理户籍,安置到各村。 补偿田地,银钱,粮食。 被强占了田地的百姓,不但补足了损失,还赔了不少银子。 有七个县的县官参与侵地之事,青州王一怒之下削了三人的首。 另外四人则是被押往京城受审。 很快,一车车税粮和银钱从各县押往兖州。 连同这些一起的是,兖州侵地案的所有罪证。 萧志全程像个工具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宋渊让他干啥他干啥。 至于兖州的那些世家,宋渊没有动。 毕竟不是青州,太难掌控。 至于能从那些世家手里抠出点什么,那都是萧志的事了。 他宋渊又不是在这养儿子呢,不可能事无巨细。 可有一人,宋渊却不打算放过。 李科没想到宋渊真的做到了。 兖州那些往日胆小如鼠的贱民竟不怕死了一般前赴后继给宋渊提供人证物证! 明明,明明那些贱民早就怕了.. 早就如惊弓之鸟..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敢说的,为何遇上宋渊,就敢了?? 这兖州,终究变天了。 当初,宋渊,赵之行,刘明礼入京告状,途经冀兖二州。 多得百姓护佑。 这一次血洗,便全当还他们的恩情了。 有回响的善意,才将同这片土一样,绵延永存。 第 159章 自家东西,送什么人 宋渊坐在兖州知府衙门微笑看向李科: “李大人,可还记得我和青州王路过兖州去京都,差点着了李大人的道呢...” 李科心里咯噔一声,那件事,宋渊竟然知道。 李科慌忙挤出一丝笑来: “宋小侯爷您肯定是误会了,下官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宋渊嗤笑一声,把一堆罪证甩到了李科脸上。 “有没有仇怨的,李大人,今日您怕是都要去见阎王了...” 谢焚上前一步,长刀抵在李科脖颈一侧: “大胆李科,侵占民田八百亩,逼迫百姓冬日山中猎狐,冻死三十几人。 你,可知罪?” 李科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双手不停摇摆... 可惜,谢焚是个急性子,知不知罪的去和阎王说吧。 一刀上去,人头滚滚落地! 咕噜! 李科的身子在椅子上半晌在歪倒。 当场就吓晕了好几个官员。 宋渊看向萧志: “兖州的官场,你自己清理吧。 若是清理不干净,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兖州。” 萧志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终于体会到了钱同书的感受,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甚至生不起半丝不满....就好像,他们本就应该听宋渊的... 甚至,觉得宋渊才该是青州的王.... 眼看宋渊要走,萧志赶忙起身。 “小侯爷,仓库中的税粮,银钱是否尽数运往京都?” 一听此话,其他官员竖起了耳朵。 宋渊看了他一眼: “自家的东西,自家人先用。 多余的再送去京都堵他们的嘴。 留下半数,至于怎么用,和钱知府商量就是。” 半数.. 兖州官员只觉心中一下子便敞亮了. 不是给,也不是献,是堵那些人的嘴。 一句自家的,瞬间让那些兖州官员成功忘了刚死了个李司马。 没错,这是他们自家的东西。 凭啥都给别人? 那些官员看向宋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亲切.. 小侯爷当他们是自己人。 一日后,冀州城封。 宋渊的马还没等踏入冀州。 冀州各县县衙已是人满为患。 一群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乡绅哭天抢地的要自首。 他们要是还看不明白,他们就是真傻子了。 接连两州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宋渊,他就是魔鬼。 太可怕了,宋渊究竟想干嘛??真的没人管管他吗??? 知府史大力亲带了一队人出城迎接宋渊。 “宋小侯爷,到了冀州,便是到了自己家。 本官保证,绝不脏了宋小侯爷的手。” 这倒是让宋渊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乐得看戏。 当日,史大力直接带了一队亲兵和一箱子的罪证出了知府衙门。 只一日,连屠七县。 凡那罪证上有取死之道的人,史大力没留半点情面。 这些事,他早就想做了。 可他这人脑子不行,查来查去只会被那些人忽悠着来回转.. 可如今,宋渊甩出了那些地主士绅的所有罪证,铁证如山. 冀州官员都麻了... 谁家知府如此行事?? 既然有宋小侯爷和青州王担着,他们大人就不能学学人家萧大人吗? 确实不能. 史大力用行动证明,冀州的确不需要脏了宋渊的手. 他史大力只是脑子不聪明,可他一定是个好将军. 宋渊指哪,他便打哪。 半月,冀州田地全部肃清。 史大力一个人带着衙门里的官差,杀穿了整个冀州。 也是这一战,让冀州府衙官差的战斗力排到了大渊九州第一。 冀州那些世家连个屁都没敢放。 史大力,真莽夫也。 其父史震,武德帝手下大将之一,曾为武德帝一日连拔三城。 史震有五子一女,除了史大力全部战死。 便连史家那个小女儿,也是死在战场上的。 史大力是史震一支唯一血脉。 这冀州知府的位置是武德帝强塞给他的。 这小子若是上战场,只怕是史家血脉就要断了... 史大力回府提笔给武德帝回信: “吾叔,不负所托,事毕,盼安。” 随后,史大力给所有佃户百姓分田分地分银。 又给冀州官员多发了两月俸禄。 剩下的,半分没留,打算尽数全数运往京都。 可惜,宋渊不能让他如愿。 冀州知府衙门,宋渊冷冷的瞪着史大力: “你看看你们冀州穷的都要露腚了,显得你给他们捐粮捐银子了?” 史大力梗着脖子: “老子的银粮是给陛下的,又不是给那些狗官的。” 宋渊:“你家陛下就算真是龙,也吃不下这么多粮食吧?” 史大力抽刀:“.....” 宋渊:“你这个脑袋跟你说多了也没用。 你就记住圣旨里的意思,青州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史大力:等等,圣旨不就一句话吗,有这么多意思吗??? 最终,史大力如何玩得过宋渊,只得取了一半的银粮运往京都! 冀州官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宋小侯爷拦着。 不然啊,他们这个傻知府又该犯傻了。 冀州官员暗暗决定,日后史大力在胡作非为,他们就找宋小侯爷告状.. 当夜,知府衙门后院。 两人相坐饮酒。 一人用杯,一人用壶。 用杯的谢焚几乎不说话,都是史大力在说。 史大力:“别怪陛下,他也难。” 史大力:“陛下要真想杀你,就不会叫你来咱的地盘。” 谢焚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一如往常的话多!” 史大力也不恼,又灌了一大口酒: “还挺想念宫里的。” 解决了二州之事,宋渊回了青州,深藏功与名。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提笔给武德帝写了一封奏折。 京城,半月后。 武德帝从没这么有底气过。 而这底气是宋渊给的。 大殿上,朱篙侃侃而谈。 对于青州王和宋渊,字字句句皆是夸赞。 至于对青州官员的那些弹劾,实在不值一提... 唯一的偏爱与弹劾全都给了他的好搭档何乐康。 二十七张弹劾的奏折,何乐康独占二十二本。 还有一张奏折是弹劾他自己。 让世家脸色难看至极,只盼何乐康能有所作为。 然而,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何乐康吭哧瘪肚。 也就只说了宋渊和青州王与世家子弟斗殴的一点小事.... 就在世家打算再想办法派人一探青州之时。 突然有小太监进殿,面上都是喜色: “陛下,青州清查田地,再次补交税粮十万石,白银十九万两。” 还不待那小太监说完,又有一太监疾步进来。 “启禀陛下,兖州清查田地,补交税粮九万石,白银十四万两。” 武德帝猛的站了起来! “多,多少???你再说一次,多少???”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全都两眼放光。 俩人恨不得把手指头掐掉。 “十九万两白银,天爷,皇宫大殿修葺的钱有了。” 南方受灾百姓盖房子的钱有了。 赈灾的粮食有了。 嘶,他们的俸禄没准能准时发了。 其他尚书眼珠子骨碌转。 这银子,他们怎么能分一杯羹呢... 大渊,自开朝以来,就少有这么富裕的时候啊。 国库里倒是有三百万两储备银,可那是不能轻易动的。 还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又有一小太监疾行入殿,噗通一声跪下。 “启禀陛下!冀州清查农田,补交田税十五万石,白银二十五万两。” 哪怕宋渊拦着,史大力还是抠出了这么多运往京都。 只因,他记得他爹的话,武德帝不是别人,是他叔。 武德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好几分,半点不见喜色。 紧紧握着拳头,心都在滴血。 史家这个傻孩子,这个傻孩子。 人家都知道给自己多留点,他怎么就,怎么就。 哎,这个傻孩子啊。 指不定又勒紧了裤腰带给他这个老东西.... 第160 章 三州东西,谁敢动? 至此,朝廷在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仅北方三个州,整个大渊最穷的三个州。 便清查出这些东西,谁敢说其他州府干净? 谁若再敢拦,那便是国贼,可诛。 主要是如今整个朝廷还哪有心思管这些,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些银子争吵不休。 兵部尚书那是脸都不要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边关将士有多苦。 礼部尚书扯出用了三年的祭祖之物。 一边哭一边薅自己头发,说他对不起大渊江山。 武德帝撇撇嘴,他手下到底是一群什么玩意... 然而还不等六部尚书争论出个结果 ,青州方向一封奏折突然被送至大殿。 进忠把那奏折呈送御前, 武德帝扫了一眼,冷冷看向进忠:“念” 进忠双手展开奏折,不禁感叹,宋小侯爷还真是言简意赅....: “忠义候宋渊拜上问陛下安: 此粮此银,取之于北方三州,亦是三州百姓心血。 可救灾,可济贫,可抚恤战死士兵将领。 不可成虎口之食,亦不可成饕鬄之餐。 我北方三州的东西,谁敢伸手,他日,我宋渊亲自上京讨回。” 百官:.....嚣张,太特娘嚣张了。 这是什么意思?谁是虎口?谁是饕餮?? 谁??敢动?? 有些话,别人说了,那就是个屁。 可有些话,宋渊说了,他是真敢。 话虽嚣张,却是字字为国为民。 你能弹劾他什么?弹劾他语言狂妄? 弹劾他要上京拿回自己的东西?? 几个老御史老神在在,耳朵也聋了眼睛也瞎了。 第一头铁朱篙也学会扣手指头了。 这一刻,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武德帝十分满意百官呆滞又不甘的眼神。 真是痛快,他恨不得立马就把皇位传给宋渊。 让大孙好好治治这些鳖孙。 然,宋渊如此狂妄,最终还是遭了百官口诛笔伐。 武德帝终于露出帝王威严: “北方三州如此狂妄,那朕倒是要看看。 青州王究竟能把北方三州治成什么样。 进忠,拟旨,青州王狂妄,治下忠义候无礼。 既他想协理北方三州,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往后三年,三州税收不得减免。 三洲若有差池,朕拿青州王是问。” 半晌,百官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对吗?? 下了朝,进忠低眉顺眼的跟在武德帝身后。 武德帝下巴都快抬天上去了,走路更是虎虎生风。 那嘴角歪的,真是半点藏不住。 进忠快跑几步才跟上。 “陛下,其实小侯爷还写了一行小字,奴才想,那应该是单独写给陛下的。” 武德帝站定: “你个老东西,怎么不早说,奏折呢?大孙写的啥?” 武德帝接过奏折,果然在最后有一排小字。 “祖德承春,安乐遥拜。” 武德帝反复念着八个字,眼眶不可控制的红了。 祖,安... 祖父,安.... 那孩子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半晌,进忠又出声提醒: “陛下,北方三州运来的粮食袋子上,都分别写了个青字,冀字,兖字...” 武德帝愣了一下,心中了然。 多日后,黄河沿岸两州收到朝廷援助的粮食,银两。 虽仍免不了被沿途官员揩油。 照比往此,却是好了太多。 只见那粗麻袋上印着个红色的青字! 便是这一个青字,竟叫那些想盘剥的官员全都没抬敢出手。 毕竟,谁都知道,那青州的忠义侯,招惹不得... 一开始,那些官员还不知这是何意。 在后来,又看到那冀和兖字,还有什么不明白。 黄河两岸的百姓也不是傻子。 大渊幅员辽阔,富裕的州府不在少数。 可援助他们的却是大渊最穷的三个州。 这袋子上的字,既是对沿途贪官的震慑,亦是叫这些百姓知道。 他们嘴里吃的粮食,是谁给的。 不少百姓得了那救助的粮食,遥遥向北方的方向拜了拜。 救命之恩,终身不敢忘..... 京都,申家。 申家家主两侧还坐着不少世家,皆尽面沉如水。 李家家主哼了一声: “真是大意了,本以为只要把控住京都,便能万事大吉... 谁知,青州竟冒出来个宋渊...” 其他家主也纷纷点头: “此子,不能留了。” 申家家主摸了摸胡子。 “北方三州历来安逸, 如今倒是叫他们出了好大的风头啊,呵呵。” “既然他们粮多,银子多,想必这秋税也该多才是...” 其他家主愣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 “北方三州为朝廷筹得粮银,该厚待。 既如此,便多容他们些日子,半月后再让司税官去吧。” 其他人全都跟着点头。 申家家主嘴角扯出一抹得意来。 毛头小子,跟他们斗,呵呵。 真正杀人的从来不是武人手里的刀,而是文人手中的笔。 杨家家主从怀中取出帕子,捂着嘴咳嗽了半晌才道: “欲取之必予之....诸位在北方三州都有族人,该捧捧这位宋小侯爷才是啊.....” 众人立马了然。 他们就不信,若是宋渊在北方三州威名远扬,老皇帝能不心慌。 还有那位青州王,挑唆一次不成,那就十次,百次。 就连血缘关系都靠不住,又有什么是瓦解不了的呢... 太子府,太子妃申氏被气的浑身哆嗦。 老太监孙病浑身颤抖瘫软在地。 “太子妃,老奴为太子效忠多年,您一定要救老奴一命啊...” 还好他干儿子多,在宫中得了消息。 青州那个小崽子竟向陛下告了御状,要把他活刮了啊。 他堂堂太子府大太监,玩死几个人怎么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这就是倒霉。 太子妃申氏朝着旁边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老嬷嬷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太子妃用帕子掩了掩鼻子。 这个老太监,一身的脏味儿: “孙病,太子的名声可不容你玷污。 你敢私下做出那等丑事,还敢提太子?” 孙病只一个劲的磕头。 “太子妃,奴才知道错了,奴才知错了。奴才愧疚啊...” 申氏厌恶的别开头: “父皇的脾气不好,听说那青州的宋小侯爷十分歹毒,让父皇处你以极刑。 要你凌迟而死,三天三夜,肉削骨离...” 孙无一颗心都凉透了,他七岁被卖,八岁入宫被阉。 被一群老太监欺负了二十几年。 四十多岁才混出了模样,不过纵情享乐十几年。 贼老天怎么就见不得他好啊.. 那老嬷嬷重新回来,端着的托盘里多了一条白绫,一瓶毒酒。 申氏叹了口气。 “孙病啊...君叫臣死,臣不管不死。 你自己了断,少遭罪,也是体面,你说呢...” 当夜,太子府大太监自裁于府中,毫无波澜。 哪知,第二日武德帝知道竟是震怒。 “好一个太子妃,这是要做我们赵家的主了?? 老子还没死呢,她男人还没死呢。” 武德帝盛怒之下,竟直接把那老太监的尸体拖到了菜市口。 一同被拖过去的,还有花容失色的太子妃。 整个菜市口围满了人,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跪在一具尸体面前。 负责凌迟的老许一片一片,片下那僵硬尸体上的肉。 不少人转身作呕,纷纷离开。 小太监三顺手握圣旨,看向因为惊恐脸色惨白的太子妃。 “太子妃,陛下说了。 孙无赐凌迟,您亲自监刑。” 申氏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被冷汗打湿。 父皇,这是半点体面都不肯给太子,不肯给她这个太子妃了。 这是逼他们造反不成??? 良久,申氏才颤抖着吐出四个字来: “儿媳,领命!” 太子妃只监了一日的刑,便噩梦不断,卧床不起。 东宫的太监入宫请罪。 申氏生下的两位皇子皆进宫为母求情,可惜,武德帝连见都没见。 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东宫的人都死了吗?走不了就抬。 她若不去,朕便治她抗旨之罪。” 整个菜市口,哪有半个闲人敢看太子妃的笑话?? “整整三日,太子妃生去了半条命。” 从冀州返回青州,宋渊便接了沈齐一路赶回了王家村。 这一趟已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不回来一趟,只怕他娘心中难安。 才一靠近王家村,大黄就闻着味跑到宋渊面前叫唤个不停。 这人它熟,每次回来,村里的狗都能吃点好的。 宋渊摸了摸大黄的头,扯着沈齐往村里走。 到了村口竟没见着贾瘸子,宋渊忍不住纳闷。 进了村,宋渊便听到有村子中央传来争吵声。 宋渊没出声,拉了沈齐找了个地方听听他们说什么。 老村长王长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官爷说的也有道理,多缴两斗就多缴两斗吧。” 紧接着是他爹宋三高的声音: “凭啥?老村长,一家多缴两斗,那是多老些粮食呢? 这帮狗东西,敢欺负咱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村里不少百姓也都愤怒不已。 “没错!他们这就是为难咱们,咱们找刘县令去。” “就是,要是宋渊在,他们敢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 今年,朝廷来收粮税的官员,晚了半个月... 便是这半个月,粮食晒干了,水分少了一成.. 便是少了这一成水分,便意味着大家要缴的粮食更多. 如今,那负责收缴秋税的官员还在收粮的斗上多加了两寸的木板. 可别小看了这两寸的木板。 仅仅这一个举动,各户要缴纳的粮食就生生多了十几斤. 王小山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老村长,这件事一定要说给渊哥呐... 若是渊哥觉得该交,那我们才能交...” 吴小虎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没错,若是渊哥说该交,就交.” 张家兄弟也起身站在了王小山和吴小虎身侧,表明立场. 老村长气的想踢这几个混小子。 “你们这些孩子懂个甚?这里的门道多着呢。 人家要想卡咱们的税,这一招不成还有下一招。 咋??宋渊不读书了?就日日盯着那些人收税??” 老村长摇着头叹了口气: “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老村长有些话没说。 宋渊在青州杀了多少人他心里有数。 如今这些,不过是上头那些大人物在给青州一点教训。 往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 青州百姓分了肥田,丰衣足食,如此,受点委屈就受了吧.... 老村长还在那叹气,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讥笑: “王长江你个老杂毛,我看你就是年纪大了,怕死。” 众人全都朝那说话的声音望去,不是老李头又是谁?? 如今这老头可了不得了。 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还有那一手治疗骨头错位的手法,更是闻名百里。 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老神医?? 王长江这个气啊,他刚说服大家伙别闹事了,这老头又出来搅和了。 第161 章 宋渊回来就是吃 李老头背着手,没好气的道: “宋渊小子费了多大劲让你们站着做人, 咋?你让大家再跪下??” 一句话说的王长江老脸通红。 “你,你这老东西,你懂个屁,俺这还不是心疼宋渊那孩子。 你知道个啥??啊??你懂不懂? 宋渊做的那些事,多少人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柳小梅站在人群里,手死死攥着宋三高的胳膊,眼睛都红了。 她刚刚一直没敢说话,她也不想让大家闹了。 她不想让宋渊在出头了,就让她儿安安心心的学习吧。 多少次梦回,她扯着小小的宋渊。 后头是刀,是剑,前头是深渊。 她就是一个妇人,她什么也不懂,她就想让宋渊平平安安到老。 李老头哼了一声: “老王头,你糊涂啊.. 知道那些人在干嘛吗?在试探,在试探咱们青州的底线。” 王长江叹了口气,拿出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李老头继续道: “咱们让一寸,他们便进一寸。 你当他们得了寸就罢休了??得了寸他们是要进尺的..” 一旦那些人发现青州又变回了软柿子,那谁不想捏两下? 一旁一直听着的沈长青点点头: “老村长,这事还是要说给宋渊,咱们不能替宋渊想当然。” 老村长还想说什么,后头就传来了那让村里人心安的声音。 “咳咳,要不,先吃了饭在商量?” 柳小梅猛的回头,狠掐了宋三高两下。 “小渊回来了,三高你快看,小渊回来了。” 宋三高疼的呲牙咧嘴。 “你还怀着娃呢,可别激动。 他回来了就给他烧饭不就成了么...” 村里人看到宋渊阴郁气息一扫而光。 虎头嗷嗷叫着扑到宋渊身上。 “渊哥,渊哥回来了。” 张家兄弟王小山等人也围了上来,咧着嘴乐。 沈齐被几人围着问东问西,往宋渊身边挤了挤。 老村长上前拍了一把宋渊: 宋渊冲着他乐: “王二爷,我刚回来。 这不想大家伙了吗,回来住两日。” 柳小梅一听宋渊能住两日,心里更是高兴的厉害。 宋三高已经跑回家让他娘抓鸡去了。 宋渊一把揽住张铁蛋: “张老板,晚上弄两只兔子吃吃??” 张铁蛋哪里有不答应的: “渊哥,你要吃,一百只都有。” 吴小虎赶忙道: “我回家去扯三斤猪肉,晚上一块吃。” 王小山一边摸着沈齐的头一边道: “没有菜哪成呐,渊哥啊,那我回去扯把菜! 我跟你说啊,我种的那菜呐... 我从施肥开始..... 哎?你们听我说完啊,我还没给你们说我抓虫子的事呢..” 众人:... 张铁驴赶紧打断他,冲着一旁的柳小梅说道: “婶子,我们小点声,绝对不闹你。 你可不能赶我们走啊...” 柳小梅捂着嘴笑: “你们来,婶子高兴,闹什么?一会都来咱家吃。” 一群小子高高兴兴的跑了。 沈齐也被沈长青薅回了沈家。 宋渊这才高高兴兴的拉过柳小梅。 “娘,我都想你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的柳小梅想骂他的话都咽了回去。 半晌,才哽咽着道: “小渊,娘听说,听说你杀了很多人. 娘...娘知道你杀的都是坏人,娘不是怪你...” 宋渊一把抓住柳小梅的手,眼里满是委屈。 “娘,您怎么能听外面人瞎说呢! 你看看儿子这双手,平日里都是写字看书的。” 柳小梅愣了一下,难道都是假的?? 她怎么看宋渊那都是个身子骨弱的小书生。 她儿子咋可能杀人? 宋渊看着柳小梅认真的道: “娘,都是赵之行干的,儿子最多就是给他们出出主意。” 柳小梅更心疼了,赵之行这个杀千刀的。 到底怎么给人做叔叔的。 柳小梅摸摸宋渊的头。 宋渊这两年长的真快,竟都比她高了。 宋渊抓着柳小梅的手,突然给她套上了一个玉镯。 “娘,兖州买的,玉养人,您带着好看。” 柳小梅点头,声音更是哽咽: “小渊,你瘦了...” 宋渊赶紧扶着柳小梅往家里走。 “娘,您看我从来都是瘦了...其实我还胖了不少呢...” 宋婆子手起刀落,两只小母鸡不过片刻就被拔了毛! 宋老汉拿着小鸡毛掸子打扫宋渊的房间,顺便给他把炕烧上。 哪怕天不凉,这炕也烧一烧,否则潮了,睡着不舒坦。 看着一家人忙里忙外,宋渊觉得他一切都值了。 柳小梅被宋三高按在椅子上,不许她激动。 宋三高忍不住回头骂宋渊: “你个小犊子,多久没回来了? 你要是半月回一次,你娘能这么激动吗?” 越说宋三高越生气: “要是你娘给老子生个傻子,你看老子不不锤爆你的头。” 这话一说完,只听嗖的一声。 一个笤帚已经朝着宋三高飞了过来。 宋三高抱着膀子哎呦了一声! 宋婆子已经上前拧他的耳朵了。 “你个混蛋玩意,我看你才像个傻子,赶紧给我呸呸呸。” 柳小梅忍不住笑了出来,院子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到了晚上,满满一大桌子吃的。 宋渊的一帮兄弟们全都赶了过来。 桌子上的吃食丰盛的让人花了眼。 猪肉,兔子肉,还有炖的两只鸡就占了大半个桌子。 满满一大盘子的炒鸡蛋,还有几样炒素菜. 平常也不是吃不上,可宋渊在,这肉都格外的香了。 宋渊夹了一筷子兔肉到嘴里,香。 柳小梅的筷子才夹了一口兔肉,宋三高立马哎呦了一声。 “我的姑奶奶啊,咱换一个,兔子三瓣嘴,咱可不兴吃啊... 来,吃这个鱼,我就钓了这么一条,都给你。” 众人:.... 柳小梅夹了个鸡爪。 宋三高又哎呦了一声: “小梅啊,你看那鸡爪子..赶明咱孩子生下来那能写好字吗? 来来来,吃鸡心,一共就俩,我都给你留着呢。” 众人:.... 宋渊:这口狗粮他是非吃不可吗??? 宋婆子气的直踹宋三高: “你个混账,你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咋这迷信呢??” 宋老汉嘿嘿笑着把那鸡爪夹到了自己碗里。 都不吃好,都不吃他吃。 柳小梅气的掐了宋三高好几下。 宋三高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给柳小梅挑鱼刺,给她挑嫩肉。 第 162章 让月亮也一起沉沦 饭没吃几口,大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宋渊一回头,嚯,好家伙,桌子成精了。 紧接着桌子后面钻出个脑袋来,沈重。 沈重不好意思的道: “宋大娘,宋大叔别见怪,俺老沈就爱凑个热闹。 我就知道你们家人多,你瞅瞅我自己把桌子都带来了。” 沈重后面,沈珍珠沈齐全都跳了出来,手上还端着菜。 宋婆子赶紧帮着摆桌子。 “嫌弃啥,都凑到一块,热闹。” 张氏简直哭笑不得: 原本沈齐回来,一家人该在家里吃顿团圆饭的。 可这饭做好了,沈重沈齐父子俩跟心长草了似的。 一个盼着跟宋三高喝点!(一个月喝八次也没够。) 一个盼着跟宋渊还有那群孩子一起玩。 最后好家伙,直接连桌子带菜搬人家吃来了。 这头桌子才放下,门口又有动静了。 李老头背着手蹭了过来。 “那啥,没事啊。 我记得小梅不是怀孕了么,我来给她把把脉。” 宋渊:....好家伙,这老头如今可长老多心眼了。 宋老汉一见老李头,眼睛都亮了,回屋摸出一瓶好酒,拿石头朝虎头扔了过去。 “虎头,去喊你爷去。” 虎头嘴里塞着个鸡腿含糊着道: “我爷上火呢,嘴里起大泡了,他不能来。” 宋老汉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懂个屁,喝两口老酒就好了,赶紧去喊。” 虎头屁颠屁颠的跑了。 宋老汉还不忘在后头喊: “把吴小虎他爷,贾瘸子也喊来。” 宋婆子:.... 家门不幸啊... 小的招一群孩子来。 老的招一群老孩子来.... 在回头一看和沈重沈长青喝上了的宋三高:.... 宋婆子嘴上说着不乐意,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偷偷朝着旁边拜了拜。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三清老爷,你们可都得保佑宋渊啊。 这样的好日子,这样的热闹。 这样所有人都高兴的日子,都是因为宋渊。 只要宋渊回村,村里的水都变甜了... 富昌县,小院。 邓科拢了拢衣裳,想再写一篇大字。 最近他越来越静不下心来,甚至读书都没了趣味... 哎.. 吱丫.... 旁边的窗户突然传来响动。 邓科回身,扫到一抹暗紫色衣襟。 邓科放下手里的笔看向那边: “谢大人?” 夜色里,传来谢焚的声音。 “宋渊那小子回家了,是不是无聊? 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吗?要送你一份大礼。” 邓科想了一下,好像在云台县的时候,谢焚杀完人之后,确实说过。 一刻钟后,一处破败院落。 谢焚推开那破败的木门,屋内,有人发出呜呜声。 谢焚点了火折子,蹲下照着那人的脸。 那人浑身脏污,唯有一双眼睛布满惊恐。 邓科站在旁边,一言没发。 谢焚开了口: “李州,这一届院试第四名。 三月前,他欲买通赌坊收债的郝大头废了宋渊。” 李州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震惊于面前这个阴恻恻的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谢焚手中多了一把匕首,轻轻划过李州的脸,血珠子冒了出来。 谢焚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那郝大头是个混不吝,黑吃黑吞了李州的银子,却没办事。” 谢焚看向邓科: “后来,青州街头出现了个残废,双眼被剜,舌头被搅碎。 双手指骨皆被被砸碎,啧...” 谢焚还有点心欣赏李州。 这个年纪,这份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狠辣... 再后来,李州还搞了几次小动作。 可惜那时候谢焚来了,都暗暗把人给处理了。 至于李州,原本是想交给宋渊的,可后来,他觉得交给邓科更合适。 谢焚把匕首放到邓科手里。 “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谢焚转身离开,贴心的帮邓科关好了门。 邓科握着那匕首,缓缓靠近李州。 李州认出了邓科,拼命磕头,眼神中满是祈求。 邓科的手有些抖,声音很轻: “你要废了宋渊?怎么废?是让他没办法科举吗?” 邓科饶到李州身后,李州的双手都被捆着。 邓科拉过李州右手的手指,摸着他手上因为握笔而多的茧子。 “寒窗十年,谁不苦? 你废了他,岂不是要毁了他一辈子?” 那可是宋渊啊...把他从阎王手里拉回来的宋渊... 李州已经吓傻了,这个邓科究竟要做什么.. 邓科手中的匕首对准了李州的指尖: “别害怕,一会告诉我你的感觉知道吗?” 声音轻柔的似是在哄情人,听在李州耳朵里却犹如恶鬼一般。 李州还没等有所反应! 邓科手中的匕首已刺入李州的指尖之中. “呜呜呜呜呜呜呜!” 李州瞬间疼的满地打滚,发出巨大的声音. 邓科看向李州: “说说看,是怎么个疼?你觉得你能忍几次?” 李州:??? 随后,那刀尖对准了李州的脚趾. 邓科的声音带着求知的欲望: “那这呢?” “是刺入脚趾更疼,还是手指更疼?” “是刚刺入更疼,还是深入一点更疼?” “刀插入后,是向左转更疼,还是右转更疼??” 李州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残忍. 可他今夜终于明白一句话,什么叫求死不能. 邓科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在他身上玩着一个疼或者更疼的游戏。 一只耳朵已被削下,邓科正研究着他的头皮。 “是扯下来更疼,还是削下来更疼,嗯??” 直到那柄刀划破了李州的肚子,他都还活着。 谢焚就着那惨叫声喝了一壶的酒。 直到那惨叫声停了,他才推门进去。 木门推开,血腥气扑面袭来。 饶是杀了那么多人的谢焚也愣住了。 一个人,能流这么多血??? 邓科正把李州的五脏六腑整整齐齐摆在李州身侧。 “你送的这份大礼我很喜欢,下次换个女子吧。” 谢焚:....这对劲吗?? 不是,这对劲吗??? 邓科没有抬头: “我觉得挺有趣的,知道他们哪里疼,哪里更疼。 听他们为了不被折磨,说出各种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就比如,李州刚刚说。 他曾几次见到他祖父出入他母亲的住所。 而他的父亲,为了息事宁人竟活活饿死了他祖父,扔到他们家池塘.... 整整三日才被人发现,身体被啃得破败。 后来,他就再不吃府上的鱼了,但是他父亲吃,全家都吃。 也是那时,李州明白,背叛,不可原谅。 杀人,不要在意手段和过程。 邓科觉得很有意思,这种通过折磨,让恶人无处遁形的感觉很有意思。 书上说,有地狱,十八般酷刑。 可这地狱该在人间,才能震慑恶人。 他愿做这人间的地狱。 邓科厌烦的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可那血还是不停的滴落。 邓科就那么靠着木门,手上的血滴答滴答的。 袖子下,那双手臂满是被刀划破的口子。 明明那刀划在李州身上,他叫得那么惨。 可为何刀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邓科半点感觉都没有... 半空的月亮斑驳而无暇! 看久了真是让人厌恶。 邓科伸出手,想用血手染脏它。 多希望月亮能陪自己一起沉沦,多希望这个世界能疯掉。 第163 章 违令者,埋在青州 谢焚拍了拍邓科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 哪知,邓科却没有动的意思。 沉思半晌,看向谢焚: “谢大人,那尸体这么放着太浪费了吧....” 谢焚:??? 第二日夜,一道黑影扛着什么东西来回穿梭。 随后选定了一户人家,跳进了院子。 翌日,青州城,孔家。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打破所有平静! 院子里的婆子被那尖锐的叫声吓的摔了手里的木盆。 孔枫的小厮破门而入,紧接着便觉腿肚子一软,人都吓麻了。 孔枫更是吓的眼神都呆滞,连动都不会动了。 “鬼,有鬼...有鬼....” 孔家有婢女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见了那屋子里的场景,竟是吓的尖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最后,还是两个胆大的外院仆从,把孔枫从床上拽了下来。 这两个汉子平日都以胆大自居,此刻也是硬着头皮。 在孔枫的床榻上,倒吊着个死人。 脸是惨白的,双目圆瞪。 腹部被豁开,血却已经流干,胸腔是空的。 那狰狞的脸,那没了的头皮都在昭告这尸体生前受了怎样的折磨。 令人不寒而栗。 孔枫当场就吓疯了,看了十几个大夫都不好。 官府抬走了那死人,经过调查,发现是失踪几日的李州。 两家人哭天抢地让官府做主。 可官府查了几日,半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连人在哪死的都查不到要怎么办? 苏玉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是宋渊。 可小厮打听到的却是宋渊早回了王家村,不少人都看到了。 谢焚坐在一处小楼上喝茶,眯着眼睛脑海中是邓科那天晚上说的话: “死了也不能浪费是吧?” “还有那摆的整整齐齐的五脏....” 富昌县县衙外,排满了等待缴纳秋税的百姓。 焦躁而不安。 粮食干了就不压称了。 今年司税的官员迟迟不到,百姓心里都急出了火。 县衙内,刘永来回踱步。 京都来的司税官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刘永终于忍不住了: “高大人,今年为何朝廷派来收税的官员会晚来了这么多时日?” 高添哼了一声: “怎么?刘大人这是在质疑朝廷? 刘县令如今眼里还有朝廷吗?” 刘永气的声音都变了: “高大人这是在诛心吗??且不说司税官为何晚到半月。 为何量斗上加高了二寸的木板??” 高添摇着头笑的让刘永恨不得给他俩大耳刮子。 “刘大人,兄弟们一路舟车劳顿,总不能白白的干活吧? 怎的别人都没意见,就你们富昌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高添缓缓起身: “既如此,这富昌县的税我们就不收了。 待朝廷降罪,刘大人可别怂啊....” 外面突然传来嗤笑声: “呵,那这位司税官,接下来,您也别认怂才是啊...” 刘永耳朵一动,这不是宋渊那小子吗? 高添打量着门口的少年。 瘦削,高挑。 一双眼睛似有精光。 明明是个书生打扮,却让人心中生生畏。 刘永赶忙行礼: “宋小侯爷,您怎么来了?” 有外人在,礼法不可废。 高添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宋小侯爷。 不过,这秋税的事,他总管不到头上吧? 况且,他们此举并无不妥。 他多加他们两寸的板子怎么了? 若他一个不高兴,在磨蹭上几日,那些百姓怕是要跪下求他了... 呵.... 想到此处,高添更加有恃无恐,冲着宋渊抱了抱拳。 “宋小侯爷,久仰大名。” 宋渊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看向刘永。 “刘县令,秋税为何晚收了半月之多?” 刘永看了一眼那高添又看向宋渊,解释道: “启禀小侯爷,司税官不知为何,晚到了半月...” 高添脸上笑容尽去,这个宋渊什么意思? 他明明就在这呢,如此问是何道理? 宋渊哦了一声: “司税的官员犯下如此大错,可打杀了?” 高添:??? “宋小侯爷,您是要打杀了本官吗?” “您虽为六品侯,可这秋税乃朝廷大事,只怕还轮不到宋小侯爷管吧。” 宋渊似没看到他一般,继续对刘永说道: “身为一方知县,便需对此间百姓负责。 这次,人我替你杀了,账嘛,记在青州王账上。” 腰间匕首唰的一声,闪出一道寒光。 高添只来得及挪了下屁股,胸口已被扎透。 刘永吓的一哆嗦。 这小犊子,差点把他吓死。 虽然挺解气的,不过是不是太莽撞了点?? “宋渊,你特娘的这性子越来越吓人了我跟你说。 他可是司税官,把他杀了,收税的事怎么办??” 宋渊把那刀拔了出来,插回腰间: “刘叔,您糊涂了。 大渊司税官延误公差,被青州王一怒之下斩杀,关我什么事?” 刘永:??? 你就睁眼睛说瞎话吧。 “另外,青州王有命: 北方三州的秋粮,按往年的斗数,三日内收缴完成,不从者,按律处置。” 刘永:“什么时候下的令?我怎么没收到?” 宋渊已经转身出了门: “估摸后天青州王的令就到了,他昨晚上给我托的梦。” 刘永:.....嘿,面有人就是不一样。 不知道青州王还想不想结拜,他其实也可以... 还不等刘永回过神,宋渊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官差。 “麻烦两位兄弟了,把他的尸体给我吊到外头去。” 很快,富昌县发布一纸公文。 司税官高添,延误秋税征收,罪大恶极,已被青州王就地正法。 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高添一死,各县司税官全都懵了。 不是这青州现在这么莽吗?朝廷的司税官说杀就杀了。 迟来半月确实是上头搞得鬼..... 他们这些人也多被授意,要让北方三州吃些暗亏! 可高添一死,在没人敢动半分心思了.. 两日后,青州王亲发公文于青州各县: “北方三州的秋粮,按往年的斗数,三日内收缴完成。 司税官有违逆者,那便埋在青州。” 一日后,冀州兖州知府同发公文。 “各县各处,有违逆者,斩。” 是夜,赵之行抱着个铁盆在王府后院烧纸。 一边烧一边叨咕: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别做了糊涂鬼,你们要祸害就祸害宋渊吧...” 反正宋渊也不害怕,宋渊要是疯起来,鬼都能给你砍好几刀... 司税官被杀,京中中说纷纭。 百官一反常态,皆夸赞青州王大义。 “陛下,青州王爱戴百姓,实在是难得的好好事。 我大渊能得青州王,是大渊之幸运。” “是啊,听说如今北方三州都十分拥戴青州王,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皇上问明事情始末,非但没有惩处,竟还在大殿上表扬了赵之行几句。 从南方回京的太子把这话听在嘴里就变了味。 “赵之行...这是也不肯安分了啊... 兖州知府是哪个,萧志??萧家人...” 消息传入宫中,六皇子母妃摔了好几个盏。 同是皇帝的儿子,只怪她的小六生的晚了。 否则,以小六的聪慧,定然要比那几个蠢货做的好。 六皇子下学看到这一幕,把头靠在他母妃腿上: “母妃,你急什么?他们争到最后,儿子出手不是刚刚好?” 第164 章 这苦我不打算吃 秋税事过,武德帝毛笔一挥。 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一封满是戾气的信到了岳高阳手中。 “岳高阳你个老东西,咱是让你教大孙治国的,你瞅瞅你教个啥?” 岳高阳:???不是咱能讲理不? 他宋渊是谁的种?一半徐家的血,一半赵家的血,两个铁血大莽夫。 宋渊能是什么好人?? 深宫内,老皇帝拉着进忠叹气: “要不把大孙送外邦去吧,反正也是杀,就别祸害自己人了...” 进忠:....外邦人的命也是命啊... 转眼,寒冬已至。 青州各学院内,不少学子冻的瑟瑟发抖。 沈齐缩了缩脖子。 阿嚏。 宋渊一回头:???? 噗嗤。 宋渊也不想笑,不好意思真没忍住。 只见沈齐这一个喷嚏打的,大鼻涕泡都出来了。 宋渊平日里习武,并未曾注意过。 书院内似乎真的有些冷! 宋渊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罩在了沈齐身上。 沈齐吸了吸鼻子,阿嚏,得,又喷了个大鼻涕泡出来。 宋渊皱眉起身,朝后排走去。 一群学子吓的腰都挺直了! 刚刚几个偷偷说话的更是起身道歉: “宋,宋渊,不是,小侯爷..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读书了,对不住,我们下次不说话了。” 宋渊看了他一眼: “课间休息,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们说话了?” 那名学子尴尬的挠挠头... 宋渊继续往后走,眼睛从众学子手上纷纷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学子身上。 那名学子感受到宋渊的目光,抬起头冲着宋渊点了下头。 宋渊朝着那名学子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学子的手。 那名学子不解,他好像没得罪过宋渊。 而且宋渊在学院也很少与人冲突,今日为何... 宋渊看了半晌才道: “你冷?” 那名学子半晌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不,不冷..” 宋渊放下他的手: “胡说,你的手都生冻疮了。” 那名学子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每年冬日都生的....习惯了...” 宋渊没说话,径直出了班级去了乙班。 很快,乙班静的可怕。 没一会,哄闹不断的丙班,丁班也半点动静都没了。 这就是口碑! 倒不是宋渊多可怕。 而是这群孩子都被家里反复嘱咐。 不可打扰宋小侯爷读书,否则,屁股打烂。 巡视一圈,宋渊进了庄闲的小屋,一样的冷清。 几个夫子全都挤在屋子里,抄着什么。 庄闲看了宋渊一眼,继续抄书: “怎么?书上有哪里不明白的?念出来听听。” 宋渊没说话,径直走向小老头,拉起他的袖子,果然,也生了冻疮。 庄闲被宋渊弄的一愣。 宋渊站直,看向其他几位夫子。 几个夫子鼻子都有些红,脚上都是寻常布鞋。 宋渊一挑眉,看向庄闲: “院长,咱们书院每年冬天,都这么多人生冻疮吗?” 庄闲没想到宋渊竟是为了这件事。 他起身,去炉子上把茶壶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北方苦寒,生冻疮亦是寻常,怎么?你小子吃不得苦?” 宋渊点点头:“这苦我不打算吃!” 庄闲:??? 宋渊又扫了一眼几个老头子抄的书。 “就靠你们几个,抄死怕是都不够用。” 几个夫子:..... 不是谁又惹他了??青州本就少书籍,特别是孤本。 这些可都是庄闲不要老脸借的,过几日还要还呢。 宋渊回到座位上,想了半晌。 要不,用先前剩下的那些银子.... 可那些是他打算明年春耕的时候用的啊.... 算了,还是薅那几头老羊毛吧。 宋渊唰唰唰写了一封信,喊来了纪春平。 “春平,把这封信给赵之行送去。” 纪春平刚要走,宋渊又把人叫住,扔给他二两银子。 “去马车行找个马车去,回头给自己买双棉鞋,置办一身棉衣。” 纪春平赶忙点头答应,往外跑。 宋渊在后头大喊: “你要是不雇马车,这书童你以后就别干了。” 纪春平答应了一声,宋渊是怎么知道他为了省钱,不打算雇马车的... 吩咐完,宋渊刚要起身,就见庄院长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 宋渊:....这老头还是个性情中人... 看把老头感动的.... 哪知,下一秒庄闲突然上前,大力抓着宋渊: “宋渊,你个小王八蛋。你要是在敢杀人,你信不信我一根裤腰带把自己勒死...” 宋渊:....这是什么反人类行为艺术... 庄闲这个气啊,苦口婆心的道: “你是文人,文人就该有文人的法子。 我知道你心疼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心疼那帮孩子。 可你在杀下去,你说说这青州还剩下啥了?” 宋渊:.....有这么严重吗? 老头最后把心一横,就是不让宋渊走。 如今,别人都给他起外号,叫他庄老屠,培养出了宋渊这个杀神。 钱同书更是威胁他,要是在放宋渊出来杀人,就把给他的字画都要回去。 最后,宋渊哭笑不得诅咒发誓这次出门绝不杀人... 两日后,宋渊亲自到了青州,直奔王府。 赵之行前两日便接了信,知道宋渊要薅那些世家羊毛。 赵之行咧着嘴道: “帖子我都写好了,明日就请那些老头来赏雪。” 宋渊点头: “你是兄长,明日你出面,同他们斡旋,我等你好消息。” 赵之行得意的点了点头: “放心,必让你看看我怎么拿捏那些老东西。” 宋渊眯着眼睛喝茶,文人的法子吗.... 也不是不行.... 青州王闲来无事,邀请世家入府赏雪。 世家立马来了精神。 先前,他们身后的家族都给他们下了命令。 让他们想办法挑拨青州王和宋渊的关系。 哪怕他们有把柄在宋渊手里,那又如何?? 宋渊黑了他们多少银子,多少田产,他们恨不得宋渊被雷劈死。 若是真能挑唆成功,宋渊死了,他们又能作威作福了。 于是,世家们接了赵之行的帖子。 先秘密聚到一处,戚戚咕咕的研究了半晌怎么挑唆二人。 密会是上午聚的。 消息是被苏兴言下午泄露给赵之行的。 双面间谍,老得劲了。 前几日,他还给苏家家主去信,为了辅佐青州王费了多少银子。 嘿嘿,想必家主过几日又会让人送银子来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主,青州的各个世家皆被他耍的团团转。 苏兴言夜夜窃喜。 什么狗屁的大人物,还不是都在他股掌之中?? 第165 章 王府赏雪 听了苏兴言的话,赵之行气的破口大骂: “一群老匹夫,老损货。 我和我兄弟那是亲手足,岂是他们能破坏的?” 正说着话,鲁大推门进来: “王爷,宋小侯爷去库房了,他说想找狐狸皮” 赵之行: “鲁大,你看不起谁呢?一张狐狸皮怎么了,我兄弟要,十张咱都不眨眼。” 鲁大:“不止十张,还有您最喜欢的那张白狐狸皮。” 赵之行:! “卧槽!我刀呢。 宋渊这个王八犊子,他多大个脸啊,还用白狐狸皮?? 他长那么白的屁股了吗他?? 啊??鲁大,你别拦我,老子要这就去他割袍断义。” 苏兴言:..... 抱着一堆狐狸皮的宋渊:.... 不是,武德帝这老头嘴这么严吗?? 就没跟赵之行透露一下他俩的关系??? 侄子拿叔叔的,那不都是应当的? 第二日,世家纷纷前来王府赴宴。 鲁大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 把世家请到了结了冰的湖边亭子内。 一群世家家主:.... 不是,真赏雪啊??就坐着凉屁股得石凳上硬赏啊.... 王府内院,宋渊吃着肉烤着火: “大哥,去吧,同他们斡旋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之行:.... 所以是宋渊在屋里烤火,他出去带那帮老头挨冻是吗??? 赵之行能怎么办,只能披着大氅,在亭子里和一群老头大眼瞪小眼。 朱家家主哆哆嗦嗦的,还不忘自己的任务: “青,青州王殿下,王府雪景,实在... 阿嚏....宋小侯爷能奉您为主,是他的福分..” 一句话,便定了宋渊为仆,赵之行是主. 赵之行忍不住侧目,这人挺抗冻啊,脑子还没冻硬.... 郑家家主呵呵一笑: “老朱,你这就说错了,咱们王爷和宋小侯爷有结义之情. 青州的事,向来是宋小侯爷做主的,王爷不过是,呵呵呵...” 王爷不过什么...那就要看赵之行怎么想了... 一炷香过后,魏家家主终于受不住了: “各位,我先去出个恭,人老了,不中用了啊...” 又过了片刻,又一名家主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诸位,我也去出个恭...” 半晌后,青王府后院茅房门口。 一排老头尴尬的站成了一排... 赵之行也赶忙趁机回后院烤了会火. 等他在进亭子,得,一个老头都不剩了... 赵之行看着空无一人的亭子,看向一旁同样迷茫的鲁大: “人呢??” 鲁大:“不能是掉湖里去了吧?” 赵之行:.... 不是,谁家好人能一掉掉一串啊.... 在说,他刚才看了,那湖里也没冰窟窿啊... 最后,还是一个小厮, 在茅房门口把一群瑟瑟发抖的老头给带了过来. 赵之行赶忙拍脑袋: “诸位家主,怪我,怪我,大家跟我进屋烤烤火.” 郑家家主冻的大鼻涕都淌到胡子上了,也不顾的体面了。 拿袖子一顿擦!! 一进屋,几个老头直奔火炉。 然后就都傻住了。 火炉对面那正在吃肉的少年,不是宋渊还有谁??? 赵之行在后面冷冷一笑: “鲁大,快给各位家主端些姜汤来,要是冻病了可就不好了...” 鲁大领命,去后面端来姜汤! 小侯爷可是吩咐了,多放姜。 赵之行心中好笑,这些老头,刚刚不还在那挑拨离间呢么。 现在怎么一个屁都没有了?? 赵之行放下大氅,大咧咧的坐下: “忘了同各位说,我兄弟刚好没事,来青州住几日。” 几位家主见赵之行没提刚才的事,一颗心也放了下来,都笑着跟宋渊说话。 宋渊嗯了一声: “诸位,这雪赏的如何?” 几个老头心里骂娘,面上还要夸王府雪景别致... 别致个大茄子啊,妈的,那是纯看雪啊,连一株梅花都没有。 很快,婢女上了姜汤,众人斯哈斯哈的喝了起来。 然后,一群老头就红温了。 不是,谁好人家姜汤熬这么辣啊...王府的姜不要钱吗... 明明冻的要死,一碗姜汤下去又辣个半死,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吗... 宋渊抬眼看向众人: “诸位,可暖和?手里的姜汤可好喝?” 一群老头跟着点头,好喝,好喝的要死了... 宋渊忍住笑,叹了口气。 “诸位是暖和了,可青州的学子都还冻着呢....”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王八犊子又想管他们要银子了。 郑家家主打着哈哈道: “小侯爷,我们虽看着家大业大,可您先前...哎,我们如今手上也不富裕啊...” 其他家主纷纷跟着点头。 魏家家主冷哼一声: “小侯爷,莫要把人逼上绝路。” 休想再让他们拿半分银子出来。 今天他们就咬死了牙,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宋渊赶忙笑着道: “诸位,那今日咱们便不要银子了。” 众人还不等松一口气,就听宋渊又开口: “听说世家大族皆是百年积累,藏书不可谓不丰啊.... 可青州的学子们却连一本稍好些的书,都求借无门....” 一众世家:!!! 朱家家主当即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宋小侯爷!你这是想断我等根基不成?” 宋渊哦?了一声,一边烤火一边不解的问道: “朱家家主何出此言啊...” 那朱家家主气的脸都红了: “我等世家靠的便是读书出仕。 若是把书给了别人,岂不是要我们把仕途前程,让出去。” 宋渊心里叹气,这些人还是没搞清楚他们的地位啊。 还是没搞清楚这个尊卑贵贱啊。 如今,他宋渊为尊,他们为卑。 宋渊一边扒拉着银屑碳一边道: “诸位,不会是以为我在跟你们商量吧。” 啪嗒,一块火红的碳掉了出来。 立马把地毯烧了个洞。 “诸位,睁开眼睛看看,你们是在谁的手下讨生活.. 又或者说...” 宋渊看向所有人。 “是谁,让你们还活着....” 程家家主不甘的道: “我等自然知道宋小侯爷的手段,可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宋渊嗤笑一声: “那我倒是想请教下程家主,你们家的书从何而来?” 程家家主傲然的抬起了头,朝着半空拜了拜: “自是祖上的积累。” 宋渊继续道: “那程家祖上又是如何得的这书??” 程家家主: “这,这自己是买来的,誊抄的...” 宋渊冷笑一声: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抢来的,是偷来的,是不择手段骗来的。” 那位程家家主老脸通红,指着宋渊,脸上的肉都在抽动。 宋渊见状摇了摇头: “程家家主,您也别觉得我说的不对。 诸位别跟我说你们世家是什么好人。 能称一声世家的,哪个不是踩着百姓骨头?” 一群世家梗着脖子不说话。 那些泥腿子有朝一日得了势,还不是一样。 第166 章 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宋渊继续道: “诸位真要和宋某较这个真? 那孔子,孟子是不是该从棺材里出来和各位叫较真啊...” “圣贤书既是圣贤所著,当初孔夫子有教无类, 可没让你们把书都特娘的给藏起来。” 所有世家皆闭了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分明就是个鸿门宴。 宋渊见众人闭嘴,索性摊牌。 “要么你们主动给,要么我去抢,路有两条,总要走一条吧?” 这几个老头终于看明白了。 宋渊这个狗币,就是拿着刀子架他们脖子上跟他们讲理。 你要是认了,这事就过去了。 你要是不认,那也很好,他手里的刀教你认... 最后,世家只能承诺会在一个月内誊抄一些书籍捐出。 见世家如此配合,宋渊心中高兴。 这一高兴,宋渊决定用文人的手段给他们点糖。 “诸位,你们说,若是这孩子饿着了该怎么办?” 苏兴言嘿嘿一笑:“那自然该是回家找爹娘要吃的!” 宋渊点头,嗯上道!! “诸位如今手中无过冬的银钱,该哭穷要哭穷啊...” 魏家家主没好气的瞪着宋渊: “如何哭穷? 难不成说我们都被你下了套,银子都让你骗了去??” 特娘的,越想越气, 他们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被宋渊给算计成狗的.... 宋渊赶忙凑了过来,指了一指旁边吃了一脸点心的赵之行。 “你们不会以为他造反是假的吧?” 众人:???能别提那次造反了吗? 宋渊心中笑的不行,还要装出满脸郑重: “经二宝山屯兵一事,又有了三州清查田地,上缴税款之事。 只怕再有人说青州王有异心,皇帝是第一个不信的吧? 若是此时青州王开始招兵买马,你们猜还会有人注意到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大惊。 难不成,赵之行果然有反心?? 所以,上次那场戏可谓一箭双雕。 既拿捏了他们这些世家,又蒙骗了朝廷... 等等,宋渊为何又提到了二宝山屯兵,那事不是和青州王没关系吗? 一旁的赵之行:? 宋渊到底在说什么小狗话? 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宋渊继续忽悠老头: “你们真以为青州王是为了那群泥腿子才清查田地?? 你们当真以为,青州王无心大位??” 赵之行扒拉掉脸上的点心渣滓,坐的郑重了几分。 宋渊看着一帮抻着脖子的老头,感觉他们一定能买不少保健品... "诸位,你们猜之前那些屯兵,到底是谁的??" 说到此处,宋渊脸上写满了心痛,赵之行配合的摇了摇头.... 众老头:??? 所以呢?原来二宝山的屯兵真的是青州王的??? 宋渊继续忽悠: “二宝山出了事,殿下损失了多年积攒的一万多兵力,这才不得已清查田产... 哎!!殿下过的苦啊...都是没银子闹的.....” 宋渊扒拉着炭火: “想要那个位置,光靠脑子可不行啊... 手上无兵,终究是没有话语权,诸位说是吗??” 众人:.... 宋渊看向一群老头: “仕途在好,却要一步步的考。 如今这从龙之功就在眼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我不信各位叔伯身后之人没兴趣。” 苏兴言:好熟悉的套路,好神奇的配方。 宋渊继续忽悠: “祁王的事不过才一年。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想必你们比我更明白。” 众老头:....他说的对。 宋渊轻笑一声: “那就拜托各位回家哭一哭,求一求。 说一说这鸡蛋的道理。想必这过冬的银钱,就有了吧....” 众老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从青州王府离开,一众世家家主再次聚到了一起。 朱家家主:“各位,你们以为如何?” 苏兴言:“我觉得此事可行,当初我就觉得那屯兵的怎么可能是安王.. 果然...青州王未来必不可限量。” 郑家家主:“银子算什么?不过是黄白之物。 我等在这苦寒之地,能有什么出路?不如博一手。” 魏家家主:“宋渊那小崽子有一句话说的对。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是辅佐太子,功劳也轮不到我们...” 苏兴言:“魏老哥言之有理,太子就算登基了,与我等有何干系?? 可若是我等真心辅佐青州王,日后,那便是天子近臣啊。” 众世家全都看向苏兴言。 这个苏兴言这句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可轮不到在太子面前出力。 世家辅佐太子登基,固然也有好处,可那好处是家族嫡支的,可轮不到他们。 可若是辅佐青州王登基...那他们... 程家家主想到日后他一跃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 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 最后众人商定,集体管他们身后的家族要钱,且一定不能用同样的借口。 是夜,青州所有世家家主皆不得眠。 纷纷在书房内奋笔疾书。 郑家家主:“家主,我们青州分支苦啊... 为了分化宋渊和青州王,我们费劲心思... ..... 家主,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 魏家家主:“太子固然胜算大,可青州王亦不是泥捏的。 刚得到消息,二宝山屯兵背后之人,竟然是青州王。 家主,鸭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 苏兴言: “家主,青州王在我的建议下,已打算招兵买马。 这将是苏家立功的关键时候,决不能有失。 家主,鹅蛋不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啊。” 朱家家主:“吧啦吧啦, 家主,谁的蛋,他也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啊...” 不过半月,世家不知抽什么风。 竟拿出一部分书来主动送给青州各书院。 甚至还有几家拿出孤本来,让各书院誊抄。 半月后,一队队押送银子的马车悄然而至青州。 三日后,青州王突然捐献了三万两银子修缮青州所有书院,私塾。 不管大小私塾,皆可以低价购入好碳。 且部分贫困学子竟收到了补助银子。 大家心中心都有一杆秤,这些事究竟是因为谁,能不清楚吗? 原本就刻苦的学子更加刻苦,便是不为青州,为了宋渊,也该争口气。 那些半吊子的学子更是把宋渊当做榜样。 他们未必人人都能做官,可却人人都该如宋渊一般。 鲁大激动的给赵之行汇报: “王爷,您不知道,学院私塾如今都有了足够的炭火和炉子。 那些学子都发誓,一定要刻苦读书,绝不辜负小侯爷的一片苦心。” 赵之行:“不是你等会,谁的一片苦心??” 鲁大:“小侯爷啊??” 赵之行:....不是,这对吗? 青云学院,宋渊望着后头,询问刘明礼: “邓科最近总请假?” 刘明礼点点头:是啊,那家伙现在比我还不靠谱呢! 宋渊皱眉,这事不对劲,邓科不读书能去干嘛??? 第167 章 早起,怨气比鬼重 一处深山,几名土匪喘着粗气,捂着腰间的伤口,踉跄奔跑。 “三当家的...究竟,究竟是什么人...要对咱们赶尽杀绝...” 前头那土匪喘着粗气。 “啐,老子怎么,怎么知道...咳咳...到底,到底是哪来的疯狗...” 不知跑了多久,那两个土匪终于跑不动了。 谢焚那张戏谑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二位怎么不跑了?这山蛮大的,要不你们在跑一个时辰?” 谢焚后面,单薄的邓科拢着袖子上前,同情的看着那两个土匪。 “他杀人不眨眼的,你们就说了吧,钱财难不成还有命重要?” 那两名土匪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小子看着倒是让人安心: “真的?只要我们说了,就能放过我们?” 邓科人畜无害的矮身看向两个土匪,吐气如兰: “我发誓,只要你们说了,一定求他放你们离开。” 最终,两名土匪终究还是没扛住,说出了他们山寨藏银子珠宝的地方! 然后,邓科笑了。 笑着挑断了二人的脚筋,任由那血在雪地里晕染,散发出阵阵腥气。 “不好意思,我求了,但是他不听....” 在两个土匪的哀嚎声中,邓科几人越走越远。 半月前,邓科便不怎么读书了。 他想要走另外一条路。 他没有谢焚的功夫和狠劲! 可他好像更适合刑之一道,以酷刑,震慑人心。 只不过,嗯,这事的成本有些高。 收买人心要银子,收买尸体要银子,铺陈消息网也要银子。 且,他还向谢焚打听过一件事。 养兵,是最费银子的... 宋渊日后,必得养兵啊... 依着宋渊那个惹祸的性子,没有兵权,安能长久? 谢焚无语的看着锦衣卫搬出几箱子金银珠宝。 “非要这么麻烦干嘛? 想让钱庄的老板换人,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邓科啊,但凡上位者,一定逃不开龌龊的手段,你我皆是如此...” 想要银子,手段多了。 何必追着这些土匪满山的跑呢...谢焚不解。 邓科摇摇头: “我不是你,我若枉顾人命,对不住宋渊。” 谢焚讥笑一声: 一群小屁孩,这想法真是可笑。 枉顾人命不过是早晚的事。 邓科不管他,只拿出地图来。 “下一个,就黑虎寨吧。 等把附近的土匪强盗都宰了,就有银子用了...” 邓科想变强,可他不能成为谢焚,他只能是他自己。 解决了黑虎寨,所有金银珠宝换成了银票。 邓科笑着看向谢焚身后的三个锦衣卫,拿出十张百两银票: “这几日辛苦三位了,这些银子三位分了吧。” 云长空,徐明,廖海三人懵了。 什么意思?邓科这是嗯?收买他们?当着谢焚的面? 谢焚扯出一抹笑看向邓科: “怎么?你还没从老子这学到本事呢,就想挖老子的人呢??” 邓科笑的人畜无害: “师傅,我也是看三位大哥过的太清贫了。 听着挺牛逼的,锦衣卫。 结果吃的还不如王家村的大黄呢..” 谢焚:???有吗,吃什么很重要吗? 邓科看向谢焚: “宋渊教的,不能亏待自己人,既干的是脑袋栓裤腰带上的活。 既是有今年未必有明天,那便骑最好的马,用最好的刀。 穿也要穿最好的裘,蹬最好的靴。” 谢焚眯眼半晌,又是宋渊. 最终,谢焚抬了抬下巴, 云长空三人才道了谢,喜笑颜开的分了那些银票。 还别说,这个小邓科还挺懂事。 跟着谢焚,三天饿九顿,老鼠树皮虫子,啥没吃过。 你看看人家邓科,还是宋小侯爷会调教人啊... 看着三个狗腿子那嘴咧那样,谢焚瞪了邓科一眼: “那怎么不见你给我分点银子?” 邓科笑的更真切了: “要是师傅什么都有了,还能轮到徒弟孝敬吗?” 夜里,邓科推开小院的门,便看到了等在院中的宋渊! 谢焚从邓科后面走了进来。 看到宋渊挑挑眉,看来宋渊终于发现了啊... 邓科没有任何掩饰,袖子上还有丝丝血迹! 宋渊脸色罕见的铁青! “邓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邓科点了点头。 宋渊狠狠的瞪了谢焚一眼。 这个该死的,竟趁他不注意,怂恿邓科放弃科举,跟他混.... “那你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旁边倚墙站着的谢焚不乐意了。 “宋渊,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好话吗?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不是宋渊舔个脸求他杀人的时候了? 他真想扯着宋渊去看看邓科干了什么好事。 他特娘的竟敢分尸,敢把死人的肠子扯出了三十多米。 这对劲吗?这是他教的吗?? 邓科见宋渊生气了,赶忙解释: “宋渊,是我自愿的,不是读书不好,是我想换一条路走....” 宋渊知道杏花村的事在邓科心中绝对是过不去的。 可一想到好友要走向谢焚那条万劫不复之路... “邓科,你想好了么?那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谢焚气笑了,虽然宋渊说的是真的。 不过,特娘的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不过,他们这些早就没了心的家伙,早已不在乎下场了。 邓科很坚定的看着宋渊: “我知你是为我好,可你不是我,这是我想选的路。” 谢焚是把好刀,可他不是宋渊的刀。 宋渊做的桩桩件件都易招致杀身之祸,邓科想做宋渊身前的那把刀。 而磨刀最快的方式,便是以刀磨刀。 宋渊叹了口气: “邓科,这世上没有捷径,如果有人告诉你有,代价必是巨大的。” 邓科冲着宋渊笑了笑。 “谢焚是谢焚,邓科是邓科。” 邓科,绝不会是下一个谢焚。 他要钱,他便去祸害土匪,祸害奸商,祸害贪官。 他要向上爬,他也会踩着坏人的尸骨向上爬。 哪怕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最终他也会和宋渊在顶峰相遇。 一转眼,便到了年关! 宋渊早早便同庄闲等人请假,要回家过年。 纪春平要回家过年,宋渊给他买了一车年货让他带回去。 岳高阳能怎么办,他这个当老师的说起来就是一肚子气。 学生在哪他就在哪,不是他堂堂国子监监首这么贱吗?? 陆刀抱着刀听岳高阳抱怨,更来气。 “你这算什么?你瞅瞅我,一个月跑七八回王家村,光靴子一年就好几双。” 宋渊:....这俩老头是觉得他聋了吗? 赵之行一个人过年也没意思,拖着刘明礼一道追着宋渊到了王家村。 邓科孤身一人,宋渊自然得带着他。 谢焚几人有什么办法? 跟着吧,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徒弟,他能怎么办... 天微亮,岳高阳就提着戒尺到了宋家,把宋渊抽醒: “学不可费一日之功,赶紧起来读书。” 宋渊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头发散乱,怨气比鬼都大... 他有一种直觉,这怨气要是不发泄出去,他今天都不快乐了... 岳高阳对着他又是一戒尺: “给你一盏茶功夫,到庄子上报到。” 宋渊耷拉着膀子,耷拉着眼皮出门,撒尿。 随后来到鸡窝,看着那群挤在一起睡觉的鸡,愣了半晌,随后... 宋渊一把抓出那只大公鸡,使劲晃大公鸡的脖子。 “醒醒,你该打鸣了。” 最后把大公鸡杵在了墙头,冷冷的看着一脸懵逼的大公鸡。 “给你一分钟时间,你要不打鸣,你就下锅吧。” 随后,宋渊回屋,一脚踹醒赵之行和刘明礼: “说好的有难同当,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顶着一脑袋鸡窝头的赵之行, 抬头看看没亮的天,又看了一眼同样懵逼的刘明礼: “不是宋渊他有病吧。” 特娘的谁家王爷起的比鸡早。 宋渊胡乱洗了一把脸,直奔村东头。 哐哐哐!! “老村医,老李头,我宋小侯爷不在村子,你惫懒了我跟你说。 医术这东西,一日不进那便是退。 大好时光难道你要在床上度过。 李神医,李扁鹊,李咔吧??我不允许你退步。” 片刻后,宋渊翻墙来到贾瘸子家。 一脚踹在了大黄身上: “作为村里的狗王,我不允许你起的这么晚。” 大黄:??? 第 168章 过年 “虎头,小山,铁蛋,铁驴,赶紧起床撒尿啦。” 宋渊回村第一日,鸡飞狗跳。 半晌后,宋三高终于忍不住了,提着个扁担追着宋渊跑了半个村子。 “你个小王八蛋,你特娘的让狗撵了? 啊??村里人睡好好的,你鬼叫什么??” 岳高阳看着满院子一脸怨念的村民,懵逼了! 不是,大冬天的又没活,王家村百姓如此勤勉吗?? 最后,宋渊连已经不读书的邓科都没放过! 宋渊:“杀人怎么了?杀人就不用早起了?” 邓科:??? 宋渊:“你看你瘦的跟小鸡子似的,提刀你是不成了。 那你说说你哪里比别人突出?” 邓科:??? 宋渊:“情报啊!二傻子!赶紧起床,我给你安排了任务。 过年期间,把全村妇女拿下,让她们成为你邓指挥使麾下最强情报机构。” 邓科:??? 唯一睡到大太阳晒屁股得沈齐撇嘴。 “渊哥偏偏没叫他,渊哥不想带着他进步...” 当夜,岳高阳上茅房屁股被狗咬了一口。 据他借着月光看,那狗一身黄毛,怀疑是大黄。 岳高阳破口大骂: “你个狗东西,是宋渊折腾你,你咬老子干屁。” 到了第二天,老李头非说岳高阳脸色不好,硬生生给他扎了二十多针。 临近过年村里更热闹了。 今儿个村里决定杀年猪。 沈重家自然是要杀一头的,老村长和另外两家合买一头。 宋渊家更不用说了,人口众多。 宋三高掰着手指头数人头: “沈先生,岳先生,还有沈先生他三舅。” 宋老汉在旁边提醒他: “还有那四个大小伙子。” 宋三高点头:对,还要那四个木头桩子。 谢焚和他的三个手下:??? 宋三高继续道:“还有小赵,小邓小刘那三小崽子!” 赵之行,刘明礼,邓科:??? 最后宋老汉大手一挥: “先杀三头吧。” 原本,吴小虎他爹打算带着村里一群汉子帮忙捆猪,杀猪。 宋渊主打一个所有人都得有参与感,非得让赵之行去抓猪。 还让谢焚和他那三个手下帮着按猪。 村里邪恶老奶带着耳背老奶直往谢焚四人身上瞥。 眼神里写满了故事。 邪恶老奶:“你不知道,那庄子上那几个小伙,可不咋地。” 耳背老奶:“啊?这大冬天的下什么地?” 邪恶老奶:“一把年纪了也不找媳妇,天天四个人在一块,戚戚咕咕的...不务正业” 耳背老奶:“谁说不是呢,这猪看着是挺肥.” 邪恶老奶:“啧啧啧...跟四个木头桩子似的。 见着人都没个话。 谁家闺女眼瞎,能找个这样的,” 耳背老奶:“老姐姐我就爱听你唠嗑,明白人。” 谢焚眼神微冷,对着按着猪后腿的徐明道: “找个时间探查探查,她们口中说的是什么人?” 他明明早就查过附近的村子,最近可没什么生人。 半晌吼,徐明尴尬的回来了: “头,她们说的好像是咱们....” 谢焚:???木头桩子?不务正业?找不到媳妇?? “嗷嗷嗷嗷!” 一头大肥猪被众人抬了过来。 宋三高拿着一把刀比划半晌: “是捅脖子吧?我看吴长福每次都是这么捅的...” 宋渊看向谢焚: “来,专业的,你说说这猪是怎么杀的?” 谢焚:??? 片刻后.... 宋三高:“宋渊你个小犊子,你不说他是专业的吗?快去追猪!” 赵之行嗷嗷叫着: “什么情况?那猪挨了一刀咋还跑这么快?” 只见一头猪,身上插着一把刀,疯了似的满村乱窜! 邪恶老太在旁边抱着膀子摇头: “哎,杀猪都不会,这人不是完了么?哎完了...” 耳背老奶: “啥?谁完了?啥时候的事?埋哪了?” 谢焚:谁能告诉他这个猪的心脏到底在哪? 最后,半个村的人都被惊动了。 那猪也是被吓懵了,一头撞在村口大石头上,活活把自己给撞死了。 这回,全村人都知道谢焚四人跟四个木头桩子似的,杀猪都不会.... 宋渊快笑疯了,没一会,就被村里孩子拉着跑荒山上抓野鸡去了! 邪恶老奶盯着谢焚四人蛐蛐的更甚,面露鄙夷: “连贾瘸子都比他们有用。” 谢焚:??? 还不等他郁闷,那边宋婆子一嗓子喊了过来。 “小谢,把那半扇猪肉扛过来。” 谢焚寻声过去。 宋婆子急的拍大腿。 “就说你呢,杵那干啥呢,这孩子真是的!!” 快三十的谢焚:??? 谢焚的三个手下憋笑憋的脸都青了。 还不等三人幸灾乐祸,宋老汉直接薅走了徐明: “走走走,跟我去刮猪毛!!” 说完,看向云长空和廖海: “你俩傻乐啥呢,一个去劈柴,一个去燎猪蹄子。” 二人:..... 云长空拿着砍人的钢刀,生无可恋的砍了半下午的柴禾。 柴禾是下午砍的,对象是晚上有的。 不知谁路过宋家看了一眼他家的柴。 这一看可了不得,这柴劈的好啊。 那叫一个大小一致,整整齐齐。 当晚就有人登了岳家庄。 岳高阳人都傻了。 媒婆:“岳老哥,你瞅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 媒婆:“哎呀,就王狗剩家那小霞,今年十七了... 我瞅着啊,跟砍柴那小伙挺般配的,你给说和说和?” 三十这一日。 一大早云长空就被村里人薅了起来。 “兄弟你来,你砍个柴我瞅瞅。” “啧,兄弟你这刀不赖啊... 啧,赶明我也整一把上山砍柴用。” 甚至还有好心大娘想给谢焚介绍姑娘。 谢焚:???就,还挺热情的.... 大早上,宋婆子就开始烀肉,准备菜! 柳小梅肚子已渐渐隆起,只帮着摘菜,切菜。 满村都飘着猪肉的香气。 宋渊带着村里孩子各家撒欢拜年,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沈长青早早就贴好了春联,早起给岳高阳拜年。 四个木头桩子杵在一边,格格不入。 邓科打入了邪恶老奶内部,听她说十里八村的家长里短。 “莲花那丫头苦啊,她男人喝酒还赌,根本不把莲花当人。 莲花被打的孩子都没了... 呜呜呜,莲花就是没个兄弟,不然咋能让人这么欺负。” 邓科认真的看着邪恶老奶。 “莲花嫁的是枣花屯罗家?” 邪恶老奶抹眼泪。 “可不是咋的,那丫头打小我就认识,多好的人呐。 老天爷啊,他咋不被那荒山上的狼给咬死呢。” 邓科双眼放光。 被狼咬死... 狼的咬合力和狗终究是不一样的... 要是能亲眼见见... 第169 章 卖身葬父 到了晌午,家家飘了各种菜香. 宋家摆了满满三大桌. 中间是一条红烧鱼,鸡肉,兔肉,猪肉摆了一圈. 然后是各色青菜,虽是农家做法,那香味却让人亲近。 宋老婆子挨个给人盛饭. 到云长空这里,她按了又按. 这小伙子成,会砍柴. 到了邓科那,宋婆子给他碗里放了个大鸡腿。 在她们老家,鸡腿是最最好的东西. 岳高阳露胳膊挽袖子,鞋都不知道脱哪去了. 陆刀抱着老酒和宋老汉不知说了什么,俩老头笑的房顶都快要翻了。 谢焚四人好似也融入了那么一点点,似是多了点活人气. 明明是晌午就开始吃饭,可夜色都暗了这饭却还没吃完. 吃着吃着,人还越来越多. 几个老的喝高了,找了屋子睡下了. 王小山吴小虎几个从家里跑出来,就着桌子又吃了起来. 沈齐眨巴着眼睛. 看锦衣卫廖海尴尬的坐在角落,乖乖的坐到了廖海身边. 渊哥说了,不能让客人不自在. 廖海一低头就看着个小豆丁冲他笑. 他尴尬的拿了个兔腿给沈齐. 沈齐呲着小牙咬了一口,哇的一声就哭了. 沈珍珠赶忙拿了水给沈齐喝,无奈的瞪着那个无知的大人。 小孩子怎么能吃辣爆兔肉呢.... 下午,邓科暗搓搓拉走了谢焚俩人戚戚咕咕了半晌。 谢焚能说什么,走着呗。 俩人说着就往外走。 宋渊在后头喂了一声: “记得晚上回来,大家一块守岁。” 邓科嗯了一声。 夜渐暗。 荒山深处。 一道人影在风雪中疾行。 半晌,一声闷哼。 谢焚嫌弃的放下肩膀上一身酒气的男人。 罗成被堵了嘴,满目惊恐。 他才刚到赌场,怎么就被人给抓了。 难不成是要赌债的??可谁家要赌债的身手这么好?? 邓科靠在一棵树上,动了动手腕。 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贴在那男人的脸上。 “你就是莲花男人?” 罗成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 邓科眼神逐渐兴奋,手中的刀划到了那男人一根肋骨处。 “记住接下来的感觉,一会告诉我..” 咔嚓,那是肋骨断裂。 邓科一把扯出男人嘴里的东西。 “有多疼?听说莲花姑娘被你打断了三根肋骨?” 罗成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疼...你们特娘的到底谁?? 莲花,莲花是俺婆娘,俺乐意。” 邓科歪着头,手上猛的用力,刀柄朝下。 咔嚓,又是一根肋骨。 “比刚才疼吗?还是因为疼过一次,反而不疼了??” 谢焚:....多少是有点变态了... 半晌后。 邓科的刀尖上插着一颗眼球。 “怎么个疼法?你得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 罗成浑身都在抽搐,他身下的血引来阵阵野兽的嘶吼... 邓科甩掉那眼球,把刀对准罗成小腹处。 “这里,是肾吧??” 噗嗤。 一刀下去,迅速豁开。 邓科脸上的神情有些懊恼。 偏了三寸,他还有的学... 学怎么才能让那些恶人痛到极致,又死不成... 谢焚轻咳两声:“该走了,我听到有东西在靠近!” 邓科想说,他其实想亲眼见一见狼是怎么把人咬死进食的。 可时间好像有点不够了。 邓科就着雪,洗掉袖子上沾染的血迹。 过年呢,他不能带着血迹回去。 二人才走一会,果然有野狼寻着血腥而来。 低吼声,撕扯声,野兽咀嚼骨头和肉的声音,在雪夜里异常清晰。 邪恶老奶,许愿成功! 宋家房门口,邓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柳小梅不在。 他这才放心进去,他那一身血腥气,不想冲撞了有身孕之人。 宋渊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都过来,守岁。” 满桌子的吃食,满室少年欢声笑语。 房顶,谢焚抿着腰间的酒,任那雪打在身上。 云长空三人便是,谢焚在哪,他们就在哪,名不虚传四人组。 到了初一,宋渊扯着一村孩子,挨家拜年! 最后连吕三家和刘家村都没放过。 过了初三刘明礼又来了,众人好好热闹了两日。 一直过了十五,宋渊才摇着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一大堆人离村。 猪肉和各种吃食堆了半个车。 宋渊看的头疼: “娘,奶,别装了,在装,这马车上坐不下人了。” 宋婆子和村里几个老太太不信,立马上前指挥起来。 “咋就坐不下呢?来,老岳头,你往后挪挪,你那两条腿缩回去。” 岳高阳:.... “那个小赵啊,你和小刘往一起。!哎呀,大老爷们怕啥,赶紧的,凑合凑合。” 几乎抱到一起的刘明礼和赵之行:.... 又有大娘上前指挥: “来,小邓,你把那鸡蛋篮子抱怀里,在往里挤。” “宋渊,你抱着沈齐,沈齐你抱着那筐肉。” 最后一群老太太看向谢焚四人: “别急,还有地方。” 谢焚四人:.... 最后,谢焚四人打死都不上车,他们选择走路... 最终,马车被摞得老高,宋渊几个人在马车上快挤成了豆包... 几个老太太得意的看向村里人,怎么样,她们就说坐得下吧。 岳高阳叹了口气,竟有点不想走了。 这么个村子养老也挺好的... 谢焚四人跟在马车旁,果然像四个木头桩子。 陆刀一声马鞭响在半空,那马便飞野似的跑了。 众人才一进富昌县,竟遇到了桩事。 城门口一左一右跪着两个女子,皆是一身素缟。 刘明礼当时脸就绿了,不知道的以为他爹没了呢?? 宋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两个女子,这是不是太巧了?? 左边那女子身段姣好,哪怕隔着素衣,也知其身材该是何等风姿。 女子微抬眼皮,看了那马车一眼,低声悲泣起来。 “小女子与父亲二人行至此处,父亲突染重病。 小女子身弱,花光银钱也无法安葬父亲。 只盼得好人心相助,小女愿以身相许。” 女子露出半截嫩白的脖颈,看得人晃眼。 哀哀戚戚,背脊却挺直,似是雪中一株梅。 眼神不经意的瞟向马车。 与宋渊的眼神碰撞到一起,如受惊的小鹿般挪开。 宋渊在看向右边。 一女子身着素缟,跪的笔直。 身侧是草席,草席下有花白的头发。 女子看不清脸,举着一张纸。 宋渊呢喃着那几个字: “卖身葬父,越家女愿卖身三年为婢,安葬父亲,需银十两。” 此时,几个富家公子刚巧路过,直朝着左边那女子而去。 其中一个命令那女子抬起头来。 女子似忍着不甘与惧怕,微微抬了头。 周围不禁响起一片啧啧之声: “未着半点脂粉,清丽脱俗,真是个美人胚子。” 反观右边那女子,身形普通,模样一般,啧... 谢焚看马车上的宋渊愣神,低声道: “小心别着了道。” 邓科歪着头打量那左边的女子,在心里描摹着那女子的身形。 双眼盯着那女子鼓鼓的胸脯看了半晌。 刘明礼不敢置信的看着邓科,这个登徒子。 他哪里知道邓科此时在想的是女子的心脏位置...胸腔厚度... 那匕首要深入几分...才能毙命 第170 章 青州王埋你爹,体面吗 那边几个富少正嬉笑着调戏那小娘子。 “怎么报恩,要不小娘子就给咱做个妾得了。” “小娘子可能歌善舞??要不唱个曲来听听?” 那小妇似是被调戏的狠了,一双眼睛红的让人心疼... 却又不敢反抗,立马便能激起不少男子的保护欲。 人群里已有男人跃跃欲试,又惧怕那几个富家公子,迟迟不肯出手。 宋渊突然跳下马车,朝着左边那女子走了过去。 那几个富家公子一看到马车上跳下来的人,先是一激灵,赶忙溜了。 小妇人头更低了,嘴角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一扯。 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宋渊喜欢她这一款呢.... 宋渊蹲在那女子面前,与她对视。 “人死了,挖个坑埋了就是,你是挖不动吗?” 卖身女子:.... 宋渊:“你若是挖不动,我那有几个兄弟有把子力气,帮你一帮?” 草席下的死人身形更僵硬了... 有人花银子让他演死人,没说真埋啊?? 那小女子被宋渊两句话给整凌乱了,她都忘了要说什么词了。 半晌,才又找回了孤傲小白花形象: “多谢公子大恩,小女子想给家父一个体面,怎能随意埋葬...” “若是,若是公子肯伸出援手。 小女子愿....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只一句话,哽咽了三四次,哽咽的周围男子心都要化了... 一句结草衔环更是让众人心中大恸。 原来还是个书香门第家的,救,必须救。 可惜了,宋小侯爷出手了,他们跟谁抢也不能跟宋小侯爷抢啊... 宋渊点点头: “是个孝顺的。” 宋渊回头看向马车上杵着下巴看热闹的赵之行。 “让青州王挖坑埋你爹,够体面了吧。 要是还不够,我这个小侯爷亲自给他钉棺材里。” 女子刚要点头,突然回过神来: 不是,什么玩意??? 她说的是这个体面吗??? 宋渊不顾那女子脸上错愕的神情,起身喊旁边守门的官差。 “两位大哥搭把手,给这老伯一个体面,帮忙把人抬乱坟岗去。” 那草席下的老汉已是汗如雨下,这该如何是好啊,他又不是想真的死.... 那女子更是满脸震惊,不是这宋渊是太小还是怎么着?? 他怎么一点怜爱之心都没有呢?? 那两个官差虽觉晦气,可这事和宋小侯爷沾了边,那可就不一样了! “得嘞,小侯爷,您放心,咱这就抬人!” 那草席下的人终于装不下去了,嗷的一声,坐了起来。 妈呀!! 上前抬人的官差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围百姓更是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宋渊戏谑的看着那女子不说话! 那女子羞愤难当,捂着脸跑了。 草席下那老汉尴尬的撞开人群,很快便不知所踪! 马车上,邓科轻咳了一声。 云长空后退了几步,便隐匿到了人群里! 谢焚:??? 云长空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吗? 宋渊没上车,而是又走到右边那女子旁边,蹲了下来。 这回围观百姓开始起哄了。 宋小侯爷今儿个是要领着他们揭穿骗子啊。 宋渊神情变冷,那突来的压迫感让那女子只觉更冷了。 “所以你呢,为何不挖个坑把人直接埋了??” 女子皱着眉道: “我与父亲离家三年,户籍被消。 若我想活下去,父亲与我需得有个籍贯...” 宋渊有点懵,这是啥意思?? 马车上的岳高阳给宋渊解释: “大渊每三年清查一次户籍。 若本人不在原住地,又说不清去处,则消户,定为黑户。” 岳高阳摸了沈齐抱着的篮子里的一块肉干一边嚼一边继续道: “他们离家三年,户籍凭证失效了,那便是黑户,流民。 在大渊,黑户和流民不得住店,不得务工,更无田,无户。” 宋渊震惊,古代的户籍政策也太严格了... “那不能在当地重新办理户籍吗?” 岳高阳点点头: “可以啊,那她爹。” 岳高阳一指地上的尸体。 “那她爹就不能随便埋乱葬岗去。 就得弄个体面的坟,官府认可的,才能落户。” 宋渊:....啊?在古代也死不起吗? 岳高阳给他解释: “你脚下的地,是朝廷的。 整个青州,哪家没有祖坟?那是她想埋哪就埋哪的??” 各地倒是有给这种客死异乡之人留有安葬之地,不过却是需要银子的。 刘明礼在旁边点点头: “若想体面安葬,至少要五两银子。 这女子想顺利落户籍,也需三四两吧...” 小鬼难缠,若是碰到个难缠的官吏,还要给点好处钱。 赵之行大咧咧的道: “那她就不能回原住地啊?” 宋渊无语:这尸体回原籍怕是要变成骷髅架子了。 古代讲究入土为安,没有人会烧了自己爹娘... 且这女子如今是流民。 流民是什么?那就是个玩意。 被人抓了抢了杀了你都没处说理去。 宋渊再次看向那女子: “你是哪里人?可会些什么?” 女子平静的道: “小女子越州人氏,三年前与家父送一批丝绸,路遇歹人,流落至此...” 他们父女二人没了银钱傍身,流落异乡。 三年,竟都没走回越州.... 这三年,风雨飘零,只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我名越昭,识几个字。 从小养蚕织布,女工尚且拿得出手。” 女子对着宋渊磕了三个头。 “越州刺绣很好的,公子买我三年,我伺候公子汤水。 闲时做些女工,我发誓一定双倍偿还公子今日所付银钱。” 宋渊眸子一亮: “你会养蚕?还会纺织??” 越昭坚定的点点头:“越州女子人人都会,都是从小学的手艺!” 宋渊取出一百两银子! “越氏女,我愿为你厚葬你父,我愿许你金,许你户籍,许你安身之所。 但求越氏女落户我青州,授以种桑养蚕,织绸之法。” 越昭明显惊住了。 她没想到眼前少年竟有如此见识。 越州女织布,自不是普通的布,必是绫罗绸缎,必是最好的锦。 越州的绸缎,可供御用。 宋渊见越昭不说话,出声道: “我名宋渊,乃是六品忠义侯,言出必诺,我可以让你在青州比以前更好。” 听到宋渊的名字,越昭眼中多了难掩的激动。 青州,哪有人不知宋渊? 越昭忍不住跪下叩拜。 “是小女子眼拙。 若是他日忠义候能为小女子了却一些恩怨,小女子愿遵忠义候之命。” 第171 章 青州,想必能体谅 原来,越昭三年前与父亲出事,乃是亲叔为谋夺其家产才设下毒计。 使人抢了交货的绸缎,让越父无法交货。 又毁其户籍,把人裹挟到他州,让二人无法归家。 宋渊把人扶了起来: “报仇从来都是趁热。 我会尽快帮你办理户籍,也会想办法帮你查清此案。” 宋渊让岳高阳等人先回去。 亲自带着刘明礼帮越昭父亲办理了后事。 一路,他心中都难掩激动。 种桑,养蚕!这可都是银子啊。 要知道,古代丝绸在海外可是奢侈品。 若能寻得出海商人合作,这可都是暴利。 宋渊想到一人,孙琼,琼玉商会少东家。 或者可以与琼玉商会合作,赚一赚这外邦的银子。 京都,今日乃是钦天监算好的春日祭祀大典! 意在昭示黎民春耕,丰收之意。 钟声回荡在整个京都。 武德帝的座驾穿过城都到达北方先农坛位。 神农氏的牌位已供奉其中。 武德帝身后是太子和百官。 负责祭祀的礼官一声高呼: 武德帝率领百官行下三拜九叩的大礼,祈求神农氏保佑大渊。 未时,祭祀官员取来一应物件,辅助皇上行“耕籍礼” 左右两边,无数赤膊汉子卖力敲击着金鼓。 画着神农氏,五谷丰登的彩旗猎猎作响。 老太师亲牵着一头牛,身后是一架犁。 武德帝扶着犁,左手一根鞭子轻抽牛身。 翻了个白眼。 就这一亩三分地,也叫耕田?? 想当年,他们家一日要耕七八亩呢。 三推三返的亲耕礼完成,整个祭祀便以到了尾声。 接下来,内阁,户部便开始讨论今年春耕的相关事宜了。 一群大人坐在一处讨论了半晌,户部尚书激动的道: “今年,国库将拨银三十万两到各州。 以协助各州租赁购买耕牛,更换工部新制农具。” 一位司农事官员从旁道: “桑麻的种植事宜已整理成册,发往各州。 春季防虫防害的书籍还在编纂中。” 真当司农的官员每年都闲着吗? 他们需要时时整理典籍,收集各地每年病虫害情况,及时给出预防方案。 且那书籍需每年重新编纂更改。 其他官员纷纷点头: “各地堤坝需要检查妥当,防止春汛,不必要的徭役全都暂停,一切以春耕为要。” 有官吏奋笔疾书记下大人们所套理论的事宜。 有官员默默点头,每年春耕,都是户部工部最忙的时候。 这时,端坐上位的老首辅韩旬淡淡的开了口: “国库之银看着多,分配到各州,呵,连个响都听不到... 今年年景还不知如何,这银子,可不能这么花啊...” 老首府一句话,把户部大人干郁闷了... 半晌后,老首府才幽幽的道: “北方三州去年不是很丰足嘛?想必,春耕他们早就有章程了。 如此,倒是叫朝廷少了不少烦难呢...” 所有官员都不说话了. 老首府的意思是,北方三州春耕补助的银子,就不给了?? 立马有世家的官员表示赞成: “老首府所言极是,这银子自是紧着要紧的地方用。” “北方三州有青州王,有宋小侯爷,哪里轮得到我等操心,呵呵呵...” 那名司农事的官员结巴着道: “那,那这些新农具,农书什么的...可还...可还...” 可还要送往北方三州... 老首府看了那司农事的官员一眼,忽的笑了。 吓的那官员立马缩了脖子! 会议结束,有人脸色阴沉,有人摇头叹气! 往后,这北方三州要吃的暗亏可多着呢... 待所有人都离开,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都摇了摇头: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算了,那些农具的图样,在挑拣些送去青州吧.....” 他们虽是尚书,又能有多少话语权呢.... 御书房,锦衣卫指挥使何良低低着说着今日之事。 “陛下,听说青州官员去年的评绩,皆是中和下...” 武德帝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进忠立在一旁,大声都不敢出。 这些官员,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打压北方三州,竟是这样有恃无恐。 武德帝把写好的狗爬似的大字吹干。 特娘的,这玩意可比舞刀难太多了.... 随后,武德帝淡淡的道: “谁经的手,谁干的,谁都说了什么,一字不差记好,送往青州。” 何良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点了点头。 随后,声音更低了一些。 “听说谢焚在青州不是很安分,陛下,可要臣处理?” 武德帝抬眸深深看了何良一眼: “管好京都的事!” 何良心中微惊,缓缓退下。 谢焚,活着就可能回来,还是死了干净。 青州,岳阳府。 钱同书坐在首位,宋渊坐在他另外一侧。 下首,是另外两州知府。 在他们后头,是青州各县的县令。 钱同书拿出提前写好的文书,开始颁布政令: “今日起,凡流民入三州!官府需派小吏仔细询问其过往,才能手艺。 凡能为三州所用者,可免费为其办理户籍,落户三州。” 众官员忍不住唏嘘,广收流民,这个口子可不好控制,若有穷凶极恶之徒... 钱同书继续道: “流民入籍做出贡献者,可分得田产。 若有流民作奸犯科者,三倍律法之重刑。”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钱同书继续道: “春耕即至,三州全部更换新农具,银钱不足者,官府出资补助。” 提到新农具,刘永双眼放光。 那些农具他是最先见到的,他相信,有了这些农具,三州的春耕将最快完成。 春耕完成了,就意味着百姓有了多余的时间。 或可养蚕,或可干些别的。 钱同书继续道: “同时,三州同时推种新作物,马铃薯, 此作物耐旱,成熟周期短,且亩产量极高,切不可懈怠。” 说完这些,钱同书才开始说最重要的一条政令。 “今年春耕,三州将实行统一耕种模式。 每一块地,如何耕种,种什么,将按照统一标准。”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都懵了。 什么意思?哪块地种什么都要规定,那百姓不得造反??? 凭什么??凭什么官府让他们种什么,就种什么? 若是年景不好,收成不好,官府能管,管的起吗?? 萧志脖筋直跳,钱同书怎么能颁布如此匪夷所思的政令! 今日,哪怕得罪宋渊,他也必不能答应。 史大力也激动的几次想站起来。 先不说这中间有多少工作量,此事只怕刚一提出,百姓们便要炸了。 钱同书就知道众人会是这个反应,当初他听宋渊说的时候,反应比这还大呢! 第172 章 啥叫生态循环 “咳咳!” 宋渊轻咳两声: “各位,听我把这最后一条政令说完...” 宋渊起身,负手而立. “我只说一遍,能记下就记下,不可打断我,有不懂得,稍后再问。” “诸位想必去过各村走访,知道村里的田地都是什么样的... 若一家有七亩地,可能这七亩地要分在三处,耕种便要去三处。” 众官员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 七亩中必有肥田和差田,如何能分到一处?? 宋渊取出一张图来,让两名官吏帮着展开。 “此图,乃是《王家村田地规划图》各位请看。” 宋渊指着那土给所有人介绍。 “若是把全村田地丈量好,按肥沃度,是否远离水源,距离村子远近。 可把田划分为上,中,下三等。” 众人点头,这也没什么啊...跟他们现在划分的方式是一样的,.. 宋渊指着图看向众人: “假设有田千亩,若是在这一块,三百亩,皆种粟,当如何?” 众人愣了半晌,才有人道: “若是全都种粟,便可统一犁地,耕作打理,撒种...” 其他官员也反应了过来。 如此,能节省不少时间和人力。 宋渊点点头: “秋收之时,此处皆为一种作物,也能有许多便宜之处。” 他近日连懵带猜的画了碾谷机的图。 若是青州有木匠能做出来,秋收时,必有大用... 宋渊继续道: “全村田产划分好,还需遵循农作物习性种植,是否耐旱,耐涝。 以此确定种植方案,如此方可保证收成.” 宋渊讲完看向所有官员: “此事不强求,全村同意者,便执行,有不同意者,呵呵...” 宋渊有信心,到了第二年他们会哭着求着让官府帮忙规划。 萧志听罢心中震惊不已,宋渊可真特娘是个人才啊... 如此大面积规划,必然提高效率,也能减少人力耗费... 史大力激动的锤桌子: “若是百姓能提前耕种完田地,就能开荒,有更多的地了...” 宋渊看了他一眼,随后让两名官吏展开青州山地图,其中有几处被圈了出来: “这几处山,若是种桑树,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那几座荒山虽然没啥用,可全种上桑树... 额,有桑树便是要养蚕....宋渊这是要... 织布,青州妇人倒是会,可用得着种这么多桑树吗? 宋渊扫了众人一眼: “怎么?就知道让百姓撅着屁股种地?? 粮食固然重要,可粮食也最不值钱。 你们可知上好的绸缎在苏州多少银子一匹?? 这些绸缎到了京都又要翻几倍??若是这些绸缎到了外邦,又能翻几十倍??” 所有官员皆答不上来... 可听到宋渊说几倍,几十倍,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心动了... 谁乐意过穷日子?谁乐意当穷官?? 粮食固然是好东西,可一国一州想要发展,皆离不开银子,离不开商业。 宋渊开始给众人规划版图: “若按我的规划种田,三年,三州粮仓必满。 生产效率提高,百姓便有了空闲,便可学江南种桑养蚕。 届时,我北方三州将成为绸缎之州。 家家户户靠织布一项便可月入五六两银子!” 不少官员都忍不住呼吸急促,要知道,青州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五六两银子。 之后,宋渊又开始给所有官员普及养殖畜牧,沤肥的生态循环之法。 “池塘既可养鱼,又可储水防旱。 鱼可售卖增收,塘泥可作为肥料增肥地力。” “鸭可食蝗虫,可产蛋,其粪与枯枝烂叶混合可沤农肥。” 宋渊越说越多,所有官员只觉得好似长了七八个脑子。 不是,这宋小侯爷咋这么多花样呢。 甚至有官员手都写飞了。 激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些东西任何一本圣贤书上都没有... 生态循环,人,地,粮如何充分合理利用,书上更没有.. 有官员激动的站了起来: “知府,这些该报上去才是. 我大渊有这些好法子,何愁不富啊。” 钱同书也是激动的手都在哆嗦,忍不住点头! “没错,没错!回头老夫便把这些都记下来。” 宋渊没有说话,他不想打击他们。 呵,朝廷,趁着春耕,他要看看朝廷那些蠢货,能做出什么来。 就在所有官员激动的讨论这些政令和宋渊提的那些方法之时。 宋渊喊几个小吏抬了三口大箱子来。 小吏打开了那箱子,所有官员只觉眼睛都被闪瞎了。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一排排可爱的银元宝如何能叫人不喜欢。 宋渊看向所有官员: “我从不亏待自己人,你们是自己人,所有百姓也是。 县令二百两,县丞,主簿五十两,其他差役十两。 拿了,便玩命去干活,把每一条政令当命去执行。” 所有官员雅雀无声。 二百两,他们这些县令,一年的俸禄加上柴薪,马夫银子才不过一百二十两... 宋渊继续道: “待荒山种满桑树,三州家家养蚕织布,我在许尔等每年三倍之数。” 宋渊从心里知道,人皆有私心。 能舍己为人的那是凤毛麟角。 他不介意收买青州百官,他不介意逼他们做一个好官。 既要贿赂,他亲自贿赂。 他全都贿赂一遍。 他确实可以把这些银子直接给那些穷苦百姓。 穷人乍富,可未必是好事。 整个大渊未来都会是他的,他要让青州厚积薄发,让北方三州彻底成为他的底蕴。 宋渊回头看向史大力和萧志: “二位知府大人,所有政令,包括这些银子,还希望二位大人倾尽全力执行。” 当初,三州清查田地留下的银子,如今,终于是有了用处。 三日后,王家村拉出了最后一批马铃薯。 除了几千斤留种的,其他全部清空库存。 王家村百姓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王家村种植的所有马铃薯,皆被三州官府所购买。 价格给的十分公道且当场结清。 老村长看着手里的三两银子,激动的都结巴了.. “小,小山啊,这马铃薯,这马铃薯这么值钱呢??” 王小山也激动,前几日他还担心仓库中那么多马铃薯如何办。 这次几日,全都变成了手里的银票。 "王小山激动的看着手中的银票。 原来渊哥早就给这批马铃薯找好了销路。 那些跟着王小山种马铃薯的人家更是恨不能现在就再种一茬.. 这马铃薯,不但高产,且烹饪简单,烝煮即可. 他们去年不过种了一两亩,就卖了二三两银子,快赶上全家半年的收入了。 王小山更是被刘永邀请,到各个村指导百姓如何种马铃薯,如何规划村子。 第173 章 首辅大人,要脸否? 有了银子是真不一样! 各县官差都喜疯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官差,主动发银子的还是第一次。 那小官差稀罕的摸着那银子。 这回给娘子的镯子是有了,剩下的还能给儿子买两块糖甜甜嘴。 各县县令更是打了鸡血一般,凡事亲力亲为。 不打鸡血也不行,其他县都看着呢,谁落后一眼就看出来,太明显了。 在青州,想做个贪官,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少县令整日恨不得泡在各村丈量田地。 悉心研究哪块田更适合什么。 春,万物生,百鸟归。 一批批新制农具分到各村, 有经验的老农一上手,便知这是真的不一样了。 有老农摩挲着那锄头,那镐双手都在颤抖。 “读书,还是得读书,不读书咋能研究出这好玩意呢??” 有人疑惑的道: “这便是今年朝廷发的新农具?这可是好东西啊.... 看这锄头,这镐,用的都是好铁啊。 这就好了,宋渊还没百炼成钢,到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 那负责发农具的小官吏哼了一声。 “你们知道什么?户部那农具年年有什么花样? 这些农具是咱们宋渊宋小侯爷亲自设计的,就咱们北方三州才有呢。” 一群百姓震惊之余,不禁骄傲,感动。 果然,小侯爷说把他们三州百姓当一家人,真的做到了。 三州又统一购买了一批耕牛,或租借或卖给百姓们春耕之用。 紧接着,便是最后一条政令的执行了。 三州县令,皆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发了公文。 百姓们听着里正念叨了半晌。 “咋个意思?俺咋种田,要听县令的??县令他懂他娘个腿啊?” “这帮当官的是被驴踢了吧?俺爱种啥种啥,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咱。” “就是,俺种了一辈子田了,那县太爷读了几年书,就当自己啥都会了??” 就在一群人吵得那里正头疼之际。 那发公文的小官吏,只说了一句话便叫所有人都闭了嘴。 “此事乃是青州宋小侯爷提议,全凭自愿。 愿意的村子,商量好,县衙会派人来协助你们完成耕种。 不愿意的,往年如何种,还如何种。” 啥??宋小侯爷让得,那没事了.. 三州春耕如火如荼,本以为那些犟种老农怎么都不会听官府的。 哪知道,除了个别村子,三州竟有大部分百姓选择了听官府的. 用大家伙的话说: “俺们倒不是信你们这些当官的,俺们就是单纯的信宋小侯爷.” 春耕事宜安排妥当,可纺织机采购,桑蚕养殖的事还要做。 此事必要做好,可书不能不读,宋渊苦思之际,赵之行站了出来。 “宋渊,这事咱来办。” 宋渊:...也不是不行,就是赵之行这个脑子emm.... 赵之行气的大怒: “宋渊,你敢不信我?” 赵之行拍了拍胸脯。 “我赵之行,再不靠谱,我不能坑兄弟,我更不能坑青州。” 宋渊:....就凭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兄弟,我就很难信你啊.... 最后,宋渊还是把事交给了赵之行去办。 他毕竟是个王爷,行事更方便。 青州城门口,宋渊嘱咐赵之行和越昭。 “此行,安全第一。 首要任务是替北方三州采购最先进的纺织机,以及订购桑树,蚕种。 其二,越州若有织女,养蚕种桑之人愿意来青州,可许之厚待。 其三,调查越昭的案子,若她那个叔叔真如此畜生,不必留情。” 赵之行连连点头。 “行了,你大哥我办事,你放心。” 宋渊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赵之行的肩膀,随后嘱咐鲁大。 “不论什么时候,人命第一,其他不重要。 打发走赵之行,宋渊这才安心回县学读书。 放学后,等待他的是岳高阳的小灶和一篇篇策论。 一个月后,春种正式开始,三州户户无人,皆在田间。 各个私塾学院憋着劲呢,今年不用宋渊出手,学子们便自发赶往了各处农田。 从犁地到翻地,打碎土块,准备播种。 学子们也越来越知道百姓的艰辛。 青州: 知府钱同书看着朝廷派来的官员,听着他放屁,差点掀桌子。 “什么意思?今年春耕,朝廷不给青州拨银子?” 钱同书都要气笑了。 “想我北方三州,去年缴纳多少银粮赋税,朝廷竟连一万两都不舍得??” 那朝廷派来的官员皮笑肉不笑的道: “首辅大人说了,北方三州清查侵地一事,想必是富足的。 朝廷如今艰难,北方三州当能体谅才是...” 钱同书终于气的忍不住了。 “我体谅你娘个腿儿,你欺老夫也?你这话,你敢跟青州王说??? 你敢当着宋渊宋小侯爷的面说吗?” 那官员冷哼一声,他敢个屁,他还没活够呢. "钱知府也别火气太大嘛!朝廷的艰难您该知道啊。。 哎,首辅大人也不是半点不能体谅。 您看,我此行带来了不少农具,必能让北方三州春耕顺利。" 钱同书随着那朝廷派来的官员出门去查看他们此行带来的农具。 翻看两下,钱同书嫌弃的把那农具又扔了回去。 “呵,首辅大人当真是用心, 真当我们青州是要饭的呢。” 那朝廷官员气的脸色都变了: “钱知府慎言啊, 这些农具可是工部今年新做出来的,青州若是不想要,本官带走就是。” 他就不信了,这穷乡僻壤能舍得这样的好东西。 朝廷农具年年更新,便是残次品,也不是旧农具能比。 就在钱同书恨不得杀人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一柄长刀噗嗤一声,带着劲气直直扎入那朝廷官员的脚面之上。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那名官员一边后退一边喊. 宋渊手里拿着一本书,噙着笑从远处走来. 今日,还真是巧了. 他特意来岳阳府找钱同书来请教地方官员调任以及考核的问题. 这些岳高阳自然也知晓一些, 可身为知府,钱同书想必能给他另外一个答案. 那朝廷派来的官员一见到宋渊,吓的胆都要裂了. “宋,宋小侯爷,饶,饶命,饶命啊...本,本官。 不,不是,下官,下官也是听命行事啊...” 宋渊缓缓走到他面前,拔掉那官员脚面上的长刀插回自己腰间。 “怎么?想活命??” 那名官员拼命点头。 废话,特娘的,谁不想活命?? 宋渊点点头: “那好,我给你指一条活路” 那名官员连忙跪地磕头,甚至都顾不上宋渊品级比他还低一级。 宋渊指了指那堆破烂农具道: “拉着你这堆垃圾,给本侯滚出青州。 到了京都,替本侯给首辅大人带句话。” 那官员连连点头: “是,是,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你帮本侯问一问句:首辅大人,脸要否?” 他其实更想亲自去京城,踹那老逼登两脚,可惜,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 这一脚,留到两年后吧。 第174 章 其错有三 那官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宋渊说了什么.... 待那官员一瘸一拐的指挥拉农具的官兵跑了,钱同书才顺过气来。 “嘿,还得是你小子!真真是凶名在外啊。 可你如今胆子也太肥了,连首辅也敢骂??” 宋渊不服: “我乃青州学子,若是质问上官的勇气都没有,还考什么科举? 堂堂首辅,如此小肚鸡肠,用这样恶心的法子,难道不该骂吗?” 钱同书:好像还挺有道理。 宋渊挑眉一笑:“知府大人觉得学生这句话说的可对?” 钱同书摸着胡子点头:“没错,文人便该有文人的风骨。 老夫这就回去写奏折,便是不能呈送御前,也要让朝廷知道我青州的不满。” 宋渊嗯了一声: “既然知府大人觉得我这话说的对,那该叫人好好传一传才是...” 钱同书:???啥意思,自己造自己的谣? 宋渊不语,一味奸笑。 他会让那老首辅知道,文人的嘴就是刀。 他要让那老首辅隔空被打脸。 此事,不过半日,便被有心人传遍青州。 一处酒肆,一群学子聚在一处正说到此事,各个义愤填膺。 “问的好,身为首辅,竟不能以身作则,该骂。” “不错,我辈读书人,若连质问上官的勇气都没有,这圣贤书不读也罢。” “朝廷欺人太甚,真当我青州无人? 诸位,难不成我们青州便只能靠宋小侯爷了??” “不错,遍查六部,竟只有一位青州官员,实在可悲至极。” “羞煞我也,羞煞我也,我马文在此立誓。 不中举人,终身不入酒肆茶馆。” “没错,实在惭愧至极,宋小侯爷为青州,为我等... 在下今日也在此立下誓言。 总有一日,我陈贵要亲上京城,问一句,首辅大人,要脸否。” 宋渊怎么都想不到,他不过骂了那老杂毛一句,竟给青州学子打了鸡血。 这日过后,青州秦楼楚馆竟再罕见书生学子。 各个学院的夫子看着那些掌灯而不眠,厚着脸皮求教的学子,各个挺起了脊梁。 一夫子,给看不起自己,而十几年没联系的老岳丈去信。 只为求一张青州罕见的字帖。 所有夫子绞尽脑汁,回忆昔年同窗如今身在何处。 不顾脸面更不顾尊严,纷纷去信,只为求一本书,求一篇策论详解。 一句首辅大人,要脸否,牵动了所有青州人的心。 首辅大人凭什么不要脸?他们青州的东西凭什么不给?? 只因为他们青州穷,他们青州弱,他们青州朝廷无人。 此乃耻辱,大耻辱也。 这样的一巴掌,火辣辣打的人脸生疼。 青州朝中无人,可冀州有啊。 宋渊朝中无好友,可史大力有啊。 这事把史大力气得,都想把给朝廷的银子给要回来了。 半月后,朝堂上,大人们议事完毕。 一武将竟难得上前,晃悠着脑袋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武德帝哈哈哈大笑: “盛明,你小子有什么本要奏啊??” 盛名有模有样的拿出奏章来,照着上面读: “臣要举报首辅韩大人贪赃枉法。” 前头的老首辅韩旬听罢,只是但笑不语。 此乃子虚乌有,是以,他不怕。 其他官员都纳闷的看向盛明,不知谁给他的狗胆找首辅大人的茬。 武德帝撇撇嘴,他自然知道, 韩旬便是真要贪赃也不会让个兵痞子抓了把柄。 不过,他也不能当看不到,只能问道: “盛明,你个泼皮,可知冤枉首辅大人是何下场?” 盛明梗着脖子道: “陛下,臣怎么没证据? 春耕在即,首辅大人扣了青,冀,兖三州春耕的补贴银子! 整整五万两呐,难不成,不是贪了??”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武德帝一副震惊的模样看向韩旬。 韩旬只是拢了拢袖子,竟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那银子他没动,户部自是有记录的。 还不待武德帝说话,锦衣卫指挥使何良已经上前: “盛明,你当真是武人心思,韩首府乃是国之柱石。 如何能干出如此下作之事???” 何良咳了两声,移步到韩旬面前,拜了拜: “韩首辅向来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如何能不知北方三州向来积弱,为大渊九州之末? 便是克扣了他老家越州得银子,也绝不会苛待北方三州。。” 此话一出,韩旬才觉有些不对味儿。 眯着眼睛,脸色一寒。 锦衣卫是谁的狗,他自然知道。 原来,今日是皇帝想为难他。 韩旬赶忙想出声解释,哪知那盛明嗓门极大: “何良,,你放屁,我才没冤枉他。 啐!你们可知如今外头都传什么? 你们可知人家青州百姓都是如何说的??” 盛明拍了拍自己的脸: “陛下,如今,青州学子,青州百姓都憋着气呢。 他们如今都想上京问一句:首辅大人,您要脸吗?” “放肆!” 韩旬大喝一声,音都破了。 他指着盛明,手都在哆嗦。 他乃堂堂一国首辅,如何当人一句骂? 韩旬猛的一甩袖子: “老夫问心无愧! 既北方三州能清缴出如此多田税粮食,银子,今年必是富足的。 明年,若青州收成不佳,老夫自会想办法补足。” 老太师蔺平几次想插话,竟都插不上嘴。 太子似笑非笑的杵在一旁,父皇这是要对韩旬出手了... 他的这位父皇啊,谁说他有勇无谋... 明明每次,他都藏得极深啊.... 御史朱篙突然出列: “首辅大人此话有三错。 其错一,北方三州亦是我大渊子民,怎可异而待之? 北方三州清缴税粮,缓了朝廷困顿, 臣不明白,为何有功不赏,反伤其心?” 韩旬面色越来越难看,可朱篙却不打算放过他。 “其错二,既清查田地,朝廷便可不补贴。 首辅大人为何不支持陛下清查田地?” “其错三,往年北方三州弱于其他三州,也不见朝廷厚待。 如今,三州才分了田,怎的? 首辅大人是觉北方三州已强于我大渊所有州府了?” 一连三问,步步紧逼,似刀似剑。 第175 章 从尸体变成结构 韩旬气急: “老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朱篙:“既不是,为何偏不予北方三州补贴银子?” 韩旬:“国库亏空,老夫难道是私吞了不成?” 朱篙:“便是国库再难,也该同舟共济,为何不能减少其他州府补贴?” 韩寻还要找借口,便听朱篙继续道: “韩首辅,老夫听闻。 今年春季防虫害的册子,桑麻以及外邦引进的棉花种植书籍皆未发往北方三州。 便是那送往北方三州的农具,也多有瑕疵。” 朱篙转身面向皇上: “陛下,臣要弹劾韩首府身居高位,却不体察民情。 为一己私怨,置百姓于不顾。 舔居高位者,身不正,民心不服。” 韩旬只觉得自己快被气吐血了。 银子的事他没法不认,可其他的他可没说... 下面人办错事,难道都要算到他头上。 然而,还不待他反驳,便听朱篙高声道. 韩首辅,今日本御史也想替青州百姓问一句: “韩首辅,您要脸吗??” 韩首辅:.... 满朝文武:.... 朱篙如何不气,如何不激动? 他是亲去过两次青州,知道北方三州的艰难。 这个老匹夫,明明就是因为宋渊行事张狂,违背了他反对清查田地的政论。 明明他以公谋私,报复宋渊,竟牵连了三州百姓。 朱篙猛的啐了一口: “呸,老匹夫,本御史羞与你同朝为官。” 首辅韩旬今年已七十岁高龄,何曾被如此辱骂过。 他指着朱篙:“你,你,你..” 你了半晌,竟觉得胸口憋闷生疼,眼看着都站不住了。 何良赶紧上前,把人扶住,呵斥朱篙: “朱大人,您是想逼死韩首辅不成?” 一边说着何良一边从老首辅的怀里找了丸药出来。 “来人,拿水来,快。” 很快,便有小太监拿了水来,何良亲自把那药丸放入韩旬口中,喂了他水。 武德帝震怒,斥责盛明诬告老首辅,直接让人拖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 朱篙更是因气昏老首辅,被训斥闭门思过。 其他御史纷纷求情,言语间皆是指责此事韩首辅有错在先... 下了朝,老首辅便被抬回了家中,请了病假。 夜里,御书房。 何良正同武德帝汇报老首辅的身体状况。 武德帝缓缓点头: “你觉得韩旬要歇多少日子?” 何良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臣以为,要七八日方可...” 武德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韩首辅为朝廷尽忠多年,活着才是最好的...” 何良藏在暗处的眉头扭到了一起...这和先前说好的可一样啊.... 武德帝先前分明是想让那老东西死啊... 何良缓缓退出,手中撵着一个白玉瓷瓶。 当日那丸药上,沾染了不少此毒呢... 苦恼啊...真是圣心难测....该如何让那老家伙活着,不碍事的活着... 皇宫内殿,武德帝摩挲着腰间都玉佩。 “进忠,你说咱大孙是不是咱肚子里的蛔虫?” 他想除了韩旬这个老东西,大孙就递来了梯子..... 只不过这计划要变一变了... 原本的计划是让那老家伙死... 可如今嘛,牵扯到了宋渊,不能让人日后诟病宋渊气死了老首辅.... 那他便活着吧....长长久久的活着... 武德帝看着外头的月亮喃喃自语。 “一个朝廷,有一个首辅就够了。 一个首辅,一个太师,当真是荒唐啊.... 半月后,韩荀因病重不得不在家中养病。 首辅一职由蔺老太师暂代。 然而,那句,首辅大人,要脸否,却没因此而结束。 韩家春日宴上,户部尚书的老母看着那满园各色菊花,精致的茶点,忍不住道: “韩家真是样样都精致,难怪韩老首辅不觉得五万两银子有什么...” 一句话,让参加宴席的人如坐针毡。 让韩荀老妻差点吐血。 他们韩家富贵是他们韩家的本事,青州那群人穷,是他们不思进取。 然而,大家却不这么想。 且韩家没了韩首辅,又算什么呢。 不过几日,女眷间此事又传了个遍。 此后,韩家人在外行事,一旦出了差错。 对方便会讥讽的说上一句,韩家人,要脸吗? 青州,岳阳府: 一处荒山上,僻静的山洞。 廖海把蒙着眼的女子带到了山洞之中。 此女不是别人,竟是当日卖身葬父的那一位。 女人脸上的黑布被扯下,便对上了一张少年的脸,噙着好看的笑意。 女人心里一动,立马露出一副可怜模样。 “公子,还请放过奴家..奴家也是被逼无奈...” 邓科转动着手里的匕首。 “那可不行,我还没试过女人的身体呢...” 那女子怔了一下,突然脸红至极,竟大着胆子上前。 “小公子,您若是想...奴家...奴家会好好伺候您...” 邓科有些嫌弃的避开女人的手。 “好,那你乖乖躺下!” 片刻后,山洞里传来诡异的,压抑的惨叫声。 “嗯?是苏家?又是苏家??” 女子因为疼痛,眼睛凸出的有些吓人。 “是,是苏家指使的....” 邓科转动着手里的刀,在女子身上又开了道口子,似是聊天一般。 “说不通啊,苏家为何不找苏兴言... 难道他们已经对苏兴言起疑了?? 还是???” 邓科看向女子的眼神逐渐转冷。 “还是,你说谎了?” 此时,女子似是泡在血里一般。 面前的少年是魔鬼。 他竟用了麻沸散减少了自己的疼痛,然后在自己身上开了无数道口子... 女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剖开,看着那少年双手都是自己的血。 她已经要崩溃了。 “我...我没有,我没有.. 苏家想让我接近宋渊,想知道二宝山之事.” 邓科手上动作一顿。 “二宝山,二宝山什么事?” 女子的声音不断颤抖。 “二宝山,二宝山...苏家似乎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杀了我,杀了..!” 邓科轻声哄着她。 “就快了,你替苏家做了不少事吧? 不然也不会派你来青州对付宋渊. 姐姐,如今不过是报应罢了...” 女子的喘息声逐渐微弱... “姐姐,再坚持一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说了我就不让姐姐受苦了...” 半晌后,廖海三人进了山洞,全都吐了。 在出来时,脸色难看至极. 邓科,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落在邓科手里. 若是落在谢焚手里,顶多就是死无全尸. 要是谢焚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可若是落在邓科手里.... 他能在你活着的时候拔掉你一颗颗牙齿, 还能让你的身体变成...结构... 山洞外,邓科跌跌撞撞到小溪旁。 一边用溪水冲去手上的血污,一边急迫的看向谢焚: “出事了,那个女人是苏家派来的,要在二宝山里找什么。” 谢焚眯着眼睛微微点头。 他没想到,邓科竟然审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第176 章 忠孝如何两全 然而,邓科接下来的话才让他毛骨悚然。 “那个女子表面是苏家的人,实际是大辽的线人。 接近宋渊是为了青盐提炼之法....除了她,还有另外几人..” “只要和青盐有关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谢焚猛的站了起来.. “和青盐有关的人?遭了,王家村.” 谢焚身上迸射出杀气。 当初,就不该手软的,这些人活着,这桩国家机密就... 邓科被谢焚身上迸发的杀气刺的打了个冷战,死死拽住他: “师傅,收起你的心思吧,要是让宋渊知道,他能杀穿大渊。” 谢焚狠狠瞪了邓科一眼。 “宋渊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便知道我的法子最保险。” 邓科坚定的道: “你不了解宋渊,在他心中,王家村很重...” 很重吗?谢焚不信... 还能重过皇位吗?? 人心易变,在他看来,朝中百官, 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随便拿出来一个,做过的事,都能叫人恶心。 谢焚几人一边往山下狂奔,一边吩咐三人: “你们三人立马赶往王家村, 若遇到可疑之人,立马杀了。 若是有人妄图泄露青盐的秘密......” 谢焚从做锦衣卫以来,第一次犹豫了.... 那个不留活口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谢焚看向三人: “记住!把大辽的狗全都留在王家村。” 如此,便是泄露了,也没关系了.... 廖海三人点头,转身离开。 邓科刚想说什么,便被谢焚拖拽下山。 富昌县,青云书院,宋渊正在练字。 有些东西,不进则退,譬如读书,譬如练字。 整个甲班,鸦雀无声... 如今的甲班,只有一个节奏,宋渊的节奏。 不管是夫子还是学子,皆一个态度。 不可扰了宋渊. 突然,邓科谢焚冲了进来。 邓科是罕见的慌乱。 “宋渊,王家村可能出事了,” 手上毛笔一划,整张纸全毁了,宋渊噌的一下起身。 谢焚看到宋渊的手抖了一下。 沈齐面露惊恐的站了起来。 宋渊摸了一下他的头,声音平缓。 “先去通知陆刀师傅,然后不许乱跑,知道吗?” 人命面前,宋渊不信谢焚,信陆刀。 沈齐用力点了点头。 宋渊起身冲了出去,周身似乎结了一层冰。 刘明礼已经跑了,这么大的事,他得找他老子帮忙才成。 宋渊去书院后厨拿了包盐。 刚刚邓科已经说了他们为什么而来。 给他们便是了,只要王家村没事。 谢焚看出了宋渊的心思,几次欲言又止。 书院内,一众学子全都唰唰唰站了起来。 整个书院全都炸了!! “雾草,有人敢搞宋渊家里人,跟他们拼了。” “吗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当我们青云学院是死的吗??” “狗日的,宋小侯爷为了咱们青州做了多少事? 不能让宋渊出事。” “没错,他既是忠义侯,可也是我等同窗,不能看着。” 还不等宋渊几人出发,青云学院已经炸了锅.. 就连庄闲和几个夫子都气冲冲的往王家村方向去. 几个夫子忍不住劝庄闲: “院长,您一大把年纪就别去了吧...对方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庄闲气的吹胡子瞪眼: “老夫就不信了,老夫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仁义礼智信。” 很快,青云学院一副打群架的模样便引得大街上不少人注意。 有好信的婆子上前一打听,急的直拍大腿: “哎呦喂,不好了,有人要搞宋小侯爷。” 正跑到街上的宋渊:..... 紧接着,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富昌县都知道了。 大辽狗贼要搞宋小侯爷,要屠了王家村。 一个老汉举着拐杖大骂: “狗日的,要搞搞老子,敢搞宋小侯爷,老子跟他拼了。” “没错,特娘的,这不是骑咱们头上阿屎吗? 真当咱们富昌县没人呢?走,干他们去。” 先前那婆子拍着大腿提醒众人。 “哎呦,大家伙可不能空手啊,听说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呢...” 有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俺咋就不信他不眨眼呢,他是没有眼皮么??” 整个富昌县的百姓听说此事都疯了。 所有人都动了怒。 在青州,搞谁都行,就是特么的不能搞宋渊。 王家村,荒山上,一处山洞。 有女子的低泣声,和少年压抑的哭求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柳小梅一手护着肚子,拼命的后退.... 蒙着脸的黑衣人,手里是闪着寒光的刀。 “你是他娘,你不知道? 你又要做娘了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七八个月大了吧??” 蒙面人的声音让柳小梅几乎瘫软。 “是男孩女孩,应该会动了吧? 要不然我现在帮你剖出来,让你看看是怎么动的??” 柳小梅捂着头,尖叫出声! “不行,你们不能,不能...” 角落里,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她确实不知道,我知道。 不过,若是她出了事,我死也不会说...” 王小山此刻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断了。 几个黑衣人听罢此言,围向王小山。 他们这次抓了两人,一个是宋渊的娘! 他们相信,没人会不顾自己的亲娘。 一个是王小山,他们观察过,这个王小山最瘦弱,平常低着个头。 想来,是胆子最小的,骨头自然也是最软的... 可惜,他们失算了,便是这个骨头最软的。 被折磨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子,刚刚你不还嘴硬吗?怎么,现在不嘴硬了?” “我们凭什么信你?难不成他自己亲娘不知道,你这个外人知道?” 王小山咳出一口血来: “自然...我是他最好的兄弟呐,那青盐是我们一起弄出来的.. 我们试了很多种办法,大概一个多月才研究出来...”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似乎信了几分... 王小山心里如火烧一般。 他不能背叛宋渊,可他更不能看着宋渊的娘被.... 呵,王小山在心中叹了口气,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他想到那个午后,私塾中。 沈长青对所有学子说: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到底该怎么办呐...渊哥...我究竟该怎么办.... 噗嗤... 那刀再次扎在王小山身上, ’让他有些萎靡的生机又强行蓬勃了几分。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之声,隐隐似还有犬吠,若隐若现.... 另外一柄刀抵在了柳小梅肚子上。 “小子,机会只有一次,你再不说,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王小山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宋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那是他们还饿肚子的时候。 一次在山上套野兔,虎头为了一只野兔,差点踩到铁夹子。 后来,兔子吃到了。 宋渊很认真的对他们说。 “不管什么时候,命永远在第一位。 为了命,做什么,都不丢人,都可以被原谅...” 王小山挣扎着起身: “我说,你们记。” “首先,要找来木炭,把盐铺在木炭上... 让木炭吸去盐上的杂质...” 有黑衣人立马取出纸笔来记.... 王家村: 宋三高从地里回家,第一时间便赶去看柳小梅。 哪知,柳小梅却不在屋子。 宋三高冲着茅房喊: “小梅,你在里头?” 半晌,茅房内没有动静。 宋三高立马去喊他娘。 宋婆子疑惑的道: “小梅不在屋子里?晌午她就回屋睡觉去了...” 宋三高心里咯噔一下。 柳小梅出事了。 柳小梅平日里很少出门,特别是身子重了之后,几乎不出门的。 宋家人慌了,满村找柳小梅。 整个王家村的人都慌了,此时才有人发现,王小山也不见了。 富昌县,岳高阳租住的小院。 一个暗卫捂着流血的腹部,甚至顾不得避开人群冲了进去。 “出事了,有人袭击了我们,王家村出事了。” 岳高阳此时正在给京中写奏折。 “此事我知道了,陆刀已经往王家村赶了。 我帮你包扎,你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那暗卫喘息着,任由岳高阳往他肚子上洒药粉。 “今日,今日晌午刚过,王家村附近突然有不明人士出现! 我们的人追了出去,后来,又来了很多黑衣人...” 陆刀是最先到的王家村。 众人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刀,浑身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寒的叫人不敢靠近。 第177 章 进山寻人 陆刀没了往日的嬉笑,扫过昔日和他习武的几个孩子: “组织全村人集合,问一问他们最后见到小梅和小山是在什么地方。 另外,再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其他人不见了。” 他在柳小梅的房间里停了片刻,趴在地上嗅着什么味道。 最后又上了几处房顶,蹬上了几处树。 那身法,哪里像个老头。 在一处树上,陆刀碾了那树上残留的土,用舌头舔了一舔。 湿润,苦涩...似是沾染了什么动物的粪便... 那便在山上。 王家村,没一个人敢添乱。 老村长王长江乖的像个村民。 李村医刚给宋婆子扎完针,此时也面色凝重。 沈张氏急的想哭,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柳小梅月份大了,只怕是... 她不能哭,她一会得喊人去找懂接生的婆子随时预备着... 沈珍珠有些害怕,却不肯走,她担心柳婶.... 宋渊,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刀从树上飞下,询问吴小虎几人。 “可问出了什么?” 吴小虎上前: “失踪只有两人,村里最近没有什么异常。 有一事有点怪,不知算不算,贾瘸子和大黄不知哪去了。” 陆刀纳闷... 大黄就不说了,四条腿的畜生,跑的比猴子都快。 贾瘸子那个一条半腿的老东西,能跑哪去?? 陆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被灭口了吧.... 陆刀点点头,看向所有王家村人: 蹲到地上画了个圈: “这是荒山,他们极可能在山上,深处,很深。 我走后,小虎你们几人组织大伙二十人一组, 从这八个地方上山,若是发现异常,立马退离。 让人以雀鸣声为信号,传递消息。” 怕众人不听命,陆刀特意强调: “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你们不必与之冲突。 发现目标,传信便可,” 说完,陆刀冲沈珍珠招了招手: “好姑娘,一会去找些肉来喂喂村里的狗,问问它们大黄去哪了?” 徐珍珠憋回眼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老头一把扯过陆刀,塞给他一包药粉: “一把下去,没几个能站起来的。” 这是他上山采药用的,一头大黑熊都得趴下。 陆刀想说用不上,可对着李老头那双眼睛, 他还是点了点头,揣到了怀里。 陆刀说完脚下一蹬,奔向荒山。 老头手里的刀都在颤抖。 多少年了,他的老伙计都快生锈了。 这次,谢焚那狼崽子不在。 他要让宋渊知道,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然而,他在一入荒山,就惊呆了... 不是,这是大荒山,还是菜市场??? 整个大荒山,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可见度几乎为一平米就有三四个人头。 一老汉: “怕个屁,一寸长,一寸强。 咱们人多势众,一人一锄头,刨死他们。” 一个老妇跟着点头: “吗了个大爪子的,敢来咱们富昌县装犊子,都给他们活埋。” 紧接着,一群嗷嗷叫得学子要么扛着凳子,要么夹着木棍石头冲了上来。 “麻蛋的大辽狗,逼咱们书生提剑,让他们血溅三尺。” “没有宋小侯爷,俺早就回家种田了。 今日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宋小侯爷护住王家村。” “狗日的,敢耽误宋小侯爷读书,丫们受死吧。” 陆刀:....这对吗?? 不是你们真的知道你们面对的是谁吗?? 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刘永得了信眼睛咕噜转,立马给离的近的两个县写了信派差役支援。 一边带着人往王家村赶。 刘家村,有村民一路喘着粗气跑到刘大头家。 “村长,王家村出事了。” 刘大头: “艹!!喊所有人,抄家伙。” 村民:....他还没说啥事呢??? 大荒山上的越来越多,多的陆刀开始怀疑人生。 那些放哨的暗卫不断往里缩,没办法,人太多了。 山洞里,放哨的暗卫小声道: “头,山上来了很多人,怕是不久就要找过来了...” 那带头之人不可置信的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县城的差役能有几个?? 便是山下那些贱民,又能有多少??” 大荒山不小,就是王家村人全都上山。 想找到他们也绝非易事... 那放哨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头,是真的很多...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其实不止人,还有狗.... 宋渊才一到村口,便遇到了接应他的张铁蛋。 “渊哥,那些人抓的是小山和婶子,可能进了荒山。 陆刀师傅和村里人全都进了山。” 宋渊看着一堆堆往大荒山上的百姓,不禁动容.. 死士一个没看到,百姓到是一大堆... 各个手里拿着农具,凶神恶煞... 此时..山洞里,王小山绞尽脑汁, 把那青盐提纯的方法复杂了不知多少。 可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傻子,每一个环节都仔细询问,几次差点被发现。 荒山下,宋渊没有直接进山,而是沿着那荒山,开始走。 他希望,王小山能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该知道,他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 邓科和谢焚跟在宋渊身后,不肯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终于,绕了王家村这面荒山一半路程后,宋渊捡起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马铃薯,沾满了泥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渊捡起那块马铃薯,喃喃道: “这里吗?” 随即,几个人朝着荒山往上攀爬。 宋渊几人顺着那路到了半山腰,却发现没了路。 寻了半晌,都没有标记,宋渊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分开吧,一人一路。” 谢焚立马喝止: “宋渊,那些人是死士,是他国细作。 分开就等于送死。” “汪。” 一声微弱的狗叫似有似无。 宋渊做出嘘的手势让所有人噤声。 那狗叫声时隐时现,很不清晰。 宋渊却敏锐的捕捉到,因为荒山里不可能有狗... 谢焚跳上树,听了半晌,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 几个人狂奔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狗叫声的来源。 那是一处阴面的斜坡,坡里全是腐烂的淤泥,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残骸... 第 178章 倒霉的死士 “是大黄..” 虽然只露了个脑袋,宋渊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王家村的狗. 大黄嘴里还咬着什么。 谢焚直接冲了下去,才发现大黄咬着的是衣裳。 那是一处恶臭的泥潭,大黄用力的扯着一个人的衣裳。 谢焚一把将那深陷泥潭里的人给提了出来。 竟是贾瘸子。 贾瘸子后背还在冒血。 宋渊赶忙在旁边找草药嚼了几口往他身上烀。 贾瘸子虚弱的喘着粗气: “快,快,小梅,小山被抓走了... 别管我,去追....” 宋渊握了握贾瘸子的手。 “救了人,我们立马回来。” 贾瘸子用力去推宋渊: “磨叽个蛋,赶紧。” 说话的功夫,旁边树林突然钻出个脑袋。 谢焚的刀唰的一声出了鞘。 那脑袋赶忙笑着开了口: “宋小侯爷别动手,俺是县里百姓,来帮忙的。 你们走吧,这老头俺照顾着。” 宋渊闻声看去,果然是普通百姓打扮。 不过宋渊却是不敢信...正在犹豫时,又好几个脑袋钻了出来。 “吗的蛋的,大辽狗在哪呢?老子跟他们拼了..” “咳咳,俺老婆子也得去... 小侯爷他娘听说要生了,俺可是接生婆..” 谢焚和宋渊互相看了一眼。 这对吗???这还是大荒山不??? 先前探头那人已经背起贾瘸子往山下走了. 大黄冲着宋渊谢焚汪了一声。 随后,扭头便跑。 宋渊谢焚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跟了上去,看来这狗是知道路了。 荒山一处,宋三高急的眼睛通红。 身上被树枝划破了不知多少处,他都不知道疼。 所有村民皆用过砍刀砍着周围的树枝开路。 一开始,王家村的人都急着找人,也没发现不对劲。 可不知啥时候,有村民看着旁边一个人,揉了半晌眼睛。 “老哥?你也是王家村的?俺咋没见过你?” 那老哥咧嘴一笑: “啥王家村的?俺是大犁村的,听说王家村出事,来帮忙的...” 人,越走越多... 一开始,只有王家村的人,紧接着是大犁村,李家村,桂花村... 紧接着是各个学院的,夫子,学子... 王老村长忍不住挠头:... 这对吗.... 陆刀脚程快,冲在了最前头. 这些百姓可半点功夫不会。 他又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只能尽量多的解决暗卫,不让他们伤人了... 荒山深处,廖海三人浑身不知多了多少道伤口。 在他们面前,是七个黑衣人,双方已经缠斗许久。 廖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吗的,真是难缠,大辽养的狗,咬人真特娘的痛。” 云长空顾不得又挨了两刀,吐出一口血带着牙: “拼命吧,柳婶子还在他们手里。。”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拼命之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狗叫响起。 那几个死士突然被冲出来的狗扑上,坏了时机。 可他们是谁?训练有素的死士。 几条野狗还算东西了?? 噗噗噗,只几刀,五条狗毙命。 那几条狗死的,没有半点声息.. 徐明眼见那几条狗为了救他们就这么被剖了,眼珠子红的好像恶鬼。。 “麻痹的,老子特么的砍死你们这些大辽的狗。 呸,你们连狗都不如,畜生..” 廖海,云长空也都咬牙冲了上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三人很快被杀的退到了一处. 云长空长叹了口气: “看来是等不到头了,能跟你俩死一起,足矣.” 廖海咬了咬牙: “头和宋小侯爷他们一定在找人,能拖一刻是一刻.” 徐明点了点头,大啸: “今日,我锦衣卫徐明,埋骨青山也绝不眨一下眼。。” 啪。 不知谁在旁边拍了个巴掌。 徐明条件反射的眨了下眼。 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快戳徐明脸上了: “小伙子,话可不能说太满,你看这不就眨了么??” 徐明:.... 哪来的欠登?? 还不待三人反应过来! 一群黑压压的百姓突然出现在三人身后。 原本,那些死士见有人出现,心都死透了。 结果,看到那老头一脸褶子和掉了的门牙,又活了过来。 忍不住嘲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大渊的官差?都是老掉牙的东西??” “哈哈,简直羞辱老子, 呸,宋渊就派了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来??” 那满脸褶子的老汉也不搭理他,振臂一呼: “大家伙给我亮家伙。” 紧接着,不知多少人,齐齐亮出了手里的锄头,镐。 “哈!!” 哈一声,众人上前一步。 二十几米开外的死士:... 不是他们有病吧?这得什么时候能冲过来?? “哈!!” 又往前迈进一步。 廖海刚要劝大家伙别闹了,赶紧躲起来,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整个人就突然被扯到了后面。 紧接着,一个老头就给他咔咔咔扎了好几针止血。 徐明和云长空也没逃脱被拖走的命运。 有老太太抓了一把草药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往徐明流血的刀口上敷。 那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小伙子,别嫌弃,俺们乡下人都是这么止血的...” 徐明眼睛有点红了,哽咽着摇摇头。 怎么会嫌弃,小时候,他奶就是这么给他止血的... 那边,满脸褶子的老汉又发起了一轮指挥。 “儿郎们,抛。” 那几个暗卫都没反应过来。 那些手持长武器百姓的后面,突然又冒出来一群人。 手里纷纷拿着石头,随着那一声抛!狠狠的向他们抛来。 要是一块石头,他们自然躲得过, 要是十块石头,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特娘的,那是上百块啊。 七名暗卫皱着眉头挥剑砍那些石头,身上脑袋不可避免的挨了好几下。 就在他们愤怒之时,那满脸褶子的老头又大喊了一声。 “儿郎们,收麦子。” 死士:??? 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前头那些持农具的百姓已经冲了过去。 对着他们双腿之间就是一顿搅和。 “啊呀!” 一个暗卫惨叫一声,被拍到了地上。 “抛” 一堆石头从天而降。 “撩。” 无数农具专攻他们下三路。 “拍,打狗头。” 各种农具立马照着那几个摔到地上的死士头上招呼。 一名死士垂死挣扎,满脑袋大包。 “我,我投降....” 第179 章 大荒山上全是人 太窝囊了,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发挥不了一点,根本发挥不了。 几个死士已经恨死了那豁牙子的糟老头子。 搞了半天,这老东西最特么关键。 要是一开始弄死了他,哪特娘的遭这罪。 廖长空三人看着被绑到一起,满脑袋大包,有一个还被打哭了的大辽死士。 这,难道就是宋渊说的,群众的力量... 今日,他们总算领略到了,牛逼。 那豁牙子老汉微笑着点了点头。 想他年轻的时候从军,手下可管着一百来人呢... 另一处,陆刀身背长刀,在他面前是十几具穿着黑衣的尸体。 那些尸体死的都极其利落,皆是被一刀毙命。 陆刀蹲下去,扯了一块布绑住腰间的伤口. “还真是老了,竟被一群崽子咬了。” 随后,陆刀在那些黑衣人的鞋底和裤腿上反复检查沾染的杂草和泥污。 几次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又吐了出来。 “苦味有些重,是串串草的味道,喜阳,是那个方位吗?” 陆刀瞅准一个方位,如暗夜幽狼一般俯冲而去。 终于,在又解决了三批人后,陆刀寻到了那处山洞。 山洞内有很重的喘息声,还有血腥气。 是有人受了极重的伤。 陆刀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到另外一边,寻找是否有其他入口。 一路上,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宋渊几人甚至还发现了不少黑衣人的尸体。 从那一刀极其利落的手法,谢焚知道,是他的那位老师,极少出手的陆刀。 在树上,谢焚还发现了锦衣卫独有的记号! 终于,宋渊几人寻到了额... 一大群人... 暗卫头子: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这么隐蔽的一个山洞,为何能被这么多人找到... 嗯...目测有杀猪的...卖菜的...还有嗯.. 一个老太太苦口婆心的上前: “小伙子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咋这么不务正业呢...” ‘谁说不是了,你快把刀放下,跟大娘一起念一段地藏经,可静心了..’ 死士:.... 一个云游和尚上前: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庄闲:“妈个哔的大辽狗,给老子死,给老子死。 你们不配老子仁义礼智信,你们只配老子动之以雷霆!!” 一边说一边往里冲,好在被青云学院的几个夫子齐齐按住。 “夫子,冷静,冷静,他们手里有人质...” 一个老道士已经在旁边画符做法了,他要召唤祖师爷踹死这帮狗东西。 他们都是在富昌县听说了王家村出事的百姓。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帮忙的。 王家村出事,宋小侯爷不答应,他们富昌县所有人,不答应。 今儿个,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要把坏人给恶心死。 宋渊在后面推了好几次,愣是没推开人群... 厚!太厚了,里十层,外十层... 好几棵小树都被挤歪了... 宋渊无奈的看向谢焚。 谢焚嘴角抽搐,他特娘的当锦衣卫这辈子都没这么荒唐过。 不是,他就请问了。 你们青州人是不是有病?? 啊??你们就这么爱看热闹吗?? 那特娘的是公园里的猴吗??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啊!。 无奈的谢焚,蹭蹭蹭,三两下上了树,对着前方大喊: “忠义侯宋渊在此,所有人让出路来。” 宋渊二字当真好用, 唰的一下,人群自动分两边,一条路活生生让了出来。 带头的死士脸色铁青。 青盐提炼之法到手了,可特娘的这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怎么逃跑... 如今,看到宋渊,他人突然有了主意... 宋渊看向那带头的,抬了抬下巴: “进去聊? 想必你们知道我,那青盐我弄的,正确提炼办法,只有我知道。” 黑衣人嘴角扯出一抹笑“那就请吧,宋小侯爷。” 周围百姓有想上前的,立马被身边人拽住。 那可是宋渊,不信宋渊还能信谁。 宋渊一定有办法。 谢焚一把扯住宋渊,低声道: “你可知青盐的秘密泄露意味着什么?” 宋渊一把甩开他,狠狠的在他耳边道: “谢焚,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其实,皇孙的身份在我眼里就特么是个屁! 你在拦着老子,老子不介意一刀捅死你。” 他心里都特娘快烧出火来了。 不管是他娘还是王小山出事,他觉得自己都会疯。 这个时候,谁拦他,谁死。 谢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宋渊,竟然知道了。 宋渊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进去,甚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柳小梅见到宋渊,有些激动,呜咽着摇头。 王小山只觉一口气松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他就知道,渊哥肯定会来。 宋渊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笑了一下。 “诸位,我就不同你们废话了。” 宋渊从怀里取出一包在学院后厨带出来的粗盐,指了指王小山。 “他刚才同你们说了方法吧,不过估计很复杂...”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拿出武器警惕的看着宋渊。 宋渊举着手中的盐,吐字很快: “其实他的话里有真有假, 青盐提炼的法子极其简单。 就是过滤,把盐煮化,让里面的杂质飘出来。 然后用木炭,石头,细沙棉布,草木灰层层过滤。” 那带头的黑衣人眼神闪烁。 他们怎么觉得王小山的话更可信呢... 宋渊的画像他们自然是见过的,眼前的确实是。 “当真如此简单?” 宋渊用力点头。 “诸位,你们求的是方法,我求的是二人的命. 朝廷不会顾及两条人命,可我宋渊顾.” “把他们二人送出去,我给你们当人质,你们可以挟持我出青州...” 那带头的黑衣人心中一动,宋渊的分量可就太重了. 要是能挟持宋渊,绝对有大用。 搏一把,为了大辽. 而且,他有了一个十分绝妙的主意,简直万无一失... 带头的黑衣人点点头,指了两人: “过去,把他绑了!” 宋渊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看向那人: “把他们两个放了,我跟你们走. 路上,你们若能寻到东西,我演示青盐提炼法子给你们看.” 宋渊配合的十分积极,让死士几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当初应该直接找宋渊... 第180 章 开始反杀 有了宋渊,那两个人质自然是没用了. 不过... 那黑衣人看向宋渊: “那两个人我们可以放,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宋渊死死盯着他:“说.” 那黑衣人笑着道: “让我的人先走一批,我便放了那两人,如何??” 本以为宋渊会犹豫,哪知,宋渊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好,现在出去,我让所有人不许离开,你让你的人,立马走。 同时,放了那二人。” 黑衣人很意外,这个宋小侯爷和他想的确实不一样... 他就这么放了他们,真不怕大渊皇帝怪罪... 不过,那不是他该操心的... 大辽带头之人十分谨慎,把所有剩下的黑衣人叫来郑重吩咐: “两种青盐提炼的法子,每一个人都要记牢。 那个宋渊十分狡猾,大渊的皇帝也不会放过我们。” 那带头人说的十分仔细: “出去之后,不要管我死活,所有人立马四散逃命。” “记住,哪怕自毁容貌,跳悬,断腿也在所不惜。 万万要隐藏好身形,终有一日,我等要将这青盐提炼之法带回去。 哪怕十年,二十年,我们的天子,等待你们的归来。” 一群大辽死士站的笔直: “愿天子护佑我等,愿狼神与我等同在。” 宋渊被绑着听他们做着无用的计划,眸子早就结成了冰。 特么的,大辽是吧? 能让你们这些杂种走出大荒山,都算他宋渊输。 很快,柳小梅和王小山被拖了出来。 王小山几乎全身都是血,人群里,王小山他娘呜咽一声,瘫软在地。 宋三高大骂了一声,就往里面冲。 谢焚赶紧上前按住他: “冷静,人马上就能救出来。” 宋渊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维持着冷静,看向围着山洞的所有百姓: “大家都冷静,听我说,现在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的人离开。 在此期间,所有人,不许动。” 谢焚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渊,肌肉不断抽搐... 宋渊,究竟在想什么... 这些人一旦离开,再想抓住,几乎是不可能。 青盐的秘密,大渊一定保不住了... 不过,对上宋渊那双坚定的眼神,谢焚还是妥协的收了手里的刀。 苦笑,几乎是咬着牙道: “如此,我谢焚这一次便守一守你青州的规矩。” 那么多的百姓,有读书人,有官差,甚至有知县,有退伍老兵。 可听了宋渊说要放大辽的死士走, 竟没有一人质疑.. 青州,只有一个声音。 那带头的黑衣人不禁侧目看向宋渊。 这个忠义侯,当真有如此能耐?? 此人,是真的不能留了... 几十个死士大摇大摆的冲出了人群,立马消失在荒山上。 一处树上,陆刀双眼如电,看着那些人逃跑的方向,动了。 眼看着最后一个死士离开,柳小梅和王小山也被众人抬到了一旁。 看着二人得救,宋渊松了一口气。 那么,反杀,便开始吧。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溅了宋渊一脸。 那带头的死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出刀之人。 那人,竟不顾及他的刀还横在宋渊的脖子上...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那死士还没咽气,刺穿了他脖子的刀已被主人抽了回去。 他甚至只看到谢焚留下一道残影,和带着杀气的声音: “一群外邦的狗崽子,也敢染指大渊的东西? 今儿个,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宋渊双腿用力,撞开了那人,滚到一边。 “快,帮我解开绳子。” 立马有人上前,解开了宋渊身上的绳子。 宋渊一边扯掉身上的绳子,一边去看柳小梅: “大辽的狗,敢动我娘,我要你大辽三座城赔命。” “小梅,小梅。” 宋三高连滚带爬的去看柳小梅。 老李头一脚踹开在那嚎的宋三高: “滚你娘炕头嚎去,别耽误老子救人。” 老李头先是检查了柳小梅,微微点头。 “没大碍,受了惊吓,我给她稳稳胎。” 几根银针下去,柳小梅没有半点反应。 等摸到王小山的时候,老李头的双手都在颤抖。 那双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粘腻.... 王小山母亲哆哆嗦嗦的却不敢碰王小山一下.... 因为王小山浑身上下都是伤,碰哪里,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肋,肋骨断了六根....” “左腿小腿骨折....” “身上有七处伤口在流血...” 李老头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筐里掏出止血的药粉,一个劲往王小山身上洒。 “小山娘,把他衣服裤子都脱了,赶紧止血。” 王小山的气息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李老汉颤抖着手取出一副从没用过的金针。 半晌才下定了决心。 回魂九针,只在书上看过,却从来没用过。 这套真针法,据说能拉回濒死之人... 可把握,却只有一成... 且强行激活人体机能,必然有损寿命... 李老头迫使自己镇定,又按住王小山的脉搏... 最终,李老头还是下了针。 不赌这一把,只怕王小山挺不到下。 宋渊听到王小山还活着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朝着山下冲去。 既然人没事,那反杀,便开始吧。 猎物,不就是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能跑掉才有意思吗?? 所有人看到王小山的凄惨全都义愤填膺。 一群人都嗷嗷叫着疯了似的往下冲。 他们心中只有一句话“大辽狗必须死。” 今日让大辽狗出了大荒山,算他们所有人输。 荒山上,到处都是脚步声,心跳声,喘息声。 一名黑衣人早已慌不择路。 他也不知自己会跑到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来。 噗嗤。 那黑衣人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腹部却被一把刀贯穿。 紧接着,一个黑影越过了他,那柄刀被随意的抽离而去。 直到谢焚冲出去很远,那黑衣人才缓缓倒下。 一处山涧,三个黑影在林间来回穿梭。 然而,其中一人在越过一棵树时,身体却永远留在了原地,头飞出去老远。 收刀,融入夜色,陆刀就好像没出现过一般。 那黑影甚至不知自己死于谁手。 王家村方向的山中,宋渊终于拦断了两名黑衣人。 那两名黑衣人愤怒的看向宋渊: “不讲信用的大渊狗。” 宋渊直接啐了一口,提刀冲了上去: “老子讲你吗。” 那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笑。 这个宋渊,果然有勇无谋。 能杀死大渊的忠义侯,也算为大辽尽忠了。 第181 章 等我带你们回村 二人皆是训练有素的大辽暗卫,哪里是宋渊比得上?? 然而,宋渊足够拼命。 每一刀,都只不要命的往上冲。 宋渊知道,正常打法,他觉得打不过这两个犊子。 可他也不能看着这两个犊子冲进王家村。 命就一条,死在哪里,主人说了算。 若是必要一死,埋骨青山便在此时。 每一次前冲,宋渊都暴露了无数漏洞。 每在那黑衣人身上留下一处伤,宋渊身上便要多出几道口子。 三人对劈了几个回合,那两个死士暗暗心惊。 这个宋渊,若是从军,必是一员悍将。 不过,杀死眼前少年,不过是早晚问题。 “杀。” 二人再次横刀向前。 “汪!!” 一声狗叫声在夜色里有些突兀。 紧接着,那前冲的黑衣人只觉手腕一痛。 “哪里来的野狗?” 黑衣人一脚朝着那狗踹去,手中刀锋一转。 噗嗤一声,月色下,宋渊只看到一柄刀穿过了狗身。 银白色的刀尖上,一滴滴血顺着刀璧下坠。 那条大黑狗甚至来不及在发出声音,尸体已经被甩了出去。 紧接着,一条狗,两条狗,三条。 狗叫声络绎不绝! 宋渊咬着牙,一次次俯冲上前。 有狗撕扯着黑衣人的腿,有狗咬着脚腕,和手腕。 它们在用力,它们在拼命。 两个黑衣人气急,对着那些狗胡乱的砍。 宋渊忍不住哽咽大喊: “你们,你们...都回村去,回村里守着,这里交给我...” 然而,那群狗像疯了一般,疯狂撕咬着那二人,怎么都不肯离开。 因为,它们从黑衣人身上,嗅到了大黄的味道。 那是它们老大的味道。 大黄,先前便被这人砍伤了。 荒山上,一群不知哪来的百姓正摸着黑上山。 “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个时辰了 ,那些大辽狗早就死绝了。” “放屁,宋小侯爷他们都没下山。 一定还在搏斗呢,没准就差咱们这些人出力呢。” “没错!当初宋小侯爷为了咱们这些百姓得罪了多少人? 咱们便当是爬山了,绝不能让宋小侯爷寒了心...” “没错,咱们云台县就是靠着宋小侯爷才有好日子的。” 在这些百姓身后,是云台县廖县令带着云台县所有官差。 “大家伙一定要小心,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正说着话,前面突然传来破风之声。 一群百姓齐齐举起了锄头。 刚逃出来的死士:.... 他想说,真不是他不牛逼... 要是十把锄头一起怼他,他顶多摔个趔趄。 可这一百把锄头怼他...他都要被怼死了好吗?? 廖县令眼睛大亮: “快,还有漏网之鱼,大家伙赶紧拍死他。” 死士:....死的屈辱,死的窝囊... 另外一处,刘大头正指挥众人朝前面的黑衣人扔石头。 “大家伙散开,那狗东西手里有刀,对,用东西扔他,一起扔。” 唰, 石头,镰刀,锄头,镐,草鞋,裤子... 那黑衣人被砸的一翻白眼,过去了。 下山五十多个暗卫,至今没有一人逃亡成功。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谁能告诉他们,他们是把天给捅窟窿了吗?? 那个宋渊,究竟有何能耐,能在短短几个时辰里,集结这么多人... 荒山,一处小路,已隐约能看到村中灯光。 整个村子大部分人都出动了,可村里仍然有一些孤寡老人,妇人和幼儿。 几名黑衣人一边狂奔一边计划着: “一会,留下两人,杀了所有活口,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然而,下一秒,腥风突然从旁袭来。 一根长棍混着夜色,狠狠拍在了一名黑衣人的腹部。 紧接着,树上多了一条黑影,一双有力的腿蹬在了一名黑衣人的后背之上。 嗖。 夜空里,石子准确无误的打入了一个黑衣人的眼窝。 痛苦的尖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凄惨。 虎头收了比他还高的棍,满脸凶悍。 “就是你们这几个王八蛋,抓了小山哥。” 吴小虎蹲在一棵树上,两柄砍柴刀被他握在手中。 “想灭村,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一片草村里,张铁蛋再次举起了弹弓,对准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腕。 张铁驴朝着远处狂奔,不断发出雀鸣声,给陆刀等人发去暗号。 几个黑衣人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快给老子滚。” 然而,这几个小崽子不但没有滚,还和他们斗到了一起。 踢倒,便爬起。 哪怕中了刀,也能咬着牙往前冲, 正因为还是孩子,却更加不知道什么是怕。 荒山上,今夜格外吵闹,血腥味浓郁的让人作呕 所有野兽,或狼或熊皆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可野兽的敏锐让它们知道,此刻,只能蛰伏! 荒山上,到处都是刀戈武器相接的声音。 一个死士冲向一群普通百姓,本以为会吓得那群人屁滚尿流... 哪知,几个老头一齐扑了上来, 死死按住那死士的手,以及他手里的刀。 那刀不知刺破了谁的皮肉,可却在难动弹一下。 那被刺中的老汉疼的脸都在哆嗦。 “快,大家伙一起上,我抓住他的刀了,你们快动手。” 那死士力气不小,可他用力抽了几次,都抽不回来自己的胳膊.. 于是,他便用力一拧腰,甩飞了扑上来的人。 可紧接着便又有不怕死的扑了上来。 整个荒山上到处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一幕。 他们确实打不过那群死士,可他们不怕死... 特别是一些年岁大的,不要命的往前冲。 被刺伤了也慌: “俺都活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够本了, 千万不能让他们害了宋小侯爷啊...” 噗嗤!! 谢焚抽刀,转身。 第七个。 有百姓赶忙出来,一边拖那死士的尸体一边冲着谢焚的方向喊: “这小伙子行啊,腰真硬!” 谢焚:...难道不是他的刀更硬吗?? 一处小溪边,陆刀晃了晃身形,腹部的伤口让他失了不少的血。 啾啾啾! 有雀鸣声忽远忽近。 陆刀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刺啦,宋渊手中的刀终于贯穿第二名黑衣人的腹部。 地上,除了两名黑衣人的尸体,还有四五条狗,没了一点气息。 有三条狗流了很多的血,只能趴在地上悲鸣。 宋渊上前摸了摸它们的毛发。 “等在这里,一会我来接你们回村。” 那狗蹭了蹭宋渊的手掌,似在回应。 宋渊起身,每走一步,都有血在滴落。 有几条还能动的狗,先于宋渊一步,寻着味道朝虎头几人的方向冲去。 第182 章 请旨讨伐大辽 虎头十岁还不满,习武不过一年,如何是死士对手? 几个回合,便被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 吴小虎手臂挨了一刀,很深。 张铁蛋早就弃了弹弓,和吴小虎并肩而立。 他们不想白白送命,可他们要是跑了,村子怎么办.... 那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村子啊... “上。” 对面的黑衣人动了,吴小虎咬牙,一矮身冲了上去。 张铁蛋一个翻身,手里抓着土朝着前面扬去。 “嗖,嗖,汪汪汪。” 黑衣人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似是有脚步声,又十分的慌乱。 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便觉屁股一疼,紧接着脚脖子上也被咬了一口。 剩下的几条狗终于学聪明了,从背后偷袭。 “小虎,铁蛋蹲下。” 黑暗中,宋渊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把刀从远处飞来,划破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吴小虎双眼一亮,双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滑到那黑衣人胯下。 两柄砍刀对着那黑衣人双腿间便砍去。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格外瘆人。 血溅了吴小虎一脸。 “孩儿们,师傅来了。” 陆刀蹬着树枝,手中五块石子带着冰冷的劲气。 噗噗噗!! 一名杀向张铁蛋的黑衣人身上顿出现了五个血洞。 整整一夜,大荒山上都没有安静过。 天蒙蒙亮,一具具死士的尸体被拖下了山.. 竟有二百多具。 还有几个是被活捉的,正绑在一处跪在地上。 村里人用树枝木头做了简易担架,把王小山和柳小梅扛了下来。 宋渊和虎头几个都抱着几具狗的尸体。 那血顺着肩膀往下滴,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狗的。 廖长空三人被热心群众抬下了山。 众人一看大辽狗死了,直接拍拍屁股都哪来的回哪去了.. 主打的一个深藏功与名.. 谢焚一具一具检查着那些尸体.. 陆刀坐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还好大家伙都没死.....不然别说宋渊,他也要愧疚难当... 如今,他都当自己是半个村里人了。 李老头直接回家扛了半袋子药粉来。 “都分一分!” 众人:.....这是什么药,还能分一分? 李老汉瞪了众人一眼: “都伤的差不多,那药能差多少??” 宋渊放下那些狗的尸体,迎向那几名活捉的死士。 几个死士皆是一脸以死明志的表情。 他们是绝对不会透露半点秘密的。 哪怕宋渊用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 其中一个死士鄙夷的看向宋渊: “来啊,老子是不会说的。” 他们大辽人,绝不会背主。 然而,宋渊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噗!噗! 一人一刀,半句话没问。 刀收,命毙。 邓科暗道可惜,早知道,他就先上手了...... 陆刀找了个机会上前安慰宋渊: “这不是你的错...” 宋渊:“我的错?我错哪了?这分明是大辽畜生的错。” 如今,大辽畜生连他们王家村的狗都不如了... 陆刀:嗯??这对吗? 宋渊不是该愧疚,难安,痛哭流涕吗?? 宋渊没说话,找了把铁锹。 带着几个兄弟默默把村里死了的七条狗埋在了大荒山脚下! 那地方,刚巧对着村里! 宋渊捧了一把土掩埋尸体: “放心!咱们王家村狗的命,那也是命! 我不会叫你们白死的!” 也是这次过后,王家村百姓再也没吃过狗肉... 小孩子一出生就被嘱咐,狗是他们忠诚的伙伴,不可食.... 柳小梅曾经带着宋渊经历不少追杀, 这反倒让她没受太大的惊吓。 肚子里的胎儿也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王小山,李老头日夜不敢离身。 扎了七八次针,灌了不知多少药,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日后不能习武了,身子骨弱些...” 李老头一边熬药一边跟宋渊说。 宋渊点点头,起身去找了张家兄弟。 “铁驴铁蛋,我现在有多少银子能用?” 张铁驴回去拿了个账本出来,看了半晌: “渊哥,有六千多两银。 俺们兄弟俩还有两千多两,渊哥要用,一块用。” 宋渊点点头,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能动的银子准备出来,我要用。” 吗的,敢动王家村,大辽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 回家宋渊又找沈重问了下银子的事。 竟有两万两之多。 宋渊回到县城,立马以忠义侯的名义上了一封奏折。 奏折上提了两件事: “其一,在青州养兵,以青州王的名义养,让世家出银子。” 赵之行要造反,没有兵怎么成?? 世家的银子留着也没用,宋渊决定替他们用了。 “其二,攻打大辽。” 半月后,武德帝先是收到了岳高阳的奏折,气的他恨不得亲自出出征。 “好个大辽狗,简直卑鄙无耻,也不知道王家村如何了....” 若是柳小梅出事,宋渊还不得疯啊... 真是麻烦。 武德帝捶着腿,叹了口气。 “去年南方水灾,马上明年大批学子又要进京考试...到处都用银子...” 他这个做人祖父的还真是无能啊。 如今他年纪大了。 若是十年前,他必提刀上马,御驾亲征。 可如今,没有银子粮草....这口气也只能在忍几年了... 可武德帝能忍,宋渊却不能。 第二天,武德帝就收到了宋渊的奏折。 “哈哈哈哈,好大孙,用那群王八犊子的银子在青州养兵,真是好主意..” 进忠听得心都在哆嗦。 我滴个陛下啊,您就这么信任皇长孙... 万一他们真造反呢.... 当武德帝看到奏折里提到的第二件事时,身子都坐直了。 神情更是凝重且复杂! “其二,青州请陛下下旨攻打大辽。 我青州愿为攻打大辽出一份力。 每攻一城,奉银五万两,粮草五万石。” 武德帝双眼冒光继续往下看: “大辽畜生敢欺我娘,我要杀他三城。 大辽畜生伤我兄弟,我杀他一城。 大辽畜生杀我王家村的狗,我再下他一城。” 圣旨最后,武德帝仿佛看到眼神锐利的宋渊站在他面前: “陛下,我青州愿出银两二十五万两,粮二十五万石送往大渊与辽边疆。 请陛下点兵出战,攻打大辽。” 第 183章 太子梦魇了 武德帝激动的一拍桌子。 吓的旁边端茶的小太监一出溜,嘭的一声,茶盏摔稀碎。 那小太监吓个半死,御前失仪,恐是死罪.... “好,好大孙,吗的,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进忠赶忙踢了那小太监一脚: “不当心的东西,还不赶紧收拾了。” 武德帝激动的恨不能现在就提刀上前线。 “大孙真是好样的,哈哈哈,这就该当是咱老赵家的种。 有血性,有魄力,妈的。” 有这些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大孙太有钱了。 现在要是有人敢说宋渊不是赵家的种,他都得杀人灭口。 宋渊,必须是,不是也得是。 进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夸就对了。 “陛下,咱们皇长孙这是像您啊...” 武德帝不住的点头。 “没做,像咱,特娘的,太像咱了,哈哈哈哈。 还考个屁的科举,让大孙直接进京。 咱这就下旨,封大孙做太子。” 刚有事来到御书房门前的太子:??? 他是不是幻听了? 他怎么听到父皇说要换太子.... “咳咳,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进忠看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提醒了一句。 武德帝看到这个糟心的儿子,就一肚子气。 “他能有个屁的事?娘的腿,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货,给老子滚。” 太子:??? 人在家中坐,骂从天上来??? 进忠赶忙劝道: “陛下,您不是说要让皇长孙名正言顺吗??” 武德帝点点头。 没错,宋渊必须名正言顺。 如今,关于宋渊身份的所有人证物证能找到的他都掐在了手里。 可还需要一个时机,这事,还得让太子那个废物来办。 想到此处,武德帝气的踹了一脚桌子。 “让那个蠢货给老子滚进来。” 已经在回去路上的太子:??? 父皇老了,开始喜怒无常了... 太子小声嘟囔着: “按照历朝历代皇帝的发展阶段,父皇接下来便要开始滥杀无辜了... 然后便是开始猜疑,恐惧,害怕他们这些儿子夺他的皇位...” 旁边的小太监:....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片刻后,武德帝瞪着一对牛眼珠子,狠狠的看着太子: “近日,你可有梦到故人?” 太子:他是梦到了还是没梦到呢... 国子监老师也没教过这个问题啊... 太子想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 “父皇,儿臣近日梦到母亲了 母亲让儿子好好孝敬您。” 一旁的进忠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 贴心的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随后,吩咐伺候的太监宫女: “行了,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不过片刻,御书房内传来武德帝的怒吼和太子的惨叫。 “你个糟心的玩意,还梦到你娘? 你娘没给你俩大耳刮子??啊???” 一边骂,武德帝拿着大鞋底子,对着太子一顿拍。 太子被拍的鬼哭狼嚎! “父皇,饶了儿臣吧....儿臣错了...儿臣没梦到,没梦到..” 半晌后,太子被打的鬼哭狼嚎,终于做对了梦... “父皇,明珠和我生的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 儿臣派人查过...怕是夭折了...” 就这一句话,太子又多挨了半个小时的打。 “老子今日给你打开花, 你特娘夭折,朕的好大孙都不会夭折的。” 门外的进忠直跺脚: 好好的太子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两日后,太子梦魇,竟没上朝。 众人一打听才听说。 太子殿下前两日梦到了已故前太子妃,徐明珠。 徐明珠在梦里哭诉,一直看向北方..... 手中抚摸着一双虎头鞋.... 钦天监一群老登,摇花手似的掐算了半晌,得出了结论。 太子醒来便大哭一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罪。 “儿臣不孝,曾与先太子妃孕育一子。 那孩子实是皇室血脉,如今却流落在外。 儿臣请求父皇允儿臣找回皇长孙。” 百官皆震惊不已... 老太师和太子三师纷纷问询太子。 御史更是斥责太子无德。 当年太子与徐明珠虽定下亲事,却并未迎娶。 那太子妃的位置,也是徐明珠死后才追封的。 如今,竟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御史大夫忍不住上前斥责,恐混淆了皇室血脉。 武德帝大手一挥: “老子都不怕,你们怕个屌??便是个废物老子也养得起,找,必须找。” 哼!等他大孙身份揭晓那天,亮瞎他们的狗眼。 东宫,此事传到申氏中,气的她摔了半个屋子的东西。 “好!好!好!赵之晋。 你这是没把本太子妃放在眼里,你这是没把申氏放在眼里。” 申氏气的眼前发黑。 徐明珠那个死了的小贱人生的儿子是皇长孙。 那她生的两个儿子算什么??? 嘭!! 桌子上的盘子被扫到了地方。 “赵之晋,既你不顾夫妻情面,那就别怪本太子妃赶尽杀绝。 嬷嬷,帮我给父亲送一封信。 务必要找到那个小杂种,除掉。” 本以为太子不知抽的什么风,自曝昔年荒唐事,已是大瓜。 哪知,武德帝接下来的话更是重磅炸弹。 “工部配合兵部,立马检修库存兵器,长矛盾牌,不日送往飞龙关。” “兵部两日后发募兵公文,准备辎重。” “户部统筹粮草,暂不必动。” 老太师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朝廷近日并无战事,边关安宁,却不知为何要征兵遣将??” 武德帝一摆手: “进忠,念。” 进忠立马取出圣旨: “半月前,辽狗犯我大渊青州,突袭青州忠义候所居王家村。 掠走两人,重伤一人,屠王家村十一条狗命,其心可诛。” 百官:??? 不是,等等,进忠大人您是不是念错了... 十一条狗命??你怎么还骂人呢。 御史那边已经亮起了眼刀子,错传圣旨,死罪。 进忠今日难逃一死。 进忠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圣旨上就是这么写的...他冤枉啊.. 而且,就是十一条狗命啊... “辽狗为盗取我大渊青盐秘法无所不用其极. 今,肯青州忠义候所请,挥军东去,斩杀辽狗,扬我国威.” 百官:.... 震惊,无语,随后是讥笑. 老太师长出一口气. 想必,是那青州小侯爷气急了说的狠话. 陛下如今不过是一时之怒而已... 第184 章 忠义候出银子,打仗! 至于打仗,呵,儿戏。 更何况,若是真是要打仗,必先召内阁议事,各部核算所需粮草,才能商定。 武德帝这显然是想给青州百姓一个交代... 百官亦是如此想,有人撇撇嘴。 “宋小侯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打仗岂是这般儿戏?? 他当是在他村子里过家家呢??” 不少官员跟着笑出了声。 “宋小侯爷毕竟年少,不知道也正常。 这打仗没兵,没粮怎么打?在梦里打吗?” 御史朱篙上前: “陛下,臣要弹劾御前太监进忠,死罪。” 进忠:!!! 百官全都愣了一下,然后便又有人站了出来。 这个狗太监,平日里可没少狗仗人势,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念错圣旨,真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陛下,臣附议,王家村百姓岂容这阉狗羞辱。” “陛下,臣附议,进忠大人失职,该诛。” 老首辅同情的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进忠: “国法难容啊,陛下,老臣也附议...” 倒也不是进忠人品差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这个错太过离谱。 人命能说成狗命,这老太监看来是老糊涂了... 角落里的小太监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这次,干爹是真的凉了... 进忠待众人说完,这才收起了震惊的神情,对着众人遥立而拜: “诸位大人,进忠虽老,耳虽有些背,可这眼,却还没有花。” 进忠笑吟吟的看向那些附议的大臣: “这人和狗嘛,我还是分得清的...” 众人:.... 他们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众人一瞬间竟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就是狗命??咋就狗命了? 进忠呵呵一笑: “咱家就再给诸位大臣说一说。 大辽死士杀了忠义候的十一条爱犬,如此说,诸位大人可明白了?” 众人:神特娘的十一条爱犬啊? 不是,有病吧!死了十一条狗还至于特意提一嘴??? 老首辅蔺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赶忙道: “陛下,朝廷积弱,粮草不丰, 又遇灾年,民不聊生,万不可轻动兵马啊....” 户部大臣也走上前来: “陛下,户部如今怕是没有银粮在运往边关了....” 其他官员也都上前: “陛下,辽狗所为实乃剜心,可此时动兵,确不是明智之举啊...” 武德帝面无表情的看着百官: “一个个的屁话连天,不就是想跟咱哭穷,说没钱??” 户部一个官员小声嘟囔: “不是哭穷,是真穷啊...” 几个武将梗着脖子在后头戚戚咕咕: “唉,这群老东西,这仗是又打不成了...” “咱们这些武将,不打仗哪来的军功? 看看,这朝堂上,哪还有咱们武将的位置?” “谁说不是,我老娘已经打算让我小儿弃武从文了....” 有一名武将攥了攥拳头。 “真打了又如何??没粮草没银子,到时还不是落得个战死沙场??” 众武将心有戚戚嫣。 他们武将如今可是太难了。 打?没粮草,没精良武器和好马,一个不好那就噶了。 不打?不打你连个屁都不是。 不打仗的武将,天天上朝跟个柱子似的往那一杵。 听那些老东西议论朝政就跟听天书似的。 一个不好睡着了,还要被那帮御史咬着屁股弹劾.... 难,太难了... 武德帝哼了一声,看向百官: “若是有人愿意给朝廷出银子,攻打大辽呢?” 百官懵了一瞬。 每个字都懂,可放在一起就不懂了.... 武德帝看向那群柱子似的武将: “你等上前说说,若想攻打辽狗,需多少粮草兵刃?” 七八个武将,愣是没凑出来一个会算数的。 武德帝:.... 半晌,还是户部的官员看不下去了,上前道: “陛下,若想三月内破辽边关,至少需要粮草三十万石。 刀,长矛,弩箭盾牌等,战马等,合计需银三十万两...” 武德帝点点头。 他昨天半夜演算过,这个数目估算的很保守... 百官都不说话。 老皇帝还没疯就是好事。 武德帝冷冷看向众人: “若有人愿意给边军供银二十五万两,粮草二十五万石,这仗能不能打?” 武德帝此话,说完,下面鸦雀无声... 百官嚼着武德帝这两句话。 有人供给边军.... 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五万石粮草... 户部尚书眨巴着小眼睛,这东西一过手,那就能漏不少啊... 武将们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什么意思?真打??? 半晌,才有内阁官员上前: “陛下恕罪,臣等有疑.... 难不成是魏国要与我大渊联手....还是...” 其他官员也纷纷猜测。 除了朝廷,那便只能是魏国了。 否则,他们可想不出有什么势力能拿出这么多银钱粮草来.... 要说是哪方势力,那更不能够。 谁没事嫌的??打大辽玩??? 拿大辽当狗呢?? 等等,有人反映过味来。 大辽为了得到青盐的滤法,袭击了青州王家村... 难道是那位.... 百官心中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宋渊。 可是,大渊已经装不下这个小犊子了吗?? 还有,他就是把青州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的银子粮食吧??? 武德帝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看向了旁边的进忠。 进忠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青州王,忠义侯愿献粮二十五万石献银二十五万两于边关,助我大渊国,攻打辽狗。” 百官哗然。 果然是那小子。 忠义侯这是要出银子让朝廷攻打大辽啊。 此子,如此记仇??如此有钱?? 有人松了一口气! 不祸害他们就行...辽狗的命不算命! 也有人不乐意了,礼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如今国家困顿! 青州王,忠义候不思解百姓之苦,却做出这等逞凶斗狠之事,实在不该...” 吏部尚书: “哼!如此铺张许下重银,却是要生灵涂炭. 陛下,忠义侯此举分明是泄私愤.” 几个武官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们到手的军功难道就这么跑了?? 第185 章 物资准备完毕 立马有武官上前: “这位大人所言差矣,银子是忠义侯的,人家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是,尚书大人这么大义,怎么不见你把房子卖了,捐给百姓呢?” “没错?陛下,昨日礼部尚书家儿子还去了花月楼,一掷千金啊。。 听说跟那花魁浪的大胯都要甩飞了...” 那礼部尚书脸都绿了. “你,你们!放肆!老夫那是自家的银子... 忠义候,难不成用的也是自家的?? 说忠义侯有那么多银子??粮食,你们信吗??” 百官齐齐摇头,他们不信。 这时,有耿直的朝臣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所言下官不敢苟同。 忠义侯有没有我不知,可青州是绝对没有的....” 这话说完,百官又沉默了... 去年青州可是缴纳了不少税粮和银子。 如今又春耕刚过,青州定然是没有的... 那么,就只能是忠义侯自己的了.. 这时,立马又有官员跳了出来。 “难不成,忠义侯收受贿赂,贪污了??” 这次,都不用文官反驳,武将都听不下去了... “嗤...这位大人,你是用屁股考的科举吗?? 你听不懂吗?整个青州都拿不出这么多粮食银子,您说忠义侯收受贿赂?? 谁贿赂的??你吗??” 最后还是老首辅摸着胡子上前: “陛下,若是忠义侯当真有此凌云志,朝廷自是支持的.. 只是不知这粮草银钱何时入京?” 呵,既宋渊愿意出银子,朝廷接了便是。 既他想打仗,那打便是,至于什么时候打... 银子一旦入了京,可就不是宋渊说的算了... 武德帝怎么会看不出这群老东西的心思。 进忠看向老太师和内阁大臣: “忠义候说了,大军,武器何时启程,青州物资何时便直接运往边疆。” 百官:....咋的?防谁呢?? 为着这个事,百官吵了整整一上午。 最终,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觉得宋渊拿不出这么多有银子。 也有人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竟是纷纷同意。 他们算看出来了,这银子怎么都到不了他们的手,还不如打仗呢。 最后,朝廷自也不能一点不出。 武德帝叫兵部把准备好的辎重全部押送边关。 且命户部在筹十万石粮食,一同送过去。 再穷不能穷孩子.. 青州,赵之行带着越氏女归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愿意来青州的越州织女,和一群懂得种桑养蚕的老农. 几十台纺织机一入青州便引起了不少轰动,百姓围观. “什么?大辽狗敢偷袭王家村?真是给他们脸了.” 赵之行一回来便听说了王家村被袭之事,直接蹦了起来. “打,这仗必须打,老子出十万两.” 鲁大在他旁边咳嗽了一声! “王爷,王府没有十万两.....” 赵之行:..... 青州,知府衙门. 三州知府并列而坐. 王家村的事他们听说了. 大辽怎么敢。 史大力第一个表态。 “忠义候,冀州仓储尚且充足,愿为忠义候攻打大辽出一臂之力。” 萧志也点头: “兖州仓储充足,愿助忠义侯。” 钱同书更是半句废话没有。 去年收缴的税银粮食,他们只交给了朝廷一部分。 如今,三州可以说是富的流油。 小老头底气那叫一个足: “干,干丫的,敢犯我大渊者,虽远必诛。” 宋渊只点了点头: 这些银子,本就是他凭本事从那些地主士绅手里抢来的。 如今用来打大辽,没毛病。 最后三州协定,先各出五万两银子,五万石粮食。 不过嘛,宋渊不爱打没把握的仗。 既要打,那就要赢,既要赢就必须兵强马壮。 于是,青州王府。 宋渊宴请了青州所有世家: 众世家族长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壶茶,陷入了沉思。 茶宴吗??多少给上点点心啊... 宋渊直接一挥手,有丫鬟端托盘上前。 托盘里不是吃的,而是一张纸,一支笔。 “想必,近来诸位都听到了风声.. 大辽死士竟敢偷袭青州,杀入王家村..” 这些世家之人自是听说了。 他们还诅咒宋渊最好被那大辽死士砍死... 省着天天祸害他们。 宋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诸位可知,本侯决定上书陛下攻打大辽??” 众世家:.... 这忠义侯是有病吧?? 皇上是你祖宗啊,你让他打他就打? 谁不知道朝廷没银子,哼,皇帝必不会同意。 宋渊一眼便看出他们如何想,淡淡的道: “本侯对陛下说,打仗用多少银子,本侯爷就出多少银子。 士兵吃多少粮,本侯就给多少粮。” 世家族长:是坑的味道,好熟悉。 宋渊见众人露出鄙夷的神情,立马换上笑脸: “诸位叔伯放心,这次本侯绝对不坑你们。” 众世家族长:...他们在信就是绝世大傻哔。 宋渊开了口: “诸位,这次我不会要各位的银子和粮食,我要借...” 众世家:....好新颖的打劫,好有礼仪的强盗 。 宋渊便知他们不信,看向众人道: “你们面前的便是借条,若我宋渊想抢,有的是法子。 但这次,是我宋渊的私仇,借了,定会归还。” 众人纷纷看向桌子上的借条。 宋渊继续说道: “这借据,会经手衙门,钱知府亲自担保。 若三年后我宋渊不还,诸位可上京告御状。” 有家主拿了借据仔细看去。 嘶!!竟还有利息... 这利息还不算低... 苏兴言嘿嘿笑着问道: “宋小侯爷,三年后您真的能全都还上?” 宋渊点点头: “诸位该知道我已决定在青州发展纺织,没人会不知道丝绸的利润吧...” 那些世家自然知道,甚至还想插一脚... 只不过没找到机会罢了... 苏兴言眨眨眼: “宋小侯爷,种桑养蚕,纺制丝绸的生意不知能不能让我们也...嘿嘿...” 其他世家听苏兴言如此说,眼睛都亮了... 银子,可是好东西。 宋渊眯着眼睛道: “此事乃是本侯为青州百姓谋得福利,诸位怕是没份了...” 众世家皆是心中一沉... 什么意思?借银子就找他们,好事就轮不到?? “不过..” 宋渊话头一转: “不过这丝绸售卖之事还未谈妥... 我听闻外邦,西洋甚是喜爱丝绸...” 虽不能让他们争百姓的利,但是可以让他们赚洋人的钱。 那些世家一琢磨,若是可以入股琼玉商会,赚洋人的银子,也不是不成.. .. 只半日,宋渊从世家手里借粮八万石,银十万两。 三日后,粮食银子皆整装完毕。 只等朝廷一纸诏书,这些粮食银子便会成为攻打大辽的箭刃。 第186 章 晋升 五品侯 几个世家族长虽借了银子,心里却是极不情愿的。 几人回程忍不住嘟囔. “狗屁的忠义侯,还不是靠敲咱们这些世家竹杠? 没有咱们拿银子,他是个屁??” “谁说不是,哼!说什么看不起世家,最后还不是要依赖世家??” “哼?不依靠世家依靠谁?依靠那些泥腿子吗? 他们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能凑够一万两吗哈哈??” 一个街边歇脚的老汉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心中苦涩... 是啊,宋小侯爷为了他们这群臭泥腿子做了多少事... 可如今宋小侯爷有事...真的能指望上他们吗??? 那老汉回到家中,默默搬了一袋粗粮扛到县衙大门口... 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把铜板,放在了那袋子口。 县衙里的小官差纳闷的出来: “那老爹,你这是做什么呢??” 随后用刀挑开了那袋子,明显一愣。 “粮食?那老爹,现在可不是缴纳粮税的时候啊?” 老汉擦了把额头的汗,咧了咧干裂的嘴唇。 “俺,俺想给宋小侯爷..可俺又不认得... 小兄弟,宋小侯爷不是要打大辽吗?俺老汉也想出把力。” 这老汉一家原先被坑的很惨,儿子被地主家少爷打断了腿。 一家人还被算计成了那地主家的佃户。 一连七八年从没吃饱过。 干活稍迟缓,便是一顿鞭子,什么难听骂什么.. 那日子,确实比不上地主家的狗... 是宋渊,杀了人,给他们分田分粮,让他们活的有了人样! 怕那差役拒绝,老人家赶忙双手合十往下拜。 “求你了,小兄弟,求你了...” 求你了...他没啥好东西,可他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了... 他想讨好宋小侯爷... 他想告诉宋小侯爷,臭泥腿子也记恩... 大家伙比不上那些有钱人,可他们都记得宋渊的好... 他们,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那小官差也忍不住动容,一个劲的点头: “老爹,我这就去给您把事办了。” 那差役刚回身,街角不少人探出了头。 接着,越来越多的粮食堆到了县衙门口。 刘永听到信出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看到。 入目是杂七杂八的粮食。 有半袋子的,有一整袋子的... 还有只一小口袋的。 有人在旁边放了个篮子,篮子里是铜板.... 刘永颤抖着手,拿起一枚铜钱,嗅了嗅.... 它的主人应该是街边馄钝摊的... 他们要每天包多少馄钝,每天起早贪黑的卖多少,才能存下来? 刘永偷了一枚放到自己袖子里。 他想时时记得这一枚铜钱。 他们在难,能难过百姓吗?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当官的没有不贪的。 可为何所有人还要拼了命的去科举?为何不是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去种田? 谁都不是傻子... 凡有好处的,大抵是轮不到普通人头上.. 宋渊硬刚大辽的事,迅速传遍整个青州。 一群书生义愤填膺,纷纷写文章痛斥大辽。 不少百姓都学了那老汉的办法,趁着天黑,偷偷背了粮食放到县衙门口. 宋渊,是青州的底气. 青州百姓,是宋渊的根. 邓科听说了此事,也寻了宋渊。 把十万两银票推到他面前: “原本是打算给你养兵用的...” 宋渊大惊! 我靠,这小子,十万两啊... 他不会是把尸体零件拿出去卖了吧? 邓科被宋渊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放心,正路来的...” 宋渊把银子又推了回去: “银子够了,只多不少,养兵是大事,你存着。” 大辽帝都. 辽国皇帝脸色难看至极.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真是心痛至极,他大辽花了多少心思培养的那些细作。 竟然全被杀了.. 有大辽朝臣焦急的上前: “陛下,遣使者求和吧...恐怕,大渊这次是真的要出兵了...” 另外一名朝臣上前: “思大人还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青州离我大辽遥不可及,怎么?那宋渊会飞???” 其他朝臣也纷纷上前: “陛下,大渊虽疆域辽阔,人口却也众多,怕是没有粮草长线作战. 便是打了,只要拖上几个月..大渊必败。” 辽国皇帝脸色稍霁: “区区六品侯,也敢威胁我大辽?此子可恨至极. 既然大渊要打,那便同他们打.” 大辽国皇帝觉得百官所言甚是. 那大渊不过是大放厥词罢了. 难道大渊朝就干净?他们的锦衣卫怕是有不少人潜伏在辽国境内吧... 先前说话的那臣慌忙跪下: “陛下,不可冲动啊...此事本就是我们理亏,若是大渊不供给我们青盐...” 一名武将哼了一声上前: “呵呵,思大人您到底是我辽国的大臣,还是大渊的? 若要打,本将军赔他们打便是。” 他就不信了,不过大渊治下一个小小青州,还能掀起屁的风浪来??? 大渊京都,皇宫。 武德帝盯着内阁推举的监军,哼了一声。 张鸣... 此人,呵.... 边关开战,不少官员心中是不同意的... 不过,武德帝圣旨以下,他们总不能让武德帝收回成命.... 若想阻止,法子倒也不少.. 若是粮草出了问题,战事必然要延后... 内阁几个老大人本以为要让武德帝同意张鸣监军要费一番功夫。 哪知,武德帝竟大笔一挥,同意了。 那些老东西哪里知道,这监军,可不止一人.. 青州百姓的举动立马带动了冀兖二州。 哪怕宋渊说不用,大家伙却不肯。 钱同书派了几个统计钱粮的师爷主簿,统计了三日,也忍不住胸口烫的厉害。 三州百姓,竟硬生生又凑了两万石粮,五万两银子出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位姓鲁的老木匠听说了此事。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竟造了一种新弩箭。 此弩箭,威力竟是如今大渊所用弩箭的两倍。 射程更是远高其他弩箭。 可惜,时间上太赶... 钱同书只得把那弩箭的详细图纸送往京都。 朝廷终于下了讨伐大辽的旨意。 一同到的还有赐封宋渊和赵之行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加赐青州王封地五百亩,皇庄一座。 嘉奖宋渊清查三州侵地之事,晋五品侯。 另着忠义侯宋渊为青州督军,押运粮草,赶赴边关... 宋渊一挑眉,五品了,不错。 一车车粮食,银子也从三州准时出发。 岳高阳奋笔疾书,给宋渊出了一百多道策论题。 又选了三十多本书,让宋渊务必熟读。 经上次一事,陆刀决定留守王家村。 是以,宋渊此次前往边关,便带了谢焚四人。 六月中,宋渊,谢焚押运粮草从青州出发。 除了粮草,宋渊还带了几袋子马铃薯。 想必,这样高产的东西,边关更需要。 第187 章 抵达边关,先杀人 大渊边关: 一群大辽马贼呼啸而过,手中弓弩极其精准的射杀了大渊守城小兵。 “快跑啊,马贼来了,大家伙赶紧躲起来..” 边城百姓全都四散而逃。 快,关城门... 却是那马贼早熟悉了大渊的套路,竟用石头拦住,不叫那城门关上。 噗嗤... 有一百姓,只慢了一步,竟直接被一箭射中小腿。 哀嚎声,求饶声,孩子的哭求声到处都是。 紧接着,那马贼直接奔来,一刀砍死了那百姓。 “兄弟们,抢,女人,粮食,全都带走。” 大渊边关的士兵迅速迎战,双方战了半晌,各有死伤。 奈何,那些马贼十分狡猾。 每次不过是一小波,抢了东西便跑,防不胜防。 边军将领傅扬大怒: “混账的辽狗,简直卑鄙无耻。” 那些大辽马贼骑的分明是战马。 他们用的弯刀亦是好刀。 这些马贼,没准就是大辽边军冒充的。 副将小声嘀咕: “大人,他们能如此,我们如何不能?” 傅扬瞪了那副将一眼: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怎能与辽狗一样卑鄙。 大渊子民和大辽子民是一样的,难不成你想让本将军背负骂名??” 那副将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再说了... 大渊士兵眼看着那些马贼跑了,吃了一肚子的灰,气的破口大骂: “狗日的东西,欺负老百姓算什么能耐,跟老子干一场啊??” 有老兵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哎回去吧,真干一场,你干得过? 你看看咱们的刀,还是两年前的.. 真要干,你只怕要把小命丢了..” 所有士兵都垂头丧气不说话了,憋屈,太特娘的憋屈了。 他们对抗大辽这些年,受尽鸟气。 不过几日,竟有将领从京都抵达边关。 盛明,武德帝钦点了的平辽大将军, 另又封了七八名校尉和一名督军同来边关。 所有人大惊,竟是要打仗了。 大渊边军听说要打仗了又是激动又是愁。 激动的是,打仗了才有军功,他们当兵为了什么? 哪个不是为了搏个军功,扬名立万。 可愁的事,朝廷那些狗官。 次次粮草克扣,兵器更是比大辽的差了不知多少..。 甚至那粮食多是陈粮,掺了不知多少沙土。 七月半,第一批粮草运至边关。 谢焚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带着一身凉气。 宋渊一副书生模样,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众人只当他是个跟班的。 宋渊扫了那些操练的士兵一圈,不禁摇头。 又黑又瘦,举手投足间总给人一种没力气的感觉。 能打过大辽就怪了... 大渊兵将看着那一车车的粮草,几乎不敢相信。 朝廷从前粮草,可从没有这么多的时候... 负责炊事的老李打开了一袋那粮食,立马就愣住了。 半晌,才喃喃道: “没,没掺沙石....” 一群负责炊事的士兵都围了过来,也不管那粮食是生的,直接抓一把到嘴里嚼。 随后露出惊喜的神情: “老李,这次的粮食可都是好东西啊。。” 然而,还不待那些人高兴,便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乃是张督军的侄子,张领,也是此次随军来的六品校尉。 众人纷纷行礼。 张领赶苍蝇似的挥退众人。 “去去去,这些粮食也是你们能动的?老子看你们不想要命了?” 炊事班的老李有些懵。 “张校尉,这,这不是朝廷运来的粮食吗...” 张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对着老李就是一脚。 “你个老狗,你们这些兵痞也配吃这粮? 来人,都给老子带走。。。” 张领看着那些粮食双眼放光。 这些粮食若是倒卖了,可就发财了... 可惜了,那些银子他叔叔不让动... “带走?带哪去?” 就在张领得意的看着那些粮食之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张领头都不抬,大骂一声: “嘿!还敢问老子的事?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紧接着,便有人被砍死了。 老李几个炊事兵都吓傻了。 面前这人到底是谁?连校尉都敢杀?? 不是,这清秀的小书生,竟拿刀?? 宋渊不但杀了,还让谢焚几人拖死狗似的,把张领和他的狗腿子拖到了外面。 所有士兵全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纷纷猜测宋渊的身份。 这人谁啊??特娘的,牛笔大了吧。 那张领辛苦两月从京都赶到边关,就这么被砍死了??? 一处大帐里,督军张鸣执剑便冲了出来。 “来人,此人敢在军营行凶,给本大人杀了他。” 张鸣是此次朝廷派来的督军。 他此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拖延战事... 他身后的大人,并不赞同皇上此举。 大渊如今该休养生息才是... 这个督军的位置,可是他走了不少门路才得来的。 那位大人可是嘱咐了,青州的东西不过是在边关走一圈,最终还是要回到京都的.. 边军,可用不了这么多的军饷。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武德帝竟然宋渊亲自来了边关。 那张督军狗吠了半晌,却发现无一人动弹。 几个边军将领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傅扬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的副将拉住了。 “将军,这事咱们还是不插手为好...” 张鸣立马慌了神,指着那几个将领: “你们,你们要造反不成?你们没看到他杀人了吗??” 张鸣不认识宋渊,可他认识谢焚。 “这个谢焚,被发配青州,他如今可不是什么指挥使,你们怕个屁。” 盛明嗤笑一声: “张大人, 谢大人如今可是青州王府上的人... 何况,呵呵呵..” 那将领看向宋渊: “何况,这人可是宋小侯爷要杀的,咱们,可拦不住啊...” 张鸣几乎不敢相信的看向宋渊。 那个小书生竟然是忠义侯? 盛名还好心的给他解释: “宋小侯爷是陛下指派的青州监军,毕竟这东西可都是青州出的,呵呵..” 真是有意思呢,两位监军... 这张鸣的身份怕是有些说道啊... 青州什么时候派了监军,他怎么不知道? 谢焚哼了一声,让人把张领几人的尸体吊了起来,扫了一圈所有人。 “张大人,您似是忘了宋小侯爷的嘱咐。” 张鸣愣了下:“什么嘱咐?” 谢焚一字一句的道: “青州的东西,谁动,杀谁!” 最后一个字,杀气凛然。 收了刀,谢焚站到宋渊身后。 宋渊收了手里的书,上前对着那几位将领拱了拱手: “几位大人,听说大家伙几个月没发饷银了,今夜,便发了吧。” 张鸣刚要出声阻拦。 宋渊只一个眼神,谢焚直接上前,一脚把人踹出了好几米远。 然后无事人一样,重新站回到宋渊身后。 宋渊见那几个将领没动,再次开口。 “今夜,便发。” 第188 章 家书抵万金 盛明从前便在边关摸爬滚打过,怎不知边关将士的苦? 何况,他们此次能来出征,那也是托了宋小侯爷的福。 人家说发,那就发。 要不是张鸣这个狗官百般阻拦,他们也是要给大家伙发的... 如今,见张鸣昏死,赶忙招呼所有人: “快,千夫长,百夫长出列,所有人排好队,领饷银。” “快,一个个发什么愣,等那老王八醒来,可就完了...” 谢焚:...当他是死的吗?? 有他在,那张鸣和死有区别吗?? 所有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各个百夫长已经高声让众人排队。 很快,一箱箱银子被抬了出来,晃的人眼睛疼. 不少士兵,激动的直喘粗气. 妈的,几个月了,终于能领银子了. 有了银子,就能送回家中给妻儿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哪里是青州的神,他分明是他们边军的神啊。 宋渊看了一眼傻掉得老李几人。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烧饭??” 老李几个老兵傻不愣登的点头,赶忙回去做饭去了。 宋渊向前两步,看向所有士兵,高声道: “我乃陛下指派的监军。 “今日起,再敢有人往粮食里掺东西的,杀。” 边军,从来都是最苦最累的。 给他们饭里掺泥沙,简直不是人。 别人或许没底气说这话,但是宋渊有。 他身后是北方三州,粮食,不缺。 宋渊继续道: “再有人敢拖欠军饷,杀。” 所有士兵恨不得当场膜拜。 果然,在谁手下当兵,特娘的,是不一样的。 啊啊啊,他们好想去青州当兵... 当夜,军帐外支起了一口一口锅. 粮食不要钱似的往锅内加. 所有士兵闻着那饭香味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一日,边关将士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吃到撑。 且那饭中无半点沙石。 有了宋渊坐镇,再无一人敢对青州运来的东西伸一点手。 第二日,张鸣在帐中没爬起来。 几个将领默契的忽视了他,连个大夫都没给他找。 唯有宋渊,看了他一眼,直呼可怜。 “谢大人,快去看看灶上的粥好了没,张大人真是无妄之灾啊...哎...” 谢焚瞪了宋渊一眼,去了灶房: “哪份吃食是张鸣的?” 老李昨日亲见谢焚杀人,哆哆嗦嗦的指着一旁的餐盘: “这,这些是张大人的...” 谢焚旁若无人的往那粥里撒了一包巴豆粉。 老李几个目瞪口呆,随后齐齐转身。 没看到,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张鸣拉了,拉了一床,止都止不住。 风一吹,那大帐里飘出一股屎味儿.. 所有人经过那里,都忍不住捂了鼻子... 宋渊埋怨的看了谢焚一眼: “我不是说了,让他多活几日吗.... 谢大人,那一包药,是三次的量啊。” 谢焚:“那种狗,还不值得我给他下三次毒。” 宋渊:... 这一日起,盛明带领几个将领迅速整顿军务。 不过三日,所有边军的粮饷皆发到手。 所食粮食皆是青州供应。 朝廷运来的兵器,宋渊亲自监督,决不许任何人调换。 期间,谢焚又杀了几个捣乱的刺头。 这回,整个军营彻底消停了。 宋渊每日支一处桌子,在大帐外要么读书,要么做题。 众人恍惚,这真的是第一天来,就杀人的小侯爷嘛?? 再后来,宋渊和军营里一群兵士混熟了。 竟有个年轻的士兵大着胆子上前: “宋小侯爷,您能帮我写封信吗?” 宋渊朝着那小士兵看去,脸被风沙吹的皲裂,嘴唇干的发白。 看上去,像三十几岁,可实际他才十六... 被招募后,匆匆成了亲,给家里留下一丝血脉就赶赴了边关.. 如今,也不知道他那小娘子怀上了没有... 也不知爹娘...好不好... 弟弟妹妹们,还是不是整日饿肚子... 宋渊看着那小战士,心中酸涩....才十六啊.... 在那小士兵身后,还有几个偷看的,他们也想给家里写信了. 可是这军营中少有识字的... 宋渊毫不犹豫的冲那小士兵点点头,取出纸来铺平: “说吧,写什么?” 那小士兵挠挠头。 “要不您就写,秋萍,照顾好咱爹娘弟妹和娃?” 宋渊:..... 随后宋渊提笔写: “吾妻: 吾一切安好,莫念,切记在家中孝敬爹娘,带好孩子..” 宋渊觉得短了,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吾妻辛苦,夫常思汝不能寐,盼安.” 宋渊把信念完,一群大头兵笑的前仰后合. 那让宋渊写信的小士兵满脸通红,直跺脚。 “宋小侯爷,后头那些话俺没说啊.” 宋渊:“你心里想了!” 那小士兵:.... 见众人笑个没完,宋渊耐心给他们解释: “你们出来当兵,全家最辛苦的便是妻子. 又是伺候老人又是伺候孩子的,更该敬重挂念. 男子汉大丈夫,爱妻乃是美谈,诸位大哥就别笑了.” 众人虽嘴上乐得欢,可这一日后,众人更喜欢宋渊了. 每日都排着队让宋渊帮他们写家书。 特别是宋渊自己加上的那几句,他们嘴上不说,心中却喜欢。 他们都是糙汉子,从来说不出那话.. 如今,宋渊帮他们说了。 随着书信一起的,是他们发下来的饷银,是全部。 宋渊皱眉询问: “你们不给自己留点?” 一群汉子咧着嘴尴尬不已。 一个老兵叹了口气。 “俺离家六载,家中只怕...难以支撑... 俺在这..总是有一口吃的,不饿着就成..”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只要家中父母妻儿饿不着,他们饿点苦点算什么呢? 甚至有人最想战死沙场,这样便能得一笔抚恤银子给家里了。 说不准日后孩子还能得到优待,多分两亩地也是好的... 宋渊心中了然...边军太苦了. 可不该的,本不该这样的。 凭什么这群守着大渊的战士,要活的猪狗不如。 如今他宋渊来了,必叫他们知道,当兵不该如此。 不过几日,宋渊在军中声望竟都要压过那几名将领了。 有人和盛明说了此事: “盛将军,您才是平辽大将军,可你看看忠义侯,哼,整日只知道抢风头。” 盛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张领的尸体还在外面吊着呢,你若是想找死,别拉着本将军。” 那小校尉不敢置信的看了盛明一眼,从前怎么没发现,盛明胆子这么小。 盛明懒得搭理他。 出征前,武德帝亲自接见了他。 且特意嘱咐他,此次平辽为次,宋渊为首。 切不可让宋渊出事。 一个夜里,众人围坐在一起,听宋渊讲为何要攻打大辽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人干巴巴的张着嘴: “就,就因为杀了几条狗..” 宋渊看了那士兵一眼: “杀的是我王家村的狗,杀的是护主的狗。 杀的更是我大渊的狗。” 所有士兵觉心里鼓鼓的,似有什么喷薄而出。 有一个士兵捏着拳头上前: “宋小侯爷,大辽的马贼,杀了我们不少百姓。” 宋渊点点头: “我记下了,你们也要记下。 此次出征,不杀大辽五城,绝不退兵。” 一群士兵跟着点头。 从前,他们不是没有赢的时候,可每次,傅将军都要他们适可而止。 只要大辽求和的使臣一来,傅将军便会停战。 他们也知道,傅将军有难处。 大渊军队穷,便连刀都比不过大辽军队的。 傅将军是为了长远考虑,是怕最终这边关都守不住,,可他们心中就是憋屈。 也有人暗暗撇嘴,三十万两银子,看着多,打五座城,却是万万不够的... 第189 章 两军交战,必斩来使 攻城前一夜,在宋渊的授意下,负责粮草的校尉买了五十几头大肥猪。 炊事班的老李看着那么多猪,声音都在颤抖。 “都,都杀了??” 宋渊点头: “没错!都杀了,必要人人分到。” 本来是想买一百头的,不过明日大战,吃太油腻了也不好.. 至于庆功宴,不该在大渊的地界开,要开,便到大辽去开。 当夜,宋渊和一群官兵大口吃肉,大碗吃饭。 没有酒,不少人心中暗叹可惜... 可这肉,是真多。。 且宋渊承诺,打胜了仗,带他们喝三天三夜。 宋渊,言出必行,他们信。 七月初,边关,城门大开。 带头的将领骑在马上,对着所有士兵高喝: “兄弟们,辽贼就在眼前,此仗,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所有士兵的吼声震天,震得对面辽军骇然。 大渊的军队,什么时候士气如此之盛了?? 能不盛吗? 这一个月来,他们吃青州的,用青州的。 宋小侯爷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 日日给他们写两个时辰的家书。 今日,他们要给宋小侯爷好好出出气。 如今,这些士兵哪有一个不崇拜宋小侯爷的? 谁不想如此牛比??你屠我几条狗,我特娘的都要干你。 想想就心潮澎湃。 没错,他们大渊的狗,也不是辽贼能杀的。 且,今日,出征前,宋渊再下诺言。 “若边军夺大辽一城,青州奖银五千。 夺两城,青州奖银一万。” 所有士兵全都沸腾了。 他们当兵,一大半是因家中贫寒,混口饭吃。 还有人是为了建功立业,搏一条活路。 说到底,谁不是为了过好日子,为了那几两碎银... 这几年,大渊无战事。 便是将领都没什么功可立,何况他们这些普通士兵.. 军饷更是欠了又欠!粮草更是一批不如一批。 可如今,有人让他们吃饱了饭,有人给他们发了拖欠的军饷。 他们打仗,竟还有银子拿。 哪个士兵能不激动?这样的仗,他们愿意天天打。 不少士兵已等不及要往前冲。 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宋渊是一第一次亲眼所见战争。 亲眼见着那么粗那么重的撞城门的木头。 看着辽国边城上,士兵往下不断射弓箭,扔石头。 下头的大渊士兵顶着沉重的厚盾,一边抵御城墙上扔下的石头,一边去撞那边关的大门.. 大辽那边的将领有些慌了,这大渊,真打啊... “快,上滚石,快,守住城门...” 谢焚看的眼神一寒,随手取了一把重弓,此弓,平日要两人能拉开。 然,谢焚只一下便拉满。 便连傅扬都惊了。 巨大的弩箭上弦,谢焚瞄准了片刻。 嗖! 宋渊只听那城墙上嘭的一声。 雾草,这一弩箭,竟把那城墙垛给射穿了... 就在宋渊直呼牛批之时。 却不知,对面才是真懵了。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精准度... 还不及那城墙上士兵反应过来,谢焚又举起了那重弓。 噗嗤。 这次,他带走的是一条人命.. 如此,几次,倒是减轻了攻城的压力。 终于,一个时辰后,那城门终于被攻破.. 双方兵马一见面便是震天的厮杀,大渊士兵展现了他们从未有过的信念. 只能赢,只许赢,为了宋小侯爷,为了家乡父母妻子多一点银钱. 宋渊坐在马上在大后方,喃喃道: “他们在用血肉之躯,换银子....” 三日,大辽边关城破,辽军后退五十里入襄城. 黄坡城,大辽边关防线第一座城. 城破后,盛明大喝一声: “所有人,进城!给老子杀.”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竟是傅扬. “且慢,既城已破,为何进城?出城驻扎,万不可扰了百姓.” 盛名:??? 啥玩意?扰了百姓?大辽的百姓吗,他呸. 可是,这傅扬在边关几年,边军向着他的可不少。 他要是驳了傅扬,总是不好... 正在盛名犹豫之际,宋渊上前一步,看向傅扬. “这位傅将军,本监军觉得您此言差矣. 拿回大渊百姓的东西,能叫抢吗??” 马上的傅将军一愣. 他带兵向来如此,不拿百姓一丝一毫 既对方兵士已败逃,如何能惊扰对方百姓? 谢焚蔑视的瞪了他一眼,迂腐: “怪不得边军穷的裤子都穿不上了,一个个混的狗都不如。” 那傅将军还想反驳,却被旁边的副官拽了一下。 “将军,宋小侯爷说的没错,大辽马贼杀了我们大渊多少百姓?? 我们不滥杀无辜就是了,不过东西,该抢还是要抢。” 宋渊冷冷的道: “抢?如今这城,可是我们大渊的。 自家的城,那叫拿。” 宋渊调转马头,看向所有士兵,高声道: “不可滥杀,不可奸淫, 要抢,就挑大户,有敢拦者,给老子杀。” 随后,一群士兵疯了似的冲到城中。 那些大辽士兵早已四散而逃。 他们也不抢普通百姓,专挑那些富户下手。 不少士兵装了一裤兜珠宝,一双眼睛都直了。 妈的,他从前就不明白为啥都说打仗能发家。 如今,他算明白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便是这些东西要上交九成,剩下的也足够他们发笔小财了。 尝了甜头们的士兵各个舔着嘴唇。 恨不得立马再去打一仗,各个如狼如虎 宋渊更是让盛名带人把大辽来不及带走的粮草等物全都缴获带回。 这次袭击,是大辽始料未及的。 光是粮食,就缴获了五万石,兵器十三箱,战马五百多匹。 其他带不走的辎重更是一大堆... 银子珠宝更是尚在统计中. 看的所有士兵都眼热。 这些,可都是好玩意啊... 七日,再破一城,辽军又撤。 大辽士兵被打的鬼哭狼嚎,大渊这边的士兵却是各个疯了一般。 冲锋起来那叫一个不要命。 整夜,大渊军帐都是磨刀声,那叫一个瘆人。 第二座城,宋渊让那些士兵杀了大辽城中一百多头猪羊。 所有人吃的满肚子流油,一个个恨不得管宋渊叫爹。 其实,军营里的火头军同宋渊说过。 大战前,不易吃的太好... 可宋渊只是对他摇摇头... 他们是去上战场,是去杀人,也可能会被杀... 不知有多少人会回不来... 叫他们吃的好些吧... 总要叫他们吃饱一些,心满意足的吃一次肉啊... 私下里,这群兵痞可是爱死宋渊了。 吗的,什么监军,明明是将军。 谢焚嘴角抽搐,忍不住佩服宋渊这个小崽子来。 这小子,到哪都特娘的招人恨啊。 那几个将领想杀宋渊的心都有了吧。 谢焚哪知道,那几个将领也是宋渊的大粉头子。 要不是宋渊,他们可是没仗打。 除了个别人看宋渊不顺眼,那也只能憋着。 半月,大渊军破第三城。 大辽皇帝闻讯气的差点吐血,虽没吐,一口气上不来,也是一蹶不振。 大辽太子暂理朝政,向大渊求和。 然而,那使臣才到城下,宋渊只是看了谢焚一眼。 那使臣便被谢焚一刀戳死。 傅扬气的脸都绿了。 宋渊十分淡定的道: “两军交战,这个时候来的,必是奸细。” 傅扬:“宋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何谈的使臣?” 宋渊:是吗?再有来人,本大人亲自问。 他既说了,夺五城,便不会少一座,谁拦,谁死。 此时,边军大胜夺辽一城的捷报已传至京都。 武德帝大喜,拨银三万两于工部,抓紧制作青州鲁木匠献的弩,名为青州弩。 几日后,大渊再举进攻,又破大辽一城。 大辽太子再遣使臣求和。 上一个使臣死的多惨啊...谁敢去啊... 也有人觉得,一定是那使臣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得罪了人...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渊绝不会平白无故的伤人. 然而,当问到谁去的时候,所有大臣都不出声了.. 大辽太子气的,,最终指派了一个太子府的幕僚。。 幕僚:???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然而,那使臣才一入账,刚要行礼。 谢焚的刀已经到了。 噗嗤一声! 那使臣狂喷一口血,不敢置信的看向谢焚。 不是,他有病吧?? 大账内所有的将领全都惊呆了.. 这可是使臣啊... 谢焚抽出刀,冷冷的道: “败军使臣,进帐不跪,挑衅我大渊国威者,杀。” 那倒在血泊中的使臣:... 双眼圆瞪,最后一口气怎么都不想咽... 他正要行礼啊,正要啊。 宋渊赞许的看向谢焚,成长了。 第190 章 傅扬怒斥宋渊 傅扬大怒,横刀于宋渊身前,眼睛都是血红的。 “宋渊,老子知道你牛笔,老子也感谢你让兄弟们吃饱饭。 可你他娘的想没想过后果?” 谢焚的刀已经架在了傅扬的脖子上,但没动。 宋渊看向傅扬: “傅将军,什么后果?” 傅扬猩红着眼睛道: “你今日斩大辽使臣,来日大辽便要斩我大渊使臣。 你今日指使士兵抢大辽百姓,他日,大辽必也要抢我大渊百姓。” 傅扬的手都在颤抖,他是真想宰了宋渊。 宋渊图一时之爽,得罪了大辽。 回头宋渊拍拍屁股走了,他们怎么办? 等仗打完了怎么办? 朝廷依然会给他们掺了沙石,发霉的陈粮。 工部依然会给他们砍几下就卷刃的刀。 傅扬无力的放下了手里的刀,脱了盔甲,朝大帐外走去,只余下一个背影: “宋渊,你是杀爽了,可那些普通士兵呢?” “宋渊,你在朝廷得罪了多少人?你怎知他们不会迁怒我们边军?” 傅扬的声音在风中飘的很远。 宋渊没有半句解释。 有些事情,要做才有用。 宋渊出了大帐,便看到不少士兵都站在外面,整整齐齐。 有老兵看到宋渊急忙上前请罪。 “宋小侯爷,请饶傅将军不敬之罪,傅将军也是为了我们大家伙。” 其他士兵纷纷上前: “是啊,宋小侯爷,傅将军这些年和我们风霜与共,从未有半句怨言。” “宋小侯爷,我们感激您,但是傅将军是为了边境的百姓。” 他们喜欢宋渊,可他们认傅扬。 他们一起驻守边关数十载,这份情,万金不换。 宋渊拍了拍那老兵的肩膀: “刚刚不过是本官和傅将军切磋,什么罪不罪的,都别胡说。 回去好好练兵,多赢几场仗,给你们傅将军长长脸。” 宋渊确实没生气。 傅扬是死板了些,可不能否认他是个好战士,但是,他不是个好将军。 好将军,不该让自己的兵,过的如此寒酸。 亦或者,此也不是将军之过。 根源在朝廷。 武德帝也许是个好将军,可他未必是个好皇帝。 让一群臭虫做了官,横在领导者和百姓之间。 政令一层层执行下去,屁都不是。 待他日,这朝廷若真能归了他。 他必定要上下一心。 政到令达。 大辽皇宫: 大辽太子抽出手中宝剑: “好,好一个大渊,简直不把我们大辽放在眼里。 徐将军的援兵还有几日到? ’既然大渊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和他拼了。” 之后,大渊进攻几次,大辽皆闭城门不出。 然而,大渊攻势越来越猛。 怕是在攻城三次,必破。 一个月后,大辽调派三万大军来援。 青州第二批银子,粮草送到。 同时送到的,还有二百架弩箭。 大辽的徐将军乃是少有的猛将,此前一直为大辽四处征战。 这次,他是立了军令状的。 誓要斩杀大渊狗贼。 三日后,双方遭遇。 大渊再破大辽一城,第四城。 辽大将徐必被擒。 辽再派使臣求和: 宋渊没拦着,傅扬松了一口气。 随后,求和的使臣和文书被一同送往京都。 使臣是前脚走的,第五座城是后脚拿下的。 傅扬气的大骂宋渊是竖子。 其他将领鼻观口口观心.. 他们也不想的...可是那是军功啊... 多少年不打仗了,手痒啊... 如今士气正盛,要是不打,也太可惜了.... 开疆扩土,哪个将军没做过这样的梦?哪个将军不想?? 连拔五城啊,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来的... 且这打仗来银子也是真快啊。 五座城,抢了多少银子,兵器,粮食,他们都没数。 绝对不赔本就是了。 而且宋渊说了,有事他扛。 宋渊丝毫不惧傅扬: “傅将军,战机不能延误啊,万一陛下不同意大辽的求和呢...” 傅扬:“便是陛下不同意,那也要等陛下的决断,我等岂能擅动?” 宋渊一副了然的模样: “多谢傅大人提醒,如此,便听傅将军的吧。” 傅扬想吐血,随后吩咐了几个副将。 “你们,今日开始跟着小侯爷,边关不宁,万不能让他..受伤。” 宋渊勾起一抹笑,没拒绝. 五座城池已拿下,这仗也算打完了. 一出大帐,所有士兵对着宋渊挤眉弄眼. 太特娘的帅了,说五城,就五城. 第三封捷报传入京城的时候,所有朝臣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大渊的士兵这么猛了?? 内阁老臣沉思半晌,立马上奏: “陛下,不可再冒进了,能夺三城,已是幸事. 若真逼得大辽拼命,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武德帝欣慰的看了那老臣一眼。 “爱卿说的对,进忠,拟旨,让边境大军休整...” 然而,还不待进忠的圣旨出皇城,第四封捷报已入京。 “报!!前线大捷,边军连破大辽四城。” 百官:....虎狼之师啊。 边境,宋渊正在指挥所有官兵搬石头,造水泥。 他要把大渊边关城墙外层全用水泥替换。 他倒是要看看,大辽怎么破城。 半月后,求和的文书摆在了武德帝面前。 武德帝只看了一半便砍了那求和的书信。 “狗日的,还想让老子看在昔日的情面上把那五座城还回去,吃屎吧。” 内阁大臣:.... 陛下哪里都好,就是学不会文雅。 “进忠,拟旨给盛明。 告诉他,大大辽要是想和谈,赔偿银二十五万两,粮十万石,马匹五百。 否则,咱让边军下他一城。” 不少大臣都劝武德帝慎重。 “陛下,五座城自是不能还得,不过您措辞,是否...” 武德帝气的一把抢过奏章砸那名官员脑袋上。 “朕要你们是吃白饭的吗?你们不爱听回去自己改啊。” 边关,第五座城,海凌关的外墙全都用上了水泥。 盛明以枪亲测之,随后不禁对着宋渊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这水泥不但能铺路,竟还能御敌。” 随后,宋渊更是把那些马铃薯拉到了边军知府衙门。 亲自看着那老知府带人种下才算完,且嘱咐他,一定要按他教的,扩大种植。 不出三年,马铃薯必能让边关百姓丰衣足食。 宋渊做的事,傅扬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 原来,这个少年也不像他想的那么莽撞。 莽夫,没有退路,才叫莽撞。 宋渊,敢如此横行无忌,靠的是底气。 日后,大渊要步步压着大辽,想反击想报复,也得有本事才成。 若怕对手报复,便一味退缩,那不是有病么。 第191 章 想要一直有肉吃 这一日,宋渊特邀傅扬饮酒。 席间,他看向傅扬: “傅将军觉得边军的日子如何?” 傅扬闷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宋渊给自己倒了一杯道: “傅将军该知道,已故徐老将军吧?” 傅扬身体一僵,, 老忠义侯,徐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曾经是大渊的城墙,阻拦了无数铁蹄践踏大渊? 宋渊上前给傅扬倒了一杯酒: “傅将军难不成想,有朝一日,步徐老将军的后尘?” 傅扬大怒,猛的一拍桌子. “宋渊,你放肆,徐老将军是咱们大渊所有战士的榜样. 若我傅扬能同徐老将军一样死,是我傅扬之幸.” 宋渊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傅将军搏的是一个流芳千古啊..还真是伟大呢??” 傅扬疑惑的看向宋渊。 他怎么觉得宋渊不像夸他呢。。。 宋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若傅将军只想要身后美名,还是去别的地吧. 这边关,这些年被你祸害的不轻, 那些士兵跟着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还是放过边关的百姓和士兵吧.” 傅扬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渊,猛的起身. 哗啦一声掀了桌子. 大帐外,谢焚眯了着眼睛,手里的刀闪着幽光. 傅扬怒视着宋渊: “你,你放屁,老子从来没有对不起这帮兄弟们,更没有祸害百姓。” 宋渊对他点点头。 “对,你是没对不起这帮兄弟,你也没祸害百姓。” “可你特娘的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傅扬刚要张嘴,便听宋渊继续道: “你特娘的有脑子吗? 大辽马贼为何一次次袭城?你以为他们就是为了几个女人,为了粮?” 傅扬皱眉.....宋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渊哼了一声: “他们是在打探情报,是在测探我大渊边军的深浅,是在试探你傅大将军的性子。” 傅扬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宋渊继续道: “人家打了你的孩子,你没还回去。 而是告诉自家孩子,忍忍就算了,你猜怎么着? 呵!人家变本加厉,日日欺负你家孩子。” 傅扬怔住...怎么会.... 他分明是怕激怒了大辽,朝廷粮草兵器又不到位。 怕大渊边关失守.... 宋渊继续道: “傅将军,边军便是一群狼,也让你养成了狗。” 傅扬干巴巴的道: “可是,可是我们的武器...” 宋渊瞪了他一眼: “我若是你,便三天一封折子,骂的兵部尚书他娘都不认识他。 我说是你,看到马贼必定鼓掌欢迎。 这哪里是马贼,分明是给咱们大渊送马,送刀的。” 傅扬:.... 宋渊看向傅扬: “你若在狠一点,便该打断那马贼的双腿。 让他们给我大渊挖矿,一辈子连矿洞都离不开。” 傅扬:.... 宋渊饮下最后一杯酒: “城墙已固,高产的粮食也种下。 傅将军,狼该吃肉不该吃屎。 狼吃什么靠自己去抢去夺。” 宋渊借着酒劲拉着傅扬一路打马出了军营,上了城墙,让他看向远处大辽的城都。 “知道那是哪吗?” 傅扬点点头:“大辽的新边城。” 宋渊“错!!那是未来,你们边军的粮仓。” 傅扬:??? 宋渊:“名垂千古算个屁?你看看你那帮兄弟,一个个比鬼都穷。 真正的将军,该善待他的兵,他的民,而不是满脑子犹犹豫豫,怕前怕后。” “别特娘想着那些虚无的为国尽忠,战至一兵一卒,流芳千古。 大家伙跟你一场,你最该想的是让他们过成人上人。” 傅扬好像有点懂了。 他不抢别人,别人就会抢他的。 傅扬看着对面大辽的边城,脑子里炸开了花... 是啊....大辽有马贼,为何他们大渊不能有呢? 这些年朝廷给边军发的粮和武器比屎都不如,他从前是怎么做的? 他从前觉得,那些狗官如此做,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皇帝迟早会发现。 副将建议他上奏折,他是怎么说的? “上奏又如何?那奏折必到不了陛下面前...” 既无用,为何要做?? 可今天,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非要皇帝看见呢?? 当夜,傅扬找了几个平日嘴脏的老兵,听他们骂了半夜的街。 连夜,傅扬奋笔疾书写了一封奏折。 一月后,大辽再次求和,割五城于大渊。 赔银十五万两,粮八万石,马四百匹。 眼看着那朝廷派来传旨的官员要拉走所有东西,宋渊直接推了傅扬一把。 “傅将军,本侯相信你能做到。 你未必是大渊名垂千古的将军。 但你一定是大渊最富的将军,你手下的边军,一定全大渊吃的最饱的边军。” 傅扬深吸一口气,挺胸上前,拦下那要押走粮食银子的官员。 “罗大人且慢,这些粮食银子,请问罗大人要押到何处去?” 那姓罗的官员诧异的看了傅扬一眼: “傅将军这是何意?这些,自然是要运回京都,纳入国库。” 傅扬攥了攥拳头,沉声道: “打仗朝廷一毛不拔,如今想把缴获的银子运往国库,真是好算计啊...” 那姓罗的官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傅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把这些粮食押送京城,那可是上面的意思。” 是上面,却没说是皇帝,呵。 傅扬想起宋渊的话。 那些狗官,在中间不知渔利多少。 他们贪的,可都是他们边军活命的粮。 想到此处,傅扬再也忍不住了。 哐的便是一脚,把那罗大人直接踹到了马车上。 “狗官!老子的话你听不懂?? 回去问问狗日的户部兵部一群老王八,差了老子多少军粮? 本将军不让你们拉回去,那是为了你们好。 这一路的耗损,够养活你这头猪十辈子了。” 罗大人:.... 傅扬继续道: “赶紧给老子滚,银子,粮食马都给老子留下。 这是户部兵部欠老子的。 回去转告户部兵部那几头蠢驴,再敢拖欠老子东西,老子回京拆了他们的大门。” 那罗大人彻底被吓傻了,,,喃喃了半晌,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傅扬身后,一群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大有一言不合,就宰了他的架势。 就在此时,有一士兵从军营方向跑来: “报告将军,监军张大人感染痢疾,久病不治,去了...” 罗大人:...... 宋渊笑着道: “那就麻烦罗大人了,正好把张大人的尸体运送回京都。” 罗大人:... 一定是在威胁他,一定是在杀鸡儆猴.. 粮食带不回去,他可以说是傅扬抗旨,可他要再多说半个字,命怕是要没了... 眼看着那姓罗的灰溜溜的走了。 傅扬脑子一抽一抽的,他感觉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是啊,名垂千古有何用?他想要兄弟们一直有肉吃啊... 第192 章 鼓声响:《送君别》 返程前三日,宋渊果然买了上百坛好酒. 又让人去城中请了附近城中酒楼的几十个厨子。 宋渊对这些厨子吩咐了一通: “菜要精致,要量大,要滋味足.” 那群厨子愣了一下,给一群兵痞子吃,要啥精致?? 不过官爷吩咐了,他们照做就是了. 入夜,隔几处军帐便是一处篝火。 一只只烤全羊滋滋冒着油脂,香味四溢而出。 盛明光着膀子和几个士兵摔跤。 一群老兵在旁边卖力擂着犀皮大鼓. 那鼓声震入天际,鼓点在人心头燃了一把火. 待那些量既大,又精致的菜品端上来,不少士兵都震惊了。 有老兵尴尬的把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 “特娘的,这菜咋这好看??” 其他士兵看着那些菜也是两眼发直。 那鱼咋摆的那么好看?? 那鸡肉,看的人直流口水。。。 不是,那菜摆个花,有啥用啊,吃到肚里不都是变成大粪吗? 这一刻,所有士兵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样精致的吃食,他们配吗?? 向来吃惯了大锅饭的大头兵们,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下手.. 宋渊站了起来,看向所有战士. “在宋某人看来,整个大渊,没有人比你们更配. 我大渊的边军,是最好的战士。 你们为大渊征战,为大渊流血,不该被亏待。” 宋渊几句话说的那些士兵心中热血沸腾。 就连傅扬和盛明以及那些校尉胸口都微微颤抖。 宋小侯爷,懂他们。 宋小侯爷,尊重他们这些当兵打仗之人。 宋渊是个读书人,可他这些日子没有半点嫌弃,对他们只有敬重。 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宋渊也会认真的听他说话,没有半点倨傲。 今天,宋渊告诉他们。 他们是大渊最好的兵,这样上乘的餐食,他们配。 谢焚看了宋渊一眼,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宋渊,在不断刷新他心里的一些东西。 宋渊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赶忙举起一碗酒。 “行了!咱这可都是大老爷们,别整那别别扭扭的事。 打了胜仗,不喝酒,等我喂你们呢??” 哈哈哈哈哈。 有人大笑,那笑声好似传染了一般。 整个军营笑声震天.. 喝的兴起,所有士兵席地而坐,用木筷敲着手中的碗,唱着《送君别》: “一纸诏令赴边关呐,爷孙从此何时归? 醉卧沙场饮残血啊,金戈铁马迎风沙! 梦问爹娘可想儿啊,梦遇娘子在缝衣啊! 问君归期未有期啊,归乡不识儿模样啊...” "问君归期未有期啊,归乡不识儿模样啊...” 边关战事结束,宋渊和谢焚也该回青州了。。 边关城门口,宋渊和谢焚和另外云长空三人骑在马上。 在他们身后,是来送行的百姓。 大家伙不知道马上哪一个是宋小侯爷。 可他们知道,这仗没有青州宋小侯爷的粮草,打不赢。 宋小侯爷还带来了一种新作物,听说能让他们日后不再挨饿。 他们拿不出什么能感谢宋小侯爷的,那便送一送他吧。 城门两边,站满了士兵。 傅扬突然上前,牵起宋渊的马绳。 宋渊想拒绝,傅扬摇摇头。 “小侯爷,让傅某为你送行...” 盛明在后面跺脚,他怎么没想到呢,傅扬开窍了啊。 此外,傅扬还从缴获物资里拨了三万石粮食,七万两白银让宋渊带回去。 笑话,没有宋渊,他们是个屁。 从古至今,就没有让一个侯爷出资打仗的道理。 这银子,必须给,他们边军,要脸。 太阳从远处升起。 咚!一声鼓响,震天动地,直冲九霄。 所有将士对着宋渊几人行军礼。 “今乘东风,送君别。” 咚!两声鼓响,比鼓声更大的,是边军的吼声。 “他日相见,把酒欢。” 咚!三声鼓响。 “同卧杀场,为同袍。” 他们认宋渊是他们的同袍兄弟。 廖海再也受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哭了了出来。 特娘的,他不想当锦衣卫了,还是当兵有气势啊。 军人铁血,同袍之情.. 宋渊仰头看天,不让眼底的湿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回眸,他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日,各位同袍若来青州,宋某必与诸位不醉不归.” 一群汉子早就见惯了生死离别. 全都笑骂着一定去青州,不喝倒,绝不罢休。 京都,武德帝看着边关传来的战报。 一颗心好似也飞到了边关。 战报上,盛明半点不吝啬对宋渊的敬佩和夸赞。 他甚至写道: “再好的士兵,都需要好的将领, 从前,下官一直以为会打仗排兵布阵才是好将领。 如今,下官觉得,一位好将领首先要知道他的士兵要什么。” 傅扬的奏折没呈送到御前。 被内阁直接打到了户部。 第一,那奏折他根本也不是给皇上的。 通篇半个字没提皇上,全是户部。 第二,骂的太脏了。 开头,便是:“一群倒灶的绿头王八。 敢给老子的边军吃烂粮,老子回头就喂你们吃屎。 回头,老子回去就请旨,让你们家的小崽子都给老子滚边关来。” 这招是宋渊教他的。 叫,挟小崽子已令老王八头。 通篇奏章四百多字。 傅扬威胁要喂他们吃屎四次。 威胁要拆了他们的门三次。 威胁将来揍他们的崽子六次。 户部的官员各个表情像吃了苍蝇.. 绿了黑,黑了青,青了又紫.... 户部老尚书看着那奏折乐了。 户部官员:....完了,这老头被骂傻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一封奏折无论如何是不会呈送到御前的。 就连内阁也觉得户部定会勃然大怒,最后把奏折压下去. 哪知,户部尚书第二日,竟是直接带了那封奏折上殿。 “陛下,臣要弹劾傅扬傅将军,不敬同僚,含血喷人.” 那封奏折被呈上,武德帝看的嘴角抽搐. 宋渊这个小王八犊子到底干什么了. 这奏折可不像傅扬的性子啊... 几个内阁官员此时脸色已是不太好... 这个户部尚书...竟然.... 武德帝看完,嘭的一声摔了那奏折,冷冷的看向户部尚书。 “这奏折上所说,户部可认??” 发霉的掺了沙石的粮食,生锈的兵器...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 “陛下,此事户部不认。” 内阁立马有大臣站了出来: “大胆,成大人,你们户部越来越放肆了。。” 当初,还不是因为粮草不足,他们才这样干的... 武德帝眯了眼睛看向下方: “大理寺,给朕查.. 朕到要看看,朕的边军究竟吃了些什么。。” 第193 章 他和狗一样待遇 青州,王家村。 宋三高正抱着哄着一个小娃,咧着嘴哄: “思琬不哭,琬宝乖,爹爹给你买糖吃。” 宋老婆子气的给了宋三高一脚。 “谁家两个月的娃吃个屁的糖。 你到底会不会抱,快给我。” 宋老汉在一旁抻着脖子,手里正在磨桃木棒。 等小丫头长小乳牙了,啃着玩。 他磨的极细,小娃手嫩的很,可要打磨的光滑了。 柳小梅在屋内坐月子,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稍安。 生了个闺女,她生怕宋家人不喜... 可谁知,宋三高是真的高兴,都不撒手。 柳小梅听着外头宋三高一句一句叫着琬宝,滚烫的眼泪如泄闸了一般。 琬,小姐的闺名。 她家那样好的小姐,在最好的年华.... 柳小梅咬着手,哭的浑身颤抖.. 她的小姐,她最好的小姐。。 她恨不能吃了那群人的肉.. 就算所有仇人都死了,也换不回她小姐的一条命来. 其实,初怀孕时,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姐站在桃花树下,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裙子,朝她挥手. 她想抓,却什么都没抓住。 后来,桃花树下多了一个小娃娃,冲着她笑. 琬宝出生后,后背有一块胎记,似淡粉色的桃花。 她记得,小姐的后背,有一处一模一样的胎记。 也许,小姐,是来找她了... 宋三高听到屋内半晌都没动静,便把孩子给了宋婆子。 一进屋,便见柳小梅哭成了泪人,还咬着手。 宋三高嗷的一声,就把柳小梅的手扯了出来,把自己的大黑手伸了过去。 一边让柳小梅咬,一边急的直跺脚。 “我的祖宗啊,娘不是说了,坐月子不能哭,老了眼睛不好...” “你咬自己做什么,你咬我,我扛咬。。” 柳小梅被他那样子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鼻涕都出来了。 宋三高也不嫌,用袖子帮她擦了鼻涕。 用手戳了一下柳小梅的脑袋。 “老子上辈子不是欠了你的,是欠了你家小姐的, 俺就是把命给你,也不如你家小姐。” 柳小梅瞪了他一眼: “谁都不能和小姐比,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能。” 宋三高赶紧哄她: “好好好,谁也不能。 一会我就扎俩纸人,写了那群王八蛋的名字,给你家小姐烧去。 在烧个鞭子,让你家小姐抽死他们..” 柳小梅:.... 宋三高还觉得不够: “俺再给你家小姐烧俩书生,烧几个丫头,在烧个高头大马.” 柳小梅气的一脚把宋三高踹了出去。 “你,你给我滚.” 宋三高嘿嘿笑着揉屁股。 “别哭了,在哭没奶水了,琬宝该挨饿了。 你想吃啥?俺给你去打两条鱼?还是喝鸡汤?” 柳小梅说了一样,宋三高就高高兴兴的往外面跑。 院子里,宋婆子和宋老太太稀罕的逗着小琬宝。 这孩子长的是真招人稀罕。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大,吃饱了也不哭。 那小手一抓,你便觉得你心都化了... 王小山家里。 吴小虎自己啃了一个鸡腿,把另外一个递给旁边的虎头。 随后,喂一勺汤给王小山。 王小山:.... 不怕兄弟虎,就怕兄弟狗。 说什么喂他吃饭,特娘的,肉都让这俩犊子给吃了。 吴小虎见王小山瞪他俩,嘿嘿一笑。 “这鸡腿太柴了,李老头说了,你只要是喝汤,喝汤。” 正说着话呢,张家兄弟拎着兔子走了进来。 张铁驴还跟王小山他娘说。 “婶子,晚上我们陪小山吃饭,这两只兔子,你帮俺们炖了呗?” 小山娘哪有不答应的。 这些日子,这群孩子日日往王家跑,日夜守着王小山。 吴小虎一天一捆柴的给他家打。 沈齐还从县学跑回来好几回,抱了个大人参来。 宋三高家更是又送银子,又送东西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很快,一大盆兔子肉,好几个炒菜就端了上来。 于是,一群人围着王小山大吃大喝,你一口肉,我一口汤的。 王小山仗着嘴等半天,结果他娘给他怼了一勺苦药汤子。 王小山:....好兄弟,想踢死.. 吃过饭,几人兴起,说起山上最近野鸡不少,打算去山里套野鸡. 几个人悄声商量了半晌。 小山娘去刷个碗回来的功夫,再回来,天塌了. 天杀的,她那么大个儿子不见了。。。 半山腰,王小山想骂娘。 他全身绑着棉布带,这群犊子都不放过他。 非说渊哥不在就算了,要是王小山不来,更没意思了。 一群人,很快上了山。 一群人怕王小山被狼叼走,贴心的给他弄了个吊床,找了两棵树给吊的老高了。 王小山:...有他们是他的福气。 随后,一群半大小子哇哇叫着去抓野鸡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群小子哇哇叫着回来,手里拎着好几只野鸡。 张铁蛋怀里还揣着好几个野鸡蛋。 吴小虎嘿嘿笑着: “老李头说了,这野鸡更补,给小山炖汤喝..” 其他人点点头。 这三只鸡,够王小山吃几天了。。 半空中,王小山眼角忍不住湿润... 这便是兄弟啊... 哪知,兄弟的声音越来越远.. 王小山气的嗷嗷喊了半晌。。。 “吗的,老子还在树上呢。” 那声音之愤慨,之凄厉,惊飞了无数飞鸟。 没一会,几个人嗷嗷往回跑。 虎头,吴小虎赶忙去解绳子,把人给放下来。 这一放不要紧,虎头嗷的一嗓子,指着王小山尖叫一声。 众人寻声望去,额.... 只见王小山的一张脸,成了蚊子的餐厅。 那蚊子包都开始罗摞了... 虎头打算回村了就赶紧去老李头家拿了罐药膏... 张铁驴一路上给王小山絮叨: “回头,婶子要是问了,你就说你非要来,记住没?” 王小山:.... 张铁蛋在旁边点头: “没错,你咬死了就说你自己想来的,下次我们还带你.” 王小山被吴小虎背在背上,掂的他浑身上下伤口都疼。 可他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虎头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其他人更是笑的停不下来。 王小山笑一声,扯的伤口都渗血了,脸上还痒的他抓狂。 可他就是要笑啊,他真的想笑啊。 真好,他没死,所有人都没事。 就是不知道渊哥在边关好不好。 一定好,渊哥说了,有一座城,是为他夺的。 还有一座,是为了村里的狗。 他和狗一个待遇,他高兴... 第194 章 给他铺几条路 京都,皇宫,寝殿。 武德帝猛的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进忠一轱辘从塌下爬了起来。 “陛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太监去取棉布帕子。 武德帝满头满脸都是汗,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刚刚他做了梦。 梦里,刀劈开了血肉,溅了他一脸。 他一回头,便看到徐放在冲他笑。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扎入徐放后心。 他还来来不及喊,徐放的脸变成了宋渊的... 那一刻,他心痛的连动都动不了.. 枯坐半晌,武德帝才发出声音。 “人越老,越心软,越疼儿孙...” 想他当年,几个儿子怎么长大的他都没印象... 没人知道,宋渊去了一趟边关,他做了多少夜的噩梦。 可谁不是从沙场上拼了老命活下来的? 战场上的刀,可不管你几岁。 可不管是你龙子凤孙还是山野小子。 进忠站在一旁给武德帝擦汗,大气都不敢喘。 武德帝拿了那帕子胡乱抹了两把。 “咱也不单单是想家里出个状元... 京城尔虞我诈,就是宫中,这些年出生的孩子又有几个活的??” 进忠跟着叹了口气。 太子府还不是一样,两位小郡王未满十岁前,太子府没有一个庶子出生.. 武德帝扔了那帕子继续自语: “老大性子畏缩,凡事犹豫不决,容易被人左右。 这个太子,他当的战战兢兢...” “老三有野心,可他德不配位。 只有在边关,他才能知道这大渊的每一寸土是怎么得来的。” 至于老四... 武德帝不想提那个小瘪犊子。 他都跟他说了宋渊的身份,这小瘪犊子就没音了?? 也不知道给他写封信?? 武德帝继续道: “老六也要长起来了,只不知他娘肯不肯教他什么是安分。” 进忠恨不得把耳朵戳聋。 哪一句露出去,那都是死罪啊。 老皇帝丝毫没察觉进忠吓的半死,还在那继续叭叭: “咱老了,护得住谁? 若是咱活不到大孙羽翼丰满那一日... 大孙又有爵位,又是状元,这一辈子也比咱风光。” 这才是他没拦着宋渊科举的原因。 哪怕他是皇帝,他也左右不了命运. 他要给宋渊铺很多条路。 每一条路,都要宋渊自己走,都要宋渊自己拔掉荆棘。 他要带着徐家和赵家血脉的宋渊,好好活着。 老皇帝今夜的话格外多。 进忠的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他突然想起上次忠义候进和赵之行说过的一句话: 小嘴巴!闭起来。 青州,宋渊几人才一进城,便引来了诸多人的注意。 蹲在城门口守着的王府小厮一下跳了起来。 “小侯爷,小侯爷回来了,快随小的去王府吧。” 宋渊只在青州王府停留了一日,就迫不及待的继续赶路了。 因为他听赵之行说,他娘生了,是个妹妹。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虽无血脉相连,心中却仍激荡万千。 到了富昌县,宋渊去书院接了沈齐,冲着刘明礼道: “你去小院同先生说一声,我三日必归。” 随后,有些嫌弃的看了谢焚一眼。 “你们就别跟我去了,家妹还小,见了你,恐受惊,夜夜啼哭。” 谢焚:.... 宋渊一路骑着马,带着沈齐奔往王家村。 熟悉的村口,熟悉的大石头。 两个老头正在石头上坐。 贾瘸子恨恨的看着自己那条瘸腿: “老李头,俺可不能总让你这么白扎。 以后,扎一次,半斤老烧酒。” 老李头头都没抬: “你个老货,一身老树皮,俺扎两下咋了? 是耽误你在这石头上坐着了,还是耽误你瘸了?” 贾瘸子:.....倒是也不耽误... 可谁家好人天天让人扎的跟刺猬似的啊。 原本眯着眼睛瞌睡的大黄,突然猛的睁开眼。 尾巴扫的那叫一个欢。 远方有小黑点靠近。 贾瘸子一激动,一拐棍把老李头怼个趔趄。 “宋家小崽子回来了?” 宋渊看到二人下了马? “贾爷,李神医,二位扎着呢?” 老李头哼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真能折腾,听说你都折腾边关去了? 咋样?没丢咱们王家村的脸吧。” 贾瘸子也抻着个脖子等下文。 沈齐露出了个小脑瓜: “渊哥才没给王家村丢脸,渊哥把大辽皇帝都给打哭了。” 宋渊:....他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老李头拍了一下沈齐的头。 “小孩子家家的,咋还胡咧咧呢? 那大辽的皇帝又不是村里的女娃,那咋还能打哭呢?” 沈齐十分坚定的点头。 “李三爷,是渊哥亲口说的?” 宋渊:.... 宋渊归家心切,简单说了两句就回家了。 沈齐却被俩老头给拽住。 “来来来,小沈齐啊,快跟俺们说说,那大辽皇帝是咋被打哭的?” 沈齐皱眉,他不知道啊... 可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啊,他必须得知道啊.. 谁让他是全村和渊哥最好的小孩呢. “渊哥一个大飞踹,就把那辽国皇帝给踹出去了.” “对,渊哥左手用枪,右手用刀. 呔,渊哥摸了一把胡子.” 老李头,贾瘸子:??? 沈齐说的手舞足蹈: “渊哥大喊一声,呔,敢伤俺王家村的狗子狗孙?” 俩老头:??? 沈齐背着小手跳上了石头: “那酒都没凉,渊哥就把那辽狗的人头给砍下来了.” 俩老头:震惊,无比震惊. 宋渊一只脚才踏进大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响亮的婴儿哭声. 一听就是个有力气的. 屋内传来宋三高的声音。 “哎呦,俺姑娘尿了,尿的可真好. 哎呦,俺姑娘尿的比村头黄家那小娃好多了。” 宋渊:..... 院子里的宋老汉乐呵呵的在编一个筐. “咱们琬妮有福气,小拳头可有力气呢.” 一抬头,便见喘着粗气风尘仆仆的宋渊. “宋渊?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 快,他奶赶紧去烧饭.” 宋老汉扔了手里的筐赶紧起身。 第195 章 二宝山上的东西 宋渊打了招呼进来想去看他娘。 宋三高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一扯宋渊。 “哎呀,你个死小子,你别乱动。 你这都啥?你瞅瞅你都馊了。” 宋渊:??? 他们家最馊的不是宋三高吗? 宋三高哼了一声,去抱砍好的木柴.. 赶紧去洗洗,换身衣裳在进去。 再熏着妹妹. 柳小梅急的在屋子里直骂宋三高。 “你便让小渊进来吧,宋三高,你,你..” 宋渊想了想,只趴着门口往里望了望. “娘,知道您好我就不担心了,听爹的吧,他呀,估计是个女儿奴.” 宋三高也没听到,正撅着个屁股烧水呢. 宋渊回来的消息似是一阵风,拂过整个王家村. 还不等宋渊出浴桶,张家兄弟,虎头,几个人就兴高采烈的跑来。 还有王小山,是被几人背来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可以不能动,但是你必须参与. 如今的王小山恢复的很不错,就是腿脚还不利索。 几人把王小山往炕上一放,让他靠着柜子。 其他几人或站或坐,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宋渊说边关的事。 宋渊有啥办法??只能一边洗澡搓泥一边给几人说... 虎头听的小胸脯一动一动的,恨不能直接就去边关。 “渊哥!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守边关,我要灭了大辽。” 吴小虎也跟着点头。 待宋渊洗刷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才终于被宋三高允许抱一抱那几个月的小丫头。 宋三高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给了宋渊。 宋渊好似接炸弹似的接过了那小娃。 随后小心翼翼的抱回去,一群少年围着个小娃,大气都不敢喘。 小丫头闭着眼睛,睫毛不是一般的长。 小嘴吧嗒吧嗒的,宋渊心都化了。 两个小拳头紧紧攥着,偶尔动一下。 宋渊想摸一下那小丫头满是细密绒毛的脸,又怕她哇的一声哭了。 心中忍不住的想。 自己若是状元,她便是状元的妹妹。 自己若是一等侯,她便是侯府的贵女。 自己若是....那她便是集万千宠爱的小公主... 这一刻,宋渊更坚定了。 门外,宋三高急的直跺脚,恨不得钻进去。 “宋渊你个小王八蛋,要是把你妹妹弄哭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宋婆子给了宋三高一脚,招呼宋渊吃饭。 这边宋渊吃饭,那边一群小伙伴便围着他。 这个递个咸菜,那个递个水。 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结果小虎头看饿了... 宋婆子直接给他拿了碗一块吃。 吃着吃着,其他几个也饿了,于是宋渊成功没吃饱。 然后这一顿饭越吃人越多。 角落里的王小山:.... 他们是不是忘了角落里还有个病号呢。。 宋渊在村里待了三日。 等他离村那日,在村口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他刚才听到啥了?? 贾瘸子坐着的大石头旁边做了一排老头,各个聚精会神。 贾瘸子挥舞着拐棍大喝一声: “只见宋渊猛的跃起,好家伙,竟是直接把那高头大马撕成两半。” 宋渊:??? 贾瘸子没看见宋渊似的继续帮宋渊宣扬: “宋渊手提金箍棒,脚踩风火轮,一拳打倒敌方大将军郑关西。” 宋渊无奈的看向旁边的沈齐... 沈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当时是这么讲的吗??啊??是吗? 富昌县: 岳高阳皱着眉头检查宋渊的作业。 宋渊站在一旁解释: “给边关将士写家书耽误了许多时日,策论有十篇没做完...” 边关将士数万,宋渊每天都得写几十封信。 饶是如此,也没写完。 后来,他让谢焚找了当地的私塾。 同那先生讲好。。 以后每三个月,便让学院的学子去帮那些将士写家书。 如此,能赚一点微薄收入。 也能让这些学子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 岳高阳检查着宋渊的策论,心中是满意的。 这孩子的字进步了不少,原本的锋芒似的减了一些。 可又好像那锋芒之下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如此一笔好字,看的人赏心悦目! 每一篇策论,宋渊都会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入手。 为民,作何?为官作何?为君当如是。 明明已是天之骄子,岳高阳却偏要板着一张脸来。 “尚可,此处解题过于狂妄。 若是在考场上,考官并不喜欢这样的答卷..” 岳高阳趁机教导宋渊: “为臣者,应外柔内直. 过刚易折!为臣者当知,何为长久之道?” 怕宋渊听不懂,岳高阳又细细给他解释. “国家大事,桩桩件件都涉及所有百姓. 每一名官员都有自己的政见. 若他们为了自己的政见不断拉拢人才对抗他人,这便是,党争.” 宋渊点头。 岳高阳继续道: “有人为官,过刚,在朝堂上咬着自己的政见不肯退让,这便是蠢. 而那些,表面柔和之人,懂得如何利用一切之资源人脉达成自己的目的。” .... 二宝山,谢焚碾了一把邓科手里的碎渣放入口中,随后双眼放光。 “这是铁矿,难怪...” 难怪当初安王要在二宝山附近屯兵... 难道是因为二宝山的铁矿... 邓科点点头,证明了他的猜想。 “安王知道这里的铁矿,你们去边关后,我便独自在二宝山搜寻。 找了几个月才发现那矿洞,洞口被遮挡的很严实,里面也做了遮掩。” 要不是他知道这二宝山肯定有东西,他都不一定找得到。 谢焚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信息... 安王知道此处有铁矿,且还私自开采... 而且,此事竟被他隐下了.. “真是好胆啊,看来,那个位置确实足够有吸引力。。 便是被驱逐到边疆,安王殿下都不肯放弃呢...” 谢焚起身便要走。 邓科急忙叫住他,很坚定的道: “此事,要先告诉宋渊。” 谢焚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冷的让邓科后退了好几步。 谢焚语气十分冰冷: “邓科,你这个想法有些危险。” 邓科直视着他的眼睛: “各为其主罢了..” 谢焚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随后才道: “主在心,小心祸从口出..” 邓科低下头: “谢师傅教导.” 到了傍晚,邓科把这件事说给了宋渊. 宋渊眯着眼睛想了半晌。 有铁,那便能炼钢. 只要炉温够高,千锤百炼,便有可能成钢. 邓科有靠近宋渊,低声说了谢焚的反应。 宋渊点头,忠犬,很难异主. 第196 章 世家族长又激动了 在无半分犹豫,宋渊提笔给武德帝写了密信。 “邓科,来帮我研磨。” 邓科挽起袖子,一点点仔细研磨。 宋渊的声音很轻,轻的似风。 “我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似是有一万双眼睛在看着你。” 邓科手下动作没变,研的十分认真。 宋渊继续道: “我知谢焚护我的心大于猜疑,可人心向来易变..” 邓科的袖子沾了一点墨,神情似有些懊恼。 宋渊手下的字很稳,嘴巴微启: “我也不确定自己要什么,但我知,绝不是虚度光阴. 你,我,刘明礼,赵之行...小山..沈齐...” 邓科微微点头。 “我们不断的给自己加码,未来的路才会清晰...” 宋渊收笔,把信叠好,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要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筹码,让自己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他读过太多的史,帝心难测. 便是这一刻,武德帝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他要的,是武德帝站在他身后,他能成功? 武德帝站在别人身后,他亦是不惧? 半月后,武德帝看着案头摆放的那封信,松了一口气? 祁王之死,成了横在他和儿子们中间的一道沟. 那一日起,直到赵之安赶赴边关,都没有见他这个父亲一面. 只画了一幅山水画,悬于家中. 也是那幅画,武德帝才知青州的二宝山,藏了那样一座惊天铁矿。 他的人一直在青州,关注着宋渊,宋渊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包括那个叫邓科的少年。 武德帝再次展开那封来自宋渊的信。 信上,宋渊直言不讳说了那座铁矿的事, 还询问他,是否要开采后运往京都... 地上跪下的暗卫出声汇报: “宋渊听到那铁矿的消息,没怎么犹豫,直接便给您写密信了.. 那个叫邓科的少年帮他研墨来着.” 武德帝点了点头: “二人可说了什么?” 那暗卫摇了摇头: “没有,宋渊公子写字读书的时候不喜人打扰。” 武德帝嗯了一声: “大孙的字是极好的,若是有人打扰,是写不来这样一笔字的.” 武德帝挥了挥手,那暗卫退了出去. 空旷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叹息。 “咱也不是不信那孩子...可总是忍不住试探...” 他这一路杀伐到高位,常年被世家裹挟做了太多不得已的事。 经历了太多的死亡,背叛和谎言。 试探似已成了习惯。。 “孤家寡人,呵!!朕终究还是要走上那孤家寡人的道路吗....” 数日后,宋渊接到武德帝的回信。 “暗中开采,不必运往京都,既要做局,便要做全套。 若没有鱼饵,鱼总是要游走的。” 是啊,赵之行既诓骗世家要谋反,自然要有所作为。 这采矿啊,还是要借助世家的手才成。 啧啧,谁说世家该死的,这帮人用起来可太香了。 没事,就能从他们身上薅一把羊毛.. 此外,武德帝还力压群臣,把大辽求和得的银粮,拿一半给了宋渊. 仗是宋渊跟着打的,粮食银子是宋渊筹措的. 朝廷是多大的逼脸,敢全部扣下?? 宋渊看向皇城的方向. 武德帝,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铁矿,只有在青州,才能成钢. 几日后,青州王府. 赵之行左手边是宋渊,右手边是谢焚. 震的青州世家族长便是有屁,都得夹着. 赵之行装比的扫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 “时机已至,私募兵马一事,便交给各位了.” 众世家心中激荡. 这从龙之功,终于要轮到他们了. 魏家家主激动的站了起来: “殿下,不知打算把这些兵马安置于何处啊...” 赵之行毫不犹豫的道: “二宝山.” 那些世家嘶了一声,纷纷看向彼此... 有人站起来道: “殿下,青州荒山不少,总能寻到一处宝地... 那二宝山,乃是安王屯兵之所. 如今那安王已被驱逐出京...此地怕是不吉利啊...” 赵之行哼了一声,宋渊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众人: “天佑真龙,前些时日,谢大人在二宝山发现了一处铁矿。” “什么??铁矿?” 魏家家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酒杯哗啦一声摔到了地上。 其他家主也都震惊的语无伦次。 “天佑青州,天佑青州王啊....” “老天爷,您终于睁眼了,您终于看到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谢焚:老天爷是睁眼了,你们特娘的全都瞎了. 天天被宋渊个小崽子忽悠成什么样了。 他都要心疼了.. 人,怎么能蠢到如此地步.... 接下来的宴席,世家族长们兴奋异常. 一个个叫嚣着如何联系背后的世家要银子要钱。 招募兵马得要钱吧,开采矿石得要钱吧。 冶炼兵器得要钱吧。 这个时候,谁不出钱出力,那就是傻子。 世家族长们看向赵之行的眼神炙热无比。 要人:青州王有宋渊,谢焚。 要粮:北方三州竟数被赵之行收入囊中。 如今,又天降铁矿.. 嘶,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气养人啊.那可是太养了. 赵之行被众人看的直往后缩。 他感觉这群老王八蛋好像要吃了他。 待一切都商定好,宋渊看向世家,再丢一记重磅炸弹。 “我知朝中百官,大多出自世家。 大渊与辽交边疆的边军首领,傅扬将军与本侯私交甚厚。 各位,当知本侯的意思吧...” 苏兴言眼珠子一转: “嘿嘿,与宋小侯爷交好,那便是与咱们青州交好,与王爷交好。 既是与咱们王爷交好,那这日后,粮草兵器上,自是不能太过寒酸...” 众世家震惊。 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又开始长脑子了。 宋渊去边关难道不是为寻私仇?? 郑家家主恍然大悟的道: “原来小侯爷此去边关是为了给王爷铺路..” 赵之行:啊???他们脑补的这么多吗?? 谢焚:???求求你们了,少长点脑子吧。 宋渊满意的点头: “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些世家皆是点头,兴奋不已,甚至开始脑补出一幅画面来... 天爷啊!有朝一日自,他们随着青州王突袭京城.. 就在老皇帝和百官震惊之余.. 边关傅将军竟带着兵马来京,恭贺新王登基。。 而届时,他们便是最大的功臣。 宋渊见这饼画的差不多了,打算再给他们来个大的。 “之前从各位世伯手里借的银粮,渊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我打算与琼玉商会少主合作。 打造出海商船!诸位若是有兴趣,先前那些银子便算各位入股了,如何??” 一听说海船,所有世家更兴奋了。 出海,可卖花瓶,丝绸,听说海外得人就喜欢这玩意。 一群人哪有不同意的。 纷纷夸赞宋渊仗义,青州王大气。 谢焚:..... 第197 章 宋渊小时候的事 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 宋渊和赵之行没有半点架子给众人斟酒夹菜,可把一帮老头给喝舒服了。 送众人离开之时,苏兴言走在了最后。 他和宋渊互相看了一眼。 他会帮宋渊关注世家的所有反应。 宋渊按了按他的手,塞了他一沓银票。 “丝绸生意,苏家准备准备,我不会亏待了苏家。” 苏兴言心里激动万分,他就知道,跟着宋渊,不白跟。 当夜,青州所有世家族长奋笔疾书。 一封封书信传回本族。 这时候,谁拿的银子最多,谁出的力最多,哪个世家就是最大的功臣。 “嗝!” 赵之行打了个嗝,趴在宋渊肩膀上。 “宋渊,你...你不会真造反吧?” 宋渊嘴角抽搐: “怎么说?” 赵之行又打了个酒嗝: “这,这又是屯兵,又是铁矿的...我,我心中不安..”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宋渊。 “我告诉你,我爹也是你爹, 你造谁的反,你也不能造我爹的反你知道吗?” 宋渊没回头,笑了一声道: “那要是哪天,你爹想杀我呢?” 赵之行愣了半晌,想说不会...他突然想到了赵之祁的死... 他竟不知怎么回答了。 要是有一日,他爹真想杀宋渊,他怎么办。 越想越难受,赵之行直到被扶回屋,还想不明白。 “快,来人,本王要吐..” 哇的一声,赵之行吐了半晌。。 待下人离开,赵之行抱着枕头,心里乱成一锅粥。 “屯兵和铁矿的事父皇都知道,我没造反...” “要是父皇有一天要杀宋渊,咋办??” 突然,赵之行眼睛一亮。 嘿!!只要他成了皇帝,不就行了.. 他只要当了皇上,宋渊就安全了。。 想当皇帝,那首先得当太子..... 赵之行嘶了一声: “我大哥今年多大来着...他身体好像不太好... 也不知道影不影响寿元...” 赵之行枯坐半夜,琢磨怎么弄他大哥.. 然后,又开始琢磨怎么忽悠老头立他为太子。。 “嘶,要想忽悠这老头,就得投其所好..” 赵之行晕头转向的摸出了枕头旁边的箱子.. 里面有他爹给他的所有信,他得好好研究研究这老头。。 “啧,这咋还有一封没拆的??” 赵之行一把撕开了那信: 入目的四个字便让赵之行陌生至极... 之行吾儿.... 赵之行:???他这是喝出幻觉来了? 揉了揉眼睛,赵之行继续往下看。 为父兵起于微末,受命于天,虽承天意临皇位,终是日日惶恐。 “日日惶恐...父皇...” 只这一句话,赵之行就眼睛红了两次... 原来父皇也会害怕,也会不安吗? 待看到后面,赵之行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哥的....亲子...徐伯伯的...外孙..” 赵之行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又把那信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 “鲁大,鲁大。” 喊了半晌,鲁大从外面破门而入。 “王爷?王爷,怎么了?” 赵之行怔怔的看着他: “有没有人动过我床上的箱子?” 鲁大上前抱着那箱子检查了一番: “王爷,没被动过,锁孔没有被动的痕迹..” 赵之行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怎么会...宋渊怎么能... 父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宋渊知不知道... 赵之行一边想一边敲脑袋... 鲁大吓傻了。 王爷喝完酒怎么还自残呢.... 一些回忆从脑子里开始炸开。。 如果宋渊是徐伯伯外孙,那宋三高,柳小梅... 那脑子里闪过柳小梅的影子... 终于把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一张脸重合到了一起。 那一个午后,他在后花园。 徐伯伯带着徐家姐姐进宫... 徐姐姐身后跟着个瓜子脸的婢女... 噌。。 赵之行猛的站了起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然后直接冲出了王府。 鲁大急迫的大喊: “王爷,王爷您去哪??” 赵之行又转身回府,牵了一匹马出来: “别跟着我,我出去一趟。” 鲁大哪里肯听,也回身牵了一匹马去追。 顺便还扯过一名府兵: “去找宋小侯爷,说咱们王爷...哎呀,反正就说王爷不对劲。” 说完后,鲁大追了出去。 赵之行在马上狂奔,他脑子很乱.. 宋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宋渊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所以宋渊才和别人不一样吗? 鲁大在后面追的很紧。 赵之行大声呵斥: “鲁大,你在跟着,回头我治你死罪。。” 鲁大停了马,过了几个息又追了上去.. 赵之行赶到王家村的时候,差不多寅时。。 天微亮,依稀有人已起身.. 赵之行蹲在宋三高家门口,一言不发。。 王府小厮找到了宋渊。 宋渊只叫他先回去。 要知道的,迟早都要知道。 也不知道那二傻子会如何... 宋老汉大清早一推门就吓了个趔趄。 “哎呀,你个臭...赵小子,你想吓死俺老汉啊?” 赵之行挤出一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我,我...我有点事想问问婶子...” 又想到柳小梅应该还没起,赶忙摆手。 “我不急的,我不急的,我就在这等..” 宋老汉赶忙把人给拉了进来。 “到院子里等,有啥事啊?咋?你和小渊闹别扭了? 回头等他回来,俺帮你给他两脚. 小王八犊子,还敢跟王爷闹别扭了。。” 宋三高见到赵之行一个人来的,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想。 他什么都没说,该干嘛干嘛,也没打算叫醒柳小梅。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很是嘹亮、 柳小梅这才知道赵之行来了。 “行了,三高,让他进来吧,你把琬宝抱出去给娘哄一会。” 柳小梅穿戴整齐,在堂屋内见了赵之行。 赵之行盯了她半晌,才干巴巴的开口。 “你,你是小元?” 听到那样久远的名字,柳小梅点了点头。 赵之行突然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了。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赵之行才哑着嗓子开了口。 “你和我讲讲宋渊小时候的事吧...” 柳小梅长叹了口气。 “小时候吗??? 小主子一出生,他娘就没了... 我带着小主子四处奔波,逃跑...” 赵之行忍不住道: “怎么不来京...” 他自己问不下去了,想必追杀他们的人必是不会让她们有机会进京的。 柳小梅继续道。 “小主子只能喝一些米汤...好的时候,能得一点羊奶... 那奶很硬,煮开了也不好喝...喝多了胀气,总要疼的哭很久...” 柳小梅声音哽咽.... “一开始是抱着,然后是背着...在大一点我扯着他...藏了很多的地方..” 赵之行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宋渊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吗... 是这样吗... 是吗... 是吧... 所以,哪怕宋渊带着目的接近他.. 又算得了什么.. 第198 章 各论各的 “小主子发了一场高热,后来...后来就不怎么聪明了... 后来,遇到了三高...我们也算安定了下来...” “村里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推了他,磕到了头....” “再后来,许是主子保佑,小渊竟好了...” 赵之行眼睛通红。 比他们府上洗衣的婆子过的还不如... 要是宋渊恨他们赵家人,也是应该的... 赵之行忍不住道: “他幼时喜欢吃什么?” 柳小梅苦笑一声: “咸菜吧...” 因为只有咸菜啊...野菜做的咸菜... 赵之行的心抽了一下。 “那他从前喜欢玩什么?” 柳小梅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和讥讽。 “逃命的路上,哪有时间玩... 王爷,该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每天逃跑,身上摔的都是伤... 脚被一次次磨破... 夜里在破庙,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着说: “娘亲,我怕...娘亲,为什么我们总是跑。。” 赵之行问不下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柳小梅从后面叫住了他: “你第一次来王家村的时候,小渊他不知道你是谁...” 她不知道赵之行是什么意思... 可她要替她儿子解释.. 宋渊,没有特意接近赵之行,起码没有用赵家孩子身份接近他... 赵之行出了王家,在王家村里走来走去。 从前没仔细看过。 如今,他觉得王家村,挺破的。 虎头晨起练武看到了他。 “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渊哥呢??” 提到宋渊,虎头眼里满是光彩. 赵之行摸摸他的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虎头,你去把小山几个人叫到你们平常聚会的茅草屋,我有事找他们.” 很快,张家兄弟,一瘸一拐的王小山,狗娃,吴小虎几个人便赶了过来。 只看到赵之行,几个人都有点惊讶。 赵之行看向几个人,目光是从前没有过的冷。 “听说,当初宋渊不聪明的时候,你们总欺负他?” 一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人都低下了头... 虎头见状,有些着急,赶忙解释: “行哥,渊哥打过他们了...渊哥...” 赵之行摸了摸虎头的头。 “你站到一旁去.” 随后,赵之行扯过几人. “打一架,不许留手知道吗?” 几个少年都有些不知所措,赵之行却更大声的喊: “我用王爷的身份命令你们,不许留手,知道吗?” 几个少年就那么打到了到一起,滚到了一起,毫无章法. 说是不留手,可他们想到自己曾经做的事,心虚愧疚... 只是虚打了几下,任由赵之行往他们身上招呼. 赵之行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你们欺负他,你们配吗?啊??你们凭什么啊?? 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他外祖是为国牺牲的将军啊。。 他娘是太子妃啊.. 他爹是太子啊。。 他祖父是皇帝啊.. 他...他叔叔是..是青州王啊... 打到最后是赵之行自己崩溃大哭.. 给了自己好几拳.... 打够了,一群孩子皆是鼻青脸肿。 吴小虎喊虎头去李老头那找些药。 赵之行发泄了一通,也知他们如今是宋渊的好朋友... “今日的事,别让宋渊知道... 这些事,也不是他说与我的..” 一群孩子全都用力点头。 他们,有什么脸说... 赵之行颓废的朝着村口走去。 贾瘸子路过他时,骂骂咧咧。 “呸!仗着个头大,不要脸,占着俺老瘸子的地方.” 村口,大石头上,黑熊似的鲁大蹲在大石头上。 在他旁边是两匹马。 看到赵之行,他立马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嘿嘿笑着。 在看到赵之行那一脸的伤,红肿的眼睛,顿时不乐意了。 那可是他的王爷,谁敢揍? 赵之行心更酸了。。 他从小有鲁大护着,可宋渊有什么... 赵之行白了他一眼: “走吧,回去。” 富昌县,赵之行在路边摊买了个拨浪鼓。 又买了一些小孩玩的乱七八糟的玩意.. 又在一个铺子里买了一些小孩喜欢的糖。 “鲁大,你去一趟岳先生的小院子,就说是给宋渊的....” 宋渊此时该在青州吧...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渊了... 这该咋叫啊... 昨儿个他还搂着宋渊的肩膀叫三弟呢... 赵之行突然想抽死自己... 他还让宋渊管他爹叫义父,这特娘的都什么事啊... 待宋渊从青州回了富昌县,看到赵之行买的那玩意,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反正他不尴尬,要尴尬就让赵之行尴尬去把。 这一日开始,赵之行好像长大了不少。 纺织坊的事他直接接了手,凡事亲力亲为,尽量不耽误宋渊读书。 其实纺织的事也没太多他能操心的,越昭那小娘子实在是能干。 越昭实在是谦虚了,让她织布,刺绣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宋渊发现越昭是个管账高手后,便把三州丝绸生意都交给了她。 如今,越昭管着宋渊三州所有的丝绸生意,且负责与琼玉商会的孙琼对接。 手下招揽了七八个大掌柜,负责各种事宜。 细细的想,仔细的看,越来越多的事,赵之行也想明白了... 陆刀,岳高阳,谢焚...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这个小叔叔,总不能比不上外人... 在一个很尴很尬的夜晚。。 刘明礼拉着宋渊,赵之行喝酒。。 刘明礼一口一个大哥,一个口一个三弟。 赵之行嘴角抽搐,恨不得把刘明礼嘴踹屁股上去。。 宋渊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赵之行容易把自己憋死。。 他拍了拍赵之行的肩膀: “你听说一句话没?” 赵之行尴尬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话?” 宋渊:“各论各的..” 赵之行:??? 宋渊哈哈大笑:“在青州,咱就是兄弟.” 刘明礼大脑袋伸了过来。。 “啥意思?出了青州咱是啥?” 在青州,就是兄弟,到了京城,便是叔侄。 赵之行的别扭终于释然.. 他挠了挠头: “还是三弟顺口些...” 刘明礼也没听明白啥意思,不过他也无所谓. 管特娘的什么关系呢,总之,是最好的关系。 王小山彻底恢复了. 刘永早就盯上这小子了,直接把人按头认他做老师。 亲自教他读书写字,让他带人去各个村庄辅助种植马铃薯。 王小山本就看了不少农书,宋渊又教了他许多沤肥的法子。 很快,王小山便得了个小农神的的称号。 先是富昌县,然后是整个青州,然后是兖州,冀州。 气的刘永大骂:“怎么他看上了谁,谁就被抢走呢..” 不过这个毕竟已是自己的弟子,刘永还是格外上心。 有这样农学积累的王小山,将来只要中了举,便一定能被朝廷重视起来. 张家兄弟分工明确,张铁驴一心扑在研究养殖上,先是兔子,然后是猪,鸡鸭. 如何防疫,若是出现问题如何隔离。 张铁蛋开始把兔子养殖带到三州其他村,五香兔兔逐渐成了三州的特色美食. 吴小虎和虎头在陆刀的指导下,日日苦练,不敢懈怠。 青州,巷子深处,一个噙着笑的小书生似是在和乞丐说什么... 后来,那小书生又出现在了青楼,左手美人右手酒。 说笑间,眯着眸子,然后把一桩桩事眯着眼睛记下。 夜里,他会满身血腥,用自己的法子知道想知道的事。 云长空每每看到这样的邓科,便想到他解剖的那一具具尸体... 白日里的书生,暗夜里的鬼。 且宋渊又交代了邓科一件事: “大肆放出消息,青州招流民..” 邓科皱眉片刻: “流民很是不好管控,且无户籍,若要生事只怕会给州府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少流民中充斥着地痞流氓,好吃懒做之辈。 且人多了,便要分田占地。 哪个州府都是相当排斥流民。 宋渊嘿嘿一笑: “我要的就是他们没有户籍,这样,真收拾起来,自也是方便.” 宋渊看了邓科一眼: “二宝山的铁矿总不能你我去开采吧?” 邓科了然,很快便传递出了消息。 青州,大肆收留流民,逃荒百姓。 钱同书自也知宋渊的打算,只要不让他管,他倒是懒得问。 只是他怎么有一种宋渊也成了黑心世家的感觉.... 不对,这小子心可比那些世家黑多了。 不过好在,那小子心很正. 青云书院中,宋渊和沈齐的世界只剩下书,永远也读不完的书. 宋渊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因为他先前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古代科举不像现代的高考,给你圈定了一个范围. 古代科举,便是累积,不断的 累积...读书,不断的读书. 第199 章 变与不变 三月后,青州广招流民的消息终于扩散出去。 大批流民涌入。 钱同书看着那群破衣烂衫之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不少流民在城门口便开始叫嚣: “不是说青州收流民吗?什么时候分田?俺们住哪?” “大人啊,这孩子可饿了一路了,你们可不能不管啊....俺们可都是奔着青州王,忠义候来的..” 一老汉依靠在城墙处,捶着腰: “俺们可都是良民,可不能亏待了俺们啊...” 就在钱同书头大之时,宋渊和邓科带着青州卫出了面,欢欢喜喜的给人分了馒头和粥。 “大家伙都趁热吃吧,吃饱了,我们带大家伙去安顿。” 一群流民眼见着那杂面大馒头,吞咽了一口口水。 娘哩,这青州咋这么好呢,一来就有大馒头吃呢... 一浑身脏污,眼神浑浊的汉子咧着嘴凑了上来: “侯爷,听说咱们青州分田分银子,可是真的?” 宋渊笑的平易近人:“自然是有的,都有,都有。” 邓科:自然是有,只要抗揍,就有。 又有一讨嫌的夫人嘻嘻笑着道: “小侯爷,咱家人多,可得给咱们分个大房子, 那村子呀跟前要有山,要有河,最好离镇子还得近?” 宋渊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自然的,定不会委屈了各位...” 邓科:离哪里都近,如果能逃得出来的话... 于是,吃饱喝足的三千多流民就这样被宋渊忽悠着领到了二宝山下。 看着周围荒凉一片,所有流民都懵了。 说好的大房子呢,说好的靠山临水呢?? 一流民破防,鼻子都气歪了: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我呸。 这特娘的什么破地方,连个房子都没有?你们叫老子喝西北风?” 宋渊一挥手,所有青州卫竟唰的一声拔了刀,站在了来时的小路上。 宋渊指了其中一个青州卫: “辱骂本侯,掌嘴。” 啪啪! 一青州卫上前,扯着那人的衣服,左右开弓,便是四个大耳刮子。 直把那人打的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有小孩当场就吓哭了,宋渊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冷声道: “你们是流民,不是大爷,要房子,自己盖。” 一老汉蹒跚上前: “小侯爷,您说的是...只是不知道您承诺的田地...” 宋渊:“没有。” 众人:.... 一妇人也忍不住上前: “您承诺的房子和粮食呢?” 宋渊:“没有。” 众人;.... 他们这是遇到人口拐卖了? 听说过拐卖小孩的,听说过拐卖妇人的,没听说过一次拐卖七千多人的啊... 宋渊扫向众人,开了口: “在这里,我能让你们活下去,只要勤劳,肯干,便有一条活路。” 还有什么,是比活路更重要的吗? 若他们有田有房,还能做流民吗? 屁都没有,想来青州分田分地,想屁吃。 做人,什么都信,是要吃亏的。 流民中立马慌乱起来,不少人开始悲泣,亦有人低声骂骂咧咧。 也有人小心翼翼上前: “小侯爷,您能讲讲怎么个活路吗?” 宋渊一指二宝山: “此山上有一座铁矿,需人开采, 一日管两顿饭,有草棚子住,采一斤矿一文。” 一汉子当即大叫出声: “我去他吗了个八子的,一文?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 宋渊冷哼一声: “掌嘴。” 一青州卫面无表情上前,啪啪啪的赏了那汉子一顿大嘴巴。 众人:... 宋渊继续道: “干满三月者,采一斤得两文,干满一年者,允尔等落下户籍,分田。”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惊喜。 有户籍,有田,便成。 却也有不少人心中恼火,他们来这便是听说能直接分田分地的 。 还要干一年苦劳力,哪个肯干?? 宋渊好似看穿了那些人,嗤笑一声: “若不满者,即刻便可滚了。” 此言一出,先前挨打的二人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哪知,二人才一动,邓科也动了。 却只见邓科手中一截短棍,忽的上前。 一脚把其中一人踹倒,手中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咔嚓一声。 “啊啊嗷嗷嗷啊啊..” 邓科好似没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又扯着另一人死死按住,狠狠一棒捶下。 那腿骨断裂的声音,吓的众人后退了好几步。 有妇人赶忙捂着自家孩子的嘴。 这哪里是什么忠义侯,分明是恶魔.. 传言特娘的也太假了,这青州分明就是狼窝。 邓科甩了甩木棒,看向那些流民: “现在,还有人想走吗?” 众人:...想,但是不敢。 宋渊见吓唬的差不多了,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我可以承诺诸位,只要你们踏实肯干,青州不会让你们后悔走这一遭。 房子会有,田会有,银子,自也会有。 只一点,好吃懒做者,呵...没有户籍是吧?死了想必也没人知道吧..” 众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又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又一个大巴掌吗... 谢焚下山见着那些流民都惊呆了.. 他忍不住看向宋渊: “你真想炼钢?你可知如何炼钢? 你可知炼钢需炉温多少,控火几何?淬火当用何水?” 宋渊点了点谢焚的胸口: “请你正视本侯爷的学习能力, 三日,我叫你知道什么叫不传秘法!叫你知道什么叫第一好钢。 别用你那满是杀心的脑子,揣测本侯爷的天资。 你,不行。” 谢焚:???装逼果然还得看宋渊。 宋渊把人交给了谢焚,让他在其中选一些体格强健的汉子,日后可为锻造工匠。 随后,扯着邓科下山: “邓科,你恐怕得出一趟青州,往柔夷,肃慎部落走一趟。 我需要他们的炼钢之法。” 邓科;??? 所以呢,说好的天资呢?说好的不传秘法呢? 搞了半晌,是让他打入敌人内部? 秘法自是有的。 只不过,宋渊不能照搬现代工艺,他需结合大渊现下锻钢手法,工艺,重新改进。 待回了云台县,宋渊直接让人送信给钱同书: “以重金于三州广招擅锻造铁匠,善淬火之人,家族中有锻造法之人。” 重金之下,自有人来。 听说是为宋小侯爷所用,不少人竟主动请缨。 宋渊亦是给出十分优待,雇工银两许以他们工钱的三倍之数。 条件却也苛刻,需久居二宝山。 且要签字画押,不可私传二宝山锻造之法。 之后的几日,宋渊遍访青州几家锻造坊, 又看了不少古书,终于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如今,锻造多为冷锻,连百炼锻造之法都极少。 百炼钢自是好于冷锻刀。 可惜,百炼钢锻造难度极高,生产率极低,需依赖反复加热锻打。 一个不慎,便要重新熔炼。 炉温不足,亦不能成形。 且,所需原料,燃料耗损都不是一般的大。 想批量生产,更是难上加难,日常打造,皆是依赖工匠经验。 是以,大渊士兵佩戴皆为冷锻刀。 锋利与韧性齐备的百锻钢刀怕是少之又少。 又过半月,邓科带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邓科有些忐忑却十分坚定: “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能保证,都是真的。” 确实匪夷所思,肃慎部落的淬火之法,竟提到了用畜生尿液,猪油,以及草木灰.. 邓科指着其中的畜生尿液给宋渊解释: “据说,牲口尿液中的盐分可提升钢的硬度,而猪油能减缓减缓冷却,提高韧性...” 本以为宋渊会有所质疑,哪知,宋渊却是双眼放光。 “难怪他们的弯刀强于大渊冷锻刀,便是这省银子的法子,便被他们用到了极致。” 宋渊又特意寻了先前合作过的一个老铁匠,叫他亲自锻铁给自己看。 寻了尿和猪油,亲自试验。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宋渊终于整理了一份结合锻刀之法: 融合灌钢与百炼锻刀法,如此,既提升了效率,又能让钢的韧性更上一层。 他相信,此法成,青州刀必为大渊最强钢刀。 洋洋洒洒写了三十几页的纸。 谢焚拿到手的时候,人都麻了。 人和人的差距当真如此之大吗? 才一个多月,这小子竟然真弄出来东西了? 谢焚认真看了起来: 燃料需取用坚硬的槲栎,橡木所烧木炭,方可。 光这一句话,谢焚便知道宋渊是下了功夫的。 确实,如今秘法锻造的百炼钢刀,其燃烧便是用的这种极硬的碳。 往下看去,竟是还有图。 图上乃为竖式土窑,窑底铺设的乃是陶管。 宋渊特意在纸上强调: “若用陶管,燃料利用效率定能提升两成左右。” 谢焚心中一动,他虽不大懂,却觉得此法怕是当真要好于朝廷如今所用之法... 宋渊还顺带提了一笔,取铁矿之时,把矿石烧热,在泼冷水,如此,所采铁矿纯度更高。 在后面,宋渊更是详细写了包括如何用羊皮裹风箱。 炉温达到何种高度分层填入铁矿及木炭。 顺着何种方向反复捶打, 如何均衡每次锻打的力道,火候。 后头是如何通过灌钢之法,减少锻造次数。 原本需百下之锻造,若结合灌钢之法,可节省将近一半的时间。 这是宋渊这些日子亲自试验的结果。 便连最后淬火的温度,宋渊也做了极精细的标准。 谢焚越看面色越凝重。 用刀之人太知道一把好刀代表着什么,那将代表一个国家的强盛。 宋渊从锻造之源头,矿石的筛选,木炭的烧制。 锻打次数,锻造法的融合,淬火温度全都写出了一个固有的标准。 若按此法锻造之刀,当可以使每一把刀达到大致相同的质量。 谢焚看罢,猛的抬头看向宋渊: “此法,当报朝廷。” 宋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报了,也未必做得出,恐怕还要劳民伤财。” 谢焚沉默... 宋渊又低声道: “谢大人,不会以为这就是全部吧...” 嘿嘿,最重要的两道工序,他只记在了脑子中。 宋渊记得,碳钢比例百分之七最佳,这一点他可不会轻易告诉谢焚。 其二,便是他和邓科一同琢磨出的三淬液。 一层淬:以牲畜尿液缓淬,可提硬度。 二层淬:以猪油缓淬,可增韧性。 三层淬:以清水速淬,可使刀身结构密度翻倍,更锋利更坚韧。 其刀身亦会泛着一层青黑色光泽。 这一日开始,越昭派人往二宝山送了多次银子。 谢焚也着人四处购买锻钢所需的东西。 倒是那些流民,原以为宋渊是个黑心的。 如今,大家伙却觉察出了滋味。 两顿饭是实打实的,干粮管饱,菜便是菜,不是稀稀拉拉的汤。 一日若能采三十斤矿,那便能存下三十文。 且且越不曾为难孩子们,没有打骂呵斥。 甚至有人想,若这样采一辈子矿,好似也不是非要有田... 反观那些试图逃跑的,如今已断了腿,锁了链子,当真是半点不客气。 三月后,二宝山开始锻造钢刀。 邓科亲自监工,关于碳钢比例,被邓科牢牢握在手里。 谢焚每每见了,皆是咬牙切齿的骂上一句: “两个小崽子!跟他着这玩心眼,呸..” 他特娘的稀罕吗。。 二宝山除了铁矿,还有私兵。 宋渊还给了谢焚一套练兵之法。 谢焚找宋渊要十万两银子,宋渊能给他十二万两。 问就一句话,想要兵强马壮,伙食必须跟的上。 宋渊能保证,青州军,绝对是整个大渊养的最精的。 且宋渊还跟谢焚说了一件事: “上次大辽一战,那攻城之法,实在耗费人力。 若能把那城墙上的人钩下来便好了...” 于是,谢焚开始琢磨飞钩...锋利到能把人从城墙上钩下来的飞钩。。 在你专注一件事之时,时间便过的极快。 两年时间,似是一眨眼般... 风一吹,少年便高了一大截。 如今的沈齐是小童生一枚,过了县试,府试,距离小三元不过是一步之遥。 青云书院内,宋渊正在与几个学子讨论一道题目。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此四句出自大学,讲的是天地万物运行的道理。 说白了就是,治国之道,你该从何开始。 一学子高声畅谈: “观古之大禹治水,先疏江河之淤,在筑河堤之防。 如此可见,疏通为本,堵截实乃下策!” 众学子皆点头赞同,刘明礼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那名学子又道: “治国当如是,于民于臣,教化为本。” 这时,另一名学子起身反驳: “荒唐,圣人之言却未必适于如今,怎可尽信书?” “学生以为,治国之道,当思变。” 刘明礼继续点头,这个说的也对。 宋渊忍不住看了这个学子一眼。 先不说他会如何反驳,能思变,便是好事。 只听那学子继续道: “天地之道,藏于变化。治世之术,贵在通权。若执着于先后,反落愚钝。” “孔夫子《微子》中有言,无可无不可。” 意思便是,这也行,那也行,能达目的就行。 “孟子《尽心上》曾言: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这话就更简单了,是说当官不能太偏执,要懂得变通。 这时,一位夫子起身道。 “没错,韩非子《五蠹》一文中有言,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算是肯定了第二位学子的言论。 第一位学子想反驳,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如何反驳来,只能作罢。 宋渊起身,看向那位“思变”的学子: “这位师兄。 既然圣人之言未必适于今,那为何师兄句句所说皆是圣人之言?” 其他学子和夫子也皆是一愣.. 不说圣人之言又该当如何说?? 沈齐和纪春平坐在一旁,满脸崇拜的看向宋渊。 渊哥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那名学子自也是饱读诗书,脑子一转,朝着宋渊拜了拜: “宋师弟,圣人之言,自都有其道理。 不过是有些道理不适合当今,有些更适合罢了。 我等既不能尽信,却也不能不信。 自是要取其可用而用之。” 宋渊点头,继续道: “若君之见思不变,臣之见思变,意见相左,当如是?” 这话一出,所有学子都忍不住皱眉。 这题出的也太简单了吧?? 当然是忠君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刘明礼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 全程,就他点头最多,这个有道理,那个也有道理,嗯,都对. 点头就完事了。。 沈齐皱着眉头,他可不认为宋渊会出这么简单的题目。 一旁摇着蒲扇的庄闲见所有学子如此,忍不住摇头。 这便是南北学子的差异所在啊... 北方学子从小生活的环境便让他们缺少政治眼光。 有些事,可不能光看表面。 破题,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突然,外面传来拍门声。 竟是县衙一官差。 那官差一进门赶忙拜见庄闲和几位夫子,随后看向宋渊。 “小侯爷,官府里出了桩案子,县令让您去一趟.” 宋渊皱眉,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他去一趟?? 没有问,宋渊起身和夫子行礼,便要离开。 有学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宋渊,是刚才“思变”的那名学子: “宋师弟,刚才那题,我认为该当尊君命. 若事事思变,亦是偏执. 变通乃是一通百通,宋师弟不会以为我是那等迂腐之人吧.” 他觉得,宋渊就是在给他设置陷阱. 臣子忠君乃是第一条!他虽赞同变通,却不是蠢货. 宋渊扫了所有人一眼: “君与臣有异,当思源.. 百姓,源也,变与不变,以民为本,通与不通,生计为先.” 宋渊起身出门,纪春平紧随其后。 宋渊已出了门,刘明礼才后头扯了那官差: “小六子,你没看到你家少爷我?” 啊??他爹的官差这是要造反嘛,无视他。 那叫小六子的官差笑嘻嘻的道: “看到了,老爷嘱咐了,让您别跟着凑热闹,好好读书,争取考上举人呢。” 刘明礼:.... 宋渊离开了半晌,所有人还在琢磨宋渊的话。 不少学子在那哇哇大叫: “妙啊,宋渊如今越来越狡猾了。 他这分明还是给咱们设置陷阱,让咱们陷入君臣之争当中。 而实际的破题之处,却并非君臣意见不合....而是让他们思考君臣为何会意见不合..” “哎,惭愧,惭愧啊!咱们陷于君臣之争,宋渊学弟想的却是百姓生计。” 所有学子都在琢磨刚才那两名学子以及宋渊的论点,打算回去好好写一篇文章。 角落里的庄闲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救了... 君与臣有二,当思源,此源头说的乃是世家为官对君的制约。 说的乃是当君与臣利益相左... 孤臣和他们这些没根基的臣子该当如何自处.... 百姓,源也。 讲的乃是,日后为官,当在皇帝与世家之间,如何求生,且不忘为百姓谋福。 这,就是差距啊。 宋渊的是深意,他们怕是体会不到了.... 庄闲起身,冲着沈齐招了招手。 “沈齐,你觉得呢...” 沈齐恭恭敬敬给夫子行了一礼: “夫子,学生认为,当知臣为何与君之见相左...” 庄闲大喜。 此子,聪慧也。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齐眨巴着小眼睛。 “渊哥说,拦路的狗,杀..” 县衙大堂,正跪着两个人. 左边的少年身杆笔直,右边一个小娘子哭哭啼啼。 若那少年是别个,这桩案子极其好判。 让那少年娶了这小娘子就是了。 偏这少年是王家村的张铁驴,宋渊的好兄弟. 一个老妇人在旁边拍着大腿哭: “青天大老爷,您要为俺这小老百姓做主啊。 俺们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全让他给毁了。。 俺们如今不过是让他把人娶了,他都不肯,呸.. 难不成,是看不上俺们小门小户??” 那婆子做势便去拉地上哭哭啼啼的丫头。 “好好好!既如此,那你便别活了。 没了清白,你就一根裤带勒死自己。 省着叫你娘兄弟抬不起头来!叫你姐妹全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那地上跪着的小娘子被扯的衣服都要散了,只顾着哭摇头。 吓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200 章 罗家的算盘 刘永在上头一拍惊堂木。 “肃静.” 那婆子立马缩了回去,嘴里却不干净。 “呸!不就是仗着忠义候的势,咱老婆子不惧你. 忠义侯宋渊最是心疼咱们这些穷苦人,即便是他兄弟,也跑不了你.” 张铁驴气的脸色铁青,恨不能一脚把这婆子给蹬死. 他今儿个好好的走在河边,这女子突然撞了上来。 他好心拉扯一把,谁知那女子竟歪到了河里。 紧接着,这婆子便出来,拍着大腿说他毁了他家三丫的清白。 扯着张铁驴让他负责. 张铁驴哪见过这架势,立马便推了那婆子说什么也不同意. 那婆子便回了罗家村,喊了两个儿子,到王家村闹。 王家村自然也不是软柿子,双方便争执了起来。 奈何,人家小娘子确实落了水。 张铁驴也确实扯了人家。 这事,如何说得清?终究是张铁驴理亏。 张铁驴他爹是个老实人,便叫张铁驴娶了就是,反正他也是要娶亲的. 哪知,张大屁股发了威,直接扯了那罗氏的头发。 “老贱货,我看你是胯胯轴松了,老娘今儿个就帮你紧紧. 指使个小骚蹄子想坏俺儿子,俺一屁股坐死你们娘俩.” 罗婆子也是拼了命,和张大屁股厮打到了一处。 “我呸,别仗着宋小侯爷的名头,你们便欺负俺们这些穷苦人家. 俺好好一个清白的丫头,被你儿子毁了.” 罗氏指天怼地,磕头发誓: “今儿个咱就对老天爷发誓. 俺但凡狼心狗肺指使闺女,干那事,就叫俺天打雷劈.” “俺罗家有手有脚,俺三个儿子俩丫头,但凡俺说一句假的 ,叫俺全家死绝.” 如此誓言,震惊的王家村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宋思琬骑在他爹脖子上,激动的直跺脚。 “爹,屎绝,她要屎绝.” 宋三高赶忙一把捂住亲闺女的嘴。 “哎呦喂,你个小祖宗,咱可不兴学啊,回家你娘还不打死我...” 张铁驴他爹听人家都如此诅咒发誓了,哪里还有半点不信的。 当场便要让老村长做主,把婚事先定下来. 张铁驴急的都要哭了,他从头到尾连那女的长啥样他都没看清. 他特娘的憋屈个半死,他明明啥也没干. 关键时刻,张大屁股一把菜刀飞了出来。 正砍在张父脚下. “老王八蛋,要娶你特娘的把俺休了娶吧. 今儿个俺儿有他娘在,谁也别想祸害俺儿.” 张铁驴嗷的一声,跪倒在他娘旁边,抱着他娘的腿大哭。 “娘,娘.” 宋渊路上听那差役说完,便觉这事不简单。 他冲着纪春平道: “你可听全了?” 纪春平点点头,他虽不懂,可他听全了。 宋渊道: “去找你邓科哥哥,说给他听.” 片刻后,宋渊出现在了公堂内. 原本还吵嚷的公堂,瞬间鸦雀无声. 刘永心中骂娘。 特娘的,这小子比惊堂木都管用. 百姓们哪里顾得上吵嚷,这可是他们崇拜的宋小侯爷,未来的状元郎啊. 那真是看一眼少一眼. 再有两个月便是乡试了,乡试之后便要进京. 这侯啊,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呐.. 群众里当然也有坏人,坏人此刻连气都不敢喘了。 忠义侯,杀人的侯!听说私下里也有人叫他血衣侯。 他杀人不眨眼,他杀人不买坑,他杀人还不犯法... 张铁驴一看了宋渊,激动的都要哭了. 张铁驴他爹上前就给了张铁驴一脚。 “你个龟孙,翻年都十六了.. 娶了便是,你早晚也是要娶亲的..” 为着这点小事,耽误了宋渊,属实不该. 宋渊眼神一寒,看向张父。 “叔,话可不是这么说, 娶妻当娶贤,你就这么坑自己儿子?” 张大屁股听宋渊这么说,忍不住点头抹眼泪。 激动的差点没昏过去. 宋渊赶忙上前安慰她: “婶,别怕,铁驴的事就是我宋渊的事. 在这青州,谁也坑不了我宋渊的兄弟.” 张大屁股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抽噎. 宋渊一记眼刀子过去。 那地上的小娘子吓的一个激灵,原本无辜的眼神竟多了几分闪躲。 罗氏心里冷笑,直接上前,扑到宋渊脚下,噗通一声跪下。 “宋小侯爷,冤枉啊. 俺们罗家虽是穷苦人家,可这些年有宋小侯爷带着。 咱们青州百姓哪一家吃不饱?咋可能干这脏心烂肺的事啊.” 周围百姓也忍不住点头. 这两年,北方三州可谓翻天覆地. 家家有良田,且按照宋小侯爷和朝廷的方式种田,效率奇高. 再加上那些先进的农具,高产的马铃薯,早便没有挨饿一说了。 甚至不少人家开始种桑养蚕织布,赚了不少. 罗氏说完,便开始诅咒发誓,如何都不承认别的。 甚至还诅咒发誓: “在青州,便是看宋小侯爷. 也不会坑王家村的人,否则便是遗臭万年,死都是轻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极重,重到罗三丫都扑上来诅咒发誓。 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退缩。 没错!不能承认否则,便是个死,且他们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在,这件事便是宋小侯爷也没证据。 只要她罗三丫咬死了,张家的好日子就在等着她。 宋渊怎看不到那罗三丫眼神的变化。 人心,向来如此。 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恩什么情,呵... 罗氏和罗三丫扯着宋渊的衣摆哭个没完。 哐啷. 有东西掉到地上,吓的罗三丫尖叫一声。 待罗氏看清那从宋渊身上掉下来的是一把匕首的时候,也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宋渊蹲下,趁着捡匕首的空隙,看向罗三丫。 眼神带着透骨的寒意。 “知道怕死,挺好的...” 罗三丫直往罗氏身后躲,就在刚刚,她差点没忍住跪地求饶,坦白罪行... 就在刘永以为此事还要坚持许久的时候,外面突然跑进来两个十八九岁的庄家汉。 俩人一进来,便对着刘永磕头,对着宋渊磕头。 罗老大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大老爷,宋小侯爷,此事我们罗家罪该万死。 全是我娘,是我娘说只要小妹能嫁进张家,就有花不尽的银子.” 罗老二满脑门的汗水,他用力的擦眼睛,去给罗氏磕头。 “娘,认了吧,认罪吧,求您了,求您了.” 罗氏整个人都懵了,这两个瘪犊子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不是要把她和罗三丫往死路上逼么. 第 201章 没错,本候就是 罗老大,罗老二也不想啊。。 可刚刚,他俩本来在田里干活好好的,突然被几个人带走。 那些人,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就是让他们看一个少年是怎么审一个杀了人的强盗的... 那强盗都十根脚趾上的肉被刮的干净。 露出森森白骨,人却还没死... 有饿急眼了的老鼠在那强盗身上啃食.... 呕... 那场景,只要一想起,罗老二便忍不住开始干呕。 他几步爬到罗氏前面: “娘,现在的日子全仗着宋小侯爷,求您了,别闹了,别闹了...” 再闹真的会死人啊。。 不,不是,会生不如死,他们会被那个少年折磨的连死都不能.. 罗老大一把扯过罗三丫,对着她就是两巴掌。。 “小贱蹄子,你想害死全家是不是,你还不赶紧认罪,你认罪啊..” 宋渊冷哼一声,一脚踹开罗老大。 “给你们一盏茶功夫,我要的听的是真相,千万别冤枉了谁..” 一家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皆是眼神慌乱.. 眼看着罗氏要开口,罗老大凄厉的大叫一声: “娘,您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儿子立马就撞死..” 好死也比被那样折磨好... 那人简直就是恶魔.. 人群里,邓科眯着眸子往里看... 下次还是要掌握度,要做到既震慑,又不至于让对方惊恐到胡言乱语... 邓科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纪春平.. 这事一出,便有眼线报给他了。 自从上次王家村被打辽暗卫偷袭,如今的王家村已经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了.. 有点风吹草动,哪个不知道??? 邓科越过人群,凑到宋渊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宋渊微微点头。 好啊,当真是算计到他兄弟身上来了。 那,便死吧. 此时,罗家老二赶忙上前也扯了罗氏的手。 “娘,求您了,为了儿子,您万万不能骗人啊..” 罗三丫死死的盯着罗氏,已是心如死灰... 罗氏也忍不住心里打颤,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个儿子。 “你们,你们这是要让娘去死啊...” 罗老大罗老二眼神闪躲... 她不死,他们全家就要生不如死了... 在说,要不是她起了贪念,蛊惑三丫,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场滔天大祸.. 罗氏终于选好了,可她心中不甘,那话说的十分有技巧。 “大人,小侯爷,既如此,罪妇罗氏还能不认罪么...” 一旁的罗三丫心彻底死了。 娘果然,为了儿子,连自己都舍弃了... 罗氏突然哈哈哈大笑,眼里似是有苍凉,一一边磕头一边认罪.. “是罪妇见那张家富贵,起了贪心. 是罪妇蛇蝎心肠,如此,可能饶了罪妇的儿女了?” 这话说的,就好似一切都是被宋渊逼迫的一般。 宋渊是谁,他最恨这些恶心人的话. 宋渊上前一步,抽出了旁边一名差役的刀,那刀挨着罗氏的脖子,冰冷刺骨。 罗氏瞪大了眼珠子,牙打着寒颤。 “宋,宋小侯爷,你,你何来的证据,你你...” 宋渊微一用力,便是一道血痕: “再说一个字,便死。。” 罗氏死死捂着嘴,双腿软的不成样子。 罗三丫早就吓的抽泣声都没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渊看向张铁驴: “你可认识罗三丫?” 张铁驴摇头. 宋渊继续道:“她落水可是你推的?” 张铁驴摇头,眼神坚定:“不是.” 宋渊看向罗氏和罗三丫: “他们兄弟二人也认罪,你们母女若认罪,我不枉杀.” 他说的是不枉杀,没说不杀。 罗三丫面露挣扎,求助似的看向罗氏... 罗氏听明白了宋渊的意思,认罪必死。 她梗着脖子,声音依旧颤抖却又带着一点子倔强: “宋,宋小侯爷说罪妇有罪,那罪妇自然是有...” 宋渊嗤的一声笑了。 唰。 那刀带起血线,溅了罗三丫一脸。 罗三丫还来不及尖叫,便被罗老大,罗老二捂了嘴。 罗氏至死,都瞪着眼睛。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 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她小时候便看到村里别的妇人做过。 只要舍得名声,必不会输的局,她怎么就,怎么就死了... 宋渊把那刀还给那目瞪口呆的差役。 “大家都听到了,她自己认的罪。 这样肮脏龌龊的手段,本该打五十大板。 奈何这贱妇,敢欺本侯,欺县令,当真该死。” 人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大部分百姓自然是信宋渊的,可却仍有不少人心存疑虑。 那妇人可是诅咒发誓了的....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呢... 那罗三丫看着可怜兮兮的,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 人群里,突然有人嗤笑一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甩袖而出,怒视着宋渊。 “宋小侯爷,当真威风,你真当你是这青州的天了。” 宋渊对上他,丝毫没有半点迟疑: “没错,本侯就是。 本侯要是愿意,还可以是三州的天,还可以是你活爹。” 书生:....他后面要骂什么来着.... “你,你也是读书人,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呢?” 宋渊:“我确实不该羞辱我自己,我生不出你这种孽畜。” 那书生被骂的一张脸涨红。 “宋渊,你,你,虽我也曾敬佩你,可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 人群里有人拉了那书生一把。 “宋小侯爷不是那样的人,那妇人定不是个好的....小伙子,你可别冲动...” 刘永也是一拍惊堂木。 他可不敢保证宋渊会不会好事成双,再杀一个。 “学子承修,你先退下,本官正在审理此案,你若有不服,稍后再说。” 刘永看向罗家兄弟,一拍惊堂木。 “说,把你们如何谋划此事,何时,何地,都给本官说明白。” 罗老大早就吓傻了啊。 他现在恨不得抽死自己,当时就不该听他娘的,说什么,这种事男的只能吃个闷亏。 咱们只要找个没第三人在场的时候,让你妹子一落水,这事就成了大半。 罗老大不敢看他娘的尸体,哆哆嗦嗦的道: “半,半月前,我们村里嫁到王家村的小罗氏回村...” 罗老二带着哭腔在旁边补充:“不是半月,是十七天前早上...” 他可以想,他还能说的更详细.... 第202 章 罗家老祖宗 罗老大一边点头一边继续道: “俺娘听那小罗氏说了张家的富贵,就找了个婆子去王家村探张家人的口风...” 张大屁股满脸迷茫,这事她不知啊??? 人群里,张大屁股婆婆站了出来。 “大人,是有这个事,俺孙说他不急着成亲。 俺就直接拒了那高媒婆,俺俺后头给忘了..” 刘永一挥手:“来人,去带高媒婆来。” 人群里那叫承修的秀才还不罢休: “哼,就算找过媒婆说和,也没证据说罗家是故意做下的此事。” 承修此话一出,不少百姓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若是那媒婆的事是真的,这事就是七八成的真了。。 人家儿子有出息,跟着侯爷混,家财万贯,找啥样媳妇找不来?? 那罗氏真特娘的是作死。 宋渊这个性子,你磕头认错,说不准还能保一命... 听到有人去请高媒婆,罗三丫也扛不住了。 赶忙爬上前去认罪。 “知县大人,是我娘让的,我不干,我娘就骂我没出息..... 张铁驴没推我...没推..” 罗三丫已经死心了,她娘说的那些算计只能针对老实人。 宋渊这个疯子,根本不能按常理推断。 她要是此刻不认罪,下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那个叫承修的书生此时更急了, 哪怕宋渊是对的,可他也不该没有证据就杀人。 “罗姑娘,你好好想想,万不能叫你娘白死了啊...” 罗老二这个气啊,再也听不下去了。 一起身,冲向人群,直接给了那嘴贱的书生一脚。 “你特娘的到底跟俺们罗家有什么仇?? 俺们想认个罪咋就这么难???” 众人:..... 罗大更是急的跳脚: “早知道这样,俺就和别人说了这档子事,好歹这时候有个证人能证明俺们有罪啊....” 有罪,最多挨板子。 咬牙死犟,那可是要送命的... 他感觉他比宋渊需要个证人.. 不多时,那高媒婆被请了来,吊稍眉,大红大绿的衣裳,耳旁还别着花。 扭着屁股往里蹭: “哎呀,三丫她娘啊,你说多大个事,你就认了呗。 这个不成,老姐姐我啊,在给咱们三丫找一个....” 这话一说完,高媒婆这才挤进来寻找罗氏。 哪知,那人已倒在血泊里,死的不能在死了。 高媒婆双腿一软就是跪,就是磕: “青天大老爷啊,侯爷啊,俺认罪俺认罪。 那罗氏看上了张家富贵,非要俺去说和,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屁股多大。 人家张家看上她家那干巴狼,胸脯瘪的死丫头?” 干巴狼,胸脯瘪的罗三丫:??? 高媒婆继续磕头: “那罗氏非要俺想办法撮合她家干巴狼和人家张家小哥。 俺,俺哪里敢得罪宋侯爷啊...俺..” 高媒婆越说声音越小:.... “罗氏找俺买脏药...俺也不敢... 她给了俺二两银子...让俺打听张家两个小哥的事... 俺....俺就说了那么一点....” 众人:..... 这特娘的罗家真阴损啊,还看上人家兄弟俩了。 这是哪个着了道,就要坑哪个啊。。 张大屁股气的半死,手里要是有菜刀,真想剁尸... 就在此时,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被一群人搀扶着从大堂外走了进来.. 是真一群人搀扶着,那老头可以说是百分之八十死,微活... 老头头发花白,一身补丁衣裳,腰却挺的笔直. 就是两条腿各有各的想法,一条往左拐,一条往右拐.. 罗家兄妹三人见到这老头,全都不敢说话了。 甚至罗三丫的眼里还多了几分恐惧... 那老头风一吹好似就能倒,看都没看刘县令和宋渊一眼。 所有百姓全都看向那老头,直呼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整个青州,这位罗家老祖宗那都是有名气的. 就一个原因,人家能活. 一百零九岁,全大渊一只手数的过来. 刘永吓的赶紧站起来去迎,却见罗家老祖宗朝他挥了挥手... 罗家老祖宗径直走向罗老二,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憨,你,你是咱罗家的种. 你和,和祖说实话. 这..这脏事...是,咳咳...是,你娘做下的,还是被人冤了.” 老头气若游丝,却颇有风骨。 “若,若,若是...被冤,咱...咱们...罗家没,没孬种,跟人拼命. 罗家村八百,八百多条人命,填,填宋小侯爷的刀..” 一群百姓抻着脖子跟鸭子似的,听着那老头说话的节奏,差点把自己憋死。 罗老二吓红了眼,这咋还把他们罗家老祖宗给折腾出来了... 这不是造孽吗.... 老头长喘了一口气,那眼皮耷拉的跟睡着了似的..: “憨,你祖俺一百来岁,你,你...别让你祖因为你们死的脏。。” 罗老二垂了头不敢说话.. 罗老大更是心虚的不敢抬头。 罗家老祖还有啥不明白的...任由族人扶着。 那拐杖发出沉闷的声音,落到了罗三丫面前。 二话没说,对着罗三丫就啐了一口: “下贱,没脸没皮,像你那个下贱的娘.” 罗三丫早就被宋渊吓傻了,哪里还敢反驳半个字... 她认,只要能活命,她坦白. 罗家老头俯视着她,满眼厌恶: “你,你娘罗...罗刘氏, 念她的名,都脏了俺老汉的嘴... 她,她....怕是忘了二十七年前那顿鞭子。 当年俺,俺就该活抽死她。” 罗家老祖宗说完看向人群里那个被踢的鼻青脸肿的秀才。 “你,你那小秀才,你想为他们一家出头?” 承修想个屁啊,他原本就觉得宋渊做的有点过分了,一条人命,如何能如此草菅?? 哪知,这妇人是真该死。 嘴比那死鸭子的嘴都硬啊。 承修刚要摇头,罗家老祖宗就点了头。 “也罢,既你乐意,罗三丫就嫁你,你不是怜她么,你领回去,可劲的怜。” 承修:.. 他不要,他不要胸脯瘪的... 第 203章 您是忠义侯啊 罗家老祖宗一个眼神,立马有罗家两个妇人上前。 扯了罗三丫一推,就把人推到了那承修身上... 承修吓的高举双手: “哎?哎哎哎?大家伙看着啊,我可没碰她,我没碰。” 罗三丫:!!!她是什么脏东西吗??? 她一咬牙一狠心,知道自己肯定是完了。 死死抱着那承休的腿说什么都不松手。 罗老大罗老二也被官差押走,一顿板子是少不了他们了。 二人被押走时,脚步轻快。 如此,就不用死了... 罗家老祖这有时间看了宋渊一眼,颤颤巍巍的给他鞠躬。 宋渊赶忙起身把人扶住,这老家伙看着一百来岁了。 这要死这,他都说不清楚... 罗家老祖宗又长长喘了一口气,挣扎了半晌才睁开眼睛。 哎了半晌,才转向众人: “大家伙儿,俺,俺老头子四十年,四十年不出罗家村了...” “俺,俺今,今要是死这,大家伙给俺做个见证,可不能是宋小侯爷打死的..” 宋渊:....我谢谢您了,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真的,就还挺吓人的... 县令赶紧让人搬了凳子来,哪知罗家人当场拒绝了。 俩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边跪一个,给罗家老祖宗当起了活凳子来。 罗家老祖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又哎哎哎了半天,才上来一口气。 宋渊直冲刘永使眼神。 赶紧让这活爹走吧。 刘永无奈摊手。 一百来岁了,他也招惹不起啊... 罗家老祖终于喘匀了气: “俺就是跟大伙说,那贱妇二十七年前,咳咳咳... 那贱妇肚里带着崽坑了俺侄...俺,俺差点就抽死她。” 噶.. 老头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 罗家一群人赶忙给他顺气拍胸. 宋渊赶忙让纪春平去喊大夫。 哪知,那罗家老祖宗又硬生生的自己醒了过来。 又哎哎哎了半天.. 老头撑着俩孝顺儿子的屁股又坐了起来。 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死气: “宋小侯爷下大辽五城,护,护三州安生... 俺...” 老头冲着宋渊招手。 宋渊赶紧上前,把手伸过去。 老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皮肤松弛的都见了骨头。 几乎看不到的眼里,竟带着一点光。 “俺,俺不能让小侯爷寒心呐,俺撑着这口气... 便是,便是不能让人说宋小侯爷仗势欺人。” 宋渊这个急啊。 他想说,大爷您赶紧回去吧。 他真不在乎脏水不脏水的... 大不了,就都弄死,干净,省心... 老头死死抓着宋渊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就那么恍惚的看向宋渊,突然来了精神,起身想要跪拜。 宋渊吓个半死,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忠义候,您是忠义候啊,您是忠义候啊..” 罗家老祖宗的大儿子赶忙给宋渊赔礼。 “老爷子有时有些糊涂,认不得人.” 罗家人走了,还带走了那个穷书生。 说是罗家老祖宗交代的。 既然他可怜那些孤儿寡母,不如就给他们家做个上门女婿算了。 三日后,宋渊偶尔听邓科说起。 “罗氏尸体被扔了乱葬岗。 还被除了族,不得入罗家祖坟。” 宋渊挑眉,夹了一口菜: “没想到,那罗家老祖宗还挺狠的...” 邓科点点头道: “他从前在雁荡关当过兵...” 宋渊看向邓科。 邓科平静的道: “他曾在老忠义侯徐老将军手下从军十七年。” 宋渊愣住。 突然想到那老头挣扎着腰朝他跪拜。 不停喊他忠义侯。 也许,他喊的根本不是他...他要跪的也根本不是他... 徐放,他的外祖,无疑是个好将军...好兄弟,好臣子... 可偏偏,他没得个好下场。 过了半晌宋渊才忍不住道: “你如今的情报细致,快赶上你师傅了..” 提到谢焚,邓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比起谢焚,他实在差的多,便是御下一事就有得他学。 如今的谢焚神出鬼没,把整个青州摸了底掉。 同时又在二宝山,把宋渊招的两万青州军训练的十分强悍。 听说宋渊还给谢焚想了许多练兵的法子。 如今那些兵,以一当十也不为过。 如此,过了两个多月,宋渊,刘明礼等一众学子便要赶往建安府考试。 北方州府,学子不丰。 每年,便在三州府轮流设置乡试考点,今年便轮到兖州的建安府。 兖州,萧志的地盘! 早在一月前,萧志便在贡院附近寻了个小院子。 饶是如此,兖州几家大客栈的老板也同样给宋小侯爷留了住处。 问就是,他们乐意。 宋小侯爷乐意住哪里便住哪里。 一个傍晚,宋渊和刘明礼 邓科带着小厮赶到了建安府。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子十分之多。 三四结伴,匆匆而过。 每年这个时候,州府的客栈都极难订到。 甚至好的房间,提前半年已被订空。 宋渊,刘明礼二人才一进城门,便有各客栈等候的小二立马起身招呼二人。 “忠义侯,刘公子,邓公子。 万福客栈已给三位预留了天字号房,请三位下榻。” 又有一小二从旁边挤了出来。 “小侯爷,到了兖州那就是回了家。 咱们四海客栈已给三位备下了最好的房间,请小侯爷赏脸。” 宋渊,北方三州无数少年仰慕之人。 更是他们兖州百姓的恩人。 最重要的是,宋渊是北方三州乡试最小的学子。 亦是北方三州数年来,第一位小三元。 如此炙手可热,抢到那便是赚到。 若是他能住到哪家客栈,必是蓬荜生辉啊。 一名没订到住处得学子,听得眼红至极,忍不住抱怨。 “他已是忠义侯,要什么住处没的? 何必与我等普通学子相争?” 这学子声音不小,他此话一说完,便觉周身空气都静谧下来。 便是他的同窗都愣了,随即与他站远了不少。 那名学子只觉得心咯噔一下,便扫到了马上的宋渊正望过来。 顿时腿肚子发麻,冷汗齐出。 一名不知哪家的小二一指那学子: “呸!脏心烂肺,便是俺不读书都知道咱北方三州学子受了忠义侯多少好处。 这客栈是俺们硬要给忠义侯留得。 便是给狗住,也不给你住。” 宋渊:.... 啊??这对劲吗?? 其他学子无不惭愧,纷纷点头。 “是啊,翟平,你这话实在没道理,快给小侯爷赔罪。” “翟平,我等能安心读书至今,父母能得良田你别忘了是谁之功?” 另外一名学子也跟着点头: “此事,也不是宋小侯爷的错,明明是那些客栈,,,” 翟平冷冷瞪了众人一眼: “哼!那又如何?不对就是不对。 凭什么所有的天字号房都留给他? 便是我翟平没银子住,我就是不服。” 马上的宋渊摸向了腰间的刀: “你该庆幸,本侯爷是来考试的,不想见血。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头颅挂在贡院大门口。” 翟平脸色一变,却仍梗着脖子。 其他学子见了赶紧拉开翟平,给宋渊赔罪。 第204章 钓鱼执法 刘明礼赶忙岔开话题,嘱咐那群学子: “再有几日就考试了,若在不找住处怕是要住大街了。 别在此处闹事。” 邓科平静的扫了那个叫翟平的学子一眼。 随后朝着看热闹的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一个挑着扁担的汉子微微点头。 宋渊也看向那些小二: “宋某谢过各位,不过这住处就算了,家中已有安排。” 几个小二一迭声得说好,赶忙散了。 既宋小侯爷不住,自有其他人抢着住。 不多时,宋渊一行五人便到了萧志安排的那处小院子。 两进得宅院,十分安静,里面种了不少花草。 一个胖大叔和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笑呵呵的等在门口。 那胖大叔上前躬身行礼: “宋小侯爷,我们二人是萧知府派遣来照顾您二位起居得。 您喊我老张就行。 这是徐婆子,负责灶上的事。” 那徐婆子也赶忙上前行礼。 宋渊对二人点点头: “饮食清淡即可,平日里安静些,我们要温书。” 其他的不用多吩咐,既能被萧志派来,必是嘱咐过的。 老张笑着应声,随后帮纪春平和刘明礼的小厮往院内搬东西。 邓科在宅子周围扫了几圈才回来: “很干净,周围的住户都住了两年以上,这里没问题。” 刘明礼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 “没问题就好,我爹说了,咱们安生考试,可不能闹幺蛾子,,” 宋渊没作声,安生自然是最好.... 不过,真的能安生吗,呵呵... 城门口得事,很快便传开。 兖州的世家大族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兖州,李家,书房。 李家家主借着一点微弱的烛光,看了信。 片刻后,那信化为了灰烬。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推开。 李旺财低声吩咐小厮: “去喊族老和几位大爷来暗室。” 那小厮没有半点表情,缓缓退去。 半个时辰后,李家书房后头的暗室内。 兖州李家所有说的上话的人都聚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李旺财,等着他吩咐: 李旺财轻敲着桌面。 “大家主有信来了,选太子。” 太子身后有申家,身下有两子。 且他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好摆弄。 李旺财继续说道: “把宋渊留在兖州,申家许两任宰辅,两任皇后之位。” 满场无声,只有倒吸冷气之音。 一个宋渊,申家疯了不成?? 竟需要这样的承诺。 不过也是,没了宋渊的青州王,怕是早被玩死多少次了。 宋渊死,赵之行不足为虑,北方三州将沦为一盘散沙。 李旺财咳嗽了两声,拉回众人思绪。 “便是不能取其命,也要断他的科举路。” 李旺财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次,李家,将不惜一切。" 一名李家族人忍不住道: "其他四家呢?他们..." 李旺财瞪了他一眼。 “你是想让李家让出后位,还是宰辅之位??” 这次,再没人说话了。 李旺财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此事,不可说与妻儿他人,记住,不惜任何代价..” 京都,申家. 太子妃申氏正死死抓着她祖父的手: ”祖父,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宋渊的身份。 我们赌不起。 世家向来趋利,您怎知他们不会选宋渊?” 申氏眼里含恨,她怎么都没想到,徐家那个小贱人的儿子竟然还活着。 还活的如此张扬,嚣张。 宋渊,竟然是他。 申家老家主摇头了摇头: “太子妃,你的心乱了。 那宋渊显然是要把世家赶尽杀绝,世家不会看着他上位的。” 申氏一把甩开她祖父的手,眼神是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人心都是会变的,若是为了那个位置。 您怎么知道宋渊不会妥协? 世家给的诱惑谁能抵得住?? 人不会没有弱点,美人,银子,权势,宋渊他终究是个孩子。” 申家老家主无奈的点了点头,此话,倒也不错。 申氏咬着牙道: “不能让他在继续长大了,就让他死在乡试吧。” 半夜,官办客栈大通铺。 连夜赶路的学子们睡的很沉。 人如此多,官府自是不能给你提供蜡烛给他们温书。 万一出了火灾,那可是大罪过。 翟平与几个同乡便是住在此处。 吱呀... 声音极轻,房门被推开。 一个黑影双手持着刀,脚下很轻,打量着那些学子的脸。 半晌后,终于找到了此行要解决的人。 翟平。 黑衣人哪里有半点迟疑,手中之刀快若闪电。 噗嗤。 黑衣人一愣,迅速后撤。 声音不对,那不是刺入皮肉得声音。 然而,那黑衣人还来不及做更多的动作。 一把刀已经横到了他脖颈处。 “你是在找我?” 黑衣人大惊,脑子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翟平已利索的上前,咔得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 同时不忘在他嘴里抠了一圈,最后抠出一颗假牙。 那是死士藏毒的地方。 床上又爬起来几人,正是那几个翟平的同乡。 迅速绑了那黑衣人,捂了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所有学子被惊醒,翟平又变成了那个讨人厌的模样。 “好一个忠义侯,呸,表面大义凛然,竟暗夜买凶杀人。” 这话一出,立马传来七八声呸呸呸! 翟平:??? 一个学子揉着膀子道: “呵,翟平,你真特娘高看你自己。 宋小侯爷杀的哪一个是无名之辈? 他想杀你,不比杀鸡难多少。” 又有学子出声: “就是,宋小侯爷哪一次杀人躲躲藏藏? 此事,必不是宋小侯爷所为。” 其他学子也没了睡意,纷纷点头。 “极对,宋小侯爷光明磊落。 你今日嘴臭却罪不至死。” 众人七嘴八舌,翟平时不时骂上两句。 学子中不乏聪明之人,忍不住分析道: “嘶,怕是有人想灭了你的口,拿宋小侯爷做文章。’ 翟平一副恍然大悟吓傻了的模样。 几个聪明的学子忍不住提点他: “此事,唯有宋小侯爷能保你一命。” 第二日,翟平敲了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恳求知府衙门,小侯爷护佑。 邓科赶到的时候,脑子里震惊不已。 没错,翟平几人都是他的人,可城门口的事,是宋渊自己安排的。 无他,看是否有傻雕上钩。 宋渊不信,三州没有坏人,没有想让他死的人。 是夜,邓科用尽了办法,把那死士折腾的体无完肤。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可惜,那死士竟不肯说半个字。 邓科对死士有了真正的见识,他更兴奋了.. 如此抗造,必要物尽其用才是啊.. 第 205章 天下第一死士 第二日,邓科把此事说给了宋渊。 宋渊一边吃东西一边道: “人没弄死吧?” 邓科点头: “什么都没说,我不甘心让他死.” 宋渊放下筷子: “小伙子,你还是嫩了,带我去.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二人很快来了那关押的地方。 那死士见到宋渊,一个表情都没多给。 宋渊背着手,打量了那死士半晌,忍不住发出啧啧啧的赞扬声: “看看!什么是真英雄,这才是真英雄.” 死士:??? 邓科:??? 宋渊对着那死士作揖,还拉着邓科一起作揖: “邓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硬汉. 这才是天下第一死士. 便是入了地狱,见了阎王,他都不会背主。” 那名死士有些懵,他什么时候被如此礼遇过。 便是他身后的主子,从来都是给他们下达任务罢了。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人如此盛赞自己。 天下第一死士?真的是他吗? 便是下地狱,也不会背主,是他吗? 没错,必是他! 死士眼神更坚毅了几分,没错,不能背主。 邓科:?? 不是,这对吗? 这特娘的还能招供吗? 宋渊继续夸赞,惋惜,痛心,捶胸顿足: “唉!这样的英雄,宋某身边却没有。 哪怕得了一个,那也是三生之幸啊..” 宋渊上前抓住那死士的手,激动的道: “也只有盛京的大人物,才能培养出如此出类拔萃得死士啊。” 那死士更加骄傲了,胸脯都挺起了几分。 浑身烂肉都不疼了一般。 邓科眸子微亮,冷哼一声: “盛京有什么了不起,我青州亦能培养出这般死士。” 那死士表情不变,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宋渊捕捉到了。 所以,他是来自京都... 还真是钓出了了不起的大鱼呢..... 怕那死士反应过来,宋渊高呼一声: “来人,拿酒菜来。 义士,宋某佩服你的为人,愿以礼相待。” 那死士立马心生警惕。 呵!糖衣炮弹对他可没有用。 他这辈子,绝对不会背主,除非死。 于是,他决定,吃饱喝足,但是打死不说。 宋渊亲自喂那死士吃了饭,然后看向邓科,面露恳求: “既他什么都不说,直接杀了吧。 此人本侯佩服至极,想必,你便是用最恶毒的法子 他也不会招供的...” 那名死士眼底的坚毅又多了三分。 邓科十分不甘心的道: “宋渊,你知道我的,管他招不招,又不影响我在他身上做什么。。。 听说有的人吃了自己肉做的包子便会崩溃。。” 死士:??? 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邓科继续道: “青州不少恶徒,最好男风.. 反正他不招供,不如另作他用...能让其他人开口也是好的” 死士:???我可去尼玛把...你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吗? 宋渊摇头,苦思良久: “若是我能让他招点别的,可否给他个痛快??” 死士看向宋渊: 好人啊,忠义侯真是个好人啊. 可惜,关于背后之人,他什么都不会说。 宋渊凑到那死士面前: “我知你不愿背主,我不逼你。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要不,你就说这事是李家派你来的如何?” 死士:??? 李家,哪个李家?? 宋渊:“陇西李家,百年望族. 如今兖州李家族长,李旺财,暗恨本侯已久. 此事定是他所为.” 死士眼前一亮. 那个邓科实在是个疯子. 昨夜,邓科把他半条腿刮成了肉沫。 又放蚂蚁啃了整夜,他几乎要挺不住。。。 死士虚弱的开了口:‘’ “成交.” 一旁的邓科却不乐意了。 “既如此,那就再加上崔家,卢家,温家? 如此方不浪费。” 一士多用. 死士:狗,还是你们青州人狗。 他咬咬牙。 “拿纸笔来,我招。” 反正只要不让他招出申家,他就不算背主。 哪知,宋渊又从旁边道: “既如此,那不如再加上,赵家,苏家,申家...” 每说一家,宋渊和邓科都死死的盯着那死士的神情。 果然,再说到申家的时候,那死士瞳孔放大了一点。 随后,又立刻恢复了神情。 宋渊只当没看到: “贪多嚼不烂,就兖州那几个吧。” 那死士心中松了一口气。 宋渊和邓科对视一眼。 呵,原来是申氏,太子妃的那个申氏。 所以,自己的身世,太子妃这是知道了。 宋渊挑眉看向邓科 。 看到了吗,审案,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邓科:...嘶,学到.. 出了牢房,宋渊邓科二人商定。 一个专心考试,一个调查兖州世家。 乡试共六夜九天,共考三场。 第一场便在五日后,八月初九。 五日之中,有学子和士绅前来拜访。 直接被老张挡在了门外。 所有吃食,邓科都检查的很细。 生怕有半点问题。 兖州所有酒楼客栈均已是爆满。 靠近贡院的所有宅院,皆被高价租出。 四海,万福两家客栈,便是马圈里都住了考生, 万福客栈马圈内,冀州学子于孝正靠着土墙温书。 出身农家,早已习惯了粪便的味道。 便是那马粪臭味冲天,他也不为所动。 突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脸挂笑容凑了过来。 于孝皱眉合了书: “这位兄台,可有事?” 那小厮笑容不变,漏出袖子里一个小包裹。 深蓝色的包裹,渗着血水。 那小厮仍然挂着笑,打开了那包裹。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于孝差点被吓死。 那小厮面无表情的扒拉出里面一个人的耳朵。 “你老娘耳上的痣,你不会不认得吧? 敢声张,你们全家都得死.” 就那一眼,于孝已咬牙咬出了血。 他老娘,本该在冀州百花县村中务农... 他们一家老实本分,从未...从未惹过谁... “你,你们是谁?你们想怎么样” 那小厮笑的残忍: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 你爹娘,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你妻子儿子都在我们手中.” 第206 章 今夜的人命,算本侯的! 于孝只觉犹如遭遇晴天霹雳,眼前止不住发黑. 那包裹里还有一根手指,没有指甲。 手指是他爹的,那指甲是有一年被砖砸掉的,后来再也没长出来。 里面还有一段脚趾,两只稚嫩的手指。 于孝几乎痛的不能呼吸. 于孝,百花县闻名的大孝子。 无人不知他的孝道. 那小厮残忍的看着他: “老人苦了一辈子,连口饱饭都没吃过... 于孝,我说的话你照做。 我保你你家人往后都是好日子.” 于孝用力点头。 “求,求求,求求给他们,给他们止血. 啊啊啊啊求求,求求了~,求求大爷。” 于孝跪地,用力的磕头,不住的磕头。 喉咙里是止不住的野兽一般的呜咽声。 “求,求求,求求了,什么都答应,我什么都干。 求求了..” 半晌后,那小厮没事人一般的离开。 后半夜,麻木的于孝出了马圈。 没一会,他手中多了一个桶,他提着桶神情木然的进了一处巷子。 若是有人经过,一定会绕开他。 因为于孝的身上味道非常大,非常冲. 那是火油的味道. 于孝只是木然的走着,看准了一户人家。 踩着石头,翻入了院子。 守在暗处的云长空,听到了动静。 立马起身,从后门入,敲了敲一处窗。 邓科唰的一下,从床上起身,开了窗。 “有人要放火.” 邓科的表情说不上是赞许还是无奈. 这便是锦衣卫,除非皇帝马上被杀,否则他们什么事都要先报上峰。 邓科:“立马把人按住.” 嗖!的一声,云长空便飞了。 片刻,前院传来男人痛苦的嘶吼声。 “我曹!你特娘的有病吧,快来人救火.” 整个小院都被惊醒. 宋渊一出来,便看到云长空正把一个人按到水缸里。 火势不大,已被老张扑灭。 刘明礼也惊醒,慌乱的看向众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巷子口,有黑影失望的离开。 “真是个废物啊...” 小院内,被按住的于孝疯了似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快让我放火,求求你们了,快让我放火.” 云长空一脚把于孝踢的倒飞撞上了墙。 “妈的,吵死了,闭嘴. 这个疯子,竟然满身火油,他竟也要烧死自己,放火.” 邓科也上前,按住于孝: “你是什么人?你可知这房子里住的是谁?” 于孝由于激动紧张,浑身肌肉都在抽搐,舌头都快被咬烂。 邓科眼疾手快,咔的一声卸了他的下巴。 随后,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衣裳是寻常粗布针脚细密不似是买的。" 邓科又去脱他的鞋。 仔细检查起来。 “这鞋也是自己做的,看这衣服料子,你是冀州人.” 宋渊在一旁冷冷打量着,没说话。 随后,邓科又摸了他手上的茧子,看向宋渊。 “他不是杀手,身上没功夫. 手上的茧子是干农活,拿笔留下的. 这个时候来兖州,他是来科举考试的学子.” “头上有血,似是撞击导致的” 宋渊点头:“给他把下巴复位,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竟是学子,宋渊顿觉此事不对。 又是咔的一声,于孝的下巴能动了。 可他却受了太大的刺激,浑身抽搐,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宋渊上前,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 双眼凝视着他: “听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冷静。 我是忠义侯宋渊, 我给你机会说话。” 听到宋渊二字,于孝更加激动,止不住的叩头。 “救,....救...爹....娘...妹,.." 于孝真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急的几欲呕血。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怎么就说不出来。 “救,救命,救人,救救” 邓科突然想到了杏花村。 他双眼猩红的冲了上去,扯住他的衣服。 甩了他两个耳光,大声咆哮。 “你特么冷静啊!你必须要冷静。 你知道吗,你只有冷静,才能想办法尽快救人。” 终于,过了一盏茶功夫,于孝终于能说出了完整的话。 “我不知那人是谁,他带来了,我爹娘的,手指,耳朵... 我妹妹的,弟弟的,我发妻的..的脚趾...” “我,我没放火成功,他们说,就要,就要活埋了他们。" 于孝抬头之时,院子里已没了人。 巷子内,宋渊一边狂奔一边吩咐几人: “刘明礼,让你的小厮连夜回青州,调人来。 你立马去贡院,将此事报给考官,立马核查全城学子。” “云长空,传讯给谢焚,最快速度赶往兖州。” “邓科,不要怕暴露,立马激活兖州消息网,找人” “重点是世家,一丝一毫不可错过。” “纪春平,去敲府衙鸣冤鼓,以忠义侯名义召集所有官差,待命。” “老张,立马带我去萧府,我要见萧知府。” 半个时辰后,所有世家,稍有头脸的人家皆被敲门声所惊醒。 急促的敲门声,让整个兖州似是陷入了一场灾难。 门房被凶神恶煞的官差强硬的扯着。 那冰冷的大刀抵着门房小厮的脖子。 “立马让你家家主前来。” 有小厮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冲着官差大叫。 “官差了不起啊?大半夜的,想见我们家主? 就是你们大人见了我们老爷,也要客客...” 最后那两个字,那小厮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一支利箭穿透过了他的胸口。 马上的宋渊眼神冰冷: “我不想再听到一个字的废话。 所有官差听命,再有人敢拦,杀。 今夜所有的人命,算我宋渊头上。” 宋渊身上散发的怒火,杀气,感染了每一个人。 所有官差,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是。” 一个个世家家主被叫醒。 七八个趾高气昂的小厮被直接砍死。 卢家家主,指挥着家丁把那深夜惊门,砍死小厮的两名官差给团团围住。 第 207章 死于枯井 然而,那两名官差没有丝毫畏惧,掏出一纸公文. “忠义侯有令如下”: 那官差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公文上的内容. “本侯不知何人绑了于孝全家. 仅以此书,警告背后之人. 于家人活,你家人活. 于家人死,你全家人挫骨扬灰,掘坟削墓. 于家人活,我只追究本州. 于家人死,我要你身后的老棺材瓤子们后悔出生.” 同一时间,几乎所有世家皆听着官差高声诵读这一纸告示. 青州,王家村,夜半. 柳小梅从噩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半晌,她悄然起身,朝着岳家庄子去了。 还不等柳小梅进岳家庄,陆刀的声音已经从里面出来。 “何事?” 柳小梅在门外跪下行礼。 “陆大人,我想请您去一趟兖州...” 宅子内久久无声。 柳小梅继续求道: “五座城的教训,足够震慑外邦了。 现在哪里都没有王家村安全。 何况,还有那么多暗卫. 陆大人,我心中不安,小渊不能有失啊。。 我守了他这么多年,我。。” 半晌后,院子里传来陆刀的声音。 “回去吧,琬宝起来找不见娘该哭鼻子了” 小琬宝,粉嫩可爱的小肉团子,成了整个王家村的团宠。 兖州,李家。 李家家主怎么都没想到,宋渊反应的如此之快. 把事情闹的如此之大. 所有李家知情之人全部聚到了暗室. “家主,宋渊那个崽子怕是疯了? 此事如今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再过几日,他便要考试了,难不成他不考了?” “哎呀,还是先想想退路吧. 别忘了三年前,宋渊怎么血洗的三州地主,士绅.” “是啊,家主,,您快拿主意吧..” 李旺财也是心中慌乱不已. 他原本也知道,于孝成功的概率不大. 且于孝是个大孝子,他为了家人活命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而且,和于孝接触的仅仅是个小厮. 便是于孝,也绝对不知身后之人是谁. 所以,他不怕于孝交代什么... 可他,还是低估了宋渊这个疯子. 他以为宋渊会为此提高警惕,会让知府出面调查. 毕竟,现在一切以科举为重。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渊这个疯子竟如此疯狂. 如今,难题抛给了他. 有族人见李旺财不说话,急的跺脚: “家主,真出了事,咱们肯定是弃子. 那于家人,万万不能处死啊.” 其他人也慌乱的道: “宋渊的动作绝不止如此,万一真叫那个疯子查到我们李家头上...” 一想到宋渊那灭门的性子,李家人是真害怕了. 刀砍不到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一想到他们和他们的儿孙会死于宋渊刀下。 什么特娘的世家,皇位,后位. 什么特娘的也没有活着重要. “家主,您倒是说话...” 这时,有小厮匆匆来报: “家主,官差已全城张贴公文, 所有学子皆被重新核查,问询. 事情,闹的有点大...” 李旺财终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于家人呢?” 那小厮低着头道: “白日就被拉出了城,要活埋的..." 这真怪不得他。。。 这是李家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管于孝能否成功,于家人都会被灭口。。 李旺财从来没有这一刻的慌乱: “快,立马派人出城,让于家人活着. 记住,派死士,告诉那死士,这是最后一桩任务.” 最后一桩任务的意思就是,执行完这一桩任务,便立马自裁,如此断绝证据. 那小厮赶忙跑出去。 李家家主看向李家其他人: “立马动用你们手里安插在其他世家的眼线. 让他们想办法尽快出城,混淆视线. 绝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是我们李家做的.” 天都没有亮,整个兖州城却全都活泛了起来。 兖州城大街小巷贴满了公文。 百姓看了忍不住摇头: “真是可恨,此事到底是谁干的,这不是剜于秀才的心嘛.” “哎,谁说不是,这背后之人真该千刀万剐.” "我呸,简直丧心病狂,竟想害宋小侯爷." 学子们更是愤怒不已. 竟有人趁着科举,对他们家人下手,实在是太可恨了. 且那些人针对的还是宋小侯爷,这简直是诛他们的心. 经过核查,还有一名贪财的学子被许已重金。 代价是,他需在考场内,想办法弄脏宋渊的考试卷. 使宋渊的考试成绩作废. 待天亮,青州,冀州驻军全部赶到. 整个兖州瞬间被死死包围. 在没有一只鸟能飞出兖州. 青州王赵之行亲率了所有府兵进驻兖州。 兖州知府衙门内,宋渊正在发号施令: ”三州所有军备,乡试期间,把守城中各处. 兖州城所有世家,前门后门,都给我堵死了. 老子考几天,就让他们在家里憋几天.” 宋渊看向赵之行: “让王府府兵分组巡逻,保护考生安全. 另外,考试期间,三州军备归你调派.” 赵之行郑重点头: “包在我身上.” 宋渊又看向青州知府萧志: “萧知府,考场的事就交给您了. 我是考生,不方便接触考官. 与考官们沟通的事就拜托萧知府了.” 萧志有些惭愧的摇头: “这是本官分内之事,这次的事情太过恶劣... 发生在本官辖内,实在是...” 宋渊冲他摆摆手。 “既然有人找死,我会成全他们. 老萧,趁着乡试,让棺材铺好好准备些棺材才是.” 这话说的萧志心里一凉. 不过他也清楚,此事小不了. 正说着话,邓科从外面跑了进来。 “找到了,人在城外天恩寺后山找到的。” 宋渊几人全都站了起来。 “如何?可还活着??” 邓科右手抖了一下。 声音有些颤抖。 “于家七口被扔到了那寺后的井里... 有人,有人往里面扔了石头...” 刘明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邓科说的又急又快: “于家老伯和于孝老娘用身子撑了起来... 两个老人断了气.. “于娘子伤了头,于孝小妹和弟弟受了轻伤..儿子无恙..” 刘明礼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怎么,怎么会这样...于孝,于孝可怎么办呐??” 刘明礼无助的爬向宋渊。 “宋渊,于孝他可怎么办啊..” 昨天,于孝扯着他的手和他说,自己爹娘一辈子辛苦。 为了拉扯他们,没吃过一顿饱饭。 本以为这次科举过后,便能,便能免赋税,得良田,,光宗耀祖... 宋渊也是双眼猩红. 这些禽兽,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 他拉起了刘明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哭,不能解决问题,想想怎么揪出背后之人.” 宋渊又看向邓科: “于家的事,你帮着处理一下. 暂时不必深查,等谢焚来,等乡试结束.” 邓科点头,心中苦涩。 再转身时,后背有些弯。 他救下了于家人,可惜他永远救不了杏花村的人。 第208 章 乡试,开始 乡试,不是宋渊一个人的乡试. 那是三州学子寒窗苦读,又等了三年的考试. 多少学子为了这次考试,呕心沥血。 此时,乡试便是最大的事. 邓科第一时间和于孝说了他父母的事。 于孝整个人便如那夏日里茂密的树,突然被雷击中. 生气从他的眼里一点点逝去。 “我,我要亲自去,我要亲自去接我爹娘回家...” 此时,天恩寺已围满了百姓。 于家的事,震惊了整个兖州城. 于孝越过人群走向天恩寺的后山,走向那口枯井. 枯井外,围坐着一圈和尚,口中念着往生经. 两具尸体被抬了上来. 于孝噗通一声跪下,仰天长啸. “爹,娘,儿子,儿子接你们回家.” 周遭百姓,无不哽咽,无不落泪. “娘,您腿脚不好,儿子,儿子背您下山...” 天恩寺,一百零八阶. 于孝走了三趟,把两位老人的尸首背下了山. 山下,早有一棺材铺老板带了两口上好的棺材,马车等在山下. “于秀才,小侯爷让我们送两位老人归乡..” 于孝遥遥朝着兖州方向拜了拜. 邓科从后面跟来: “你的妻子,妹妹会有人帮忙照顾,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于孝点点头。 他此时,只想归乡. 马车远走,于孝跟在马车后头三步一跪拜. 高声痛呼: “爹,娘,儿子带你们回家...” 有老人知道,这是在喊魂! 客死异乡之人,需亲人为之喊魂,才能回到家乡。 不少百姓自发跟在后面,似在送行。 邓科突然大声道: “于孝,安顿好爹娘记得回来. 我们带你,给他们报仇.” 于孝没有转身,只轻轻点了头. 对于家门被围堵,类似于封禁,世家几乎炸了锅. “官府到底什么意思?那于家的事与我等何干? 吗的,简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凭什么不让老子出去,老子不要做生意吗? 怎么?于家死了人?还要全城去哭??” 对于这些谩骂,三州士兵冷眼相对。 有硬闯者,立马刀剑相向. 各家家主好似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个宋渊,行事简直毫无章法. 为了小小一个于家,他竟不惜调动三州兵马. 呵. 李家家主颇为淡定的喝着茶. “让他围,老夫倒是看他能围几日. 老夫便不信,这兖州百姓能不出门.” 此时,兖州城各处,百姓们正在议论此事. 各家各户皆在相互劝告。 “咱们大家就忍一忍,少出门,万万不能给小侯爷添乱” “没错!妈的,我们兖州怎么出了这种畜生。 简直不配为人。 大家伙就在家待着,少出门,一定不能让宋小侯爷分心。” “没错,能在咱们兖州考试,这是咱们兖州的骄傲。 不过是十几天,不出门又不会死...” 整个兖州,好似被静止. 便是平常热闹的街道,如今也几乎空无一人。 学子们温书,在没了干扰。 就连外来的客商,都被告知,不能靠近贡院方圆十里内。 让李家忐忑难安的是,宋渊仿佛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几日该温书温书,该学习学习。 就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待到八月初八半夜,贡院门口站满了学子。 这便是第一场乡试进入贡院的时间。 一排排学子,按州府县排成一排。 相互缔结的五个学子被安排在一处。 搜检官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最先查验的竟然是性别...嗯...这是宋渊没想到的。 接下来便是籍贯,需为良民。 乐户,乞丐,皂吏,僧道,刑徒皆不可参加。 然后是查验是否带有小抄。 什么屁股缝,牙齿,头发,脚趾头,都给你翻个仔细。 甚至打了补丁的地方要拆线检查。 笑话,搜出一个作弊学子,那便能得三两银子的奖励呢. 宋渊,刘明礼和另外三名青州秀才站到一处。 很快,便轮到几人搜检。 所带吃食,皆要捏碎查验。 衣服,鞋皆为单层,不可夹带。 待搜检完成,学子们还需接受学官的第二遍查验。 详细核实学子身份,籍贯以及做保禀生。 期间,会有监考官抽查学子信息。 这些监考官皆来自京都翰林院,是有大学识之人。 待查验过,方可进入号房. 号房三面封死,只留一面。 两块木板,一个恭桶,一处热饭的小炉子,便没旁的了。 宋渊一进去,便合了两块木板,在上面铺了东西补觉。 考试,要等天亮才开始。 第一场,考的乃是四书五经! 四书文共有四道题,而五经文有二十道题。 每一经出四道,学子可选自己精通的那一门来作答。 所谓五经魁便是从此处来。 学子们会选择专修一门经。 乡试前五名,每一经取一名是为五经魁。 那些大的世家,往往几代人会专修一门经。 只经之一道,便不是普通学子能比。 第一场考试两夜三天,便是失火,下钉子都不得离贡院。 第一道经义题不算难: 论“克己复礼为仁.” 此题出自《论语·颜渊》 原句为:“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人焉。惟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这一句的意思是:圣人认为,人要克制自己的欲望,约束自己的行为。 且要遵循天理伦常,二者相济,便是仁. 这样的题,搞不出什么花样,考的乃是学子的基础知识。 每篇答题均不能超过七百字,且不少于二百字。 要引经据典,理解圣人言,又要加入学子自己的理解。 且要字迹工整,无错漏。 同时,又不能冒犯皇家,不能有悖论。 第二道题,题目为:致中和! 有时,题目越短越考验学子基础。 便如这一道,若是学问不扎实的学子。 光是想出自哪里,便要费一番功夫了。 “致中和”出自《中庸》 被推崇为全篇枢纽,圣贤相传之心法。 致者,推而极之之谓。 中者,不偏不倚之谓。 和者,无过不及之谓。 这仨字的意思,是叫人时刻保持理智,使内心一直处于“中”。 凡事不偏不倚,哪怕大事来临,亦不乱。 其格局之大,盖接天地。 宋渊下笔十分之流畅。 这样的经义,他不知做了几百篇。 经义题,无需答题之人多个性,多有己见! 却需要答题之人,心思圣贤之所思。 以己之学,理解圣人之言论。 第 209章 奉旨,杀谢焚 这第一场开始两夜三天。 负责监督的号军来回巡视,生怕出了问题。 宋渊在草稿上反复检查,没有错漏后,才把答案抄到卷子上。 夜间,宋渊尽量不答题,要一些热水,吃些肉干。 因已入秋,夜里很是寒凉。 宋渊蜷缩在号房里,忍不住骂娘。 古代科举堪比酷刑。 就那两块板子,睡的人生疼。 潮气涌上来,整个人更是难受的不行。 到了第二日,考场内更是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臭脚丫子,尿骚味在混合着各种食物,酱菜的味道。 甚至屁味,屎尿味,,, 着实让人上头... 宋渊看向剩下的题目,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每一个字,都要大小一致,无有多余的墨迹。 五经题选自《诗》《书》《礼》《易》《春秋》 宋渊先把二十道题仔细看了一番。 其中《诗》的四道题相对简单。 诗经也是众多学子的选择。 而易经是最难,非世家大族,几乎不会选。 宋渊擅长的乃是《尚书》和《春秋》 两经题,尚书题难一些。 最后,宋渊选择了尚书。 第一道题目为: “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出自《大禹谟》 此题主要论述,德与政的关系,统治者如何通过德政养民。 宋渊沉思半晌,德政固然重要,却要依托严格律法。 治国,绝不能软弱,善,德。 若一味施以仁政,恐滋生不法之心。 德依托的乃是强大的军事力量,是银粮. 若国之将危,人心浮动,便需铁血手段,上行下效。 宋渊在脑海中思索良久,方才在草稿上按照规定格式书写。 第二道题目为: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 无忧作恶,尊王之路。” 此题出自《共范》 宋渊揉了揉手腕,继续. 待到最后一日,竟有考生开始打摆子。 宋渊倒是还好,待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始闭目养神! 终于,乡试第一场即将结束。 考官在卷子中间盖章,封上名字,收走。 三声炮响,考生们陆续离开。 一出考场,宋渊便看到了焦急等在那里的纪春平和刘明礼的小厮。 宋渊贪婪的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一个字都不想说。 纪春平递给宋渊一壶参汤,宋渊大口灌。 随后,三人蹲成一排,等刘明礼。 突然,一个人蹲到了三人对面,不太聪明的样子。 眼睛发直,嘿嘿傻笑。 活脱脱个傻子。 刘明礼的小厮刚要赶人,那傻子开口了: “祝老爷金榜题名,高中,高中折桂..” 说完,傻子还从怀里掏出个祈福的布袋。 冲着三人伸出手来。 “两,两文钱。” 宋渊歪头打量那傻子。 穿的很干净,可一看面相就是个傻的。 应该是天生的。 纪春平数了四文钱给那傻子。 傻子高兴的给三人磕了头,高兴的一边跑一边喊。 “爹,爹!四文钱,四文钱.” 远处一个老汉笑呵呵的摸着那傻子的头,嘱咐他: “要谢贵人,人家若是不要,不能强卖。 三柱,记得不能大声喧哗,要笑,要笑。” 没一会,刘明礼眼神呆滞的走出了贡院。 神情沮丧。 有一道题,他怎么都没想起来出自哪里。 就胡乱写了一通.. 难,太难了。 四书五经,一共四十多万字,选出这么几道题目。 难,谁说不难他咬死谁... 这才是第一场,可谓是最基础的一场了。 京都,早朝。 武德帝听着官员汇报今年各地庄稼生长情况。 因为马铃薯的成功推广,今年的粮食产量必高于往年。 紧接着便是各地科举之事。 武德帝听的心中厌烦,刚要退朝,一名官员便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青州王与忠义侯勾连,残害三州无辜性命!” 武德帝不禁抬眸. 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名官员姓什么来着? 是温,兖州温家的人。 紧接着,又站出了几名官员。 指出三年前青州王清查侵地案之时,杀人太盛. “陛下,便是万恶之徒,其家中也多有无辜。 青州王与忠义侯所为,简直令人骇然.” 哪怕不少世家,信了青州王要谋求大位的野心。 他们也愿意出银子出力看着青州王做大。 可不代表他们能看着宋渊青云直上. 若是没有了宋渊,那青州王便要多依靠他们世家一点。 依靠的多了,自然便甩不掉了... 京都,只有把控在自己手中才安心。 宋渊这个刺头进京,变数实在太大。 是以,整个京都怕是没有几个人希望宋渊科举入京的。 武德帝微微点头,众位爱卿所言甚是. 众人一愣:??? 这对吗?这还是他们家皇帝吗? 往日的画风,不是当场破口大骂,脱了鞋,满大殿追着他们打吗?? 武德帝心情好. 大孙参加乡试了,进京还会远吗?? “进忠,退朝.” 半晌后,御书房内: 锦衣卫指挥使何良正跪在武德帝面前: “陛下,今日朝上几位大人所说,臣不能苟同。 青州王在青州多年,素有纯善,憨厚之名。 两年前,呵呵,忠义侯才多大?十三? 把这样恶毒的罪名,安到一个孩子身上没,怕是不妥当吧??” 武德帝深表认同: “没错,那还是个孩子,这帮人是瞎了不成?” 何良不敢抬头。 武德帝对宋渊的包容让他震惊。 但凡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那些事,就特娘是宋渊干的. 不过,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宋渊... “陛下,臣要参前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谢焚发配青州仍不肯安分守己,几次撺掇青州王行灭门之事. 据臣所知,三州几桩惨案,皆与谢焚有关。” 何良从袖中取出一沓纸。 “这里有谢焚手下的亲笔证词。 指认谢焚怂恿蛊惑青州王造下杀孽。 这里还有臣找到的几个人证。” 何良抬起头头,眼中只有平静。 这样,谢焚总归是要死了吧? 一群狼,只能有一只头狼。 锦衣卫,只能有一个指挥使。 陆刀老了,自然不足为惧。 可谢焚还年轻,锦衣卫里可还有不少人想着谢焚呢... 见武德帝没说话,何良再次叩头: “陛下,谢焚此人,万万不能再留了。 忠义侯乃我大渊良才,青州王亦是不遑多让. 万万不能被此贼连累啊.” 武德帝终于不再犹豫: “锦衣卫指挥使何良听命. 即刻前往青州缉拿谢焚。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待何良离开,老皇帝起身,背着手来回溜达: “今日是乡试第一场最后一日了. 待乡试结束,大孙明年就该进京了..” 进忠在后头笑呵呵的回话: “是呀,明年皇孙定能拔得头筹.” 武德帝点头: “青州是个好地方. 大孙是皇长孙,行事磊落,不该有太多的污点...” 武德帝突然站定,喃喃自语: “乡试,呵呵,三州又要乱起来了...” 出了皇宫的何良,眼神里闪着幽光。 “杀谢焚,怎么能少了那些世家?” 何良冲着身后的心腹招了招手: “把谢焚从前做过的事,散布出去。 谢焚的死期到了.” 第 210章 乡试,第二场 八月十一日,乡试第二场开始。 第二场可以称为公文写作。 考校的乃是论,诏,诰,表,判五类题目。 其中论题一道。 判题五道,诏,诰,表各一篇。 第二场不但要考学子的知识,还有进入朝堂后应对各种公文的正确书写。 其中包含格式,对皇帝,各级官员的尊称。 判题则是做地方官必备,考校的乃是学子判案水平。 答题字数每道不得少于三百字。 这次考试的论题为: “独遵儒,于百姓可乎?于帝王可乎?” 第二道题为诏书题: “以先朝贤宗为题,起草诏书,广纳天下之贤。” 题目越短,题越难。 此题要求学子以帝王口吻,广纳天下贤才。 内容既要有帝王之威,又要写当今形势之难,求贤若渴之心。 更要晓之以家国大义! 这一道题目除了要揣摩帝王心思,更重要的便是格式。 开头:诏书开头便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正文: 需说明当下背景,时局政务需求。 进而阐述此诏为何。 内容条理清晰,不可有错漏。 结尾需明确诏书要求,如布告天下,咸使文知。 最后是落款: 年月日加皇帝印。 宋渊写完这两篇已是头大如斗。 光是格式,他就梳理了半晌。 再次感叹,高考,还是简单了. 接下来是诰。 诰乃是皇帝任命训诫官员的文书。 开头需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为始。 正文开头是被任命官员原来是干什么的,在夸两句,然后是任命。 说起来简单,光是这一篇诰,宋渊打草稿,写好,便是两个时辰。 接下来是表文。 表为臣子陈书于陛下,开头便要敬意十足,稽首跪拜。 通篇下来,各种敬语,之乎者也,那叫一个繁琐. 到了第二日,宋渊看着剩下的五篇判文咬咬牙。 判,便是判案。 题目为五桩地方发生的案子。 考生既要明确题目原告与被告双方的对错。 又要书写正确判文格式。 开头:陈述案情。 正文则是要引用大渊律例。 分析案情且说明判决原由。 如,为何流放,为何刑三年? 最后,还要写上判案人身份等。 又是两夜三天。 号房内的味道几乎已经发酵。 期间还落了一场秋雨。 被抬出去的考生就有七八个。 甚至有考生哀嚎不止。 这场错过,那便是三年。 宋渊坐直了几分. 写!特娘的,猛猛的写. 考了两辈子了,谁怕谁啊. 许是世家被宋渊的强势镇住,两场考试十分顺利,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场考完,考生们出了考场,哪还有先前的意气风发。 那一股子酸臭气从贡院里扑鼻而来。 有的考生头发散乱,有的考生满脸油光。 大部分则是双目无神,两股颤颤。 没穿鞋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活似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般。 贡院大门开,随着学子涌出的还有难闻的恶臭。 各种发酵的味道混成了一股污浊之气。 “呕...” 不知谁家小厮突然呕了出来。 紧接着,那干呕似是会传染一般。 不少学子闻着那味道呕吐起来。 然后是一名考生,哇的一声,竟不小心吐了站在门口一名官员一身。 那食物的颜色气味可以五彩斑斓来形容。 那考官恶心的脸都绿了,一把推开那考生哇哇狂吐。 宋渊一出来,便看到贡院门口的污秽。 直接一个箭步跳过去拉了纪春平就要跑。 纪春平指着贡院: “刘,刘少爷没出来呢...” 宋渊跑的更欢了。 刘明礼八成都馊了. 他还是先跑为妙. 那名被吐了一身的官员脸色铁青,半晌才回过神来。 指着那名立在一旁赔罪的考生道: “你,姓甚名谁,敢弄脏本官的官服,立马取消乡试资格。” 那学子脸色立马惨白下来,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十年寒窗苦读.. 那名官员没好气的指着一旁早就傻掉的二柱一家。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这清理了。” 二柱爹立马找来抹布和水桶,带着两个傻儿子清理贡院外头的污秽。 不少晚出来的学子见到那一地的...忍不住又吐了... 在众人嫌弃的目光里,父子三人把贡院外的污秽冲洗了干净, 随后,那傻子三柱憨笑着凑到那看门的官差面前。 “官爷, 赏个辛苦钱..” 哪知,那名官员正一肚子气无处撒,对着那傻子就是一脚。 “滚远点,傻玩意,能清理贡院是你等的福气 还管老子要钱? 滚滚滚!这贡院也是你这傻子能来的。” 傻子二柱见自己弟弟挨了一脚就要上前理论。 三柱捂着肚子哇哇哭,二柱气的眼睛都红了。 二柱爹赶忙去拖三柱,给那官差赔罪: “官爷,别跟傻子计较,俺们是自愿的,自愿的.” 三柱捂着肚子吓的往他爹怀里缩。 “三柱不要钱,三柱不要钱了。” 有一名学子看不下去,上前对着那官员一拜: “这位官爷,这些污秽本就是要雇人收拾的。 这父子三人智有所残,您即便不给钱,也不该随意伤人。” 其他看不下去的学子也纷纷议论. “就是,人家本来就傻,大人何苦踹他.” “没错,便是不给银钱,也不该无故打人.” 这父子三人这两日都在贡院门口。 或说两句吉祥话,或给学子取个东西什么的换几文钱。 虽是傻子,却被教的极有分寸。 穿的虽破却干净,你不要他帮忙,他就离你远远的。 有富家子弟让他们滚,他们就笑着滚. 那官员名叫何鑫,出身高贵,世代读书。 这种臭乞丐,下九流他踹又如何?便是打死又如何? 且他在京中也是极有脸面的,便是国子监的学子都不曾如此与他说话。 何鑫当即发了火: “一群混账,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谁给你们的狗胆妄议上官?” 三州学子也懵了,这考官怎如此不讲理。 “分明是你让人家清理的,为何不给银钱?” “没错,既不给钱,何故使人家干活?” “他们父子三人也是我大渊百姓,这位大人您就是这么做父母官的?” 第 211章 考场外的争执 刘明礼一出来,便见一群学子和那官差几乎要干起来了。 原本考了两场的学子们情绪就几近崩溃。 再加上于家的事,仿佛压在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 如今看个傻子被欺负,竟是群情激愤,似是找到了宣泄口。 何鑫都被气笑了,他出身翰林,乃是此次副考官。 如今竟被一群学子指着鼻子骂,这传出去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呵,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本官今日倒是要看看,你们这群学子是要造反不成?” 刘明礼把东西给了小厮急忙上前: “这位大人您消消气。” 本以为刘明礼要赔罪,哪知刘明礼下面说出的话,差点没把那副考官气死。 “您身为学官,当以身作则。 您当街行凶,殴打我兖州州百姓是何道理?” 刘明礼小厮在旁边急的直跺脚. “哎呦,少爷,那可是副考官大人,您少说两句吧。 再说了,他家少爷明明是青州的. 其他学子不少认得刘明礼,知他背后是谁,全都壮了胆子。 “没错,你凭什么打人.” “副考官怎么了?无故打人,不配做官.” 那何鑫也是气的大怒. 谁让那死傻子倒霉,撞枪口上了。 何鑫咬着牙道: “简直有辱斯文,这贡院门前跑腿的不少。 本官怎么没打别人?哼,下九流的东西,半点礼数不懂. 本官的官服也是他们能碰的?这要是在京都,便是要乱棍打死. 小地方,哼,毫无礼数可言.” 此言一出,众学子更是愤怒不已,刘明礼也冲上前去。 刘明礼那小厮见刘明礼铁了心要管。 赶忙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塞了一把铜钱,报了个地址。 “麻烦这位小哥快去寻宋小侯爷来,这里怕是要出事。 我家少爷是...” 那人把铜钱推了回来。 “我知道,你家少爷和宋小侯爷是兄弟,不用铜钱,咱给你跑一趟。” 那副考官被众人骂的一张脸都绿了,看向刘明礼的眼神更是阴狠。 “好,好,诬告上官,辱骂推搡考官. 来人,立马登记在场学子姓名籍贯,作废他们的考卷。” 贡院内立马冲出来一群官差,结果却没动。 带头的差役打着哈哈上前: “大人何苦和几个不懂事的学子一般计较?” 那差役从手里掏出几个铜板给二柱几人,又看向那些学子,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咱们何大人可是京城来的大官。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消停点。” 哪知,何鑫却根本不买账,对着那官差啐了一口。 “不过是条听命的狗,也敢做本考官的主?? 信不信本官一句话,你们这差役的身份全都得丢.” “本官再说一遍,登记这些学子的籍贯,取消他们的乡试资格.” 所有官差都慌了神,看向那名带头的官差。 那官差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没有动. 开考前,知府萧志便同他们说过。 如今的三州,实为一州,这些学子是三州未来。 可吃苦,可遭罪,但是不能影响了考试。 见那差役不动,何鑫更是怒火冲天. “好,好啊,本官要如实禀报京都,北方三州连朝廷的命都不听了.” 主考官和钱知府正在封印考卷,还不知贡院门口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名官员冲了出来,立马劝道: “何学官,这是怎么了?这些可都是学子,不可闹大啊。” 那何学官冷哼一声,瞪了那劝架的官员一眼。 “高庆,给本官退下,这群学子闹事,本官不过是教训他们一番。 这科考不了,下科就是,如此没有礼数,如何为官?” 高庆不过是协助他们这些考官打杂的。 哪里轮的到他教训自己. 高庆气的面色通红,他与何鑫皆出自翰林。 官级只比何鑫低半级,要不是何鑫家中有人。 这副考官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高庆不想其他,只能继续劝阻: “何大人别忘了,宋小侯爷也在此处考试。 您来监考,家中长辈就没嘱咐您什么吗?” 这一句话让何鑫更是跳脚: “宋小侯爷又如何?难道你没听到那些学子羞辱本官?” 他刚才分明看到宋渊已经离开考场了。 刘明礼一步上前: “何学官,我们不过是就事论事,何来羞辱一说?” 其他学子纷纷点头甚至要求见知府大人。 那何鑫见此时这群学子对他仍然没有半点敬意。 当即大怒: “住口,尔等还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本官让你们终身不得入考场.” “所有官差听令,立马登记闹事学子姓名,籍贯. 他们本次乡试试卷作废,再有闹事者。 本官会上报,尔等终身不得科举.” 刘明礼心中火起,不过他还是决定耐心劝导: “这位大人,您无权作废我等考卷。 这里是兖州,讲理的地方,您不能恣意妄为。” 何副考官:! 放肆,简直放肆. 他堂堂翰林院出身正五品,竟被一群臭秀才羞辱。 何鑫掏出副考官印信,怼到那些差役人面前。 见何鑫印信都动用了,那些官差也有些怕了。 不从上官之命,是要被革职查办的.. 所有学子如遭雷轰,二柱爹更是吓傻了。 只带着两个傻儿子不住的磕头,嘴里不断的求饶: “是老汉和儿子的错,不关其他人的事啊....” 刘明礼指着那副考官: “你,你别逼我喊人.” 那副考官表情几乎扭曲,哈哈大笑: “来人,给本官在记一笔,此学子嚣张至极,妄图威胁考官。” 何鑫此时也是被气的五脏俱焚. 这些学子怎就不知变通,不知给他赔罪说些好话? 他们到底懂不懂为官之道? 难道他们不怕日后官场被自己为难?? 何鑫不禁面露鄙夷: “呵呵,难怪朝中三州官员如此至少。 今日本官算是开了眼了。。。” 刘明礼只觉得胸口憋闷,这狗官,这狗官. 要是赵之行和宋渊在就好了。 对了,宋渊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慵懒中带着一丝薄怒。 “取消学子的乡试资格?你算个几把?” “你开的是什么眼?屁股后面的眼??” 众人都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了。 “敢这么嚣张的,那必须是他们的宋小侯爷啊. ” 第 212 章 监考辛苦,赏你了 宋渊很生气. 考试本来就费神,他刚迈进宅子脱衣泡澡,就被喊了出来。 一众学子瞬间鸦雀无声,全都看向宋渊. 没有一人如鸭子般喋喋不休的告状。 甚至,所有学子开始慌乱。 有学子突然朝着宋渊走来: “小侯爷,此事我等有错,您,您明日还有考试,回去休息吧.” 其他学子也清醒过来,纷纷上前,拦住宋渊。 “对对,是我等冲撞了上官,没事了,没事了都是误会。” 何鑫:???变如脸? 还有学子主动去跟何鑫认错。 “何副官莫气,是学生们的不是,我们任打任罚.” 是的,他们认打认罚,他们不想连累宋渊。 宋渊的脾气,不是这个姓何的畜牲能承受的。 为了不让宋渊当街杀考官,今日这个错,他们认. 还有人扶起了二柱三人,给他们塞铜钱。 能替三人出头的,多为贫寒学子,也没什么钱。 刘明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还没入官场,便如此了吗? 不论对错了吗?? 还不等那何考官面上露出得意神情,宋渊已经听不下去了。 砰的一声,宋渊踢翻了贡院外的一张桌子。 瞬间,全场安静, 宋渊冷冷扫过所有人: “当我宋渊死了么?一个个哔哔什么呢?” 那些考生脸上表情错愕,惊呆,宋渊是在骂他们吗? 何鑫见宋渊骂那群学子,忍不住更加得意. "宋小侯爷果然明辨是非,本官..." 还不待何鑫放完屁,宋渊冲着众人冷哼了一声: “没错,就是骂你们. 老子冬天给你们搞炭,夏天带你们体验种田的艰辛。 是让你们给这是非不分的这狗官认错的??” 狗官何鑫:??? 所有学子一下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分辨。 他们不怕惹事,他们就是怕宋渊一怒斩考官.. 真斩杀了考官,那宋渊还怎么考状元... 宋渊突然回头,看向何鑫。 那何学官不知为何,被那少年看的有点心虚。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刚刚他明明记得宋小侯爷已经走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虽心中有些虚,何鑫还是冷着脸,看向宋渊: “想必是青州的宋小侯爷吧? 本官何鑫,出身翰林,乃是本次乡试副考官。” 宋渊抬手,拦下了他接下来的话。 蔑视的看了他一眼。 “何学官不必多言,您只需告诉本侯,今日之事,谁之错.” 何鑫心里有些发怵,他扫了一眼,宋渊手里没带刀。 犹豫了一下道: “小侯爷,这件事本官...” 宋渊冷冷的打断他。 “何学官,本侯的问题很难回答??” 随后,宋渊看向刘明礼: “你来说,今日之事,谁之错?” 刘明礼看了一眼何鑫,又看了一眼宋渊,心中的答案异常坚定. 大声道: “今日之事,是何学官的错.” 宋渊看向所有学子。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大声告诉本侯. 今日之事,谁的错.” 刘明礼都给了答案,他们再不懂,那就是傻子. 所有学子齐声道: “今日之事,是何学官的错.” 那何学官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所有学子,手都在哆嗦。 “本官监考无数,你们,你们三州就是这么仗势欺人?羞辱上官?” 宋渊哦了一声: “那本侯怎么不欺负别的上官,偏偏欺负何学官你呢?” 何鑫:.. 何学官气的脸色铁青。 “本官,本官不过是骂了两句那傻子,是他们非要多管闲事.” 宋渊步步上前: “哦?何学官不如说说,您口中的傻子犯了哪条大渊律法。 本侯今日给您断断案?” 何学官脸色铁青,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其他州府得学子都知讨好考官,有眼色。 怎么到了北方三州,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将来,若是在官场遇到,他定要让他们后悔终生. 宋渊冷冷的道: “何学官,怎么不说话了?是没长嘴吗?” 那何学官气的浑身哆嗦,若不是知道宋渊那混不吝的性子。 他今日必定要治他个不敬考官的罪。 不过是骂了个贱民两句,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何学官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选择忍下此事: “宋小侯爷所言甚至,是本官处置不周。” 说罢,何鑫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扔到二柱父子三人面前。 冷冷的道: “这是你们清理此处的赏银.” 然而,还不待二柱爹捡了那银钱。 宋渊已上前,按住了二柱爹的手臂。 抬眸,看向何学官,神色冰冷至极. 随后,亲自捡起那碎银,十分高傲的扔到何鑫脚边。 “何学官监考辛苦,这碎银本侯赏你了.” 言语轻佻,眸中讥讽. “你特娘的不是愿意赏吗,老子今日赏你个够.” 考场外瞬间鸦雀无声. 不是贿赂,也不是请喝茶,是打赏。 侮辱至极. 那何考官脸上的肉抖动的厉害。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羞辱.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宋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到了地上。 “何学官是嫌赏银太少?那这样呢??” 那一块块碎银子,好似扔到了脸上,打的人生疼。 何鑫脸色涨红,憋成了紫茄子。 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气急: 噗... 一口血猛的喷出。 两眼猛的一闭,气过去了. 另外一名官员高庆都吓傻了,赶忙从后面扶住。 “快,快来人,找大夫.” 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何鑫好几把. 掐的那叫一个狠. 二柱爹早就吓傻了,他老婆死的早。 一直带着两个傻儿子讨生活。 从前的村子,村里孩子总是欺负他两个傻儿子。 没办法,他才带着两个儿子出来讨生活。 每年乡试,他都带着两个儿子来讨个喜钱。 帮贵人们跑跑腿,哪知今年竟惹下如此滔天大祸。 第213 章 书生,亦可护佑万民 见那何学官被抬走,所有学子都不说话了。 刘明礼更是张大了嘴巴... 完了,把考官气死了... 刘明礼担忧的看向宋渊。 这次,恐怕真的要割袍断义了.. 他爹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反反复复的打... 那些学子也都低下了头,这事是他们引起的.. 何学官被气吐了血,若真追究下来,耽搁了宋渊考试。 他们都是罪人..三州的罪人.. 宋渊打了个哈欠,扫了所有人一眼。 “不错!书都没读到狗肚子里. 我三州学子便该如此,管他什么将相王侯. 在我们的地盘,便不能让他们欺负平民百姓. 虽一介书生,也可护佑万民康泰. 很好. 尔等,略有本侯一二风范.” 随后,宋渊看了二柱父子三人一眼: “王家村还有几间破屋,尚能遮风挡雨。 你们去寻富昌县刘县令,报我的名号,帮你们落户。" 还不及二柱爹反应过来宋渊的意思。 宋渊已经搂着刘明礼,直接蹿到刘明礼后背上。 “累死了,背我回去,我要睡觉。” 一众学子呆呆的愣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 才有人激动的道: “宋小侯爷是不是夸我们了..” “宋小侯爷说我们有他的风范.” 有人哽咽的道 “小侯爷没怪我们多管闲事..” 在场学子默默离开,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书本上教他们做官要为百姓做主,顶天立地。 上不可辜负君恩,下不可辜负百姓。 可先生,县令知府告诉他们,做官要学会察言观色。 要知道官场中那些弯弯绕绕。 可今天,他们少年义气冲动了一次。 没有被责怪,没有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们。 有的是宋渊的赞赏,堪比千金. 晚上吃饭,邓科听说了此事,默默的道: “要不,晚上我走一趟?” 宋渊看了他一眼: “你去容易把人吓死,让谢焚去吧。” 邓科容易扛具尸体,当着何鑫的面肢解给他看... 入夜,从二宝山赶回来的谢焚骂骂咧咧. “玛德,考试也特娘不能消停.” 哐! 一扇大门被踹开。 门内,何鑫正垂死挣扎病中起。 手握狼毫狂挥笔. 一本痛斥三州学子的奏章正写了一半。 大门被踹开,他吓的一个激灵。 谢焚噙着笑,手里的刀缓缓出鞘。 “何大人深夜还忙于公务,真是让人感动啊..” 烛光下,谢焚的那张脸逐渐清晰。 何鑫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谢谢。。。谢” 谢焚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索命而已,不必道谢。” 何鑫:??? 噗通. 何鑫跪的十分丝滑。 “饶,饶饶饶...” 谢焚嗤笑一声: “怎么?何大人如此有兴致? 死前还想玩个绕口令?” 何鑫:??? “命,命命命命...” 谢焚只觉索然无味: “想活命??” 何鑫头点的好像要把脑浆子点出来了。 夜如寒潭月如钩。 整个兖州大街都空荡荡的。 谢焚握着腰间的刀,立在街尾。 有黑衣人跪在他面前说着什么。 谢焚嘴角不断扩大. 何良,想杀他。 来的好. “给何良递消息,我在天恩寺等他。” 半晌,黑衣人遁走。 待第二日乡试第三场。 副考官何鑫站在贡院门口脸笑的好似一朵菊花。 语气之温和,态度之积极令人震惊。 那副模样都恨不能给考生提考篮了。 乡试第三场,在宋渊看来才是正试的开始。 第三场,无他,只有策论题. 一共五道策论题,上涉国家大事,下关黎民百姓。 从边关战事,到番邦治理。 从民生水利,到商与国之利弊... 策论第一题: 夫水利,乃农之本。 农桑,国之命脉。古之明君,莫不以修沟渠,兴陂塘之务,故能储池有常。然,兴水利而服劳役,损民万千,误农时。劳民伤财,损国之根本。 这题出的,可谓是让不少学子抓耳挠腮。 你又想修水渠,认为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你又纠结总是修水渠,损民心,国家又没银子! 所以,就把这难题丢给学子了... 策论题的难点在于,你必须给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便是有前朝先例,也不能完全作用于本国。 学子必然熟知国情。 这对于大多数北方学子无疑是最大的难点。 他们不熟悉整个大渊的国情。 宋渊读完题,总结出来,那便是: 想修,啥也没有,咋办? 一个字,穷! 两个字,好穷! 这题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可谓不难。 便是再引经据典,在舌灿如花,可这银子从哪来?? 可银子对于宋渊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本国没有,其他国总有吧? 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 论点,十分明确,要修. 且要以修养修. 起题,宋渊便引用经典,以及南方水患,阐述修渠引水的必要性。 随后,宋渊又陈述水患冲击农田,于国于民的损失。 最后的重点便是,如何以修养修. 其一,兴工具,升效率!若是挖渠工具改进,定能提高效率。 其二,修渠者可优先享水利之便,可尊其名于石。 儿孙若有难,可得朝廷之便宜行事。 亦可接纳流民,灾民修渠。 若有邻国百姓,在边界不幸走失入本国,亦可修渠,挖矿。 嗯,至于怎么走失的,那就不知道了.. 其三,水渠修筑好,闲时可养鱼虾,可种藕等水菜。 修渠者可免费取食水产鱼虾藕等。 洋洋洒洒,宋渊写了整整一篇,随后又删减多处。 反复琢磨,才誊写在答卷之上。 第二道策论题: 论边备与民生相济。 古之善治者,既务固守边疆,使戎敌不敢犯。亦重安集边民,使耕桑有序。 屯田与戍守,何以相资?边地军屯、民屯当如何措置,使兵有宿饱,民无转输之劳? 互市之设,本为通有无、柔远人,今或因边将苛索 、胡商疑虑而废弛,何以整饬互市,使边民得贸迁之利,而边患渐消? 光是读题,怕是许多学子就要头秃. 而这样的题目,竟有五道. 考场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对于这一题,宋渊论点亦是十分明确. 打!打到怕,打到敌人不敢犯边. 互市自是要开,大大的开,如此才不至于闭门造车。 如此,才能得到他国技术,种子. 一直到第二日,巡检官最后一次报时。 宋渊才放下了笔。 整整五大篇大卷。 数十张草稿,饶是宋渊也有些恍惚。 整个考场的气味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地步。 第三场考试,光是宋渊知道的,便有十几名考生放弃。 无一例外,皆是身体受不住了,要么起了高热。 要么咳嗽不止,无法作答。 还有人吐了一桌子,那气味,直接熏的旁边考生脸色惨白。 噗通. 远处传来惊呼声。 有学子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他们确实被抬了出去,却不允许离开考场。 只有等乡试结束,他们才能被抬出去看大夫。 至于是否病死,那就只能看命了。 死在考场上的考生,又不是没有。 第 214章 太听话的狗 王家村,沈长青和吕三正在看今年乡试前两场的题目。 沈长青摇着扇子: “今年乡试的题,比上次要难。” 吕三憨憨的笑了笑。 “这些题我多是答不上的,宋渊却一定能。” 村里,宋三高家大门口。 一个小团子正在那对着个圆润的马铃薯跪拜磕头。 “薯神娘娘,保佑锅锅考第一名。 只要锅锅能考中,琬宝愿意三天不吃马铃薯.” 宋婆子从地里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琬宝,你跪个马铃薯做什么? 哎呀你这孩子,快起来,地上脏.” 小丫头吐吐舌头。 “爷说了,土地才不脏,咱们就是靠土地养着呢。” “爹说了,马铃薯里住着马铃薯娘娘。 琬宝要给马铃薯娘娘天天磕头,保佑锅锅考第一.” 宋婆子:... 刚要出来逗闺女的宋三高:... 片刻后,半个村子都响起了宋三高的哀嚎. “娘啊,你别打了。 那小丫头天天缠着我带她去庙里拜,拜拜拜的。 那香不要银子啊.” 宋婆子一个扫帚飞了出去。 “宋三高你个王八蛋,那你就让孩子天天给马铃薯磕头? 让你媳妇知道,屎不给你打出来.” 当夜,宋三高被柳小梅掐成了肉馅。 宋三高憋屈,他憋屈啊. 自从宋渊去考试开始,这小丫头就日日求他去庙里。 给菩萨磕头,保佑宋渊。 可那寺里的和尚他不是人啊. 特娘的太坑了. 那迎客僧非说什么捐多少香火钱,便代表多大的诚心。 他宋三高的闺女多单纯善良啊,直接把自己的小金锁给捐了。 他当时吓个半死,可那寺里的和尚怎么都不肯把锁还回来。 说什么,被菩萨收了。 想想他就来气。 那锁可是宋渊给琬宝的。 如今,他还瞒着柳小梅,打算哪天偷够家里的银子。 把那锁赎回来. 否则,他闺女屁股都得被他媳妇拍烂。。 败家的闺女还坑他,害的他被他老娘打. 呜呜呜,都打他. 他是什么绝世大冤种啊,他容易吗? 这个家,没有他挨打,早晚得散. 兖州,终于考完试了的考生大多数都没有离去。 十日左右便会放榜,乡试,三年一次。 学子们十年磨一剑,为的就是这一日,怎能不看榜就回去呢.. 宋渊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了精神。 考试,真特娘的累啊。 桌子旁边还有赵之行,刘明礼,邓科。 邓科正在和宋渊说近日的收获: "兖州五大世家动作都不小。 于家出事第二日,也都有人出城. 找于秀才的那个小厮被发现吊死在城外荒山。 活埋于家人的也全都死于非命,线索全都断了。" 宋渊点点头: “原来,他们也知道怕啊... 谢焚呢?他在做什么?” 邓科皱着眉道: “师傅说要去见一位故人。” 宋渊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既然他们找死,不成全倒显得咱们没有礼数.” 若不是于孝的事处理的迅速,他们后面的龌龊手段只怕更恶心. 宋渊放下手里的筷子: “乡试结果出来后,便要进京了. 便在临行前,送他们早登极乐,行善积德.” 邓科无所谓的点点头: “要么,便选一个试试水有多深??” 邓科和宋渊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同时写了一个字。 宋渊:“这老登看着就阴.” 邓科:“于孝的事,查来查去,他家最干净. 可我偏觉得他家最脏!”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刘明礼不明所以的看过来,那是一个李字. 一股流言悄然在兖州传开。 学子翟平被刺杀,于孝全家被抓,竟都是兖州李家所为。 为的便是除掉宋渊. 天恩寺,禅院. 谢焚与胡须眉毛皆白的老和尚相对而坐。 老和尚普恩大师垂垂老矣,那手连经书都拿不稳了。 ”谢贤侄,呵呵,此行所为何事啊?” 谢焚张嘴,吐出了两个字: “杀人.” 普恩大师缓缓抬起眼皮。 "谢贤侄,佛门清净地,不可妄言杀生。" 谢焚哈哈大笑,笑的胸腔震动: “老秃驴,这世间最伪善的就是你们这群和尚.” 谢焚起身推门,侧着脸: “这天恩寺,闻着就是一股子臭气. 普恩大师?俗家姓什么?” 普恩大师达拉的眼皮底下有一瞬的精光。 谢焚蹲在他身前: ”呵呵,大师不会姓杜吧?” 普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老衲也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兖州还能得见故人之子...” 谢焚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冥冥之中许就注定了呢. 杜叔叔,当年你出卖我父亲,就该想到今日啊...” 普恩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小崽子能活下来不应该的...” 当年,谢焚的父亲谢风毅乃是前朝大将。 当时普恩还不是和尚,是谢风毅手下副将. 王朝气数将近,谢风毅为了全家老小已有了投降之心. 谁知,降书竟被杜远这个狗贼换了。 谢家老小等来的是却是大渊军队的屠杀。 怎么活下来的,谢焚也不知道. 到处都是刀光都是血.... 谢焚看着眼前垂垂老矣的和尚: “三年前,我的人得了些微弱的消息,很不确切。 呵,怪不得如此难寻,原来是做了和尚呢...” 杜远念了声佛号。 “冤冤相报何时了,人为财死而已. 贤侄若是能放下旧怨,我愿赠半数身家.” 哈哈哈哈哈哈.. 谢焚觉得好笑至极. “不必了,我只对你的狗命感兴趣.” 谢焚起身,推开了门。 “下个月是家父头七,还盼杜叔叔下去做个伴.” 谢焚走后,普恩大师的弟子才入内。 “师父,这个谢焚听说十分麻烦...我们避一避吧...” 普恩大师发出嘶哑的笑声: “避,被一条毒蛇盯上如何避? 老子年轻的时候靠着吃兄弟的绝户,成了这天恩寺的土皇帝. 当年他老子都弄不过我,如今他凭什么?? 凭他是条任人利用的丧家之犬??? 呵,听说京城的大人物来了兖州. 穷途末路罢了,这佛家圣地,葬他的杀孽,最合适不过.” 片刻后,普恩都弟子又继续道: “师傅,百善村徐家的女儿听说要出嫁了,这...这....” 普恩哼哼了两声: “规矩不能破,你既喜欢,那人便给了你.” 入夜,一个女子被爹娘哄着进了天恩寺后面的禅院。 “爹娘都是为了你好,这是规矩,日后你必定都是好日子.” 普恩的弟子一脸淫笑的走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了了女子的哭泣声和和尚的淫笑声。 兖州,城门口,一行人匆匆入城. 没一会,宋渊所在的小院便有人来拜访. “何良?锦衣卫指挥使?” 宋渊看着拜帖上的名字。 锦衣卫这个时候来,是要做什么?? “老张,请何大人进来吧。” 很快,老张便带来了一个人。 宋渊隔着院子打量着来人。 瘦削,挂着一点笑,阴恻恻的。 看不出武力值,可看着就让人打心里不舒服。 赵之行坐在宋渊旁边,硬撑着一股气。 他如今可是宋渊的长辈,他得护着宋渊。 刘明礼和邓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何良被领了进来,冲着赵之行行了一礼。 “王爷。” 赵之行微微点头,没说话。 何良忍不住打量宋渊。 在宋渊那张脸上停留了一会。 他好像明白太子妃为何非要叫宋渊死了。 宋渊起身,冲何良拱手: “不知何指挥使不远万里登门,是有什么要紧事?” 何良也不藏着掖着,直视着宋渊的眼睛: “奉皇命,诛杀谢焚。” 邓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脸色变了又变。 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又坐了回去。 赵之行和刘明礼身体也紧绷起来,都看向宋渊。 宋渊冲外面道: “老张,让徐妈泡茶,再拿些点心来。” 随后,宋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谢焚死不死的倒是没什么,可我这有一桩事,还想用一用他.." 何良嗤笑一声。 “小侯爷!他能有锦衣卫好用吗?” 宋渊冲着何良一挑眉: “锦衣卫?太听话的狗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何良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骂锦衣卫是走狗的人从来不少。 可敢当他们面笑着骂的,宋渊是第一个。 第215 章 各家算计 艹,小崽子。 不知天高地厚。 能不能活着出兖州还是两回事。 要不是为了杀谢焚少些变数,顺便给太子妃送个人情。 他才不屑见这个愣头青。 何良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笑容。 “若是能和青州王,小侯爷做朋友。 锦衣卫也可以为朋友分忧。” 宋渊突然起身,神色唰的一下变冷: “皇室的家奴,也配和我等并肩? 何良,你就是皇帝的一条狗。” 何良周身浮现一股子阴湿杀气。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是奴才,是狗。 很好,宋渊都说了。 赵之行感受着那股子杀气,眼珠子都不敢动了。 脑袋都不敢转。 不是,宋渊的疯病是加重了吗?? 他们四个绑一起也未必是何良的对手啊.. 他这个亲叔叔这么快就要挡刀了吗? 就在何良身上的杀气迸射而出之时,宋渊又是冷冰冰的一句。 “谢焚当然比锦衣卫好用。 他是没人要的奴才,是野狗,是丧家犬。 本侯爷给他一根骨头,他都恨不得舔本侯的鞋。” 邓科的脑子也宕机了。 宋渊是想创死所有人啊.. 哪知,这话却不知顺了何良哪根毛。 唰的一下,所有杀气尽去。 舒服了。 当狗,他也得比谢焚强。 宋渊压下嘴角一抹笑。 麻蛋,老子玩死你们。 宋渊重新坐回去说道: “本侯明年定会入京, 你若是能解决了谢焚那条疯狗,也算了却了本侯一桩心事。” 何良有些摸透了宋渊的脾气。 毕竟是个乡下小子,十分享受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不过如此。 何良神色愈发恭敬: "何良乐意为侯爷效劳。" 宋渊冲他一抬手: “谢焚毕竟为王爷办了不少事。 总不能让王爷落下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你杀谢焚,我们不拦着。 锦衣卫,要为王爷办一件事。” 何良掩去眼底的讥讽和不瞧不上。 “小侯爷请吩咐” 对于何良如此恭敬的态度,宋渊面上一片得意。 “兖州那几个世家怕是忘了三州谁做主。 本侯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何良抬眸: “小侯爷想做到什么地步?” 宋渊凑到赵之行身边,两人低语半晌,好似在商量。 片刻后,宋渊起身。 “他们的狗命王爷没兴趣。 发展三州,需要的是田产,粮食,银子。” 何良心中骂了声蠢货。 外界对宋渊的传闻,过于夸张了。 “锦衣卫但听侯爷吩咐。” 随后,何良看向邓科的方向。 "侯爷的这位朋友,似乎不想谢焚死呢..." 邓科眼皮都没抬。 “我对他的尸体更感兴趣,武人的尸体,终究是不同的...” 何良:???你变态,你清高。 入夜,李家。 何良坐在李家正位之上: “两日后,八鲜楼。 锦衣卫会拦住谢焚。 那是你们唯一能要宋渊性命的机会。” 李旺财激动的点了点头。 宋渊这个小崽子。 太小瞧他们世家了,呵呵。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 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个臭螳螂。 何良离开了李家,召来自己心腹: “两日后,天恩寺,杀谢焚。 另外,若世家那群废物杀不死宋渊。 你们万不能让宋渊回援谢焚。”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何良没想到,在这兖州,竟还有人想让谢焚死。 天恩寺住持,有些意思。 贡院附近的小院。 宋渊有些焦躁,邓科的人都撒了出去。 却没有找到谢焚。 谢焚这是不想他们插手... 何良那个狗币,更是一点都不透露。 两日后: 八鲜楼,兖州最大的酒楼。 酒楼第三层向来不对外开放。 伺候的小二也只有固定的几个人。 此时,八鲜楼内正坐着以李家为首的五大世家。 李旺财摩挲着手里的杯子。 “说说吧,此事你们如何看?” 这几日,他们都听到了风声。 先前刺杀学子翟平的死士竟说,他乃是受兖州世家指使... 简直荒唐,简直荒谬. 其他四大世家家主皆是面色不悦. 崔家家主: “真是卑鄙,这个宋渊,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了.” 卢家家主 “呵!宋小侯爷还真是一条好狗。 考试都不忘了给青州王搜刮敛财. 可惜,这里是兖州,不是青州.” 何家家主是个暴脾气: “特娘的,小王八羔子,大不了就是拼命. 咱们合五家之力还留不住他?” 温家家主攥着手里的两个核桃,缩了缩脖子: “咳咳,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土都要埋脖子上了。 何必打打杀杀呢..” 其他家主:.... 温老王八,这个缩头乌龟。 温家家主嗫嗫的道: “咱们只要和宋渊井水不犯河水,舍出些钱粮不就是了..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其他家主:... 卢家家主气的一拍桌子。 “你个老鳖精,怎么不吓死你. 那么个小崽子也值得咱们低头?” 崔家家主也狠狠地剜了温行一眼。 “怪不得温家一直是世家之末,简直毫无胆识.” 温行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性子就是弱。 他能当兖州家主,只怪他爹生不出来,就生了他一个。 他也不求有功,能护着一大家子太太平平。 他死了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温家家主温行,与青州苏家家主苏行言乃是少时同窗。 二人多有书信来往。 书信里,苏兴言虽言语中多有对于青州王,忠义侯的不满。 可谁不知道,在青州。 世家与青州王时穿一条裤子的?? 按理来说,青州王想要拉拢兖州世家,该以礼相待才是。 为何会用翟平,于孝的事冤枉世家?? 此事透露着一抹诡异。 前次,苏兴言更是在信中提点了他一句话。 “老温,人有亲疏,特别是我们这样的世家。 没有价值的终究只能成为弃子..” 李旺财放下手中茶杯: “呵呵,人各有志罢了. 温老兄所说也不无道理... 另外三人嗤笑摇头。 有特娘个屁的道理,就是越老越怂罢了。 温行不经意间抬眸,撞上李旺财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家主经历过半辈子无声杀伐才有的直觉。 李旺财刚刚啊一样,带着杀机. 温行低着头,参不透.. 李旺财迅速低头,掩掉眼里的一切。 过了今日,李家在兖州,必叫其他世家望尘莫及. 第 216章 杀李旺财 八鲜楼大堂门口。 一队锦衣卫跟在宋渊身后。 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何良吩咐过他们,一切以宋渊为主。 一定要把他捧的高高的,人越在得意之时,越不知死活。 踏入大厅之前,宋渊朝后方人群看了一眼。 邓科冲宋渊点点头。 宋渊看向邓科身边,那里站着一个人,不是于孝又是谁。 于孝葬了爹娘,返回了兖州。 邓科说,今日,他会亲眼见到杀自己爹娘之人的下场。 随后,便听宋渊冲着众人高声道: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楼中立马人仰马翻。 锦衣卫三字在大渊和阎王爷几乎划等号。 宋渊抬腿便进。 直奔三楼。 赵之行一声令下: “鲁大,把这八鲜楼给本王围了。 但凡飞出个苍蝇,本王都要了你的命。” 嗡嗡嗡。 一只苍蝇从二人旁边飞过。 赵之行:!!! 这苍蝇有毒。 小二能跑,掌柜的可不敢跑,只能苦着脸上前。 “宋小侯爷大驾光临,不知小侯爷想吃点什么?” 宋渊一把推开掌柜的: “吃席。” 掌柜的:?? 说完这话,宋渊带着锦衣卫直奔三楼。 那守着三楼的两个小厮刚要喊人。 宋渊冲上去就是两脚。 换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嘭!嘭! 两声巨响。 三楼的两名小厮倒飞而出,摔到一楼大厅。 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几个锦衣卫愣住。 谁也没告诉过他们,宋渊有这样的身手。 几个锦衣卫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不对。 三楼天字号,李旺财几个家主听到了动静,还不等起身。 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宋渊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锦衣卫,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同几位家主谈点事,你们守着门,顺便做个见证。” 几个锦衣卫还想说什么,宋渊已经转了身。 锦衣卫彻底懵了,不是,什么见证??什么意思?? 五大世家家主正围着桌子,看到宋渊表情各不相同。 有惊恐,有心虚。 唯有,李旺财还能笑着夹菜。 宋渊,这是送死来了。 他们李家,即将迎来远大前程。 百年昌盛。 宋渊看懂李旺财这个老王八蛋如此有恃无恐。 笑着上前: “几位,吃着呢” 温家家主尴尬的起身: “宋,宋小侯爷..您,您也坐?” 宋渊扫了几人一眼,突然向前。 哗啦一声。 一张桌子直接被掀翻。 “你们在这吃尼玛呢,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呢?? 一群阴沟里的老王八。 趁着老子考试搞事情。 说,于家的事,是哪个老王八干的!?” 几个家主震惊地愣在原地。 明明筷子还在手,碗却摔碎了。 他们从出生到如今,还是第一次敢有人如此嚣张跋扈。 几个锦衣卫差点冲上来,千户周明冲着身后几个锦衣卫摇摇头。 锦衣卫,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最淡定的唯有李旺财,他凶狠的瞪向宋渊. “是我李家做的,又如何?” 宋渊点点头: “你认就行.” 随后扫向其他四家家主: “你们呢?怎么说?” 另外四个家主都懵了。 这怎么还成选择题了呢。 李旺财哈哈大笑,想要摔手里的杯为暗号. 哪知,宋渊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身后。 直接抢了他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 “老逼登,老子替你摔。” 嘭的一声,杯子碎裂。 屋内两边的屏风被踹开。 数十名黑衣人手里拿着刀正蓄势待发。 李旺财犹不知死为何物大声叫嚣: “宋渊小儿,你当这是你青州? 今日,老子k...” 宋渊接了他的话。 “老子今日就送你归西. 说罢,迅速拔出腰间匕首. 毫不犹豫的扎入了李旺财的喉咙。 宋渊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竟刺了李旺财三四次。 鲜血喷了崔家家主一身。 锦衣卫们懵了. 说好的宋渊就是想要银子和粮食呢?? 死士们也懵了。 那么大一个家主呢??就这么死了?? 宋渊冲着众人笑了一下 然后手上一用力. 李旺财直接被扔出窗户外。 宋渊冲着外面大喊: “于孝!这人头,本侯替你砍了. 北方三州,有仇从不隔夜. 杀人父母者,不配活到秋后.” 李旺财的尸体,摔下了楼,抽搐不断. 血从他身下溢出。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 究竟是吴良和宋渊做的局,还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真的就是因为他李家杀了一对老夫妻吧。。 周遭百姓,震惊于宋渊那句话. 北方三州,有仇从不隔夜. 杀人父母之,不配活到秋后. 有百姓只觉喉头发紧! 原来,他们普通人的命,也有人在意。 有百姓突然哈哈大笑! “谁说宋小侯爷是青州的,他是咱们兖州的! 不!他是咱们三州的.” 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解恨. 真特娘的解恨! 管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家主,管你特娘的是什么大人物. 有宋小侯爷在. 杀人,就该偿命. 杀人,必偿命. 于孝更是上前,跪下磕头。 “冀州学子于孝,谢小侯爷为于孝报此大仇.” 没有宋渊,他这辈子恐怕连谁是他的仇人都不知道. 宋渊话落,飞身跨过窗户,在那些死士的刀砍过来前。 冲着周明道: “周千户! 这次能手刃李家老狗,全都仰仗咱们锦衣卫兄弟了! 剩下的那些杂碎,交给你们了!” 说完,已经踩踏着砖瓦,下了楼. 周明:!!! 几个锦衣卫全都懵了! “周千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李家家主,就,就这么死了??" 千户周明气的破口大骂: “吗的,老子怎么知道?? 老子特娘的知道个屁?” 周明骂了几句脏话,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快,拦住宋渊.” 宋渊是要去天恩寺. 然后,锦衣卫一动,那些李家死士也动了. “杀了人就想走?拦住他们,” 家主死了,他们也别想活. 宋渊和这些锦衣卫就是一伙的。 他们必须留住这些锦衣卫,才能有个交代! 周明又骂了一句脏话: “滚开,死了就死了,耽误了锦衣卫的事。 你们李家承担得起吗?” 那些死士此时哪里顾得上什么锦衣卫.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家主死了。 死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第 217章 兄弟就是拿来坑的 李家死士与剩余锦衣卫厮杀到一起. 楼下的锦衣卫立马往上冲. 突然,鲁大拦下最后一名锦衣卫。 ”小子,你们都走了,谁护着我家王爷?” 那名锦衣卫才一愣。 紧接着便觉脖颈似被蚊子扎了一下。 鲁大立马捂了那锦衣卫的嘴。 拖入旁边的巷子。 所有百姓亲眼看着这一切,然后集体看向旁处。 他们无条件相信宋渊. 那名锦衣卫刚一被拖入巷子,邓科就贴了上来。 声音很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从现在开始,你说出谢焚的位置,我便停手.” 宋渊等人全都聚了过来。 快马已备好. 只等那名锦衣卫开口。 邓科手里是闪着寒光的铁钩子。 "抽肠!” 说实话,邓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 可谓残忍至极. 邓科把那钩子在那脸色惨白的锦衣卫面前晃了晃。 “你是锦衣卫,这个刑罚,你应该熟悉。” 那名锦衣卫的脸已经惨白的好像死了三天。 这个刑罚,锦衣卫也不常用。 因为,很少有人能挺到需要用到这种刑罚。 且哪怕是各国细作,互相之间也不会用此等刑罚。 你用在他人身上。 他人自然也会用到你身上。 各国细作十分有默契。 这种刑罚,只会用在真的大奸大恶之人身上。 抽肠之刑: 以铁钩钩入犯人肛门,钩出大肠。 不断抽拉。 直至抽出整根肠子 直至犯人死亡。 那名锦衣卫已经开始浑身颤抖。 他可以死,可他不想如此残忍,耻辱,痛苦的死。 邓科眼神里的急切不是装的。 他不能看着谢焚死。 去他吗的好人坏人。 他不在乎了。 宋渊上前,按住邓科的手,看向那名锦衣卫。 眼神十分真挚。 “这样的刑罚,不该用在一名锦衣卫身上。 一名为了皇室尽忠的英雄身上!” 邓科:... 狗还是宋渊狗啊.. 他咋记得,这个刑罚是宋渊跟他说的呢... 那名锦衣卫都要虚脱了,牙都在打颤! 听到宋渊的话,明显放松了不少。 宋渊直视着那名锦衣卫,眼神竟流露出一丝哀伤: “以何良的手段,此时怕是已经得手. 我们只想为谢大人收个尸! 他曾经也是锦衣卫,曝尸荒野太过凄凉...” 说完,宋渊后头的手,捏了捏邓科的手。 邓科直接甩开宋渊. 两眼一睁就是演。 “跟他废什么话,老子不但要抽肠。 还要给他灌水银。 扒他的皮填稻草,让他投胎都不能够。” 邓科手里的铁钩子说着便朝着那锦衣卫后面钩去。 “天,天天天恩寺,天恩寺...” 那锦衣卫只觉菊花一紧,嘶吼出了天恩寺三个字。 宋渊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不愿邓科动那样的极刑,他不想邓科面目全非... 乌云聚的飞快。 暴风,骤雨. 少年们在马上狂奔. 大雨倾盆而下. 雷声混在闪电里,轰轰隆隆。 天恩寺 血水与雨水混合成了一片。 庙内,所有和尚正在做晚课。 盘腿打坐,嘴里叨念着不知哪一部经文。 讲经道场上. 一群人在雨水里不断厮杀。 吴良吐出一口血水来: “艹,真难杀啊...” 一个时辰了. 数百人车轮围攻。 对面只有四人,竟还有三个站着的。 他们的人,死了六十几个。 其中大多都死于谢焚之手。 何良终于知道了谢焚的恐怖。 徐明躺在血泊之中。 刚才有两刀砍中了他。 一刀划破了他的肚子。 肠子流了出来。 一刀划破了他的肺腑。 咳嗽都咳嗽不出来了。 雨水啪啪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徐明伸出手。 谢焚上前握住。 肺被刺穿徐明的声音沙哑而难听。 “头,是我,我... 我把你的事,报,报给了何....何良。” 谢焚眼神好似染了血 “还有吗?” 徐明艰难的道: “他,他用我,我,云长空....廖,廖海.... 三家...三家....七十九口... 性命....性命威胁” 云长空和廖海喘着粗气,泪水和雨水混合到了一起。 能怪谁呢? 做锦衣卫不就是这样吗? 没亲人,反而是最好的.... 又有七八人杀了过来。 云长空和廖海咬着牙,接下这一波袭击。 徐明眼珠子已经不转了。 “头,青州很好。 跟着宋...宋渊...” "我,我要葬在王家村....” 谢焚依旧握紧徐明的手。 左手挽了刀花。 刺死一个冲上来的人。 后背又被划了两刀。 徐明缓缓闭了眼。 他说完了。 遗言。 谢焚凑到他耳边: “宋渊不是说过吗?兄弟就是用来坑的。 你坑我,说明你把我当兄弟了....” 徐明痛苦的抽搐着。 眼皮越来越沉重。 血越流越多。 谢焚浑身战栗: “徐明,我送你最后一程。” 刺啦! 谢焚的刀,划破了徐明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痛苦。 腰身一动! 那刀一个转弯,又划破了一个敌人的胸口。 天恩寺,一百零八阶。 阶阶都是血。 宋渊,刘明礼,邓科,赵之行,一步跨过三个台阶。 往上冲。 突然。 数根长棍自上而下袭来。 一群和尚齐齐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沉沉。 普恩大师披着袈裟,身后两个弟子为他撑着伞。 “阿弥陀佛,今日的佛门,万佛难宁... 宋...." 嗖! 一只箭矢划破夜空,贴着普恩大师的头皮。 被一个武僧的长棍挡开。 宋渊一把扔掉手里的弓,杀气腾腾: “我宁你妈,都给老子滚。 敢拦路。 老子管你是佛是魔...” “鲁大,搭弓上箭.” “我数三个数,不滚的全给老子死.” 一群老秃驴,就该缩在禅房念经。 普恩大师来不及震惊,已被弟子搀到了后头。 箭矢如雨落。 唰!! 一群武僧惊慌失措,好几个人中了箭。 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宋渊双目赤红。 “在射。” 搭弓,上箭。 嗖的一声,箭矢咬着瓢泼大雨飞去。 轰隆。 炸雷劈下。 闪电下有一抹幽光晃的人眼睛生疼。 第218 章 忤逆的地方多着呢 那是一柄刀。 不知从何处来。 咔嚓,咔嚓! 那刀所到之处,所有长棍皆被斩成两截。 那刀砍断最后一根长棍落到一人手里。 闪电划过那刀柄。 上面是一个陆字。 宋渊眼睛一亮: “陆刀师傅。” 陆刀一脚把一名武僧蹬的滚落台阶。 眼神眯成一条线: “打了徒弟,师傅自要出山。” 陆刀一个人,便拦下了所有武僧。 宋渊冲着鲁大喊了一声: “护住他们三..." 结果一回头,擦.... 人呢? 赵之行一边冲,一边高呼: “我是青州王,谁敢动老子,就是造反,夷三族.” 鲁大跟个狗熊似的在他旁左劈右砍. 他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赵之行。 邓科冷静的我这个小弩,躲在一处柱子后。 他这个武力值,上去只会添乱,只能偷袭。 手上的小弩嗖嗖嗖的射个不停。 一个没射中。 偶有一支射在敌人靴子上,好像挠痒痒... 邓科骂了声脏话,只能找寻机会,结果掉重伤的。 刘明礼是个傻子,嗷嗷叫着冲了上去,被人一脚踹出去七八米远。 却还瞪着一对牛眼珠子往上扑。 宋渊无语,宋渊叹气。 这么多府兵这么多箭,留着过年吗?? 宋渊拔刀向前: “所有人,以箭压阵。” 说完这一句,宋渊也冲了上去。 青王府府兵,自然比不上锦衣卫。 可谁让他们有弓箭呢。 唰。 一排箭下去,总能倒了七八个倒霉的。 宋渊横握着一把刀,直接杀入战场。 人人只道忠义侯。 人人只说小三元。 无人知道宋渊的刀,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他不在乎敌人的刀伤他几分,他只想要敌人的命。 以伤换命,他就是个疯子。 少年以腰为轴,双腿发力。 在雨夜里好似一幅水墨画,血光是唯一的色彩。 在他周身,不断有人倒下,有人扑来。 血线在夜色里十分刺眼。 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噗嗤! 又是一刀。 云长空不甘的倒下。 闭眸之前,他看到了一张满是戾气的凛冽的脸。 是宋渊啊,他就知道,宋渊会来。 何良骂了一声娘。 终究还是被耍了。 还不待他思考,谢焚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锦衣卫倒下。 何良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败在这种地方。 他怎么能败给一条丧家之犬.. 谢焚的刀自上而下,似有千钧之力. 震得何良双臂发麻. 待陆刀加入战场。 何良和他的恶犬们终于开始后悔了。 特娘的,好好的京都不待。 为何偏偏要来找死。 何良声音都在颤抖: "谢焚,你敢抗旨?” 谢焚的脸近在咫尺,手上的刀越来越快。 吴良连连后退,招架不住。 “圣旨上可没说让老子等死!” 噗.. 何良又挨了一刀,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谢焚双手握刀,没有半丝留力。 敢来杀他,勇气可嘉。 何良瞳孔放大,声音都变了: “谢焚,我乃御前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你敢杀我,你敢忤逆皇上。 你不怕连累青州王。” 最后一句话,让谢焚的刀停在半空。 哪怕宋渊是皇孙。 杀谢焚,可是皇帝下的命令... 何良嘴角扯出一抹笑。 左手多了一把匕首,刺向谢焚腹部。 然而,那匕首未能成功刺入。 谢焚的刀已经刺穿他的胸膛。 血肉从何良嘴里大股大股溢出。 谢焚盯着他,开了口: “何良,你说的全对。 忤逆,连累。 杀了你会有一堆的破事。 可那又如何? 今日我谢焚要杀你,谁人敢拦? 谁,又拦得住???” 噗嗤。 谢焚拔出刀,鄙夷的瞪着一脸不甘地何良。 “如此废物,你也配指挥使三个字? 杀了,也就杀了。 换一个指挥使,很难??” 谢焚抽出刀,刚巧迎上一张少年的脸。 把何良的尸体踢到一旁,谢焚随意甩了甩刀。 “你不该来的,忤逆,哪怕是皇孙,也可能会死。” 坐上了那个位置,心只会越来越冷.... 什么父子,什么祖孙... 宋渊冷哼一声: “那就请京城那位老爷子习惯习惯。 以后,忤逆的地方,只怕不会少。" 谢焚:!!! 特娘的这是真嚣张。 他头一次听人让皇帝习惯习惯的。 宋渊冷冷的道: “谢焚,你今日大错, 我既说要保你的命,便不会食言。 即便你不杀何良,我也必叫他出不了兖州。” 眼见谢焚愣在那里,宋渊看了他一眼: “还不走?留下来是打算吃席??” 说完,宋渊看向台阶下面人头攒动。 ”谁说我忤逆了,锦衣卫的死,跟本侯有什么关系?” 李家人怒气冲冲的冲入佛寺。 入目是一具具尸体。 李旺财的长子大怒: “人呢?不是说锦衣卫在天恩寺。 何良呢?? 这个该死的狗杂种,李家的人也是他能动的。 老子要他血债血偿。” 正说着话,兖州府的官兵终于赶到,包围了天恩寺。 萧志带头大喝: “里面的贼人,放下刀,束手就擒。” 李家人:??他们在狗叫什么? 这里哪有贼人?? 官差全都冲了上来,包围了李家人。 李思满脸懵逼,怒不可遏: “狗官,你们包围我们李家人做什么? 你们是瞎了? 锦衣卫火同忠义侯当街杀了我父亲。 你们不抓他们,围着我们李家人做什么??” 萧志冷哼一声,走到近前: “锦衣卫可不会无端杀人。 倒是你们李家人! 为何在此?? 这一地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很快有官差惊恐的跑了过来。 ”大,大人,出事了... 锦衣卫,死的都是锦衣卫..." 李思:??? 又有几名官差跑了过来. ”大人,李家人为寻私仇杀了京城来的... 锦衣卫指挥使,何良大人..." 萧志脸上犹如挂了寒霜... "李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思冲了出去,查看那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不是何良,又是何人?? 李思楞在雨里,脑袋仿佛炸开了一般。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锦衣卫会全部死在这里? 他父亲的死,究竟和锦衣卫有没有关系.... 萧志暗暗心惊。 青州王难不成真想造反不成? 锦衣卫指挥使也是说杀就杀的?? 此事问责下来,只怕青州王要进京一趟了.... 陆刀来的突然,走的也悄无声息! 他身后是整个陆家,今夜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贡院旁边的院子。 老大夫正在给云长空扎针。 他的伤十分重。 院子里躺着徐明的尸体,已经冰冷。 宋渊看向谢焚: “徐明不是有家人,他为何要葬在王家村?” 谢焚冷笑一声: “家人?把他卖进宫让他做太监的家人? 还是听说他成了锦衣卫,隔三差五管他要银子,吸他血的家人?" 可就是这样的家人,徐明也不忍看着他们去死。 心软的人,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第219 章 卑鄙无耻的宋渊 刘明礼跪在徐明尸体旁,帮他整理衣衫。 擦掉脸上的泥污和血迹。 眼睛都哭肿了。 宋渊蹲下身,看着徐明冰冷的尸体。 抬起他的手。 满是刀茧。 宋渊淡淡的开了口: “他今年多少岁?” 谢焚声音有些沉: “二十八岁..." 宋渊的心抽了一下,才二十八岁啊... 多好的年纪.... 谢焚靠坐在台阶上,任由邓科给他包扎。 手里的酒坛朝嘴里灌去。 “习惯了 曾经有一个锦衣卫,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十七岁啊,就当了锦衣卫,多么的惊艳绝伦。 有时候,太妖孽,也未必是好事.... 呵...” 谢焚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血,随意的擦了下。 "身不由己,命不由人。 这世道,你不吃人,人吃你..." 他不信任何人,包括宋渊,所以,天恩寺他也没打算带着他们。 大门外有马车过来。 知府衙门的官差躬身上前: “宋小侯爷,我们知府在马车上等您..." 宋渊出门,上了马车... 马车上,萧志满脸愁容。 宋渊一挑眉: "怎么着?你媳妇给你带绿帽子了??” 萧志:??? “小侯爷,这个时候您还开玩笑.... 那死的可是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 一百多个锦衣卫啊... 此事...此事麻烦啊...." 宋渊愣了一下: “很麻烦吗?” 萧志:.... “祖宗!这特娘是天大的麻烦。 锦衣卫,天子近臣,皇家威严。” 宋渊点点头: “明天挖个坑埋了吧,早日安葬,早日变成有机肥..." 第二日一早。 棺材铺的老板差点乐开了花。 他就说他今年有一笔横财。 他爹非说他做的棺材烂的都没人买。 哪知老天开了眼,一下子卖出去一百多口。 兖州,李家宅院: 李家人脸色铁青。 刚刚,有人送了信来: 半个时辰后,忠义侯大驾光临,李家准备恭迎。 李家族老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不知所谓,真当我们李家无人了?” 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李思狠狠咬着牙: “哼!什么狗屁忠义侯,真当李家是泥捏的? 那些锦衣卫身上的箭,可是出自青州王府。 尸体上的刀伤,稍一查验便能看出来是何人所为。” 李家最擅计谋的李聪摇着蒲扇: “呵呵,不必慌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心中已有计谋!” 半晌后! 煞星宋渊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之上。 所有李家族人皆失脸色难看至极。 整个李家宅院已经被工具王赵之行团团围住。 宋渊扫了一眼瞪着自己的李思。 “怎么?还想被关进大牢?" 李思怒火冲天,狠狠啐了一口: "想不到,堂堂忠义侯,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李思在牢里苦思一夜,终于明白了! 此事,分明是宋渊戏耍了锦衣卫。 借锦衣卫的刀杀了他爹。 而后,又不知为何,杀了锦衣卫。 特娘的,最特么憋屈的是。 宋渊这个狗比竟然还把此事栽赃在他们李家身上。 宋渊只觉得好笑至极: "李思,你也太小看本侯爷了。 接下来,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卑鄙无耻。“ 李思:??? 宋渊没有 半个字废话,直接道: “锦衣卫的死,你们李家想个办法,给朝廷一个交代。” 李家众人:??? 不是?他们是不是吃野生见手青了? 这个逼说的是什么小狗话? 宋渊没想到李家人如此不识抬举。 直接起身就看向身后的谢焚: “吗的,杀了,都给老子杀了。 真特娘以为老子求你们呢?” 李家人:不然呢?? 宋渊大怒: “你们以为这是哪?嗯?这是兖州,老子的地盘。 别以为你们李家的小动作瞒得住?” 李家人心里一虚...怎么可能? 李家与申家合作,十分隐秘...宋渊不该知晓啊... 宋渊见李家人还在嘴硬,更特娘的来气。 李家最聪明的李聪眼珠子一转,摇着蒲扇上前: “此事,聪有..." 宋渊正在气头,管你吗的什么聪,扯过人,直接狂踹: “特么的,一群老瞎比!让你们选申氏,不选青州王! 还想从龙之功,老子今日就灭你家的门。 我特么打的你们两眼发蒙!” 完了! 李家人这回彻底死心了! 果然,宋渊什么都知道了... 宋渊一把扔开那满脸血的李聪: “记住!老子不是在求你们,老子是在给你们机会。 乡试出成绩之前, 烂摊子给我处理干净。 我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锦衣卫的死,和本侯爷,和青州王没有半点关系。” 李思,拍案而起。 “凭什么!!” 噗嗤!! 一柄刀直接把“凭什么”的李思钉在了墙上。 静,静的可怕。 三日之内,李家死了两任家主... 谢焚撞开李家人上前,收回了自己的刀。 宋渊声音更冷: “要么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要么李家给锦衣卫陪葬。” 宋渊起身: “不要以为兖州就你们一个世家, 也别跟老子赌命,你们赌不起。” 嘭的一声, 宋渊摔门而出。 李家所有人安静的好像随着李思一起死了。 半晌,角落传出抽泣声... “怎么,怎么能如此不讲理, 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让人说话。” 李聪抽泣不断!! 书上分明不是如此教的.. 他走的可是谋士之路啊。 不让他说话,他谋个几把啊!!! 嘭, 李家大门再次被踢开, 宋渊那张脸一出现。 李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渊梗着脖子道: “于孝一家的事,谁谋划的,谁执行的。 三天!自己去自首,别让老子再登门。” 说完,摔门而去, 明明是被人恐吓。 李家人不知为何都松了一口气... 还不待李家人长喘一口气.. 大门又嘭的一声被踹开, 李家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杀人如麻的谢焚头一次产生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然后,愧疚的割下了李思的头。 十分贴心的道: “借用一下,过会你们自己去八鲜楼拿。“ 李家几个族老再也支撑不住! 一下气晕了好几个。 吗的,太欺负人了! 八鲜楼?? 做红烧狮子头?? 第220 章 用家产换你们的命 八鲜楼! 崔家,温家,卢家,何家四大家主坐立不安,心生忐忑,,, 崔家家主忍不住擦了把汗看向其他三人: “你们说,忠义侯让咱们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要对我们下手??” 何家家主摇头叹了口气: “此事全怪李家,作什么招惹宋渊?? 还特娘的牵扯到了锦衣卫,简直作死!” 卢家家主袖子下的手微微发抖。 他花了不少银子,找了关系得到一点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死在了兖州,李家家主李思被扣押,,, 温家家主老神在在的闭着眼睛。 昨日,他一夜未睡。 他用龟甲占卜了三次,皆是绝处逢生。 温家,有血光之灾!! 今日,必不能善了! 几人不禁后悔,当日怎么就赴了李旺财的约! 且还亲眼见到宋渊宰了他! 特么的这不是作死吗!! 面对宋渊这个杀星,就不能有侥幸心理... 就在四个老头心思各异时,大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被扔了进来。 老眼昏花的四人盯着那玩意看了一瞬,突然窜起嗷嗷尖叫! 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竟然是个人头!! 不是李思又是谁! 谢焚欣赏着四人抱头鼠窜的模样,让出了路。 宋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四人对面: “半数家资,买命!我不想听一个字废话! 行,留下东西,滚! 不行,把命留下!” 这些世家敢和李家密谋给他使绊子,就别怪他狠! 崔家家主牙都要咬碎了! 他这大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嚣张之人! 憋屈,想吐血。 便是皇帝,想杀人也要养一群锦衣卫,费劲巴力的找罪名。 可宋渊呢.. 他吗的他是疯子吧??? 看着地上那黑不溜秋的人头,崔家家主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若是别个,他们可以用身后的世家威胁。 可宋渊,特娘的,油盐不进,,, “哎!” 何家家主叹了口气。 宋渊一个眼刀子瞪了过去,何家家主吓得半死. “哎?哎哎哎??我给,我给...” 何家家主赶紧表态! 他真怕自己晚一秒,脑袋直接搬家. 温家家主直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打地契银票: “请忠义侯笑纳!” 宋渊看了温家家主一眼。 这是个聪明的! 宋渊收了东西,心情好了不少,点头道: “我自知你们世家的规矩,不过只要一日在兖州,那便要守着兖州的规矩,守着我的规矩.” 不过一刻,兖州四大世家全部妥协。 搞定了世家,宋渊没有停手。 京城那位老爷子才是最难搞定的。 宋渊大概能知道那位老爷子为何放纵何良对谢焚出手。 无疑就是没用了,污点太多,不配活着。 可宋渊不在意, 真正肮脏的人从来不在表面. 他想过哄一哄那位老爷子。 又觉得有些事,必要提前说清楚。 提起笔,宋渊开始认真的给那位老爷子打预防针。 毕竟,他就算到了京都,也不会是个安分的主。 忠义候宋渊拜上: 问陛下安, 锦衣卫指挥使何良,入兖州已来,嚣张跋扈,行悖逆之事。 挑唆世家妄图谋害本侯。 假传圣旨,意图绞杀本侯的人。 锦衣卫为陛下直隶,万事该以皇命为首,以大渊为首。 而不是为一己之私,陷整个锦衣卫于灭顶之灾中。 另,望陛下知: “北方三州将是整个大渊最有法度之地。 此等假传圣旨,谋害本侯之人,本侯已替陛下分忧了。 为表忠心,本侯愿奉银十万两,助陛下重整锦衣卫。” 四个世家的半数家资,三十多万两,花,随便花。 想了想宋渊又把那暗卫可能是申氏派来的事写了上去。 且表明, 申氏,待他入京,自会收拾。 收了笔,宋渊让人把信带去京都。 此刻,京都皇城, 武德帝正遥望青州方向。 “何良此时应该已经在回程了吧, 谢焚的死,希望宋渊要懂事些才好。” 宋渊身边,没了谢焚这个疯狗,势必会顺眼不少。 将来,宋渊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也会少一些诟病。 李家,鼻青脸肿的李聪顶着一张青紫的脸,正在想办法摆平锦衣卫的死… 最终,锦衣卫死被定性于与大辽间谍的厮杀… 虽漏洞百出,也只能尽量填补... 乡试是在考完后十日左右放榜。 考试结束后,考官需集中阅卷,核名等。 发榜日会选在寅日或辰日,对应地支排序。 所以,乡试榜又称龙虎榜,榜单用淡墨写,也叫淡墨榜。 到了第七日,岳高阳,刘永以及青州学院的院长庄闲,学子们也都赶赴兖州。 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如此盛事,不管是商贾还是隐世大家,无人愿意错过。 沈齐乖乖坐在岳高阳身边。 满眼好奇: “先生,不都是考试吗?为何府试没有如此热闹?” 岳高阳笑着摸了摸沈齐的头: “一旦乡试中举,便可拥有被授官的资格。 朝廷缺人之时,会行“大挑”之权。 从落第举人中选拔基层官员,如此,亦可为官。” 沈齐乖巧点头。 一人中举,家中赋税徭役皆可免除,一下便减轻了家中很大的负担。 且,举人可免除二百亩田产的赋税。 说一句全村鸡犬升天也不为过,古来比比皆是。 庄闲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此之大的利益,世家怎肯让给百姓?? 农门难出贵子,实乃世家围剿的太过狠厉。 一个举人不算什么,可若一个家族出了十个,二十个举人。 可以想象,有多少土地能兼并。 且做了官,便可形成一张大网。 这巨大的利益,不是银子可以衡量的。 银子不能传家,可田产能,粮食呢。 如此,宋渊更显难得。 如今的北方三州,世家快被宋渊训成了狗。 农家子就多了一份希望。 朝廷也能多些喘息的余地... 庄闲心中欣慰,暗恨没有早发现这个好苗子。 不过... 他慈祥的看着沈齐。 这小家伙,聪慧勤勉不在宋渊之下。 青州,到底特娘的谁家祖坟这么牛逼,冒了如此多的青烟... 岳高阳看着外面三五成群讨论着乡试成绩的学子,缓缓开口: “先前的考试,不过是小儿科. 乡试才是从读书人迈入朝堂的第一步” 乡试中举,意味着土地,财富! 之后,哪怕不中,整个家族也从此中兴. 多少人便是以此,奠定了整个家族的根基. 乡试揭榜,自朝至暮毕,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 每写一名,便要换取满堂灯烛。” “小沈齐啊,到那时,整个兖州都会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犹如乱兵进了城,好似那落日后的百鸟归林啊..” 岳高阳心中忍不住激动澎湃! 就连庄闲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看着那些匆匆入城的学子和百姓们。 他也想起自己当年乡试的盛况.. 第221 章 预制杀猪盘 "快看,是岳先生的马车。" 早已等在城门口的刘明礼一眼便看到了那进城的马车。 邓科点点头,看向前方: ”先生到了。” 二人赶忙起身,奔向马车。 先是给夫子们行了礼,随后。 宋渊一把把沈齐从马车里抱出来,揉乱了他的头发, “小沈齐,想我了吧? 走,渊哥带你去买糖人。 沈齐站在原地没动,拉着宋渊的衣角: “渊哥考试肯定累了,沈齐不吃糖人,琬宝才吃呢。” 宋渊被沈齐懂事的小模样逗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琬宝要吃,沈齐也要吃,谁规定糖人只有小孩子能吃? 走,渊哥带你去买!” 于是,老到庄闲,小到沈齐,一人手里一串糖人。 庄闲气的想骂娘,他的牙都要被粘下来了。 他们便住到了萧志先前安排的贡院旁边的院子内。 东西才一放好,岳高阳便迫不及待的让宋渊说说乡试的内容。 宋渊就知道会如此,把早就默好的题目拿给了岳高阳。 然后简述了自己如何作答的。 岳高阳暗暗点头,时而沉思,时而打断问上两句。 半晌后,终于眉头舒展。 “宋渊,五经魁,必有你的位置。” 谁知,宋渊听了这话,气的鼻子都歪了。 “老头,你是瞧不起你,还是瞧不起我?? 呸!五经魁?我必是解元。” 岳高阳:!!好一个狂妄的小王八犊子。 不过,宋渊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宋渊的策论,便是他也受了诸多启发... 想必那些阅卷的考官也是一样... 贡院内,负责阅卷取试的内帘官正在日夜不停的卷阅。 有脏污,未避讳圣人名讳,出了大差错的卷子会直接落选。 剩余的考卷,会由副考官再行筛查。 其中优异者会被呈送给主考官。 然而,当那些考官阅诵到宋渊的策论答卷之时。 无一不慢了下来。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嗷的一嗓子,去找人要纸笔。 主考官:??? 咋滴?你想抄考生的考卷?你要疯了?? 那阅卷官员不好意思 的挠挠头: “大人,这位考生所说这一点,十分适合我一同窗治下县城的情况。 我想抄录下来,下次写信给我那同窗看..." 主考官听罢,立马来了兴趣! 众考官全都围了上去,对着宋渊的策论讨论半晌。 最后,越讨论越激烈。 一个南方考官激动的直喷白沫子: “种稻就是种稻?如何养鸭?如何养蟹? 水里的肥力就那么多,简直荒唐。” 另外一位考官不干了,指着宋渊的卷子道: “这考生都说了,这是生态循环。 鸭可吃虫,粪便可化肥! 蟹亦不坏破坏地力。" 阅卷方外面的众官吏: 不是,这阅卷咋还能吵吵起来 呢??? 宋渊的每一篇策论,考官们都能争辩的不死不休。 整整一个下午。 就看了这一份试卷。 眼看着太阳落山,主考官面沉如水。 所有阅览卷子的考官,缩成了鹌鹑,只能默默加班... 另外一边答卷的主人宋渊却清闲的很 扯着邓科,刘明礼,赵之行,沈齐在街上逛了大半日。 “开盘,开盘,乡试赌局开盘。” “解元究竟花落谁家?是咱们响彻三州的宋小侯爷,还是国子监曾饶。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定离手喽!!” 宋渊一听乐了,直接上前,掏出一包银子: “第一名,押宋渊。” 那赌坊小二一听这话,忍不住摇头。 “哎,今年是没的赚喽....咱这位宋小侯爷风头太盛!没悬念啊...” 邓科一打听,忍不住乐了。 无他,都押宋渊尔... 宋渊看着赌坊前热情高涨,纷纷买自己第一的百姓,眼前突然一亮。 呀哈!!钱,这不就来了么。 宋渊直接进了兖州最大的赌坊, 印信一亮,赌坊老板亲自接见。 二人在赌坊里嘀嘀咕咕了半晌。 待宋渊走后,赌坊老板还久久不能自拔。 “宋小侯爷,人才也。” 第二日,兖州全城赌坊强势开盘。 而让所有学子和百姓震惊的是。 那赌盘上,第一名到第五名下注最多之人竟是同一个人。 第一名:宋渊。 第二名:嗯???宋渊??? 这咋还有人和宋小侯爷重名呢?? 第三名:宋渊。 众人:??? 当看到第五名还是宋渊的时候,所有人都麻木了。 一个汉子忍不住喃喃自语: “咋?乡试前五名都姓宋啊??” 赌坊小二也是一脸愁容。 也不知老板抽的啥风... 这不得把他媳妇的苦茶子都赔光?? 傍晚,宋渊偷偷拉着邓科,赵之行,三人蛐蛐了半晌。 邓科鄙夷的看了宋渊一眼: “你可真是太禽兽了...” 赵之行双眼放光:“咱们老赵家的坏水,都长你身上了.” 宋渊:??? 宋渊哼哼了两声: “你懂什么,这叫杀猪盘.” 八鲜楼,二楼: 一群国子监的考生在八鲜楼二层恣意的喝着茶水. 他们多是北方三州世家翘楚,被送往国子监读书. 不过乡试,还是要回原籍。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一群人自然聚集到了一处。 说着话呢,众人便听到楼下众人说什么赌盘,赢大发了. 发财了什么的. 国子监生薛才立马来了兴趣:“喊个赌坊管事的来,咱们也下注,乐呵乐呵.” 国子监生崔正傲然道:“有什么好猜的,前五名必是在我等中间.” 国子监生卢永摇了摇头:“不可轻视了,三州这两年,也出了不少才俊.” 国子监生申昌讥笑一声:“卢永,你我也是三州学子,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垃圾就是垃圾,有什么不能说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别的不说,这第一名必定出在你我之中. 就是不知,在赌坊老板心中,哪个是第一??” 崔正摇着扇子道:“曾饶吧,他的易经,怕是整个大渊,无人能比.” 薛才忍不住道:“卢永的策论哪一次不被传扬?我觉得卢永的胜算大一些.” 其他人也纷纷猜测是这二人. 毕竟,这二人在国子监平日的考试里便是翘楚... 想来,这二人在赌坊盘口,必是大热的. 很快,便有赌坊跑腿的被带来. 朱富贵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他们老板也不知道脑子被哪头野驴踢了,自杀式开盘.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不过他可是专业跑腿的,还是堆着一脸的笑: "小的朱富贵,提前恭贺各位爷榜上有名." 申昌也不废话,直接道:“听说你们赌坊开了盘, 不知,如今,盘上哪一人押注最多?” 他也想知道,在大家心中,到底是卢永更胜一筹,还是曾饶。 朱富贵拱着手,作出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嗨!还能有谁?咱们宋小侯爷呗.” 国子监众人:.... 崔正不可置信的拧了眉头:“宋渊?第一名?” 这可能吗??? 在青州那种穷乡僻壤出点风头就罢了. 这可是乡试啊... 朱富贵讥笑出声: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不是咱们宋小侯爷还能是谁??” 申昌不过脑子的来了一句: “怎么?他作弊了??” 朱富贵一听这话更是阴阳怪气起来: “这位小爷,这可是兖州,让宋小侯爷听了去,咱们班怕是要遭了殃了... 哎!!” 朱富贵长长的叹了口气.. 申昌:.... 薛让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第二名呢?大家押谁的最多?” 朱富贵梗着脖子道:“宋小侯爷。” 众人:.... 第222 章 被门夹过的驴踢了脑子 这次连卢永都忍不住了:“那第三名呢,押谁的多??” 朱富贵:“宋小侯爷啊??” 朱富贵看傻子似的看着几人: “几位小爷,别打听了!第一名到第五名都是宋小侯爷。” 国子监众人:.... 不是,这是什么新玩法??宋渊会分身术?? 朱富贵笑着给几人解释: “整个兖州,所有赌坊都是这么个盘。 谁叫人家结拜大哥是青州王呢。 这叫排面!!必须安排!!” 朱富贵那浑身的怨气看着比厉鬼都重。 一群国子监考生也是傻了。 第一到第五都是宋渊? 不是这个青州王是有大病吧?? 朱富贵苦着一张脸道: “诸位要是想押旁人,那也有啊,第六名开始,就是旁人了...." 崔正赶忙制止朱富贵。 不想听,晦气。 要是卢永,曾饶都排在第六名以后,他们特娘的不得排到十名开外啊... “啪!!” 就在众人恼火的时候,申昌却猛的一拍桌子。 “各位,我们怕是要发财了。” 申昌双眼是从未有过的精光: "你我皆知,第一名不可能是宋渊。 榜首必然在曾兄,卢兄之间..."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我曹,要么说北方三州穷呢。 都特娘的是大傻子啊!! 这不是发财了么... 一群国子监学子眼冒精光。 朱富贵人傻了:... 不是,这猪这么好杀吗?还是他演技太过卓越?? 朱富贵趁热打铁,赶紧凑上前去: “诸位爷想押哪位考生第一,咱给各位看看赔率?” 申昌毫不犹豫,报了卢永和曾饶的名字。 朱富贵翻看手里的花名册半晌道: “国子监生卢永,赔率一赔六十。” 卢永:!!! 艹,耻辱啊!!他有这么差吗?? 崔正猛的一拍桌子:“给我押三万两,卢永。” 朱富贵:!!!这猪,真心好杀,家人们谁懂啊?? 这咋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有人吃不上呢?? 三州连要饭的都知道押宋小侯爷。 他们是脑袋是让被门夹过的驴踢了吗?? 朱富贵继续道: “那个,国子监生曾饶,赔率,一比七十一...” 角落里的曾饶:.... 好!好一个瞎了眼的北方三州啊。 这是有多瞧不上他们国子监啊。 真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呵,宋渊,都押宋渊是吧,赔死他们。 曾饶看向小厮:“取银票来。” 小厮结巴的道:“少,少爷,取多少?” 曾饶眼皮都没眨:“五万两。” 朱富贵:!!!这泼天的富贵,如他们老板所愿啊。 一群国子监考生纷纷坐不住了。 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的水平?? 大概是个什么名次,心中也知道个差不多。 很快,一群人纷纷下注。 “我押第一名,卢永,曾饶,各一万两。” “我押第四名,崔正,两万两。" 卢永忍不住皱眉:“小赌怡情,赌博本就是看天意,大家还是莫要沉溺...” 一些国子监考生开始犹豫起来。 是啊,万一要是赔了... 朱富贵狠狠一咬舌头,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诸位小爷,卢小爷说的对啊, 一定要慎重啊,小赌怡情,小赌怡情啊....” “我劝各位还是押宋小侯爷吧。” 这话一出,一群人可是气大了,押的更狠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跑了进来,偷偷在朱富贵耳边说了什么。 朱富贵气的破口大骂: “这个宋渊,真是特娘的缺了大德了,他凭什么不押自己。” 说完,朱富贵赶紧捂了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诸位小爷,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在场的可没一个是傻子... 几人立马让小厮出去打听。 半晌后,那小厮回来,满脸激动和八卦。 大消息,大消息啊。 “少爷,刚刚得到消息,青州王暗中把赌注押给了曾少爷...” 而宋渊的书童竟也偷偷押了曾饶。 众人:!!! 震惊,无比震惊。 没一会,又有小厮跑了进来,激动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少爷,宋渊的狗腿子悄悄在其他赌坊,把银子都押给了曾少爷...” 曾饶:!! 卢永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难不成,是他们得了什么消息...嘶。 申昌激动的站了起来: “诸位,我出去一趟,这财,我申昌,发定此财了。” 朱富贵:??? 啊?我看你们是要赔光腚了.. 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 这局,终究还是让他们看明白了.. 宋渊怕是知道自己于第一无望,这才联合青州王做了局. 逼着所有人都买宋渊赢. 而宋渊则是暗地里利用青州王的力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微妙. 看向曾饶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三分炙热。 解元,必是他。 申昌一出门,就扯了小厮去典当铺。 把自己的传家玉佩,连同身上所有值钱物件全都当了。 这样的一幕,还发生在兖州各大酒楼之中。 赌坊专挑世家子弟下手。 先是派一伙人在他们附近讨论今年赌坊的异象。 勾起他们得好奇心。 然后不经意间让赌坊小二散发一股子怨气。 说一说青州王如何仗势欺人,逼着他们把宋渊排在前面.. 一处小赌坊,卢永暗戳戳的凑了上去。 袖子里露出来的银票让人心惊。 “八万两,押第一名,曾饶!” 小赌坊的伙计一边劝他押宋小侯爷,一边收了他的银子。 何家: 何家家主眯着眼睛听家族之人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啊。 这个宋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来人,取银子。” 其他几家世家自然也得了这个消息,不少人都跟着押了银子。 宋渊刚敲诈了他们一笔,他们拿回来,没毛病吧?? 到乡试放榜当日,赌坊的老板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也合不拢腿了...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 这个杀猪盘咋这么牛皮呢。 那些国子监考生,世家子弟不但自己押钱。 还鼓动亲戚好友一起押。 甚至把值钱的物件,房子,玉佩都抵押了,也非要押。 “嘿嘿,解元,解元..,.” 曾饶在梦中笑醒, 家人们,谁懂啊...他是解元。 乡试结束第十一日,贡院门口早已挤满了各家小厮,学子。 今日,是要放榜的日子。 世家子弟们,以及下注曾饶的众人更是满眼热切。 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 天上掉下来的银子,接都接不完。 宋渊也是一样的想法,赚银子啊,就和喝凉水一样简单。 第223 章 拆弥封,唱榜 各大世家,地主士绅也不光是为了赌注。 发榜后,他们会给自己看中的学子送一份重礼。 也算投名状。 只盼着日后,能从中谋些好处。 不知谁在街上大嚷了一句:“发榜了,发榜了,大伙快去贡院看榜啊。” 哗啦一下。 整个兖州城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不管是正在喝茶的,吟诗作对的学子们,又或是百姓们。 无不朝着贡院狂奔。 脚步是越走越快,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也有蹒跚老人热泪盈眶。 这次再不中,他便不考了... 更有肆意张扬的学子声音高昂: “小爷若是中了,必在迎春阁摆酒三天。” 国子监众人全都隐忍着内心的激动。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这种闷声发大财的事,还是不要表现出来为好... 乡试的发榜仪式隆重的宋渊想骂娘!。 谁家好人,发榜发一天??? 看猴还有时有晌的呢,这咋比看猴还折腾.. 还有考生当场下跪,砰砰砰磕头: “祖先保佑,保佑咱中举,回头咱给祖宗烧三车元宝.” 旁边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要是磕几个头就能中,我把头砍下来磕一年.” 无数学子不要命的往前冲,一帮官差扯着手维持秩序. 真要是损毁了榜单. 他们这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只怕要第一个掉脑袋了. 一个小官差,前一秒还高兴自己得了这等好差事,下一秒就哭了: “谁,谁特娘的把俺裤带扯掉了??” 还有官差扯着脖子嗷嗷叫: “各位将来可都是要做官的,体面呢,体面呢.” 特娘的,他的官靴都被挤飞了... 一老者被挤的脚都离了地,在风中无助又可怜: “莫,莫挤...斯文...有辱斯文啊....” 三年一次的乡试放榜,考生疯了!跟着看热闹的百姓也疯了. 几个地主老才盯着一群学子,嘱咐自家小厮: “眼睛都放亮了,一旦唱了名,直接把人扛自家马车上.” 榜下捉婿,绝非儿戏... 这是个技术活.. 宋渊一行人才一靠近贡院,便被这样的一幅场景震惊的无言以为. 赵之行冷哼一声: “宋渊,今儿让你看看青州王的威严..” 说罢,赵之行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让一让,青州王在此...” 若在平常,人群早已撕开了一条口子,恭敬的让出一条路来. 哪知,今日,赵之行低估了考生的疯狂. 眼见着众人没反应,赵之行嗷的一嗓子就往里冲. “嗷嗷嗷...我,我青州王...我...” 宋渊几人眼见着赵之行被人群吞没,半晌后。 一只镶着玉的皂靴被挤了出来... 众人:.... 又过了半晌,赵之行艰难的被挤出了人群,嘴里骂骂咧咧: “畜生,全特娘的是畜生啊.” 刘明礼嘴角抽搐...还好他没去... 宋渊扯着沈齐往后退了三四步... 当真是凶残啊, 便是青州王,也要被踩得靴子都飞了. 他不禁感叹,庄夫子,岳高阳刘永几人躲在附近酒楼是对的... 随着三声震天锣鼓声.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一个个扯着脖子翘首以待。 似是为了磨一磨考生的耐性. 这第一张张贴的乃是考官名录。 名录上,此次科举的监临官,提调官,监考官甚至于负责印卷子的官员都榜上有名. 林林总总,大概有七八十人. 且,哪怕一个最末等的提调官也是正五品以上,出身翰林。 负责唱名的官差终于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拆弥封!!” 邓科给皱着眉的宋渊解释: “拆弥封先拆的是第六名。 从第六名拆到最后一名。” 宋渊:....所以他起早起了个寂寞?? 合着他在这看一天,晚上才能看到自己的.. 乡试放榜比宋渊想象的还要繁琐。 拆弥封后,试卷要送到本经房官手中。 房官会用朱笔圈出举子姓名. 此卷再由副考官,主考官阅览,发省事吏. 而后,由善书写的榜吏,把学子名字,籍贯写在榜单之上。 沈齐仰着头看向邓科: “那,那第一名呢??” 他的渊哥,一定是第一名. 他不想看别人的,就想看宋渊的. 邓科认真的道: “前五名怕是要等到夜里了...” 他听人说,从第五名开始,仪式更叫学子心生豪迈... 每公布一名,大堂里的蜡烛便会全部更换掉。 那些换掉的蜡烛,会分给参与此次科举维护秩序的官差小吏。 这些沾了福气的蜡烛,往往第二日就会被高价卖出. 也算是给在此处维护秩序的官差一点油水了。 撕拉一声,第六名的弥封被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尚书》经房的考官站了起来,开始一一核对考生信息, 随后交给监试官,主考官确认,再行下发。 写榜吏接过经考官确认的考生信息,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提笔书写榜单。 唱榜官在旁高声唱念: 乡试第六名,崔正,兖州人士,国子监生,《尚书》. 人群瞬间沸腾,不少人交头接耳寻找中举之人的身影. “兖州的,咱们兖州有人中了.” “崔正,竟然是崔正,不愧为国子监的学子啊.” 也有不少人唏嘘。 崔家世家修的便是《尚书》,这个崔正应该是出自世家崔氏. 人群里的国子监众人:??? 崔正本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竟不是五经魁.... 不少同窗都在恭贺崔正: “恭喜恭喜,高中第六名亚元,羡煞旁人啊...” “是啊,崔兄定要摆酒才是...” 崔正脸上笑容有些浅... 这在他们崔家,可不算什么好成绩. 他暗暗握拳: "竟不知道是何人《尚书》修的如此之好,在崔某之上." 崔家世代修的都是《尚书》... 这一科,他们真不知道有谁在《尚书》上,能强过崔正... 贡院大门口,不少修《尚书》的学子都忐忑难安. 每经选拔学子数量是固定的。 有一人上榜,便说明少了一个名额.. 聚在一处的国子监生们倒是没多想此事. 他们现在满心满眼都惦记着自己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崔正也很快恢复过来. 第六名也不错,且他还能赚几十万两银子. 第224 章 忠义侯竟如此蠢 又是一声锣响。 这一次弥封拆的乃是第七名。 还是刚才一样的流程,最后名字交到了写榜吏手中。 宋渊无语,扫向邓科: “就这么一个个的来?” 邓科耸了耸肩膀,点点头. 宋渊转头就要走. 特么的,不等了,遛傻子玩呢。 邓科追上他: “乡试发榜本来就是自朝到夕,你的名次,怕是要晚上了。” 旁边人忍不住侧目。 这俩少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晚上,那特娘的是五经魁。 赵之行任由刘明礼扶着,依旧骂骂咧咧: “畜生啊,活畜生,那榜单就在那,至于吗...” 然而,那人扫了宋渊一行人一眼,又一眼。 突然嗷的一嗓子,窜了起来。 “宋小侯爷,宋小侯爷来看榜了。” 人声再次鼎沸, 这次,不是因为看榜。 学子们终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宋小侯爷四个字,好似魔咒。 大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让出了一条路来。 宋渊转身的脚步不得不顿住。 百姓们全都噤了声,齐齐看向宋渊。 学子们眼中也有了热切的期待,他们希望宋渊能留下看榜。 宋渊有点尴尬,这是走,还是不走... 突然,有一学子上前,对着宋渊躬身行礼: “宋小侯爷,冀州学子于水生,请您看榜。” 紧接着,又有一个学子躬身: “宋小侯爷,兖州学子楚峰,请您看榜。” 越来越多的学子反应过来,就连唱榜小吏都停了声音。 若是没有宋渊,便没有今日的北方三州, 就没有这么多的学子站在贡院门口。 这几年冬日,宋渊因看一青州学子被冻伤了手,筹了银子修学堂。 而统管三州的钱同书不是个傻的。 立马号令冀,兖二州拿银子修学堂,买炭火。 甚至部分贫穷学子还得了补助的银子。 可以说,不少贫穷学子,是因为宋渊,才有了今日。 众学子愈发恭敬, 大部分学子都矮了身子,躬身行礼: “三州学子,请宋小侯爷看榜。” 百姓们也纷纷上前: “小侯爷,您留下吧,难得的大事...” 一个老汉颇为豪迈,直接把自己的木头假腿扯了下来。 哐当,掷在地上。 “宋小侯爷,请上座。” 宋渊:.... 赵之行龇牙咧嘴,再一次感受到了刘明礼的无助。 不是,他这么大一个青州王,在宋渊面前,这么不起眼的吗?? 国子监那群学子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些百姓可真是蠢货,被这个宋渊玩的团团转。 申昌忍不住高声道: “早听闻宋小侯爷博学多识,乃有解元之风,何不留下一同看榜?” 他倒是要看看,一会宋渊不是第一名。 这些押注宋渊的百姓学子,表情是什么样。 哈哈哈哈,想想都精彩。 崔正也想到了此处,忍不住道: “难不成宋小侯爷对自己没信心?三州百姓可都看着呢。 此等盛事,很是难得啊...” 其他国子监学子,自认已看清了宋渊的把戏。 一个个纷纷出言,恨不能把宋渊捧上天。 宋渊被气笑了: “怎么?各位国子监的学兄,都觉得宋某有解元之才??” 国子监众人憋着笑,疯狂点头: “没错!宋小侯爷必是解元之才。” “是啊,您可是青州小三元,区区解元,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错!宋小侯爷您就别谦虚了。” 宋渊好似听不出他们话语中的阴阳怪气一般: “也罢,既然你们都对本侯这么有信心。 本侯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 最终,宋渊还是没有走。 扯着沈齐,带着邓科,赵之行几人被众人拥护着走到了最前面。 有小吏十分有眼色的搬了凳子来。 学子们自动往后退了半米远,给宋渊等人让了位置出来。 一老汉挤过人群,往沈齐几人怀里塞了一堆果子。 “小侯爷,莫嫌弃,你们一起吃,可甜呢...” 那老头的小孙子抓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递到宋渊面前。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宋渊: “这个,甜的,给你吃。” 老汉吓了一跳,赶紧要抢回来。 宋渊咋会嫌弃?拿了就往嘴里送,咬的嘎嘣脆。 还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是甜的,好吃。” 那小娃立马笑的眯了眼。 沈齐:!!! ....没事没事,他读书好,他还是渊哥最喜欢的娃。 赵之行几人有样学样,拿了果子,衣服上蹭两下就吃。 那送果子的老人激动的手都在抖。 这就是他们的忠义侯啊,从不嫌弃他们... 没一会又有人传到前面一把伞。 一个学子十分有眼力的凑过去给宋渊撑了起来。 宋渊一回头,那学子就冲他笑。 “小侯爷,我手不酸,你让我举着吧!” 这打伞的活,他也是抢到手了。 等回家和娘说,娘能夸他半年。 又有人递了甜水来,各种点心,果子,小吃来。 嘴里被塞了鸡腿,手上被塞了甜水的沈齐:??? 脖子上挂着白狐狸皮的刘明礼:??? 手里一筐还带着鸡屎的鸡蛋的赵之行:.... 邓科在一旁还不等幸灾乐祸完, 手里就被塞了两只活蹦乱跳的母鸡... 邓科:??? 塞给他鸡的老婆子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家里没啥拿的出手的。 你们一群小伙子,回去炖了补身子。” 邓科一下红了眼! 不是单独给宋渊的,他们人人都有份。 最后,还是宋渊几人实在拿不下了,大家才住了手。 实在是,平日里见宋渊一面太难了, 今日听说宋渊来看榜。 大家伙才赶忙跑回家,抓鸡的抓鸡,拿鸡蛋的拿鸡蛋。 那白狐狸皮是一个老猎户家的。 他打了一辈子的猎,唯有这样狐狸皮,不舍得卖...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宋渊看榜看的高兴舒服。 第 225章 小三元,没什么了不起 国子监那群学子却觉得宋渊太装。 觉得三州百姓愚昧无知。 私下设赌盘吸百姓的血,明面上还装大尾巴狼。 曾饶心生鄙夷,宋渊太叫人失望了... 原本的一丢丢敬仰,碎了一地。 这便是被捧上天的忠义侯?也不过如此。 一名国子监生道:“竟是个这样的蠢货,一会,让曾饶狠狠打他的脸。” 另一人迟疑道:“这真的是那个让三州臣服的宋小侯爷... 怎么看着,还不如我等聪慧...” 有人忍不住切了一声: “不过是个莽夫罢了,你怎知他的小三元没有水分??” 有人嗤笑一声:“青州本就没什么学识,中了小三元也没什么了不起。 估计是飘了,这次遇到国子监,只怕要清醒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谁不知青州学子积弱。 他宋渊,多个屁?? 青州能有国子监老师博学? 一群国子监学子,都不禁骄傲的尾巴翘上天。 小三元,那是个什么东西? 秀才??谁稀罕?? 今日,便叫这些土包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才实学。 他们回来前,国子监的先生曾怒斥: 此次乡试,若是不能包揽五经魁,那便别回去丢人了。 唱榜官还在继续唱榜。 每唱一次,便人声鼎沸一次。 国子监的学子,已有五人上榜,羡煞旁人。 “第四十一名,青州学子,苏玉!” 人群里的苏玉听着众人的恭维,笑不达眼底。 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敢和宋渊叫板的人了。 和宋渊做对手,总是让人产生一股浓烈的无措感.. “第五十七名,冀州学子,胡一鸣。” 名字才一喊出,已经有七八名不知哪家的小厮围了过去。 一副要抢人的架势。 也有世家之人把这人的名字记下。 这是一个没背景的,或许可以拉拢拉拢,不过是个女儿的事... 酒楼内,庄闲几人等了半晌,都没见到宋渊几人。 岳高阳哈哈大笑: “如何,失算了吧?那小子没回来。” 庄闲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本以为宋渊那几个小猴崽子看不了一会,就得不耐烦的回来呢。 刘永在一旁赔笑,一会给俩老头倒茶,一会端点心。 这二位,可是太金贵了。 随便点拨他儿子一句,都够他儿子受用终身。 当老子的,哪有不为儿子操心的... 他虽知刘明礼这次必然落榜,可总还有下次,下下次。 一直到吃晚饭,唱榜还没结束。 贡院门口仍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不少考生都在心里计算着。 每一房经,中了多少人,还剩下多少名额... 特别是诗经科,学子太多。 不少人已经开始唉声叹气。 哪怕这一科名额多,那也经不起选的学子实在是多啊... 国子监考生,一共十七人,如今已上榜五人.. 剩余的十几人有些懵。 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前五名... 那么也就是说,前五名,不是都出自国子监... 若是在其他州府,倒是也寻常。 可这些北方三州啊!学问差到让人耻笑。 若是在这里,都没办法考中前五名,岂不是说,他们比废物还不如??? 最后一名公布完,有人欢呼,有无数的沉默... 等下一次乡试,又要三年... 宋渊坐的屁股都大了,终于是等到了掌灯。 “快看,有人掌灯了,要公布前五名了。” 看热闹的百姓瞬间来了精神,学子们也全都如同鸭子一般,脖子都不肯动。 不管是中举的还是落第的,都不曾离开。 好似能听到前五名的名字,那也是莫大的荣耀。 国子监卢永,曾饶,薛让等人全都紧张起来。 崔正看着前面的宋渊,喃喃道: “能考中前五,也算有点本事.." 然而,也只能止步于此。 很快,唱榜官吏再次站到众人面前: “第五名,冀州,申昌,诗。” 国子监学子们忍不住欢呼出声。 申昌面上喜色大盛,和同窗们互相抱拳恭贺。 不少准备榜下捉婿之人摇头叹气。 又是世家子弟,这种人他们可不敢碰.. 可惜了,可惜了... 宋渊琢磨着这个名字:“申昌..” 邓科在旁边点头解释: “没错!就是太子妃那个申家。 这个申昌是在国子监读书,便是因着太子妃申氏。” 宋渊微微点头。 大堂内,七八个官吏进进出出,更换蜡烛,准备拆下一个魁首的弥封。 “第四名,青州学子,武文斌《春秋》。” 又是一阵高呼,叫武文斌的学子立马被同窗围住。 几个早就准备抢人的地主老财眼睛一亮: “快,大家伙快抢。” 那武文斌还没笑完,整个人就被几个小厮抬着手脚就跑。 有人哈哈大笑着道: “恭喜武兄高中,洞房花烛,双喜临门。” 也有学子酸的不行: “哼!简直有辱斯文,这些人仗着有钱,简直不要脸。” 武文斌尴尬的哭笑不得,忍不住向同窗好友求救,这才得以挣脱。 求亲又不是结仇,那些人也不敢真的把这些未来的官老爷如何。 而那群国子监生们脸色有些难看了... 这个武文斌,不是国子监的... 堂堂国子监考生,竟不如... 而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还没有唱宋渊的榜。 难不成,他是第三... 此时,就连邓科,刘明礼,赵之行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在过片刻,宋渊便是解元了。 他们坚信,宋渊一定是榜首.... 专有各酒楼跑腿的小厮,听着榜。 每念一名,就跑回去讨老爷们的赏银。 酒楼内,庄闲三人也开始正襟危坐。 随着名次越来越近,岳高阳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宋渊,不会真的是第一名吧.... 紧接着是第三名。 第三名出自兖州,卢永,修的乃是《礼记》经科。 同样出自国子监... 卢永愣了一下,才不可置信的道: “怎么会,宋渊竟然是第二名,他当真有此等才学?” 这几日,国子监学子已经坚信曾饶便是第一了。 所以,此时的他们都觉得宋渊才是那个第二。 然而,下一秒曾饶脸色狂变。 《易经》房的官员动了。 而曾饶修的便是易经... 其他国子监考生脸色也狂变。 若第二名是曾饶,那第一名岂不是... 第226 章 公开答卷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申昌。 他可是押了全部的身家在曾饶身上啊.. 眼看着唱榜官员已经要唱念,申昌竟是没忍住高声道: “大,大人...这...真的没弄错吧..." 那唱榜的官员脸色难看至极: “何人贡院门口捣乱?这些考卷大人们层层验看筛选? 何人敢质疑?” 申昌北斥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那唱榜的官员瞪了申昌的位置一眼,大声唱道: “第二名,冀州,曾饶,国子监生,修《易经》。” 此话一出,满场欢腾。 唯有国子监所有考生,如丧考妣... 便是连得了第二名的曾饶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 “完了...全完了.." 薛让嘴里忍不住叨念着... 有不明情况的学子上前恭贺曾饶! 曾饶血红着眼睛扯着那人不肯松手: “这第二名给你,你要不要? 啊??你要不要?” 那名学子只当曾饶是激动的疯了。 他怎么不要?他可太想要了好吗? 哪知道,曾饶是真的疯了! 赌博输了银子气疯的. 明明以为是第一名,结果却不是,憋疯的. 曾饶看向最前面淡定的宋渊,想杀人...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 宋渊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很好!第一名,如他所愿. 分明还没唱第一名,可不少人已经看向了宋渊. 三州学子们,皆面露骄傲. 看热闹的百姓们更是心中激动不已. 那模样,比自家孩子中了举还高兴. 终于,第一名的试卷被呈送上来. 所有人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满场最淡定的,莫过于宋渊和沈齐。 宋渊相信自己一定能中. 沈齐相信宋渊一定能中. 满场蜡烛换毕,试卷被送往《尚书》官员面前。 很快,那试卷到了主考官手里,阅览,呈送. 写榜的小吏腰板挺的直直的. 他手里的笔,马上就要写下解元的名字. 便是这只笔,都能卖上个好价钱。 唱榜的小吏看了宋渊一眼,声音洪亮。 “本次乡试第一名,青州学子,宋渊,《尚书》” 奥。 人群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恭喜宋小侯爷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 恭贺声连成一片, 赵之行也激动的不得了。 差点没把旁边的鲁大 给啃了。 这可是他们老赵家的娃啊。 连考官们也纷纷现身,恭贺宋渊。 所有学子,无一人不服气,无一人不恭贺。 唯有国子监的学子们,脸色难看的怕是能接白活了。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妇人,对着申昌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孽障!看你做的好事。 你这个败家的玩意,你可害死你二叔了。” 来人是申昌的二婶! 昨日,申昌鼓动他二叔,押曾饶第一,三万两白银。 其他国子监考生全都缩了脖子。 他们押的可不比申昌少。 如今各个慌了神。 那些银子有的是他们借的,有的是抵押的贵重物品。 卢永差点站不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宋渊他都押的曾饶啊.." 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卢永一把推开人群,冲到宋渊面前。 ”你,你故意的??“ 宋渊眯着眼睛看他: “又如何??” 卢永:!!! 他已经做好了宋渊狡辩,他揭穿宋渊的准备。 哪成想,宋渊这个孙子特娘的当场认了。 我曹,就这么水灵灵的认了。 卢永气的鼻子都歪了: “宋渊,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算计我们??” 曾饶也反应了过来,冲到近前: “这乡试有猫腻,你凭什么肯定自己是第一名?” 宋渊眼皮都没抬: “凭我觉得你们都是废物 ,够吗?” 废物??? 国子监众人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一个个的都要上来和宋渊理论。 二人还想理论,宋渊却直接起身高声呵斥: “我算计你们?难道是我逼着你们典当玉佩,房契下的注?” 你问问兖州的百姓们,大家都押的谁? 看热闹的百姓这回更激动了。 看完榜回头还能去赌坊领银子,这榜看得可太好了。 众人齐声道:“押宋小侯爷。” 曾饶,卢永瞬间没了话。 哪怕是宋渊算计,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贪心,上了当... 申昌终于回过神来,冲到贡院前,噗通一声跪在考官面前: “考官大人,我等请求,一睹解元宋渊的风采。” 这便是要贡院公开宋渊的考卷了。 崔正也走到前面: “考官大人,还请让学生们一睹解元风采。” 其他国子监考生见状也纷纷上前。 没错,唯有公开宋渊的卷子, 揭露宋渊作弊的事实,他们的银子才能回来。 国子监学子们前所未有的团结到了一起。 挡在贡院前,坚持要看宋渊的考卷。 宋渊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他的答卷,凭的是真才实学,可不怕人验看。 三州学子确实不乐意了。 “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宋小侯爷清清白白,岂容尔等污蔑?” “国子监有什么了不起?输不起??” “怎么?你们为什么不考第一名?是不喜欢吗?” “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有人上杆子让人打脸, 不打白不打。” 还有人冲着国子监众人啐了一口: “呸!先前明明是你们说,宋小侯爷必是解元之姿。 如今又冤枉宋小侯爷作弊。 国子监,怎么出了你们这些出尔反尔的小人。” “没错,一群小人,不要脸。” 国子监的学子们被一群学子百姓指着鼻子骂。 脸都绿了。 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气的想要骂回去,却被曾饶拦住。 “你我乃是读书人,难道要学那泼妇骂街不成??” 随后,曾饶走到宋渊面前: “宋小侯爷胆识过人,既认了坑我们的事。 想必,也不怕公开考卷吧?” 宋渊神情淡然: “是因为赌博输了银子破防了? 还是没有考中解元不服气?” “兖州连掉了牙的老汉都知道我宋渊能得头名。 押我为解元, 为何你等蠢的好像那泥垢里的猪?” 曾饶:,... 崔正一步上前: “还说没有猫腻,他们凭什么都能认定你考第一??” 宋渊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本侯的实力,岂是你这等小人能看透的” 此话一出,兖州百姓,学子咔咔鼓掌。 “没错!没错!是这样。 太对了!无与伦比的对,” 崔正:??? 国子监众人:??? 他们怀疑宋渊是个蛊王,给所有人下蛊了... 宋渊笑着起身,冲所有人拱手: “也罢!你们求着被打脸。 那本侯也不藏着掖着了。” 宋渊走到主考官面前: “大人,学生宋渊愿意公开考卷。” 北方三州的考官乃是武德帝熬了几个大夜才选出来的。 只有三分之一是世家子弟,剩下的要么是农家子,要么是持身忠正之人。 宋渊得罪了那么多世家。 武德帝如何能放心叫那些世家子弟做宋渊的考官? 主考官深深的看了宋渊一眼,想起出京前皇帝特意嘱咐。 对于宋渊,不可为难,亦要公正。 也罢,那便公开试卷。 第227 章 满分答卷 主考官朝着国子监那群学子呵斥道: “这里是贡院,不是你们家后院。 要吵,就回家去。” 主考官这话一出,所有学子都噤了声。 国子监那些考生虽不再争吵,却没退去的意思。 显然,他们今日不看到宋渊的考卷不打算罢休。 主考官扫了几人一眼,心中暗暗摇头。 这些天之骄子,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今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主考官示意《尚经》房官去取宋渊的卷子来。 “便是你们不说,宋渊的卷子三日后也是要贴在贡院门口展示的。” 主考官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主考官很满意众人的神情,继续道: “阅卷时,有争议的卷子不少。 可唯有这解元的卷子,毫无争议,当之无愧。” 也不是没争议只是有人觉得很好,有人觉得更好,有人觉得好的太不真实... 主考官敢肯定,宋渊的卷子一出,抄袭传言必破。 因为,他策论的内容,便是他们这些老东西,也未必能想得到。 那份魄力,也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能有的。。 经房官和几位副考官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一名负责阅卷的考官上前: “没错,宋解元的考卷,老夫敢拿人头担保,当之无愧。” 其实听到主考官说,贡院要在三日后展示宋渊考卷之时。 不少人就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乡试考卷不会年年公开,不过若有答题优秀,十分突出之人,则会选择公开。 由编纂官,汇编写成《闱墨》一书中,供后人瞻仰。 我擦。 有学子震惊不已。 他们还在这争名次呢,宋渊都要名垂青史了.. 差距...差距啊... 国子监一群学子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们还是不信,宋渊有如此优秀。 主考官一甩袖子,示意所有官差上前。 隔开了学子们。 随后,七八个小吏小心翼翼的拿着宋渊答题的卷子站了出来。 先是那字,便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每个字大小一致,干净利落, 甚至隐隐有了笔锋。 既都是要公布的,那便直接拿了宋渊的原卷,叫他们心服口服。 看到宋渊卷子这一刻,所有人都闭了嘴。 专心看卷子上的内容, 不时有人发出惊呼感叹。 有人自愧不如,有人沉浸在宋渊的答卷中。 从最开始的四书五经,看到论,诏,诰,表,判。 无一错字,无一处停顿。 内容流畅,且角度刁钻又合理。 处处涉及民生,国事 不少学子纷纷叹气,这便是他们和宋渊的差距啊... 再到宋渊写的策论... 众人越看越心惊, 刘明礼和邓科也冲到了近前。 沈齐歪着小脑瓜,看得十分认真,脸上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 最震惊的还是国子监那群学子. 曾饶和卢永本就是学子中的翘楚。 看到宋渊所作策论,一下便被吸引了进去! 甚至,看了一半,曾饶还厚着脸皮去跟宋渊讨论: “若边境开互市,必会需强大边防, 那便意味着国家要投入更多的银子, 可如今的大渊,最缺的就是银子.” 宋渊白了他一眼: “所以呢?国家花银子时间,培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是让你在这提问的? 难道不是让你们搞银子的?” 一句话说的曾饶哑口无言... 宋渊的考卷展示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看过的学子无不唏嘘不已, 更多的是,他们从这些试卷中得到了书中没有的启发. 宋渊的答卷中,虽也引经据典. 可太多的观点,想法,是他们没听说过,没见过的. 看完宋渊的答卷,国子监众人沉默了, 卢永看着那被考官收走的试卷,愣了半晌. 如今,他满脑子都是卷子中的内容, 他需要纸,需要笔,经过那卷子的启发. 他脑子中突然多了好多治国策略. 卢永陷入沉思,就这么朝着人群外走去. 早就忘记自己输了银子了... 申昌,崔正,薛让等人都有些懵. 他们也看出来宋渊卷子优秀了。 可那又怎样?? 就不能是考官泄了题,他做了小抄??? 申昌一把扯住曾饶: “那宋渊小小年纪,怎能做出如此答卷?? 便是在国子监,我也从未看过那些观点. 他必是提前知道了考题.” 曾饶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申昌三人. 宋渊的答卷怎么可能抄袭?抄谁的?? 整个大渊,怕是都找不到如此新颖的答卷. 最终,曾饶一字未语,而是走向宋渊,对着宋渊鞠了一躬: “学弟,是我等冒昧了, 你的学识,在我等之上. 这解元,你当之无愧,” 随后,曾饶又道: “赌注之事,虽是你下的套,可这套也是我等自己钻的。 我曾饶无话可说活.” 宋渊冲着他微微点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记住这句话,想必多有益处.” 曾饶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他们国子监一行人此来,十分高调惹眼. 多次在秦楼楚馆鄙夷三州学子。 甚至还扬言要包揽乡试前五名... 曾饶不是个傻的,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一行人,实在蠢到了家. 羞愧的退了几步,离开贡院, 申昌气的骂了一声娘. 还不肯罢休,直接冲到前面: “我不服,我怀疑宋渊作弊... 我要上报..噗..."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宋渊淡定收了脚,看着如死狗一般说不出话来的申昌. “你瞧不起谁?老子在三州横着走, 用得着靠作弊?” 这样没长脑子的蠢货,也是不多见了. 申昌捂着胸口,好似被马车碾压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渊警告的瞪了崔正,薛让一眼: “不想死就赶紧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要是你们,就缩在家里装王八. 也省着让大家知道,国子监出了一群怎样的蠢货. 被人家三言两语,就骗的差点倾家荡产.” 崔正三人顿时脸如火烧. 是啊,如今回想起来,这圈套简直太特娘的明显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落入的圈套呢... 一个看热闹的老妇人撇了撇嘴: “俺老婆子都知道听劝, 人家赌坊都说了,让押宋小侯爷. 一个个的,死犟驴!” 众人:..... 第228 章 宋渊这个小王八蛋 京都,武德帝看着青州暗卫传来的密信,气的差点没撅过去。 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被武德帝一个砚台扔过去,打的头破血流。 “好胆,特娘的,好大的狗胆。 老子的锦衣卫指挥使,说杀就杀了??” 疼,心里疼的直抽抽。 一百多个锦衣卫啊。 这个死小子,这个死宋渊。 特娘的,他到底随了谁啊?? 有啥事不能好商量??啊??? 进忠吓的直哆嗦,也在心里骂娘。 这个宋渊胆子确实太肥了! 仗着自己是皇孙,也不能这么玩啊?? 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皇亲贵胄! 毕竟那么大个皇位等着继承呢,谁能没点心思?? 也就赵之行那个二傻子,都多大了也不成亲。 光太子,就有两个嫡子,四个庶子。 死了的祁王也有三个儿子。 安王也有一个嫡子,三个庶子.. 他宋渊,不过是个没认回来的皇孙... 从前,每每提起宋渊。 武德帝脸上都挂着慈祥,可这一次,武德帝的脸上。 只有被挑衅了威严的盛怒。 “终究是个孩子,捧的太高,怕也是失了分寸。” 进忠心里咯噔一下。 宋渊此事做的确实有些蠢了... 没两日,宋渊的密信也到了。 武德帝本以为宋渊会说几句软话,解释些什么。 哪知,通篇看下来,武德帝都气笑了。 他指着宋渊的密信给进忠看: “来,你瞅瞅,这个小王八犊子还不领情, 老子是为了谁??啊??你说,老子是为了谁??” 进忠吓的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陛下息怒啊,您的一片苦心,皇长孙他,他实在是冲动了.." 气的老皇帝一肚子火气无处发,只能踢桌子摔椅子,喘着粗气骂娘。 就在进忠觉得自己要被吓死的时候,就听老皇帝在旁边道: ”大孙这字好像又进步了。 老东西,你去拿之前的信,咱比对比对。“ 进忠:??? “十万两白银?还特娘跟老子在这玩拿银子买命那一套。 小这瘪犊子!咱的锦衣卫指挥使就特娘值十万??? 这个小滑头!!” 武德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法子给宋渊擦屁股。 “老东西啊,咱以前不信鬼神,不信因果, 哎,自从找到这小子,咱是真信啊。” 进忠:... 武德帝: “咱是杀孽太重了,才碰到这么个玩意儿. 但凡他没流徐家的血,老子都砍死他八百次了.” 进忠嘿嘿笑着上前: “陛下,皇孙着性子是急了些..可还是像您多一些..." 这话说得武德帝喜笑颜开. ”没错!这小子脾气硬,像咱. 想当年,咱忤逆爹娘,被混合双打,撵的满村跑,那也是出了名的混账.“ 一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脾气。 武德帝反而气的没那么狠了。 这些个儿孙中,脾气最像他的就是宋渊. “定是何良触了那孩子的逆鳞.. 大孙可不是滥杀之人。” 进忠:,.,...得!这是消气了。 武德帝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渊信中说的隐晦,可他也不是老糊涂了.. 申氏派的死士,世家又突然对宋渊发难。 而何良请旨以此事去兖州处置谢焚。 说来说去,皆是局中人,既入了局那死的就不冤枉.... 既都想提前效忠新主,丢了命也是情理之中。 等到了第二日上朝,武德帝还没等开口。 就有官员提及了锦衣卫之死: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何良,在兖州境内,遭遇大辽细作。 双方苦战未果,锦衣卫全部战死,指挥使何良为国尽忠...." 此话一出,朝堂震动。 内阁大臣不敢置信的道: “没有一个活口??” 那位上奏的大人摇了摇头: “已经查实,没有活口,疑是敌国奸细所为..." 武德帝死死的盯着那上奏之人,正是李家的。 “哦?大辽刚被我大渊打成了丧家之犬,还敢挑衅我大渊国威?” 那官员被武德帝盯的发毛,哆哆嗦嗦的道: “想来,便是暗恨忠义侯夺大辽五座城池,对方才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百官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这样的说法未免也太荒唐了... 可若不是敌国所为,谁又能在兖州留下一百多个锦衣卫呢... 兖州... 有人打了个冷战, 还真有人能做到。 宋渊!! 内阁大臣忍不住偷偷看了武德帝一眼。 他们都能想到,皇帝难道想不到?? 如此看来,北方三州怕是真的生了反心了.... 必是皇帝派吴良在北方三州查到了什么,惨遭宋渊灭口。 太子从旁站了出来。 “父皇,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锦衣卫乃天子臂膀,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实在说不过去啊... 儿臣请旨,详查锦衣卫之死。" 进忠忍不住为太子捏了把汗: 这个太子,是会找骂的... 果然,下一秒老皇帝又怒了: 也顾不得在上朝,直接扯了一本奏折朝着太子砸过去。 “怎么?太子是看上咱的锦衣卫了??” 太子:??? 武德帝瞪着太子道: “你想怎么查?把人挖出来问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太子:??? 武德帝狠狠的瞪了一眼懵逼的太子。 “大辽鼠辈,敢如此挑衅天家威严。 来人,遣使大辽, 若大辽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我大渊的军队,必将踏碎辽之大地。” 查,自然是要查的。 最后,武德帝指派了几人去调查此事。 太子府: 申氏听着下人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家,竟如此没用? 没想锦衣卫也如此让人失望。" 半晌后,太子妃起身,看着窗边的梅花。 "也罢,既他一心想进京,那便进吧, 本太子妃倒是要看看。 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待下人退去后,太子妃让人带两位世子前来。 赵永,赵旬,太子的两个嫡出儿子。 二人一听母妃召见,一下学就来了。 太子妃笑着拉过两个儿子,过问他们的功课 ”永儿,听夫子说你又逃学了? 整日舞枪弄棒有什么好? 你父亲是太子,你学的当是治国之道。“ 赵永肩膀一下就塌了: “母妃,不是有二弟吗?你知道的,儿子看那书就头疼。” 太子妃叹了口气,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旬儿读书最是用功,将来一定能成为你父亲的臂膀。” 赵旬用力的点了头: “母妃放心,儿子定不会辜负母妃厚望。” 太子妃满意的摸了摸赵旬的头。 一个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二位殿下,近日入秋,湿气重, 太子妃亲手做了两个荷包。 里面放了让人心旷神怡的草药,” 那嬷嬷对着太子妃点了点头,太子妃心中有了数。 这的确是她“准备”的荷包.. 第 229章 装饭的桶 赵永和赵旬不疑有它,赶忙拜谢。 申氏笑呵呵的给两个儿子把荷包系在了腰间。 “你们皇祖父近来心情不好,你们父王也跟着不安。 你们当为父王分忧才是..." 二人皆点了点头:“儿子记下了.." 待赵永,赵旬离开后,申氏的脸一下子便冷了下去“” ”那几个孽障呢?“ 嬷嬷知道,太子妃嘴里的孽障,说的是太子的那几个庶子。 嬷嬷老实回答道: ”这个时辰,刚吃了饭,应该都在温书。“ 太子妃冷笑一声: “本太子妃为了太子府殚精竭虑,他们倒是养的白白胖胖, 寻个由头,让他们去祠堂跪着。 跪一整夜。” 阿嬷嬷不敢有任何反驳,立马退了出去, 待嬷嬷离开后,申氏一个用力,把满桌的饭菜全都推了出去。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任由手上被划破的伤口滴落成血 太子妃的脸色越发阴沉。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总要有人死,不是吗?? 宋渊就要进京了, 如今,唯有让宫里那个老东西死了,她才能安心。 只要武德帝一死,太子登基, 到时,宋渊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这一日起,太子府的两位世子长进了不少。 总是进宫哄的老皇帝喜笑颜开。 太子三师欣慰不已。 朝堂上也不少人夸赞太子妃教子有方。 不过两日,这消息便传入了宫中。 六皇子赵之翼的母妃立马便急了。 幸一得力嬷嬷给她出了主意: “陛下近来眼睛干涩,若娘娘能让六皇子献一名目的香包,想必定能叫陛下欢喜...” 没两日,武德帝腰间果然多了个香囊。 半月后,兖州。 萧志在城门口看着宋渊等人上马, “萧知府,我们这便回去了,您不必送了。” 萧志眼含热泪: “还是送吧,不亲眼看你走,本官不放心啊...” 宋渊:.... 萧志捂着憋闷的胸口。 一个乡试,他差点没死了... 世家被宋渊收拾个遍,后续还有一堆糟心事。 锦衣卫死在兖州,朝廷已经派人来调查。 虽李家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他这个知府肯定是要担责... 他现在终于明白钱同书的苦了... 每天真是有擦不完的屁股啊... 宋渊看着青州方向,打马飞奔... 这半个月在兖州,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先是拜谢主副考官,然后是拜谢荐卷官员。 每日听不完的训诫.参加不完的酒宴。 哪怕他是侯爷,也不好都推拒了... 还要重新填写亲供,履历. 官府需要逐一核实,送往京都礼部,作为参加会试凭证. 还有鹿鸣宴. 宋渊都快喝吐了...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坑了世家三十几万两银子,又从赌坊分了十七八万两. 什么叫富可敌国,宋渊也不想笑,可是嘴角有它自己的想法啊. 沿途,茶摊! 刘明礼突然叹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跟不上步伐了..." 他乡试没中,恐怕是不能进京了... 赵之行是青州王,邓科的情报系统遍布三州。 审讯手段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便是王家村那一群孩子,也都各有所长.. 可他呢.... 县令之子..乡试没过.... 邓科很能理解刘明礼的这种感觉... 他当初便是知道自己读书无法追上宋渊。 才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沈齐咬着一张饼,眨巴眨巴眼睛: "明礼哥哥,没事的,你年纪比我大,很厉害了.“ 刘明礼:.....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赵之行笑的像个二傻子... “沈齐说的没错,而且沈齐永远追不上你的年龄..哈哈哈哈哈” 刘明礼:,... 他更笑不出来了好吗?? 沈齐这个妖孽已经过了童生考试,县试. 还特娘的都是第一. 再来一场府试,青州怕是继宋渊之后,又要出一个小三元了. 宋渊认真的看着刘明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团队里,不但要有镇山的虎,善战的狼. 远视的有鹰, 还要有,装饭的桶,划水的鱼,替罪的羊,嗯...还有搅屎的棍..." 刘明礼:.... 众人:..... 反应过来的刘明礼嗷嗷叫着追上了宋渊. 赵之行见状也冲了上去. 一群少年很快打成一团. 沈齐和纪春平肯定是帮着宋渊的 刘明礼只能扯了邓科, 一群人最后差点滚到泥里,气的庄闲鼻子都歪了. 岳高阳吃着饼子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指挥两句. “用拳头,哎呀,绊他啊. 脱裤子,脱裤子,猴子偷桃啊,哎呦可惜了..抓沙子往他嘴里扬啊...” 很快,青州就在眼前, 宋渊直接带人歇在了青州王府, 才一进院子,王府属官幕僚纷纷上前贺喜。 赵之行冲着众人摆手: “嘴上说的就不用了,别忘了送贺礼。” 众人:..... 宋渊只在王府停留了三日,便打算回家。 乡试过后便要入京准备会试 而后还有殿试, 这一次进京,恐怕要大半年。 在走之前,他得在王家村多陪陪爹娘和小妹。 还要安顿好北方三州这个大后方才成。 入夜。 青州王府大摆宴席。 岳高阳和庄闲两个老家伙坐在一处,喝茶听曲。 宋渊,赵之行,刘明礼邓科带着沈齐,纪春平喝酒赏月。 “来!喝!!!” 众人纷纷举杯, 沈齐靠着宋渊,举着梅子露,闷闷的喝了一口。 渊哥要进京了,他这一次,恐怕跟不上渊哥的脚步了... 他走的出王家村,走的出富昌县走的出青州... 可他想走到京都... 宋渊怎么看不出小家伙的心思.. 宋渊给他夹了块鱼糕,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孩子,为了追随他的脚步。 离开了王家村,离开了富昌县... 每日天一亮就起来读书,不到半夜不睡。 却从没喊过一声苦。 宋渊忍不住心疼。 “沈齐,你想到京都看看吗?” 沈齐久久没能回神, 半晌才有些结巴的道 "京,京都??” 沈齐眸子亮的刺眼,随后又看向庄闲的方向。 庄闲怎么看不出沈齐眼里的光。 这个孩子,每日渊哥不离嘴。 他怎么能不想去。 庄闲叹了口气,沈齐才九岁啊....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小沈齐啊,想去,就去吧。 你是老夫这辈子,唯一承认的关门弟子, 该多长长见识的。” 沈齐激动的点头: “老师放心,我一定不落下功课。” 随后,宋渊又看向纪春平, 纪春平急忙起身,朝着宋渊行了一礼。 “侯爷,我想留在青州。” 宋渊看着他: “你想去吗?” 纪春平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我想去,可我爹娘年纪大了,我要留下照顾爹娘。” 纪春平又看向岳高阳的方向: “我也想留下照顾岳先生。” 宋渊收留他已是大恩,甚至从不曾拿他当小厮。 谁家小厮上桌吃饭?谁家小厮没得过一句呵斥? 谁家小厮又能读书识字... 他帮不上宋渊, 但是他想尽力,帮宋渊做点别的。 宋渊点点头: “在家多识字,回来我考你。” 第230 章 小侯爷回来了,要报信! 酒一直喝到半夜。 众人喝的南北都分不清。 赵之行抱着刘明礼一口一个大侄子: “放心,大侄子,有叔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刘明礼哭的更伤心。 “呜呜呜,死宋渊他说我是装饭的桶... 搅屎的棍....." 邓科眼睛直直的蹲在地上,拿糕点吸引蚂蚁。 等蚂蚁喊了一群蚂蚁来,他就把糕点藏起来。 等蚂蚁散了,他在把糕点放回去.... 宋渊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金子,放在嘴里咬。 上辈子,累死累活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今,他也是吃上了。 咬一口,真的。 在咬一口,足金。 哐当!! 一个王府婆子过来热菜,看到宋渊咬金子。 先是满眼的不敢置信,随后腰晃,脖子一拧,嗷的就一嗓子。 “妈呀,宋小侯爷吞金了..” 宋渊:??? 赵之行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踢开哭出大鼻涕的刘明礼。 上前就把宋渊踹倒,在他嘴里一顿抠: “你个小犊子,你咋还想不开了呢。 有啥事,你跟叔说啊? 啊??这不是刚中了解元吗??这是咋的了??” 邓科也不逗蚂蚁了,有些不解的看着宋渊。 宋渊??吞金??嗯??这对吗??? 沈齐和纪春平都吓的快哭了。 他俩也不知道吞金咋了?到底咋了?? 宋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赵之行这个傻帽。 “我说我想看看这个金元宝是不是真的,你们信吗?” 众人:??? 不是,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贪财吗? 第二日一早。 邓科只带了个小包袱。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邓科先去京都铺情报网。 看着邓科要走,可把刘明礼羡慕的两眼放光。 赵之行拍了拍邓科的肩膀,拿给他一打银票。 “穷家富路,到了京都,该花花,” 邓科二话没说,接了银子,虽然不多.. 嗯,和宋渊直接给他十万两,赵之行的这五千两确实不多.. 去京都这件事是邓科自己决定的。 这一次,他要自己先到京都,建立一张看不到的情报网。 宋渊说过,不要小瞧任何人。 越是不起眼的人和物,越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刘明礼把马牵了过来: “记住,你的家在青州。” 宋渊看了马上的邓科半晌, 少年身形是如此的单薄。 他本该是游街的状元郎,最差也该是个探花.... 宋渊开了口: “邓科,别学谢焚,你有你的路, 还有,不准死。 我可以接受兄弟全是窝囊废。” 刘明礼:??? 宋渊笑着道: “可我不能接受兄弟死在外面。” 邓科眼睛有些红: “属于我们的盛世还没来,我怎么舍得死?” 邓科的马疾而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宋渊一把揽过刘明礼的肩: “我在王家村待一个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青州弩的射程加十丈,威力加一成, 到时,我不但带你去京都,还带着咱们娘一起去。” 刘明礼眼睛一亮: “当真??” 随后又蹙了眉: “我爹会不会打死我..." 宋渊目露慈祥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让你渊爹,帮你搞定你亲爹” 刘明礼:??? “你看我长的像不像你二大爷?” 随后,二人因为谁是谁爹,谁是谁二大爷吵了一路。 富昌县,县衙。 宋渊和刘永在书房说了半晌的话: “叔,万一他成了,将是不世之功啊...” “明礼非但不差,是我们几人中心性最质朴纯善之人,他也是我宋渊的兄弟。” 待宋渊离开后,刘永心生万千感慨。 还记得头一次见宋渊,是因为那孩子过滤出了青盐。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已经是解元了... 刘永在回头,看着蹲在门口偷偷看他的自家傻儿子。 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吧..." 刘明礼满眼迷茫,谁是傻人?? 刘永把刘明礼叫到近前来: “明礼啊,宋渊说的那弩,你想试试吗?” 刘明礼想了一会: “想吧?” 刘永:.... 憋了半晌,刘永才忍住没给他一脚: “你给老子想清楚,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刘永咬着牙引导他: “你读过史,该知起初,大家打仗不过是用木棒, 在后来,有人研究了官刀,长枪。 再后来,有猎人做了弓箭。” 刘明礼点头. “可打仗总有输赢,输的那一方总要费劲心思, 于是,便有人琢磨着,怎么能扩大弓箭的射程. 怎么能让己方少些牺牲,让对方不得靠近,于是便有了弩.” 刘永让人找来一截木头,又找人取来一架弩. ”儿啊,你看,这弩大部分便是用的木头. 可如何能把木头变成弩呢? 其中的工序,机栝,所需的牛筋,都是有大学问的.” 刘明礼思索着刘永的话,去摆弄那弩箭。 刘永继续温声道: “凡工事,差分毫失千里, 不管做什么事,都怕一个钻字, 读书也罢,做弩也好,都躲不过一个用心。” 刘永说了不少,刘明礼听到了心里。 若有弩箭,便可远攻,这样青州军便能少死些。 少死人,总是好的, 这活,他干。 是夜,刘明礼摆弄着几把不同威力的弩箭。 一一拆开,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小小一把弩,内里藏着偌大的杀机。 皆是由造弩之人所赋予... 王家村,宋渊是在一个晌午到的。 三日前,报喜的官差已经来过王家村。 如今,十里八乡都知道王家村出了个举人老爷。 日日都有人送礼来, 起初,宋三高是各种推拒。 结果,这边推了,那边从墙扔了进来, 这边送回去,那边又送来了。 得!!! 不拒了,爱咋送咋送,他不管了。 宋渊一到村口就乐了, 熟悉的村口,除了贾瘸子,又多了个人。 三柱。 三柱一家如今已经有户籍,成了王家村的村民。 只见,大黄正绕着石头跑,三柱绕着大黄跑。 贾瘸子坐在大石头上悠哉悠哉的抖着他那条好腿。 “呦!贾二爷,坐着呢。” 宋渊冲着贾瘸子打了声招呼。 贾瘸子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 “这不是咱们举人老爷回来了吗?” 小老头眼里闪着精光。 "又能吃席了?” 宋渊噗嗤一声笑了: “能!回头我就让我爹摆流水席,随便吃。” 三柱也不绕着大黄跑了,恭恭敬敬给宋渊行礼。 “侯爷好。” 宋渊冲他点点头“” “你爹和你哥呢?” 三柱挠挠头: “种菜,捡柴禾。” 宋渊笑了: “那你咋不去?” 三柱又挠挠头: “爹说我跑的快,等小侯爷回来,让我给宋家报信。” 宋渊:..... 贾瘸子:...... 所以呢,你怎么还不跑呢? 然后宋渊就这么水灵灵的进了村。 三柱还在那绕着大黄跑着玩。 半个时辰后。 三柱嗷的大叫了一嗓子,用力去推贾瘸子: “瘸爷爷,小侯爷回来了,我要回去报信了。” 贾瘸子:..... 第 231章 观音庙要金锁 彼时,宋渊正抱着琬宝听她告状。 “娘总掐爹,都快把爹掐死了。 大锅,琬宝是不是要有后爹了? 也不知道娘要给琬宝找几个后爹..." "娘总拍我屁股!因为我想给爹娶媳妇。“ 宋渊:??? “娶媳妇能吃席,让爹娶完,再让爷娶。” 宋渊:额..... 宋渊憋着笑,摸琬宝的头: “那你怎么不让哥哥娶?” 琬宝撇撇嘴: “锅锅天天不种田,不会干农活,是懒汉,没媳妇。” 宋渊:..... 刚做好面出来的柳小梅: !!! “宋思琬,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琬宝赶紧往宋渊后面缩: “娘我错了,我不让爹娶媳妇了。 让隔壁沈叔娶..." 宋渊噗嗤一声笑了。 掐了掐妹妹肥嘟嘟的小脸: “谁说只有娶媳妇才能吃席? 哥哥中举了也能吃。” 琬宝顿时高兴了。 宋三高从地里回来,便听到院子里闹成了一片。 他脚下都快了几步, 刚一进院子,小闺女就喊了一声爹,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才是亲亲小棉袄, 便这一声爹,他死都值得了。 “爹,锅锅回来了,能赎小金锁了..” 宋三高:??? 柳小梅一下子站定,看着那父女二人: “什么小金锁??" 宋三高暗道一声完了,眼疾手快,扯了宋渊就往外跑. “赶紧的,快跟你爹我去趟观音庙, 不然你爹这一身肥膘非让你娘给掐断层了不可.” 宋渊:..... 二人一路快走,终于赶到了平水镇往西七里的观音庙. 路上听宋三高说完宋渊是哭笑不得, 原来是小琬宝为了给他祈福。 不小心把小金锁扔到了庙里的功德箱去. 宋三高偷偷攒钱也没能赎回来。 今日见了宋渊,赶紧扯他来赎金锁了. 一名迎客僧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宋三高和宋渊的衣裳,脸色淡漠. 庙里香火缭绕,人来人往, 很快,宋三高就带着宋渊爬了台阶,进了寺. 一进了寺,便要引客僧上前: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是上香祈福,还是还愿? 寺中有各种高香售卖... 若是..." 宋三高一把把那罗里吧嗦的和尚扒拉到一边。 气喘吁吁的朝着前面的功德箱跑去. 随后,在几个和尚和一众拜佛百姓诧异的眼神下。 直接抢了那功德箱,直接往里面掏。 一边掏,一边念叨: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两名看管功德箱的和尚一下变了脸。 一左一右就要上前, 哪知,二人才一靠近,就被一少年拦下. 宋渊没说话,身上的气势却是十足. 俩小和尚互相看了一眼,愣是没敢动手. 其中一个小和尚赶忙道: “施主,那可是菩萨的功德箱,动不得啊...” 另外一个小和尚也焦急的双手合十: ”罪过,罪过啊,菩萨要怪罪的.” 上香,祈祷的百姓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皱着眉看宋三高在那掏功德箱.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想上前阻拦: “这是哪里来的泥腿子,怎么菩萨的功德箱都不放过? 这寺里的和尚呢?怎么不管?” “就是!这人谁啊,是要抢不成? 抢菩萨的银子,也不怕遭雷劈.” 这一句,直接触了宋渊的逆鳞. 宋渊一个眼刀子扫向说话的妇人。 那妇人吓的一激灵,后退了三四步。 宋渊冷冷的道: “我只听说过菩萨救苦救难,还没听说过,菩萨还以雷劈人..” 那妇人嗫嗫的道: “冲撞了菩萨,自然是要...是要被罚的..." 宋渊扫了所有人一眼: “功德箱是菩萨亲自张嘴说放这的?” 众人:.... 一个老汉步履蹒跚的上前: “小伙子,你这话说的,这是观音庙。 这功德箱自然是菩萨的..” 宋渊哼了一声: “老伯,您这耳朵可得钱治了。 我刚刚问的是,这功德箱,可是菩萨让放这的?" 就在这时,宋三高那边也停了手。 眼神焦急的扯过一旁的小和尚: “金锁呢,这箱子里的金锁呢” 那小和尚被吓的口齿都不清了: “这,这位施主,你冷静啊,什么金锁,小僧不知道啊?” 这边闹开了,寺里的大和尚带着几个小和尚赶了过来。 带头的大和尚人未到,声已至: “放肆,这里是观音庙,何人敢在此闹事? 冲撞了菩萨的道场, 尔等是要翻天不成。” 这话听的宋渊火起, 宋三高却比宋渊火气还大,一把把宋渊扯到身后。 在宋三高的印象里,宋渊永远是那个小傻子。 凡事都需要他这个当爹的护着。 宋三高嗓门不输那大和尚: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的金锁呢? 特娘的贼和尚, 赶紧把老子的金锁交出来。” 宋三高从宋渊那拿了一包银子,那底气是相当的足。 那大和尚被骂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金锁?哪里来的刁民胡搅蛮缠? 在敢放肆,别怪小僧让人赶你出去。” 宋三高这个气啊,指着那大和尚,都要蹦起来了: 一把抓过守功德箱的小和尚: “小秃驴!你来说。” 小和尚:??? 施主能人言否? 宋三高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那小和尚到自己面前: “半月前,我带着小闺女来庙里, 俺小闺女不懂事,扔了个金锁进去。” 那小和尚恍惚间,终于想起了眼前的黑脸汉子... 宋三高继续道: “俺当时好声好气同你们说, 那小金锁是俺闺女兄长打的,可金贵呢。 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还来。 你们偏扯什么许愿给了菩萨,就不能退,还让俺凑银子来赎。 如今我银子凑够了..” 周围人越围越多,大和尚云智已是不耐烦继续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人,把这个闹事的赶出去。 观音道场,也敢撒野, 今日就算打死了,也是他活该。” 第232 章 我不但打女人我还打老人 活该??? 宋渊眼里喷了火, 直接扯了那哔哔的大和尚,一脚把人给踹的翻了出去。 只这一脚,四周惊呼。 其他和尚吓的四散而去,满目慌张, 宋三高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完了,事闹的更大了。 他这一身肥膘非让柳小梅掐成肉馅不可... 宋渊可不管什么观音道场,什么庙。 直接夺了一个小和尚手里的棍子,指着那大和尚: “金锁,还来。” 那大和尚被这一脚踹得怎么都爬不起来,眼神却嚣张至极: “都看什么呢?有人闹事,给我打出去。” 那群小和尚见师叔挨打,也是火气噌噌往上冒。 一群和尚握着棍子,对着宋渊就扫去。 宋渊冷冷一笑: 以棍为刀,下盘用力。 一棍,便扫倒一个冲上来的和尚,紧接着,用棍子挡开打来的一棍。 又一脚踹飞了一个, 众人没等看清。 宋渊又一手扯了一个和尚,把俩人撞到了一起。 在分开时,俩人鼻孔窜血好不狼狈,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宋渊面前,已经趴了七八个狼狈的和尚。 山门外的引客僧已吓的腿软,一溜烟下山去报官了。 大和尚云智吓的连连后退: “快,快请主持来,这里有人闹事..." 宋渊背着手,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看热闹的香众没一个敢说话的。 很快,寺里的老主持,云方老和尚被请了出来。 那老和尚拉着一张脸,一双浑浊的眼睛,不耐的看向宋渊。 云方缓缓上前,对着宋渊行礼念佛号: “阿..." 宋渊直接甩出手里的棍子,击碎了佛前一个花瓶。 嘭的一声,花瓶里的花,散落一地。 “少说废话,金锁还来!” 那老和尚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随后,扯出一抹慈悲的笑: “小施主莫急,观音庙乃是..." 宋渊直接打断他: “老东西,既如此,你让观音来亲自和我说, 我不想听你废话。” 老主持:??? 一旁的大和尚云智趁机告状: "主持,就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大闹菩萨道场, 打伤了咱们不少人呐.. 这可是..." 然而,云智的话还没说完。 已经被宋渊扯了僧衣甩到了地上。 宋渊一脚踢在他肚子让,疼的云智立马成了躬身大虾。 少年表情没变,嘴里喃喃道: “是我的错,竟还让你有机会在这哔哔。” 说完,宋渊在所有人震惊地眼神里 扯着云智的领子,把人拖到了山门口。 然后,冲着后面所有人一笑, 手上一用力, 众人只能一声惨叫。 云智就那么被宋渊一甩,滚下了台阶, 那可是石头台阶三十多阶。 这一刻,寺里的和尚终于有些怕了。 宋三高赶紧跑了到山门口往下看, 只见下面的云智身体还在抽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人没死就行... 转头骄傲的看了宋渊一眼, 嘿,好儿子。 老主持气的哆哆嗦嗦捂着胸口: “你,你这小施主,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怎可如此不敬菩萨。” 香客里,有人已经跪下给菩萨磕头。 “罪过,罪过啊。” 也有百姓上前劝宋渊: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 这要是出人命了,那可是要砍头的...” 也有人去劝寺里的和尚: “即是小儿不懂事放里的东西,给人家就是了....” “就是,何故招惹这么个混不吝, 赶紧给人家算了。” 也有不耐烦的,一个妇人翻了白眼冷哼一声: “没银子拜什么佛?不就是个金锁,给了还想要回去? 简直是不要脸。” 宋渊是谁?他能受这份气?? 少年背着手,朝人群走去,盯着刚才那个嘴贱的妇人。 那妇人被宋渊盯的心寒: “怎,怎么?我说错了? 你们,你们就是穷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 尖叫声划破长空,落地那一瞬,直接一翻白眼。 昏死过去了。 宋渊那当胸的一脚,当真是没有半分犹豫。 在他这,贱人不分性别。 众人:!!! 一个老头刚一张嘴,被宋渊直接瞪的没敢出声。 宋渊冷冷的道: “我不但打女人,我还打老人, 不怕死的继续啊! 我看谁还敢嘴贱。” 一群愚民,糊涂东西。 宋渊这话一出,人群里的小孩都自己捂了自己的嘴。 想哭,但是不敢。 他们爹娘说踢死他们是吓唬人.. 眼前这个大哥哥说踢死人,那他是真的踢死.... 香客里有人打量了宋渊一眼,只觉得这 少年的做派有些熟悉... 随后又摇了摇头。 忠义侯咋可能在这这小破庙里闹事呢.... 再说堂堂忠义侯,也不能打女人吧.., 他还真错了,忠义侯不但打还下死手。 宋渊眼里只有死人和该死的人,他不搞性别歧视。 很满意众人的安静,宋渊再次看向那群和尚。 “现在,金锁能交出来了?” 老主持颤抖着声音望向那两个守着功德箱的小和尚: “到底是什么金锁..” 特么的,给他啊... 当和尚不需要眼力见吗... 这种活阎王,是他们这种小寺庙能招惹起的吗?? 那小和尚都快吓哭了: “主主持!弟子不知啊.... 那金锁前些日子还在的啊..." 另外一个小和尚小声的道: “那金锁...好像,好像被云智师叔拿走了..." 其他和尚有的心虚,有的暗暗翻白眼. 这不是废话么. 拿了怎么了?功德箱里的银子就是庙里的 他们不拿出来买米买粮,吃什么?喝什么?? 宋渊踢了那小和尚一下: “去两个人,把他给我薅上来.” 很快,云智又被拖死狗似的拖了上来. 那云智昏死过去了,宋渊自是不耐烦等. 直接一脚把人踹到了许愿池里。 吓的许愿池里的王八跑的比兔子都快. “咳咳...咳咳咳..." 云智呛了好几口的泥水,狼狈的爬了起来。 宋渊一条腿踩在池子边: “最后一次机会,金锁在哪? 你若不说,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佛祖.” 云智一张嘴,吐出了一个小王八.... 宋渊身后,老方丈冲着云智使了个眼神。 再坚持坚持,官府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第233 章 到底是和尚还是蛀虫 云智看了老主持一眼,又看向宋渊。 对上宋渊那双极其认真漆黑的眸子,他是一秒都不敢犹豫了。 “少侠饶命啊!金锁被典当了...” 说完,云智又赶忙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寺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主持是知道的,所有和尚都知道啊.....” 宋渊点点头: “很好!哪个当铺,当了多少银子" 云智哪里还敢隐瞒: “县里的张家当铺,当了三百两银子..." 嚯!!!! 人群里一片唏嘘声. 所有人在看向宋三高和宋渊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以为的金锁: 三五两银子,空心的,不值什么.. 人家实际的金锁: 典当都有三百两银子. 卧槽! 这特娘的买的时候起码五百两啊. 这么一想,所有香客在看向观音庙众和尚,眼神就没那么崇敬了.... 宋三高一听说三百两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渊: “这,这么贵..." 宋渊能说什么...那锁贵在上面的百福刻印雕花。 那金锁,是花六百六十六两买的. 老主持云方狠狠瞪了许愿池里的云智一眼! 当初,云智明明给了他二百五十两..... 正说话话,山门外传来声音: ”富昌县捕快在此,何人敢在此地行凶? 还不束手就擒?” 很快,迎客僧便带着七八个捕快出现在山门口. 那引客僧指着宋渊和宋三高,喘着粗气: “余捕头,就是就是他们二人.” 余四水一看到宋渊,无语了,这不是巧了么. 扑通!! 扑通!! 两声跪地声同时传来, 老主持眼里是热泪,胡子都在颤抖. 以膝盖着地,朝着余四水爬去: “大人为菩萨做主,为我等修行之人做主啊. 老衲行善积德一生,受点委屈没什么... 可菩萨,菩萨苦啊...” 宋渊:??? 还特娘是个演技派... 另外一个跪下的人竟然是云智. 山门外刚喊捕快来了,他就立马从许愿池里爬了出来. 噗通跪下,嚎啕大哭: “拜见青天大老爷啊,菩萨庙灭顶之灾. 还望青天大老爷垂怜啊..." 众香客:.... 宋渊嘴角扯了一抹冷笑,冲着一个相熟的捕快道: “小哥,麻烦跑一趟县里的张家典当行, 半月前典的一枚金锁,三百两, 我送我妹妹的,挺重要的.” 那官差小哥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被忠义侯叫一声哥. 立马喜笑颜开: “嘿嘿,小侯爷,咱办事您放心! 我现在就跑一趟,必不叫小小姐的锁丢了去.” 说完,那小官差高兴的转身跑了. 老主持:??? 云智:??? 啥玩意??这些捕快咋听那小崽子的?? 余四水带着人一进山门,便给宋渊行礼: “小侯爷.” 随后又看向宋三高: “宋叔好.” 宋三高心里乐开了花,真特娘有面子啊。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傻掉了的香客和和尚,哈哈哈大笑。 “哎呀,四水啊,这真是,让你跑一趟。” 余四水都没看那老住持和几个和尚一眼: “侯爷事忙,此事就不用侯爷操心了, 我等会把闹事的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云智都懵了,一个劲的摇头: “大人,就是这个侯叶闹事啊....不是我们闹事啊..." 云智刚一说完,那些香客里就冲出来一个老头, 对着云智的大光头,就是一巴掌。 “闭嘴吧!你个瞎了心的臭和尚。 那是咱们富昌县的宋小侯爷啊,侯叶,侯叶你妹啊。” 其他香客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再看向宋渊的眼神里有无措,害怕,还有愧疚不安。 完了,他们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骂了宋小侯爷。 这是太该死了.. 他们都是平水镇附近村子的百姓, 很多都没怎么见过宋渊. 原本,他们心里想,若有一日能见到,便远远的看一眼。 磕个头, 哪曾想... 不少人已经跪下,给宋渊行礼. 还有人指着那些和尚: "捕快大人,我们愿意作证,就是这和尚坑了宋小侯爷的东西.” “没错!是一个小金锁,听说值三百两银子呢.” “人家宋小侯爷刚开始没打人,是他们不肯给.”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一群和尚都惊了, 不是,你们变脸这么快吗?? 咋的,青州这么牛笔?? 宋小侯爷来了,菩萨也得靠边站?? 余四水又问了宋三高,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您看这事..." 宋渊冲着余四水笑了下: “余大哥,叫我宋渊就行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当初,余四水还给张铁蛋家送过银子, 那时,宋渊可不是什么侯爷. 这份情,弥足珍贵. 后来,宋渊每次去县城,也打过几次交道. 余四水被宋渊一句余大哥哄的眉开眼笑。 “这哪能呢,现在是公事...自然要叫一声宋小侯爷。” 宋渊不再说别的,对着一个小和尚勾了勾手指。 “本侯问,你答,敢诓骗本侯,死罪。” 那小和尚早就吓个半死了。 且他俗家爹娘也同他叨念过宋小侯爷的好。 他连忙磕头: “宋小侯爷,小僧有一句假话,便叫小僧下十八层地狱。” 宋渊点点头: “功德箱里的银子,平日里都是怎么用的?" 那小僧没有半分犹豫: “里面只留些散碎的,其他半月取一回。 买米粮,购置经书,各种香烛,供奉菩萨的东西。” 宋渊点头: “平日里,寺中的和尚都做什么?” 那小僧道: “主持带着大家打坐,诵读经文, 清平,清心两位师兄,一个引客进山门。 一个引香客买香烛,捐香火银子给寺里。” 宋渊想了想道: “没人种菜?” 那小和尚摇摇头... 宋渊又问道: “寺庙可有寺田?有多少?” 那小和尚想了想道: “有的,小僧,小僧也不知多少... 平日里听师兄说,有几百亩..." 此话一出,又有不少香客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小一个寺庙,二十几个和尚,竟有这么多田?? 宋渊继续问道: “庙里的田,谁伺候?” 小和尚挠了挠头: “寺里和尚要做早晚课,诵经,平日不伺候田. 那田都是租种出去,有佃农照看.” 宋渊眼神更冷了. 这特娘的怎么听怎么像蛀虫. “我竟不知有这等好事,当了和尚诵诵经就能安稳度日了,呵。 倒是个养懒汉的好地方..” 不少和尚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们可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第 234章 蛇蝎妇人 宋渊看向那早就吓的腿软的老住持: “说说吧,寺里有寺田有多少? 佃给了谁?租子是多少??” 那老主持早在听说宋渊是杀人如麻的宋小侯爷的时候。 就已经吓的脑子都麻了,哪里还敢隐瞒. 然而,还不待他说,云智已经爬向了宋渊: “小侯爷,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寺田一共七百八十亩,都是良田. 这些田是主持他小舅子和他姘头管的. 租给附近百姓,租子是一成半.” 姘头??? 小舅子??? 啥玩意?? 这是汉语吗?? "住嘴,云智你住嘴.” 老主持恨不能缝了云智的嘴! 这个大傻哔,从前咋没发现他嘴这么碎呢?? 宋渊眯着眼睛: “一成半的租子??” 要知道,便是地主,士绅往外租地,租子也基本都是两成半或是三成啊...... 一成半的租子,傻子才给他们种. 哪知,还真有人种. 香客里一个老汉站了出来: “那群和尚说,这是给菩萨种地,是有功德的... 所以,所以租子就低一些... 供养和尚....死了能成佛..不必去受那轮回之苦..." 宋渊嗤笑一声:“这辈子都特娘没活好,还惦记死后呢?” 那老汉被宋渊怼的一张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宋渊忍不住叹气,百姓的教化,才是重中之重啊... 真是没想到,本来就是赎个金锁,竟弄出这么多事来. 啊他索性让人搬了椅子来,拿给宋三高。 “爹,你多坐会吧,今儿个这事一时半会走不了。” 宋三高哪有不答应的,在听到那和尚有小舅子有姘头的时候,他就要被气炸了. 想到他的琬宝在这等龌龊之地祈福,他恨不得烧了这贼庙. “一群天打雷劈的东西,宋渊,你老子就在这看着. 非把他们干的缺德事都翻干净.” 很快,余四水就带了一个二十多岁颇有姿色的妇人和一个男子来。 那妇人衣服松松垮垮,眉尾似会勾人一般: “这,这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云方大师的小舅子眼睛到处乱瞟。 在看到云方那狼狈样的时候,心里便知不好。 赶紧扯了扯那女子的衣裳: “娇娘,别乱说话..." 那被叫做娇娘的女子用眼角白了一下,柔柔的跪了下去。 人群里几个妇人纷纷瞪了过来。 骚货. 真恨不能一个大鞋底子拍死她. 宋渊也忍不住瞟了那女子两眼, 胸脯起码二斤肉,啧啧, 这老和尚吃的真特娘的好啊. 娇娘察觉到宋渊的眼神,歪着头挑眉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嘶了一声,好一副无辜的小妇人模样啊。 那脸一看就写着无罪俩字啊. 叫娇娘的女子低下头,嘴角扯了一抹笑。 果然,男人都一样. 只是可惜了老和尚这个银袋子... 余四水赶紧给宋渊介绍: “这个男人叫孙二牛,他姐姐几年前没了。 他一直以云方小舅子自居.” 余四水又指向那个女人: “这个妇人叫徐春娇,是,咳咳咳是孙二牛的妻子。” 宋渊:??? 吃瓜香客:??? 余四水表情也十分尴尬,硬着头皮介绍: “据说,她是云方的姘头...” 宋三高听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咋??三个滚一起了??” 众人:... 会说你就多说点. 那孙二牛刚想狡辩,就挨了一脚。 余四水把孙二牛踹到宋渊面前: “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咱们宋小侯爷. 孙二牛,你想说什么要先想好.” 孙二牛不可置信地看了宋渊一眼,又迅速低头: “宋,宋小侯爷...." 整个青州,谁不知道,这个宋小侯爷杀人不眨眼。 孙二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嘴吓的直打颤。 倒是一旁的徐春娇,盯着宋渊看了半晌。 把自己的一张脸都看红了,眼珠子转了半晌,突然用力磕头: “宋小侯、爷,民女,民女愿意招供,求,求小侯爷怜惜....” 那老和尚云方刚想出声,便被官差堵了嘴 孙二牛气的骂了声贱妇,直接被官差按在了地上. 徐云娇哐哐磕头: “大人,云娇本是风尘女子,五年前,被孙二牛买了做家妇.” “民女亲眼见到云方老和尚下山和孙二牛姐姐行苟且之事.” “云方还说,说那些百姓蠢的像猪, 还说指着这些蠢猪,他这辈子比皇上活的还潇洒.” 云方听的一张脸都绿了. 徐云娇铁了心继续道: “寺里的银子大半都被云方和云智几个和尚分了, 他们在外面不但养小妇,还强睡了求子的妇人.” 宋渊:!!! 人群里立马有人慌乱,宋渊心中一惊. 半点没犹豫,一脚踹在了徐春娇胸口,狠狠地瞪着她: “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敢有半句瞎话,我的刀绝对快过你的嘴.” 这一脚真心好不怜惜. 徐春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着了火。 她眼神慌乱,心中咯噔一声,随后赶紧爬起来磕头: “小侯爷慧眼,香客的事...确实是我捏造的..." 宋渊这才坐回去,示意她继续说 “他们私下大肆揽财,低价买香烛,高价卖给香客。 五年前,那老和尚盯上了奴家.... 就,就伙同孙二牛,不知用了什么药,,害死了孙二牛姐姐... 还,还不顾廉耻强迫了我...” 孙二牛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 "你个贱蹄子,你休要给老子胡说. 我姐明明是病死的。” 徐春娇哭的楚楚可怜: “胡说!什么病死的那样快? 分明就是你拿了那和尚的银子。” 孙二牛气的要吐血,简直有口说不清,” 他终于明白那句蛇蝎妇人是什么意思了。 “徐春娇,老子日你八辈子祖宗,你个恶毒的妇人。” 徐春娇只顾着垂泪: “侯爷和官差大哥只管去查, 小妇人说的句句属实。” 事情已经过了七八年,便是神仙来了,又能如何? 除非那死人能自己说话。 第235 章 五步蛇的蛇胆特别苦 宋渊似是听腻了,起身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还是个人命官司, 余捕快,该审的本侯已经审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你们县衙处理吧。” 说完,宋渊踢了踢宋三高的凳子: “下山回家了。" 宋三高这个气: “这么一群王八蛋,这就完事了??” 宋渊无语的道: “你儿子是举人,以后是要做官的, 便是他们杀了人,那不也得按照朝廷的法度来嘛。” 此话一出,云方,云智孙二牛等一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落在宋渊手里,他们愿意接受大渊刑法的判决。 毕竟,比起死,苟活也是活啊... 宋渊又朝着那群看热闹的香客挥了挥手。 “行了,都下山吧,佛在心中,信而不迷。 若想来世修成正果,这一世先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晃出去。” 一群香客琢磨着宋渊的话,竟觉得颇有佛性。 便是那寺里一群跪着的和尚,都不得不说。 宋渊,通透之人。 眼看着所有人下山,宋渊的眼神逐渐冰冷。 路过余四水的时候,他只扔下了一句话: “调人,封寺,一个都不能放跑。” 余四水被宋渊的眼神吓了一跳。 虽不明白宋渊为何这么做,可他也知道。 他没有反驳的权利。 宋三高一路上骂骂咧咧: “特娘的,这群王八蛋早晚下地狱。 宋渊啊,那金锁可千万要找回来啊... 这事,你可得替我说话,否则你娘非打死我不可。” 宋渊听的直乐: “放心,那锁肯定能找回来。 不过这顿掐,您怕是躲不过了..." 果然....宋渊和宋三高走的突然。 柳小梅用了一个鸡腿,就哄的闺女什么都说了: “琬宝要祈福,琬宝只有小金锁..." “琬宝把锁给菩萨,菩萨不好意思不办事..." 柳小梅:.... 咬了半晌的牙,柳小梅才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琬宝,田里的庄稼要我们自己亲手种。 你大哥想中举,就要刻苦读书。 对不对?” 琬宝歪着脑袋想了半晌: “那,那菩萨到底有没有用?” 柳小梅把琬宝抱到腿上: “娘也不知道菩萨到底有没有用, 可娘听说,菩萨怜悯世人。 既如此,她必不愿世人拿活命的钱,去烧什么劳什子香,对不对?” 琬宝皱着眉,不知懂没懂。 待宋三高回来,先是经历了一场男女混合双打。 出手的人正是宋老汉他娘宋婆子。 随后,又被柳小梅按在炕上掐成了肉馅。 要不是王家村的孩子来宋家找宋渊。 怕是宋三高还得挨一轮的打。 一群少年在院子里笑的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虎头小嘴不停给宋渊说着村里的趣事。 张家兄弟,王小山不时插一句 。 王小山如今跟着刘县令混,在村里时间也不多。 这两日是听说宋渊回来,特意在王家村等着的。 沈齐双手搭在下巴下面,一边听一边笑 吴小虎一会从厨房出来,端几个烤土豆。 一会又拿出来几个热乎乎的烤鸡蛋! 没一会,又拿出一堆黑漆漆的东西分给众人: “好东西,大补。” 宋渊咬了一口,没把他苦死... 吐了嘴里的东西,宋渊和他们说贡院考试的事: “就两块板子...没错,都吐在了贡院外头了.... 就是二柱爹收拾的....." 宋渊说的一群人差点吐了。 王小山一把捂住了宋渊的嘴: “渊哥呐,吃饭呐...你做个人吧..” 宋渊笑着点头,谁知,王小山一松手,宋渊就道: "吐的那叫一个花花绿绿... 什么饼子,肉干,咸菜,臭了的鸡蛋在胃里酸了三天的味道..." 正要吃兔子腿的沈齐:.... 嘴里嚼着鸡蛋的吴小虎;.... 王小山赶忙又去捂宋渊的嘴... 宋渊赶紧往大门外跑。 一群少年咋咋呼呼的追了出去, 没一会,整个村子鸡飞狗跳。 “哎呀,二牛叔,打扰你和二牛婶的好事了...继续继续。” 贾瘸子拖着他那条坏腿,气的嗷嗷砸宋家大门: “宋三高,你个王八犊子, 宋渊那小王八羔子,把我家恭桶踩碎了,你管不管。” 没一会,李老头的声音穿透半个村子: “那是草药,不能下酒... 我日,谁把我晒的蛇胆给烤了... 几个小瘪犊子,我高价买的五步蛇的蛇胆啊。" 宋渊忍不住看向吴小虎:??? 吴小虎摸了摸脑袋: “老李头自己说的,那玩意去火大补... 我这不是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我给你搞点稀罕玩意吗...." 宋渊:..... 有吴小虎,真特娘的是他的福气。 五步蛇的蛇胆,听着都毒... 众人一直闹特到半夜,才各回各家。 而待众人走了,宋渊才悄悄出了门。 观音庙内,刘永正来回踱步。 富昌县大部分官差都在这了。 前后门都给堵得死死的。 甚至院墙外头,都几步一个人。 有两个下山采买的小和尚也被抓了回来。 整个寺庙,人心惶惶。 唯有柴房的徐春娇神情还算轻松。 她怎么也算立了功。 便是之后孙二牛再说什么,又没证据。 她哭上一哭,便不信哭不碎那宋小侯爷的心。 一想到宋渊,徐春娇忍不住心神荡漾。 那样的少年,便是给他做个暖脚的丫头..... 刘永正在问余四水的话: “你在把白日里的事给我说一遍。 要是单就那点事,何至于把官差都折腾出来?? 本官眼皮一直跳,宋渊这小子,到底搞什么??” 正说着呢,台阶上多了一个黑影。 不是宋渊又是哪个: “刘叔,你亲自来了?也好。” 刘永还不等问宋渊,宋渊就道: “其他人守着,刘叔你和我一起去审审?" 余四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审过了吗?咋又审??? 宋渊到底是发现了啥?? 刘永见宋渊冷着一张脸,就点了点头。 二人直接进了一间禅房,禅房里只绑着老主持云方: 宋渊扯了云方嘴里的布,在他求饶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云方老和尚的脸上。 云方只觉得满口牙都要碎了: “饶,小侯爷饶命...” 宋渊仍是冷着脸,直接顺了一把椅子。 刘永只听到一声闷哼。 那老和尚已经去了半条命. 刘永心中拔凉,还好当初他好好做人没为难宋渊.... 这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崽子.. 宋渊踩着云方的手,蹲了下去: “强迫求子的妇人,可有这回事?” 云方艰难的吞了一颗碎牙进去,被血糊了的眼睁都睁不开. 只能颤抖着点头... 就这一句话,吓的刘永腿都软了.. 第236 章 帮佛祖清理败类 宋渊继续问道: “哪几个和尚做下的,寺里都多少人知道?” 云方老和尚的声音虚弱而无力: “七八,七八个...云字辈..还有几个,几个风字辈..." 宋渊狠狠地把他的头掼在了地上。 “报名字。” 很快,九个和尚被叫到了了另外的柴房。 凄厉的惨叫,听的外面的官差和剩下的和尚恨不能立马下山。 先前,刘永只知道宋渊杀人利索。 现在才知道,宋渊收拾起人来,当真是半点不犹豫。 一脚便踹断了一个和尚的腿。 手边有什么,便用什么。 有一个和尚嘴硬的厉害,宋渊直接把碎了的花瓶扎到那和尚嘴里。 刘永吓的直接就瘫了: “宋,宋渊呐....那个,那个侯爷啊啊....." 二人整整审了两个时辰.. 审的刘永是心惊肉跳... 十几年里,这些和尚竟偷偷糟蹋了几百个求子的妇人。 有的是用有孕为诱惑。 有的是趁着妇人回家的路上... 甚至打着让求子观音灵验的口号,多次胁迫那些妇人苟且... 刘永半气半吓,浑身都在哆嗦。 那些畜生,竟还胁迫那些妇人。 若有了身孕,还要来寺庙还愿,以此帮寺院扬名... 这等事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个县令,只怕脑袋要不保了.... 他终于知道宋渊为何白日里能心平气和的让香客下山。 如何要封寺,要夜审了...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压死. 宋渊似是察觉了刘永在看他,长出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为了您,这件事若压不住... 只怕有太多人要家破人亡了..." 一旦此事爆出,那些妇人怕只能得个浸猪笼的下场... 而那些出生的孩子.... 妇人的娘家也会被诟病,姊妹兄弟皆会被牵连。 婆家会永远抬不起头... 宋渊不敢想,会死多少人... 刘永如何想不到... 他的头皮都在发麻.... 缓缓起身,噗通一声朝着宋渊跪下。 宋渊赶忙侧身: “刘叔... 你这样,置我和明礼的情分何在???” 刘永没有起身,愧疚至极: “我是替那些百姓们跪的..." 片刻后, 宋渊来到关徐春娇的那间柴房。 宋渊把沾染了血的刀扔到了地上。 徐春娇到死都不明白... 她明明罪不至死的.... 她怎么会死,她不甘心... 刘永推门喊余四水进去。 余四水一进禅房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叫出来。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 宋渊冷着脸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一个香包。 刘永直接吩咐道: “四水,留三四个嘴严,信得过的。 其他的,让他们都撤吧。” 余四水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点了点头才出去。 很快,所有官差都撤走了。 余四水交代了几句,剩下的官差显示面露诧异 随后点了点头。 几人趁着夜色开始搬尸体。 宋渊背着手出了门打量剩下的几个和尚 这些和尚没做什么恶,年纪也还小: “两个选择,要么还俗,远走他乡,这辈子别回青州, 要么留在寺里,自己劳作,别走老路,做一辈子苦和尚。” 那几个和尚想了半晌,最终决定留下。 他们已经是和尚了,离了青州,到其他地方又能做什么.... 宋渊直接让刘永查封了庙里的七百多亩地,只留二十亩给他们活命的。 第二日,来拜观音的香客发现观音寺好像变了。 引客僧说寺中只有两三种香,都不太贵。 平日里舌灿如花,鼓动人买特别贵的香烛的僧人也不见了。 几个小和尚只早中晚念三遍经。 其他时候则是需要劳作,干活,给百姓们讲佛经中的道理。 这都是宋渊要求的。 到了第二日,早早的,官差就把宋家的小金锁给送了来。 宋家又开始着手准备酒席了, 谁让人家儿子争气,考中了解元。 谢焚被叫到王家村的时候时候还一脸懵。 “怎么,喊我吃席?” 宋渊摇摇头: “喊你杀人。” 谢焚:???? “杀谁?” 宋渊看着他:“在我进京前,肃清三州所有寺庙内的妖僧。” 谢焚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都在蹦。 “宋渊,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吗?? 你这是要灭佛???” 谢焚终于有点理解武德帝了.. 他谢焚杀人,那都是一个个杀. 宋渊这个孙子,他特娘的是一城一城的杀啊... 被他祸害完,大渊人口都得少五分之一. 灭佛,牵扯的可就大了. 从古至今,几乎每个朝代都有过灭佛之举。 可你看,如今那佛寺依旧香火鼎盛. 依旧有大把的人塑金身,扔银子进去. 宋渊白了谢焚一眼: “粗鲁,什么灭佛,我是为佛祖清理佛门中的败类。” 谢焚:.... 宋渊侃侃有词: “地藏经中有云,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欺诳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 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谢焚:?? “不是咱们解元大人真是博学啊...你还有时间看地藏经??” 宋渊又白了他一眼: “谢大人,做大事,自然要师出有名, 本侯爷觉得末法时代以至,寺中多妖魔伪做沙门。 如此,特请谢大人代为查明,如何?” 谢焚皱着眉头到: “末法时代是劳什子??” 宋渊叹了口气,这人啊,还是得多读书。 “你别管末法时代是什么了,你就使手段,把刚才那段佛经传扬出去就行了。” 离了王家村,谢焚特意找了岳高阳请教。 待岳高阳解释完,谢焚眼里闪着寒光。 “好!好一个末法时代,好一个魔在庙堂中。” 待谢焚离开,岳高阳脑子转的飞快,片刻后,提笔给京中去了信。 “特娘的这小崽子又要搞事情了,他不汇报汇报,他不安心啊..” 第237 章 默默改变的王家村 几日后,王家村,欢腾一片, 十里八乡皆来庆贺。 宋家办的是流水席,不管来多少人,都坐得下,都吃不完。 老村长王长江三日前就踩着石头,扯着脖子大喊: “咱是东道主,知道啥是东道主不?” 一群村民摇头, 王长江嫌弃的白了他们一眼:“意思就是咱们是主人,来喝酒吃席的是客人。 到时候人来的肯定多。 咱们要让客人先吃,村里人后吃,懂了不??” 村里人齐齐点头,这回懂了。 宋渊看的直摇头,学废了,这老头彻底学废了。 他直接挤到石头上,差点把老村长挤个腚蹲, “没道理别人能先吃,自己人后吃,都一起。” 宋渊如此说,大家心里哪有不热乎的,可真到了那天,没有一个不规矩的。 生怕给他们王家村的小侯爷丢了面子。 为了这次的流水席,宋家特意请了仙居楼的厨子。 掌柜余秋元亲自来送贺礼。 一大早,宋渊就带着一群孩子,先把村里腿脚不好的老人都给背了出来。 有的老人大半年都没出过门了,身上也没怎么洗过。 哪里肯让宋渊背。 急的直打宋渊: “你这孩子咋就说不听呢,俺们都半截入土了,没用了!俺们也吃不动了... 俺们在屋子里听个动静就行了...” “是啊....孩子...俺们,俺们你就别管俺们了...” 他们老了,他们知道自己一身老人味,他们干不动活了,他们成了家里的拖累... 别说旁人,他们自己都嫌自己还不死... 宋渊直接笑了: “那可不成,王家村不养闲人, 这酒席可不白吃,你们都得干活。” 王家几个老太爷,太奶辈的老人都懵了,他们这腿脚不利索的,还能干啥活??? 让老李头扎腿,表演下肢没感觉?? 片刻后,他们知道了。 宋渊带着王小山几个,直接把他们推到了空地上。 然后把流水席需要的各种菜,葱摆到他们面前。 “行了,摘吧,只要你们想干活,那就有干不完的活。” 一群腿脚不利索牙都没了的老头老太太:??? 然后,大半年没出过门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就一边摘菜一边唠了起来。 村里一个小娃见了,竟回家扯了垫子来。 几个小孩合力,把一个个老人扯到了垫子上。 没一会,有村里妇人拿了水来,给这些老人喝。 刘明礼想了想,干脆坐到那几个老人旁边。 要是有要去茅房的,他就把人背了去,半点不嫌弃。 村里一群小娃看的愣了。 沈长青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没说话。 言传身教,宋渊用他的行动,默默改变着所有王家村的人。 赵之行像是瓜田里的猹,十分活跃。 蹿于各处,一会跟着张家兄弟去端熏好的兔子。 一会踩着凳子跟村里人讲皇宫什么样。 甚至还夸下海口,下次偷个他爹老皇帝用过的杯来给他们看看。 这次,没用人请,刘大头便带着全村人来了! 这次,他们带了贺礼。 终于,他们吃饱了饭,他们有了余粮。 他们终于有底气,终于不用不好意思了。 一筐筐鸡蛋,布匹,还有妇人自己纳的鞋子,堆成了小山, 还有不知姓名的,脸生的百姓,从青州各处赶来。 他们坚决不肯吃席,只是远远的扯着孩子看宋渊一眼。 让自家孩子认一认,哪一个是宋小侯爷,是他们青州的大恩人。 给孩子反反复复讲宋小侯爷的故事... 老李头因为五步蛇蛇胆被烤的事,一见到宋渊就骂骂咧咧。 见宋渊不搭茬,就追着宋三高骂骂咧咧。 哼,子债父偿,父不偿爷偿。 村口,二柱三柱父子三人穿的极其干净整洁,腰间挂着红布,十分喜庆。 凡是要去宋家的,二柱爹就让一个儿子把人引到宋家去。 还不忘嘱咐: “三柱,不能随便拿桌上的吃食, 忍一忍,等客人走了咱们再吃。” 他不识字也不会什么,能想到的报恩法子也不多,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两个柱子认真的点头: “小侯爷是恩人,不能给小侯爷丢脸。 不饿...” 柱子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角湿润, 这两个傻儿子终于能在王家村扎根了... 再不用被人喊傻子嘲笑,在没人能打他们了... 若他有一天走,存够粮食,把存的银子给村里人,也能照看二柱,三柱,他也能瞑目了.... 谁知,两个柱送人回宋家,兜了一堆吃的回来。 二柱爹直接发了火,刚要骂两个柱不懂规矩,二柱就赶紧求饶: “爹,爹!鸡腿是小侯爷给的....兔头是铁驴弟给的。 鸡蛋是村长爷给的...馒头是屁股大娘给的..” 三柱躲在二柱后面小声说: “小侯爷说了,吃不完,不准干活...把,把俺撵出村...” 二柱爹看着俩孩子用衣服兜的吃的,再也绷不住了。 转过身去,死死掐着大腿,直了一辈子的后背忍不住发抖。 何德何能啊... 他们何德何能能遇着宋小侯爷,遇着这么好的王家村啊... 三柱小心翼翼闷了声音: “爹,那,那能吃吗??” 直到他们爹点了头,两个傻子才坐在村里大石头上吃了起来。 吃的十分规矩,小心,生怕让人看出他们是傻子来。 爹说了,他们不傻,他们会吃饭的... 只要吃慢一点,就能吃的好... 半晌后,村口有一家人赶着牛车而来, 车上两个妇人并四五个孩子. 宋老二宋老三一个赶车,一个在旁边走。 宋老三忐忑的道:“二哥,是这个王家村吧?” 宋老二梗着脖子瞪了宋老三一眼: “咋?俺还能走错?俺又不是没来过??” 二柱赶忙上前:“你们可是要到宋小侯爷家的?” 宋老二咦了一声:“那坑人的老瘸子呢???” 二柱:咦...他们不是找宋小侯爷的,是找瘸子爷爷的... 于是,宋老二宋老三两大家子人被二柱成功带到了贾瘸子家。 宋老二:??? 宋老三:“这就是你说的青砖大瓦房?侯爷府邸???” 宋老二摸着脑袋,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坏了,大哥家该不是犯啥事了吧? 哎呦我的老子娘啊,你们是不是让人给抓大牢去了.” 宋老二拍着大腿就开嚎. 还是宋老二媳妇反应过来: “你嚎个屁!不是宋小侯爷给咱们捎的信吗? 你是不是来错村子了??” 最后,还是村里人发现了,把他们带到了宋家。 宋家人是宋渊捎信让他们来吃席的,只是他们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人. “天爷啊...这是,这是全县的人都来了吧...” 宋老二看着宋家门口几十张桌子,喃喃道。 宋老三媳妇心里直疼: “这,这得多少银钱啊...大哥家,大哥家这是有金山还是咋啊...” 第238 章 杀僧者 宋渊 宋老汉正坐那跟众人讲他如何凭一手水泥手艺, 被三州知府抢的光荣事迹。 便听有人大喊了一声爷, 紧接着便被个小牛犊子似的孩子抱住.!! 宋老汉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孙子?大孙子你咋来了??老婆子,快出来, 大孙子几个来了,你快出来啊.” 宋老汉激动的脸都红了. 宋婆子听到动静一边擦手一边跑出院子。 几个孩子一见宋婆子都扑了上来. 死死抱住宋婆子。 “奶,奶,俺们想死你了,奶...” 五个孩子,宋婆子全都抱到了怀里,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何曾不想这些个孙子孙女啊. 哪个不是她亲自带大?哪个她没给洗过尿布?? 宋老二宋老三两个也垂了泪。 爹娘看着....嗯...胖了,还年轻了... 宋家两个媳妇也赶紧上前。 众人一顿寒暄。 宋三高这才知道,是宋渊请了宋家人来吃酒.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哼,没白养. 整个王家村,就他最会养孩子。 宋渊喜欢宋老二,宋老三吗?他自然不喜欢。 可为了宋三高,他可以接受他们的存在。 宋三高的恩,他怎么都还不完。 宋家人何曾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都有些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放哪... 村里人一听说他们是宋家的, 直接就上演了一波什么叫盛情难却. 宋老二宋老三很快被拉到了酒桌上,啥也不说,先灌三碗酒. 宋家两个媳妇更是被一群妇人扯着话家常。 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 院子里,五个孩子和宋思琬大眼瞪小眼. 没一会,几个孩子就玩到了一块. 宋思琬掐着小腰,看着宋家大孙子: “你是大哥,你不能看着弟妹挨饿, 你去拿一个,两个...嗯六个鸡腿来.” 完事,宋思琬又看向宋家二孙子: “你是二哥,你得疼小妹,我想吃那个炸丸子...” 片刻后,气急的柳小梅气的拿笤帚嘎达跑了出来: “宋思琬,你没大没小, 你在忽悠你几个哥姐给你偷鸡腿,你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宋三高不乐意了,一把抱起宋思琬: “小梅你别吓着孩子,琬宝这么小肚子能吃个啥...” 柳小梅拽着宋三高去看准备上桌的烧鸡。 嗯,整整齐齐,就是每只烧鸡都少了两个鸡大腿... 宋三高无语了半晌,呢喃了一句: “这不是挺对称的么....” 柳小梅:.... 王家村外一处坟地: 谢焚和云长空,廖海坐在一处新坟前。 坟前摆了各种酒菜。 谢焚摸着那墓碑,一下,两下,心好似都在颤抖。 墓碑上徐明二字刻的十分清晰。 明明是四个人来的青州,怎么就 怎么就少了一个人呢... 谢焚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杀过不知多少人的双手。 原来,杀人之所以没感觉,是因为死的那个不是自己人... 喝尽最后一滴酒. 三人离开了坟地。 云长空翻身上马: “头,我们去哪?王家村吗?” 今儿个宋渊家摆酒,肯定热闹, 谢焚摇摇头: “热闹是别人的,锦衣卫,就该干锦衣卫干的事.” 云长空和廖海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多了些凌厉。 老本行吗, 他们太擅长了. 寒江寺,周平县外一小寺。 此寺又名姻缘寺, 只传闻,此寺求姻缘是极灵验的。 不少女子闻名而来,跪拜求得一如意郎君。 夜风微寒. 宋渊一双眸子盯着那庙门,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天王家村里摆酒笑嘻嘻,晚上寒江寺外不嘻嘻. 谢焚站他旁边低语: “有些女子为求一门好姻缘,便写了生辰八字祈福... 之后,有一些八字特殊的女子就会消失..” 宋渊皱眉:“什么算特殊八字?” 谢焚开口: “适合配阴婚的,特别旺一些将死之人的...” 宋渊:!!! “官府不曾发现?还是有勾结?” 谢焚点头: “别看这小寺寒碜的狠,这可是一帮有钱人养的肉寺....” “若是有钱人家有男子不幸夭折了, 寺里会从求姻缘的女子中选一八字相合的。 至于怎么把人弄到手,那就是那些有钱人的事了...” 无非就是使银子,暗中绑走。 古代,人丢了那便是真丢了。 找回的几率几乎为零。 你当你家闺女只是赌气走了。 没准她已穿了嫁衣,灌了毒,躺在冷冰冰的棺木中。 而这小寺实是有钱极了,可以说是富的流油。 寺庙上千亩,银钱约摸也得两三万两。 谢焚舔了舔嘴唇, 跟着宋渊后,他发现了。 赚银子,是真特娘的容易啊。 宋渊看着那漆黑的庙门,两边柱子上各写了一句对联: 慈航普渡三千界, 悲心广济亿万生。 横批:慈悲为怀! 刺眼,恶心。 宋渊跃起,劈砍了上去。 牌匾一分为二,嘭的一滚落, 谢焚三人上前,一脚踹开寺门。 寺内和尚惊而起,而后脖颈一凉。 圆月被染了血雾,寺内梧桐被染成了红。 谢焚甩了甩刀尖的血:“就这么都杀了?” 宋渊神情凉薄:“分个尸?” 谢焚:???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伪装成土匪杀人?” 百姓愚昧,只怕他们把这些和尚的罪名摆出来,也有人未必信... 宋渊看了一眼皎洁的月色: “不必了。” 随后,他拿蘸了血的棍子缠了布,在寺墙上写了几个大字。 杀僧者,宋渊!! 云长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僵硬的道: “那个,我,我能写不?” 宋渊:“你抗骂不?” 云长空:??? 离寺后,廖海说他要去撒泡尿。 然后他返回了寺庙,在寺墙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杀僧者,云长空。 他也想知道云长空抗不抗骂... 第二日,山下的百姓有些不安。 寒江寺的晨钟无人敲响,如一摊死水, 天色一亮,山门外等着的善男信女们焦灼了起来。 “怎么回事?咱今日为了抢头炷香可是早起了两个时辰。” 一个妇人不满的道: “谁说不是?我可是天不亮就一路磕头上来的。 就为了给俺儿求个好媳妇。” 众人七嘴八舌,却等不来那寺门开。 突然有人总算长了眼睛。 “那个,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庙门的牌匾好像...好像不见了....” 这回,大家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大着胆子去拍门,却无半点应答: “这,这咋回事??这庙里的和尚呢??” 有人胆子大,踩着旁边的树就翻了进去。 随后,院子里传来一声大叫。 “杀,杀人了,杀人了...” 那人从里面推开了寺门, 入眼便是一个和尚趴在地上,后背一刀深得见了骨. 第239 章 愚蠢 尖叫声,哭骂声连成一片, “天杀的,连和尚都杀,天爷啊,这是要遭天谴呐.” “到底是哪个挨雷劈的干的, 这是,这是要连累咱们所有人遭天谴啊..” “快,快去报官,出大事了.” 有识字的一下便看到了那墙上的血字。 “杀僧者..宋..宋渊??” 这话一念完立马有人啐了一口: “卑鄙,这样恶毒的罪名,竟要安到宋小侯爷头上, 真是太无耻了.” “没错,必须找到凶手,还宋小侯爷一个清白。” 又有人看到另外一面墙上的字: “杀僧者,云长空..” 一个大汉暴怒: “吗的,这个凶手太猖狂了,杀了人还敢留名, 这是欺咱们周平县无人啊.” “云长空?什么玩意??没爹娘的烂种,让老子找到他一定要砍死他.” “菩萨保佑,让这个云长空被乱刀砍死.” “阿弥陀佛,便是入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也赎不了他的罪.” 周平县县令面无表情的带人封了寺,带走了所有和尚的尸体. 那脸臭的好像要吃人. 昨夜,宋小侯爷造访县衙. 那一摞子查到的东西像个耳光扇在他脸上. 震惊,龌龊,恶心,胆寒. 有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大人,寒江寺的僧人们都是大善人啊... 去年,俺婆子病了,还是他们送的药...” 立马跪下来一大片。 “是啊大人,您一定要找到那个天打雷劈的云长空,给大师们报仇啊.” 周平县县令嘴角抽搐:.... 一处茶肆里,云长空脸上的表情皲裂开来. 他们骂老子生儿子没屁眼,老子也忍了.” 毕竟,他这辈子没打算要儿子. 云长空悲愤欲加: ““可特么的,他们骂老子没爹没娘, 他们骂老子是穷比, 诅咒老子没银子,老子不干。” 廖海缩了缩脖子: “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个骂法啊...” 云长空直接把这个坑比一脚踹到了地上。 廖海揉着腚都想哭了: “谁知道他们不骂小侯爷,光骂你啊...” 云长空:.... 更郁闷了怎么办... 谢焚只是噙着一抹笑,一群小屁民,他杀都嫌钝了自己的刀。 云长空不懂 明明是为民除害.... 特娘的,他们杀好人的时候都没挨过这么多的骂... 宋渊也是没想到,他在周平县竟名声竟比肩佛祖。 那群百姓不但没骂他,还各种替他找补。 宋渊饮尽最后一杯水,起了身: “走.” 谢焚三人:“去哪?” 宋渊:“我去自首不行吗?” 三人:??? 县衙:鸣冤鼓响被云长空敲个不停,百姓越聚越多. 宋渊梗着脖子拿着刀,面向百姓. 有婆子好信,猫着腰上前: “小伙子,你这是有啥冤屈啊?” 宋渊一张脸比驴都长: “自首.” 那婆子上下打量着宋渊,总感觉他有些面熟: “这小伙子白白净净的,你是犯啥事了?” 宋渊:“杀人.” 那婆子哎呦了一声,其他百姓也都凑过了上来: “杀人?你这小伙子,竟开玩笑, 你说说,你杀谁了??” “就是,你看看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杀个鸡你都费劲吧.” 宋渊:??? 他这张脸,大家伙这么陌生吗?? 终于,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宋渊: “宋,宋..宋...” “他是宋..” “哎呀,他是宋小侯爷啊...” 所有百姓一下子灭了火,全都看向宋渊。 “你,你真是宋小侯爷?” 宋渊点头:“如假包换.” 那最开始冲过来的婆子哎呦一声,扯了宋渊便往人群里钻: “你个娃哦,杀了人还不赶紧跑? 那衙门里的杀威棒,可不认你是个什么侯啊...” 其他百姓赶忙往县衙门口跑。 “掩护宋小侯爷逃跑,大家伙跟俺上,把大门堵了.” 一个老头对着还敲鼓的云长空就是一拳。 “你个大傻吊,宋小侯爷你也害,来人,跟我打.” 云长空:???不是,他是好人啊... 宋渊:??? 没招了,宋渊大喊: “昨夜,是我杀了寒江寺的和尚.” 百姓:愣了三秒,继续推宋渊跑。 “肯定是那几个和尚干了什么坏事。” 长去上香的一个老妇人道: “没错,俺平常就觉得那寺里的方丈总盯着俺屁股瞅。 一看就不像好人,该死。” “没错,宋小侯爷你赶紧走,杀和尚的事俺替你扛了。” 一个大汉嗷嗷叫着往县衙冲: “俺要自首,那些和尚是俺杀的,” 宋渊:??? 云长空:???不是你们早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这么发展对吗??? 县衙里,县令捂着牙,疼,真疼... 小官差急着禀报: “大人,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县衙的人,想出去,但是出不去...” “宋小侯爷想进来,但是进不来..” 县令:..... 最后,宋渊也没抵挡住百姓的热情,被推出了周平县。 县衙门口七八个人自首,说昨夜的事是他们干的。 云长空被县城百姓指着鼻子骂他忘恩负义! 云长空:??? 谢焚对“愚民”二字有了数不尽的见解。 或不可说他们是愚民,他们是顺民。 顺着宋渊的民... 野外,宋渊,谢焚四人点了篝火。 “哎!” 四人齐齐叹了口气.. 真是各有各的心酸... 宋渊拍了拍云长空的肩膀: “明日咱们再到县衙,我一定帮你澄清.” 云长空哭笑不得,扒拉了下篝火: “一开始挺生气的,后来听他们维护你骂我,又不气了... 我就是不明白,明明百姓还是那些百姓. 为何愚蠢的也是他们,热心的也是他们...” 宋渊补了一句:“被坑害最多的也是他们.... 因为他们好骗,好引导,死了也没人在意....” 载舟,亦覆舟... 水是那水,舟也是那舟.... 因为他们在最底层,因为他们太容易被引导... 到了第二日,都不等宋渊做什么,百姓们就堵了官府。 要求官府尽快清查寒江寺一案. “那些和尚定是藏的深,你们一定要还宋小侯爷清白.” “宋小侯爷怎么偏杀他们呢..” 县令自是二话没有,人家证据都给他喂嘴里了, 他还有什么查不出的??? 三日后,县衙里升了堂. 寒江寺那些恶僧做下的恶事被一桩桩翻了出来. 那些被寺里僧人送过米,粮的百姓。 竟是那些和尚替山匪摸清他们村里有多少男人在家... 恶事数都数不过来... 走丢的孩子,落水被流氓救上来的妇人... 原来,都不是巧合.. 先前夸寺里和尚心善的老汉哭的最狠。 “原来那僧人给他们家送的汤药, 是因为他失踪的女儿,八字被相中了,配了阴婚....” 那僧人去他们家里,送了药,还劝了他们老两口: “儿女缘分浅,顺其自然吧....不要寻了...” 那老汉哭着出了县衙....哭着回了村. 老汉回忆起自己夸那些和尚的嘴脸, 想到自己骂杀和尚的人该下油锅的嘴脸.... 他那张常年耕作,被晒的焦黑的脸上是悲愤,是憋屈,他喃喃着: “怎么,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怎么能...” 害了他的女儿,还要装好人上门... 老汉在村口喷了一口血出来,再也没爬起来... 他不明白,就因为他穷,就可以被人如此羞辱,欺骗... 云长空听说此事后哭成了二傻子. 其实他也可以被雷劈,可以下油锅.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百姓又可恨又可怜呢. 宋渊说话算话,扯着云长空,指给所有百姓看: “杀僧者,云长空,没有他,你们怕是要受诓骗一辈子。 还不知有多少女子要遭了那些人的毒手.” 这一次,在没人骂他了. 这一次,他云长空是英雄了, 可他宁可不当,却换不回那么多的冤魂。 第240 章 进京前 宋渊扫了一眼人群: “骂过他的,回家偷偷甩自己两个耳光, 日后,再犯蠢的时候,就想想今日.” 白日里,宋渊在王家村是流水席上端菜,甚至帮着抬桌子的好少年。 嘻嘻哈哈像个二傻子. 夜里,他化身了提刀屠寺的恶魔, 眼神是冷的,脸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一向杀人如麻的谢焚都要杀吐了... 一处古寺,名为古岩禅院. 老和尚皱着眉听着一众小徒弟哭着说近来的惨案, 半晌后,老和尚点点头. 奥了一声. 把才几岁大的小和尚抱到自己腿上; “悟真乖,不怕..” “杀的都是假和尚,悟真是假和尚吗?” 小和尚泪眼朦胧的摇摇头。 “师傅,悟真不是假的,是真的....” 老和尚慈祥的看着这个小徒孙: “佛祖是好人还是坏人?” 悟真半点没犹豫:“是好人.” 老和尚又道:“有人打着佛祖的名义害人,那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和尚立马道:“是坏人.” 老和尚满意的道: “宋小侯爷帮佛祖揪出那些坏人,悟真还怕吗?” 悟真摇了摇头,他不是坏人,他不怕... 第二日早课, 古石禅寺的老方丈慧能法师把方丈的位置传给了他的大徒弟玄慈. 傍晚的时候,慧能法师牵着小徒孙的手一路爬上了半山腰。 爬到了寒江寺门前. 寺里还有没干涸的血迹。 老和尚一边清理里面的杂物,一边看向这个偏跟着自己的小徒孙: “日子会很苦,应该不会再有香客愿意来... 可能会有谩骂,可能要一辈子守着这空寺...” 悟真不太明白,这里的佛祖和古岩禅寺的佛祖不是一样的么? 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人愿意来呢? 悟真看向老方丈: “师祖,那为何你愿意来?” 老和尚笑呵呵的道: “想来就来了啊...” 第二日,又多了两名苦行僧,默默入了寺。 每个人脸蛋都是高原红,真真的破衣烂衫. 庙里香火鼎盛之时,他们不在, 庙宇将倾之时,他们才是那托举之人. 宋渊听谢焚说有僧人在县衙报备,入住了寒江寺,愣了一下。 “古岩禅寺吗? 你看,我就说我是替佛祖清理败类吧, 这不是杀了假和尚,真和尚就来了??” 这一次灭佛,更多时候是悄无声息. 像是一场暗夜的换血,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被察觉。 香客只奇怪寺里突然少了一些眼熟的僧人,少了劝人多捐银子的迎客僧。 钱同书挺着腰,指挥着各县县令帮宋渊做好善后工作. 人在前面杀,证据在后面追, 往往人都杀了,罪证还未整理完。 谢焚只负责查,至于这些证据怎么整理他可不管。 各县官员没有一点怨言.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田产地契,银子珠宝. 谁敢放半个屁. 毕竟大家都知道,宋小侯爷从不亏待自己人. 这个月,必是三倍俸禄, 三倍俸禄啊,他们这辈子也只有在青州才有这么一遭. 一个月后,宋渊看着钱同书派人来向他汇报的银子和地契,叹了口气. 谢焚挑眉:“有问题?” 宋渊摇头:“银子太多了,也是烦恼啊...” 谢焚:??? 宋渊掰着手指头:“养兵的银子是薅世家的羊毛.” “出海销售丝绸的的大船是薅的琼玉商会的羊毛.”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谢焚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让那些每天愁银子愁的毛都要掉没的百官听到。 怕是要气吐血了...” 云长空在一旁道: “这些银子都是那些贼和尚坑百姓的,要不然...” 宋渊哼了一声: “他们又不是三岁,能被坑这么多想来也不差这点. 这银子,我都不如买酒喝.” 宋渊直接取了五百两银票塞给云长空: “精神损失费!” 廖海:???啊??? 其实他也可以损失的啊.. 宋渊又甩给谢焚三十万两银票: “记住,百炼方可成钢!如今炼钢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别怕花银子,别怕费料。 日后,二宝山的驻兵全要配备新式钢刀。 另外,二宝山兵力不必扩张,便只这三万人。” 谢焚点了点头,便听宋渊道: “二宝山的青州军,饷银再加五两,另,四季衣服各一身。 每日必要有肉,鸡蛋。 我给你写几道吃食的方子,你回头交给村里沈重沈叔,他会找人做出来。 青州军,要养成一只精兵,就必然要精养。” 宋渊自是要扩充兵力,却不必都在二宝山。 冀州,兖州,皆可养兵。 二宝山这一支,他要重点培养。 宋渊想好了,三个州,养十万兵不成问题。 日后,他要在整个大渊横着走。 谢焚:???他一个锦衣卫都要被宋渊逼成将军了.. 宋渊看向谢焚: “待我进京,三州那群世家和不安分的,就要靠你压着了。” 谢焚嗤笑一声: “宋小侯爷好算盘啊,拿咱哥几个当拉磨的驴呢?” 宋渊哈哈大笑: “不让谢大人白干, 给你七天时间,冀州,天恩寺,徐明的仇,我可还没忘呢。” 提起天恩寺,谢焚突然愣住,脸色有些难看。 “宋渊,当日截杀在天恩寺是我选的...” “天恩寺老秃驴和我有些私仇....” 他私心是想让宋渊关注到天恩寺。 他不会给杜远留活路。 可要动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古寺,牵扯不会比动一个王爷的影响小... 他怕那老秃驴跑了,他把宋渊当成了最坏打算后,唯一最优解! 若是旁的事,谢焚不怕死不怕后果。 可这是杀父之仇,他不能赌, 万一让那姓杜的跑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是以,他暗中用宋渊的名义,让史大力着人盯着天恩寺。 便是要寻一个合适的机会,灭寺.. 哪知,竟阴差阳错与宋渊不谋而合... 宋渊学着谢焚平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是那句话,兄弟是互相坑的,你怎知我给你少挖坑了呢?” 谢焚哼了一声,他也不是那等多愁善感的人. “安心去京城,三州,但凡有一个敢伸脖子的乌龟,算我谢焚无能.” 进京前三日. 宋家小院,宋渊叹了口气: “爹,娘,只要你们愿意, 不管是搬到青州还是京城,都是一句话的事. 爷奶年纪虽大了,咱们慢点赶路就是...” 宋三高抱着琬宝正在举高高: “那劳什子京城有什么好的? 能有咱这小院子好?你自去就是了!” 柳小梅也跟着点了点头。 “小渊,别惦记爹娘,那地方,娘不喜欢...” 宋渊再三确认,爹娘是真的不喜欢去京都,那便不去。 随后,宋渊又去了老村长家: “二爷,免税的地你看着分配,家家都沾光。 我进京后,村里有什么事,你找刘县令。” 王长江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好孩子,俺晓得,你放心。” 下晌,宋渊带着王小山到了下门村,见了吕三。 吕三老娘一见宋渊就打怵。 这可不是曾经装傻子坑她那个小崽子了,如今这是忠义侯,是解元老爷。 宋渊站在吕家门口,恭恭敬敬给吕三行了师礼。 让王小山把带来的一条肉,芹菜和另外两样礼品和一百两银子。 “拜师礼,有点晚。” 吕三局促的都不知如何是好: “宋渊啊,你真...你这样我心中惭愧啊...” 宋渊却是叫了一声老师: “您当之无愧,我宋渊认,您就是我的老师。” 当年,宋渊是个穷小子,谁都不知他会是忠义侯。 吕三当年自顾不暇,还给他启蒙。 这是恩,大恩。 这一幕,喜的吕三那老后娘都咧嘴了。 有了宋小侯爷这一拜,日后,谁还不高看他们老吕家一眼? 日后,他们老吕家孩子的婚嫁,怕是都得被百家抢。 宋渊也正有此意,他便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吕三是他忠义侯的老师。 谁都不能欺。 第二站是刘家村,吴小虎也跟着来了。 割了三斤肉,打了两坛酒。 如今正是秋收,宋渊帮着收了半日的庄稼。 时不时有人隔着距离,朝着宋渊行礼, 有老农,有孩童,还有清秀的书生。 刘大头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咱们青州的书生都是好样的,没有不下地的。 不像旁的地方,瞎金贵。” 第 241章 佛门圣地 宋渊也不和刘大头客气: “叔,还记得当年我说的吗?” 刘大头哈哈大笑: “咋?还想打架呢?你可是做解元的人了。” 宋渊取出一百两银子放到刘大头面前。 “我听说大蛋哥的亲事定了,我到时应该回不来,这是礼金。” 刘大头自是不想要的。 如今他的日子也好过,人人都知刘家村和宋小侯爷的关系。 想嫁他们刘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他咋还能要宋渊的银子。 可宋渊给出去的东西却断然不会收回: “叔,咱都是自己人,在客套就见外了。” 宋渊又到县城,到了仙居楼。 余秋元半点不客气,拿了纸笔来: “快快快,咱们未来的状元赶紧给我提几个字。” 宋渊也不谦虚,一口气给他写了五副字: “老余,不是本侯爷给你吹, 这字都裱好了藏你床底下,将来,这可都是无价之宝。” 余秋元笑的想给宋渊一脚: “行行行,等你高中状元后,我就供起来,当传家宝。” 离村前两日。 宋渊和王小山,吴小虎,张铁蛋,张铁驴, 沈齐,狗娃等一群村里孩子吃吃喝喝到大半夜。 夜空下,屋顶。 吴小虎目光坚毅:“我已经过了十五了,我要去冀州,投军。” 虎头满眼羡慕,攥紧了小拳头,没说话。 宋渊其实想叫他们去谢焚那里... 可护在羽翼下的鹰,终究不能自己捕食... 离村当日. 如每次一样,村里人都聚在了村口。 二柱三柱穿的干干净净,规规矩矩。 老李头歪着嘴: “小子,到了京都别忘了给俺多搞些大人参,大灵芝,荣养人参大补丸.” 宋渊无语: “老李头,你最该看的是书。咋?你不想进步了?” 老李头哼了一声: “咱如今可是十里八乡的神医,在进步我特娘的怕自己骄傲.” 宋渊:.... 琬宝吸着鼻子抱着宋渊的大腿: “哥哥别走,琬宝用金锁给哥哥娶好看的媳妇,给你生一炕的儿子.” 宋渊:....可别提金锁了,他都怕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张铁驴,王小山和吴小虎,沈齐和沈长青。 吴小虎铁了心要投军,少年一往无前,无人能拦. 张铁驴打算去扬州看看,生意都是越做越大的。 王小山要到县衙去,他一心钻研种地种马铃薯,沤肥. 被刘永发现是个人才。 非逼着王小山读书,如今更是打算亲自带王小山在身边教他。 沈齐和沈长青则是要随着宋渊一同入京的。 待少年们走远,村里人才散了. 宋三高一把抱起琬宝: “还是闺女好啊.” 老村长王长江背着手刚到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二儿媳的喊叫声. “这信咋回事??虎头那小犊子??老娘打烂他的屁股.” 老村长一把抢过二儿媳手里的信,喘了半晌粗气,然后发现自己不认字. 最后还是喊了宋三高来读。 信是虎头留的,信极其简短: “我去投军了,爷,等孙子做了大将军回来孝敬你, 孙子虎头叩首.” 一处山坳,吴小虎偷偷牵出两匹马,看向王家村的方向. 半晌后,一个小少年直接从旁边蹿出,跳到马上. 不是虎头又是谁? 年纪不够又如何?在留在王家村,他何时能追上渊哥的脚步??? 富昌县,宋渊亲自上手试了青州弩。 刘永夫妇和刘明礼站在一旁紧张的不敢说话。 嗖的一声. 那弩箭破风而出,死死的钉在了对面的靶子上。 宋渊用手掂了掂那弩: “分量轻了,力道却更足了.” 刘明礼跑过来点头: “我和鲁木匠一起研究的,怎么样?可能带我入京了?” 宋渊没想到刘明礼当真是个能钻牛角尖的,竟真改进了这青州弩。 他看到刘明礼的手上缠了不少棉布,想来,定是日日琢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 “自然是能的.” 刘于氏激动的握紧了刘永的手。 他们儿子竟改造了青州弩箭,这叫他们如何不激动.. 青州知府衙门内,钱同书对面坐着萧志和史大力. 史大力兴奋的一拍桌子: “特娘的,好,俺这就回去安排人,杀那帮秃驴, 哈哈哈哈,好个宋渊!咱就爱跟小侯爷混.” 百姓如今除了种田,还能织布养蚕,粮食足,心不愁. 这样的日子,特娘的谁不喜欢. 萧志无奈摇头: 他们兖州是没好了,刚杀完几天,又开始了.... 宋渊一行人赶路到了青州,打算接赵之行一同入京。 青州,王府: 赵之行咬着一个苹果: “都安排妥了,只带鲁大和二百府兵,其他人留在青州..” 赵之行凑到宋渊旁边悄声道: “真要给谢焚放那么大的权?万一....” 宋渊眯着眼睛道:“知道什么是阳谋吗?” 赵之行:杨谋是谁??牵制谢焚的人? 宋渊:..... 皇帝老子给他踢青州来,真是半点不冤啊.. 宋渊道:“如今的三州,不是从前的三州了.. 谢焚该知道,三州百姓姓什么!” 赵之行:“那还能姓啥?姓百家姓呗!” 宋渊:....他想邓科了. 宋渊真想爆锤他,就他这个脑子,还担心谢焚造反呢. 特娘的!!! 偏赵之行还是个操心的: “陆刀得和咱们进京吧?王家村怎么办?” 宋渊白了他一眼:“我盼着他们来, 有些人,总要杀的他胆战心惊,才不敢放肆.” 王家村周围有暗卫,有锦衣卫的人。 来多少人,便能死在王家村多少人, 这两年,王家村旁边荒山上的野狼,野猪都肥了.. 甚至开始挑食了... 吃人都开始吃肥瘦相间的了.. 宋渊和赵之之行说着话呢,下人引着一个女子来,不是越昭又是哪个? “越昭见过小侯爷,青州王.” 越昭没有半句废话,拿出账本来: “这是最近半年丝绸的售卖情况,孙掌柜的门路没问题, 海外销路利润很大,就是运送十分艰难.” 宋渊点点头。 古代就这点没办法,交通不方便, “告诉孙琼,别总惦记银子!赔了我补给他. 你写信告诉他,我要的那些东西,比银子重要一万倍.” 琼玉商会的孙琼,如今是负责三州丝绸外销的唯一商会. 甚至在宋渊的鼓动下,他花了大半家资,置办了几条出海的船. 所有人都以为宋渊是为了销售丝绸, 只有宋渊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是种子. 玉米,辣椒,番茄,花生,向日葵,红薯. 后两者那可是能榨油的. 看了那账册半晌,宋渊看了越昭一眼: “告诉孙琼,做生意别太死心眼, 你也是一样的,那卖给西洋人的丝绸,掺点别的他们又看不出来..” 越昭:??? “这,这会不会砸了咱们的招牌...” 宋渊呵呵一笑: “那些西洋人懂个屁的丝绸,老子说是好东西,那就是好东西. 日后,卖给外邦的丝绸,多添点不值钱的料子,价格往上翻三倍. 换个他们没听过的名字,忽悠死他们,” 黑心商人怎么了,他就要黑外邦人的银子. 越昭:.... 宋渊的心,果然还是芝麻馅的。 ... 天恩寺,香火鼎盛至极, 每日都有妇人一路三拜九叩,从山下叩头到山上. 此寺历经三朝依旧屹立不倒。 无数大家在此处题词,赞扬。 前朝甚至有一位王爷在此皈依了佛门。 圣洁的好似雪, 今日,寺中香客众多,正在举办法会。 普恩大师亲自讲经,极是难得。 有大和尚在普恩旁边耳语: “青州出了大事,许多寺庙遭了殃,上次天恩寺截杀...咱们也出了手...” 普恩微微点头,面上是那副慈悲模样,心里却已生了惧意。 是谢焚. 可他不甘心,他不信谢焚能那么容易就杀了他. 他能有今日,靠的便是小心: “该打点打点,黄白之物去了还能来, 舍得舍得,不舍得怎么能有得呢?” 普恩半点都无惧怕: “呵呵,他们总不好无故杀人...凡事是都要讲证据.... 该断的手脚今晚就断了吧...佛门清净之地,不该有老鼠....” 那大和尚念了声佛号,退了下去. 入夜,一间赌坊,披着黑衣看不清脸的和尚从后门而入。 赌坊掌柜的极其恭敬:“大师,这个月的高利贷收了七千两,都在这里了..” 和尚示意人把银子抬走,随后看向那赌坊掌柜: “主持有新的指示,过来些..” 那掌柜陪着笑凑过去,下一秒喉咙便被捏住, 死死的瞪大一双眼睛,舌头吐出了大半,狰狞至极. 和尚露出一抹疯狂,诵念佛号:“阿弥陀佛,今日小僧送施主早登极乐.” “嗤!” 一声嗤笑吓的那和尚一个激灵.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寒光从他身边一闪. 他这才惊觉,就在房间的阴影里,竟还站着一个人. 那刀极锋利,极快。 第 242章 阶阶染血 那刀到底有多快? 快到一双手齐齐被砍断,半晌才有知觉。 “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和尚发出凄厉的惨叫。 谢焚声音很冷:“你那双手,也配拜佛?” 谢焚利落的收了刀。 一脚就把人蹬出了门外,爬都爬不起来。 “廖海,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让他开口。” 百善村。 天恩寺脚下的一户村子。 有一户人家极其显眼,只因整个村子就这一家门口挂了灯笼。 百善村村长,白老九家。 一个披着黑衣的和尚利落的翻过了院墙。 角落里的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摇着尾巴躺了回去。 那和尚直奔着东面的主屋而去。 屋内熟睡着老村长和他的老妻。 和尚看着熟睡的二人,没有半点犹豫,两只手直接捂了二人的口鼻。 眼看着那二人就要断了气,后脊却突的汗毛竖起。 一柄红缨枪刺穿了和尚的一只耳朵,狠狠的扎在了炕上。 和尚捂着流血的耳朵,跌坐在地。 云长空跳了下来,戏谑的看着那惊恐的和尚。 炕上的老两口屁滚尿流的往外爬: “杀人了,杀人了。” 天一擦亮,悠扬的钟声便叫醒了沉睡的百姓。 天恩寺的钟,亦有百年历史。 未开的寺门外,已跪满了虔诚的信徒香客。 大腹便便的财主一家抬着五百金, 今日,这头一炷香必是他的。 天恩寺,寺前台阶一百零八。 谢焚站在最低一阶台阶前,腰间别着两把刀。 左手拖着个血人。 在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云长空,廖海。 抬头望去,一百零八阶后是一尊十几丈高的大佛。 那佛像眯着眼睛,似是在怜悯世人,又似是在冷眼旁观。 谢焚一阶阶向上走, 他手里的血人半点挣扎都没有,血染红了台阶。 谢焚拍了拍腰间的另一把刀: “徐明,看着,今日叫这些和尚的血,染红这一百零八阶。” “父亲,今日,便叫那老秃驴下去亲自给您赔罪, 给我谢家人血债血偿。” 谢焚看向身侧,那里好像多了个人影。 “头,这京都也没什么意思,去青州算我一个。” “头,那宋渊也未必是什么好人,我替你杀了他。” “头,王家村还挺有意思的..” “头!就跟着宋渊混吧...” 谢焚冲空气点了点头 徐明,这次你能安心走了吧... .....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 朱红色的寺门大开,一群人欢呼着涌入。 以至于一个血人扔入寺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注意,还踩踏了两脚. “啊,死人,有死人啊..” 终于一个妇人踩到了那染血的手,尖叫出声. 人群四散而开,皮开肉绽,不知有没有气的和尚被露了出来. 普恩袖下的手一僵, 昨夜派出去清理老鼠的和尚没有一人回来的... 谢焚握刀,跨过庙门. 有些人便是这样, 往那一站,便能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阴森,暴戾,胆寒. 这一刻,便是万丈佛光都驱散不去这个男人给所有香客带来的恐惧. 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杀气,向生的本能让所有人识趣的闭了嘴。 所有和尚皆看向普恩。 寺中武僧立马把普恩护在中央。 普恩隔着武僧和香客冲着谢焚笑了笑. “阿弥陀佛,谢施主今日是要屠寺不成?” 谢焚笑了:“老秃驴倒是没白活,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 一众僧人:!!! 谢焚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所有人: “三州唯一令人不痛快的地方,便是宋渊那个狗贼. 杀人就杀人,偏要找什么证据. 不过,今日,我倒喜欢起来了, 杜远,我谢焚要堂堂正正杀你.” 谢焚从怀里掏出一打纸撒的满天飞. 刀向普恩: “老狗,今日端看这佛祖能不能护住你!. 纸上是连夜审的证词,有人捡到,看了两眼,只觉荒谬至极. 便是乱扣罪名,起码也要靠谱点的. “凡寺庙周围村里女子想要嫁人,需报备天恩寺。 寺中高僧采了初夜,方可行嫁娶事宜.... 否则,则视为背叛我佛,除之...” “寺中收女尸,死的越凄惨,价格越高.... 有赌徒活活打死了妻女,卖了三十两???” “九尸井,共九井,每井九具女尸,聚怨生财....” “肉活佛,前任方丈坐化后为让其真身长存,灌水银,以金银刷其身....” “高利贷所得,寺中拿七成....” 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放到一起.... 普恩死死咬着牙: “有人大闹天恩寺,不敬佛祖,还不给我打出去。 他不甘心,明明几十年都躲过去了, 明明他如今腰缠万贯,呼风唤雨..” 一群武僧瞬间杀气腾腾朝着谢焚冲了去. 谢焚一把扯住一根拍向自己的长棍,用力朝着自己一拽. 持棍武僧只觉一股大力拖拽. 下一秒,头上一凉. 咔嚓. 那名武僧听着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谢焚五指发力,直按着那颗光头把人甩出了寺门. 啪. 尸体沉闷的砸在台阶之上. 鲜血脑浆四溅. “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还打算看热闹的香客终于疯了, 特娘的.光天化日下杀人啊. “雾草,快报官啊,这有个杀人魔头..” 谢焚如同杀人的机器. 手、肘、膝、每一次动作非死即伤. 云长空,廖海从两侧杀出. 今日,誓要血染这肮脏的古寺. 谢焚又把一名武僧的尸体踢出了山门,在台阶上滚落. “杜远,你培养的这群废物好像要顶不住了啊...” 谢焚一个后蹬,踹的一名偷袭的武僧喷出了一口血. 随即,手里的刀直接刺透了那和尚的胸膛. 血甩了普恩一脸. 温热散发着腥气的鲜血终于刺激了普恩. 双腿一软,丧家之犬一般爬向谢焚: “谢焚,谢大人.. 我愿交出寺中所有田产地契和银子..” “谢贤侄,当年要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对不对??” 谢焚用行动回答了他. 手起,刀落. 那人头骨碌骨碌的滚下一百零八阶,眼珠子转了两下才定格. 天恩寺,一百零八阶. 阶阶都是血, 谢焚坐在最高一阶上俯瞰着. 刀上的血,手上的血在不断滴落。 若能活,谁想死。 若能换回谢家人的命,若能换徐明的命,他也不想做提刀之人... 第243 章 你特娘的是锦衣卫吗 兖州城的鸣冤鼓响了一天, 天恩寺惨案震慑了人心, 也让“谢焚”二字成了兖州人的噩梦。 萧志硬着头皮给他善后。 天恩寺的滔天罪证被一桩桩证实... 这样一座古寺,私下竟如同人间恶魔... 寺内甚至还挖出数百具尸体。 已不知是谁的,因何而死...更不知年岁几何... 其中一截小臂骨,还不如巴掌大...分明是个婴儿.. 有百姓还是忍不住喃喃: “可,可那也要遵守大渊律啊... 若人人都效仿那谢焚,岂不是乱了法度....” 也有人敬谢焚侠义, 若不是谢焚,那群恶魔不知还要害多少人的性命。 是以,当萧志带着人围了谢焚三人时, 百姓有叫好的也有为他喊冤的。 谢焚拧着眉头骂了声小王八蛋。 他终于明白宋渊那天那句话了: “谢大人,你怎知我给你少挖坑了呢?” 萧志大喝一声: “谢焚,即便你背靠青州王也万不该如此嚣张。 天恩寺有罪,自有朝廷定夺。 来人!带走!!” 三人锒铛入狱... 此时的青州外,几匹骏马并驾而行, 宋渊抱着沈齐,刘明礼,赵之行各骑一马。 宋渊笑的格外猥琐: “这个时候,咱们的谢大人,应该吃上牢里的窝窝头了吧...” 兖州监狱,谢焚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嘴角抽搐! 这个宋渊,真特娘的记仇啊.... 谢焚不入狱,有些想搞事情的人怎么敢冒头? 宋渊不怕有人闹事,就怕他们不闹事... 毕竟...这样来银子挺快的... 四人身后,跟着王府府兵以及两辆马车。 刘于氏,刘明礼的母亲带着丫鬟婆子坐在马车内,不断向往张望。 那婆子丫头比她这个县令夫人还激动。 “终于能回京都看看了,小姐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回去了。” “是啊,咱们夫人这次可是跟着小侯爷还有王爷回去!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笑话咱们小姐嫁的不好!” “没错!叫咱们小姐好生打他们的脸!” 另外一辆马车上坐着沈长青, 他未曾想只是教了宋渊半年,宋渊便还记得他的事。 出发前一天,宋渊去私塾见了他,抬头便是一句话。 “先生,你怎么还未收拾行李, 这一程,弟子带您杀回京都。” 一行人也不忙,慢悠悠的往前晃悠。 突然,旁边一辆马车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那马车上突然伸出一只手。 紧接着,那马车就冲了出去, 马车上的人嗷嗷叫着破口大骂: “龟孙子,特娘的颠死老子了。” 宋渊侧目: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飞奔而去的马车上,老李头把对面穿着贵气的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男子表面赔着小心: “神医,家母真的等不得了,既是故人,等到了京都,自会相见的...” 那人眼底掩去一抹轻蔑。 要不是这老头有几分本事他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什么故人,就这老不死的能认识什么好东西! 老李头虽没看清对面之人的表情,却不妨碍他嘴毒! “那倒不必,你攀不上他的身份。” 于伯城:.... 京都,街角! 一个乞丐嘴里叼着草,哼着小调。 路过的乞丐无不点头哈腰,叫声三哥。 那乞丐慵懒的嗯一声,算是应答了。 还时不时有乞丐把要到的铜板双手奉上。 丐老三,这一片乞丐的头头, 有脑子,好斗,打架狠厉。 邓科坐在对面茶馆盯了他七八日。 这一日,邓科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盯着他。 “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丐老三嗤的一声笑了,上下打量了几眼: “你算个几把?你当你是锦衣卫呢?” 邓科一挑眉。 “若是锦衣卫,就可以?” 丐老三被气笑了。 “小崽子,外地来的吧?看你这打扮就是个土鳖。 你三爷把话放这, 你要真是锦衣卫,以后你是我三爷,老子跟你混。” 邓科点头: “倒是不难.” 少年起身,又问了一句。 “最近的锦衣卫卫所在哪边?” 丐老三愣愣的看着邓科,指了一个方向。 邓科就这么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丐老三呵了一声,踢了一脚给他捶腿的小乞丐。 “小六子,去看看, 这小愣头青,死了三爷给他裹个草席。” 一个小乞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云来街,往东三里。 果然有一处锦衣卫卫所。 邓科才一上前,一柄刀就横在了他胸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锦衣卫横眉瞪了邓科一眼。 “瞎了?” 邓科用银子隔开了那刀。 “鄙人邓科,求个特招名额。” 那老锦衣卫用刀尖挑了银子到手里掂量了两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子。 瘦削,筋骨松软, 估计一脚都能把他踢到阎王殿去。 “小子,看在这银子的份上,赶紧滚, 特招也是你这种瘪三敢想的?” 大渊,加入锦衣卫无非三种途径。 世袭、功勋与特权、以及特殊选拔。 邓科笑眯眯的又奉上一锭银子。 “麻烦传个话,我刑讯还挺有一手的。” 那老锦衣卫点了点头。 “行,你小子别的不说,还怪懂事的, 咱就让你死个明白。” 片刻,邓科被叫了进去。 院子里七八个锦衣卫抱着刀,最老的一个胡子都花白了。 各个佝偻着腰,没半点锦衣卫的样子。 卫所屋内,小旗长赵风满眼戾气,手中的刀一点点出了刀鞘。 那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好似下一秒便要取其性命一般。 邓科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着赵风拜了拜: “邓科,会些刑讯手段。 想走特招入咱们卫所不知有什么条件?” 赵风心中对于邓科的淡定有几分诧异。 他从不小瞧任何人。 赵风朝院内喊了一声: “来个人,带他去卫所大牢, 小子,随意十个犯人,让其中八个招供,你便能跟咱混口饭。” 邓科抬头,笑的更好看了。 “带路。” 院内其余锦衣卫立马分了两方下赌注。 一方赌这小子进去了就得吓尿。 还有一方赌这小子在里面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卫所大牢一开,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屎尿味便让人作呕。 邓科随意指了十个人。 “一起吧!” 带他来的锦衣卫僵在原地。 邓科又说了一遍,那锦衣卫才反应过来! 一起是什么鬼??? 第244 章 十二个招供的?? 没一会,十名犯人被带到了邓科面前。 八个男子,两个妇人。 邓科淡定的询问了那些人大概是什么罪名。 邓科指着其中一个叫张刀的。 “就他吧,扒光他的衣服,捆在凳子上。” 张刀,拐卖人口数十,抓捕三日,用了许多法子都不肯说出接头之人。 张刀凶狠的看了邓科一眼。 咬牙切齿的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大爷今儿个眨一下眼算老子输。” 邓科笑了下: “好说!” 紧接着,其他犯人就看到那噙着笑的少年直接拿出不知什么尖锐的物件。 那物件顺着张刀的眼角扎了进去。 似有极细微的刀擦过骨头的声音,透过张刀的尖叫声传入其他九个人的耳膜。 寒气直逼尾椎。 少年的姿势极慢,优雅,极仔细,像是怕碰碎了手里的杰作。 一只手固定着张刀的头。 另外一只手轻柔的握着那物件在张刀的眼窝子里转了个圈。 那看着邓科的锦衣卫此时正靠着狱门,差点没坐地上。 我草!!他们卫所来了个什么玩意??? 邓科还是噙着笑,声音很平和。 “其实,想要不眨眼,并不是什么难事....” 张刀整个脑仁都在疼,小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一股尿骚味儿扑鼻而来。 邓科手里握着那两颗圆润的眼珠子。 不好意思的看向那名傻掉的锦衣卫。 “麻烦大哥取碗盐水来,” 锦衣卫;.... 其他犯人:.... 惨叫声当真可以穿透整个牢房。 当那盐水倒入眼窝之时.. .那种尖锐的疼痛感,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 邓科没问那男子口供,又让人招了个妇人到面前。 这妇人看着寻常,却是个狠辣的,入室抢劫数十起。 连孩童老人都不放过。 赃物被她藏的深,至今未找到,还有她同伙的名单,也没松口。 邓科用布掩了夫人的眼睛,和气的把匕首抵在了女子的小腹位置: “听说南疆,有一种用活人养蛊的法子?” 噗嗤! 一道口子被划开.. 鲜血染红肌肤,开始往外冒。 其他八个犯人都看傻眼了... 那妇人痛的一个激灵. 不是说问讯吗?他分明什么都没问。 邓科的手顺着那伤口生生探入: “听说有一种拳头大的蜘蛛,极喜食人血. 妇人明显感觉自己腹中多了什么东西,似是活了一般,在蠕动. .. "还有一种蚂蚁,可以啃的宿主只剩一层干巴巴的皮..” 邓科的声音突然在那耳边响起: “为何要藏在水中?” 那女子早已六神无主,本能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水...” 邓科了然. 原来不是在水里... 如此反复几次,他的刀不知会在何时,落在何处。 也不知,他会何时凑上来问一句什么话: “他们躲到了村子里??” 妇人没有出声,邓科却阴恻恻探向了她的脉搏。 “你,说谎了呢...” “说,我说,我说..” 那妇人彻底疯了,这个少年简直就是恶魔。 她只觉自己的心脏被揪成了一团,血都要流干了.. 一个锦衣卫冲出来,哇的一声吐了.. 原来,把一个人的皮完全扒光,那个人也不会即刻就死... 整个诏狱都是惨叫。 不过一炷香,邓科笑盈盈的出来了。 他是笑了,卫所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少年青色的长衫沾染着鲜血,滴答滴答顺着衣摆往下淌。 刚刚牢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早就传了出来... 赵风听着手下人汇报都懵了: “什么??十二个招供的??? 不是就给他找了十个人吗??” 送邓科进去的那个锦衣卫一边干呕一边道: “那,那十个人有九个,九个招供的... 有一个,有一个当场吓疯了...” 赵风:.... 那名锦衣卫又干呕了一下: “有三名犯人的牢房靠的比较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那小子冲他们笑了一下,他们就招了...” 其实不光是笑了一下,当时邓科手里端着碗。 碗里是两颗飘着不知沾连着什么组织的眼球... 另外一个托盘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赵风:.... 街角。 小六正张牙舞爪的学着: “三爷,那小子说什么要走特招的路子,给了那看门的两锭银子。 然后就被那看门的带进去了!” 丐老三摩挲着下巴。 “特招?这小子什么路数?那样子不像会武功啊...” “刑讯的路子。” 头顶突然传来的阴森声音吓的几个小乞丐尖叫了一声。 丐老三也吓的一个激灵。 入眼的那一片明黄让他汗毛竖立。 锦衣卫.. 在抬眼看到那张稚嫩的脸,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你...你...” 邓科依旧挂着那抹笑。 “锦衣卫的腰牌要三日才下来,他们要核对些东西。 我急着找你,便先领了这身皮和罩甲.” 丐老三:!!! 大可不必... 邓科蹲到丐老三面前: “如今,能谈谈了?若是不能,三日后我邀你到卫所大牢谈?” 丐老三脸色铁青,对着几个小乞丐挥了挥手。 几个小乞丐识趣的走了。 丐老三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大人?” 邓科摇摇头:“不曾.” 丐老三嘶了一声:“大人不妨直说吧..” 邓科言简意赅:“要你的命.” 丐老三:??? 邓科:“简单来说,我可以让你死的无声无息,可是我没这么干,对吗?” 丐老三感觉自己挺聪明的脑子突然不够用了。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 邓科继续道“所以,你现在的命是我给的.” 丐老三:??? 邓科继续道: “我先说好处. 第一,整个京都的乞丐日后都是你的人。 第二,只要你不作死,我保你这条命,还有你兄弟的命。 第三,银子,身份,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邓科又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我要所有过你们耳朵的消息。” 丐老三张了张嘴。 邓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若不同意,我会让你死的很合理,不会连累你那帮兄弟。 他们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丐老三忍不住鄙夷的苦笑一声。 “大人这是逼着我没的选了?” 邓科摇头: “身处卑贱之位,从来都没得选。 跟了我,日后你才有的选.” 丐老三:“为何是我?” 邓科:“另外几个?他们没你命好。” 丐老三:??? 邓科起身,拍给了丐老三手里一打银票。 “有锦衣卫的人来问,就如实的说, 我只跟你对接,明白?” 邓科走了半晌,丐老三都没琢磨过味儿来. 这人到底是先看中的他,才进的锦衣卫所。 还是本来就打算进锦衣卫所...他不过是顺带的.... 不过,邓科说的没错,他确实没的选... 哪个锦衣卫没有线人? 若他敢到处去嚷嚷,只怕会第一个死. 三日后,赵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淡定少年。 “你和谢焚是什么关系?” 邓科想了想:“师徒吧?” 赵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 邓科淡定的喝了口茶: “云来街锦衣卫所,一屋子的老弱病残,这么明显的事。 赵大人,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赵风重新坐回。 是啊,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被穿小鞋了。 在锦衣卫还能有什么原因被穿小鞋呢。 他曾经是谢焚手下的百户,为谢焚挡过刀。 何良怎么敢用他.... 哪怕现在何良死了,他也只是个小旗长... 赵风喘了半天的粗气。 邓科的确有真本事,他因着谢焚的提携给他的徒弟开个后门也无伤大雅... 可特娘的这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邓科笑眯眯的喝了茶。 “一个月,我许你百户的位置。” 赵风:!! 这话若别人说,赵风必然嗤之以鼻. 可他却不敢再小瞧这个疯子。 谁家人畜无害的少年能吓疯犯人.... 上任第一天,邓科带着卫所内的锦衣卫胡乱抓了几个乞丐。 丐老三得了信心惊肉跳。 那几个都是一些乞丐势力的头头。 且那些乞丐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归不同卫所管。 邓科,是怎么把他们弄过来的... 第二日,那几个乞丐头头就被放了出来。 几人身上分明没半点伤,一双眼睛却写满了恐惧。 几个乞丐出了卫所就直奔丐老三。 丐老三吓的心里喊了一万声卧槽, 哪知,那几个乞丐头头凑到他面前蹲下。 压着嗓子道:“三堂主,日后有事,您吩咐。” 丐老三:!!! 丐老三试探的问道: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几个乞丐眼露迷惑: “哪个他?锦衣卫所的老徐?那不是你的狗腿子吗?” 丐老三:??? 第245 章 这银子可太好赚了 一个下午,邓科路过丐老三的地方,低声道。 “这是张房契,晚上去那里见我。” 夜里,邓科只交代了一句话。 “下九流那些个行当里,有担当的, 胆子大讲义气的,能领头的,找出来,我要用!” 十天后,下九流里的头子,陈疤酒后跌到了河里。 一个叫楚半明的蚕食了整个下九流,成为新的领头人。 一个半夜,楚半明,丐老三见了邓科。 楚半明先开了口: “邓大人,咱们兄弟里也是鱼龙混杂,有不少人的眼线... 您看这...” 邓科淡笑:“无妨,他们能吃一家的饭,也能吃十家的。 我不在意他们是谁的人,我只要我想要的。” 丐老三担忧的道: “如今他们都明里暗里打听,我和楚半明是给谁办事的...这...” 邓科想了想: “便说是给谢焚谢大人办事的吧。” 谢,谢焚?? 雾草。 二人大惊。 那个杀神? 怎么是他呢??? 不能够啊,谢焚能看上他们? 要看上,在京都的时候不就看上了吗? 邓科十分肯定的道: “只要不暴露我,说是谁的人都行。 可以是谢焚,可以是忠义候宋渊,还可以说是边军..” 二人:??? 还可以这么玩? 半个月后。 千户长孙断水难得踏入了云来街卫所。 眼神在赵风和邓科身上来回瞟过。 “赵风啊,哪得的这么个人物?真是不得了啊...” 不过半月,云来街竟破获了三桩大案。 还审出了个别国间谍! 赵风笑了笑: “小邓确实有两把刷子。 孙大人若是能多栽培栽培,想必小邓定然乐意为大人效劳。” 邓科赶忙对着孙断水行礼。 孙断水收了脸上的笑。 “可这锦衣卫也有锦衣卫的规矩,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敢呲牙??” 孙断水一甩袖子。 宣了上头的安排。 “云来街卫所近来差事办的不错。赵风,升百户。” 离开前,孙断水给了邓科一个警告的眼神, 邓科盯着孙断水的背影,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王家村,宋渊离开后,依旧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一大早,二柱爹和二柱就满村的喊三柱。 直喊的全村人都出动了,愣是没找到。 最后还是在老村长家鸡架里。 一母鸡下蛋后,三柱咯咯哒,咯咯哒的自己蹦了出来。 据三柱自己说,是为了让母鸡不用叫,省些力气,多下蛋。 宋渊高一听这话乐了: “你咋不干脆替老母鸡下蛋呢。” 三柱双眼放光,最后,三柱喜提一顿胖揍。 而后是有人到王家村寻神医李咔吧来接骨。 这人先前来过一次,嫌老李头要的银子多 。 便去了镇上接。 的确,镇上那大夫也不错,接骨也是咔吧一声,主打一个快,准,狠。 好消息,确实是咔吧一声。 坏消息,骨头断了。 这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来找李咔吧。 哪知,李神医竟是入京去了,这人只能拖着断了的胳膊,往县城去了.. 兖州到京都的途中: 夜晚的天格外的黑。 一处篝火堆,沈齐和宋渊背靠背读着书。 时不时撞对方一下,沈齐咯咯直笑。 刘明礼和赵之行带着鲁大等人搭帐篷。 陆刀在一处树上与夜色融到了一处。 沈长青帮着撒驱蚊虫的药粉。 刘明礼的娘亲于氏带着婢女正在煮肉粥, 待那粥熟了,众人吃了饭,分别进入帐篷中。 半晌后,一声轻微的嘎吱响。 似是有夜猫踩了树枝。 黑夜里,陆刀睁开了双眼。 有人在靠近, 第几波了?还真是没完没了... 片刻后,帐篷外响起了刀剑相交的声音,和惨叫声。 宋渊迷迷糊糊的捂住了刘明礼的耳朵。 被吵醒的刘明礼:??? 另外一边的沈齐:??? 宋渊察觉自己捂错了。 嫌弃的一巴掌呼在那大脑袋上,然后捂住了另外一边沈齐的耳朵。 刘明礼:??? 第二日,摘星阁管事笑呵呵的来找宋渊结账。 “小侯爷,三十五个人头,一万七千五百两。 给小侯爷打个折,一万七千两。” 宋渊立马数了银票过去。 “今晚继续!” 那管事乐的满脸都是是牙。 “小侯爷大气!您看,要不今儿个留个活口,兄弟们帮小侯爷审审?” 宋渊摇头。 “不必费那功夫,本侯觉得是谁,日后就杀谁 。” 摘星楼管事:??? 摘星楼,江湖头号杀手组织,平日里会接一些杀人,护人的买卖。 近些年来生意十分惨淡,必定也算太平盛世... 而宋渊这桩生意,可以说是他们这一年来接的最大一笔生意了! 让濒危杀手行业,重回巅峰! 一个人头五百两,只认人头不认人! 更让摘星楼管事感动的是。 宋小侯爷为了让他们多赚些,竟还特意放慢了行程! 这一趟下来,特娘的,快赶上他们过去三年赚的了! 宋渊也觉得自己赚了,这摘星楼的服务当真是又贴心,又暖身。 遥遥看向京都的方向。 他今日就要看看,他们有多少狗能派来,有多少死士可以死! 分别之际,他甚至拉了那管事的手: “你们摘星楼,长期合作不?” 摘星楼管事:??? 他看了一眼宋渊身后的青州卫: “侯爷,您这不是有人吗...” 那再有银子,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宋渊极其耿直的道: “你这话说的,自己人死了那不心疼吗...” 摘星楼管事:.... 那管事给了宋渊一秘令,告诉他京都也有摘星楼的产业。 若宋渊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京都太子府! 申氏气的眼前发黑。 “一百个死士,没有一个回来的? 这个小崽子...如此难对付吗??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京城一处茶楼静室中! 几个世家的老登全都丧着一张脸。 他们派出去截杀宋渊的人,全都没了音信。 每一个死士培养起来都要数年之功! 他们的心在滴血... 他们不明白,一个小小忠义候,怎么这么难杀? 数日后,京都城门口, 赵之行跳下马,抻了个懒腰,总算到了。 刘明礼搀着母亲下了马车。 “娘,终于到京都了!” 刘于氏出了马车,看着那城门,感慨万千。 眸子里含了泪。 十几年了,她离开时也才十几岁... 沈长青带着满脸兴奋的沈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本以为,他这辈子都回不来这里了。 陆刀隐入人群中,无声无息... 宋渊招呼几人去排队, 京都人确实多,入城都排了不短的队。 城墙上方站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守城小吏。 城门下,八个查验官正在核查进城之人的路引,户籍。 宋渊抱着肩膀正等着,忽听前面传来争吵声。 “去去去,哪里来的老东西? 一把年纪了来京都凑什么热闹, 连路引,户籍册子都找不到,耽误大爷的事,滚滚滚。” 那满身补丁的老汉被那查验官一把推出去老远。 那老汉眼看着就要摔了出去,却被一只手接住。 老汉惊吓的满脑门汗,赶忙转身一个劲的道谢。 宋渊点了下头,缓步上前,看向那查验官。 “为何推人?” 那查验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嘿,哪来的” 啪!!! 一句话都没说完,脸上已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查验官只觉得半边脸都木了! 其他查验官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京城重地,有人敢袭击官差?? 那查验官一张脸都扭曲了,他特娘的这么体面的活,竟有人敢扇他。 唰的一声,那查验刚拔出刀,便被人一脚踹在刀柄上。 官刀直接被踹的飞了出去。 宋渊的声音依旧冰冷:“为何推人?” 其他推验官全都反应了过来。 “快来人,有人袭击官差.” “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宋渊背着手冷哼一声。 “好一个不问是非的看门狗!” 后头的赵之行喝了一口水袋里的水,啧啧两声,心中赞叹。 哎,咱大侄子就是霸气, 到哪那都必须搞点事情出来。 很快城墙上的守卫跑了下来。 “放肆,京都重地,何人捣乱?” 宋渊探手入怀,一块牌子甩了出去。 那带头之人一把接住,下一秒脸色狂变,对着宋渊连忙跪下。 “不知忠义侯至此,小的们有罪,” 说罢,对着宋渊跪拜,双手奉上了那证明宋渊身份的牌子。 先前那推人的查验官听到忠义侯三个字,只反应了一瞬,腿都软了。 忠义候...大渊还有哪个忠义候! 是青州那个杀人如麻的忠义侯来了,如今别人私下可都叫他血衣侯.. 第246 章 谁还没个偶像了 那查验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哐哐磕头。 “小侯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侯爷饶命..” 宋渊冷哼一声: “我只给人一次机会,你能记住? 若再有下次,我会忍不住取你的狗命.” 那查验官只觉吓飞了魂又归位了... “小侯爷放心,小的这辈子再不敢如此,小的发誓!” 宋渊这才让出路来,冷冷的吐出俩字。 “继续!” 周围百姓震惊无比, 纷纷侧目看向眼前的少年. 怎么都无法同杀人如麻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太子府: 申氏听着外院太监来报,修剪着插花。 “来了便好,总能找到机会送他去见他那个下贱的娘. 也不知宫中那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 皇宫中,武德帝仰头大笑: “哈哈,这群狗东西,大孙教训的好.” 进忠在一旁陪着笑: “陛下,可要宣王爷和皇孙进宫?” 武德帝收了笑容。 “那死小子,宣个屁,晾他们几日!!” 锦衣卫所,如今已是百户的邓科研究着一截发黑的指骨: “毒是生前中的,若是死后,不该侵入骨髓...” “哦?到城门口了吗?这京城要鸡飞狗跳了....” 城门口,一群查验官查验到赵之行的时候,又是一顿惊呼跪拜。 “拜见青州王!” 这回,周遭的百姓也全都跟着跪了下去,以头触底。 “拜见青州王!” 赵之行淡淡的嗯了一声。 哪知,许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还不待赵之行装逼,后头突然传来呵斥声: “让开!小爷的马可不长眼.” “哈哈哈哈,赵旸,你这次你可是输了.” “放屁,纪平之,说好的跑到正德门的.” 一群少年鲜衣怒马,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百姓们似是早已习惯,纷纷避让。 赵之行眼看着一匹马由远及近,人都麻了。 鲁大大叫了一声就要冲过来。 平日里见惯这群官家少爷公子纵马的查验官此刻却是慌了神! 京城纨绔大战青州杀人侯??? 有官差立马挥手高呼。 “小郡王快勒马!!” 马上之人哪里听得见,一瞬间便飞奔了过来。 宋渊看着那些丝毫不打算减速的纨绔。 有意思,看来,这京城,比青州更需要规矩. 他一把薅着赵之行的领子把人甩向鲁大。 右脚后退,左脚猛的一个侧踢, 那飞奔来的骏马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立马痛的前蹄飞起,嘶鸣着摔了出去。 宋渊也被那股大力带的往前冲了数丈,却没有一丝狼狈。 马上的少年毫无意外的被甩飞了出去。 城门口惊呼声尖叫声连成了一片。 后面的几个少年全都吓坏了. 那摔下马的可不是别人。 是真真的皇亲国戚,他祖父可是皇帝的一个堂叔。 “好大的狗胆,何人敢惊了赵小郡王的宝马??” 几个一同纵马的少年全都飞快下马。 “赵旸,你没事吧??” 几个查验官吓的胆都要裂开了。 扶人的扶人,牵马的牵马。 纪之平怒气大盛,拔剑朝着宋渊就冲了过来: “小杂种,拿命来!” 宋渊看了他一眼:“就你?恐怕还不够格.” 一个侧身,手刀打的纪之平半边胳膊都麻了。 紧接着,反手就甩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 纪之平被打的都懵了,他祖父乃是昌平伯,他将来可是世袭的伯爵. 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了脸。 先前被宋渊打了耳光的那查验官立马舒服了, 哼!伯爷家的少爷怎么了? 见着这位主,不还是一样的挨大耳刮子? 另外几个少年全都惊呆了,看向宋渊的眼光带着探寻。 他们发誓,京城各家,哪怕被老皇上踢去边关的纨绔中也绝对没有这么一位! 上来就脚踢郡王,甩伯爷家公子耳光的,特娘的,他当他是皇上?? 赵旸揉着屁股被扶了起来,一张脸表情狰狞。 一脚踢飞扶着他想要告诉他眼前之人惹不得的查验官! “敢踢老子的马,大家一起上,给我打!” 片刻后,宋渊脚踩着鼻青脸肿的几个人! “入城的规矩,可学会了??” 赵旸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水来。 “我,我祖父乃是...” 宋渊对着他胸口就是一脚,顺手抽出刀来,抵在赵旸脖子上! “我再问一次,入城的规矩,学会了?” 赵旸刚一张嘴,一个查验官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郡王,这位是青州忠义侯宋渊!” 赵旸一张嘴半天没闭上,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只觉得血都凉了。 那持刀之人似是不耐烦了微一用力,便听赵旸嗷嗷大叫。 “学会了,我学会了!!” 纪之平和另外几个少年全都傻眼了,死死盯着宋渊那张脸, 雾草,把偶像给得罪了. 试问,整个大渊,哪个少年心中没个英雄? 青州忠义侯一怒杀穿大辽五城的事,早就被说书人讲烂了。 可哪一次听了不是热血沸腾?? 几个人全都缩成了鹌鹑。 宋渊一个眼神过去, 几人齐齐点头。 “学会了,学会了!” 一边说,一边悄悄看宋渊. 十二岁为大渊滤出青盐。 同年因村里泥泞烧制出水泥。 十三岁连中小三元。 为一村百姓怒闯京都。 十四岁,冲冠一怒豪掷三十万白银攻打大辽. 宋渊:??? 这几个人是不是有病? 他在这拿他们当狗训,他们看他的眼神为何如此炙热?? 宋渊冷冷的瞪了几人一眼。 几人更激动了。 雾草,好特娘帅啊! 宋小侯爷杀我!! 宋渊:....这又是什么魔鬼眼神.... 这京都的人感染了什么鸡瘟?? 太子府,太子妃听说了城门口的事,没忍住笑了出来。 “蠢货,一来便得罪了如此多之人,他真当这里是青州呢? 这里是京都,他当他是个什么东西!!” 城门口,宋渊看向那几个鹌鹑: “学会了,好,来!演示一遍!” 这回所有百姓全都成了鹌鹑。 真是活久见啊...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京都这群活爹装孙子... 几个纨绔立马乖乖站成一排,纷纷掏出身份腰牌。 双手递给脸上还有巴掌印的查验官。 查验官:!!!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很快,便有人把城门口的事报了上去。 “陛下,不好了,宋小侯爷把小郡王打了...” “陛下,不好了,宋小侯爷把伯爵府家的小公子给揍了...” "陛下...." 武德帝直接一靴子甩在那报信的小太监头上。 “陛下,陛下!你特娘的没完了是不是??” 那小太监暗暗叫苦...实在是宋小侯爷太有节目了啊.. 进个城门功夫,都不消停啊.... 第247 章 早膳吃的是大象么? 待宋渊踏过城门。 几个查验官感动的都快哭了. 他们终于理解了家里老人说的,过年送瘟神的感觉.... 还有一句话咋说来着??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宋渊一行人才入城,就有一小太监笑嘻嘻的上前。 “拜见青州王! 问宋小侯爷安好,咱家是送您去忠义侯府的。” 赵之行大咧咧的上前。 “住什么侯府?走,去我京都的王府!” 一边说,赵之行一边招呼后头的人。 “都去都去, 婶子,王府后院您住着,我们住前院. 长青叔,您也一起.” 沈长青也点了点头。 宋渊搂着那小太监笑嘻嘻的问: “侯府在哪?有多大?” 那小太监受宠若惊,直呼使不得。 “哎呀,小侯爷啊,您可折煞奴才了...” 最终,宋渊还是决定带着一群人住到了赵之行的府邸。 大家一起习惯了,热闹. 宋渊才不去睡那冷飕飕的侯府。 众人才收拾妥当,沈齐就掏出了一本书。 宋渊都气笑了。 “你这小子,小小年纪的,怎么就成了个书呆子了...” 沈齐呲着小牙笑。 “不落下功课,老师就不会催我回去...” 宋渊摸了摸沈齐的头。 “不怕,过两日我带你去骑马,爬山.” 第二日一早,于氏就带着刘明礼前往于府。 沈长青前几日便让人捎信给家中,今早也要回沈府拜见父母。 宋渊一大早就穿戴整齐。 “老师,我送您回去吧.” 沈长青无奈摇头: “宋渊,我自己回去就是了..还有, 你就听岳先生的,叫我一声师兄即可.” 宋渊却是不答应,执意要跟沈长青走这一趟! 宋渊来京之前找岳高阳打听过。 沈长青被赶出家族是,是因为有人撞破他调戏表妹。 可人人都知道沈长青是遭了算计,他却还是被赶到了王家村这种穷乡僻壤. 一个举人竟被冤枉至此,他爹怕是死了. 沈长青如何不知宋渊一片护他之心... 只能应了宋渊的好意。 马车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隐约看到一处巷子,皆是高门大户。 宋渊不禁感叹,京都是真大啊... 很快,沈府便到了眼前。 沈长青上前叩门: “不孝子沈长青,今日归家,特来拜见父亲,母亲。” 守门的老仆看到沈长青有些为难,怎么都不肯让人进门.. “二少爷...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您稍等,我去通传夫人...” 沈长青点了点头:“福伯,去通报父亲母亲吧,我给他们磕个头。” 那长伯去了没一会,里面便响起一个妇人尖锐的声音。 “福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我们沈家是什么地方?这种有辱门楣的东西,放进来做什么? 给我大棍打出去!” 这个沈长青一定是活不下去了,才舔着脸回京都的,断然不能让他入门。 沈长青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继母是半分颜面都不肯留给他了... 宋渊最见不得身边人受气,直接一脚踹开了那府门。 “怎么?沈家的爷们都死光了?要一个妇人接人待客??” 门内妇人乃是沈长青父亲的继氏,被宋渊那一脚吓的脸都白了。 “放,放肆,哪里来的登徒子...” 宋渊嗤笑一声,看向那老仆: “立马通报你家老爷,若你家老爷不在,便唤个能听懂人话的。” 那老仆赶忙称是,朝着里面跑去。 片刻后,福伯才出来:“夫人,老爷说请二公子进去说话。” 宋渊抬头便往里走,那老仆拦都来不及。 宋渊和沈长青被带到一处招待客人的厅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家后院,沈父正在用早膳, 先前那妇人正捂着脸哭着跑了进来。 “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我可是沈家当家主母,怎能被如此羞辱。” 妇人把宋渊骂她的事学了一遍。 “长青不敬我这个母亲就算了,怎还能让个小厮如此羞辱人。” 沈山气的一拍桌子: “这个逆子!让他给我跪在大厅等着。” 那妇人这才满意的坐下用膳, 哼,一个丧家之犬也想回来跟她斗。 待仆人传达了沈山的命令,宋渊直接一把椅子朝着那仆人旁边的门框飞去。 哐当一声,椅子四分五裂。 宋渊看了那仆人一眼。 “我不为难你,你站远些,只当没看到。” 那仆人赶忙装聋作哑,也不管沈长青是跪是坐了... 如此,宋渊陪沈长青坐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被气笑了。 忍不住道: “沈老爷还真是好胃口啊,他这早膳怕是一头大象也该吃完了吧。” 宋渊身上寒气四散。 沈长青想拦都拦不住,宋渊扯了个婢女直奔沈家后院。 哐当!! 只一脚,吓的沈氏手里的碗都掉了, 宋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沈山那个老登: “吃着呢?” 沈山打量着宋渊,眯了眼睛, 沈氏这个蠢妇,眼睛是瘸了...这份气度,怎么可能是小厮??? 他立马起身看向宋渊: “你是哪个?何为强闯我沈家???” 宋渊这半个时辰等的是一肚子怒火! “我是谁???肯定不能是你爹。” 沈山:.... 宋渊淡淡的道: “二位吃的属实慢了,不介意我帮你们一把吧?” 宋渊直接上前,哗啦一声掀飞了桌子, 鸡汤菜叶子撒了沈氏一身。 沈氏愣了一瞬,嗷的一嗓子尖叫出声。 有婆子刚要去扶沈氏,宋渊直接甩了一个茶盏,正打在那婆子手腕上。 宋渊咬着牙道: “先请安,今日这安不请,我看谁敢走。” 沈山眯着眼睛,却没喊小厮来... 这个少年,绝不是什么小厮.... 他淡定的起了身,冷哼一声: “你是那逆子的人?今日你如此做?他沈长青可还有孝道?” 宋渊同样回以他一个冷笑: “沈大人,你很快就能见到家师的孝道了.” 片刻后,沈山和沈氏摆着一副死人脸,坐到了大厅主位! 宋渊坐到一侧,笑吟吟的看向沈长青。 “老师,人我给您请来了,您可以请安了.” 沈长青:...... 这个安,也不是非得请.. 沈长青规矩的给沈山和沈氏磕了头。 “沈长青,拜见父亲,母亲!愿父母康健. 另,今日之事,亦是因我而起,莫要怪我的学生。” 沈山气的脸都在抖。 “长青,不介绍介绍你的好弟子吗?” 沈长青起身,刚要开口,便被宋渊扯到身后: “青州,忠义侯,宋渊! 如何?沈大人” 沈山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震惊,再是欣喜若狂。 他儿子竟是忠义侯宋渊的老师...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宋渊冷冷的道。 “沈大人,请问,我师父的孝道可还让您满意??” 沈山僵硬的点头。 “自,自然是好的...长青自小就孝顺....” 沈氏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宋渊满意的笑了笑。 “那好,家师还要指导本侯会试,便不叨扰了.” 说罢,在沈家人震惊的眼神里。 宋渊扯着沈长青便要离开。 沈长青赶忙同沈山道: “父亲,今日之事乃是家是,还望不要传出府为好!” 宋渊是为他,才掀了沈家的桌子。 他这个做老师的总不能叫宋渊一入京便名声有损。 宋渊却是不管那个: “走了,先生。” 待二人一离开,沈山立马喊了一名小厮。 “快,快去看那逆子,不是...去看看二少爷住在哪里... 这外头,怎么能比家里好呢。” 沈山又看向看沈氏: “你这个蠢物,便是后宅也管不好, 长青早就递了信,你怎的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他收拾!” 沈氏;??? 半晌后,那小厮跑回来报给沈山: “老爷,二少爷住在,住在王府..” 沈山激动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好,好,我们沈家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快招族老们议事。” 回王府的路上。 沈长青无奈叹气: “宋渊,我知你是护我,可礼法便是礼法,孝悌就是孝悌。 你万不能为了我,污了自己的名声!” 宋渊却是半点不在意的道: “老师,你若是想脱离沈家,那我便想法子,让沈家不敢在招惹你,” “若你不想离开,我让沈家亲自为你洗去污名,以你为尊。” 第248 章 于家 另外一边,于氏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巷子口。 这巷子很静,这里住的也多是品级差不多的官员。 当年,于氏嫁给刘永的时候,父亲是五品的礼部郎中。 六年前升了从四品的礼部左侍郎。 眼看着到了家,于氏忍不住热泪盈眶。 声音都哽咽了。 她的少女时光几乎都在此处度过。 刘明礼叫了一声母亲。 于氏按了按眼角。 “一会见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不必拘礼,平日什么样就什么样!” 刘明礼这孩子心思纯良,憨厚,向来不惹事。 没必要拘束着... 且他儿平时可是与青州王,忠义侯称兄弟,便是不仗势欺人也不必太过低调! 婆子看着那熟悉的于府二字,率先跳下了车. "夫人,于府到了!" 刘明礼和丫鬟婆子都下了车。 后头还跟着两辆马车,上面是于氏带来的青州特产。 那婆子立马上前扣门。 左侧偏门探出个脑袋。 “可是咱们家大小姐的马车?” 婆子激动的点头: “还不快开府门,咱们大姑娘省亲回来了.” 那小厮立马开了侧门,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好叫这位妈妈知道,咱们府上平日里大门是不开的。 大姑娘快些进来吧.” 那婆子听得这话直接冲着那小厮狠狠啐了一口。 “瞎了你老子娘的狗眼, 你是耳朵里塞了鸡毛还是猪油蒙了心? 咱们嫡出的大小姐回门,你让大小姐走偏门??” 于氏被气的浑身发抖。 那守门的小厮一副陪着小心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开正门的意思: “哎呦,您老就别为难咱了,咱就是个看门狗,这可不是咱能做主的啊...” 跟宋渊混了这么多年,刘明礼自也不是泥捏的。 他看了母亲一眼,刘于氏对他点了点头。 刘明礼上前便给了那小厮一脚。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给我滚远点.” 刘明礼直接钻进那侧门。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里面开了正门。 “母亲!您进来.” 于氏整理下下珠钗,下巴抬高了两分: “进府.” 那小厮都傻了,一边往起爬一边骂了一句: “小地方来的当真是如此没规矩?竟闯宅,自开主家正门?? 哼,咱虽是个看门的,如今也是长了眼了.” 门房这边闹起来,里面早就得了信了。 胡婆子一溜烟的跑回内院给她家主子报信。 “夫人,当真是没规矩的, 我就说这大姑娘十几年了偏这个时候回来呢,定是要打秋风的。 没准啊,是咱们那个官比天大的“知县姑爷”惹了什么大麻烦。 回来求咱们老爷的呢.” 姨娘柳氏端坐厅中央,白了那婆子一眼。 “你这蠢货,打不打秋风是不知的,想来是她那儿子到了成亲的年纪。 想来咱们京借着她父亲的势,奔个高枝呢.” 说着话呢,柳姨娘起了身。 立马有四个小丫鬟护在她身后。 “走吧,咱们去见见咱们家这位大姑娘,” 一群丫头婆子这才一股脑的迎了出去. “问大姑娘安.” “大姑娘安好.” 于氏一路行的不急不缓, 那份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不敢有半点轻慢。 “我母亲呢?怎的不见她?” 于氏心里有几分不安.... 这时,一群婆子丫头扶着一个贵妇人出来迎她。 于氏皱着眉,用眼角扫了一眼妇人。 头发梳的半点不在庄重, 上好的绸缎被她穿出了一股子不庄重,腰肢娇软,一看便是个浪荡的东西. “柳姨娘...” 这一声姨娘立马让那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胡婆子立马哎呦了一声: “大姑娘,如今咱们得叫一声夫人了.” 柳姨娘确实是个姨娘,可她如今管着于家的内宅。 人人见了都称她一声夫人,体面极了. 于氏哂笑了一声: “多年未归家,我倒是不知我爹什么时候抬了位平妻.” 那柳姨娘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大姑娘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吧?来人,快带大姑娘去安顿.” 柳姨娘又瞥向刘明礼。 “这是你的孩子吧,都这么大了..” 于氏白了她一眼,竟是没应答。 她儿子也是一个姨娘配问的: “我母亲呢,怎么不见我母亲?” 柳姨娘用帕子捂了嘴,眼神里似是多了些晦气。 胡婆子道: “哎呀大姑娘一路舟车劳顿,先安顿吧。 晚一些见您母亲也是使得的...” 于氏怎肯答应,立马拿出了她一县主母的气势: “我倒是不知胡婆子的规矩越发的好了,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我一进府便想赏你耳刮子, 我娘乃是于府八抬大轿抬进府的当家主母. 你却满口胡邹称姨娘为夫人. 您这是生怕我爹的官做的太顺?” 胡婆子哪里驳得了这话,赶忙缩着脖子赔罪。 站在中央的柳姨娘眼露一抹诧异。 大姑娘的性子倒是没随上她那个窝囊废的娘! 刘明礼也跟着上前:“我外祖母在哪?? 再敢拦着,我这便带我娘去见御史.” 柳姨娘眼见是拦不住了,却也不惊慌: “胡婆子,既如此,你便带着大姑娘和明礼去见夫人吧。” 婆子引着二人一路向里走。 越走,于氏脸色越难看。 深宅大院,哪有一家主母住的如此偏僻?? 终于,二人被引到了一处偏院。 院内有咳嗽声和汤药的味道。 只一个瘸腿的婆子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丫头在院内。 瘸腿的婆子盯着于氏看了半晌,激动的一拍大腿。 “大姑娘,是咱们大姑娘回来了。” 说着就激动的把人拽了进去。 于氏也认出了那婆子。 “您是江妈妈?您的腿??” 江婆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快,快随我来见见您母亲...” 刘明礼打量着这院子,暗暗握拳。 五品官眷当家主母的院子... 竟如此偏僻,荒凉... 简直欺人太甚。 第249 章 把正门给我钉死 屋内,很快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哭嚎声。 虽听得人难受,却中气十足,嚎的那房梁都跟着震。 焦氏死死抱着自己的亲闺女,一顿捶打: “娘的心肝儿啊,整整十七年啊, 娘的心肝啊,你遭罪了.. 呜呜呜....娘没本事,都怪娘没本事啊...” 江婆子也垂了泪。 那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一边熬药一边抹眼泪. 刘明礼:... 他不哭是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了.. 里面哭了半晌,才喊了刘明礼进去。 刘明礼二话没说,哐哐就是磕头。 “外祖母,外孙明礼不孝,给外祖母请安.” 焦氏赶忙让人上前,把人抱到怀里,心肝肉的叫。 又是一场嚎哭。 一炷香后。 焦氏啐了一口: “那个骚狐狸当真以为她能骑我头上, 我呸!!这后宅中,不到封棺那一刻,谁敢说自己赢了?” 一旁的刘明礼:??? 焦氏握着亲闺女的手。 “你爹那个老不死的被个骚蹄子迷了心。 任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把我的人都打发了。” 于氏听的心酸至极.... 焦氏却还哈哈大笑,看了刘明礼一眼。 “孩子,你别怪外祖母话糙,你早晚也是要成家的。 这些子污糟事,知道了没坏处.” 于氏又扑在母亲怀里。 “娘,您受苦了,女儿这次不是一个人进京的。 您养女儿一场,女儿必为您出这一口恶气.” 焦氏猛的一拍床榻: “好样的,不过我的儿,莫要逞强,孝道大过天. 你娘我硬朗着呢,我必要活到你爹那老王八歪在床上。 我日日叫他泡在屎尿堆里!哼哼,到时,我看谁能翻天!” 刘明礼:??? 这对劲吗?? 于氏却是哭的更厉害了。 她娘从前也是大家闺秀,这份屈辱,她这个做闺女的,断是不能看着. 于氏不打算瞒着母亲,说了自己此次是随着青州王和宋小侯爷进京。 又说了刘明礼和他们二人的干系! 焦氏眼睛越来越亮,半晌后拍了拍闺女的手。 “孩子,娘知你的心了! ,不可强求,若人家肯伸出援手,自是好的... 可若是不肯,你也别伤了孩子们之间的情分...” 当日,于氏没有离开. 而是直接把东西都搬到了母亲的院子,日日伺候在母亲身侧。 这一住,她更知母亲的艰辛。 要装病骗过那柳氏,伺候的人也是不得力... 于氏的两个哥哥都在外放,半点出不上力。 如今的于家,可不太待见她们这县令妻儿。 到了傍晚,于伯安下了衙,便见柳姨娘红了眼眶。 “怎么?哪个招惹你了?我听说小月到京了?” 于小月,于氏的未出嫁时的名字。 说着话呢,刘于氏便带着刘明礼来了: “明礼,快给你外祖磕头问安!” 刘于氏也跪下磕头,看着父亲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心中更寒。 呵,他倒是过的滋润。 于伯安点点头,特问了几句刘明礼的功课。 问着问着,心中却暗暗惊叹。 这孩子学问还挺扎实,也不讨巧卖乖。 只可惜,出身差了些。 “你父亲在富昌县快六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他怎能不知姑娘和外孙的心思。 还不是想借着他的手,让刘永在往上升一升... 说来也怪,刘永这两年明明政绩斐然,却不知为何还是个小县令... 哪知这话一出,二人神色淡然的让他有些尴尬.... 竟好似对刘永升不升官一事毫不在意一般? 这是没听明白他的话?? 于伯安又打量了刘明礼几眼。 “这次进京,就把亲事定了吧, 三年后中了进士,刚好成家。” 于氏先是谢过父亲,才试探着道: “我观母亲居所实在...不知府中可还有其他院子?” 此话一处,柳姨娘立马就要哭出来了。 “老爷,我就说吧,大姑娘定当是要怪你这个做父亲的! 大小,!夫人的病总是不好,庵堂里的婆子说那一处风水和极合适夫人的...” 于伯安显然不想听这些。 “行了,吃饭吧,不用操心你母亲,你就好好在家住些日子!” 于氏见状,闭口不再提母亲的事,也明白了父亲的选择。 第二日,京城一会官员家的赏花宴上。 柳氏按着眼角垂泪。 “既是嫡出的大小姐,怎敢不迎进门, 那孩子也是个莽撞的,直接打了人,冲进宅院。 自己就开了正门....” 到了第三日,这桩笑话遍传京都。 “啧啧,真是没规矩,自己跑人家院子里开的门。” “哎呀,听说还顶撞了当家的夫人,果然是小地方来的!” “真是敢想啊,小小县令之子,养成了这副性子还敢来娶咱们京都的娇娘?” “呵!听说不过是个秀才,在京都可算不得什么。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处宴客楼,宋渊,赵之行正带着沈齐吃饭。 流言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想不听都难。 没一会,鲁大打听了消息来说给二人听。 “如今于家当家做主的是位姨娘, 昨儿个刘夫人和明礼少爷被为难了...” 宋渊听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赵之行却捂着腮帮子上火: “嘶,这都三日了,父皇怎么还不见咱们?” 宋渊冷哼一声,还能为的什么,自是要磨一磨他的锐气。 吃完最后一口饭,宋渊把一锭银子放下: “鲁大,回去喊几个人,拿些木板和钉子来!” 鲁大答应了一声,都不问干啥,就跑了!。 一个时辰后,宋渊抬头看着眼前的牌匾: 上面写着于府二字。 宋渊一挥手:“来!把这个正门给我钉死, 他们家不是不走正门吗,那以后就都别走了!” 鲁大:.... 沈齐在旁边点头: “鲁大叔,这样斜着钉更结实,” 乒乒乓乓的声音没一会就惊动了整个于府。 小厮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去报信。 “不好了夫人,有人用木头在钉咱们家大门! 哎呦,那大门可都是上等木材做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柳姨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可是京都! 究竟是何人敢如此放肆?? 来人,从后门出去,快些报官。” 很快,柳姨娘便带着家丁冲了出去。 内院管事大喝一声: “住手!你们是谁? 可知此处乃是礼部左侍郎于伯安于大人的府邸。 敢在此处生事,你们是不想活了?” 宋渊抱着肩膀冷冷的道: “事是我生的,门是我封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州忠义侯! 呵,至于我想不想活,恐怕不是你们于家能决定的!” 于家众人:!!! 柳姨娘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家什么时候惹上这个刚进京的杀星了?? 第250 章 生猛的焦氏 皇宫内,老皇帝嗷的一嗓子: “啥?那小犊子把太子府詹事沈山家饭桌子掀了??”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 “还,还把礼部于大人家正门给钉上了。” 老皇帝:.... 造孽啊,真造孽啊,他的报应就是宋渊这个小王八蛋啊! 武德帝一手扶着进忠,一手捂着心脏: “去,跑着去,不,骑马去! 赶紧宣旨让那赵之行带他进宫来见。” 于伯安得了信一路小跑到家门口,只觉两眼一黑,又一黑。 好好的朱红色大门被横七竖八的用木头封了起来。 一个少年正着个小孩坐在他家大门口戏谑的看着他。 “于大人腿脚不错啊..” 于伯安喘匀了气,按下心里的怒火,才道: “想必是青州忠义侯吧,当真是年少轻狂, 老夫倒是不知,哪里得罪了您?” 只这一句话,宋渊声音直接冷了三分。 “哪里得罪,该是因为于大人不把本侯放在眼里吧?” 于伯安大惊: “小侯爷此话从何说起啊...于某并未见过小侯爷啊...” 宋渊哼了一声: “刘于氏,我青州富昌县,县令夫人! 为百姓农事殚精竭虑,实为后宅女子之典范。 如此,竟不配入你于家正门??” 于伯安大惊!怎么会..... 这说的是他那个大女儿?? 于伯安眼珠子转了转: “宋小侯爷,此事一定是误会...这... 从前老夫最疼这个女儿了...误会,都是误会..” 宋渊却没想放过他: “刘明礼,乃我青州学子,亦是本侯结拜兄长。 怎的到了你于家一趟,便成了不守规矩,不敬外祖的狂徒了?” 宋渊朝着于伯安走去。 每一步都让于伯安分寸大乱。 “于大人,您是铁了心要打青州的脸啊....” 于伯安只觉对面少年身上的气势惊人,被骇的后退了好几步。 “小侯爷,小侯爷这话可不敢当.. 本官这就查清此事,一定不委屈了小月和孩子.” 就在这时,远处有小太监在马上一颠一颠的跑来。 等到了近前,那小太监几乎是从马上出溜下来的。 “小,小侯爷...” “陛,陛下有..呕...陛下有旨...” 那小太监都快哭了。 “对不住啊宋小侯爷,咱家有些晕马。。” 宋渊:... “陛下有旨,宣青州王,忠义侯速速进宫.” 宋渊临走前拍了拍于伯安的肩膀: “老于啊,本侯爷进宫去了, 希望我出宫后,能听到想听到的.” 于伯安一个劲的点头,哪有不答应的.. 待宋渊走了,于伯安一屁股坐在大门口: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于家小厮也跟着叹气: “老爷,您可是四品!那忠义侯不过是五品,您何必...” 于伯安眸子突然一冷,下的那小厮打了个冷战。 于伯安声音里都透着凉: “若不是看你从小跟着我,我都怀疑你是别人派来的!” 小厮:.... “你家老爷是四品不假,可你家老爷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 片刻后,于伯安回了府。 柳氏刚要扑上来哭,便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小月回来那日,看门的是哪个?打死抬出去吧!” 柳氏及一众仆从全都怔住了。 仆从虽卖命给主家,可打死的却极少。 像于家这样的体面人家,更不会随意打杀。 院子内很快传出棍子入肉的闷哼声。 那人似是被堵了嘴,没有半点哭嚎。 可越是如此,越叫众仆心生恶寒。 有胆子小的丫头已经吓的腿软几乎站不住。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住手,出了事我担着.” 刘明礼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拦了那棍子。 一进厅便对着于伯安叩拜: “外祖父,那仆从罪不至死.” 刘伯安脸上半点笑容没有: “明礼是想替我这个外祖做主?” 这个外孙确实让他意外,可更是让他失了颜面. 自家事,与外人告状,这便是极不懂事的, 这个外孙,他不喜. 刘明礼赶忙道不敢: “外祖父若是因旁的罚他,外孙无话可说。 可他不过是个门房,怎敢擅自做主?” 刘明礼直了腰板。 “外祖父,当真该罚的不是那背后之人吗?” 柳姨娘在一旁直接拍了桌子。 “好一个大姑娘,当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老爷,人家这是拿话说给你听呢, 都怪妾管家不善,老爷打死妾算了.” 说罢,柳氏以帕捂脸,呜呜大哭。 于伯安盯着刘明礼看了半晌,直看的刘明礼冒了冷汗。 “听说你与宋小侯爷关系甚佳?” 刘明礼不卑不亢的道: “承蒙不弃,有结义之谊。” 于伯安讥讽的道: “这样的大事,你们母子倒是瞒的严实...” 正说着话呢,外头突然传来焦氏的声音。 “老登!你再说我外孙一句,明日我便去敲登闻鼓。 让你在百官面前半点没脸!” 于伯安和柳姨娘对视一眼,这才看向门口。 焦氏正被闺女扶着,难得穿了诰命服,端的是威严。 于伯安诧异的道: “焦氏,你的病,大好了?” 焦氏直接啐了他一口: “是啊,我没遂了你的意,病死在这偌大的府邸!” 于伯安尴尬的瞪了她一眼: “焦氏,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别怪我在孩子面前让你没脸!” 焦氏被他这一句气的火冒三丈。 嗷的一嗓子,整个人直接蹿了出去, 于月看着空空的双手:她娘呢??? 另外一边,焦氏氏已经扯掉了于伯安的一把胡子。 “老杂毛,绿头王八精,老娘早就不要脸面了, 你弄这么个小狐狸精恶心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脸?” 柳姨娘已经吓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被她几乎赶尽杀绝的老虔婆吗... 于伯安人已经麻了,护头护不住脸。 护得住屁股护不住腰的。 焦氏越打越来劲,直接把人骑在身下,朝着脸上就是抓。 “一把年纪了你还不要比脸。 胯胯轴子都不好使了,你还往人床上钻! 我呸!!于伯安,这顿打老娘忍了十几年了...” 刘明礼都傻了: “娘,外祖母不会把外祖父打死吧...” 他要是没记错,他外祖母六十三岁了吧...这么猛的吗... 于氏想了想道: “规矩呢,小辈怎可议论长辈。” 那头,焦氏氏一把一把薅于伯安的头发。 把个老头活生生薅成了地中海! 第251 章 妻当敬,不当辱 打的于伯安直抽抽,焦氏才冷冷的道: “都杵着干什么? 老爷喝酒摔了腿,还不赶紧把人扶去床上找大夫!” 于伯安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外面跑。 紧接着,焦氏看向伺候她的婆子: “耿婆子,去把你那一家子都叫来, 还有洗衣房老张家那几口人。” 柳姨娘听的心惊肉跳. 这些可都是从前跟着焦氏,后来被她打发的... 焦氏又看向刘明礼: “好孩子,去把后门守住,这个时候添乱的,直接打死就是。” 刘明礼虽不知道焦氏要做什么,还是应了一声。 焦氏又看向于氏: “娘腆着脸用一用你手里的婆子丫鬟,把前门守住,” 柳姨娘越来越慌,眼皮更是狂跳不止。 “那个,那个夫人...妾近日多困乏...” 焦氏看着她冷笑一声,却没说话。 很快,耿婆子一家和张婆子一家人全都进来。 两家人默契的关了门,把柳姨娘和她的人为围了起来。 焦氏没有半分犹豫,柳姨娘身后一指: “把那胡婆子和那几个丫头的嘴都给我堵了。” 胡婆子见状便要往外跑叫人。 哪知,耿婆子已经上前,直接把她扑倒,堵了嘴。 张家几个妇人也全都扑上来,把柳姨娘身后之人擒住。 柳姨娘此时已经吓软了腿,直觉让她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跪着往焦氏跟前爬。 一边爬一边扇自己耳光: “姐姐我错了,姐姐,我再不敢了! 我发誓,我发誓日后我再不见老爷... 不,不!夫人,夫人我给您当牛做马。” 柳姨娘打的自己脸都肿了,披头散发的磕头。 焦氏蔑视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卑贱的货色,本不值得我背一条人命。” “柳氏,今日,本夫人便叫你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 “耿大,耿二!把这个祸根给我勒死。” 柳姨娘尖叫着后退: “不能,你不能,我怀了老爷的骨肉,对,不能一尸两命!” 耿大耿二同时看向焦氏。 焦氏只冷冷的道: “这种弥天大谎你也撒?还不动手,等什么!!” 真怀了假怀了已经不重要了.. 她忍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一日么... 很快,柳姨娘脖子上便被套了绳子... 随着那绳子勒紧,尿液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眼珠子更是凸的吓人。 于氏吓的脸都白了,脑袋里嗡嗡的.... 她从来不知母亲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焦氏继续下命令: “胡婆子,碎了御赐花瓶,打死!” “春香,春萍,春雨,春娇犯了错,打断一条腿,扔到庄子上去配人!” 待柳姨娘真的咽了气,焦氏才觉腿脚一麻,坐到了椅子上。 于氏赶紧过去给她顺气。 焦氏的心脏跳的噗通噗通,牙咬的咯吱响。 浑浊的眼珠子更是通红。 她颤抖的双手抓住于月的手: “儿啊,娘今日就教你!遇事要决断... 娘等了半辈子,才等来了宋小侯爷这一场东风..” “我焦氏若不能按死这些个贱人,我便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于月一把抱住她娘,嚎啕大哭, 焦氏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流。 若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在外地做官。 她怕不是要弄死那老东西了, 初识嫁人,豆蔻年华,满心期待得良人, 如今华发,回望一生只余满眼荒唐心酸。 焦氏喃喃自语: “我做姑娘时都没受过的气,我老了就更受不得!!” “我大半辈子困在于府,曾也为于家殚精竭虑,养儿育女,伺候公婆!” “我既践行了我龙凤贴上的诺言! 他便该尊我重我!!” 于月心疼母亲,大哭不止! 焦氏继续道: “他纳了多少妾,我不看一眼! 可他辱我一人,便是辱我娘家,我若无出头之日只能受着。 呵!可我有本事,生了好闺女,得了好外孙结识了天大的贵人! 好闺女,日后,这于府才是你的娘家! 有娘在,你才有家,你哥哥们才有更好的前程!!” 于府这一夜惊魂无声无息。 邓科听了此事竟想见一见那于老夫人焦氏,真是好魄力。 另外一边,宫中,一处长廊。 六皇子赵之翼背着手,看向远处走近的三人。 “深色衣服那个就是宋渊?” 伺候的小太监赶紧点头。 “六皇子,听说那宋渊杀人如麻,咱们还是避着点吧..” 赵之翼同沈齐差不多大,性子却是养的极其乖张。 幼时,他也是个爱读书的,可不知怎的,性子就长偏了... “避?我偏不,我倒是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 很快,赵之行和宋渊就被引了过来。 引路的小太监赶忙叫了一声六殿下, 赵之行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小六。 宋渊扫了一眼那小孩,点了个头。 第一印象,没礼貌,看着烦,不如沈齐。 六皇子没想到宋渊敢无视他,脖一歪,手一抬拦了宋渊。 “这人是谁?好没规...”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腾空。 宋渊薅着领子把人拎到一旁: “小孩,下次再拦路,一脚把你踢飞!” 其实宋渊想说的是踹死.... 赵之翼:??? 一直等宋渊走出去老远,赵之翼才气的直跺脚。 “我要告诉父皇,我要告诉母妃!!啊啊啊, 他敢薅我,薅我!” 赵之行和宋渊被带入了宫,直接安排在了皇子休息的偏殿。 老皇帝压根没见二人。 第二日天才一亮,宋渊便被小太监叫起,沐浴更衣。 随后,他便被引着上了马车,朝着宫外走去。 一队禁军和锦衣卫护佑在侧。 半晌,马车外传来敲击声,宋渊一掀帘子,愣了。 “嚯!你小子怎么混入锦衣卫了?” 邓科只对着宋渊笑了笑,丢给他一张纸。 宋渊展开纸,昨夜于府发生的事,每个人说了什么话,都写的一清二楚。 又过了半晌。 “小侯爷,到了,下车吧!” 宋渊揉了揉眼睛,下了车,往外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皇陵.... 第252 章 此子可惜啊 小太监引着宋渊一路走,终于见到了那抹熟悉的明黄。 武德帝挥退了小太监,盯着宋渊看了一会。 “走吧,给咱们老赵家的祖宗磕个头...” 宋渊愣了下: “啊?这么随便的吗?不搞个滴血认亲?” 武德帝:.... 滴个屁的血,是不是他能不知道吗? 祖孙二人在未曾说一句话,又走了许久才在一处陵墓前停下。 武德帝亲自点了香火,烧纸。 “这几个,是咱们老赵家的老祖宗,你跪下磕头。” 至于谁是谁,也不甚清楚了,战乱纷飞的年代。 能把骨头翻出来,就不错了.. 宋渊跪下,磕了起来。 武德帝又在另外一处烧起纸来。 “这是你曾祖父,曾祖母!你来磕头...” 宋渊跪下,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皇太祖,赵大安!皇太后,朱秀秀。 宋渊只觉鼻子没来由的一酸,跪下磕了几个头。 武德帝又指了另外一处。 “这是你祖母...日后,日后咱也是要埋这的...” 宋渊一起身,那烧了一半的纸突然被旋风刮起。 绕着宋渊打着圈,火舌燎了宋渊的袖子。 武德帝立马红了眼。 “你曾祖稀罕你呢...这老东西...咋不见他稀罕朕呢...” “行了,都看看咱老赵家的皇长孙吧, 比你们这些老东西加一起都会读书,是个好孩子!” 跪了一圈,却还没完, 武德帝又领着宋渊出了皇陵,行了一段路。 此处是单独设的陵墓,上写着:忠义将军徐放之墓。 武德帝拎出一坛酒。 宋渊赶紧把杯子摆上,倒酒。 武德帝开了口:“满杯酒,半杯茶,两杯,倒满!” 倒完,武德帝往徐放的坟旁边盘腿一坐。 “小子,来!给你外祖父,和你爷爷我磕个头。” 宋渊:.... 这老头咋这么抽象呢...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对着徐放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又对着武德帝磕了三个。 武德帝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老家伙,咱大孙可是给咱们磕头了!” 说罢,武德帝喝了面前那杯酒。 又把另外一杯倒到了坟前,嘴里骂骂咧咧。 “老废物!喝口酒你都张不开嘴,都便宜了那些死蚂蚁臭虫了。” 宋渊;.... 宋渊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心里有一丝难受... 他上前摩挲着那墓碑,小声喊了句外祖... 武德帝叹了口气: “你娘在广济寺里,若你争气,她有朝一日也是能入皇陵的...” 宋渊看了一眼远处的皇陵: “我娘未必想入吧...” 武德帝白了宋渊一眼: “她想不想入是她的事。 为人子的,要让世人知道,她配入,她该入!” 回程,宋渊上了武德帝的马车。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而后同时看向窗外。 尴尬,太特娘尴尬了... 最后,还是武德帝“打”破了平静。 马车外的进忠听着里面宋渊的嚎叫,忍不住乐。 “哎呀我去,谁家皇上脚这么臭.” “你皇帝你了不起啊,我警告你把鞋底子放下!” “老头,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马车内传来武德帝咬牙切齿的声音: “啪,我让你试试! 啪!你才老头呢! 啪!小崽子,我让你闯祸,我让你闯祸.” 宋渊:“哎呀别打了,你刚才在太爷坟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武德帝:“老子就打了,你让他们跳出来拦着啊!” 宋渊:.... 没有一个孙子能逃得过来自长辈的毒打.... 打了半晌,老皇帝开始喘粗气。 “哎,老了,打不动了...” 宋渊刚要开口,一只大鞋底子就怼到了他脸上。 “给老子安心准备考试,再让我知道你招猫逗狗,我打断你的腿.” 宋渊挠了挠头: “那个,咳咳,都皇孙了,还考啊....” 状元再香能有皇长孙香吗... 在说了,他考试又没瘾... 考一次试,真真是扒了一层皮一样。 古代的科举,真特娘的操蛋啊.. 老皇帝的大鞋底子再次怼了上来。 “你懂个屁,考不上,信不信咱扒了你的皮.” 宋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太可怕了... 这么一比,宋渊开始想宋三高了... 武德帝叹了口气。 “皇子出生都是有玉牒的,你.... 你想认祖归宗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老人的总是没错的,京城比你想的要复杂... 出宫后莫要惹事,一切都等考完试再说...” 武德帝嘟囔了一大堆。 宋渊只记住两字:惹事! 宋渊朝着武德帝一伸手: “来道调兵的秘旨,我要把青州的兵调到兖州,这京城太大,我没安全感.” 武德帝:.... 宋渊继续道: “陛下,青州治下富昌县县令刘永之妻,刘于氏,于月。 为推广种植马铃薯自拔院中花草,带动富昌县不少百姓效仿。 刘于氏更是四处求青州未有的种子,于青州有大功,臣以为,当封赏.” 武德帝如何不知这小子是为了他那呆头鹅似的兄弟出气。 不过,这小子这点好,不忘恩负义,不埋他人之功. 御史台, 御史朱篙两眼冒光,奋笔疾书. 弹,弹死他们! “荣亲王,昌平伯之孙,带头纵马城门口,不顾百姓死活,当训,当罚.” “忠义侯宋渊,身为五品侯,竟不能以身作则,大闹沈家。 插手沈家私事,掀主家饭桌,此举简直闻所未闻,当降其爵位,斥其过.” “礼部于伯安,实乃国之栋梁,却被宋渊小儿钉其门,辱其颜, 如此,若还不问罪,置百官颜面于何地???” .... 朱篙写完最后一个字,呼出一口气来! 明日,他将是朝堂上最夺目的光. 他朱篙,只忠于“御史”二字! 京都,沈家。 沈长青难得硬气,腰板挺的溜直: “当年之事,长青位卑言轻,便是被冤,被毁了前程,也无话可说。 可如今,我断没有退半步的道理。” 沈长青没管他父亲铁青的脸: “那日之事,若你们敢说宋渊半个不字,我必另立家门,不择手段,也要毁了沈氏满门。” 沈长青如今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毕竟,他如今背靠青州王,忠义候... 说到底,此事皆因沈长青父亲持身不正。 沈氏老族长吓了一大跳: “长青啊,有话好说...此事,不是不能商量... 就是不知...宋小侯爷领不领咱们这个人情啊...” 听了此话,沈长青冷笑一声: “他领不领是他的事,我身为他老师,不能叫他因为受人话柄。 我今日只问一句,此事,你们是能办,还是不能?” 宋渊因他名声受损,他是万万忍受不了的。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宋渊是王家村的骄傲,是他沈长青的骄傲。 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第二日,早朝: 满朝百官唾沫星子都要喷飞了。 年迈的荣亲王气的每说一句话,拐棍都要杵断了。 “自开国以来,” 哐!哐! “自咱封亲王以来!” 哐!哐! “就没人敢在我头上动土!” 哐!哐! 一小太监踩着那杵地的哐哐声点头,嘿,别说,跟鼓点似的... 老头越说越气,喘着粗气噗通跪下。 “陛下,赵旸可是咱们老赵家的血脉! 怎能如此被人当街羞辱殴打.....” 半年多没上朝的昌平侯见状,赶紧挺着大肚子上前: “皇,皇上啊..昌平伯府的颜面不该被如此践踏啊... 想当年,我们可都是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啊...” 另外几日被殴打了孩子的官员接二连三的跪下。 “陛下,忠义侯如此嚣张跋扈,难道不该罚吗?” “陛下,难道要置赵家,置朝廷的颜面于不顾吗?” 太子赵之晋也禁对着宋渊好奇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个翻云覆雨的宋小侯爷。 不过,此子行事张狂,只怕走不远。 可惜,可惜啊... 第253 章 出息大了 还不等武德帝说话,御史台朱篙已一甩袖子,上前一步: “诸位大人既如此要脸,怎么不把自家那纵马伤人的逆子腿打断?” 众人:??? 荣亲王一见是他,气的小声骂骂咧咧。 昌平伯自是不敢骂的,只一个劲的翻白眼。 朱篙脖子一扬,狠狠的剐了几人一眼: “你们便该给祖宗磕头,庆幸自己活在京都, 此事若在青州,只怕你们收尸都来不及。” 众官员:!!! 荣亲王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即便,即便是我孙儿不懂事,那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忠义候教训。” 又一御史上前: “荣亲王此言差矣,违律之事,人人皆能制止。” 朱篙立马看向武德帝: “陛下,若如此说,身为皇亲,纵马伤人,当罪加一等, 臣请陛下赐赵旸鞭刑。” 荣亲王:??? 昌平伯也是一愣,朱篙紧接着道: “臣以为,昌平伯之孙,同罪,” 昌平伯:??? 武德帝点了点头: “御史朱篙所言极是, 你们既疼儿孙,那这个罪人便让朕来做。 “带头纵马之人,鞭五十, 其余人,鞭三十,以儆效尤!” 武德帝最恨不把百姓当人,眸子一寒。 “若再有下次,都给老子滚去边疆当大头兵。” 荣亲王和昌平伯一听说爱孙要挨鞭,心都在滴血。 二人咬着牙道: “陛下,您罚我们自是认的,可那宋渊..... 越俎代庖,不敬皇室,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二人话刚说完,便有小太监悄然入了殿,对着进忠说了句什么。 进忠轻笑出声: “陛下...今日,怕是有些热闹了....” 武德帝哦了一声: “怎的?你这老家伙说说,又怎么了?” 进忠笑着摇头: “刚刚有小太监来禀. 赵旸小侯爷,昌平伯府的纪小爷,正带着几个小子在外头闹着要觐见呢.” 进忠看了一眼武得帝,低头继续道: “听说,这几个小子为了见您,都跪了快半时辰了... 还是小太监怕出事,才冒罪来报的..” 武德帝立马来了兴致: “哼!既他们想见,那便宣,朕倒是要听听他们如何狡辩!” 荣亲王立马道: “陛下,您是该见见孩子们,见了您才知忠义侯那厮有多嚣张。 哎!!!” 一想到乖孙被打的鼻青脸肿,他就恨不得活剥了宋渊那崽子的皮。 很快,一群少年便风风火火的长了朝。 只见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小少爷,仍旧趾高气昂。 哪怕各个挂了彩, 这个被打青了眼,那个被踹肿了脸。 一个个竟半点被羞辱的觉悟都没有,那下巴,都要抬天上去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群小子好哭着告状之时。 赵旸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祖父荣亲王气死。 “陛下,我们是来为宋小侯爷作证的, 宋小侯爷是跟我们切磋,不是殴打行凶。” 纪平之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错!陛下,是我们非缠着宋小侯爷打我们..不是,切磋我们... 嗯...反正就是...也不疼...嘶...” 其他几个少年也都争着说话: “陛下,您万不能冤枉了宋小侯爷啊,宋小侯爷可是咱们大渊的栋梁。” “没错!我们当时就在现场,还有人能有我们知道???” 一个少年缩着脖子道: “我爹就是嫉妒宋小侯爷处处都比他强....” 另一个少年更直接: “我们纵马,我们认罪!要罚就罚我们吧!!” 他们也知道自己父亲们今日在朝廷中集体弹劾宋渊。 不单单是为了给他们出气。 更多的是他们看不懂的暗流涌动。 可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断不能就这么看着。 亲爹!也不行!! 刚才告状的众爹:.... 太子:... 他突然对这个宋渊多了几分兴趣... 能让京都这群纨绔挨了揍还抢着求情的,宋渊还是第一个! 荣亲王这个气啊!直接一脚踹在赵旸屁股上。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旸半点不惧的怼了回去: “祖父!我赵旸能维护宋小侯爷,我出息大了,您别拦我! 今日便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您冤了宋小侯爷!” 其他一群崽子更是嗷嗷叫着抢着作证,差点把大殿的房顶掀了。 武德帝那嘴角压了七八次都没压下去。 哼!!!一群老乌龟! 想收拾咱大孙,一个个老脸给你们打歪!! 不过这几个崽子是真吵啊,吵的武德帝脑仁疼! “行了!当这是你们家炕头呢?给老子叫,叫,叫的! 一个个的混账,朕知道了,赶紧滚!” 皇帝发话了,一群少年立马缩了脖子,屁都没了。 被一群皇宫护卫“客气”的请了出去。 虽这些崽子维护了宋渊,武德帝心里高兴。 可他还是打算让宋渊吃点教训,不然这个崽子是真要上天了。 “朱篙,你可还有话说?” 朱篙立马拿出弹劾宋渊的折子! “陛下,臣要弹劾忠义侯宋渊!” “忠义侯自入京以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僭越礼法规矩,插手沈家私事。 竟掀主家席面,此乃罪一!” 这弹劾的话一出,荣亲王也不骂骂咧咧了。 昌平伯的白眼也不翻了。 俩人直往朱篙手里的折子上凑。 “下面还有呢,你咋不念呢?” “对,你这弹劾的不到位啊,他还钉死了礼部于大人家的大门呢。” 朱篙看着胸前俩老头的脑袋。 要不这御史给他俩??? 朱篙哼了一声,甩开俩老头继续道: “忠义候宋渊,为一己之怒,大动干戈! 竟敢封官员府门,此举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臣竟不知,忠义候什么时候可以代朝廷行罪罚之权了! 此二罪,臣以为,当夺宋渊之爵,让其闭门思过!!” 呼!! 朱篙一口气说完,在心中叹了口气, 宋渊这小子锐气太盛,是该挫一挫。 若他在胡闹下去,百官必定要咬着他的解元之名不放。 逼着陛下取消其科举之权! 朱篙不后悔今日的弹劾,在他看来! 宋渊此二事,有错,大错! 第254 章 沈家太爷和老于氏 然,还不待百官附庸征讨,还不等武德帝借朱篙之手罚那小子思过。 便听外面小太监通传: “陛下,沈家老太爷午门外外求见, “陛下,儒人于焦氏跪于午门外,求见。” 武德帝眼皮直跳。 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沈家老太爷,一个是命妇, 这特娘的,宋渊这个小犊子有毒吧。 怎的他这一进京,连早朝都闹哄哄的.. 武德帝有些犹豫。 他确实是想杀杀宋渊的锐气,可也不是真的想拿宋渊如何, 这二人来的巧,只怕都是冲着宋渊... 就在武德帝犹豫之时,荣亲王笑呵呵的道: “陛下连赵旸几个不懂事的孩子都宣了。 难不成忍心让沈老太爷跪在殿外?” 太好了! 有了沈老太爷和于家人的控诉。 他们接下来便能逼武德帝取消宋渊的会试资格, 五品的忠义侯他们还瞧不上... 只要断了宋渊的科举路,他在嚣张也只能缩在青州. 皇城外,宋渊看着邓科的人传来的字条: “弹劾我?讨伐我?夺我的侯位?取消我的会试资格... 这些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宋渊一把撕碎了那纸条,直奔皇城. 此时的皇城内。 太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父皇,如此,若是不见,倒显得有失偏颇了..” 武德帝看了太子一眼,杀气腾腾!! 作死,添乱,这个儿子,是真特娘的不能要了! 太子:..... 父皇废他之心久矣啊.. 整个早朝,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 最终,武德帝还是迫于百官的压力宣了那二人上殿。 很快,沈家老太爷和儒人于焦氏便被请了上来。 沈家老太爷行拜礼,焦氏行了跪礼。 二人才一行完礼,荣亲王便道: “二位不必怕宋渊那厮,只管道出冤屈, 你们要相信我大渊律法,相信陛下才是.” 武德帝:“三堂叔,朕相信您累了,要不您先退下吧.” 荣亲王:??? 沈家老太爷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老夫可不是那不识好歹之人... 陛下,老夫便是知道朱御史的脾气, 怕是要因为沈家的事弹劾宋小侯爷。 今日才特意来觐见的.. 此事,实乃我沈家出了不慈之父,才逼得亲子苟活,侯爷怒掀桌。 沈老太爷半点脸面没给沈山这个侄子留。 “当日所谓的调戏不过是内宅妇人的肮脏手段。 长青受了天大的委屈,入府便要被罚跪, 宋小侯爷此举虽冲动,却是一片赤子之心. 我沈家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陛下,我沈家愿改日设宴,当众感谢宋小侯爷还我孙长青清白, 维护我沈府百年清誉!” 百官震惊,武德帝震惊,荣亲王震惊的气掉了假牙.... 最震惊的莫过于太子! 沈山可是太子府詹士...沈家这是什么意思?? 沈老太爷眼皮都没抬: “本是沈家内里的一桩龌龊事,为了宋小侯爷的名声,也只能让大伙笑一笑了...” 武德帝深深的看了沈老太爷一眼, 这,才是个老狐狸啊...这分明是来向他表忠心的. 沈老太爷朝着太子的方向无奈的点了点头。 此事,沈家不想选,一面是太子,一面是青州王... 他们沈家谁也得罪不起。 这次进宫,与其说是为宋渊澄清,倒不如说是为沈家自己撇清关系. 哪怕沈山是太子府詹士,他们沈家却也是忠心一片,只忠于上头那一位. 一旁的焦氏更加直接,噗通又跪下: “宋小侯爷确实钉死了我于府的大门,让我夫于伯安颜面被辱!” 荣亲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又激动起来, 这回,宋渊总该治罪了吧. 四品官的府邸,岂容那等小贼放肆? 然而,焦氏下一句话,差点没气死荣亲王。 “宋小侯爷此举,实则被逼无奈, 内里原因实在羞于出口,万不敢污了陛下和各位大臣的耳朵!” 众大臣:其实也可以污... 荣亲王听了此话如何肯罢休? “你这妇人扯谎, 那日分明有人见你家老爷匆忙回府,后来你家中便请了大夫。 你倒是说说,你家老爷为何病的如此突然?” 焦氏捂着胸口,一副不愿多说都模样 “荣亲王何苦逼迫老身,不过是府中的龌龊事罢了..” 荣亲王不依不饶: “哼!你这妇人,到底吃了什么迷魂汤,你到底说不说.” 昌平伯也上前: “妇嫁从夫,焦氏,你今日若说不出于伯安究竟得了什么急症. 我等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焦氏似是十分惧怕,又被逼的狠了,咬着牙急迫的道。 “难道荣亲王非要老身说于伯安那个老狗宠妾灭妻? 非要老身说府中贱妾竟狗胆包天,算计我那嫡出的外孙?” 焦氏哭的几乎晕死过去。 捶打着胸口把她这些年如何被一个妾室骑在头上。 那贱妾如何羞辱归宁的嫡出小姐, 如何把一盆子污水泼在她嫡出的外孙身上. “若,若不是老身无能.此事又何须宋小侯爷出面?” 焦氏冷笑着看向百官: “倒是难为了各位大人,纷纷为我于家出这个头, 想要借着我于家的事端,置宋小侯爷于死地。 可惜,老身没生就那副狼心狗肺, 若叫老身看着恩人被冤枉,万万不能. 虽困于内宅,亦知何为忠义,何为对,何为错?” 焦氏最后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腰杆挺的笔直。 一直到下了朝,老荣亲王还是不甘心宋渊能全身而退。 昌平伯和几个讨伐宋渊的官员全都凑上来安慰他。 “那小子一时半会还在京都,我们总有机会的。” “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抓不住他的把柄!” 几人正说着话呢,前面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僵在原地。 后头的人走的急差点撞上去。 然而,还不待一众官员破口大骂,便全都不动了。 皇城门外,一个少年坐在对面的台阶上低头看书。 少年脚边躺着一柄刀,手中拿着一本书。 似是终于察觉了众人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抹笑。 百官初时还交头接耳,待有人喊出宋渊二字后。 噌的一声,集体后退好几步, 唯有太子愣在那里,看着宋渊那张脸半晌没说话。 这张脸,太像他们赵家人了... 少年生机勃勃,肩宽腰窄,浑身带着一股子狠劲。 宋渊压根就没注意到太子。 只见宋渊站起身来,左脚一踢,那长刀便到了手里。 百官:!!! “宋,宋渊...你,你要做什么??” “来,来人啊,这个宋渊要行凶,要杀人!!” “你,你可是个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一群官员被吓的声音都变了。 一个个的赶忙招呼皇城护卫,生怕自己成了那刀下亡魂。 第255 章 打的就是太子 宋渊淡淡的看向众人: “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模样?” 宋渊看向朱篙。 “朱大人,百官如此失仪,您今夜怕是又要奋笔疾书了吧?” 朱篙哼了一声,这小子还挺记仇。 宋渊扔给了朱篙一个果子。 “请您润润嗓子!” 朱篙咬了一口,我擦, 这小崽子是要酸死他! 宋渊把手里的书揣入怀中。 “诸位大人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我要当街杀人吧?” 众人:.... 你又不是没干过,我们这么害怕也是很合理的啊.... 见百官那副猫见了耗子似的熊样。 太子气的狠狠瞪了众人一眼: “放肆,忠义侯,你不知入皇城不可持刀戈?” 宋渊这才注意到侧面还站着个金尊玉贵的中年人。 扫了一眼那人腰间的玉佩,宋渊嘴角多了一抹冷笑。 “太子殿下,不知,本侯何时入的皇城?” 他明明是在皇城门口啊... 太子:!!! 荣亲王见状,一步站出,怒斥宋渊: “大胆,你敢顶撞太子,本王看你是野驴不知自己死活。” 宋渊回瞪了老荣亲王一眼。 “既知他是太子,身为皇亲更该劝谏, 而不是纵的他皇城内外都不分, 本侯看你是傻马不知自己脸长。” 荣亲王:!!! 老头刚要继续硬刚,就听宋渊嗤笑一声: “您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没人敢在您头上动土吗? 呵,恐怕是缺一座坟。” 老荣亲王:??? 昌平伯刚要站出来,便被宋渊一个眼刀子吓了回去。 “朱御史,您不是爱弹劾吗? 太子冤枉本侯,是个什么罪名? 荣亲王为讨好太子,辱骂本侯又是个什么罪名?” 朱篙:??? 太子赵之晋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竟是直接把拔了旁边护卫的佩剑,朝着宋渊砍去。 “小小五品侯,本太子倒想知道你死了,三州到底能不能反。” 宋渊眼中寒光一闪! 畜生爹,还想杀他?那他今日便以子弑父,又能如何? 去他吗的后果,叫他生受这一刀,万万不能! 后头,一群侍卫已经提刀冲了过来。 那可是太子啊.. 关键时刻,银白色的身影一下撞了过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太子被撞的摔了出去,几个护卫还不等上前。 便被黑熊似的鲁大拦住,声若虎啸: “何人敢动青州王?” 赵之行把太子撞倒,直接骑了上去, 一顿王八拳打的太子甚至来不及反应。 “赵之晋,你个王八蛋, 老子想打你很久了。 太子怎么了??啊?? 你要杀谁?老子问你要杀谁??” 赵之行疯了。 百官拉了几次,愣是没把人拉开, 躲闪间,太子感觉有液体落在自己脸上, 明明是赵之行打他,赵之行还特么有脸哭。 他哭什么??他敢打太子,他有什么好哭的!! 直到见了血,宋渊把人扯开,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小叔... 赵之行还在怒吼。 “赵之晋,我今日打的就是你, 这一顿打,是你活该,是你欠...” 后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赵之行一把把宋渊扯到身后。 鲁大上前护住二人。 青州二十护卫全部冲上前来,那眼神刺的人生疼。 那是真的打算拼命的眼神, 那是没打算回青州的眼神。 当他们是怎么来的?他们是抢过了其他兄弟,签了生死状来的! 这京都,他们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赵之行狠狠的啐了被人扶起的太子一眼: “赵之晋,你记住, 北方三州永远不会造反, 因为,谁想杀他,都要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或许,你还要从三州百姓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之行很开心,这次,他赶上了!! 有风吹过,赵之行一步踏入皇城: “人是本王打的,本王去领罪, 青州卫何在?” 二十护卫喊声震天:“在!” 二十人,愣是喊出了二百人的气势。 赵之行头都没回: “护好忠义候,叫京都知道,青州没有孬种, 在青州,在京都,在任何地方。 谁,也不能动他!” 二十青州卫唰的一声跪下: “恭送青州王,誓死护卫忠义侯。” 百官:??? 不是,他都杀人如麻了,你们还想怎么护? 北方三州这么护犊子吗? 被打的血葫芦死的太子:??? 谁来为他发声??? 他堂堂太子杀一个嚣张跋扈的五品垃圾侯,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一直到回太子府,太子的怒火都没消。 随行的小太监全都被赶了出去。 嘭! 一杯热茶被砸在了地上,太子嘶了一声,气的怒吼: “他不就是仗着那点功劳么? 若是朝廷追究,他那是贩卖私盐。” 当初,确实有官员在朝中争议过此事, 有一部分官员认为,宋渊虽有功,却触犯了大渊律,当重罚。 另外一部分人认为,法不可凌驾于国,于民之上。 宋渊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贩卖私盐。 而是推动了大渊,乃至所有国家盐之一道提炼之奇巧技艺。 若罚,不知要绝了多少有志之士的报国之路。 什么东西都是从无到有,若没了胆气,大渊只会停滞不前。 最后,还是武德帝力压众议,说了那样一番话。 “老子当年若是规规矩矩种田,如今早成了一抔黄土, 不造反,只能饿死!造成了,便是这天下一帝。 你们吃着他滤的青盐,国库花着卖青盐赚的钱, 既他是死罪,那如今吃了这青盐的百官,可是要同罪??” 贩卖私盐,是死罪, 可若这贩盐之人能将酸涩之盐提炼的雪白无瑕。 能将这无法用银子估算的法子直接给了朝廷。 能靠着这青盐压诸国一头,年年进贡换取。 那怎么能是私盐贩子?胡说!这分明是大渊的国宝。 太子妃听说了皇城门口的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宋渊啊宋渊! 真是自掘死路啊!! 哈哈哈哈哈..” 真蠢啊,这个性子,还真像徐家人啊。 再如何,他也只是皇孙,太子是他生父! 他想认祖归宗,肖想那个位置,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太子! 太子妃痛快的喝了几盏酒,喃喃自语。 “快了,只要老的死了,小的又成的了什么气候... 皇帝又如何?儿孙都是债。 本太子妃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选自己的儿子,还是孙子。” 半夜,皇宫内, 老皇帝推翻了一整桌的奏折: “宋渊有何错?? 那孩子脾气是急了些,可那孩子究竟有什么错??” 进忠在一旁小声呢喃了一句: “错在大家都以为他背后没有倚仗之人....” 说完,进忠和武德帝全都愣了。 进忠脑子空白了三秒,才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老奴,老奴罪该万死...老奴...老奴...” 武德帝颓废的坐到了椅子上.. “老东西,如今,连你也敢剜朕的心了... 朕是老了,真的老了...” 门外,赵之行跪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武德帝毫不犹豫的赏了他一顿鞭子。 打的整个后背肿的骇人。 血珠子一个劲的冒。 可曾经挨过无数次鞭子的赵之行知道. 父皇这次,收了力了. 第256 章 结束?不能够! 于府,深夜,床上的于伯安哼哼了两声,浑身痛的好似被狗咬了。 “哼哼...来..来..水...” 床边的高姨娘立马递了水上去。 “老爷,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于伯安就着高姨娘的手喝了两口水。 满眼嫌弃的道: “柳氏呢?怎不见她?去让人喊她来伺候。” 高姨娘嘴角抽了抽.. 柳氏估计都要被野狗啃成骨头渣子了... “老爷,柳姨娘她...她犯了大错..她..” 于伯安气的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老恶妇罚她了?真是反了她了, 要是柳姨娘有半点不好,我必休她!” 说完,于伯安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柳姨娘的院子跑。 一进院子,都没注意到院中灯火全无,仆从不见一个。 “柔柔? 柔柔你可是睡了? 是不是焦氏那贱人禁了你的足?她可欺负你了??” 于伯安直接推门进去,却倒灌了一口冷风。 再看那床上, 我擦,他那么大一个姨娘呢??? 就在这时,一老仆从外头跑了进来。 “老爷,柳姨娘已经,已经走了... 您若是想见一面,夫人让我带老爷去..” 于伯安只当柳姨娘要被送到庄子上,猛的一挥袖子。 “备车,焦氏这个贱人,等我回头在收拾她!” 哪知,那马车越走越偏僻,时不时还传来两声猫头鹰凄厉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驾车的仆从喊停了马车。 “老爷,到了..” 于伯安一掀车帘,人麻了! “你,你,你这糊涂东西! 这深更半夜的,你拉我来这乱坟岗做什么??” 那老仆低了头,没敢说.. 于伯安还想喝斥两句,声音却在看到远处一个透着血的麻袋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那,那是.... 还不等老仆出声,于伯安已经扑了过去。 “柳柔啊,,我的柔啊!!!” 老仆赶忙跑来拉他。 “老爷,不是这个....” 于伯安:??? 老仆指着远处另外一卷被扯的乱七八糟的席子。 “是,是那个...” 于伯安:... 那席子不知被什么扯烂,于伯安往前迈了几步,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不时还有老鼠在月色下露出挂满血肉的胡须尖嘴.. “啊!!” 于伯安尖叫一声,后退好几步,紧接着扑到一旁哇哇大吐。 吐到最后,两条腿软的爬都爬起来。 还是那老仆把人给拖了马车上, 归家已是后半夜,于伯安起了高热。 那仆从怕老爷出事,赶忙去和老夫人身边的耿婆子说。 谁知,耿婆子只是冷哼一声。 “发热了就找大夫,找夫人作甚? 真是晦气,这不是耽搁夫人给小姐,明礼少爷摆宴吗?” 老仆:... 皇城当日殴打太子之事,被武德帝一句兄弟哪有不打架的给压了下来。 百官也自觉没脸,哪能往外说?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事青州占了便宜,接下来就看太子如何回击之时。 却不想,宋渊可没打算就这么过去。 啊?结束了?凭什么?? 这里不是青州,却不影响宋渊是个疯子。 翌日,朱篙才一出门,便见家门外跪了三个妇人。 “朱大人,我们是城西慈幼局的.. 眼看着入冬了....可朝廷还没有拨棉衣..过冬的碳..” 朱篙认真询问,让仆从记了下来。 然而,还不待他多走几步,竟有个老汉跪在他上朝的路上。 “朱大人,小民田里的粮食眼看能收了,被几个公子纵马给糟蹋了。 小民报官,那官老爷查了半个月都不曾找到人。 大人,您要为我们百姓做主啊..” 朱篙上前仔细询问了是哪一日的事,是哪个官员处理的此事... 哪知,没一会,竟有一队锦衣卫朝着朱篙走过来。 邓科笑吟吟的把一摞折子递到朱篙面前: “户部刘大人,昨日在青楼中唱了半夜的曲, 工部的张侍郎,挪了修建陵墓的工匠修他自家的坟。 翰林院罗贞,酒后撞了百姓的摊子后还打了人.” 邓科笑的人畜无害。 “朱篙大人,剩下的下官就不一一念了。 下官人微言轻,恐怕都要靠朱大人了.” 朱篙:.... 这群小崽子,他这是捅了青州的窝了. 邓科恭敬行了一礼,再抬眼时,满眼冷气。 既喜欢弹劾,那就弹劾个够吧。 这京都,最是繁华,也最是肮脏. 京中,一处酒楼。 一声惨叫传出,一名少年被从酒楼内踹了出来, 随后,宋渊背着手从酒楼内走出。 “张安是吧?这可不行啊, 张大人在朝上可是说了,年轻人就要多摔打才能成才.” 地上的男子咬着牙爬了起来。 “谁怕谁啊?再来!!” 宋渊笑了一下,然后一脚把人蹬飞, 这次,张安是真的没爬起来. 直到宋渊都要走了,张安都没想么明白,这宋小侯爷抽什么疯? 他们认识吗?切磋至于把人胯胯轴踹这样吗? 五城兵马司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我擦,特娘的,有人敢在老子地盘闹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走,兄弟们!来活了,不让这孙子出点血,这孙子不知道咱京都的规矩.” 很快,一群五城兵马司的就把宋渊给围了。 宋渊松了松手腕,今日他倒是想知道五城兵马司是个什么战斗力. “怎么?教训自家子子侄也要管?” 一个五城兵马司的上前。 “你当老子瞎啊,那人长的熊似的,是你侄子??” 宋渊淡定的点了个头。 “家侄颇为雄壮,让诸位见笑了!” 张安:??? 知道他熊壮,还特娘的把他打的跟孙子似的?? 不是,谁是他侄子了?啊?? 就在在这时,五城兵马司统领史沉戈推开众人看了过来。 “都给老子别动,可是宋小侯爷??” 宋渊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史沉戈直接给了几个手下一脚。 “特娘的,瞎眼了?这是宋小侯爷,老子警告你们,宋小侯爷的事,少管!” 说完,史沉戈凑到宋渊旁边,小声道: “自己人,史大力是我远房堂哥.” 宋渊冲他抱拳: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史沉戈只当宋渊是客气话呢,没想到宋渊是真没打算客气. 不消片刻,一处青楼。 哗啦一声,有桌子被掀飞的声音。 紧接着竟有人从二楼被踹了出来,吓的大街上百姓尖叫连连。 众人一抬头,便见一个少年在二楼正戏谑的向下看。 “本侯和你们的爹可都是同僚,看到几位公子白日宣淫真是痛心疾首...” 被踹下楼的那几个纨绔揉着屁股破口大骂。 “不是你谁啊?你特娘有病啊?我们爹都不管我们你算哪根葱?” “就是,这里是京都,老子爱逛就逛. 你有本事打断老子的腿啊!” 宋渊上前,摸了个凳子,成全了叫的最欢的纨绔。 “既有所请,本侯定当竭尽全力.” 凄厉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慌张的跑去找五城兵马司巡逻队。 可谁知,这群天天在街上狗叫的王八蛋今儿个却不知躲哪去了,压根看不到人影. 待那几个纨绔被各家小厮扶着逃跑后,楼上一群莺莺燕燕扯着帕子大叫。 “小侯爷坏了奴家们的生意就这么走了?” 老鸨更是不要脸的推自家花魁出来。 宋渊扫了楼上一眼: “下次,今日本侯有点忙,” 要教训的人不少,今日不出了这口恶气,他宋字倒着写, 宋渊本着一个宗旨, 老子既不能打你们爹,那就先收拾收拾你们这群崽子。 第257 章 吸血的于氏一族 这一日,京城鸡飞狗跳, 七家青楼,四家酒坊,还有两家赌场。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们,各个被宋渊打成了狗。 哭的声音最大的,挨打也是最狠的! 偏宋渊还一副为他们好的模样: “诸位大人为我大渊尽心,白日操劳国事,夜里为大渊人口不留余力。” 百姓:???嗯?这对吗?? 怎么个为了人口不留余力,能展开说说嘛.. 宋渊叹了口气: “不光是我,大家伙都别把他们当人,啊呸,别把他们当外人, 今日起,渊愿与各位一起,替诸位大人监督他们的公子,让他们快乐成长.” 说完这一句,宋渊甩了一个耳光给刚从赌坊抓出来的纨绔: “方大人在朝堂上可是说了,小树不修不直溜, 今儿个,本侯替他好好直溜直溜你这个逆子.” 又是一脚,宋渊把一个贵公子踢成了大虾: “何大人说了,年轻人受点委屈怎么了,年轻人吃点苦头怎么了? 何公子,您说呢?” 待百官下了朝,才一回家,天塌了. 八十岁的老母涕泪横流:“逆子,你还有脸回来,瞧瞧你做的好事,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连累我的乖孙跟着受气!” 哭红了眼的发妻:“瞧我儿这一身的伤,我跟你没完! 你要是不管儿子,那就和离,我回娘家去!” 儿子:“爹啊!!那宋渊简直就是畜生,呜呜呜... 老子逛青楼,去赌坊关他什么事?? 爹,你要为儿子做主啊!!” 这咋做主?你上青楼被人抓了?你赌博让人逮个正着。 人小侯爷苦口婆心你们不听,只能略施展拳脚... 又隔了一日,沈家老太爷亲自上l了王府的门,与沈长青促膝长谈了许久。 竟是许了未来家主的位置。 第二日,沈家摆了宴席,一为沈长青正名,二为感激宋渊于沈家之恩。 沈老太爷特意写了一句话,送给沈山:根不正,则苗不直,则枝叶不旺,自省。 三日后,沈长青回了沈家。 同一时间,于家这边却是闹了起来。 于家族长,伯娘叔婶们一大早便聚到了于家, 此时,于家内可谓是高堂满坐。 族长于伯城夫妇端坐正中央, 其他于氏男子皆坐左边,妇人坐于右侧。 于伯安站在中央,怒斥焦氏的罪行: “这恶妇,我已忍她多年, 贱妇于焦氏,不敬夫君,不贤不淑, 于皇宫大殿,肆意宣扬于家私事, 于内宅更是恶毒至极,随意处置府中人命。 各位叔伯长辈,族长,伯安今日誓要休妻!” 族中长辈气的一拍桌子,怒指于焦氏: “蠢妇,你蠢出升天了!” “谁说不是?便是伯安冷落了你几年又人如何? 女德女训你学到哪里去了?” “女子当以夫为天,我们于家怎的出了你这样的犯妇!” 见焦氏不说话,族长气的猛的起身: “焦氏,你倒是说话!” 族长夫人在一旁赶忙劝道: “哎呀,弟妹,你就服个软,左右不过是个妾。 他喜欢,你便再给他纳就是了!男人吗,呵呵,不就图个乐吗...” 焦氏狠狠剐了族长夫人一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各位叔伯也是老当益壮,族长正值壮年, 今日便纳,一人三个,去扬州买瘦马,银子我出。” 于家众人:??? 族长夫人那张脸,当场就绿了! 脸更绿的是于伯安,这个败家娘们儿,当他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有那银子,给他纳六个不香吗? 焦氏轻蔑的看了于家众人一眼: “我呸,满门的活王八,一个裤裆里拉屎的废物。 他于伯安能赶出宠妾灭妻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还不是你们这些老王八撺掇的??” 说完这一句,焦氏扯了于伯安,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当年我真是瞎了这一双好眼睛,看上你这么个蠢物! 你当他们是向着你?他们不过是想趴你身上吸血!!” 焦氏指着于家所有族人破口大骂: “便是看我公爹,婆母去的早,你们怕他不管你们。 你们便捏了他色中恶狼的癖好,送来了柳氏这么个玩意! 我呸!!当老娘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焦氏对着被打懵的于伯安直接便是一脚 。 “柳氏这些年从手里流出了多少银子?你当那银子都去哪了? 还不是都填了他们的窟窿!!” 当年,于家由她把着,密不透风, 便是要贴补族人,那也不过是年节里手松快些。 可这才几年的光景,府中怕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了! 焦氏一声呵斥,立马有管家的婆子抬了账本来, 扯了于伯安的胳膊,让他看那账本。 “瞧见了吗?四千五百两,这便是你的全部家底了!! 呸!礼部左侍郎,穷的都要露腚了。” 于伯安哪里肯信? 当初焦氏管家,家中便是几万两那也是有的。 “这,这怎么可能?银子呢??银子都哪去了??” 于家不少人都慌了神。 便是于家族长夫妻也暗道了一声麻烦! 谁能想到焦氏多年未管家,勒死了柳氏,还能迅速理清账本! 于伯安翻出一本账册: “族中二叔修葺偏院,取银三千两..” “族中二哥成婚聘礼,取银五百七十两...” “堂兄家三小姐到铺子里取首饰,七十五两..” .... 于伯安茫然的看向他堂兄,也就是族长于伯城. “族长...这..为何这修院子,聘礼都要从我家...” 于伯安话还没说完,那二叔三叔就炸了! “于伯安,你狼心狗肺,当年你们家贫。 若不是族中供养你读书,哪来的你今日??” “没错!我们花你点银子怎么了?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于伯安茫然的张了张嘴,缩了缩脖子,竟不知如何反驳... 可账上的四千两又实实在在刺痛了他... 族叔们说的也没错...当年若不是族中,哪来的他今日?? “嗤.” 焦氏鄙夷一笑。 “于伯安,这个时候你不放屁了?怎么?合着你就和我一个人的能耐?” 于伯安刚要发火,便见焦氏右手动了。 这娘们儿现在打他跟打狗似的!! 焦氏直接站到中央,扫了众人一圈: “我一个妇人倒是不明白了! 他能中举,靠的不是他日夜苦读? 靠的不是我公婆白日种田?夜里给人缝补涮洗??” 族人刚想反驳,便听于氏道。 “我怎么记得当初我公婆为了十两银子的赶考钱,挨家下跪写了欠条呢?” 这话说到了于伯安心坎上。 没错!他想起来了,当年族中对他们家可不算好! 于家族长气的拍桌子: “好个长舌妇,你这是想挑拨我兄弟情义,这是想害我们于家四分五裂啊! 来人,把这疯妇堵了嘴,拉出去!” 立马有几个婆子上前。 焦氏一脚便踹了出去,随后啪啪两个耳光扇出。 “我乃朝廷命妇?岂容尔等放肆?” 第258 章 圣旨到 族长夫人讥笑: “最末等的孺人,还不是我家伯安出息。” “就是,没了我们于家,你是个屁。” 刘于氏见自己娘亲被欺,也顾不得身份,冲了上去: “把你们嘴放干净点,便是没有于家,我娘也不差什么!” 刘明礼自是不能上手,但是他能喊人, 约摸一刻钟后,宋渊站到了于府大门前。 宋渊身后,跟着个传旨的小太监。 于府上下听说有传旨太监来,都慌了神。 于伯安先是一愣,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定是那毒妇在朝堂胡吣,陛下要斥责于他了.. 小厮见自家老爷那脸色赶忙道: “传旨太监顶着一张笑脸,老爷,是好事! 不过....” 不过那传旨太监旁边跟着个黑脸的少年... 于家众人一听是好事,全都激动起来! “快,伯安啊,快更衣,想来是你功绩了得,升迁了.” 于家众人看向 于伯安顿觉心情舒畅,什么柳姨娘,什么休妻全都抛在了脑后. 很快,于家人便都迎到了前院。 走在最前头的族长夫人瞟了刘于氏一眼: “大姑娘,您留在后院吧,呵呵,这里毕竟不是刘家。 可别让传旨太监说我们不懂规矩!” 刘于氏翻了个白眼。 “跟谁没见过圣旨似的!” 哪知,众人才一到前厅,便见首位坐着个少年。 刘明礼站在那少年旁边,一脸骄傲. 另外一侧坐着宫里的德公公。 于伯安没想到宋渊竟然在此,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宋,宋小侯爷...” 宋渊笑着喝了一口茶: “于大人怕是忘了本侯说过的话.” 于伯安心中一凉... 他倒也不是忘了,他只是这些年被人捧的昏了头... 于家人全都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宋小侯爷。 宋渊扫了一眼于家人,然后看向传旨太监。 “德公公稍坐,接旨的人并未在此处.” 于家人:??? 于家族长于伯承硬着头皮上前: “德公公,于家人都在此处了...” 那传旨公公自不是个傻的,怎看不出这里的龃龉。 公公冷笑一声: “怎的?于家族长是听不懂小侯爷的话? 咱家这旨意是给青州富昌县县令之妻刘于氏的. 难不成,你们是想替刘于氏接旨??” 于家众人:??? 焦氏赶忙应答: “大人,小女便是刘永之妻,正在后院,老身这就让人去请.” 刘于氏出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一直到跪下还没想明白,怎么会是给她的圣旨, 德公公此时,脸上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焦氏,您同大姑娘一起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青州富昌县县令刘永之发妻,毓质名门,秉心仁厚。 .... 尔躬行陇亩,亲示种耘之法。不辞钗钿之劳,甘效裙钗之力, 今特赐封于氏女于月为安人,居六品. ....” 然而,圣旨却还未曾念完: “孺人焦氏教女有方,晋五品,封宜人,钦此.” 宣旨结束,所有于家人都懵了! 一个县令之妻竟能得此殊荣?? 还有焦氏?竟晋升为五品?? 那以后,所有于家女眷岂不是要以她为尊?? 焦氏赶忙让人给德公公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德公公笑呵呵的收了,回身冲着宋渊行了礼。 “小侯爷,咱家回去复命了! 陛下可是说了,明日您若在乱跑,是真真要打断您的腿喽!” 那话里话外的亲热劲,于家人都听麻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可就太多了! 其一,宫中太监见了宋渊那也是要笑脸相迎的。 其二,皇帝陛下时时关注着宋渊,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其三,皇帝不希望宋渊因为杂事分心. 那他们于家,岂不是... 宋渊笑着起身,刘明礼立马提了两个油纸包上前. 宋渊把两个纸包塞到德公公手里。 “我听人说这家的点心特别松软,麻烦公公帮忙带给陛下, 还有一份下酒的卤味儿,公公不嫌弃便收了吧!” 宋渊又凑了近一些,小声道: “青州王在宫中,还要麻烦公公照看着.” 那德公公立马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哎呦,小侯爷破费了,咱家就好这一口,咱这就回去尝尝!” 待送走了德公公。 宋渊恭敬的向焦氏行了一礼。 那待遇,跟于伯安可谓是天差地别。 “老夫人,您是明礼的外祖母,我便不客套了,也尊您一声外祖母.” 焦氏听了这话心里舒坦的都不知要说什么了。 只拉着宋渊的手激动的喃喃着。 “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宋渊拍了拍老夫人的手: “这于家,本侯觉得还是要老夫人当家,方能延续长乐久安,” 这一句,焦氏心头大安, 这东风!她借定了!! 于家族长夫人一张脸都青了, “怎的?宋小侯爷这是管事管到别人家了??” 宋渊眸子一寒,脚下一用力。 一把椅子贴着那妇人的耳朵飞了出去,哐当一声。 “妈呀...” 族长夫人吓的胆都裂了,其他于家人更是脸色大变. 宋渊呵了一声: “于家?也配?” 还不待那族长夫人起来破口大骂,族长于伯城已经回身甩了她一个耳光。 “无知妇人,宋小侯爷好心提点,你疯了不成?” “来人,快把这疯妇拉下去找个大夫!” 随后,于伯城赶忙给宋渊躬身赔罪。 “请小侯爷放心,于家不是不识好歹之辈...” 于月在后头眼睛通红。 不是因为她突然有了诰命。 而是她知道,宋渊这孩子是特意来给她撑腰的. 宋渊离开前,看了刘于氏和刘明礼一眼。 “婶子,二哥,若此处住的不舒心了,我亲自套马车,接你们去咱王府. 若王府不满意,那还有一座侯府。.” 若王府还不满意,皇宫...也不是不行... 这是宋渊给他们母子二人的底气! 他们住在于家,那是于家的福分。 停下脚步,宋渊看着于月又说了一句话。 “婶子,这安人的位置不是因为您是刘县令的妻子,也不因为您是刘明礼的娘, 是青州对您的认可,是我宋渊对您的认可。” 宋渊不否定任何人的付出,不论对方是谁。 于月泣不成声,她以为自己做的微不足道,却有人一直记得啊... 宋渊告诉她,她的诰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 这便是宋小侯爷啊,这便是他们三州人人敬仰的宋小侯爷啊! 待宋渊走后,于家族长于伯城拉了于伯安仔细询问。 “伯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侯爷来过于家?? 为何小侯爷叫明礼二哥??” 于伯安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只能断断续续讲了整件事... 于伯城脑子里百转千回,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宋渊,他们惹不起, 更惹不起的是,宋渊背后的皇帝, 德公公那几句话,若他们于家还听不懂,那必将是大难临头!!! 第259 章 医德,不存在的 当日,于家族长做主,所有族人把这些年从于伯安家中拿的银钱尽数归还。 做不到者,逐出族谱,永不归族, 其二,从今日起,于伯安一房,焦氏重新接管家对牌,当家做主。 焦氏听罢,哼了一声: “老身今日托一回大,当一回忠义侯的外祖母, 日后,老身不但要当这内宅的家,还要做他于伯安的主。” 说罢,焦氏端了杯, 以主人之身,送不想留之宾。 待于家人灰溜溜的离开,焦氏立马叫了刘明礼。 “好孩子,去找门房套辆马车,一会你陪我出趟门,祖母要见忠义侯。” 说完,焦氏又看向闺女。 “回你院子去,我与你爹说几句话。” 于伯安突然想到了今日当众的那一耳光,吓的眼神都退缩了。 “那,那个...为夫,为夫好了....还有些公文...” 一句话还没说完,耳朵已被焦氏提溜了起来。 扯着人便往主院拖。 满府的丫鬟婆子吓的赶忙低头.. 片刻后,主院传来他们家老爷的哀嚎声和求饶声,久久不断, 整整过了一刻钟,老于氏才从屋子里出来,整理了下头发: “来几个婆子,把这院子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晦气。” “大姑娘归宁,把好的物件杯盏都拿出来用, 饮食定要样样精致, 大姑娘身子弱,燕窝海参不要吝啬, 还有我那外孙,若让我知道你们有半分不恭敬,立马打出去。” 最后,焦氏又吩咐道: “老爷最近有些上火,饮食清淡简单即可,小菜不可超过两道。” 仆从:..... 呼! 焦氏呼出了一口浊气,舒服了, 从今往后,只有那老王八给她当牛做马的份。 休妻,和离,哪一样损的不是女子? 她偏不, 她打下的江山,只能她和她的子女享用! 那个老东西,下半辈子就给这个家当苦劳力赎罪! 坐上马车,焦氏一路上和刘明礼说着青州的事。 待到了赵之行的府邸。 焦氏随刘明礼见了人,竟是直接对着宋渊跪拜下去。 宋渊略一侧身,没接这个礼。 “老夫人此来,是赔罪?” 焦氏点了点头。 “宋小侯爷,老身便知道瞒不过您...” 刘明礼满脸迷茫。 这什么情况?他又要开始长脑子了? 其实,焦氏早在与女儿的往来信件中,便知外孙与忠义侯,青州王好的穿一条裤子! 近一年来,她几乎纵容的柳姨娘不知天在何处, 为的皆是今日这一场谋划。 还有于氏族人来闹,也是她暗中挑唆, 那些账册更不是一日能整理出来的。 说到底,众人眼中的酣畅淋漓,不过是她日夜不眠的算计罢了! 焦氏叹了口气。 “小侯爷,此事是老身利用了您和明礼的关系...望小侯爷莫怪!” 宋渊却是对着焦氏行了一礼: “老夫人魄力,实乃女中豪杰,堪称典范!” 宋渊看了一眼刘明礼: “这个憨货,便不如老夫人通透! 他若知道求我,我只有高兴的份。” 刘明礼总是看轻自己,却不知他的那份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这次,武德帝说到做到了。 宋渊第二日便被两名官差堵在了王府内。 “小侯爷,陛下说了,会试之前,您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宋渊倒也无所谓,抱着书读了起来。 沈齐在一旁咬着笔给王家村众人写家书。 “京都一点也不好,都是坏人... 他们说话喜欢绕弯子,就像村外的野猪一样...” 于家老宅,于伯城正在看李神医给母亲扎针。 于老太太一听要把曾经吃到手的银子都吐出去,瞬间炸了。 “他们做梦,他们要想银子,就从我这老不死的身上踩过去!” 于伯城叹了口气。 “母亲有所不知,那焦氏的女儿争气,竟攀上了青州那宋小侯爷。” 给于老太太扎针的李老头手上动作一停。 他没想到,竟然从这户人家嘴里听到了宋渊那狗崽子的名字! 于老太太横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们这是怕了?我们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根基尚在, 一个五品的侯爷就叫你们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李老头眯了眯眼,好啊,这死老太太,活该她中风! 敢说宋渊!! 老李头直接一针下去。 “要我说说说说说说说啊啊啊” 于老太太那嘴突然瓢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的儿儿儿儿儿儿儿....” 那嘴一边往外抖字,哈喇子一边往外冒个不停! 于伯城吓坏了,赶忙询问老李头: “李神医,我娘这是怎么了?明明这几日已经好了不少了,怎么突然...” 老李头嗯了一声: “确实挺突然的,我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他要早知道这老虔婆针对宋渊,那早就这么突然了... 如此,过了三天,这病是越治越回去了。 终于,五天后,于家老太太严重到了李老头来的那一日! 手聚到一起跟鸡爪子似的抽筋! 嘴歪眼邪,说话半晌能吭哧出一个字都不错了, 老李头开始收拾行李。 于伯城气的鼻子都要冒烟了。 “您不是神医吗?明明前几日已经有起色了!! 您看看,这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一听这话,老李头立马不乐意了。 “放你娘的臭狗屁,分明是跟老夫来的时候一样,怎么严重了? 不信,你找个大夫把把脉,绝对和我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于伯城:.... 老李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他没有医德! 既是敌人,恕难医治,没把这老太太一针扎死,算他手下留情了。 半夜,王府的门口突然争吵起来。 “你们这俩小伙子,咋这么不讲理呢,俺都说了俺和小侯爷一个村的!” 俩护卫站的笔直,不为所动! 老李头对着二人一顿拳脚踢,最后把自己手打麻了... 终于,老李头气急,手中多了两枚银针。 对着二人脑袋就扎了上去! 哪知,二人实在高壮,那银针直直扎在二人后背上。 一个护卫不耐烦的一划拉。 “哪来的蚊子?” 老李头:.... 第 260章 在京都受欺负了 最终,老李头抱着个小包袱在王府外面坐了一整夜。 要不是刘明礼来找宋渊,沈齐玩,他怕不是要再蹲一天。 “小犊子,那日我在城门口抻着脖子喊,你们丫的没听见?” “我呸!哪找的傻大个!杵那有个屁用? 俺这么大岁数,俺能是刺客还能是啥?” 老李头一进王府,就对着宋渊三人开始喷! 哪知,三人非但不生气,还一个比一个乐的欢。 沈齐紧紧抱住老李头的袖子。 他想爹了,想娘了,想姐姐了! 想村口的贾瘸子,想二柱三柱想大黄了.. 还有小虎哥,虎头哥,小山哥... 呜呜呜... 沈齐偷偷把眼泪鼻涕抹在老李头袖子上.... 京都好远啊...再不是富昌县....便是走着一日也能到家了。 宋渊也激动,搂着老头在他那老脸上吧嗒就是一口: “李咔吧!!咱俩又能共同进步了!! 快,那个小琴还是小英的,你去把我书房箱子里的书都搬来!” 王府的小丫头小雅:.... 没一会,小丫头费劲扒拉的搬来了一摞书! 宋渊把老李头搂过来。 “这本,下毒的!还有这本,解毒的!还有那一本,毒虫毒草的!” 老李头:.... “咋?你要去苗疆啊?你要研究蜘蛛吞蜈蚣啊?”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研究,你研究!我听人说京都的人心眼都是黑的。 就喜欢下毒,你快研究研究,万一有人给我们下毒呢??” 就属刘明礼最贴心,让婆子给老李头做了好克化的东西,又去给他安排房间。 直到老李头坐在浴桶里,这三个货还没走! 沈齐杵着下巴,坐在浴桶旁边看一眼书,看一眼老李头。 真好,好像在王家村! 这个时候,村里该秋收了吧,爹是不是站在地头咧着嘴乐。 老李头稀罕的摸了摸沈齐的头。 刘明礼在后边吭哧吭哧给老李头搓背。 “李爷,哎呦你这泥,于家还差您这一桶水啊!” 就属宋渊跳的最欢: “李咔吧!你堕落了!你怎么能不治呢,你给她治啊! 咱一个疗程收她五千两,咱先给她安排一百个疗程!” 李老头:.... “来,一寸光阴一寸金!泡澡又不耽误你进步! 赶紧的,好好研究这本书,不认识的字问沈齐!” 宋渊见到老李头仿佛被打了鸡血。 一直到半夜,沈齐赖在老李头旁边不肯走.... 宋渊直接甩了鞋: “要么挤一挤??” 老李头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宋渊!!你特娘的多大个人了,你再挤死我。” 正说着话呢,门外一个黑影飘了一下。 门被推开,邓科那张脸露了出来。 “我听说李爷爷来了,我来看看!” 沈齐直接扑过去,扑到了邓科怀里,小脑瓜一个劲都蹭。 看得宋渊一阵心酸。 这孩子是真想家了,看到青州的每一个人,都黏的不行.... 邓科从背后拿出一个变脸小木偶。 “呐,听说这里的小孩都爱玩这个,” 李老头和宋渊却微微皱了皱鼻子。 邓科身上有血腥味.... “好了,沈齐,床里面给你留着,人小不睡长不高。” 把沈齐哄上床,李老头对着邓科使了一个眼色。 邓科苦笑着上前。 “受了点伤,哪有不受伤的...” 宋渊瞪了他一眼,扯开他的衣服,触目惊心, 那是鞭伤! 贯穿了整个后背,血肉翻飞.. 可那伤的主人似是极不在意这道伤口,只随意洒了些止血的药粉。 刘明礼吓的脸色惨白... 这得多疼啊... 李老头用手捻了一点那药粉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嫌弃。 “京都就这种垃圾玩意??” 说完,直接翻了一包药出来。 “还不如俺在村里弄的玩意!” 宋渊帮邓科清理了伤口,重新洒了药包扎。 “谁做的?别说你不清楚!” 邓科感受着那密密麻麻的疼痛带来的活着的感觉,轻笑一声 : “千户孙断水,升官有点快,打了他的眼。” “也没什么,都能应对,若是不能,我不会瞒着...” 宋渊嗯了一声: “你自己悠着点...” 老李头在那给邓科捣鼓药膏,宋渊靠着床读书。 沈齐抓着被子睡的很满足。 邓科歪在一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看着... 就这样,很好, 他明白沈齐的感受,是家的感觉呢... 李老头也好,老村长也罢,宋老汉也罢。 岳高阳,陆刀也好, 只要有一个在,就是安心的... 说到陆刀,这老家伙进京前就不知所踪了,神秘的一批。 待要睡觉前,宋渊找了鲁大: “查一下锦衣卫一个千户,断什么来着,断子绝孙?” 鲁大:“千户孙断水...” 宋渊点头,肯定了鲁大聪明的脑瓜, 第二日,还没天亮呢,宋渊就把一老一小给揪出了被窝。 三人在院子里又是五禽戏,又是拳的打。 打完了开始吃饭,宋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突然一拍头,宋渊一指一个丫头。 “小那个谁,出去买个大公鸡回来,要会打鸣的,要长的帅的。” 小雅:..... 饭桌上,李老汉终于知道于家是个什么东西了, 也知道这京都是个什么东西了。 呵!好一个看人下菜碟的京都, 那他看病,自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 沈齐的信是写给王家村的,最先拿到信的却是谢焚。 一想到宋渊那小崽子,临行前还算计他进了大牢,他就恨不得踢他一脚。 “呵,这才哪到哪,那可是京都啊...杀人不见血...” 越昭看了那信若有所思... “谢大人,京都的大人们究竟喜欢什么?? 是权势,还是银子?还是地位?” 谢焚抽了手里的刀: “他们喜欢玩弄人心,他们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他们喜欢织成一张网,他们喜欢把百姓当成猪狗.. 更喜欢把宋渊这样的硬骨头生生磨成武德帝那个样子。 困在京都,眼瞎,耳聋... 再后来,那信传到了三州知府手里。 史大力第一个拍了桌子: “特娘的,进什么京都,受这等鸟气! 小侯爷非得考那劳什子状元? 考个屁?回来,俺老史的位置给他当了.” 钱同书捏着那信若有所思: “也该让朝廷知道我北方三州同以前不一样了!” 那信到王家村众人面前可谓是百转千回, 那信被村里传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就连二柱三柱都要把那信翻烂了! 虽然他们并不识字。 最终,王家村人从信中总结了一句话! 宋渊,在京都受欺负了!!! 只这一句,就连王家村的狗都失眠了。 连丰收的喜悦都淡了几分.... 宋三高磨破了嘴皮子安慰柳小梅。 “那小崽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可那又如何?护犊子这事等不得! 第二日,王家村村口,张铁蛋带着全村人的期盼。 怀揣着十万两银票和一大车村里人准备的吃食直奔京都。 哪知,才一到青州,便被钱同书拦下,塞了四万两银票。 “这些是之前清缴世家留下的,穷家富路..” 到了兖州,张铁蛋再次被拦下,萧志塞了三万两。 冀州,史大力吭哧了半晌,塞了一万两。 张铁蛋说他有,可惜没人信... 青州城,越昭正在与谢焚辞行: “谢大人,您可有什么话让越昭带去京都?” 谢焚呵了一声: “去吧,我能带去的,只会是腥风血雨.” 何况,谢焚可不觉得宋渊和邓科那两个小崽子是吃得了亏的主。 他俩不把京都翻个天,就算积德了.. 第261 章 强闯锦衣卫所 富昌县,王小山和刘永走在田间地头。 刘永看着颗粒饱满的黄豆,高粱, 看着百姓从土里挖出一串串马铃薯.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慨!这一年的收成,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宋渊,因为眼前的少年... “小山啊,恐怕老师也留不住你多久了...” 这孩子是极有天赋的,宋渊又专门给他买了许多农学方面的书。 这孩子恨不能把青州的每一寸土都研究透。 光是手稿都存了两大箱了, 王小山挠着头傻笑: “刘叔,我不聪明,我就想把地种好,看田里长出的粮食越多,我越高兴。 老师,不管是争权夺利也好,打仗也好,总要吃饭的,您说对吧?” 王小山想屯很多的粮,他要让渊哥让王家村不再为粮食发愁... 刘永哈哈笑着点头,没错,都是要吃饭的! 王小山: “我小时候呐,总是肚子叫...咕噜咕噜的...向青蛙一样...觉得特别好玩...” 王小山捧起一把土: “我啊...以为人的肚子就是天生要叫的... 后来呐...渊哥带我们一起玩,带我们上山,下河...带我们吃饱...” 王小山眼睛有点红: “原来呐..,肚子是可以不叫的...吃饱的感觉可真好....” 听着王小山的话,刘永湿了眼眶... 刘永以为自己是极有耐心的... 直到一个小时后,王小山说到了他八岁... 刘永终于受不了了: “那个小山啊,咱们改天再说吧,这天色也不早了..” 一日后,越昭与张铁蛋从青州出发,随行的有百人, 这百人打着青州府兵的名头,却是二宝山内,谢焚精挑细选出来的。 什么人心,钱,权势. 权利的中心,最终拼的不过是人命和枯骨. 冀州城外: 一浑身是血的汉子连滚带爬的汉子拼命朝着城门爬, “什么人?速速停住脚步,报上姓名.” “城上守卫注意,搭弓!!” 那汉子大口喘着粗气,面上一片急色: “快,我是疾风堂的贺莽,我们大当家有危险,我要见宋小侯爷.” 守门之人互相看了一眼: “疾风堂?你先放下武器,随我们进城, 宋小侯爷去京都了,可能帮不到你,我们带你去见知府大人。” 疾风堂,曾在宋渊去京途中多次相助,此事遍传三州。 守城门的小兵一听是疾风堂的人态度都客气了几分。 “兄弟,你先喝口水,我牵两匹马,必不耽误你的事.” 贺莽一听说宋渊在京都,心中更加慌乱, 猛灌了两口水,便直奔史府: “什么?你们遭遇了锦衣卫? 难道是你们前些日子接的押运粮草那单买卖?” 史大力高声问道。 随后又挥手: “既在锦衣卫手里,那便要快, 来人,迅速传讯京都,营救高大当家.” 师爷:??? “大人,您要不要先问问高堂主....是不是....触犯了律法...” 史大力瞪了那师爷一眼: ‘管他娘的?落到锦衣卫那群孙子手里还能好? 先把人弄出来才是正经的.” 一听这话,贺莽直接跪了: “谢史知府大义!!” 史大力嗯了一声: “不必谢我,他当初帮了宋小侯爷,长的是冀州的脸.” 那鸽子是三日后飞到京都的,有鸽坊的小厮立马派人把信送到了王府. 信上写的十分简明,宋渊却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就好似是为他准备好的圈套, 且是依着他果断的性子设下的局. 那又如何?君有难,吾必往, 高正这人,得救. 宋渊抬腿便走, 门口皇帝派来的两个护卫还来不及阻拦,便听宋渊道。 “杀个人,应该很快!” 护卫:??? 说完,宋渊一闪身,人不见了. 剩下两个看门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去抱宋渊大腿,一个往宫里跑。 可惜,抱宋渊大腿那个被老李头蹦起来扎了脑袋。 两眼一翻,倒地就睡. 鲁大立马召集护卫: “所有人,整队出发,保护小侯爷,” 宋渊直奔邓科所在的卫所: “帮我找个人,被锦衣卫从冀州抓的,高正,疾风堂堂主,要快, 另外,把眼睛铺到京城所有官员世家门口,我怕这事有诈.” 邓科二话没说,迅速吩咐下去: “两人一组,到各个卫所,一定要找到高正这个人.” 随后,邓科出了锦衣卫,靠着一处墙角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京都的乞丐如往日一般,拖着两条腿,四处游荡。 可却没人注意到,这一日他们都在朝着几个固定的地点聚集. 一刻钟后,终于有了高正的下落,宋渊转身便走, 看着宋渊转身,邓科突然大声道: “宋渊,这里虽然是京都,可我们所有人拼尽全力爬到今日, 不是为了来这里被算计,被踩在脚下. 想做什么便做,我们,青州,兖州,冀州,都在你身后.” 宋渊没转身,抬了抬手。 “三州不欺人,亦不被人欺,若没人听我们讲理,便见一见我们手中的刀.” 锦衣卫一处卫所诏狱: 此时的高正狼狈至极, 绣春刀划破的伤口遍布全身。 麻绳勒在他伤口内,不断收紧。 火红的烙铁在一旁蓄势待发,双手因为夹了刑具已经扭曲变形. 孙断水一条腿支在椅子上,眼神冰冷: “高堂主,通夷虽是死罪,可好歹能得个痛快啊... 您说你这是何必呢....” 高正吐了一口血水出来,那麻绳稍一用力,痛的他肌肉都在颤抖。 “狗官,我,我疾风堂怎能背..背这等罪名...” 他怎么能认,一旦认了,那死的可是疾风堂所有兄弟的性命. 孙断水把玩着手里的一块木牌。 “诏狱中,并非没有嘴硬之人...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此话说完,立马有校尉提着烙铁上前, 刺啦!! 那肉在一瞬间便传来虎了糊味, 原来是这种感觉...先闻着味道,然后才是疼...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诏狱内很是常见。 所有校尉全都面无表情, 胸口的疼痛带动着全身的伤口。 那种疼,似在地狱, 脑袋因为承受不住那疼痛还是不断的抽搐... 还不待人从疼痛中抽离,一盆不知什么水直接扑面而来. “呜呜呜呜...” 火烧一般的疼痛,让高正的声音似野兽一般。 大小便同时失禁,这一刻,人真的不如畜生... 体面,在这里像笑话, 哪怕赤身裸体供那些无聊的校尉取乐也是在寻常不过。 哐当!! 卫所大门被从外头踹开, 正在玩乐的锦衣卫全都愣了。 不是,这啥情况? 咋还有人敢闯锦衣卫呢,这究竟是不想活了,还是找死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守门的两个校尉被人死死的按住, 宋渊带着一股子冷气,直接打进了诏狱。 不少犯人都爬了起来,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 有校尉呲牙咧嘴的大喝一声: “大胆,什么人敢闯锦衣卫诏狱。” 宋渊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你爹!!!” 鲁大带来的人直接把所有人按在了地上,笑嘻嘻的道: “兄弟,你也是蠢的,能闯到这的人,是你能拦住的吗?” 青州卫兵分成两排,挡了卫所所有人。 诏狱内两侧的牢房有人激动的大喊: “宋小侯爷,宋小侯爷,快救我们大当家的。” “太好了,宋小侯爷来了,我们不用死了,呜呜呜! 高当家他...他...不知道还活着么...” “宋小侯爷,我是疾风堂的二胡子,我们是冀州的疾风堂啊。” 宋渊握住二胡子的手: “照看好兄弟们,我这便去找高正。” 随后,宋渊看向身后青州卫: “找到钥匙,把疾风堂的兄救出来。” 宋渊以最快的速度闯入最里面的一间刑讯室。 孙断水刚眯了个眼睛,还不等问对方是谁。 便被那毫不犹豫的寒光逼的退了出去, 宋渊的刀毫不犹豫的砍碎了孙断水刚才坐着的椅子。 孙断水:!!! 若刚才他没躲开,此时他必定已经惨死, 好狗胆, 敢在他锦衣卫的地盘想杀他这个千户。 第262 章 各方动作 整个诏狱炸开了锅,所有囚犯都在听疾风堂的堂众吹嘘宋小侯爷: “当年,宋小侯爷为青州百姓申冤,直逼京都, 是咱们疾风堂沿途相助,咱倒是不图别的, 咱就是敬佩宋小侯爷拿咱们普通人当人。” “吗的,老子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次要是能活着,咱把宋小侯爷供起来。” “也不知大当家的怎么样了,锦衣卫这群王八蛋, 宋小侯爷最好弄死他们。” 囚牢中有人嗤笑一声: “锦衣卫隶属于今上,你们那什么小侯爷强闯已是大罪, 呵!想从这里带走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是,还杀锦衣卫,那里面的可是个千户, 便是京城的侯爵,也不敢在锦衣卫面前放肆。” 诏狱中的囚犯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 同一时间,京都,一处宅院。 一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疾步穿过庭院,双眼冒光。 最终在一处戏台前停下。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曲子。 那管家走到戏台下,恭敬的对着看戏之人行礼。 吏部尚书,谭术。 “老爷,机会来了,宋渊强闯锦衣卫卫所,打伤了不少人, 听说是为了一个叫高正的江湖人。 此时若是有御史撞柱死谏成功,宋渊必然会成为一枚废棋。 宋渊废了,青州王自然也废了...” 男人只一抬手,戏台上的戏子便停了腔,全部退了下去。 “来人,更衣,入宫。” “御史台的李全,让他做好准备,告诉他,不必担心身后事。 吏部尚书一动,牵了京城中千丝万缕的关系, 同一时间,不少世家,太子府中都有了动静。 街角的乞丐们眯着眼睛晒太阳,偶有贵人经过,便露出一口大黄牙。 手中的碗往前送一送: “老爷吉祥,老爷赏个饱饭。” 有的时候换来的是拳打脚踢,更多的时候是蔑视的白眼! 云来街锦衣卫卫所。 不断有人出入,各种消息接踵而来。 邓科面前是一张京都内外街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一个个红点: “邓百户,吏部尚书谭术着官服出门,” “邓百户,工部郎中刘青着官服出门,” “御史李全从宴席上匆匆离开,去了御史台。” .... “太子府詹事,少詹事入东宫议事,” “太子妃母家申氏一族及其附属官员有动作。” “首辅蔺平一直没有动静。” 每有一人出动,邓科便连一条线, 邓科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吩咐了下去: “让车马行的老九找人在这一条街道上安排两个人。 撞翻货物,拖延谭术入宫。” “派人去于府找刘明礼,带李神医入宫。” “动一动我们宫中的兄弟,给青州王递个口信, 今日宫中不能死人。” 他不信武德帝会全力保宋渊,他要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另外,把孙断水大祸临头的消息放出去,有心之人自然知道怎么办。” 一条条命令不断下达,邓科的脑子里似有一方棋盘, 所有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待下达最后一条命令后,邓科才起身离开, 棋子已就位,端看谁是螳螂谁是雀。 锦衣卫千户所。 孙断水手中的鞭子对着宋渊便抽了过去, 宋渊徒手接了那鞭,猛的一扯,对着飞来的孙断水一脚蹬了出去! 鲁大大叫一声,双拳对着孙断水轰了过去。 孙断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不理鲁大,专攻宋渊, 死了的宋小侯爷,也是一堆土。 这京都,死个侯爷又能是什么大事呢? 高正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少年踹门而入,甚至没有半句废话,出手的第一招就是奔着要人命。 是为他而来吗? 刑讯室内空间狭小的可怜,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宋渊皱眉,弃了刀直接冲了上去。 孙断水冷笑一声, 一个转身,右手成爪,朝着宋渊抓去,金刚指,力千钧。 可惜,他不了解宋渊, 既躲不过,那便不躲!宋渊侧身,送了左手臂给他抓。 咔嚓一声,是骨裂的声音。 还不等孙断水得意笑出声。 一把椅子已经狠狠的砸在了他头上。 孙断水本可错身躲开,却发现宋渊已经拦了他的退路。 椅子四分五裂,孙断水只觉大脑陷入眩晕,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淌下。 孙断水立马变爪为拳,击退宋渊,靠着桌子晃了晃, 宋渊舔了舔嘴唇: “断子绝孙是吧,再来,” 孙断水:???神特么断子绝孙!! 趁他病,要他命! 宋渊一脚便对着眼前的桌子踢去,撞向孙断水。 且不忘朝着鲁大大喊一声: “憨货!你敢先救人吗?” 鲁大被宋渊一喊,这才赶忙吩咐人给高正松绑... 孙断水一鞭劈开桌子: “从没有人能从我孙断水手里带走人!” 宋渊回身,一脚踹在孙断水胸膛: “从今天开始,有了!!” 对方毕竟是锦衣卫千户,宋渊便是日日苦练,仍是挨了七八下! 孙断水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太狠辣了, 没有一招是不想取他命的。 等鲁大再冲进来,刑讯室是彻底舞不开了。 孙断水的鞭子被宋渊狠狠攥在了手里。 猛的一发力,宋渊直接把人拽到身前,以伤换伤,以血肉换血肉, 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好受。 就在孙断水以为宋渊要跟他对轰到底的时候,宋渊手里突然多了一包粉末。 那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宋渊掩了口鼻退了七八步! “这,这是,咳咳...” 孙断水一个不防只吸进去了一口,便觉无力感爬上了身。 宋渊贴心的应答他: “村里药野猪,狗熊的,今儿个您算是得了好东西了。” 啪!! 一个耳光甩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脚蹬在了孙断水脸上。 孙断水整个人被打的倒飞了出去,倚在墙上喘着粗气。 宋渊忍不住赞叹,锦衣卫果然强悍,那药力如此之大竟还能保持清醒... 宋渊看向鲁大: “高当家的如何了?” 鲁大回道: “断了三根肋骨,身上十几处刀伤,两处烙铁...” 话还没说完,整个刑讯室忽的传来尖锐的惨叫! 孙断水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少年把滚烫的烙铁就那么随意的印在了自己胸膛... “宋,宋渊,你你你..你当真不怕死吗....” 宋渊扔了烙铁,对着他又是猛的一脚。 “你他吗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为何冤枉疾风堂通敌!” 孙断水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还是忍不住咧着嘴狞笑。 第263 章 选择 “为什么?老子怎么知道为什么, 刚巧他押运的粮草前往边城,这个理由够吗?” 孙断水看傻子一样看着宋渊。 “宋小侯爷该不会以为这是什么阴谋吧,呵...” 不过是他想更进一步,却没有功绩。 若坐实这桩通敌的罪名,他便是立了一功... 看着宋渊那迸射了杀气的眼神,孙断水往后挪了挪。 “宋小侯爷莫要冲动,这里可是京都,呵呵.. 咳咳咳...若是,若是宋小侯爷杀了我。 只怕,只怕疾风堂一样走不出京都.. 你的朋友们皆要受到牵连了...” 孙断水嘶了一声,脸色更加惨白。 “今日孙某认栽,宋小侯爷,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我放了疾风堂的人,今日卫所发生的一切,孙某担着。” 孙断水不信宋渊会拒绝,这里可是京都啊.. 人啊,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 当一个人有了软肋,便不再是一往无前.. 宋渊自嘲的喃喃道: “看上去,似是宋某欠了孙千户莫大的人情呢.... 还真是难为孙大人白白算计了一场...” 宫中: 从王府跑回去的护卫第一时间见到了武德帝。 “宋小侯爷朝着一处锦衣卫卫所去了,说要杀一人! 陛下,我们,我们拦不住啊...” 武德帝眼皮跳了跳,神情却淡定的更是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有小太监在进忠耳边说了两句话,进忠脸色一变,在武德帝耳边小声道。 “陛下,吏部尚书谭术求见,御史台李全...户部...” 武德帝看向对面墙上许多年未动的佩刀。 “拦是拦不住的, 那些人恨不能十二个时辰盯着他,就盼着他犯一点错.... 也罢!朕今日便看看,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武德帝一边更衣一边吩咐进忠: “让开国卫,随时待命, 让陆老东西快马出城,三营军队随时准备入城。” 进忠默默的退出去,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百官似是忘了,这一位,可是开国皇帝。 他喜欢杀戮甚至重过皇位, 武德帝上了大殿,腰间的佩刀让前排官员忍不住皱眉... 那佩刀,已尘封多年。 太子一眼便看到了那柄佩刀,心中五味杂陈... 皇城门口,赵之行从刘明礼手中扯过老李头,大声道。 “别让宋渊出事,算了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刘明礼:.... 同一时间,锦衣卫都指挥使司。 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看着眼前的少年。 “邓科?近两月从刑尉升至百户,青州来的,当真了不得啊。” 邓科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顾惊寒看着手里的几张纸,上面是能让孙断水死的东西。 “呵,你要举报千户孙断水草菅人命,滥用私刑? 折磨犯人取乐,枉顾大渊律法...” 邓科抬眸: “大人,还有收受贿赂,因党争而陷害其他派别官员。 为了功绩甚至把谋反,通敌的帽子扣在无辜之人头上。” 顾惊寒嗤笑一声,把邓科搜集的罪证随意的扔到地上。 “小子,你是在找死吗!!” 邓科与他对视毫不退缩: “是孙断水在找死。” 顾惊寒神色一变,两旁校卫全都拔了刀。 邓科脸色未变一点。 顾惊寒十分不屑的道: “锦衣卫,不就是这么个地儿吗? 你若不想干,可以滚啊..” 邓科不卑不亢的高声道: “锦衣卫:兼掌刑狱、缉捕、侦察、诏狱。 独立于三司之外,监察百官,只对陛下负责, 顾大人!请问,哪一条职责允许锦衣卫滥杀无辜,随意戕害人命了?” 顾惊寒都被气笑了。 特娘的,难道要说有些脏事大部分是替皇帝背锅的??? 再说了,哪个锦衣卫身上没有一身的屎? 谢焚就干净吗?还不是和青州王,忠义侯几个搅合到了一起。 邓科似是看出了顾惊寒在想什么。 缓缓开口: “谢大人的刀,虽狠厉,却有底线,他从未把刀砍向权力中心之外!! 他刀下虽也有无辜,可既登上了这艘大船,谁都身不由己.” 可高正不过是个靠着押送货物养活一家人的普通人。 他不该被搅到这旋涡里来! 若今日高正不认识宋渊,恐怕会被锦衣卫冤死,会被扣上通敌大罪. 此罪,削九族首级, 即便是穷尽所有,也伸冤无门. 在这偌大的京都,一个小小的江湖堂主,算个什么? 便是死了,也不过是一卷草席,怕是连收尸都做不到.. 顾惊寒沉默半晌... “若此事我不应,又当如何?” 邓科声音坚定: “若你不应,那这些证据会经由青州王,呈送御前.” 只不过,若是顾惊寒出面,能少些诟病而已... 顾惊寒暗暗咬牙,这群青州来的... 真特娘的是一顿乱拳啊... 也不知他们是不懂这京都的规矩,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若是我应下,有何好处?” 邓科这次笑的格外真诚: 奉上一打银票,厚度惊人, “请指挥使和各位兄弟喝茶,对了,这五万两银子不是贿赂。 是北方三州感念锦衣卫辛苦,献给整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司的用度银子.” 一群校尉看着那银子,呼吸灼热. 哇擦,这么豪横的吗?? 邓科继续道: “北方三州从不亏待朋友,无论是银子还是人情....” 此时,皇宫大殿, 御史李全慷慨激昂: “一个小小忠义候,仗着几件功劳,便可置大渊律法于不顾?” 武德帝冷冷的道: “把你九族的脑袋栓裤腰上,都不及他功劳之万一. 御史,年年可以有新的,可能做出青盐,水泥此等让大渊整个国力提升的,只有宋渊一个.” 李全:.... “即便是锦衣卫犯了错,也该交由刑部 大理寺审查,如此方不失礼法.” “陛下,若是人人效仿,我大渊焉能长久?” 武德帝扫了下面的官员一眼,很好,这是都跳出来了... “既人人都能效仿,为何北方三州清查侵地案的法子,至今朕再未见过?” 内阁几个老家伙听了武德帝的话神情全都变了: “陛下,您是铁了心要保宋渊吗?” “陛下,您该立即逮捕宋渊定罪判刑以安民心,平民愤.” 第264 章 李全,朕成全你 “呵!” 大殿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赵之行身着王爷袍服,上前一步: “要说睁眼睛说瞎话,还得是诸位大人啊... 本王想知道,这所谓的民心,民愤究竟在何处,为何不见一人?” 要不,诸位大臣去大街上找个百姓问问?” 一个大臣哼了一声: “不敬兄长,藐视太子之辈,本官不与你争辩!” 紧接着,百官呼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口中说的念的无非便是宋渊在北方三州没有依大渊律行事, 此次强闯锦衣卫所,更是藐视国威,必当严惩. 就在大殿内争吵不休之时,太医院却突然出了状况. 后宫有野猫出没,惊了怀身子三月的宣嫔,又有几个妃嫔慌乱之下落了水。 同一时间,太子府的良人突发恶疾,也递了帖子来。 太医院一时之间竟忙的不可开交, 忙到便是前朝有人出了事,也派不出人手来救治. 皇宫大殿内: 眼见着武德帝一声不吭,谭术对着旁边之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爬着上前高呼: “陛下!此子嚣张至此,您当真要如此纵容? 难不成,您想为我大渊留下千古骂名吗?” 武德帝冷冷的扫视众人: “三州之事,早已有定论,尔等再次提起,是何居心? 强闯锦衣卫所之事,朕倒是想看看,他忠义侯是不是把朕的锦衣卫所拆了!” 武德帝都话才刚说完。 众人便听后面有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昏君,昏君!纵容无知小儿祸乱我大渊律法. 今日,臣李全必不能眼见他宋渊践踏我大渊律法, 老臣一生清廉...” 李全一面说一面看向前方一个柱子! 只要撞上去,他便能千古留名,他大儿子升迁之事也能落地。 小儿子能得国子监录取,便是女儿也能得一门好亲事. 想到这些,李全不再犹豫 “老夫今日愿以死明志,恳请陛下重惩宋渊.” 说罢,李全咬着牙撞了上去, 武德帝和百官同时惊呼: “拦住他!!” 却没一个人上前, 李全咬紧了牙关,脚下用力一蹬. 然后,就撞上了一个...屁股. 赵之行揉着屁股呲牙咧嘴。 “早知道你有这一手,今日有本王在,阎王都接不走你.” 只见赵之行整个人扑在了柱子上,显然是早就等着李全这一手了, 李全:???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全再次使出了浑身力气,嗷的一声,把赵之行撞开,对着那柱子哐当一声! 咔嚓... 人没事,柱子裂了。 众人:.... 李全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名垂千古果然不容易,再来!! 哐当!! 李全双眼一黑,嘴角露出安详的笑容。 这一次,他成功了, 一众官员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死了就好!死一个御史,带走一个宋渊,不亏,不亏... 呵,便是叫太医也来不及了,只怕此时那些太医都被支走了! 这一次,他们倒是想看宋渊如何翻身. 便是他没杀人,有御史因为他当朝撞死,这屎也要恶心他一辈子. 然而,还不等众人喘完气,嗖,嗖,嗖! 九根银针对着李全的脑袋便扎了下去!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头正对着他的脑袋一顿扎。 那老头一边给他扎针一边贱兮兮的笑: “你放心吧,咱可不比宫里的御医差! 只要有咱在,你呀,死不了!!” 李全;.... 不行,今儿个他必须死,要是不死这罪白遭了!! 李全刚想抬手,老李头一针下去,他手臂麻了! 李全刚想伸腿,老李头一针下去,腿软了! 李全狠狠的瞪了那拦着他死的老头一眼,上下牙一用力,竟是要咬舌自尽! 李老头不慌不忙的对着他腮帮子就是一针. 李全:.... 想死,但活着.... 突然,武德帝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下。 “赵之行,让你的人,退下!!” 赵之行想到邓科那句话,今日的皇宫不能死人... 他咬着牙,没有动. 武德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赵之行,父子二人隔着大殿,眼神对峙! 进忠慌忙跑下大殿拉了赵只行一把。 “哎呀,青州王这个时候怎么发起愣来了,陛下叫您呢..” 说着话,进忠连带着两个小太监把赵之行和李老头扯到了后头。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武德帝声音多了几分阴森。 武德帝:“开国卫何在?” 带着面具跨到的开国卫从外面入殿:“开国卫在此!” 武德帝:“李御史一片忠心,那便成全了李御史的清名吧!” 众人:??? 下一秒,李全便被一股大力拽起! 看不清表情的开国卫,提着半死不活的李全猛的朝着那朱红色的柱子上撞去! 声音之大,竟只来得及听到一声闷哼和骨裂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有红色和白色的东西顺着柱子往下流... 这一刻,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李全的尸体被甩到了地上,那张脸甚至已经看不出五官在哪里... 一股寒气从太子脚下升腾... 有几个官员受不住,甚至来不得跑出大殿便吐了起来... 有大臣甚至开始后悔今日的冲动.... 进忠一挥手,有小太监忍者鸡皮疙瘩进来清理! 武德帝这才开了口:“便是老子爹娘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别想跟老子玩以死相逼这一套!” 他们赵家,从不吃这一套,从他,到宋渊,皆是. 人皆有逆鳞,不可触碰。 “是不是若朕今日不处置宋渊,你们便要长跪不起?” 一众官员没有说话,只是跪着,也没有起身。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 他们若退了,也是个死.... 李全的死更是让他们知道,此事,他们没的选了... 今日,若按不死宋渊,日后更没有机会了! 武德帝笑着点了点头: “开国卫?把这大殿给我围了!既不想走,那便全都别走了。” 锦衣卫诏狱内: 孙断水狼狈的爬了起来,终于对宋渊露出一抹卑微的笑! 人嘛,要脸有什么用的?他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既然宋渊不肯退一步,那他退就是了.. “宋小侯爷,哎,您就把我当条狗放了吧, 毕竟,我这条恶犬背后是锦衣卫锦衣卫都指挥使司啊... 打狗,还要看主人么不是.. 疾风堂的人,您带走便是,日后孙某见了小侯爷定然绕着走...” 那副卑微恶心的模样,让宋渊觉得刚才打他的手,都脏了... 宋渊抹掉了嘴角的血,蔑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踹门. 一脚踹开了刑讯室的门。 鲁大背起了高正跟在宋渊身后。 宋渊捂着剧烈疼痛的左臂一点点往外走。 浑身都在疼,左臂疼,腿疼,腰疼...胸口也疼... 吗的锦衣卫都是畜生啊... 诏狱两旁的牢房里关了不少人,此时他们都双手抓着牢房大门。 看着那少年捂着左臂,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第 265章 冯光,你可以后悔 疾风堂的人见高正还活着,哪里还敢想其他,只恨不能立马回冀州。 这京都,他们永远都不想来了... 然而,两侧大牢中的犯人突然冲着宋渊大喊: “宋小侯爷,我乃武德帝十七年贡士, 幽州春平县县令郭立。 五年前有人贪了修堤的银子,冤到了我我身上, 这诏狱囚我三年,我未曾认罪啊..” 郭立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是从疾风堂口中听说的宋渊的名字. 他知道,这恐怕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了... 又有一人扑在狱门上: “宋小侯爷,我乃云州前刺史裴琮,北狄多次犯边,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北狄人手里, 可特娘的锦衣卫却说我通狄,我没有,我没有啊.” 裴琮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那不该是一州刺史该有的, 一道微弱的声音坚定的传入宋渊耳中: “宋小侯爷,我,我叫冯光,不过是个秀才。 只因年少无知骂了句锦衣卫是畜生.. 便,便被他们关在此处七年...” 冯光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哽咽.. “他们逼我学狗叫..逼我下跪...逼我..逼我喝尿.... 若是可以,请,请宋小侯爷帮我求情... 冯光只求,只求一死....” “宋小侯爷.....” “宋小侯爷....” 越来越多的人喊着宋渊的名字,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 “别求了,你们想要那少年如何?劫狱吗?还是杀了孙断水那个王八蛋?” 劫囚是死罪,杀了千户亦是死罪! 是啊,他们太为难人了... 求救声变成了呜咽。 宋渊想不到一个男人该是有多么绝望才会发出这样的呜咽声.. 有囚犯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还不如老子痛快. 老子是真杀了人,不像你们这群倒霉蛋,哈哈哈. 这世道,哈哈哈哈!好人还不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不如我这个杀人犯来的自在,痛快!!” 孙断水捂着胸口从刑讯室挪了出来,厉声呵斥。 “一群狗杂种,还不赶紧闭嘴,信不信老子割了你们的舌头.” 宋渊站定脚步,身后,是昏暗散发着恶臭的诏狱。 身前,是通往外面的大门! 孙断水见宋渊停下,赶忙躬身行礼,咬着牙道: “宋小侯爷,您恐怕还不知道吧,此时宫中只怕已经大乱了, 孙某这便进宫同百官解释清楚,宋小侯爷强闯卫所不过是个误会... 任何针对宋小侯爷的指控,不过是狗叫罢了...” 这样的条件,孙断水不信宋渊能拒绝! 宋渊看着不远处的阳光叹了口气,看向鲁大。 背着高正的鲁大读懂了宋渊的眼神。 “小侯爷,不管您做什么样的决定, 青州王府永远站在您身后.” 二十青州卫全部跪下: “愿为宋小侯爷赴汤蹈火!” “小侯爷!您做什么,咱就跟着做什么!!” “没错!我们不怕死!” 若能剜出心,他们愿把心捧给眼前的少年看, 死,绝不眨眼! 宋渊走到那囚着冯光的大牢前: 看着里面那个披散着发,瘦骨嶙峋的人形。 宋渊开了口:“为何骂?” 冯光垂着头,半晌才发出了声音。 “我二叔是个酸儒,不过喝醉,赞了一句前朝皇帝的诗。 便被他们活活打死...” 宋渊:“后悔吗?” 冯光发出一声呜咽,头埋在双腿间,不住的颤抖。 “对,对不起...可我,可我坚持不住了...我真的后悔了....” 冯光放声大哭! 他真的后悔了,人既已经死了。 他又何必为了一句话,搭进了自己的一辈子, 被人戳脊梁骨又如何?他后悔,后悔死了. 那样漫无天日的折磨,那样把他当成畜生恣意取乐的七年,他真的后悔了啊... 宋渊看向孙断水。 “他说的是真的?” 孙断水眼神紧张中带着一点狠厉: “小侯爷!你训过狗吗? 他活着,才能让更多的人心中生出惧来, 才知道,锦衣卫,便是骂上一句,那也是要生不如死的.” 这是最有效的恐吓,不是吗? 宋渊闭了闭眼,心中终于做好了决定, 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宋渊缓缓开了口。 “孙千户,现在的宋渊可能要给刚才刑讯室内的宋渊一个耳光了!” 孙断水:??? 不好,孙断水急速后退,可宋渊比他还快! 他想躲,可刚才那药力还在他体内让他行动迟缓... 宋渊的匕首在手里旋转了一圈,噗嗤一声,没入孙断水的腹部, 孙断水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千户死了,是怎样的麻烦... 那匕首没有停顿,噗嗤噗嗤, 一连刺了七八下. 宋渊的声音在孙断水耳边响起。 “明知杀了你会连累很多人,明知可能会让我的科举路付之东流。 明知杀你也不差这一时三刻...” 可是... 可是... 宋渊满脑子都是冯光嚎啕大哭说自己后悔: “可是你们锦衣卫不该把人当畜生, 不该压断一个少年的脊梁。” 那把被鲜血浸透的匕首被宋渊随意插回腰间。 整个诏狱内静的众人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大股大股的鲜血在孙断水身下漫开! 宋渊的身上亦被喷溅了鲜血。 他一手扯着孙断水的头,把人往外拖拽。 那血,染红了整条路! 路过冯光的牢狱旁,宋渊看着傻掉的冯光。 “你没有做错,你可以后悔,冯光,这都是你的自由!” 没有做错,但是可以后悔.... 这是,每一个人的自由! 没有人经历过冯光经历过的痛苦煎熬,便没人有资格让他一直挺着脊梁! 没有人,一定要活成别人希望的样子。 冯光一直在哭,哭着看那少年逆着光拖拽着孙断水出了诏狱! 第266 章 赐死 诏狱大门外, 顾惊寒背着手紧盯着诏狱大门. 在他身后,三名锦衣卫千户,十名锦衣卫百户依次排开. 腰间的刀隐忍着杀气,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 邓科站在其中,极瘦削,却又极不能让人忽视... 那双眸子里,总有一种漠然和窥探之感... 宋渊一推开门,便嚯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阵仗. 百户中,邓科看到宋渊的那一刻。 心里的石头不知是放下了还是提了起来。 果然,他把人杀了, 竟然,真的杀了,便是这规矩比人多的京都,也拦不住他. 鲁大和青州卫坚定的站到了宋渊的身后。 疾风堂的众人忍不住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 他们,真的能离开吗... 高正动了动手指,声音极轻; “够了...” 能为他,为疾风堂至此,就够了. 生死有命,不争了! 宋渊没搭理高正,直接把手里的死人扔到了顾惊寒脚下。 随后,皱着鼻子,嫌弃的把粘腻沾血的手在腰间蹭了蹭。 然后才嚣张又不屑的吐出了三个字: “要如何?” 顾惊寒盯了宋渊半晌,矮下身去,探了探孙断水的鼻息。 “还活着,带走!” 宋渊:!!! 人是他杀的,死没死他能不知道吗? 死的不能再死了好吧... 顾惊寒看向身后的千户: “韶华街卫所,以孙断水为首,枉顾人命,贪功冒进,捏造数起冤案, 此门户,本指挥使亲自清理.” 顾惊寒突然眯着眼睛看向邓科 笑的像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此次,多亏邓百户,才能清理掉我们锦衣卫内部的垃圾, 那么,便劳烦邓百户辛苦一些, 清查京都内所有锦衣卫卫所,若有孙断水之流,斩杀殆尽.” 邓科:我草这狗币!!阴他!! 邓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他找顾惊寒求援,还是顾惊寒在等着他。 想要借他的手清理整个锦衣卫??? 这,便是京都吗??算计无处不在。 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倾尽全力,把对手踩在泥里永不得翻身. 顾惊寒看着手下千户把韶华街卫所的一名百户,二十名校尉,三十名力士压至面前. “全部押走,我会亲自向陛下请罪,再行判决.” 说完,顾惊寒好似才看到宋渊一般: “宋小侯爷怎么还在此处?让您见笑了, 锦衣卫处理一点家事,就不请您留下了.” 宋渊冲着邓科点了一下头。 才抬手带着身后疾风堂的人离开。 卫所外,宋渊又为难了。 不是,京都的百姓也这么爱看热闹吗?? 宋渊和一群百姓大眼看小眼! 半晌,有百姓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大家伙什么都没有问,怕孙断水那个恶魔没死...怕答案会失望.. 宋渊什么都没说,毕竟他也恍惚了... 孙断水那个狗币究竟死了没有... 卫所内,顾惊寒一个“不小心”砍掉了孙断水的头。 他忍不住扶额。 “真是麻烦,本想抓他认罪伏法的,下手却重了, 也罢,便带着他的头进宫请罪吧...” 剩下的所有千户百户全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中却翻腾不已. 孙断水的死,是投名状也是信号。 他们目睹了孙断水的死,便是合谋. 这也是指挥使顾惊寒向他们释放的信号, 顾惊寒,不喜欢孙断水这种人. 宫城外,一顶轿子缓缓前行。 内阁首辅蔺平端坐在轿子内! 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他这个首辅该登场了... 宫城内,武德帝面无表情的听着小太监跪地禀报。 便在刚刚,他才听说后宫出了不少事。 调走了几乎所有御医。 要说巧合,谁信? 那小太监哆哆嗦嗦的汇报查到的东西: “余才人宫中发现了禁物,还有和外头往来的书信...” 武德帝吐出三个字:“赐白绫!!” 那小太监继续道: “宣嫔娘娘宫中的婢女小月招了,是宣嫔娘娘自己用了不知什么花粉.. 引了那野猫扑了上去...才小产...” 武德帝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既喜毒,赐酒。” “徐贵人参与了...” “赐匕首。” “当值的何太医调派有误,让太医院一度无人可用!” 武德帝:“赐死!!” 小太监:“郭太医处查找出几味药材...毒性凶猛!” 武德帝:“赐死,让锦衣卫缉拿其家人,严刑审问!” 终于,肃清了内帏,武德帝看向面前跪着的官员, 武德帝指了其中一个人。 “申用,你刚刚控诉忠义侯在冀州四方县,冤杀了一个叫何财的人。” 地上跪着的申用,胆已经寒了,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陛,陛下,此乃下面人报上来的...下官...下官...” 武德帝看向他:“何时上报,派何人前去调查,结果何日传回!” 申用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陛下,派去的人还未曾回来,此事还在调查!” 武德帝嗤笑一声: “如此,今日你便是欺君诬告了?” 申用吓的腿都软了,慌忙磕头认罪。 宋渊身上那么多罪名,刚刚那么多大臣喊打喊杀! 武德帝就偏偏注意到了他! 呵,皇上果然容不下他们申家呢... 可容不下申家,不就是容不下太子么.. 此时的太子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武德帝袖子下的拳头握了握。 “申用,欺君枉上,革职,即刻杖毙!” 紧接着,又有几名官员被武德帝叫了出来! “吏部员外郎,傅新,杖毙!” “太子府舍人,古彰,杖毙!” “兵部郎中,杜如,杖毙!!” 一条条命令下达,数名腿脚瘫软的官员皆被拉了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子,谭术以及今日参与进来的内阁官员皆是一脸菜色, 武德帝,怎么会做到此等地步? 他便是连这江山也不顾及了吗? 那些被处死的人,有太子的,有安王留在京都的,甚至还有六皇子母妃的人... 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皇位,他究竟是要传给谁... 武德帝的心思,这一刻竟没有一个人猜得到... 第267 章 皆是入局之人 他好似是疯了一般,似是只想留下那些中立的臣子... 武德帝那双眼睛波澜不惊的看向所有人: “朕分明记得,北方三州之事,数月前已有定论,冀州整理的证据还在刑部。 尔等是觉得冀州发来的公文做伪, 还是觉得朕真的聋了,瞎了。” 谭术缓缓起身: “陛下,我等皆是为了大渊啊.. 三州侵地一事,不合规矩, 便是有罪,也该现行问讯,把人押在牢中, 证据提交刑部大理寺审查,方能或杀或判...” 谭术又翻出昔日云台县刘贞的案子。 “云台县县令刘贞之子,虽狂悖,也该有朝廷处置,如何能当街斩杀?” 其他大臣也全都跟着开了口。 “是啊,宋小侯爷虽为民除害,也可以遵照律法,交给官府处置啊...” “没错!陛下,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赵之行真的听不下去了,从后头冲了出来。 “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王八蛋, 你们放的什么屁!! 交由官府?哪个官府?他那个贪赃枉法,视人命如草芥的爹吗??” 四五个小太监赶忙上前。 “青州王,冷静,冷静啊..” 赵之行冷静个屁啊! “父皇!当时那种情况,宋渊能怎么办?? 那刘宝玉作恶多端,手上人命数条! 百姓报官无门,宋渊哪里做错了?” 武德帝瞪了赵之行一眼,示意小太监把他拖下去。 腹部传来丝丝缕缕的抽痛,武德帝终究失了耐心。 “进忠,朕乏了,都退下吧.” 然而,众官员哪里甘心,便是太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父皇,您当真要为了一个宋渊寒了所有人的心吗?” 谭术也带着众官员再次跪下,怒声道: “陛下,功过自古不能相抵,若您执意如此,请恕下官不能起身. 即便北方三州之事他宋渊无罪,可今日他强闯锦衣卫却是事实. 呵,只怕此时宋渊已劫了囚徒,把个锦衣卫所给拆了吧.” 其他官员也全都猛然惊醒, 没错!今日锦衣卫所之事,才是咬死宋渊的关键。 “不错!锦衣卫直属陛下,宋渊今日之举,藐视皇权,当真该死。” “陛下,若人人都如此,锦衣卫还有何颜面? 日后,又该如何替皇帝办事??” “宋渊这分明打的是天家颜面啊?皇上,您不能再纵容此狂徒了。” 就在一众官员要最后一搏,势必要咬死宋渊之时。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修长魁梧的身影。 “本指挥使竟不知,各位大臣如此关心臣的锦衣卫....” 所有人全都看向大殿门口。 顾惊寒这个时候来是做什么?是敌是友? 谭术打量着顾惊寒,却未能从他的神情上看出半点东西.. 锦衣卫虽是皇帝的狗...可宋渊打狗也该看主人... 谭术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顾大人,我等平日虽与顾大人不睦,却也不能见有人如此无视大渊国威。 更不能眼见那宋渊如此折辱锦衣卫!” 顾惊寒嗤笑一声。 “谭大人,你们看不惯宋渊,想杀人!却不该借锦衣卫的手... 怎的?如今的锦衣卫要成谭大人的家奴私刀了??” 谭术:!!! 该死的顾惊寒,竟能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顾大人慎言,锦衣卫乃是陛下之人,本官如何敢驱使?” 顾惊寒挑衅的看了谭术一眼,这才走到大殿中央给武德帝行礼: “陛下,锦衣卫今日前来乃为请罪, 惊寒自接手锦衣卫以来,夙夜难安,唯恐辜负皇恩。 经三月密查,惊风终于肃清锦衣卫内该死之人。” 顾惊寒一抬头,有人端了托盘入殿,托盘上,乃是孙断水之人头。 顾惊寒跪下请罪。 “陛下,千户孙断水实乃锦衣卫之毒瘤, 已查实其捏造之冤案,枉杀之人命便有数十起, 望陛下恕臣一怒之下,削其首之罪过!!” 紧接着,顾惊寒把所有邓科查实的证据递给了老太监进忠。 “韶华街卫所内,所有从犯皆已缉拿关押。 受冤之官员百姓,皆已妥善安置。” 谭术哪里肯信,直接上前去扯顾惊寒: “怎么?锦衣卫如今也成了宋渊的狗了? 啊??他宋渊劫狱的事,你特娘的是半个字不提啊!!” 顾惊寒嘴角一动, 直接一脚蹬了出去: “谭尚书,别倚老卖老。” 踹了人,顾惊寒整理了下衣袍: “陛下,惊风以项上人头做保,此事,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我顾惊寒带出的锦衣卫不是任何人的狗: 锦衣卫只忠于职责,忠于大渊!” 锦衣卫还会和从前一样,是一把刀,又不会像从前一样,做一把见不得人的刀。 武德帝眼神微眯! 这,便是顾惊寒的态度么, 还是有什么事什么人,让顾惊寒敢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所有官员全都看向太子和谭术,好个狡猾难抓的宋渊。 竟从这样的死局里再一次完美避开.. 该死的.. 如今,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武德帝的怒火... 谭术及不甘心的爬了起来。 “陛下,无论如何,今日宋渊确实闯入了锦衣卫, 昔日之事,他也不是半点错处没有啊...” 武德帝气的猛的拔出剑来, 这群王八蛋,这特娘的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有错又如何?朕的忠义侯瑕不掩瑜? 朕却不知道你们对自家儿孙子侄是否也这般吹毛求疵?” 这... 武德帝哼了一声: “别当朕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 你们是谁的人?太子的,安王的?? 还是想取代宋渊,辅佐青州王??” 武德帝看向太子恨不能一剑劈了他。 “赵之晋,你给老子抬起头来!! 你就是这么忤逆你老子的?嗯?? 你是铁了心要和咱作对??” 武德帝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抬头,满眼惊慌! 不,他不是...可是他不明白! 父皇为何要如此维护那个宋渊。 “进忠,调三大营军队入城,朕倒是要看看,这些乱臣贼子想要做什么。” 一首府阁老抬头看向太子的方向,随后默默的道: “陛下,若您在如此任性妄为,只怕难以服众...三大营只怕也...” 武德帝眼神凌厉的扫向了太子。 “怎么?京郊的三大营,朕如今已经调不动了吗??” 太子赵之晋此时连心虚都顾不上了。 他慌张的爬向武德帝。 “父皇,您...” 声音里有颤抖,有不知所措。 进忠也终于注意到了什么,吓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武德帝的鼻子滴下了暗黑的血,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染开来。 太子三步并做两步爬了上去,挡住武德帝。 然后一把抓住进忠,声音压的极低: “快,退朝,宣太医!!” 哪知,武德帝却喝住了进忠,看向太子。 “赵之晋,朕最后问你一遍,三大营,朕能否调得动?” 太子内心焦灼成了一团火。 三大营是谭术费了三年的功夫,在近日才帮他渗透的... 可以说,如今他一声令下,三大营便可挥师入城... 赵之晋在心里很坚定。 他并不是想造反,可他要防着他的兄弟们, 武德帝用力抓着赵之晋,身体在剧烈的颤抖。 “你特娘的给老子说话!!” 下面众官员全都屏住呼吸。 太子究竟会如何选.... 若他选了三大营,皇帝既便有开国卫亦不会再对他这个太子造成任何威胁... 武德帝日后也不过是个傀儡。 可若太子选择了父子之情...却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太子的心里焦灼成如火烧一般... 脑子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他到底,要怎么做.. 父皇到底有没有废他之心? 太子妃常说,他若不能登基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他的儿子们,妻妾们皆会被处死, 他身后有太多的人会为他的犹豫付出代价. “父皇...我...” 赵之晋被武德帝抓的更死... 他突然发现,父皇的头发几乎全都花白了,那宽大的龙袍下面,竟是瘦了不少.. 嘴唇泛着一点青紫,鼻血吧嗒吧嗒的,好像打在了他心上。 “父皇..” 太子几近崩溃,抱着武德帝,嚎啕大哭. “太子!!” 谭术在下面大吼一声。 “陛下是否身体有恙,太子当以国事为重啊...” 进忠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大胆谭术,你可是在诅咒陛下?” 太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国事,三大营。 他死死的抱着武德帝,也挡住了所有大臣探寻的眼神。 “父皇,您调得动三大营, 整个大渊都是您的,您便是叫儿子死,儿子立马便抹了脖子,绝无二话!” 太子此话一出谭术便知道完了... 拳头死死的捶向地面, 该死的,太子这是要害死他们啊. 武德帝听到太子此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把太子推了出去。 胡乱的抹了一把鼻血: “三大营何在?” 数百披着重甲的士兵鱼贯而入, 太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带头之人。 “陆,陆刀...怎么会...这...” 陆刀把一个人头扔到了大殿之上。 “陛下,三大营原副统领意图作乱,已被臣斩杀.” 随后,陆刀奉上调兵虎符。 武德帝点了点头,扫了太子一眼,随后冷冷的下了令: “所有人,带下去,处死.” 众官员:!!! 几个掺和进来的内阁官员直接吓的瘫软在地。 “陛,陛下..陛....” 谭术狠狠的瞪着武德帝; “所以,今日这局是陛下为钓出我等特意设下的??” 武德帝蔑视的白了他一眼: “老子没你们这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不过是顺势而为.” 谭术哈哈大笑,双眼血红: “所以陛下早知道太子的动作,也早知道三大营副统领是太子的人?” 陆刀在一旁幽幽的道: “副统领也好,正统领也罢,谁是,便杀谁.” 只要杀了带头之人,剩下的不过是虾兵蟹将罢了, 他入京后,见了陛下便一直潜伏在暗处. 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揪出暗中的波涛, 顾惊寒僵在原地.连忙低头掩去眸子里的的诧异... 若他今日选了另外一条路...恐怕他这个指挥使是要做到头了.... 第268 章 此毒,难解 此时的太子终于后知后觉的惊醒过来... 所以,刚才父皇是在保他... 若他刚才选择三大营... 那后果,太子打了个冷战...父皇会不会杀了他... 有几个官员忍不住吓的痛哭流涕。 “陛下饶命,饶命啊...我等也是一时糊涂...” 这叫什么事啊...他们根本不是任何派系的... 今日不过是在背后世家的推动下想按死宋渊... 哪知道...此事从头到尾便已注定. 不过是武德帝借着宋渊的事,想要清理参与进党争的官员...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啊, 皇帝属意哪个皇子,起码要把那个派系的留下。 可陛下这动作,分明是要一刀切. 很快,便有数名官员被拖了下去。 武德帝没有半点感情的道: “拖到菜市口!即刻处死!!” 竟是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突然,有小太监慢跑进来。 “陛下,首辅大人来了...” 武德帝露出一个极不耐烦的神情: “这个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让他滚进来.” 最终,在蔺平和武得帝几番拉扯后, 处死了以谭术为首的十三名官员. 其余二十七名官员皆被打入天牢,在锦衣卫严刑拷打后。 或抄家,或流放... 终于退了朝,才一离开大殿,武德帝喷出了一口黑血... 整个人朝着前面扑去。 还好太子赵之晋冲到了前面,做了肉垫, “快,宣御医,让御医来.” 太子的声音都变了,进忠一边哭一边让小太监赶紧去喊御医。 “快,老李头,快看看父皇...” 赵之行扯过老李头往前推! 老李头一把扯过武德帝的手,把脉半晌: “嘶....” 老李头脸色凝重至极, 武德帝立马心凉了半截... 被压在底下的太子脸问号:不是,这老头谁啊?他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啊?? 老李头又嘶了半晌... “来,伸出舌头我看看.” 武德帝:.... 见病人不配合,老李头照着武德帝的脑袋一巴掌拍了下去。 “多大岁数了你,伸舌头不会啊.” 众人:.... 赵之行急的直拍大腿。 “哎呀,父皇,你快伸舌头啊,你快啊!!” 武德帝其实想说,能不能把他抬床上去... 这在宫里路上,坐太子身上看病,这合适吗?? 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啊... 最终,在老李头的强势要求下,武德帝只能伸出了他的“龙舌...” 老李头观察了半晌。 “舌苔挺厚啊,你湿气挺严重的!” 众人:.... 进忠紧张的道: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是陛下他... 他这是不是中毒了啊?” 老李头一边拿银针一边点头。 “中毒了,死不了,我给他扎两针!” 眼看着那银针,进忠吓个半死! “住,住手,莫要伤了陛下的龙...龙...” 进忠还没说完,便看到那不知哪冒出来的老头。 已经在武德帝每根手指上扎了一下。 然后老李头对着赵之行吩咐道: “挤,挤出红血为止!” 一白胡子老太医背着药箱一路狂奔而来。 哪知,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差点没一口气过去! 他精心调养多年的老皇帝啊!!! 此时前襟都是血污... 十根手指呲呲冒着黑血! 一个不知哪来的老头正在那嫌弃的扒武德帝的袜子! 老太医声音都变了。 “住,住手!!哪里来的老东西!! 莫要伤了陛下的龙足啊!!!” 老李头答应了一声: “啥聋不聋的,你等俺扎完再说!” “哎呀,你这还皇帝呢,这脚咋比俺们村口那瘸子脚味儿还冲呢!” 众人:.... 老李头那一手针扎的极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武德帝的十根脚指都冒了血.. 气的那老太医都哭抽了... 进忠没办法,只能又派小太监去喊太医给老太医医治... 老李头直接冲进忠一摆手。 “屁大个事折腾啥?抽了就掐人中就是了!!” 说完,老李头撸胳膊挽袖子,对着那老太医鼻子下的人中就掐了上去。 那人中都掐紫了,老太医终于缓了过来。 一边抽嗒,一边指着老李头: “陛...陛下...啊...” “龙...龙足...啊...” “该...该死....啊....” 宋渊衣服都没换,就入了宫。 刘明礼跟在他身后,嘴就没停过: “不知是哪个派系的,反正全都进了宫..” “邓科说宫中不能死人..老李头跟着赵之行去了...” 二人正说着话呢,便见有太监抬着裹了白布的架子从旁经过。 白布里垂出半截手臂,是女人的... 紧接着,后头又有不少太监抬着架子出来。 皆裹了白布,鲜血从架子上滴下。 宋渊数了数,有十几具尸体..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是因为他吗? 几个小太监窃窃私语,听的宋渊心惊! “天爷啊...当时我就在大殿边上,陛下那血怕是不大好...” “难不成...太子殿下岂不是....哎,这宫城只怕要变天了...” “哎,若不是老首辅来的及时,今日这宫中只怕要血流成河啊...” 武德帝出事了?? 那个又维护他,又不断算计着一切的老头吐血了?? 宋渊急了,一路跑到内宫, 脑子里不断轰鸣...武德帝骂他,带他去皇陵,一次次纵容他的画面不断闪过。 噗通一声,宋渊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给那老头惹了天大的麻烦吧... 那老头究竟是中毒了...还是被他气的吐了血... 宋渊其实知道,京都毕竟不是青州,很多事并不能说杀就杀... 只能说,这大渊建国初期便根基不稳! 太多的满目疮痍,太多的人渣混迹其中。 世家大族林立,他们只会想着家族利益,拼命蚕食血肉填补家族。 宋渊脑子里慌乱成了一片... 双眼血红... 多久了,他都没有这种无力感... 这种该死的,不能掌控的感觉,讨厌至极. 这一次,他认了,日后,绝不会有下一次. 进忠探头出来,便见到了这样的宋渊。 双眼通红,头发有些乱,浑身的血污狼狈至极... 寝殿内,此时的气氛有些凝重的可怕... 老李头收起了刚才的那副吊儿郎当.. 手里的银针各个泛着五彩斑斓的黑... “此毒,俺没法子..” 刚才那抽的差点没死的老太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毒...这毒只怕要些时日...” 太子跪在武德帝的床榻之前。 看着武德帝艰难的喘着粗气,忍不住嚎哭出声: “父皇,父皇您不能有事啊...儿子错了,儿子日后都听父皇的...” 武德帝艰难的抬了手臂,摸了摸太子的头.. 这个儿子啊!!! 想打两下,却最终没什么力气... 只能轻轻的拍了两下... 第269 章 父子对话 一旁的进忠上前,低声道: “陛下,皇...宋小侯爷来了..跪在外头...” 老皇帝一下来了精神。 “快,快给咱更衣,快...” 武德帝扯着太子艰难的坐了起来。 “进忠,快,给朕更衣...” 武德帝又看向一旁的张老太医。 “去取那提神的药丸来,我去见见那孩子...” 张老太医哪里肯,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赎老臣难从此命啊.. 您体内的毒尚未研究清楚,此时怎能..怎能乱吃药...” 武德帝却是铁了心: “没用的东西,那你就想法子,让所有人想法子! 咱总不能,总不能这样出去不是...” 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从没有这样的无措过.. 若那孩子看他都毒发至此,会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 那孩子会愧疚成什么样子,他更不能想.. 愧疚还好说,要是那孩子疯起来....怕是能掀了大渊的房顶... 可宋渊毕竟羽翼未丰,只怕他要折在这京都了...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看着武德帝那副惊慌的模样,老李头突然想到了王家村的百姓来。 每次,宋渊一回来,他们必也要精精神神的。 摆出一张笑脸来迎宋渊,说着村里的新鲜事.. 把所有的不好与惦记都藏的深深的... “让俺来!!就是这针只怕是...” 自怕将来影响寿元... 武德帝打断了老李头的话。 “扎!!” 半晌后,穿戴整齐,恢复了往日威严的武德帝出了寝殿门... 双眼血红的太子在门内握紧了拳头... 到底..是为什么...父皇..三弟... 这个宋渊..究竟... 他又看向宋渊那张脸... 明明是狼狈极了,却...却好像什么... 太子心中突然一震,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那张脸...就好像... 就好像年轻时候,战场上打了败仗又不肯服输的父皇... 那眉眼...那轮廓... 明珠... 太子突然后退了几步,一把抓住进忠... “宋,宋渊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 进忠低了头,半个字都没说... 寝殿外,武德帝站到宋渊面前,冷哼一声。 “怎的?你也知道你给咱惹了大祸?” 宋渊却一下扑上去,用右手死死抱住武德帝的腰. 把头埋在武德帝身前。 宋渊的声音在颤抖。 “你,你吓死我了...祖父...我以为,我以为.. 你真的没事?我怎么听那些太监说....” 武德帝想踹宋渊一脚,却没忍心推开。 “你以为个屁?你以为老子要死了? 那些个太监一个个嘴跟棉裤腰似的,听风就是雨!” 宋渊声音是闷闷的。 “对不起,我给您闯了大祸.....” 哪怕锦衣卫顾惊寒妥善处理了此事,可宋渊也知道,宫中死了那么多人。 武德帝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武德帝哼了一声: “哎呦,你这怎么着?在这挤猫尿呢? 咱就问你?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宋渊坚定且用力的点头: “敢,必须敢!! 京都又如何?什么狗屁的规矩! 这江山是咱老赵家的, 咱爷爷是大渊皇帝,咱费劲扒力的打江山,还能受他们这份鸟气?” 武德帝:.... 宋渊的声音缓缓平稳。 “我赵家的江山,却要让那些畜生横行无忌, 这乃是对国威的挑衅. 我杀一罪该万死之人,竟遭如此多之阻力,弹劾, 祖父,这是你的不是,你该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软弱,仁慈了!!” 那一脚终究还是踢了下去. 特娘的,这小子太欠收拾了!! 踢过后,武德帝直接喊了开国卫来! “把这小崽子给朕绑回王府,会试前再放他出来,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宋渊被扯走前,冲着武德帝大喊: “皇祖父,秋税,北方三州不但会是我的底气,也会是您的底气。 您想杀谁便杀,您想改革田地便改革田地。 宋渊,会是比锦衣卫更好的一把刀。” 武德帝没有回身看宋渊一眼,可宋渊的话,每一个字都打在了他心里。 老皇帝泪眼朦胧.... 那孩子,知道他的难,那孩子,也时时刻刻想着他! 待宋渊离开,武德帝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所有人,都退下,太子留下来。” 父子二人,一个卧在床榻,一个跪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麻木的抬起了头。 “父皇,那个孩子...他是..他是我和明珠的...” 武德帝笑的十分讽刺: “做父亲的,却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赵之晋,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糊涂东西。” 太子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往事一幕幕映入脑海。 是他和徐明珠的花前月下。 是边关突然传来噩耗所有人的慌乱... 是申氏的父亲突然找到他,对着他道: “你是太子,你的太子妃需要有强大的母族...” 是一切都来不及,是徐明珠突然被带走。 是他后悔晚矣一切却已尘埃落定: “那孩子...什么都知道了??” 太子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武德帝叹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命吧...” 太子闭了闭眼。 关于那孩子的样子,他记得不多。 第一次听说是因为青盐,在之后是水泥... 然后呢,是安王在青州养兵,被祁王发现借此屠了一个村。 那孩子带着赵之行一怒入京,只那一次, 便让整个京都记住了青州,有这么一个牛逼的侯爷。 以七品之身,为民请命!! 那时,父皇就知道了吧... 可惜,那时他不在京都... 然后便是这一次,皇宫门口,他们父子刀剑相向... 他这个太子,差点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太子声音嘶哑的厉害。 “那孩子,恨极了我这个父王吧...呵... 他一定是恨死了...” 那一日,才会有那样凶狠的眼神... 便是那一日,太子从宋渊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汹涌的杀意, 他才会下定决心,一旦抓住宋渊的把柄,必要把他置于死地。 身为太子,他不能容忍有人那样真切的对他暴露杀意! 自他成为太子以来,宋渊是第一个... 第270 章 爱之深,计之远 太子以手捂面: “父皇,您为何,您为何不早些...早些告诉儿臣他的身世...” 武德帝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赵之晋,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 你没有同朕站在一处,朕会如何处置你?” 太子不知为何武德帝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您...会废了我这个太子?” 宋渊是他的儿子,赵之晋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何父皇对他们几个兄弟的人都不手软... 原来,父皇心中早已有了更好的人选, 宋渊!!! 他赵之晋的儿子,如此惊艳绝伦,可他们又是这样无法修补的关系... 武德帝的声音很冷,很坚定: “若是你选择了三大营,你会死于一场恶疾。” 当然,他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他怕是难逃一生被圈禁了... 赵之晋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皇帝,他的父亲。 “您,您...您想杀我...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武德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不该死吗?你个蠢货,受了多少挑唆? 你问我为何不把宋渊的身份告诉你! 那朕倒是想问问,这些年,你可有用心找过那孩子? 你有哪怕一丝一毫在意过那个孩子,就该知道你那府中恶妇都做了些什么!” 赵之晋无地自容,只能跪在地上听着武德帝的训斥, 哪知,赵之晋又问出了一句蠢的没边的问题。 “父皇,既如此,为何不让那孩子认祖归宗、 若他恢复了身份...又岂会有今日之祸啊???” 武德帝捂着生疼的胸口。 心里开始反思,当年许是太穷了。 以至于他婆娘怀赵之晋的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导致他生来便是个蠢的吧... 转而,武德帝想到的是赵之晋的幼年... 颠沛流离,每日都在逃亡中,打杀中... 最终,老皇帝把所有想对这个儿子恶毒的咒骂转成了一声叹息。 “儿啊...爹老了...人老了,就怕了... 怕自己护不住那些想护住的东西...” 赵之晋张了张嘴,想说父皇还不老... 武德帝继续道。 “徐放的死,明珠的死...朕的那些老兄弟的死... 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敌人手里, 他们是死在一场场算计之中啊..” 是那些世家在架空他,杀尽他身边的一切,让他孤立无援,让他成为世家的傀儡. 壮年之时,武德帝尚不能护住他们,如今,他又怎敢赌能护住宋渊?? 武德帝喘了会气,继续道: “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宋渊? 少年英才?惊艳绝伦?嚣张跋扈?杀伐太重? 还是拿捏了赵之行,脚踏三州?” 赵之晋脑海里划过四个字,那是曾经谭术形容宋渊的。 无冕之王... 想到宋渊,武德帝眼里满意二字都快溢出来了... “可在朕眼中,他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有着徐家和赵家血脉的孩子... 他做的那些事,朕只有担惊受怕,怕他应对不来那些事给他带来的后果... 武德帝今天极其耐心,这次的毒发让他知道.. 即便是皇帝,也不是无坚不摧。 这宫城,也并不能阻挡一切... “朕为何不让宋渊在此时认祖归宗?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因为我这个祖父还没有给他铺好每一条路.” 赵之晋羞愧的头都要贴到地皮.. 父皇所为,皆是他这个父亲应该做的。 “其一,若宋渊认祖归宗,那么,一切的明枪皆会成为暗箭, 明枪,咱这个皇帝还能替他收拾! 可暗箭,要如何防??” 赵之晋终于明白了,父皇是想尽可能的替宋渊扫清这个朝堂. 甚至不惜背负千古骂名,昏君. 是以,父皇才敢生生让李全撞柱而死! 武德帝继续道: “其二,朕可以拿任何人赌,唯独不能拿那孩子赌, 咱们赵家,欠徐家太多! 那孩子就像雏鹰...可太多的人想要撕碎他. 宋渊需要成长,他的根基,青,冀,兖三州一样需要时间.” 一旦宋渊成了皇子,便要彻底留京, 谁能保证那时候的北方三州是否还会如现在一般? 兵马尚未养成,潜龙何以入渊? 武德帝继续道: 其三: “你觉得世家会让宋渊上位吗?宋渊杀世家之心昭然若揭, 一旦宋渊认祖归宗,所有世家必将联合一切可以联合之力。 甚至不惜推倒赵家江山,也必不能看着宋渊登基. 甚至绝不会让宋渊多活一日,世家,绝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太子心中更加翻腾不已, 那孩子,果然是他们赵家之人,这一身的血性!! 尚不成年,便以叫世家胆寒至此. 没错,是他糊涂了,父皇此举才是深远.. “其四,是因为你..” 太子忍不住抬头...因为他... “你觉得那孩子肯认你做父亲吗? 一旦他认祖归宗,你当如何自处?皇室要如何自处? 那孩子跟倔驴似的,咱怕是要被你们父子日日乌眼鸡一般,活活气死!” 武德帝闭了闭眼。 “朕自然也有私心...不期许那孩子惊天动地,就希望他给咱好好活着... 若朕活不到他羽翼丰满那一日...” 武德帝的眼神突然坚毅起来。 “朕便在死前拉着整个申氏,和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陪葬!” 甚至包括王家村的宋家人... 如此,再无人知他究竟是谁... 一想到这最后一条路,武德帝心脏疼的都在抽抽... 这是他最不愿意的一条路,也是最保险的一条路... “到那时,大孙想做侯爷也好,想当官也罢...总不能差了去....” 太子哪里肯如此想,他跪的越发笔直: “父皇,宋渊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 您觉得他还能甘心屈居人下吗? 那孩子该当接手这江山!! 父皇,儿子愿让出这太子之位...” 武德帝恨不能锤死他: “你特娘的脑子呢...以父让子,你是想让那孩子背上大不孝的骂名???” 赵之晋垂着头没说话... 有些念头,一旦出现了,便再也掐不灭了... 只要他死了,那孩子便理所当然了啊... 如此,那孩子便能顺理成章成为太子... 也无人诟病其大不孝... 父皇也不用在为他们父子如何相处而愁苦... 第271 章 青衣 入凡尘 外面有声音响动,进忠缓缓靠近。 “陛下,顾指挥使来了...” 顾惊寒没有看太子一眼,只是重新汇报了今日锦衣卫韶华街卫所内的一切。 没有半点隐瞒。 包括宋渊如何怒起杀了孙断水。 邓科如何安排一切,求援。 顾惊寒又如何利用此事清理锦衣卫,以及帮宋渊脱罪... 一旁的赵之晋听的目瞪口呆.. 既惊于宋渊的果决,又惊于那个叫邓科的少年为宋渊扫清了一切. 更惊叹于原来锦衣卫的忠诚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可以被诟病,可以丧心病狂,可以把人当畜生。 可他们对皇室的忠诚才是令人发指的。 不,应该是对武德帝的忠诚... 太子不知武德帝用了什么手段,他越发敬重这个父亲,也看不清这个父亲了... 才一出皇城,宋渊那张脸已经挂满了寒霜, 赵之行那个藏不住事的一直没出现。 武德帝不对劲... 联想到那些小太监的话,宋渊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很好!那便待真相大白之日,掀翻整个京都吧。 宋渊回到青王府的时候已是半夜。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王府门口,同样皱着眉。 大的是刘明礼,小的是沈齐, 看到宋渊的那一刹那,两人同样眸子闪亮,迅速站了起来。 沈齐扑到宋渊身上,差点没被熏吐... “渊哥...你是杀了一百头猪吗...” 宋渊:.... 宋渊摸了摸沈齐的头。 “没事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好好读书就成...” 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王府中,宋渊和刘明礼一夜未睡。 宋渊手下的笔就没停过, 银子!权利!人心!! 天时,地利,人和! 他都要占,天不给,那便逆天,地不顺,那便掘地。 人心不服,那便打到他们服,杀到他们怕! 所有可能的,不可能发生的,宋渊写了不知推演了多少。 第二日,宋渊见了疾风堂的人,嘱咐他们照顾好高正。 疾风堂的副堂主忐忑的看向宋渊。 “小侯爷,等堂主醒后,我们是不是要即刻回冀州...” 宋渊看向那副堂主。 “想回便回,不想回便不回,这京都,不是任何人的。” 随后,宋渊见了邓科,此时邓科忙成了狗。 逐个卫所清理,得罪的人怕是有一箩筐。 这个顾惊寒也是个狐狸属性的... 宋渊拍了拍邓科的肩膀: “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我这有一件事,还是得你来。 陛下疑似中毒,可能是太子,太子妃,或是安王,六皇子。 邓科,三个月,把人找出来。” 邓科:... 得,除了赵之行那个二货,宋渊整个怀疑了个遍, 京都城门口,刘明礼一人一马直奔青州方向而去。 其中一封信是给钱同书的: “该让户部和工部那群吃白饭的知道,农具为何物,这地到底该怎么种了,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州府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废物。 他们坐拥整个大渊最肥沃的田地,依然屁都不是。” 两天后,钱同书开始着手三州秋收统计工作,准备迎接朝廷收缴秋税的官员。 同时开始准备汇报三州这一年所有事宜。 除此之外,也为王小山收拾行装,让他回王家村休息一段时间。 等所有东西都到了京都,王小山便该进京了。 二宝山,谢焚看着宋渊给他的信,震惊良久: “协同兖州,冀州,布置兵力,暗中征兵,每州三万之数。 批量生产青州弩二号。 在三州分别建造大型锻刀坊. 提高破风刀量产能力..” 宋渊要让三州军队配全大渊最牛的钢刀. 京都,青王府, 空荡荡的王府,没有赵之行,也没有老李头。 宋渊就着月光和烛火,翻开了一本史书. 既是皇祖父所愿,既是三州所愿,那这个状元,便考吧. 既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便要一骑绝尘. 这一日开始后,宋渊再没出府一次,除了苦读,更思对策 。 京都,太被动了,他不喜欢. 皇城内,据说老皇帝染了风寒,太子开始逐渐接手部分政务。 十月末,青王府门口,挂起了义诊的牌子, 青州第一神医六个大字,让那桌子后面的老头尽显张狂. 宋渊在一旁还指点老李头。 “哎?你可是神医,一脚踩着凳子,嘴往左歪!! 对,拿下巴看人,抬高点,再抬高点!!” 老李头照着宋渊说的做,没一会脖子都抽筋了。 气的老李头把宋渊一顿踢: “特娘的,俺是大夫,你当俺是特么的的癞子啊!!” 宋渊被打的抱头鼠窜还不忘狡辩。 “老李头,你懂个屁啊,高人都是这样的,你还得斜着眼睛看人!” 老李头也是第一次在京都当神医,他决定试试宋渊的法子! 结果一整日,哪怕是免费,都没有一个百姓来看病的。 只听那些百姓嘀嘀咕咕的道: “还神医呢,你看他那嘴歪眼邪的,自己都治不好,还给人治病??” 有人还朝着这边啐了一口: “啐!没心肝的老骗子!!” 老李头:??? 当夜,老李头又是对着宋渊一顿爆锤. 第二日,老李头学聪明了,端端正正往那一坐, 还拉了沈齐杵在一边当吉祥物. 沈齐也不淘气,乖乖坐在那里看书. 果然,效果好到令人发指: “哎呀,看看那小书生,金童子一般, 这老大夫能有这样的孙子,肯定医术了得.” “来,那老头,给俺把把脉...” 老李头:??? 初时“青州第一神医”之名得来的是讥讽,不屑, 京城各大医馆以一句“井底之蛙”下了定论. 可是,哪怕是京都,也从不缺穷人,不缺看不起病的百姓.. 老李头脾气不算好,成天梗着个脖子。 可他免费啊,他可以白嫖... 就在所有人都想看一场大热闹之时,老李头却偏偏最争气. 有骨头歪的,腰疼肩膀疼的。 只要你是骨头有问题的。 那老头每次“咔吧”一声,便把折磨病人许久的骨头正好. 更让人叫绝的是那老头的一手针! 三针止血,五针定魂,十三针抢命, 无论你是中风还是偏瘫,各种杂七杂八的病,那老头几针下去,必能奏效. 不过七日“青州神医”之名,遍传京都, 更有不少老大夫厚着脸皮前来现场观摩,求教。 然而,这老头也是真的有脾气,在名声最盛之时,向整个京放了一句话. “老夫不过青州王家村一介村医,不懂得什么医者仁心, 老夫有三不医. 辱父母者不医,辱北方三州者不医,辱忠义候宋渊者,宁断头,不医.” 宋渊听了直摇头,劝老李头说,这三个是他最该医的: “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骨头渣子都要碎了,要什么骨气啊??要银子啊.” 老李头?? 第二日,老李头的三不医,变成了三必医, “辱父母者医,一万两银子起, 辱骂三州者医,两万两银子起, 辱骂宋渊者,往死了医,五万两银子起.” 要不说呢,什么时候,都不缺病人。 你要的越多,人家越觉得你有本事。 老李头不收银子的时候,不过是些穷苦百姓。 可这收银子后,那长队排的连宋渊都咂舌。 不过月余,老李头开始挨个给宋渊几个发银票了。 你一万两,他五千两,老头跟发厕纸似的... 十一月中,张铁蛋,越昭进京, 越昭外头打量着京都内最大的一间绣衣坊. “这是个极好的位置,就是名字差了点....” 二人当夜入了王府,宋渊把早已为二人规划好的计划展示给二人: 总结就是一句话:“越昭赚银子,张铁蛋花银子, 赚京都大老爷们的银子,收买京都百姓的民心.” 张铁蛋此来,带了满满一车的吃食,衣物各种东西。 光是鞋子,就是十几双。 宋渊拿出一双鞋,直接去穿却发现有些小。 可他眼眶却有些热。 那堆鞋子里还有码数大一些的。 足见柳小梅的细心, 张氏和沈明珠也给沈齐缝制了不少柔软的里衣。 就连老李头都得了两身衣裳。 还有一些酱菜,当日便上了桌。 宋渊最先叨了一口,啧有点酸... 可咬在嘴里却是甜的... 张铁蛋吃了一口,有些懊恼... 他要是再快一些就好了...这酱菜也许就不会坏了... 或许下次可以多放一点盐... 可那酱菜哪怕有点酸了,沈齐,宋渊和老李头还是争着抢着吃... 这一定是村里人赶着时间给他们做出来的... 入夜,三人集体拉了肚子.. 幸好王府不止一个茅房... 三日后.... 京中“绣衣坊"默默换了主人。 同一时间,京城街头巷尾还传着一个土气横秋的名字,张铁蛋, 这个名字土又可恨,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太豪气了。 有老百姓蹲在巷子尾啧啧道: “这个张铁蛋,你别看他名字土,可他是真特娘的富贵啊...” “嘿,特娘的,这银子怎么不给老子花花呢...” “胡吣什么,那是张大善人,那是宋小侯爷的人,也是你敢说嘴的??” 张铁蛋此来,只为一件事, 花银子! 一批批过冬的衣物,陈粮被送至京饲养孤儿的慈幼局,和收留孤寡老人的福田院。 面对那些孩子老人的感激,张铁蛋只说了一句。 “这些皆是青州宋小侯爷的意思。” 此壮举不但惊动了百姓,亦惊动了户部。 往年,过冬前夕,这些可都是需要户部出银子操心的,今年倒是省去了一大笔... 可也有人不乐意。 第二日上朝,便有吏部一侍郎上了奏折。 “陛下,宋小侯爷此举虽是善心,可如此行为,岂不是打了朝廷的脸? 若人人都效仿宋小侯爷,这京都岂不是乱了套?” 这话一出,还不等武德帝说话,整个户部炸了锅了: “徐祥你个老登,你放屁,合着往年不是你们吏部掏银子了!” 还有户部官员直接凑了上去。 “徐大人,您有银子,您也可以打我们户部的脸。” 户部尚书笑呵呵的道: “徐大人的话,老夫不敢苟同...若人人皆效仿宋小侯爷.. 京都百姓只怕要高兴坏了,何来的乱套一说??” 工部有人撇了撇嘴: “哼!有辱斯文,户部管着国家的银袋子,岂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为其撑腰?” 哪知,第二日,工部的几位大人就变了脸。 才一上朝,恨不能把张铁蛋给夸上了天。 “陛下,若人人皆能如宋小侯爷一般,培养出如此人才,我大渊何愁不富啊..” “是啊陛下,如此善举,实是解了朝廷的急难啊..” 原来,就在昨日。 张铁蛋被青州王引着直接登了工部的门。 那少年名字虽土,长相也不出众,可那一出手的大方气质立马就高大起来。 “在下见京城一些街道路面开裂,影响了出行, 青州愿出银修缮京中百姓无赦,路面。” 工部尚书当时喜的都要跳起来了。 昨日还在嫉妒户部,今日这好事,竟落到了他们头上。 多犹豫半秒,都是他对银子的不尊重, 这一日开始,张铁蛋带头招了工,认认真真以水泥铺就每一处街道,修葺每一处房舍。 不到两日,张铁蛋就苦了脸. “渊哥,银子要见底了..”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么?放心,缺什么,这京都都不缺银子。” 不过几日,京中百姓谈起那位宋小侯爷只剩下两个字:牛逼! 多少人恨不能拜宋渊为义父, 再一对比京都官员,他们只剩一个字“呸!!” 瞧瞧,京都的公府侯爵们,哪一个想过他们百姓? 哪一个还如此把他们放在心上,着实扎了一些人的心。 可宋渊此举终究太惹眼了。 朝中已有人上了奏折:“参揍宋渊有不臣之心,居心叵测,僭越欺上。” 武德帝当即把奏折甩到了那些人脸上。 “这样的不臣之心,咱倒希望你们也特娘的学学, 若不臣之心是让老百姓吃饱肚子,老子特娘的把江山给他就是。” 吓的一群大臣全都跪下,山呼万岁!! 京中公府侯爵自是不能如那青州莽夫一般,银子好似不要钱一样。 可也拦不住他们酸上几句: “呵,我就不信他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这京都吃不上饭的人多了,老子倒是要看,他青州管不管的过来。” 就在整个京都热议此事之时,一处名为“锦绣霓裳阁”开了业。 整一栋楼墙壁,竟都画了水墨画,题了不同的诗。 每一层皆有不同画作,或梅或兰,或竹或菊。 惹的三层的阁楼外,日日都要站满人,观看一番, 真真是雅极。 只是,更醒目的是在那牌匾头部,有一个大大的“青”字。 开始,众人只是被这处锦绣坊水墨画的外墙所吸引。 直到那铺子,突然推出了一款天青色套装, 且锦绣坊的主人为这一身青衣豪掷千金,包了一个坊,挂满各色灯笼。 此套装从头饰,配饰,里衣,外衫,甚至腰带,鞋袜,皆以青色为主, 所以套装部分皆绣了一处青色祥云。 设计极精妙,巧思良多。 更妙的是这一套衣服竟还有一名,一首词,一个故事。 越昭看着满堂宾客,声音婉转。 “此套装名为:“入凡尘。” 坊中特为此衣题词一首: 裁取天光作衣袂,青痕淡淡映月辉, 淡淡添妆衬风骨,血染青衣终不归。 精致的舞台上,是一出从未不同于任何戏曲的演绎。 一身青山的仙人为救世人入了凡尘, 一袭青衣,一柄长剑,荡尽这世间不平之事。 可只要有人,便终有不平之处, 少年,终是回不去了。 在演绎的最后,无数扮做恶魔之人朝着高处的青衣少年抓去。 少年身后,更多的青衣仙人纷纷入凡尘。 青衣仙人们与人间恶魔挥剑相搏, 鲜血染红了青色的长衫,在那青衣上晕染而开... 至此,仙人入凡尘,血染青衫终不归。 场面之震撼让看客们无不叹为观止... 那一袭青衣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 那不再单纯的是一套衣服,更是风骨,是气节。 是不破不归的勇气。 只一日,这款名为“入凡尘”的套装便被抢购一空。 第二日,预购的订单排到三月之后, 到了第三日“锦绣霓裳阁”再推出一款与之相配的套装, “血染不归!” 依旧以青色为底,其上却染就了斑斑驳驳的红。 便是叫别的衣铺模仿都来不及! 那一场精彩绝伦的演绎更是在看客们的请求下,演了一场又一场。 无数的银子在经越昭的手,送回王府,送回青州! 哼,宋渊嘴角略歪。 小样的,拿捏不了你们?他要在为这套衣服写一本小说,那不得迷死他们? 第272 章 秋税,统全国之粮 还不待京都百姓从那仙气飘飘的仙人故事里走出来。 结果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京中,竟多了好几家打着青字招牌的卤肉坊, 虽不起眼,却因那独特的香气每每能吸引不少食客. 那些卤肉坊同那“锦绣霓裳阁”一样,招牌前有一个大大的青字, 紧接着是便于远行携带的风干兔肉. 麻辣兔头馆!花样之多,让京都食客们新鲜了一大场. 有官员前脚才在早朝上弹劾完宋渊,谁知一回家,便见到自家儿子一袭青衣,手执长剑! “爹,你看我这身衣服,仙不仙??” 那官员气的差点翻白眼,指着逆子半晌才来了一句: “仙不仙不知道,老子今日不打断你的狗腿,老子跟你姓.” 谁特娘的不知道那宋渊如今在京都可谓是兴风作浪. 他还在想呢,那小崽子的银子怎么就花不完呢.. .合着这银子都是赚他们的呗??? 那官员逮着逆子一顿揍,累的肚子都闹了饥荒。 哪知,一上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一大块切好的卤肉,端端正正的摆在了他面前。” 一旁的妇人得意的介绍: “老爷,快尝尝这肉,我一早便让人排了队了,不然啊,都抢不到.” ..... 那官员最后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羊毛果然都出在羊身上啊... 特娘的,宋渊这个狗娘养的,他是薅着他们的羊毛,讨好京都百姓啊.. 一转眼,宋渊笑眯眯的偷偷进了宫。 后面跟着的侍卫抬了十几个大箱子。 各个里面都是足称的银锭子!! 宋渊抓出一把塞到武德帝怀里,得意洋洋: “来!!大孙孝敬您老的,随便花!” 武德帝:??? 他花个屁??他花得出去吗?? 不过你还别说,这银子咋长的这么招人稀罕呢.... 宋渊一挥手,所有银子直接入了武德帝的私库! 待宋渊走了,武德帝嗷的一嗓子骂了声娘,看向旁边的进忠: “嘿,特娘的,你见过有人贿赂皇上的??” 进忠只能嘿嘿跟着笑... 在京都花完了银子的张铁蛋见识了京都的繁华和商机,决定暂留京都。 发动京都周边农户,继续拓展他的养殖养大业, 很快,张铁蛋便带着他的养兔经验,穿梭于附近各个村中。 张铁蛋十分耐心的教,如何养生猪,兔子,家禽. 如何进行有效的防瘟疫,病害. 若遇勤劳诚心者却无银钱者,张铁蛋更是不惜借出大笔银钱给农户。 有人问起,张铁蛋只会笑笑,说一切都是忠义候授意。 这些养殖手法皆是忠义侯所传授,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入侵。 很久之后,世家大族和百官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青字代表什么的。 这个字代表青州,代表忠义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字代表的是,宋渊的时代,即将来临。 待世家想要围剿之时,才发现,这根骨头有多么的难啃。 毕竟,谁都知道,那个青字背后,是一尊杀神, 那是一个敢和整个京都叫板的少年。 在他背后,有三个州。 三教九流之徒很少找印有青字店铺的麻烦。 便是一些地痞流氓也都对那个青字能避则避, 那名为“青”的大树,已经在这庞大的京都偷偷扎了根。 十一月末,太子下达命令给户部,命户部九司协同九州统计秋收事宜。 待各州汇总了这一年的秋收情况,户部便会计算协调全国粮食调配事宜。 此事,关乎重大, 朝廷会统计各州粮食情况,把粮食统筹调往各处, 若有州府产量不丰,则需朝廷监督,调节粮店粮食价格。 且户部统计了全国粮食,才能应对冬季发生的雪灾,南方的水患。 统计各州粮食产量,更关系到第二年春季,是否需要补助种子,农具。 明年各州秋季粮税赋税是否需要减免, 至此,户部进入最忙的时刻。 月末,琼玉商会孙琼入京: 孙琼十分干脆,只给宋渊带了琼玉商会银庄的票号。 “凭此票号,可从银庄支取五百万两白银。” 这便是两年内,琼玉商会与宋渊合作,海外丝绸生意的利润。 宋渊把那票子放到一旁。 “孙会长,你知道的,我等的不是这个。” 孙琼笑着摇了摇头。 “宋小侯爷,你可知为着你要的东西,我们琼玉商会付出了多少人命... 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宋渊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 他记得史书上曾写到,有人为了带一截红薯藤蔓,历经了怎样的千难万险! 宋渊起身,朝着孙琼鞠躬行礼! “我知此事艰难,可此事必须要做, 琼玉商会付出了什么,我不能亲见。 但日后,定加倍奉还。” 孙琼摇了摇头。 这两年的合作,琼玉商会赚翻了: “商人逐利,倒也不是要怪宋小侯爷什么...” 孙琼接过手下手里的箱子, 里面是一个个精致的口袋。 宋渊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呼吸都灼热了。 是玉米, 紧接着,宋渊又打开了其他袋子。 这一刻宋渊笑的很真挚! 竟然是花生种子,还有西红柿,辣椒,还有两种不知名的种子。 孙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能理解... 有了银子,什么没有???” 孙琼看着傻乐的宋渊。 “我只负责把种子带给你...你不要太乐观, 我自己找人试过,这些种子成活率可不怎么样....” 宋渊哈哈大笑: “你放屁!!!唯有我们华夏的土地,才最适合它们, 这里,才是它们的家。” 宋渊抱着那些口袋恨不能亲一口! 孙琼郁闷,那些种子虽来的艰难,可宋渊对五百万两银子视而不见的行为。 还是恨的他牙痒痒... 宋渊赶忙把种子收到干燥处,待来年春天,这些种子便可以在大渊种下了。 青州,几名负责青州秋税的官员看着钱同书报上来的粮食产量,赋税粮直接石化。 甚至一名官员木讷的道: “钱,钱大人,官府要报上来的是税粮数,不是总粮食产量...这...” 钱同书像看傻子似的看向那名负责秋税的官员。 “本知府这点小事还分得清,” 那名官员又把那上面的数量看了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钱大人,这是青州的,还是三州的??” 钱同书都快被气笑了。 “这位大人,报税一事,自是每州自行,何来三州之说...” 直到回京途中,负责北方三州秋税的官员们还全都处于石化之中。 大喜,大喜啊!! 可这大喜太特娘的不真实了,不真实到他们都不敢提前上报.... 他们见过粮食产量增长一成的,两成的...可特娘的翻倍是什么鬼?? 种两茬,种四茬??? 年底,各州府粮税账册先一步入京核查, 待核查无误后,一部分会调入京都。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会统筹调配到边关,受灾州府以及产量不丰的州府。 这也是大渊一年国库最富裕的时刻, 入殿前,户部各级官员正在一起说起今年秋税之事。 “啧啧,不愧是大渊粮仓,便是水患如此严重,粮税缴纳也是巨额之数。” “呵!那可是扬州,坐拥五府,数百万顷良田。 只怕,合其他五州之力,也难抵其一二。” 这话,幽州,云州的官员是万万不敢接的。 毕竟,他们的州府粮食产量年年不足,百姓若不想饿死。 还要依靠着其他州府粮食的调配.. “呵,在如何还能差过冀州,兖州,青州吗? 哪一年不是这三个州府垫底?” 说到此处,大家不禁想到那位宋小侯爷, “也不知秋税过后,那宋小侯爷还有没有脸蹦跶了!” “简直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哼.” “吃着其他州府调配的粮食,还能如此豪横!呵...” 有幽州官员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你们说这话有意思吗?北方三州土地人口皆少于徐州,豫州, 坐拥肥沃田地,若是再不能丰收,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一名云州官员也站了出来。 “云州,幽州,北方三州,田地贫瘠良多... 诸位皆是我大渊栋梁,如此算账怕是不合适吧?? 难不成,我们的百姓日日懒惰于家中未曾劳作不成?” “就是!我辈读书人,不懂一句安身立命? 红楼酒肆夜夜笙歌不见你们放半个屁,宋小侯爷修桥补路竟惹得尔等连连弹劾. 啐,本官羞与尔等位伍!!” 立马有清正的官员也甩着袖子离开。 那几个刚才说宋渊之人,只觉得一张脸都没地方搁了,他们说的也没完全错... 眼看着各州府官员吵成一团! 户部徐,周两位郎中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插嘴。 他们是今年负责去北方三州核收秋税的。 听着其他人的嘲笑,二人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看看,所有人皆是这样想的... 至今,他俩还不敢相信自己在北方三州见证了什么... 二人甚至怕算错了,日夜不休的算了三遍. 至今,仍不敢相信... 甚至于,户部尚书成大人看到他们二人上交的关于北方三州今年缴纳的粮税数额。 也和他们二人核实了将近一个晚上... 早朝,大殿之上: 户部尚书成大人正在汇报各州府缴纳粮税情况。 荆州,两府共缴纳粮税十五万石! 所有官员忍不住皱眉... 去年,荆州缴纳的粮税为二十万石... 今年锐减五万石,那便说明荆州因天灾减产了四分之一! 如此,便需要从国库拨粮到荆州一带... 第273 章 以贫瘠之地直逼第一 户部继续汇报:幽州,一府,缴纳粮税,十六万石. 武德帝点了点头: “去年幽州缴纳十万石,今年收成倒是不错.” 紧接着是云州,缴纳了十七万石粮税. 众官员忍不住叹气...实在有点差强人意了.. 待户部尚书念到豫州缴纳了四十五万石粮税,众人才舒坦了些... 不过,内阁和六部的大部分官员脸色却不是很好, 如今,核算下来,比去年还堪堪少了二十万石... 粮税,二十税一,二十万石的粮税缺口,便意味着. 有几万百姓这个冬天没有活命的粮食... 今年不少地方水灾严重,还有几个区域有蝗灾... 有官员小声叹气。 “今年冬天,百姓的日子怕是要艰难了...” 老首辅蔺平看向户部方向,却是摸着胡子,老神在在。 他私下计算过,北方三州今年必不会比从前差。 他可听说宋渊在北方三州搞出了不少玩意。 想必,顾好自己是不成问题的... 如此,哪怕其他地方有缺口,也不打紧... 蔺平忍不住心中升起一丝佩服,能让三州百姓吃饱肚子。 那位宋小侯爷足够名垂青史了.... 功高震主,他这个首辅都要忍不住嫉妒了... 如今就看越州,扬州了!若是这二州的粮税能比去年多四十万石.. 那今年大渊便不必为粮食发愁了... 成大人继续汇报: “越州,三府缴纳粮税八十五万石,” 去年越州缴纳的粮税乃是七十五万石,今年按理来说是多了... 可多出的这些,却不足以弥补其他州府减产的数额... 整个朝堂都陷入一片阴霾,唯有户部尚书,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片刻后,整个朝堂将为北方三州沸腾, 到时,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成尚书继续念道:“扬州,五府,缴纳粮税一百零五万石!” 终于有官员忍不住了。 “成尚书,扬州今年的粮税真的只有一百零五万石???” 要知道,去年扬州可是缴纳了一百二十五万石啊.. 扬州作为大渊粮仓之一,少缴纳二十万石粮税... 首位上的武德帝一直注视着所有人的神情。 死死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激动.. 别人不知北方三州如何,他可是时时关注呢. 他的好大孙,哈哈哈,便是现在让他死,他也是能闭上眼睛了. 还有,扬州,呵呵,虽有水灾,可万不该少如此多的税粮. 少缴纳二十万的税粮,那便是减产了一百多万石粮食. 便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分明是世家逼着他这个皇帝低头啊。 可惜了,这次他们要被狠狠的打脸了.. 这回,他倒是要看看谁逼谁! 如今,他这个皇帝也终于有了叫板所有人的底气! 成尚书清了清嗓子: “今年,北方三州均采用宋小侯爷的统一耕作之法,效果甚好, 想来,明年各州府都少不了要上门求教了!” 这话一出,一众南方官员全都露出不屑的神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农具再好又如何? 他们不信,宋渊还能把田地种出花来. “呵,成大人,您还是直接说说北方三州的产量如何吧....” "就是!这要是在垫底,怕是要说不过去了啊.." 成尚书终于不再废话,直接便道。 “冀州,两府,缴纳粮税五十万石..”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便是连角落里的小太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 “成,成尚书...您说的是北方三州一共吗....” 冀州,五十万石...这是做梦吗?? 那个去年缴纳了二十三万石粮税的冀州??? 成尚书哼了一声。 “本官说的乃是冀州一地, 兖州,两府,缴纳税粮,四十八万石.” “嗷!!” 有官员怪叫一声,瘫软在地..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贫瘠又苦寒的兖州?? 四十八万石粮食?? 进忠赶紧招呼小太监去喊太医院的人来救治.. 还有几个官员甚至顾不上武德帝还在上面坐着,直接把户部尚书给围了! “成大人?您刚刚真的没有念错?”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户部的官员统计错了?” “他们总不至于为了给那小侯爷长脸,虚报了数量吧?” “呵,这位大人,你脑子是让吃过被门夹过的核桃的驴踢了吗?? 谁家瞒报,多报一倍之多??” “天爷啊,,我大渊今年,今年粮食足矣啊..” “快,快让老夫看看,这真不是弄错了??” 所有官员都疯了似的往成尚书身边挤... 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要抢黄花大闺女呢.. 也有官员皱着眉头手指头算个不停。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种的是一样的种子... 便是如宋小侯爷乡试所言循环种田之法,也不该有如此收成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终于,上方传来了一声轻咳! 武德帝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了下来: “成尚书,青州今年粮税数量为何?” 众人这才惊觉此乃早朝,并非菜市场。 一个个缩着脖子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却又不甘心,脖子伸出去老长,往户部那边瞄。 成尚书赶紧深吸了口气... 这群老登,刚才全都围上来,差点没憋死他... “陛下!!!” 成尚书的声音前所未有有的洪亮,骄傲, “青州三府,共缴纳粮税,一百一十万石.” 一百一十万石,比号称大渊粮仓的扬州还多了五万石. 满场官员皆石化! 老首府蔺平捂着胸口,胡子一颤有颤的。 “快,快来个太医给本首府扎,扎两针...” “本官,本官也扎...” 一连举手了好几个老官员... 扎针+1 扎针再+1 太医:我看你们是绝世大傻哔!谁家扎针还成堆扎的?? 咋,第二针不要银子吗?? 第274 章 抢青州县令 大臣们也没办法啊...心脏负荷不了如此激动的心情. 那血一股子一股子的往脑子里冲... 整个脑子热的好像要炸开一般.. 有大臣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哈哈哈,名垂千古,本官要名垂千古了...” 也有官员忍不住掐自己大腿,一次,两次,三次, 那那可是粮食啊.. 有了这些粮食,若是调度好,未来三年,只要无特大天灾,大渊都不会再有百姓饿死.. 也有不少官员脸色不怎么好。 这些一般为世家官员。 粮食多了,百姓生活富庶,便起了贪念,便想着科举读书。 如此,岂不是抢了他们世家的资源? 内阁一鹤发老者激动的泪花直往外挤: “得宋小侯爷者,何愁不得这天下啊,呜呜呜... 我大渊,要迎来中兴盛世了..” 便是武德帝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咧着嘴大笑, 这是他治下的盛世,谁不希望自己成为千古明君呢! 那大殿都被震的直颤。 “好,好,好,好一个北方三州,好一个宋渊. 赏,三州所有官员,全部官升一级.” 立马便有吏部官员脑瓜子转的飞快: “陛下,三州官员不少已任满三年,或可调往他州任职啊...”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又炸了。 立马有官员甩着屁股站了出来: “陛下,我幽州有一府治下还缺三个县令.” “陛下,我们云州柳知府任期已满, 不知能否把青州的钱知府调任到云州啊...” 有人没忍住啐了一口。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呢,有了这天大的功绩,人家钱知府怕是要回京了...” “陛下,我们荆州不少县令也该换了啊..” “老首辅,您说句话啊,实在不行,把北方三州的县令都外调吧..” 此时的北方三州官员正在钱同书的带领下,回顾宋渊所授种田法为何能有如此成效.. 想要在明年更进一步, 他们哪里知道,如今他们全都成了香饽饽. 整个大渊都在为抢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三州的粮税统计,钱同书自然也发给了宋渊一份, 宋渊看罢,也是心潮澎湃,能有这样的进步,自不是他一人之功。 宋渊大笔一挥! “三州所有官员,年底发奖银,以其尾月俸禄五倍之数鼓励之!!” “三州所有参与改进农具的工匠,年底赏银百两. 许其招牌加“官用”二字! 允其名刻于三州功劳石壁之上.” “三州所有按州府规划图种田之农户,地主,富户按其所纳粮税之额,十退一. 另!着三州知府为三州所有官员,工匠,铁匠拟奏折请功.” 宋渊吩咐完,一旁的刘明礼都懵逼了。 “那,那个...那个宋,宋渊啊...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你可能把皇帝要干的事,给干了...” 咱就是说税是你说退就退的吗? 还有什么官员五倍的奖银,是你说给,朝廷就答应的吗?? 还有你说的什么请功,那么容易的吗? 宋渊抬头看了刘明礼一眼,愣了一下道: “我说这是皇帝昨天跟我说的,你信吗?” 刘明礼:... 你看我像傻子吗?? 宋渊只能换了个说法: “我从不亏待自己人,我说的这些要求不是在同朝廷商量, 呵,让朝廷给,是给他们机会, 如今的三州所有官员,只怕是炙手可热.” 如今,三州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而最缺的乃是会种田之人. 一想到手里新得来的那些种子,宋渊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开始想念王小山了! 可惜,这些种子要等到来年春天才可... 想到此处,宋渊也不耽搁, 提笔把这些种子的情况都写成了一封长长的信,打算让王小山先有个准备。 皇宫内,成尚书又趁热打铁取出一本奏折: “陛下,北方三州知府为忠义候宋渊请功! 北方三州能有今日之丰收,全赖忠义候宋渊以为一名叫王小山的少年.” “忠义候不但改造了三州所有农具,还亲授了马铃薯种植之法, 据钱知府说,忠义候还和当地木匠画了不少新农具的草图. 曲犁,...还有脚踏脱粒车..碾粒车... 且,宋小侯爷钻研了几种沤肥之法,十分有效。” “宋小侯爷更是在春耕之时,根据三州地形,土壤,进行了极其详细的规划! 北方三州粮食大丰收,宋小侯爷当居首功.” 成上书继续道: “除此之外,青州还有一擅长耕种,沤肥的少年,名为王小山。 擅长于研究不同土壤如何耕种,如何搭配沤肥之法。 听所,这位王小山踏遍三州,著了一本《田耕赋》 凡此少年耕作之地,粮产至少提高四成以上...”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这青州,怎的竟出人才呢... 武德帝自知王小山是谁,也没少听宋渊提起。 此时,立马便接过话茬: “朝廷虽已废除举荐制度,不过此等人才不用可惜。 便赏银钱粮,锦布五十匹,命其春耕前入京吧...”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 他们也想见见这北方三州的少年,种田能有多厉害? 这名叫王小山的少年绝对不得了,否则,成上书不会介绍的如此细致... 北方三州,往前数无论多少年,从未有过这样丰收的伟绩. 这是什么概念? 吊车尾的吊打了年级第一!! 以最贫瘠,荒凉之地之丰收,倒逼扬州. 一个巴掌,扇麻了所有人的脸, 没一会,工部尚书醒了过来,脑袋上顶着银针,哪里还顾得上脸面,爬到户部尚书脚下。 “老成,老成...,快,把图纸给我, 快给我,还有那什么《田耕赋》现在何处啊?” 其他工部的官员更是恨不得眼珠子飞出来,粘在青州的圣旨上. 曲犁?还有什么脚踏什么机?? 那都是什么玩意?? 他们怎么听都没听过?? 成尚书冷哼了一声: “别做梦了,还想看图纸,想屁吃呢?别忘了工部春耕是怎么对三州的.” 工部尚书一下便想起来了。 春耕的时候,他们信了前任首府那老登的鬼话,为难北方三州。 便是连农具,也都是挑挑拣拣剩下的才送去的。 结果被北方三州给全部退了回来, 不是,这才一年啊.. 这北方三州他们怎么都好像不认识了! 整整一个早朝,差点上朝上到了晚上! 便是连御史们都不忙着弹劾了。 所有人都近乎进入了一个亢奋的状态。 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们尤为激动。 “陛下,我等愿前往青州实地考察,” “没错!如此惊人的粮食产量,别说大渊,便是先前的朝代有也绝无仅有啊.” 有大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陛下,天佑大渊啊!有了如此多的筹备粮食,我大渊终于能庇护万民了.” 一众大臣心甘情愿的三拜九叩: “天佑大渊,万世永昌.” 第二日,武德帝便在桌案之上看到了宋渊的官员三州官员请封的奏折。 武德帝看了半晌,最后把年末五倍俸禄这一项划掉了,随后写了个准字. 这个口子,一旦朝廷开了,那日后其他州岂不是要翻天了? 心中对宋渊能请旨过问他也多了些满意... 这种施恩的事,自是要天子亲自来做. 第275 章 撕了世家的肉 宋渊看到批示后,倒是没说什么, 本来也没指望那老头都答应,朝廷不给,他给. 哪怕是三州的一个县令,也必要比旁的州官员风光. 然而,这些封赏却不是朝廷吵嚷最激烈的, 最激烈的乃是拟定宋渊的封赏: “陛下,若论功绩,宋渊确实....可他年纪尚小,这二品万万使不得啊...” “是啊,历朝历代也不曾有过从五品直接跳至二品的道理啊..” “陛下,便是天大的功绩,也不能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啊..” 有官员撇撇嘴。 “历朝历代也没出过这么牛逼的一号人物啊...” “如此大功,便是一品侯也是封得的..” 老首府蔺平思索良久,也站在了反对的人群中。 “陛下爱才之心,臣等感念, 可忠义侯年纪尚小,这二品侯爵只怕... 不若,赏些别的吧....或赏其父母...” 朱篙也站了出来。 “臣赞同首府之言,宋渊虽不是恃才傲物之人,却太过年少. 若您日便封二品,只怕日后...” 只怕日后无爵可封了啊... 且宋渊如今日日苦读,那势必要摘下状元之位的决心,全京都都看的出来. 一想到宋渊,不少官员心中又是欣赏又是忐忑, 此子功太高,过也不少. 便是那让人难以驯服的脾气,便是个大问题.. 慧不长寿...太过惊艳往往也太容易招致灾祸.... 甚至有官员私心里想, 如此大的功绩,既震了主也让他们这些大臣显得太过平庸. 唯有一死....方是他最好的归宿... 否则,大渊可能要出史上第一个拥有一品侯爵之位的状元了. 有儿子的官员在心中羡慕的直抽抽。 这要是他们儿子,特娘的,祖坟那是冒青烟吗? 那都得是祖坟燃起来了好吗. 谁能想到不起眼的青州王,竟然有这么大的福气啊. 说到青州王,礼部官员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嘴。 “陛下,青州王年岁不小了,他的亲事,该议了...” 北方三州大丰收,最炙手可热的并非宋渊,而是这位青州王. 如此功绩,已碾压了太子, 这几日上朝,太子那脸色跟锅底灰似的. 最终,武德帝做了让步,晋宋渊爵位为至三品, 赐良田千亩,银万两. 准其入宫不卸甲,特赐其户部行走之权. 宋渊于种田,农具上大有建树,不入户部实在可惜。 赐他行走之权,也可指点一二。 随后,武德帝又封赏了宋渊父母,赐宋家祖上“德义”牌匾以做表彰, 至此!宋渊成为了整个大渊,乃是数个朝代最年轻的三品侯. 不同于一般的荣誉侯爵,世袭侯爵, 此侯位,乃是宋渊以实打实的功绩换来的. 青州王协同治理有功,获封食邑三千户,府卫增至五千. 赐皇庄三座,温泉山庄一处。 赐封圣旨下来这一日,听说太子赐死了府上一个才人。 且着礼部选定适龄贵女,与赵之行早日完婚. 太子府。 此时的太子状若疯癫,执剑几乎砍了半个梅林, “凭什么?赵之行他算个什么东西!,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孤这个太子难堪吗?” “难不成,这天下的功绩都是他们青州的不成?? 父皇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 太子妃从没见过这样的太子.. 忍不住上前安抚: “殿下,烈火烹油,可未必是好事啊...” 太子也难得执了太子妃的手。 “申氏,若孤不能登那九五之位...只怕要苦了你和孩子们了...” 听了这话,申氏眼中是少有的柔和,脸上是难得的欣喜。 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日后,她和太子便再无夫妻情分,剩下的只是联手了... 申氏脸上挂着一点温润,朱唇微启。 “殿下,您要明白一个道理,挨饿的从来不会是世家大族.. 十万石粮食或是百万石粮食,他们可不在乎...” 太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申氏看向破败的梅林继续道: “别看那些官员跳的欢,只是世家还未出手而已... 宋渊这一次,是真正的惹恼了世家, 只要殿下赤诚相待,想必世家乐意为殿下分忧.” 太子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如此,怕是要多多仰仗太子妃和岳丈大人了!” 太子妃行了一个臣礼: “申家永远是太子最坚实的后盾.” 太子点了点头: “一切都要快,许多事,迟则生变啊...” 太子妃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已经很快了...” 宫中有小太监传出消息,武德帝如今身体越来越差.. 那毒可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想必,这个除夕,是他最后一个除夕了吧.. 三日后,申家的一处庄子上, 各大世家齐聚于此, 所有世家家主皆面色凝重. 申家家主最先表了态。 “申家居于北方三州之族人,会殊死一搏, 该要叫那个位置上的人知道,便是皇帝,也碰不得世家的利益.” 紧接着,所有家主接连表了态, 魏家家主笑呵呵的道: “那群蠢民,要是吃的太饱了,想要的便会多, 肉便只有那么大,各种总不想被旁人咬上一口吧?” 是啊,大渊的田地就那么多,科举名额,公爵侯位也就那么几个。 让百姓吃太饱,他们势必要科举,要琢磨过更好的日子. 势必要从他们这些世家身上撕一块肉下去. 而这,是世家最不能容忍的, 苏家家主大力一拍桌子: “宋氏小儿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不成? 此事,必当一击而中.” 其他家主也都纷纷表了态, 这一次,势必要彻底铲除宋渊,以及宋渊的所有根. 一个宋渊,不算什么... 可这个宋渊千不该,万不该搞什么马铃薯,搞什么新农具.. 万万不该,叫那些百姓吃饱饭. 申家家主端起了面前的酒: “吾等可隐于皇权之后,可却不该叫那手握皇权之人,失了掌控.” 其他世家之人,纷纷端起了酒杯, 丰收之年,到处透露着一股子喜庆. 无论是京都,还是所有州府,皆是一片欢腾之象。 可在这欢腾之下,却无人知道,有多少波涛汹涌而来. 青州: 苏兴言把手中的密信用药烟熏了许久才看清上面的字迹: 除夕,除之, 四个字后面,是一张名单,上面是苏家负责除去之人. 其中竟有富昌县刘永的名字,以及王小山. 其他居于北方的世家之人也接到了不同的任务。 有烧毁粮仓的,有焚毁农具的,有要他们设计百姓,谋夺田产的。 总之,北方,一定要乱,大乱。 谢焚以刀尖挑起那张纸,嘴角扯出一抹许久未曾浮现的狞笑: “除夕嘛,倒是给自己选了个极好的忌日!” 谢焚收了剑,转身消失于夜色。 苏兴言在后头忍不住问道: “谢大人,老朽需要做什么?” 谢焚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宋渊说了,今年三州要过个好年。” 既是要过个好年,自然是要风平浪静, 此时的王家村,宋老汉激动的泪流满面。 那块御赐的“德义”二字,被他一遍遍的抚摸。 “三高啊,过两日,便随爹娘回乡祭祖吧。 这族谱上,咱们这一支,该单开一页才是。” 宋三高激动的直挠头: “哎呀,啥单开不单开的,嘿嘿,主要是孩子争气,嘿嘿...” 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当夜,宋老汉激动的一夜没睡... 谁能想到,他儿能有这样大的福气..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日他儿一个善念, 真真是让他们宋家,乃至宋家村鸡犬升天啊... 御赐牌匾被抬回宋家村那一日,宋家村男女老少皆出村跪迎。 宋氏族人更是开了祠堂,杀三牲以祭奠。 那牌匾被小心翼翼的挂在祠堂内,供所有人瞻仰,叩拜。 宋氏老族长直接给宋老汉这一脉单开了一页族谱。 宋老汉的事迹直写了一页。 宋三高的事迹,写了整整三页! 而宋渊,虽未入宋氏族谱,也被破格提了名。 宋三高更是在宋家村捐了田地办私塾。 日后,只要宋家村每代能出一两个举人,宋家村便能长盛不衰.. 他们便也能过从前不敢想的好日子。 而这一切,全因宋三高。 宋老二,宋老三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风光无限。 如今他二人,便是县令见了,都客客气气。 村里人提到他们一家,更是没有不敬着的。 可宋三高也警告了二人: “若敢仗着宋渊的名头,做了什么恶事,只怕富贵不保..” 再重的话,他没说出口。 可宋渊那狗脾气,宋家人心里也该有数。 那真真是个混不吝... 除夕前三日,京都城门口: 满身风霜的安王带着卫兵入了城,引来阵阵唏嘘。 安王,回京了。 唏嘘的可不止他们,便是安王自己,心中亦是疑云重重, 按理,父皇不会这么快让他回京才是。 秘旨是一月前传到边关的。 命他除夕之前务必要赶回京都, 赵之安连王府都未回,便入了宫,等候召见。 半晌,进忠才缩着脖子出来。 “哎呦,这大冷天的,王爷怎的不先回府..” 赵之安微低了头: “吾思父皇心切,想着先来磕个头。” 进忠嘿嘿笑着。 “年关将至,陛下国事繁重,怕是没时间见王爷呢...” 赵之安没有说话,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悄然离开... 第276 章 一定要入军营 除夕前两日,深夜,邓科入了王府。 锅子早就烫好! 赵之行,刘明礼和宋渊,张铁蛋正围着那锅子往里头下羊肉。 邓科一进来,便闻着满屋子的肉香。 刘明礼给他拍身上的雪。 “就等你了,到了年底,你该是忙的吧?” 这话里一半是关心,一半是羡慕。 邓科冲着刘明礼笑了下。 “是很忙,今日来,除夕就不过来了。” 邓科挽起袖子坐下: “李神医和沈齐铁蛋他们都不回青州?” 赵之行听了直乐: “老李是回不去了,如今整个太医院都在研究怎么把他薅去学那一手针呢, 每日求诊的,怕不是要排到宫门了。” 这老头,如今可是他们青州的活招牌。 那老头心里憋着气呢,一口想为宋渊出的气。 那些与宋渊有仇之人,既恨的牙痒痒,又恨不能绑了老李头回府看病。 宋渊夹了一筷子羊肉在嘴里,满口留香。 半月前他便问沈齐要不要回青州了。 沈齐抿着嘴笑: “渊哥,你不是说过年没小孩不热闹吗? 我走了,你们是不是就不热闹了?” 那孩子,谁能不稀罕啊... 张铁蛋在一旁跟着傻笑: “过年的时候天最冷,那些农户们经验不够,我就不回青州了...” 赵之行也站起来,往自己碗里划拉肉一边道: “吃羊肉上火,你们都少吃点,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多吃点菜,这冬日里,青菜多难得啊!” 宋渊几人:.... 所以为什么你不怕上火??? 被几个人盯的赵之行红了脸,哼了一声。 “我一个王爷,有个侍妾什么的,那不是咳咳...那不是情理之中么...” 宋渊几人看着他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吃的差不多了,邓科才看着宋渊说起正事来: “这个除夕,只怕世家要采取最直接的手段,想要抹杀掉你我, 甚至,抹掉整个青州的根基..” 宋渊定定的看着外面的落雪: “我会让世家知道,名为宋渊的这堵南墙会有多难撞, 鲜血染就的京都,想必能叫世家极难忘.” 邓科离开前,宋渊递给他一封信: “除夕夜再打开.” 除夕前两日, 如今的王家村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甚至整个青州都是翻天覆地的。 家家打了火炕,存储了过冬的粮食和各种干菜。 一大早,家家户户扫了雪,开始蒸馒头,准备除夕的菜. 王小山和张铁驴带着狗娃和村里的孩子们一大早就上了荒山, 放好绊野兔野鸡的夹子,绳索。 随后,把打到的野味挂到了宋渊家,吴小虎家,虎头家的门口. 过年了,吃个新鲜, 随后,王小山又带着孩子们在山里砍起了柴禾。 倒也不是有多缺柴禾... 只是好像一来到这大荒山,就能想到渊哥还在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京都如何了.. 还有从军的吴小虎和虎头,也许久没有音讯了... 随后,王小山和张铁驴商量了一下。 带了兔子和卤肉先是去了刘家村送到了刘大头家中。 又拜访了下门村的吕三, 二人恭敬的给吕三行了弟子礼。 也连带着宋渊,和他们所有兄弟的那一份. 待王小山几人回村之时,驿差刚好送来一封信... 王小山咧着嘴把信看完,才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封。 宋渊在第一封信中嘱咐,除夕夜才可以打开第二封信. 鸟瞰关。 大渊与魏交界之地: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拍打的人脸生疼, 城墙角落,笔直的站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两道身影手脚均冻的红肿,那脸更是通红。 当兵是真的苦,特别是边军。 吃的是大锅饭,饭里有沙石已是寻常。 睡的营帐只能说是不漏风,实在挨打不住就出去跑两圈,出汗了便不冷了。 冬天里站岗,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手上起了冻疮和老茧,拳头都握不上。 便是连将军日日嘴唇都是干裂的流血何况是普通士兵。 寒风和孤雪不会因为你是将军,或是孩子便留一丝情面。 刚入营时,营里将军无论如何都是不肯收虎头的。 吴小虎也劝虎头回去,可虎头什么都没说。 营地在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营地休息他就休息。 吴小虎出不了营,他便在附近河边找水喝。 逮着什么吃什么,日日睡在外头。 后来,军营里的萧将军也是被这孩子的毅力气到了。 直接叫了三个新入营的兵痞子来。 这三个从前便是街上的臭流氓,官府多次抓进去又放出来,恶习不改。 这才被扭送到军营来。 营官指了指三人,又看向虎头。 “小崽子,你要是能打趴他们,便准你入营。” 那三人平日里就不是好东西,如今,哪怕虎头是个孩子,却半点不留手。 甚至还下了死手,其中一人摸了石头照着虎头的脸就狠命削了下去。 吴小虎嗷的一声从营地里蹿了出来,却被营官和几个士兵死死按住: “吴小虎!你想违反军纪不成??私自出营是死罪。” 其他人也跟着劝道。 “你那弟弟是个犟种,你忍心他那么小入军营? 上战场还不是个死?” 不过,那贾三三人也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上来便是下死手. 吴小虎气的咬牙大骂: "贾三,我艹你祖宗,你要敢伤我弟,我让你们陪葬." 好在虎头机灵,躲过了那石头。 紧接着却被另外一个人扑倒, 魏将军只想让那孩子知难而退,自是不许他们闹出人命,三个人大声呵斥: “若那孩子死了伤了,按军纪你们也是要处死的.” 三人一听不能闹出人命,下手从要命变成了狠辣, 一人从后头把虎头扑倒,另外两个人的拳头也到了. 虎头拼命护着头,任由那拳头和脚踢的他全身几乎没了知觉. 当天,军营内,吴小虎第一次违抗了军纪,与那三人大干了一场. 其中一人被他伤了腿, 军营内,被罚的吴小虎呲着牙笑. 军营外,虎头看着挨了军棍的吴小虎,也笑了,然后握了握拳头。 三日后,还是那三个兵痞: “嘿,小崽子,还不死心? 赶紧滚回家吃奶算了,爷爷们上次可都留着手段呢.” “跟他废什么话?不能打死,打残废就是了。 我倒是看看那个吴小虎能不能弄死咱们.” 军营里面有看热闹的士兵都听不下去了。 “吗的,你们三个是畜生吗?老子特么把话放这, 你们要是敢下死手,日后对练碰到老子,老子弄死你.” “没错!吗的,对一个孩子出手这么重,别落到老子手里.” 说话的都是营中老兵,想叫他们这些兵痞吃亏那真是太容易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狠狠的瞪着面前的小崽子. 虎头没说话,双眼瞅准了三个中的一个, 后腿猛的一蹬地,如同小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随后,便只按着其中一个人,那拳头拳头对准了那人的脸. “我靠,这小崽子,特娘的给老子打.” “狗杂种,还能让你个小哔崽子下了咱兄弟的面子..” 任由另外两个人对虎头拳打脚踢,可虎头就是不知道疼一般,只打那一个人. 打得拳头上都是血,打的那人开始求饶. 魏将军军营里听着兵士说起营外那孩子的事,忍不住点头。 “是个好苗子,就是太小了些...要是半月内能收拾了那三个。 我便让他破格入营, 看着点,别让贾三三个真把人给打残了..” 半晌后,那卫兵入营来报。 “那个,大人!那孩子没事...但是额..翟四被打得脑震伤了!” 魏将军:.... 第277章 京城有人惦记你们 又是一个三日,三个兵痞剩了俩, 翟四这两日恶心想吐,实在出不了手了。 贾三和王大海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阴狠藏了起来。 这几日,他们在军营里可没少被嘲笑, 今儿个他们冒着违反军纪也要卸了那崽子一条腿。 他们不知道的是,虎头和他们想的也是一样的 王家村出来的,有仇,自是必报的,这是传统啊.. 三次对打,虎头也摸清了三人的短板, 虎头一如既往的先冲了上去。 对着那王大海就是一脚,随后二人缠斗到一起。 虎头仗着身形灵活,几次躲避开二人的攻击, 终于,虎头看了旁边一眼,狠狠的朝着王大海撞去。 哪怕腰上挨了翟三一拳,虎头却疯了似的攻击王大海。 最后一脚把人给踹翻, 王大海啊呀一声摔了出去,紧接着便尖叫出声。 一抬手,满手的血, 他这才注意到,刚才摔倒的地方有一堆尖锐的碎石。 特么的有一个石头格外尖锐,似乎扎到了他的痔疮... 疼的他声音都变了... 吗的,这小崽子特娘的是个黑心的, 就是这个时候, 虎头欺身而上。 嘴角挂着一抹狠辣,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朝着王大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那架势,吓的军营内不少人惊呼, 好小子。 这一下下去,王大海只怕是要殒命在此了.. 关键时刻,还是魏将军射了一支短箭,打偏了那石头.. 虎头抬眸直视那射箭之人! “小心,” 吴小虎大喊一声,虎头身后的贾三已经扑了过来. 营地内,一排士兵挤在那喊声震天。 虎头蹬着身下的王大海,一个翻身躲开: “嗷呜!!” 贾三那全力一扑,直接扑到了王大海身上. “好机会!” 虎头直接撞了上去,抓住贾三便朝着他腋下攻去. 营地内,众人便见那身高才他们腰的孩子,一拳拳打向那兵痞贾三的肋骨。 任凭那贾三怎么挥拳,虎头都不放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让那兵痞终于吃了痛。 待王大海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贾三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皮实,被打了三次,还特娘的生龙活虎的. 虎头瞪着那呲牙咧嘴的王大海。 今日,这军营,他入定了. “卧槽!这小兄弟是个狠人啊..” “要不是狠人能跟着军营几个月? 那贾三三人出手太卑鄙了, 三个打一个,还是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呵!放的什么狗屁,特娘的咱是要上战场的, 战场上谁管你特娘的是不是孩子,那刀他可不认人.” 纵使贾三三人是真的阴损了些, 可战场上,要是靠阴损能活命,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终于,虎头的脑袋又挨了一脚,虎头也给了王大海一拳. 魏将军的声音从营中传来。 “可以了,都住手..” 听到呵斥声,双方这才停了手。 贾三和王大海被军医扶了回去。 魏将军第一次打量起那随营不走的孩子来, 不过十来岁的样子。 双拳紧握,浑身是伤。 长的虎头虎脑,一双眸子凶狠里带着一抹不屈的野性, 纵使一身烂衫,脸上,拳头上尽是血污。 却站的极直,哪怕战斗结束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萧将军开了口: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虎头。” “入这军营不但要吃苦,恐怕还会死在战场上..” 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将军,苦我能吃,但我不能死,我以后要当将军,我得活着..” 当日,虎头入了营... 除夕前夜,军营中来了一人.. 那人亮出了腰牌: “锦衣卫,赵风.” 听着卫兵的回禀,萧将军脑海里乱成了一团。 锦衣卫为何会出现在军营?? 这群阴逼出现在哪里准特娘的没好事, 听说前些日子,京城有一个千户被青州的宋小侯爷杀了. 特娘的,等他回京,定要敬那宋小侯爷三杯. 一顿骂骂咧咧,魏将军还是要把自己笑成一朵菊花,好生招待。 赵风入了营,四处寻找。 “哪一个是王虎头,哪一个是吴小虎?” 很快,全营整装,站的笔直, 已是百夫长的吴小虎和王虎头被叫了出来。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们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赵风又道: “贾三,翟六,王大海是哪三个?” 这三人,正是当日在营外三打一,和虎头对打的三人。 很快,三个人也出了列, 几个月的军营训练,三人也有了点人样,就是那看人的眼神还是猥琐至极. 赵风只看了三人一眼。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便看到三个黑影倒飞了出去. 赵风整理下了衣摆. 你可以骂锦衣卫是阴逼,但是你也得承认,锦衣卫的狠辣和实力. 三人吐了血,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赵风这才看向吴小虎和虎头二人: “京都有人惦记你们,不方便远行,特让我走一趟.” 说到这个,赵风恨的牙痒痒, 这才几个月,邓科那崽子都能骑他头上吩咐他办事了.. 不过,能为宋小侯爷做事,倒也不亏. 随后,赵风朝着那些傻掉的士兵抱了抱拳。 “让诸位见笑了,当哥哥的就是看不得弟弟受委屈, 今日这一脚,全是私仇,没有公事哈.” 众人:.... 吴小虎和虎头死死憋着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渊哥,是渊哥和邓科... 虽隔千万里,肝胆永相照. 赵风仔细的打量二人,满意的点头. 虽是少年,已初见其锋芒, 特别是那个小的,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踏实,厚重,是个属于战场的苗子. 随后,赵风和魏将军回了营帐. 一路上魏将军脸色铁青,隐隐有愤怒之势。 入了他的军营,就要守他的规矩, 特娘的, 他管谁是谁家兄弟,少爷, 今日,赵风当着他的面打他的人,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第278 章 我想打你很久了 二人坐定,赵惊风没事人似的道: “宋小侯爷准备了一大批新冬衣,冻伤膏和伤寒药,明日会送到。 另外备下十万石粮,百头猪,叫鸟瞰关大伙过个好年。” “哼!本将军管他什么宋...什么玩意?? 谁??宋小侯爷?哪个宋小侯爷??” 赵风皱着眉喝了眼前的热茶,边关的茶都一股子泥沙味儿.... “还能是哪个宋小侯爷?” 魏燃猛的站的起来。 “那俩新兵蛋子和宋小侯爷是??” 赵惊风示意他坐下。 “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不过宋小侯爷的意思是,该摔打还是要摔打, 只一点,摔倒和肮脏手段是两回事。” 后头的话,魏将军哪里听得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宋小侯爷, 眼里都是大星星。 雾草,他不是做梦吧,那个夺大辽五城的宋小侯爷。 那个去了一趟边关,就让傅扬将军从一个受气包变成了活土匪的宋渊。 赵风说了半晌的话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魏将军坐那傻乐。 ..... 魏将军察觉赵风看向他的眼神,立马收起了激动的神情。 “咳咳,那啥,赵大人啊,您看用不用把那三个鳖孙绑回去送给宋小侯爷宰了?” 赵风:??? 离开前,赵风给了吴小虎二人一封信,嘱咐他们除夕夜在打开。 赵风都走了,魏燃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十万石粮食,数百头猪... 雾草,要么日后他把王虎头和吴小虎当祖宗供起来? 有这俩人在,他们鸟瞰关日后还能缺军粮吗? 这哪里是俩新兵蛋子,这特娘的是俩聚宝盆啊... 京城,皇宫内,除夕前夜. 所有官差几乎都被下命撤到了外殿。 御膳房内,武德帝和进忠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 一想到他的好大孙,他的儿子孙子们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 武德帝把自己感动的都哭了. 最后二人决定还是让御厨做吧..... 御厨做好后,武德帝心满意足的撒了把葱花, 夜里,宋渊和赵之行是被一道口谕宣入的宫。 同时入宫的还有太子,以及太子的嫡子赵永。 赵之安以及他的嫡出儿子,赵鸣。 六皇子赵之翼。 武德帝在里面招呼众人: “都进来坐吧,没有外人,都随意些.” 伺候的太监也全都清了出去,只剩下一个进忠,帮着端菜。 赵之翼斜了宋渊一眼。 “他怎么在这?还有,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还不待赵之行出声,太子已经呵斥道: “小六,父皇还在呢,你的规矩呢?” 说完,太子偷偷看向宋渊,结果正迎上宋渊那满是讥讽的眼神. 装什么?搁他这捡现成儿子呢?做梦! 武德帝先入了主坐这才招呼众人: “来来来,都坐下, 老大,你坐咱左手边,老二,你坐咱右手边,老四, 老六,你们挨着老大坐..” 随后,武德帝又招呼宋渊和赵勇赵鸣坐下。 一看这座次,赵之翼得意洋洋的看向宋渊. 这个宋渊,竟然和他侄子们坐一起... 宋渊鄙夷的瞪了他一眼: “你那眼珠子要是不想要了,就挖出来,我帮你踩个稀巴烂听个响。” 赵之翼气的刚想拍桌子,哪知宋渊已经先他一步拍了桌: “别逼我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气的武德帝也拍起了桌子。 “行了,先好好吃饭,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 赵之安偷瞄一眼赵之行,在看一眼宋渊,看一眼武德帝。 这饭局,相当诡异... 明日才是除夕,今日这一顿算什么? 武德帝本想享受一把天伦之乐, 可看着下面这儿子孙子,他又突然间不会了... 就在武德帝尴尬之时,宋渊突然嗷的一嗓子。 “忠爷,有米饭没?” 进忠:??? 啊?是叫他吧??这叫的是他吧?? 赵之翼噗嗤一声笑了。 “乡下来的,果然半点规矩都没有, 这是宫宴,你当你们村呢,还米饭。 太监就是太监,还忠爷。” 武德帝脸色一变。 进忠却是好似没听到一般小跑到宋渊面前。 “哎呦,有的有的,陛下特意吩咐烝了好些米饭呢。” 宋渊笑着把碗递给进忠,然后直接起身。 绕过赵鸣,一把薅起赵之翼的领子就把人给甩了出去。 众人:.... 宋渊撸起袖子,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拳砸了下去, 赵之翼闷哼一声,从鼻梁到天灵盖都是酸的... “父...父皇他打人...” 宋渊歪嘴一笑,对着赵之翼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叫你爹呢,你个没规矩的小崽子,老子想打你很久了。” 特么的,这跟沈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啊。 只这一巴掌,赵之翼被打的愣在原地。 不是,他堂堂一个皇子,刚才是让人揍了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渊一把扯起他,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皇子?嗯?接着豪横啊?” 又是一脚, “来啊,叫你爹啊,用不用老子帮你叫啊。” 坐在首位的武德帝忍不住扶额安慰自己。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还有赵之翼那个小崽子确实欠收拾... 赵之行夹了一口菜,挑着眉毛笑.. 嘿,他大侄子,又牛逼了哈... 太子的嫡子赵勇和安王的嫡子赵鸣吓的头都没敢转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 要说是家宴吧...本该出席的嫡长孙赵旬没有在,而那个忠义候宋渊来了。 且还打了他们最小的叔叔.. 要说这不是家宴吧,除了宋渊都是姓赵的.... 太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孩子的脾气...确实有点... 半晌,听着赵之翼的鬼哭狼嚎,武德帝才拍了桌子。 “行了,宋渊,你个没大没小的王八犊子,滚回来吃你的饭.” 赵之翼捂着屁股站了起来,一抽一抽的。 “父,父皇..你..你...” “啪!!” 宋渊瞪着赵之翼一拍桌子,吓的赵之翼一哆嗦, 太恐怖了,他这辈子头一次挨打,这特娘的疼.... 谁能救救他啊... 宋渊冲着他吼了一嗓子: “别抽搭了,坐好。” 赵之翼脑子里是拒绝的,哪知道屁股已经坐了回去。 腰杆笔直,大鼻涕出来了都不敢擦一下.. 众人:.... 整顿饭吃的最饱的只有两个人。 没心没肺的赵之行,和没把所有人当人的宋渊。 第279 章 教你阅读理解 嗝! 在宋渊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后,武德帝也放下了筷子。 老头又叹了口气。 到底要从何说起宋渊的身份呢... 又要如何让老赵家的这些直系儿孙别特娘的一天惦记他的位置了。 他又不是不会死... 宋渊看他纠结的这个难受,抻着个懒腰站起来,走到武德帝身后。 拍了拍武德帝的肩膀,看了众人一眼。 “行了,我自己说吧。” 宋渊一指自己。 “我,宋渊,太子和太子妃徐明珠的嫡长子, 大渊朝唯一的嫡长孙。” 这话一出,赵永脸都白了.. 宋渊是嫡长孙,那他兄长算什么? 死死的攥着拳头瞪向宋渊。 宋渊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我娘徐明珠是太子妃,你有意见?” 赵永终究是没有站起来,从小的规矩让他在长辈面前无论如何都不敢放肆.. 祖父和父亲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他... 最惊讶的莫过于赵之安和赵之翼了... 赵之安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看看武德帝,再看看没有半点惊讶的太子和赵之行... 特娘的,合着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呢... 要么说还是要在京城呢... 边疆的消息已经闭塞到这种程度了吗? 赵之翼脸上的表情都快裂开了。 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惧怕.. 他大着胆子哆哆嗦嗦的道: “那你还,你还敢以下犯上,打,打亲叔叔..” 宋渊一个眼刀子过去,赵之翼吓的一缩脖子,坐了回去。 “是太傅讲的...纲理伦常...伦常...” 宋渊可不管他们心里想的什么,继续道: “咱皇祖父翻年也才六十,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就他这老身子板,在奋斗个二十年绝不成问题, 一个个都把不该有的心思收回肚子里。 宋渊挨个扫了所有人一圈, “呵!想做那个位置?文韬武略你们有吗? 怎么?坐上那个位置凭你姓赵?还是凭你屁股大脑仁小?” 武德帝;??? 你来讲,你特么讲的是什么玩意.. 你他吗直接把老子杀了,登基吧.. 太子:??? 他没死,但是没人在意, 啪!! 安王的碗掉到了地上... 和碗一起碎掉的是他的那颗怀揣着帝王梦的心... 现在争夺皇位已经这么白热化了吗?? 滴血认亲了吗?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吗?? 啊??这啥玩意啊?你就要继承皇位了?? 这有道理吗?有吗? 赵之翼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指着宋渊: “你,你欺人太甚,你,你凭什么说你是皇长孙?” 宋渊抄起茶盏对着赵之翼就砸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皇长孙,是不是?” 赵之翼无助的看向武德帝.. 武德帝淡定的夹了一口鱼放到嘴里,回头看了一眼进忠。 “你个老东西,在这眼巴巴的看什么? 看朕的热闹?? 赶紧滚下去喝口热汤,别说咱亏了你.” 进忠嘿嘿笑着点头。 “老奴这哪里是看热闹,这分明是羡慕.. 今儿个也是有口福了,借了各位皇子皇孙的光。 吃一口陛下亲做的汤,这一年啊必是顺顺当当..” 赵之翼还在那等武德帝为他撑腰呢,结果又被宋渊照着脑袋狠拍了一下。 “啐,还特娘皇子,你配吗? 你那眼力价都不如我们村口的二柱三柱.” 武德帝一哆嗦,手里的肉啪嗒一声掉了. 宋渊在王家村的事他桩桩件件都知道。 那俩特么的不是傻子吗.. 他儿子再如何也不能比傻子更差吗.. 下一秒,武德帝就听宋渊扯着赵之翼吼道: “来,今儿个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你自己. 你说说你爹和忠爷刚才那对话是什么意思?嗯??” 赵之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他光挨揍了,他父皇说啥了啊??? 宋渊一指赵鸣: “来,你给他学一遍.” 赵鸣愣头愣脑的站了起来,想了想,重复了刚才武德帝的话. 赵之翼咧着嘴听完都要气抽了: “宋渊,你瞧不起谁呢?你什么意思? 你当我没读过书?” 宋渊冷哼一声: “来,你说说,说好了,我保证日后不打你...” 赵之翼抹了一把鼻子道: “不就是父皇收买人心,体恤个老太监吗?” 噗!!! 太子一口汤喷了出来... 赵之安把头埋在了碗里... 皇位之争,小六怕是没机会了... 赵永和赵鸣死死咬着牙,脸都憋成了茄子。 赵之行最夸张,拍着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夯货. 父皇分明是给你留脸呢,不想进忠看你挨揍,哈哈哈哈..” 武德帝先是愣了一下。 手里的鞋底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先打赵之翼,还是打赵之行... 是他误解太子了... 特娘的... 合着太子是矮子里拔大个呗? 那头,宋渊鄙夷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你爹是想教你学个乖! 借让进忠出去喝汤的事告诉你,便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格外看中进忠. 何况你这个当儿子的??” 赵之翼:??啊??是这样吗? 宋渊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里闹成这个样子,陛下怕外面是否有眼线,让进忠巡视一番.” 武德帝:??? 咦,第二个他怎么没想到... 咳咳,反正以进忠的机灵,不需要他想到. 宋渊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进忠说羡慕陛下,是想提点咱们, 这一次家宴陛下是费了心的,想看子孙和乐。 万不能再闹了,伤了陛下的心.” 赵之行在旁边缩了脖子... 不是,不就寻常的几句话么,这么多心思的吗? 宋渊继续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进忠说那道汤是陛下亲自做的,也是在提点咱们, 一会喝那道汤要是咸了淡了都把嘴闭严实了。 别没个脑子当那汤是御厨做的,吵吵着,要罚人家厨子.” 安王默默喝了一口汤。 这个宋渊,果然不简单.. 哪知,宋渊又伸出了第五根手指: “第五,今日是家宴,明日是国宴. 这一顿吃的是祖孙三代之情, 明日乃是君臣之礼,为君为臣之本分,家宴就该有家宴的样子.” 宋渊看向众人: “知道什么是家宴吗?家宴就是都是自己人。 别一个个夹着屁股连个屁都不敢放,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醉就喝醉. 我就问,吃口米饭是能噎死你们吗?张开嘴吃饭是能被打死吗?” 太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他恍然想起自己幼时... 父皇也曾手把手教过他这些东西... 他的太傅岳高阳也曾把父皇和臣子们的对话一句一句拿来喂给他... 逐字逐句的给他分析.. 为何这样说,这句话背后的博弈是什么,双方的底线在哪里? 有泪滴落酒杯中, 也许,曾经,某个时刻! 父皇是真的打算把大渊传给他的... 第280 章 边塞消息太闭塞了 最后,宋渊把傻掉的赵之翼按到了椅子上.. 端起酒壶,从武德帝开始,挨个倒酒.. 到太子的时候,宋渊顿了一下,只给他倒了半杯, 宋渊靠近太子低声道: “这半杯,我给的是祖父的面子.” 一边倒酒,宋渊一边看向赵鸣。 “若这样的家宴还有下一次,这酒你来倒,” 赵鸣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认命的点头. 倒完了所有酒,宋渊回到自己位置上,举起了酒杯。 呲出一口小白牙。 “皇祖父,新的一年,健康长寿.” 说罢,宋渊饮了酒. 赵永见状,也有样学样的站了起来。 “皇祖父,那个,孙儿祝您,祝您长命百岁...” 一个个孙子站了起来,说着吉祥话,敬了酒。 武德帝终于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个样子, 他记忆里,很小的时候,爷奶就是端坐在上面。 子孙们腼腆的说着蹩脚的吉祥话。 或能讨一小块甜嘴的糖,或能得一文钱。 不过那钱只能留一夜。 第二日,娘是要收走的。 赵之翼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可连太子都照做了,他反对有用吗? 一圈酒敬完,宋渊又恭敬的走到武德帝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哐哐哐,就是三个头。 “村里的规矩,过年了,晚辈要给长辈磕个头, 您要是喜欢,我年年给您磕。” 武德帝红了眼眶,喜欢,怎么不喜欢,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便是该如此。 就该如此。 什么狗屁的除夕家宴,就像大孙说的, 一个个特娘的夹着屁股吃。 菜特娘的都是凉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什么狗屁的宫廷礼仪,也不知道是吃饭呢还是上刑呢。 真该把礼部那群老东西都活活勒死, 众人见武德帝那欣慰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人老头就吃宋渊这一挂, 得,磕吧。 挨个磕了头,这回总算有点样子了! 武德帝一提筷子: “行了,继续吃饭吧..” 赵永试探着拿了碗。 “那啥,我能也要一碗米饭吗?” 宋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兄弟,大方的,你只是要一碗米饭,不是要抢后宫的嫔妃!” 众人:..... 太子气的一拍桌子: “宋渊!你规矩呢!” 宋渊半点不带怕的,直接怼了回去。 “怎么?太子殿下是想教我做事?” 武德帝赶忙打圆场: “行了,他就是那么个性子,都吃饭吃饭, 进忠,来给勇儿添碗米饭。” 待吃过了饭,武德帝带着一群儿孙进了内室。 武德帝率先坐下,然后看向糟心的儿孙。 “行了,别杵着了,都坐下吧。” 武德帝坐下,叹了口气! 最先看向太子。 “你可知今日家宴为何没叫赵旬?” 这话一出,太子和赵永都低了头。 皇帝中毒的事其实没有那么难查。 起码在场之人中,太子,赵永,宋渊和赵之行是知情的。 安王看着众人,再一次崩溃了。 他如今是两眼一抹黑,跟赵之翼那个沙雕一样了吗?? 武德帝拍了拍大腿。 “前些日子朕中了毒...” 此话一出,赵之翼第一个从凳子上蹿了起来。 “父皇,您中毒了吗? 什么毒,会,会不会...” 武德帝朝他摆了摆手道。 “那毒本是极烈的,是奔着朕这条老命来的....” 太子的后背塌了一般,不敢抬头。 那个毒妇!她怎么敢.. 宋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夫纲不振, 其他人脸色也是各不相同,最崩溃的还是安王... 边塞,终究是太闭塞了... 武德帝看向赵永: “索性,逮竹出好笋,我们赵家也不是烂了根的...” 赵永羞愧的低了头。 他只是觉得母妃的举动有些奇怪。 那香包他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见皇祖父的时候从来没带过... 他哪里知道。 合他们兄弟二人香包里的药粉,再加上皇宫内的熏香,便是一味剧毒。 万幸,少了他这一份,中毒并不深... 老皇帝挨个扫了在场的所有儿孙.. “咱老了,咱也想含饴弄孙... 也想着举家和睦... 可咱夜夜让进忠读史书,特娘的,就没有一家皇族是安生的. 以子杀父,以兄杀弟...以妻杀夫...”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农户家儿子争财产还打个头破血流呢,何况是那么大个皇位. 武德帝的声音突然冰冷起来: “朕没闭眼之前,谁要是再敢为了这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 朕,绝不姑息. 若想赵家千秋万代,靠的终究只能是赵家人. 今日这家宴,朕要你们记住, 亲兄弟子侄,打断骨头连着筋,朕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赵旬,已被默默踢出了局. 待一众儿孙离开,进忠才进了殿,给武德帝端洗脚水。 “陛下,您不是不想小侯爷的身份暴露吗....” 武德帝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缓缓道: “露了?那他们便是当真没把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了.” 温情不过是须臾, 若有忤逆,夺权,便是亲孙又如何? 赵旬的下场会让他们知道,敢向皇帝出手,便是不死,这辈子也没有半点机会了! 洗完脚,武德帝却没睡下,匹了厚披风,一路朝着宫中廊房去了。 那里住着宫里的婢女,太监。 武德帝一边走一边嘟囔: “不住人的宫殿,就不修了,多买些碳... 给廊房里烧的热一些...昨日咱看那小太监当值,脚一直动..” 该是生了冻疮,痒的实在受不住了... 出了宫门的宋渊,脸上的笑收的一干二净! 演完了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接下来,便该给那些大人物放一点血了. 除夕夜宴, 皇宫内歌舞升平,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国泰民安的笑, 歌玄管乐充斥着整个大殿, 身着彩衣的舞女们生怕错了半个动作. 太子心里有些忐忑,几次忍不住看向父皇的位置... 他还是看不懂,也看不清... 明知今夜那些人要对宋渊出手,可父皇的开国卫呢? 为何不派去保护宋渊? 赵之行几次压下想冲出宫的念头, 他是王爷,宫宴怎能缺席... 太子妃雍容华贵,坐在太子旁边,浅抿了一口杯中酒. 过了今夜,宋渊一死, 武德帝便只剩下太子这个唯一选择了. 快了,那个位置. 太子太子妃身后,赵旬喝着杯中的酒,有淡淡的苦涩。 不知为何,最近父王对他好似不像从前那般亲厚了... 便是连他的叔叔们,对他也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母妃那个蠢货,看来是暴露了啊... 第281 章 射杀 宫廷外,赵之行王府中, 雪夜里伫立着不知多少数不清的黑影. 房顶,墙边, 每个黑影手中都有一把弩. 此弩名为青州弩二号, 单臂弩箭,穿透力极强. 乃进京前,刘明礼和青州工匠在原青州弩基础上,改进而成. 屋子内,宋渊揉了揉沈齐的脑袋。 “和老李头乖乖等在屋子里,不要出门, 等渊哥回来,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沈齐抓了宋渊的手,想了半晌才开了口: “渊哥,是不是杀人比读书更管用?” 宋渊一愣,眼底一片柔和。 “那如果可以选,你是想读书还是想杀人?” 沈齐眼底有一丝犹豫,可他相信宋渊: “渊哥,我喜欢读书..” 可是,如果读书帮不到渊哥,他也可以杀人. 向大家一样.... 宋渊轻笑出声: “人由我来杀,书由你去读, 便是这条路不好走,也要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走.” 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吗? 一旁的刘明礼皱着眉,那他喜欢的方式是什么呢?? 暴雪已至, 烟花爆竹声吵嚷的整个京都都跟着欢腾. 在那欢腾之下,是极静, 几乎听不到脚步. 王府院子内,一身黑衣的宋渊握着刀, 闭着眼睛站在院子中间。 试图从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捕捉到一点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 捕捉了那么极细微的一点踩了雪的吱呀声... “来了!!” 半空中,有寒光闪过, 数不清的黑衣人踩踏着王府外墙,飞身而至. 宋渊的刀瞬间出鞘, 唰!!! 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甚至不需要指挥, 夜闯王府者,格杀勿论. 一整排青州弩箭倾泻而出, 噗嗤,噗嗤!! 半空中的黑衣人发出惨叫声,身体被那看不见的弩箭整个穿透. 带着血槽的弩箭在黑衣人后背扯出了一道极长的血线, 身体被那巨大的力带着后仰而去,摔入了雪里. 唰!!咔嚓!! 射出一排弩箭,立马展臂,装弩箭. 刘明礼在屋子里露出了半个脑袋,激动的握紧了拳, 这弩可是他做出来的. 王府外,后头杀来的黑衣人心里一哆嗦, 兵戎交接不过瞬息,便死了这么多人. 那位小侯爷,也在等着他们, 那又如何? 死士,卒也. 卒已出,断无回头之路, “兄弟们,给我杀!!!用暗器.” 嘎吱, 王府大门从里面打开. 同样一身黑衣的少年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了出来. 少年身后,是数不清的弩箭. 在弩箭身后,是看不清面容的青州卫. 少年的声音穿过了雪夜: “可惜了,真想把你们绑回青州做挖矿的奴, 你们这些世家的爪牙,手上染了多少人命?” 这样的好身手,不挖煤矿真特娘的太可惜了啊.. 宋渊一边心头滴血,一边指挥青州卫以弩箭射杀. 唰!! 一排青州弩裹挟着怒气,没有丝毫预兆的激射而出. 噗嗤!! 冲在最前头的一排黑衣人被那弩击中,死死的钉到了地上, 剩下的死士,皆是头皮发麻, 这特娘的也太犯规了吧, 这特娘的无异是屠杀啊.. 有死士用力掷出了暗器, 可双方距离十多丈,那暗器偏且无力,射狗都费劲,何况射人了... 宋渊握了握手里的刀: “来啊,不特娘的是死士吗?不是不怕死吗? 今日,老子就要杀的你们这些不怕死之人,也知道什么是怕.” 唰!! 又是一排弩箭下去, 死士们狠狠瞪着前方的宋渊,就是攻不过去。 “头!那弩箭太诡异了,从未见过威力如此大的弓弩. 那威力似是比青州弩还要强上三分” 死士领头之人咬了咬牙, 他们来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可如今,太特娘憋屈了, 死的也太不得其所了, 对方皮都没破,他们都快死绝了. 麻蛋!这是人干的事吗?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又是一排弩箭, 眼看着死的人越来越多,那带头之人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撤. 可惜,宋渊可没打算把这送到嘴的肉吐出去, 一群持弩军队从死士后方包抄了过来. 剩下的死士心里拔凉拔凉的... 何等的不甘心! 他们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只能如蛆虫一般活在暗处, 如今,却被人像畜生一样,围起来宰. 杀人者,人亦能杀之, 不甘心!却无力. 宋渊在后头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恐惧,隔空大喝: “暗夜杀人还想全身而退?你们当本侯是柿子做的??” 一名死士嗷的一声朝着宋渊冲去, 他小时候他娘给他算卦,说他会被扎死,他说什么都不信. 今天,他信了.. 弩箭把他扎成了筛子.. 眼看着最后一名死士倒下,鲁大抱拳上前。 “小侯爷,尸体怎么办?” 宋渊嘶了一声。 “挑几具没死透的给邓科送诏狱去,和他说,这是新年礼物.” 鲁大:??? “剩下的么?” 宋渊摸着下巴想了想, “放着吧,咱只负责杀人,不负责埋.” 青州,一处宅院。 青州魏家家主才刚下达了杀令,大门便被人踹了开来。 谢焚倚着门框,抱着刀。 “我以为,魏家家主会是个聪明人, 知道缩着脖子,才活的久.” 魏家家主才一张嘴,瞳孔吓的放大,连一个音调都没来得及发出. 脖颈一凉,血溅了他半边脸! 谢焚收了手里的刀,声音平静中带着冰冷: “一个不留!” 门旁只留下片绛紫色衣角, 门内,鲜血在雪地里刺眼嚣张的铺开. 王家村,热闹的除夕夜,家家门口也难得的挂起了红灯笼。 一群黑衣人正踩着雪悄然而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才一踏入大荒山附近,便已被人盯上了。 “所有人,不要发出声音,王家村一个不留,” “好一个,一个不留..” 后头有人轻笑一声! 紧接着,一排弩箭嗖的一声射了过来, 紧接着一具具尸体被拖入了大荒山之内。 甚至连残留的血迹都被扫了个干净。 就好似,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除夕夜! 北方三州,所有想要动手的世家,死士甚至都没有走出门, 谢焚甩了甩刀尖上的血, 除夕嘛,自是要一片祥和. 那些暗中伸出的手,便永远埋在暗中吧. 夜半,宫中宴席终于到了尾声, 各种车辇轿子从宫中缓缓而出, 太子妃坐在辇架上,有些烦躁. 一直没有宋渊身死的消息传入宫中.. 莫非..是失败了... 宫中,顾惊寒站的笔直: “陛下,这便是那弩,加了血槽,近战威力极大, 且一旦穿透身体,血止不住...” 武德帝盯着那箭头看了半天,眼眸中有一丝无奈 “去查查这弩是何时制成的? 还有,让锦衣卫的人从王府周围都撤了吧。 让世家和青州斗吧...” 宋渊是故意把三州的兵权放在谢焚手里的。 那孩子信不过他,在安他的心... 第282 章 呵!贱人! 太子府,申氏拖着麻木的身子入了寝殿... 不甘,愤怒,绝望让她看上去苍老了十几岁, 宋渊,一个青州来的小崽子,怎么就那么难杀。 “太子妃,是否要沐浴?” 寝殿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滚,都给本宫滚!!” 太子妃伏在桌上,哪还有宫宴席上的半点高贵。 她不甘的几乎咬碎了牙: “老的没死,小的也没死!! 不过是泥腿子一朝得了势,哈哈哈哈,肮脏卑贱的血脉,也配坐上那个位置..” 状若疯癫的太子妃,连她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直到那股子被毒蛇盯着的阴冷感传遍头皮,太子妃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屋子里,有人! “来...” 太子妃的尖叫声来不及发出,嘴已经被捂住。 冰凉的匕首贴上了温热的喉咙... 阴恻恻的声音贴着头皮在身后响起: “听说,当年你害死了我娘?” !!! 是宋渊!! 是徐明珠生下的那个孽障.. 唔!! 太子妃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一股寒意贴着后颈,蔓延四肢, 她是太子妃,她即将一步登天. 不可能,那个小崽子怎么敢,怎么能... 宋渊的声音很轻: “呵!!贱人!!” 刺啦!! 匕首划破了申氏的喉咙, 申氏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双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喉咙。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少年, 一袭黑衣,眸子凌厉.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看她一点点无力的倒下... 少年蹲下身来,享受她最后的挣扎。 “当你把手伸到青州,想要我这条命的时候。 当你用了不知多少肮脏手段想置我和我身边人于死地的时候.” 宋渊抓着申氏的手,握住了那柄匕首: “我就想好了,要让你死在哪一天!” 年节里,皇室必不能发丧! 要多久?过了十五? 贱人,就该有贱人的死法, 肮脏,腐烂,臭在棺材里. 便是连死期,都不能由她自己决定, 太子府侧门,洗衣房的梁婆子低着头为宋渊引着路. 宋渊出了侧门门,脚步突然顿住: “梁婆子是吗?若你不想死,我来想办法...” 梁婆子跪下给宋渊磕了一个头. “谢小侯爷大恩,梁婆子的心早就死了... 帮老婆子谢过邓大人. “死鹞”梁婆子恭送小侯爷,愿小侯爷,邓大人顺遂安康!” 眼看着宋渊消失在夜色里,梁婆子才缓缓起身。 随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偷偷拿出刻着女儿名字的牌位,满眼温柔。 “死鹞”线人的一种! 成为死鹞后,一生可能都在蛰伏.. 只需在关键时刻为身后的主子办一件事. 而后自尽,让线索断在自己的命里,这便是结局。 梁嫣儿,梁婆子的女儿。 聪明伶俐入了太子妃的眼,后头为太子妃配了几个香囊,便失足落了水.. 梁婆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吃了一餐饭. 而后在怀里取出了一丸药,躺到了床上,抱着爱女的牌位... 嘴角是一丝再无牵挂的笑, 生而为奴,别无选择, 杀女之仇,如剜肉割心. 用她这条烂命,便拉下了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值了! 宋渊出了太子府,角落有黑影发出低沉的声音。 “小侯爷,这边。” 多好的日子,除夕夜,没有宵禁, 正是杀人放火时。 宋渊跟着那黑影顺着墙角一路疾行,半刻钟后,看到一匹马。 宋渊道了一声谢,翻身上马! 悄无声息的回了王府。 宋渊回了自己的房间,对着月亮的方向跪拜,磕了头。虽今夜无月,可他心中有。 “徐明珠是吧?我是你宇宙第一牛逼的儿子宋渊! 那个贱人我给你送下去了! 还有,除夕快乐!” 相信,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会传回青州, 传到他娘柳小梅耳朵里, 娘一定会高兴的偷偷替她的小姐哭到眼睛肿。 然后他爹宋三高急的直转圈圈,不知要怎么哄... 想到王家村,宋渊轻笑出声... 在起身时,他又是那个洒脱的宋渊。 夜半,王府! 宋渊甩出一沓银票给鲁大。 “过年了,每人一百两, 放假两日,一半人护卫王府,一半人出去耍。 别拘着,想干嘛干嘛!” 鲁大拿着那银票激动的嘴都瓢了。 啥,啥玩意?放假? 他们这些护卫还有这玩意呢?? 宋渊冲他点头: “京城事了,一人十五天假,随你们玩。” 鲁大震惊,鲁大差点易主! 宋渊笑着推开了门。 “小沈齐!!又长一岁啦! 哎呦,再有几年是不是要娶媳妇了?” “老李头,我要批评你!你说你还能活几年? 除夕夜怎么了?除夕就能不学习了吗?” 老李头从嘴里吐出一块鸡骨头。 “我学你娘个腿!你咋不琢磨给我找个后老伴呢?” 宋渊:.... 赵之行一把搂过宋渊,一边扯刘明礼。 “来,二弟!大侄子,咱一起守个岁!” 子时将至,又是一年! 王家村,王小山,张铁驴坐在兔子笼边上,扯开了一封信! 信中是一幅画。 画中一群少年躺在山上晒着太阳。 画中虎头眼睛很亮,画中的沈齐很乖! 画中的邓科好像不怎么开心。 画上的王小山一直在说话,画上有他们们每一个人。 画下面是一行小字。 “踏碎星河,少年方归!” 锦衣卫所,诏狱深处凄厉的惨叫就没断过。 所有犯人吓的眼睛都不敢闭。 也不知那位邓百户又想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终于,惨叫声停止了。 诏狱深处,邓科坐在那里,手里是滴着血带着铁锈的物件。 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冷冷的打量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赤身裸体,下身鲜血淋漓... 屁股后头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 “冯海是吧,听说你就喜欢折磨馆子里的小倌和伶人? 巧了,我也喜欢呢!不过,我喜欢折磨的是你这种人渣!” 过了许久,邓科才起身离开,轻声嘱咐狱吏。 “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有机会自尽! 下头的地狱不急着下!先让他尝尝当畜生的滋味儿!” 邓科出了诏狱,仔仔细细洗了手。 才掏出怀里的信... 很简单的线条,每个人却都勾勒出了极细的神态... 邓科喃喃着画下头的那句话。 “兄弟,即是归处!” 所以,邓科,你也是有归处的人啊... 第283 章 磕个头便走 邓科抬头看了一眼天,推开了锦衣卫所的大门, 远处有喧嚣,有热闹. 唯独这锦衣卫所门前,死气沉沉...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处吃人的地方... 走了一会,靠近了巷子,忽有声音传出。 “大人!!” 声音很轻,从旁边的巷子内传来。 邓科脚步顿住, 锦衣卫所两旁的巷子里,看不清,却有数不尽的身影。 “大人不必惊慌,只管往前走,我们不露脸,只磕个头。” 是丐老三的声音: “番子丐老三,给大人磕头。” 邓科在夜色里轻嗯了一声,缓缓前行, 有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 “番子楚半明给大人磕头。” “老身刘媒婆,给大人磕头。” “小乞儿韩六,给大人磕头。” “车马行马七,给大人磕头。” 邓科每一步都极均匀,看不出丝毫异样, 两边漆黑的巷子里,不断有人跪下,再起身。 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磕上一个头, “伶人沈安,给大人磕头,” “升秤老于,给大人磕头。” “沉鱼阁,洛沉鱼,给大人磕头。” .... 一直到邓科走出了四道巷子, 声音还没有停止。 邓科心里轻笑,竟有这么多人了吗? 当初进京,他确实是铺情报网来着,有这么多了吗? 邓科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也看不清邓科的脸。 他们只是想来磕个头, 巷子里的所有人,如今皆是邓科在京城的线人。 有的提供过消息,有的甚至什么都没做过.. 可那位大人,却极在意他们的苦楚,极力庇护了他们。 无论是银子,还是遇到麻烦.. 家里有病重之人,大人便舍银子, 那个叫冯海的畜生,欺负了一个做了番子的小倌。 那小倌去了半条命, 如今,那个叫冯海的畜生也去了半条命。 沉鱼馆的清倌洛沉鱼,因着不愿被三个老王八羞辱,被毁了容貌, 后来,当着洛沉鱼的面,那三个老王八被邓科活灌了水银。 洛沉鱼永远记得那一幕, 极致的疼痛,扭曲,受刑受刑之人求死不得,复仇之人痛快至极。 如今,洛沉鱼是沉鱼馆的主人, 大人,从来都拿他们当人,从来都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 跟着这样一位大人,他们才是真的有活路,有出路。 走至巷子口,邓科留下一句话: “你们还有一位大人,他...算了...” 暴露他一个就好了... 若他死了,再把这些人交到宋渊手里... 边疆,军营: 往年的除夕不过多了几片肉,而今年要好上许多。 魏将军竟结交到了那位宋小侯爷,得了许多馈赠。 让大家伙过了个好年, 军帐外,吴小虎和虎头展开了宋渊留给他们的信。 依旧是那样的画作, 荒山上,每个人神态各异,笑的好看。 下面是一行小字。 “提前给二位大将军行礼喽。” 二人呲着牙乐,热泪却有点不争气... 此时的京都各大世家没一个睡好的,申家家主声音都变了: “败了??这怎么可能... 那么多死士,连那个崽子的边都没碰到??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大年初一,休沐的百官是要上朝的, 此为自古传来的规矩. 不论国事,只为给大渊最尊贵之人拜年。 天才一亮,各府丫鬟婆子便开始烧水做饭。 太子府,太子妃寝殿前。 小丫头唤了三四次,里头都没有声音: “太子妃,今日朝贺,您也是要进宫觐见的,该起身了...” 没法子,丫鬟只能请了平日伺候太子妃的嬷嬷来, 那嬷嬷轻唤了两声,也忍不住皱眉,最终推门而入.. “啊!!!” 一声尖叫, 满室血腥. “快,快,快去找太子,快,快啊...” 那婆子跌撞的爬了出来,脸白的好似见了鬼... 片刻后,太子急匆匆赶到. “太子妃怎么了?可是病了?可有传太医.” 丫鬟们只是摇头,她们是真的不知, 直到太子踏入那许久未曾过来的寝殿。 整个人僵在门口,耳边全是各种嗡鸣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有人扯他的衣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一定要进宫求陛下,给太子妃做主啊.” 那老嬷嬷哭的脸上的粉都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木然的转身离开.. 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喊,都没有停下脚步, 而后,太子妃居所被从外封了门。 两个带刀侍卫进到了院子内。 宫人们跪在地上颤抖着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朝贺,百官穿戴整齐,入宫参加朝贺大典,给陛下拜年。 太子以及安王,赵之行,赵之翼亦在其中, 赵家所有宗亲站了整整一列. 宋渊作为三品侯,站的稍远一些。 可他还是察觉到了太子那带着怒意的眼神, 宋渊挑衅的看了回去,还不忘扯出一抹嘲讽. 好像再对太子说:对!人便是老子杀的,又如何. 待朝贺结束,所有人都离开,太子才站了出来。 “父皇,太子妃有恙,儿臣替申氏请罪.” 武德帝冷笑一声: “病的好,咱见了那恶妇,怕是忍不住拿裤袋勒死她才解恨.” 太子低了头,内心五味陈杂... “行了,都滚蛋吧,特娘的,咱一年歇不得几日,大初一的还要被搅扰!” 武德帝挥退了众人,回了后殿。 待人走的差不多,太子才叫住了宋渊。 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痛苦: “弑母大罪,宋渊,你真当这大渊已经是你的了不成?” 宋渊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太子在说什么?本侯听不懂? 我母亲?不是早就死了么?听说在普济寺?” 太子死死握紧了拳头。 “呵,你敢说申氏的事与你无关?” 宋渊眼皮都没眨: “是呢,阿猫阿狗的,不熟,与本侯无关.” 太子:!!! 宋渊看了一眼宫墙: “太子还是回府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大初一的就病了,真是晦气.” 说罢,宋渊转身,朝着皇宫走去,一边走一边掐自己大腿, 走到武德帝内宫殿前,成功把自己掐哭了。 噗通一声跪下,宋渊以头触底。 此乃请罪之姿! 进忠通传之时,武德帝冷笑一声: “昨夜他不是挺嚣张么?把世家派出去的人射成了筛子?” 尸体是开国卫清理的,世家败的无声无息,咱看他特娘的是来耀武扬威的.” 请罪?那小子要能学会请罪,他赵字倒过来写! 进忠嘿嘿笑着。 “小侯爷心中这不是装着陛下嘛!” 武德帝哼了一声: “让他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他是来请罪的,还是来耀武扬威的.” 第284 章 丧事 宋渊进了内殿,一声不吭的跪了下去,双眼猩红.. 武德帝喝了一口热茶,冲着他翻了白眼。 “呵!杀了人,你倒是委屈上了.” 宋渊闷声闷气: “怎么不能委屈?一命从来不能抵一命. 她杀了我娘,多次对我出手,如今还敢给您下毒,我要的,是她全族抵一命!!” 全族都不够. 他那么好的娘,便是用什么都换不回的. 武德帝护了他多次,才招致这样的毒杀, 武德帝神色一滞,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宋渊的意思。 宋渊给武德帝又叩了一个头: “昨夜,孙儿杀了一人!” 武德帝:??? 你特娘的是杀了一个吗?你特娘的快把世家培养的死士杀绝了. “等等?你,你杀了谁??” 武德帝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宋渊缓缓抬了眼皮: “太子妃,申氏!” 啪嗒! 旁边伺候的进忠,手中的茶壶掉到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了脚面他都没觉得疼... 宋渊,刚才说了什么?? 武德帝盯着宋渊,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问了一次。 “你说,你杀了谁??” 宋渊抬头,看着武德帝: “皇祖父,我杀了那个贱人, 那个敢杀我娘,敢杀我,敢僭越犯上,敢给您下毒的贱人.” 死士算什么?世家养的狗? 杀一万条,他们都不知道疼, 除夕,总要送背后之人一份大礼. 武德帝狠狠的抬起了手.. 那巴掌几次想落下.. 除夕夜,这个崽子前脚灭了世家的威风,后脚杀了太子妃... 武德帝气的胡子都要飞了。 “宋渊,你...你..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 宋渊跪的笔直,不卑不亢! 武德帝咬着牙,到现在还没有从申氏已死的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是又气又心疼, 这个孩子,他以为这个孩子见他无事,便忍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死一个太子妃是多大的乱子? “滚出去!!” 过了许久,武德帝把一腔的怒火化成了三个字. 宋渊起身,离开前再次开口: “皇祖父,大渊,只能有一个声音, 皇权必须凌驾于所有权利之上, 世家这个毒瘤,是必须除的.” 武德帝扯了一本奏折就砸向宋渊。 “滚吧!你个糟老子心的小犊子.” 宋渊这次是真的滚了。 进忠跪在地上,心绪翻涌, 宋渊,比他们想的胆子还大,还横行无忌,还要狠! 从宋渊离开,武德帝没有再说一个字,就好像不知道此事一般.. 深夜,太子入了宫。 父子二人对坐半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捂住了腮帮子... 牙疼,上火!! 这个孙子,太特娘闹听了, 徐明珠那么乖个闺女,咋能生出这么个玩意???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屁股有多难擦.... 武德帝呲着牙花子,上火上的牙床子都肿了! “人都死了,便不能叫她白白的死...” 太子苦笑... “父皇,此局何解啊....” 武德帝声音冰冷: “拖!” 拖到申家心神大乱,拖到申家人先出招, 眼看着同样捂着腮帮子的赵之晋起身要走,武德帝从后面喊了他。 “之晋啊...会试还有几日啊...” 太子叹了口气:十七日... 大渊会试,三年一次,二月初八入场,连考九日... 赶紧把那孙子给送进去吧,特娘的.. 申家人慌了神是在过了初五, 往年,初三太子妃便是不回娘家。 也会在初五见一见申家的子侄,侄女们。 说什么病重,他们是不信的... 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只说整个菡萏院都封了... 除夕夜宴后,那院子内在没一个人出来.. 院外有重兵把守。 每日只有太子和太医进出一次.. 菡萏院内,停放着数口棺材. 主棺内躺着昔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妃... 冰块几乎掩盖了大半的尸体,如此,方能让她不臭不烂. 又过了三日,申家请见太子妃的帖子堆满了太子的案头. 太子的头都要炸开了... 申府,亦是一片愁云, 若这时,他们还不能发现太子妃出事了,那他们才是最大的煞笔. 入夜,申家少家主带着一众儿孙跪在了申家老夫人的面前。 这位老夫人是太子妃的祖母。 今年八十一岁,身子骨很硬朗... 申家少家主带头给她磕了个头: “申家不会忘了您为儿孙的牺牲!” 所有申家人跪伏于地: “恭送老祖宗!” 一个婆子端着热茶跪在申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请您上路吧....” 申老夫人端了那茶,满是褶子的脸写满了怨毒。 忽的,申老夫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把那碗茶直接灌到那婆子嘴里。 那婆子吓破了胆,拼命的往外抠... 然而,那茶里的毒是极烈的。 那婆子挣扎了没几下,便去了! 申老夫人爬到下面跪着的众人面前,指着那婆子,声音嘶哑: “不会有人发现的!便让她替了我! 日后把我锁在祠堂也行,我发誓绝不露头!” 她不想死!!! 申家少家主眼里满是冷漠和失望。 “母亲,如此,您便不配入祖坟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走了进来, 死死的按住申家老夫人, 一碗毒茶灌了她满嘴. 任凭那老夫人挣扎,手都掰断了,愣是没人敢放开.. 直到人断了气,申家一众儿孙开始嚎啕大哭。 申家少家主不忘嘱咐那婆子: “换上寿衣,别出了纰漏!” 才初九,年还未过完,京中便传来了丧讯。 申家老夫人夜里突发恶疾,去了, 申家少家主一身麻衣,跪在灵堂前。 “如此,太子妃便不得不出现了....” 这一步棋,他倒是要看太子府怎么应对. 太子府,太子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有些不信这样的昏招是出自申家.. “看来,便如父皇所说,拖得久了,申家慌了...” 真是一群蠢货啊... 他这个太子,大渊顶尊贵的太子啊, 所有人都在逼他. "父皇逼孤,宋渊也逼孤!如今,申家也要...” 他能怎么应对? 人都已经死了,他拿什么应对. 因是年关,丧事没有大操大办。 可若太子妃不归,那便是大不孝. 王府里,正在读书宋渊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心一笑。 “看,这屁股擦的不是挺好吗? 这人啊,你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可以多优秀... 呵,竟是连人命也能舍了...” 多好,死个太子妃,搭个申家老妖婆,买一送一呢,呵呵. 第285 章 吊唁 赵之行见宋渊好笑,在一旁撇撇嘴: “你是没看到我父皇那牙都肿成什么样了? 听说太子都开始服汤药了...” 现在就连他都盼着宋渊赶紧进考场了。 但凡放这孙子在外头一天,他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赵之行不知道太子妃的死,只当申老夫人寿命到了。 可宋渊却知道,这老虔婆死的太巧了... 宋渊放下手里的书,拍了拍赵之行的肩膀。 “走,既赶上了,不吊唁一场可说不过去啊...” 赵之行:.... 这合适吗?? 待二人站在申家素缟的大门前之时,宋渊嘴角还挂着笑。 申家人看向宋渊,全都咬牙切齿, 他还敢来,他特么还敢笑.. 要不是他,他们申家怎么会... 宋渊躬身上前: “诸位怎么愁眉苦脸的?老太太一把年纪了,驾鹤西游,此乃喜丧啊?” 吊唁之人竟觉宋渊所言十分在理. 申家老夫人享年八十一岁,一生信佛,去的时候也没遭什么罪. 却可称的上是喜丧了! 申家众人:??? 赵之行:...诛心,还得是宋渊啊... 宋渊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申家人吐血。 “难不成老夫人去的蹊跷? 若有冤,只管提,本侯爷绝不会袖手旁观.” 已有不少吊唁的人看了过来.. 嘶!! 要说蹊跷,倒也蹊跷! 人没的前三日,还硬朗的很啊, 听说为了抢普济寺的头炷香,一口气爬了八十多阶台阶. 嘶!!! 此事禁不住细想啊... 已经有人眼神探寻的看向了棺材... 申家主事之人脸色一变,赶忙站了出来。 朝着宋渊行礼,生生扯出了一个笑来: “宋小侯爷所言甚至,是喜丧,是喜丧, 老祖宗平日里身子强健,去的时候也没遭什么罪...” 不是,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呢... 宋渊心里冷笑: “对嘛,又不是有人夭折了,喜丧就要有喜丧的样子嘛..” 申家人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着... 冲着吊唁宾客扯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来... 宋渊上前,给申家老夫人上了一柱香: 看向一旁脸色铁青前来吊唁的太子府两个嫡子。 赵旬,赵永。 “如此大事,太子妃娘娘想必大恸,已哭的伤了身吧... 二位世子还是要到后堂中侍奉才是啊...” 众人:.... 哎?太子妃? 太子妃好像并未露面啊...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到底是什么样的急症,连朝贺都没露面。 如今其嫡亲的祖母过世,也不曾来上炷香。 赵旬咬着牙上前: “劳小侯爷挂念,母妃染了疾,在府中修养..” 宋渊啧了一声: “可严重?我府上可有位好大夫呢。” 赵旬脸色更难看了... 皇宫夜宴后,他们便再没见过母妃了... 那宫门外全都是护卫。 他们求了父皇,结果挨了一顿罚.. 母妃到底如何了,他们不比在场之人知道的多... “宋小侯爷僭越了, 太子府的事,可不是我等该打听的。” 申家家主隔着长廊冷冷的看向宋渊! 宋渊笑着穿过了长廊,站到申家家主旁边, 三品侯,他有资格! 在外人看来,似是宋渊这个吊唁的人在安慰申家家主。 也确实是在安慰。 宋渊笑着对申家家主: “这丧事啊...办着办着,就习惯了..” 申家家主:!!!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宋渊,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别得意的太早.” 宋渊点了点头: “是呢!过几日,我会更得意, 待我中了状元打马游街,才是真得意. 如此看来,本侯不宜得意的太早。” 毕竟,他往后要得意的日子实在太多了.... 申家家主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神情! 这个宋渊,嚣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还是太年轻了! 真当手里有个青州王,便能上天了? 皇室最注重的是子嗣,是绵延! 鹿死谁手,终未可知. 丧仪整整,一日,太子妃都没有露面.. 直到深夜,带着黑色兜帽的太子才神色哀伤的入了申府... 待太子离开后,太子妃的祖父直接吐了一口黑血,昏死了过去。 申家少家主神色冷漠的让人去请府医。 而后,申家少家主看向太子妃的生母: “从申家适龄女子中选出一人,待丧期一满,入主东宫!” 这是他和太子交换的条件... 他们就只当申氏死于恶疾,未来太子妃的位置还是申家的。 他们和太子依然在一条船上... 随后,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的宋渊!! 他竟杀了申氏,无异于釜底抽薪. 谁能想到,那个崽子,敢在东宫行凶... 还没留下半点痕迹... 太子妃死的那日还死了一个婆子, 只查到那个梁婆子的女儿为太子妃办事被灭了口... 他们竟无法从梁婆子身上,查到半点多余的东西... 线索断的干净利索. 太子在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申家不能想也不敢想... 唯有尽快送去一位属于他们申家的太子妃,才能安心... 才一过了十五,东宫惊传噩耗, 太子妃本就得了急症,又因忧伤祖母丧事,薨了! 此讯一传,整个京城震动不已. 一国太子妃,究竟是得了何种恶疾,竟去的如此突然? 赵旬,赵永怎么都不肯相信,可看到的只有那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赵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母妃,就这么没了.... 赵永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却不知要说什么... 本以为会大闹一场的申家异常的平静,甚至还无意间透露。 太子妃思绪太重,身体早就有了征兆... 如此,百姓中倒是少了很多流言.... 第286 章 会试,火起 最震惊的莫过于世家! 北方三州的行动,愣是没有半点水花... 甚至过了十五,也没有丁点消息传回京都.. 如此,只能是一个原因... 他们的人,被屠戮殆尽... 哪怕宋渊不在青州,哪怕青州王不在.. 北方三州依旧不是他们能插足的.. 这是挑衅,这是世家所不能接受的。 京都的行动,更是让宫中那位看了场天大的笑话!! 脸被扇的最肿的便属申氏, 连太子妃都死的不明不白。 眼看着会试将近,京城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面上依旧还是那个喧哗的京都... 阴暗处却早已铺开了一张巨网... 这张巨网名为疯狂, 世家疯狂的想让宋渊去死。 疯狂到可以让任何人命去陪葬... 年后刚一开朝,边关就传来了一件大事。 东荣国生了瘟疫,边关已有所沾染,一车车药物火速运往边关。 虽未波及大渊,依旧人心惶惶。 赵之安请求留京的奏折还未想好,便被武德帝一道圣旨踢回了边关。 还不等入二月,各地学子便涌入了京都。 让本就繁华的京城有些不堪重负, 以贡院为辐射,周围酒楼客栈瞬间被占满。 到处都是各州学子高谈阔论之声。 每日皆有让人拍案叫绝的诗词从各处传出。 亦有那专攻对子的学子,靠一副对联扬名。 便是京都的百姓们,也都跟着热闹了起来, 三年一度的会试,终于要来了。 二月初五,贡院内开始进行最后一遍巡检,三日后便是三年一度的会试了! 寒夜里,邓科再次入了王府, “宋渊,想必世家不会放过会试这个机会。” 宋渊眸子发寒: “可惜了,贡院内不能杀人!” 邓科:???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无奈一笑,邓科神情罕见的凝重,手心冒了汗: “若他们放火....” 会试共九日,贡院大门一旦封上便不会再开启, 哪怕是大火,是天灾...亦不会开。 宋渊点了点头: “极有可能,不过,总不能因噎废食!” 放火,总会有人出手, 只要能按住那放火的源头,便不会酿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宋渊看向邓科: “我在贡院中,相当于一枚废棋,你在外面,所有事,你做主。 不仅贡院周围,整个京都 ,又要增加储水,沙石,泥土! 此事,我也会报与陛下。” 二人商议后,邓科放飞了一只白鸽,那鸽子扑着翅膀,朝着青州方向而去。 皇宫中,武德帝面前跪着两个人, 陆刀,顾惊寒. “会试不能出任何意外,两千学子不能有失。” 还有他的...皇长孙。 武德帝眸子里是上位者的冰冷: “你们二人立下军令状, 学子活,你们活!学子死,尔等陪葬!” 陆刀:.... 他这么忠心,让他陪葬? 这老东西,心真脏,还是宋渊好啊... 随后,武德帝又下旨让工部礼部手下工匠准备应对贡院起火。 然而,宋渊的一席话,让武德帝脊背发寒。 宋渊看着武德帝道:“只怕他们想乱的得不止是贡院...” 宋渊能想到的世家自然也能想到... 太子府: 太子心中不知为何,慌乱难安... 会试,世家不该放过这个机会.... 可他昨日言语试探过申家及各家家主,那些老狐狸却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世家,不信他... 会试,必定出事! 申氏: 申家家主看着申家几个要参加会试的族中少年。 笑的十分欣慰! “你们,都是我申家未来, 此次会试若能得一个好成绩,族中必有重赏.” 几个申家少年听了此话,眼中都闪烁着壮志! 苦读数十载,会试便是他们的出头之日! 待一群少年离开,申家家主眼中只剩下冰冷, 做戏做全套,真是可惜了这些孩子...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路.. 皇宫中,武德帝看着今年会试考生的名字.. 北方三州依然积弱,却比往年多了些人.. 世家子弟占了将近一千八百多个名额名。 普通农家子仅有四百多人... 二月初八,京城贡院: 一排排学子整装待发,等待着考官们的查验, 本次参与会试的考生共有两千三百八十四人. 光查验,便要花上一整日, 查验过程依旧羞耻,脱的那叫一个光溜. 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王侯? 到了此处,休想留一个布条. 宋渊站在贡院外最末尾一排... 等着考官唱名。 在宋渊身边,赵之行吊儿郎当的看着热闹.. 刘明礼一遍遍检查宋渊的考篮,生怕他忘带了什么... 更怕他多带了什么? 而沈齐已经返回了青州,今年沈齐也要下场了. 这一场过,他便是小三元。 眼看着考官喊到青州学子。 宋渊冲二人摆摆手: “行了,九天后见!” 最后一名考生入了贡院,那升龙门从外面落了锁。 二月初九,会试第一场开始, 贡院外,所有人夜不能寐. 邓科给丐老三下了令,车马行,青楼,戏班子凡三教九流之处,大量储水,沙石! 然贡院内,一切风平浪静,倒是更叫所有人心中慌的厉害。 二月初十,依旧无任何风吹草动。 便是宋渊都忍不住皱眉,过于平静了... 越是平静,心中越是发毛。 顾惊风和陆刀未曾合过一次眼。 邓科整夜盯着贡院的方向,预备了无数装水的木桶和沙石。 二月十三,有风, 房檐下的风铃急促作响. 此日乃为民间春祭之日。 百姓们会在这一日祈祷一年风调雨顺。 无数少男少女会在河畔放下祈福的花灯, 商人们亦会做上千盏孔明灯,供百姓们祈福娱乐... 入夜,河畔热闹非凡! 一盏盏孔明灯眼看着就要被点燃放飞。 突然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冲入人群,将一盏刚点燃的孔明灯劈成了两半! “所有人,立马放下手中孔明灯, 今日风急,京都内禁止燃放. 违令者,立马逮捕!!” 百姓全都吓的噤了声... 小商贩们唉声叹气,为了今日春祭,他们可是提前准备了上千盏灯呢... 史沉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的及时,今日这样大的风,太易起火了... 若起了,最难的是扑灭... 哪知...就在史沉戈挥手之时. 京都各坊突然飞起数不清的孔明灯来.. 有眼尖的小童一眼便看到,兴奋的大跳。 “阿娘,那个方向,也有灯!” 只这一句,史沉戈抬头望去.. 头皮发麻! “特娘的,出事了... 所有人,快,寻到那放灯之人,捉拿归案.” 那灯是掐着时间放的,是算着时候放的... 大部分孔明灯的位置朝着贡院而去... 却有一部分,被有心之人直接射落,四处点火, 贡院内,陆刀瞥了一眼半空,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世家是真的疯了! 他飞身踏着墙壁站上了房顶. “锦衣卫所属,提水,登高!准备灭火!” 有考生嗅到了一点炙热,惊慌失措,眼看着便要跑。 顾惊寒一脚踹开考场大门,手中长刀闪了寒光,冷冷扫过所有考生: “只管答题,擅动者,死.” 第287 章 另一位大人,忠义候! 宋渊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一般白日里答题,晚上会睡上一会。 其他考生被顾惊寒身上那凛然杀气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所有考生惊恐至极的目光下。 那名凶狠恶煞的指挥使竟走向了宋渊。 压低了声音: “小侯爷,有人纵火,不必担心,若死,锦衣卫会死在前头。” 宋渊皱了皱眉,眼皮都没抬: “顾指挥使是吧? 若控制不住,便开门, 让所有人走,后果本侯承担.” 看着三千人烧死在这,他做不出来... 顾惊寒嘴角一挑,承担的起吗? 宋渊缓缓抬了眼皮,看了顾惊寒一眼: “你既报与我,便要守我的规矩.” 顾惊寒心中一震, 宋渊刚刚那一眼,那气势竟隐隐压过了他. 其实,宋渊不觉得贡院会出大事,他相信邓科. 每一处考场隔间,皆有一名锦衣卫提刀在手,双眼紧盯着所有考生! 考场外,邓科的手在抖,眼中满是怒火与凄凉.. “正义,善良,就好像是笑话, 恶人,永远比你想的更他妈的恶...” 有点难选... 到底是选宋渊,还是选整个京都... 漫天的孔明灯被暗处的恶鬼射落... 那孔明灯内放的乃是造价不菲的“松明” 松明:满是松油的松木片,极易燃! 孔明灯的纸,充斥着火油的气味儿... 皆是泡过火油... 一群世家家主看着外头的漫天火光,只是讽刺的挂着笑.. 宋渊啊宋渊,这次不死,他也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罪人! 也有人搂着小妾赏起这难得的盛宴.. 不懂事,就要敲打. 要是宫中那老皇帝能懂事一点,何来今日的灾祸... 过了这一日,青州再无忠义侯, 这次他逃过那就下次,再下次. 总有一次,他逃不过. 世家,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想和他们这些百年世家斗,简直自不量力, 火势,在四处蔓延... 凄厉的哭喊声充斥着整个京都, 邓科咬了咬牙,扫了一眼贡院. 又看向身后的漫天火海. 如果是宋渊,他不会做选择题,他会选全部. 邓科遁入旁边黑暗的巷子: “丐老三,召集我们在京都所有能行动之人。 救人,救火,万不能作壁上观.” 邓科顿了一下.. “还有,我曾说过,你们还有另外一位大人, 今夜, 你便告诉所有人, 你们的另外一位大人,是青州忠义侯,宋渊. 他,在贡院内,所以,我会留在这里.” 丐老三心跳停止了整整三秒! “邓老大,你说真的?? 咱背后竟然是忠义候??” 邓科无奈的点了下头! “没错! 今夜,让整个京都知道你们是忠义侯的人, 让所有人都不必怕. 只要命在,忠义侯不会让他们流离失所...” 丐老三激动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特娘的, 早说啊. 邓大人已经够牛笔了, 邓大人背后竟然还有更牛笔的. 今夜,死都能闭眼了!! 待丐老三跑远,邓科指挥身后校尉: “准备轮车,随时准备从外围支援贡院救火.” 贡院内,有火光如流星一般滑落。 立马有提着水的锦衣卫飞身而去,火舌瞬间熄灭, 陆刀飞身跳跃于房檐之上,手中的刀精准的挑开那一盏盏远处飞来的火光。 有锦衣卫飞身扑倒,把那火光直接扑在了身下。 贡院外,整个京都四处都有火光... 所有官差,五城兵马司官吏尽数出动,却是杯水车薪, 史沉戈一边骂娘,一边撕心裂肺的撞开一根带着火的房梁. “所有人,跑,快跑啊.” 百姓们望着自己的宅院被火舌吞没,惊慌的不知所措。 有老人看着自己的家陷入大火,嚎啕痛哭... 有被房梁压住的妇人,嘶哑的吼着自己的孩子赶紧滚. 所有官吏尽数出动,可那火太多,太凶... 好像怎么都扑不过来... 青王府,赵之行指挥鲁大等人扑灭王府附近民宅之火。 他刚想回头叮嘱老李头别瞎跑。 哪知道下一秒,他差点没被那老头吓飞了魂, 只见那老头正扒着一匹马,往马上蹿.. 奈何那马太高,老李头又蹿不上去... 回头就见赵之行正看着他发愣, “龟孙子,你特娘的倒是推我一把!!” 赵之行都忘了问这老头想干嘛,直接把人扶上了马. 老李头摸了摸那马头。 “畜生,你可稳着点,别把咱颠下去,断了腿.” “驾!!” 下一秒,那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嘶鸣了一声,飞了出去! 紧接着,大街上传来一个老头震天吼叫: “你个虎比玩意儿,那房子都要烧没了,你还哭个屁? 你当你是孟姜女呢,你能把那火灭啊,赶紧跑,命要紧.” “大傻哔,看不到人家官差人手不足吗?你特娘的自己没长腿,不会跑啊?” “蠢蛋,人都没了要个屁的首饰,等你死了便宜盗墓贼啊.” 赵之行:.... 老李头一路狂奔一路骂,又扯了一个鲁大手下的兵: “小崽子,你腿脚快,帮咱跑一趟!” 那士兵自是认得老李头的,擦了一把黝黑的脸: “李神医,您吩咐!” 老李头看了一眼漫天火光: “骑着你的马,跑遍京都所有医馆, 告诉他们,今夜救死扶伤的,日后青州李神医倾囊相授.” 那士兵刚要跑,又被老李头喊了回来。 “急个屁,你屁股着火了?俺还没说完呢?” “若想当那缩头乌龟,青州忠义侯必一刀杀的他们屁滚尿流.” 就在所有人惊慌失措之时,整个街头突然涌出不知多少人. 其中有乞丐,有倒夜香的,有挑夫,扛夫有车马行的,杂七杂八各种下九流之人! 丐老三冲着众人大喊: “从前,大家伙只知道我们上头的大人是锦衣卫, 今日,我要告诉大家,我们身后还有一位大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能让邓大人称主的,他们也愿奉其为主. 丐老三新潮彭拜的厉害,心都跟着颤抖: “我们背后的主子,是忠义候,是宋渊, 今夜,奉忠义候之命,救人,救火,救京都.” 鸦雀无声, 而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的主子,竟然是那位宋小侯爷. 有人激动的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特娘的,干!!” 所有人,瞬间散入京都各坊, 一处宅院,疾风堂高正推门出来,看着那漫天火光。 “是冲着宋小侯爷嘛... 这些人渣, 疾风堂所有人,不惜代价,救人.” 疾风堂所有汉子哪有半个字废话,嗷嗷叫着往外冲. 沈家宅院,沈长青背着手,指着着院内小厮: “若水不够,就用沙石泥土,沿着宅院,救火,救人.” 于宅,焦氏一脚踹翻磨磨唧唧的于伯安: “你娘个腿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个老杂毛,给老娘滚, 所有人,出府,打水救人.” 荣亲王府,小郡王赵旸一边穿裤子一边喊小厮: “快,去贡院,让所有人都去!” 荣亲王这个气啊: “赵旸,你今儿个赶出这个门,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的腿。” 赵旸理都没理: “赶紧,谁不去,回头看我不收拾他!” 吗的,他偶像可在贡院考试呢,谁拦他谁死。 昌平伯府,长平伯之子,纪平之一路跑一路喊: “兄弟们,小侯爷在贡院呢,保住贡院,一定要保住贡院啊!!” 无数人在狂奔,数不清的人在救火... 第288 章 合力救火 一处民宅,一老汉被房梁压的昏死过去。 “爹,爹你醒醒..醒醒啊...” 一对夫妇赤手着手去抬那冒着火的柱子... 在他们旁边,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嚎啕大哭... 夫妻二人的手全都被烫的破皮见肉。 那男人突然带着哭腔推开了那妇人: “快,带着孩子们先走..” 那妇人死死咬着嘴唇,看看被压的老人,满身血污的丈夫,和两个哭泣的孩子... 大哭一声,抱着两个孩子,朝着外面跑... 那汉子双眼血红: “爹!爹,你醒醒,醒醒啊...” 一边喊,那汉子跪在地上,咬着牙去搬那房梁... 可那房梁却纹丝不动... 男人撕心裂肺的大吼,就是不肯放手.. 哪怕那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突然,那柱子动了... 有一双手,从旁边用了力... 紧接着 ,又多了一双手...两双手... 终于,那老汉被拖了出来... 那汉子愣愣的看着那火光下的一张张脸... 有人扯了他一把: “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啊!!” 布料烧焦的味道,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如此大的火,京都的防火队虽已出动,更多的灭火却只能是靠血肉... 皇宫内,开国卫和所有宫人太监跪在武德帝面前。 “陛下,万万不可啊,今夜京都大乱,您千万不能出事. 开国卫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陛下.” 武德帝气的拔了刀: “放你娘的屁,朕再说一遍,所有人,出宫,救人...” 进忠跪在武德帝脚边低泣: “陛下,万万不可啊,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袭宫...” 武德帝一脚踢开进忠! “怕个屌?真当老子挥不动刀了??” 武德帝抽出腰间长刀,指向京都地图: “开国卫所属,两人一组,前往所有坊市,以最快速度上报火势。” 很快,一百开国卫离宫而去, 武德帝皱着眉头,脑海中是整个京都地图。 粮仓的位置千万不能出事...还有贡院.. 哪里有水,哪里必须救下... 哪里可以设置隔火带... 哪里临近皇家园林,有水源可取之, 半晌,一队开国卫返回皇城: “陛下,安康坊火势严重..” 武德帝没有半点犹豫,指着地图道: “命安康坊所有人立马撤离,指挥百姓,经由连云坊,撤到金城坊.” 那侍卫领了命,立马离开, 又有一队开国卫来报: “陛下,江东市两处粮仓尚且安好,已派人把守!” 武德帝点了点头: “引两坊百姓往此处撤离,必要时刻,已人墙,挡火势.” 没了粮,便等于是没了命, 接二连三的开国卫纷纷入宫: “陛下,会同街火势得以控制,” “陛下,太平坊内火势已被灭," “陛下,仁寿坊火势太大,需派人支援.” “啪啪啪!” 一处官员府邸被大力砸开! 赵之行冲内大喊: “刘侍郎,本王命你即刻开门,让府中小厮仆役参与救火!” 大门内家丁听说对方是赵之行,只得赶忙通报. 那侍郎气的大怒: “那群贱命的命怎么和本官相提并论? 他在青州做他的王爷就是,管什么闲事?” 赵之行此举乃是受了老李头的启发, 你不救火,那就逼你救火. 京都城外,一个少年带着身后的百姓,对着守城官兵行了一礼。 “我乃青州人,效命忠义候,此乃忠义候印信.” 张铁蛋大急, 今日他本在京都城外农户家中。 忽闻京都火起, 渊哥他们还在京都,他必来. 那守着的士兵查验了印信,看向张铁蛋身后一群推着土的老百姓。 “尔等为何入城?” 张铁蛋冲着那官兵行了一礼: “救火!!” 若是往日,必是不能放人,必要细细查看, 可今夜,城中哀嚎遍野. 这些守着城的卫兵父母妻儿皆在城中,心早就乱了... 况且,张铁蛋不但拿出了忠义侯的印信,还拿了青州王的印信. 城门上有守城校尉突然大喊了一声: “开城门,放行! 我见过你,你是宋小侯爷的人.” 张铁蛋激动的朝那人点了点头,招呼后头的百姓: “快,大家伙快入城,救火.” 百姓们推着一车车的沙土入了城... 太子府,太子双眼赤红, 谁能想到,世家丧心病狂至此. 本以为他们针对的是贡院,谁知道,他们竟敢... “召集所有府兵,前往贡院支援!” 皇宫内,赵之翼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妃: “母妃,我要去找父皇,你为何拦着我?” 赵之翼母妃恨恨的道: “你才几岁?能做什么? 伤了碰了,你叫母妃怎么活?” 赵之翼皱着眉... 可是上次家宴,那个讨厌的宋渊说.. 他们姓赵,要护好赵家的江山,要护好皇上... 他也是赵家的子孙... 母妃为什么不许... 突然又想到那个讨厌的宋渊, 那个敢打他的宋渊. 要是那个宋渊他会怎么做?? 赵之翼突然叫了一声,趁着他母妃分神,飞奔出去. “母妃,你别出去,我要去找父皇!” 贡院内,火光四起, 越来越多的孔明灯坠落, 锦衣卫和巡逻官员忙的不可开交. 贡院外,邓科指挥人用轮车,把一桶桶水抛向贡院,减缓火势. 一股股烟涌入考场,呛的考生咳嗽不已. 有考生终是没忍住,失声尖叫: “大人,我弃考,我不考了,让我出去,求求您了,让我出去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烧死啊...” 恐怖的情绪一掀而起,不少考生已无心答题,只恨不能飞出去。 “大人,我也弃考,求您了,我不想被烧死,呜呜呜..” 顾惊寒脸若寒霜: “可以弃考,九日未到,不得离开贡院半步, 若不想被烧死,本大人倒是可以让你们死的轻松点.” 众考生:.... 突然,一名考生暴起,怒视宋渊: “青州来的杂种,你也配在这京都,今日就是你身死之时!” 那人说着话,竟推翻了身旁的烛台。 呼啦一声,整个桌子瞬间燃烧起来, 那桌面竟是被涂抹了火油, 顾惊寒大惊,整个人飞身上前. 一脚把那燃烧的桌子踢飞了出去, 右手长刀猛的一挥,直接抹了那名考生的脖子. 第289 章 染着血的水墨画 然而,那火舌还是顺着旁边的木板蹿了出去, 宋渊刚要起身,却有人比他更快. 一名最近的考生直接整个人扑在了那火舌之上. 双手,脸,胸口,死死抱住那燃起来的木板用力拆下,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 有学子被吓的失声尖叫, 刺啦...双手被烫的一瞬间竟冒起了白气.. 周围考生,全都惊慌失措,吓的失了声.. 可那名以身灭火的考生却十分淡定。 不顾满身烧伤,冲着宋渊一拜: “冀州,陆子演,有幸见过宋小侯爷风采,自知学问欠佳,愿弃考! 还望宋小侯爷能专心答题,为北方三州夺下状元之位.” 随后,陆子演冲着顾惊寒一拜: “顾大人,学生弃考,我不离开贡院,我愿配合大人救火.” 顾惊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大人念你刚刚救人心切,不算你犯纪.” 陆子演却摇了摇头: “大人,我选择弃考,救火,心境已乱,怕是考不出结果了..” 有几名学子似是受了启发,纷纷站了起来。 “兖州学子,吴秋,愿弃考救火,这两日的题目,我自知答的不成.. 既如此,还不如送各位一程!” “幽州学子郝三郎,愿弃考救火,愿各位同科得偿所愿.” 今日火起,若不能灭火,他们定要死在此处! 还不如放弃考试,搏一份生机. 郝三郎说完,扭头看向宋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宋小侯爷,还望青州种田之技有一日能惠及幽州...” 宋渊张嘴刚开想说什么,又站起来了一名学子。 “宋小侯爷不必愧疚推辞,我等若能有把握上榜,必不会如此. 还请宋小侯爷安心考试!” 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叹了口气: “我与诸位算是同科,只盼诸位有把握之人安心作答, 我等无用之人,愿护各位一程.” “学生入京,听闻宋小侯爷为京中百姓修缮房屋,铺了水泥路, 又赠与慈幼局,福田院冬衣粮食. 学生深感佩服...” 这名学子当初其实是不信的,只当宋渊做的乃是面子工程... 可当他发现,宋渊所修缮的道路皆不是主路,有一些甚至狭窄的连马车都无法通过..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宋渊是真的在为百姓做事... 这试就该让宋渊考,这官该让宋渊这种人来当. 若大渊皆是宋渊这样的官,百姓才是真正的大福. 他们,愿弃考,托举. 顾惊寒从未如此震惊过,心中的信仰萌生了一些变化... 十年苦读,便这样放弃了... 这样的事,从未有过! 而今,因为那个宋渊的少年,有了, 宋渊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奋笔疾书. 随后,示意顾惊寒上前: 只见那草稿上竟是几条灭火之策, 检查贡院内所有学子,提防再有自焚纵火之徒, 收集所有恭桶尿液,随时预备突发情况, 以水浸泡学子衣物掩盖口鼻, 打湿棉被,随时准备撤离. 挖贡院内之土,掩埋着火点, 顾惊寒微微点头,立马让弃考学子去院中挖泥土. 又喊了锦衣卫来收集恭桶中的尿液,扑灭随时迎上来的火舌. 一时之间,整个贡院中充斥的味道已难闻到了极点... 贡院外,乌衣坊: 朱篙背着被呛晕的老娘,踉跄着往外跑。 一边指着着小厮抱起一个摔倒的孩子。 “咳咳,救,救...救命...” 虚弱的呼救声从一处满是浓烟的房舍内传出... 朱篙赶忙把老娘背到安全的地方又反了回来,冲入了浓烟中! “驾!” 一匹枣红色的马穿街而过。 马上的李老头声音已经哑了,还是卖力的大喊: “往西跑,西边,有人支援...” “别特娘的捡了,咳咳...赶紧走!” 浓烟中,朱篙被呛的满眼都是泪,摩挲着抓到了一只手,用力的把人往外拖拽. 药铺中,小伙计们磨药磨的石杵都冒了火星子, 那汗跟雨似的往下滴。 两只眼睛瞪的好像牛,只恨不能立马磨好,做出烫伤药来. 一个小伙计手上磨了血泡,滴了血,还不知疲倦的磨药粉. 老大夫心疼的直抽抽,却没法子, 所有医馆皆已人满为患. 烫伤的百姓发出一声声哀嚎。。。 “特娘的,特娘的...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大夫一面骂娘,一面给一个才一岁多的幼童敷药... 孩子的两条胳膊均被烧伤,娇嫩的皮肤几乎被烫了个精光, 那药才一抹上,婴儿的啼哭声让现场所有人心都跟着发颤. 孩子的母亲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 都是她没用,没能替孩子挡下那火... 她多想孩子的痛全都转到自己身上来. 一个老汉忽的撑着木棍站了起来.. 躲开了打算给他抹药的大夫.. “不用给我擦药了..留给娃吧...” 那老汉蹒跚着往药铺外走... 随后,拿起街边的扫帚朝着一处着火的房舍去了... 一个又一个汉子站了出来。 那火再烧,便要伤了他们的妻儿父母了... “人活着,总要干点什么...” 越来越多的百姓站了出来.. 没有水就用土,就用碎石... 在没有就用扫帚... 终于,有百姓想来了什么... “会试??那位宋小侯爷也在贡院之中?” 有百姓猛的一拍大腿! “不好,宋小侯爷要被烧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听到的百姓全都全都慌了神, 回头看看自家那要烧没的房子... 还特娘的救个屁,不救谁,都不能不救宋小侯爷. 他们的房子,还是前些日子宋小侯爷给修缮的. 心痛吗?痛啊?恨吗?恨啊... 可是,宋小侯爷更重要啊,只能舍了这宅子,去救宋小侯爷了。 贡院外,邓科一直指挥人往贡院内浇水! 贡院内,锦衣卫乃是主考官们全都在拼命的打水,往四处浇。 忽的,大地有些震颤... 那感觉,又好似地震,又好似百兽下了山... 邓科心里暗暗叫苦。 若是这个时候地动,哪怕他拼着不要命,也要进贡院把宋渊带出来。 哪知,下一秒,乌央乌央的人群全都冲了过来。 邓科都傻眼了。 那群人有端盆的,有拿桶的... “快,泼水!!” 一疾风堂的汉子,嗓子都喊劈叉了! “往贡院里泼!今儿个就算龙王来了,也得淹死在这。” 邓科:??? “哗啦!!” 贡院内,一考官被从头淋到了脚。 不是,啥情况?这是下雨了吗?? 又过了片刻,贡院内发起了水.... 那水眼看着要没过脚面了... 贡院内还准备继续救火的众人.. 贡院外,有汉子粗狂的要去扯裤袋: “实在不成,俺这还有尿,大家伙都别讲究了,宋小侯爷不能出事。” 贡院内,陆刀哭笑不得,只得站在房顶冲外面喊: “再泼水,贡院恐怕要被淹了...” 众人这才作罢... 疾风堂的几个汉子也不含糊,立马指挥众人。 “老少爷们儿,来都来了,这附近民宅的火,咱都帮把手! 改日到了冀州,咱疾风堂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们。” 有京都的汉子不乐意了。 “放你的屁,你们是来帮忙的,咱们又不是那白眼狼。 特娘的,让老子知道谁放的火,老子掘了他的祖坟。” 后来,有人听说那火是冲着宋小侯爷放的,这可是激怒了百姓。 这哪里是冲着宋小侯爷,这特娘的是见不得他们老百姓好啊?? 一个老大爷气的直哆嗦: “俺老汉虽在京都,却也贫寒,官府修路,一辈子也没修到咱老汉门前。 要不是宋小侯爷,咱哪里能出门便是这样平整的路。” 更有汉子红了眼,咬牙切齿: “特码的,这世道,好人就特娘的该死吗?? 这京都几十年,便出了一个为咱们的宋小侯爷,他们就这么容不下??” 街上不断有人哑着嗓子大喊。 “大家不必强求,若实在救不得,亦要有命在, 宋小侯爷,青州,绝不会让大家伙流离失所。”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救火... 自家实在救不了了,那便救能救的... 宋渊的承诺,他们信。 纵使百姓前所未有的团结... 那火燃到了第二日中午,才堪堪被灭.. 所幸,百姓们都没有退缩,人手充足,京城内的粮仓全都保住了... 而此时的京好似成了没有色彩的水墨画... 唯余伤痛和鲜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 有官兵,有小吏,有三教九流的,有疾风堂的汉子们... 一处空地,张铁蛋,刘明礼赵之行倚靠在了一起,鼾声如雷.. 一处医馆门口,李老头狠狠给自己扎了一针,提了提神。 而后继续写下一张方子,拿给医馆内的小伙计去抓药。 贡院内,锦衣卫们衣角袖口皆是灼烧的痕迹... 他们有些哭笑不得。 一开始救火...后来...嗯,后来水太多了... 他们又开始往外泼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闲着! 不少人忍着被火焰灼伤之痛,便只能得一些清水冲洗,九日未到,便是死也出不去。 贡院外,邓科席地而坐,一夜未眠... 火虽灭了,却不可掉以轻心.. 皇宫内,武德帝推开了门.. 便看到抱着一桶水,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赵之翼愣了一瞬.... 还有一群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小宫女。 手里拿着棍棒,拿着什么的都有... 武德帝冲众人笑笑,叫他们回去睡觉, 又吩咐小太监把赵之翼给抱回去。 城内,太子正指挥所有官员一坊一坊的继续搜救可能活下来的百姓。 临近晌午,天空飘下绵绵细雨... 春寒料峭,本就湿冷,一场风寒在所难免... 早朝,武德帝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和憔悴,却未有一句责骂。 “户部配合兵部,调配战略物资暂用民生, 帐篷,棉被,储备粮皆不要吝啬。” 武德帝又看向工部和礼部: 统计核算百姓损失,昨夜救火伤亡人数。” 随后,武德帝又看向吏部和刑部尚书: “限期一月,查到幕后之人,绝不姑息。” 虽知对方敢有如此大的动作,绝不会留下有用的把柄,却还是要查。 虽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可没有证据却又无可奈何。 贡院内,不少考生因昨日火灾又骤降春雨,染上了风寒, 咳嗽声几乎就没停止过。 便是宋渊,也觉头脑发胀,喉咙又痒又痛.. 到了第五日,已有二十几名考生发起高热,被抬了出去。 饶是如此,也只能在贡院内挺着, 九日未到,便是病死,那门也是不会开半点的... 第290 章 我看你像个老六 贡院内,不断有被烫伤,呛出毛病的锦衣卫何官吏倒下。 那些救火的书生,本就无力,如今更是烧的糊涂了... 陆刀和顾惊寒只觉度日如年, 那可都是他们的锦衣卫啊... 就在贡院内众人绝望等死之时,贡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老头的声音。 那老头正拉着另外一个老头的手。 “老武啊,还有你们几个,都是什么司,什么大理寺来着? 你们赶紧做个见证啊,俺扔的可是药材。” 说罢,老李头吧嗒一声,把药材扔进了贡院。 武德帝;??? 一众官员:??? 这老头一大早上利用太医院的关系进了皇宫。 一路把他这个皇上薅了出来,又仗着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请了好几个朝中要员来... 就为了扔药材?? 扔完,老李头看向武德帝和给他身后的几个官员,又拆开一包药材。 “都瞪大你们的狗,啊呸,你们的眼睛啊! 咱这可不是小抄,咱这都是药材!” 众官员:.... 还有这种骚操作?? 嗯,里面的人出不来的,但是外面的药材可以自己飞进去... biU!! 一小罐烫伤膏,经过皇上,三司,大理寺一众官员的眼底,被丢了进去。 旁边的邓科也看傻眼了。 这老李头,社牛啊!! 咱就是说,他是怎么做到,把皇上,吏部,大理寺,御史台的官员,都给薅到贡院门口的... 众官员:...谁让人家那手针能起死回生... 谁让他能让全城的医馆跟着他救人的??? 得罪谁,那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他们现在已经麻木了... 北方三州,都特娘的是人才啊, 昨夜那什么疾风堂,一个个的嗷嗷叫,指挥百姓救火,跟到了自己家似的。 还有那个养兔子的,据说从城外带了一大批农户来,用土石掩埋了不少着火点.. 最特娘变态的是还有一个叫邓科的锦衣卫,差点把贡院给淹了。 咱们就是说这合理吗,,,火灾,你把贡院淹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青州还有一个会种田的,隐在众人身后。 那人昨日便入了京,因着听说宋渊在贡院。 急不可待的入了京城一处皇庄的大棚,正在研究几种新农作物... 还有一个在神机营,青州弩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还有两个在军营中的,如今有一人已经成了百夫长... 贡院: 正在里面愁苦的锦衣卫众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头!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姜??” “哎呦...谁砸老子!!” 墙外响起一个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孙子!你骂谁呢?” 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啊,他出不去,他嘴还在啊: “哪里来的老杂毛,报上名来,老子出去砍死你!” 老李头气的直往墙上爬: “吗个巴子的,你来,你说你叫啥,你看等你出来,老子不拍死你!” 贡院内那锦衣卫也来了脾气!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锦衣卫度一山.” 墙外,老李头回头冲武德帝大喊: “老武,你可听着了,你瞅瞅你养了一群什么玩意.” 众官员:...默默低下了头,给老李头竖了个大拇指! 贡院内,那小锦衣卫还不罢休: “还特娘老五,我看你就是个老六.” 贡院墙外:.... 进忠吓的嗓子都劈叉了: “大,大胆, 陛下在此,谁敢放肆.” 贡院内;??? 半晌,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刚才我说谎了,我其实不叫度一山...” 贡院外众人:.... 老李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组织御医把烫伤的药材和药膏给武德帝和众官员过目! 到最后,他竟然还摸出来一个鸡腿。 还没等吱声就被武德帝一脚给踢飞了! 特娘的,这可是贡院啊!! 这可是会试啊!!! 老李头不服气的一梗脖子: “我就是拿出来看看...” 顾惊寒听了手下的汇报,惊出了一身的汗。 武德帝竟在贡院外面给他们扔药?? 不过,既是陛下恩准,兄弟们也算有救了, 当日,贡院内便支起了锅,熬好的药立马被端给所有受伤之人. 外敷的烫伤膏也全都给受伤之人涂抹了上去。 到了晚上,不少人退了热,顾惊寒总算松了口气... 回过味儿来,也不禁嗤笑一声, 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青州来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当,的一声锣响,考生们全都恍惚了起来! 九日了! 会试终于结束... 充斥着各种屎尿发酵味道的极致折磨,终于到头了.. 有人一起身,两眼发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也有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终于结束了,命还在... 宋渊头重脚轻的往外走,眼前阵阵发黑。 一半是染了风寒,一半是被熏的。 才一出贡院,刘明礼已经迎了上来。 “宋渊?你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白??” 宋渊哼了一声: “你试试?烟熏火燎,屎尿横行,这九天,特娘的好像九辈子!” 赵之行立马跑过来,端了一碗热汤: “快喝了,呕...你这...” 宋渊闻了闻,啊?有味吗?他没闻到啊?? 刘明礼也皱着眉后退了好几步.. 宋渊一边喝一边嘟囔: “你就不能给我预备点防风寒的药?” 赵之行立马喊人递来一个食盒,里面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 “都有,都有,你别急!” 宋渊二话没说,直接喝了那药汤子。 身体顿时舒服了不少。 随后,扫向远处,竟在这繁华的京都看到了满目疮痍... 赵之行怕他自责,赶忙道: “宋渊,都是那群王八蛋干的,你千万别...” 刘明礼在一旁连忙点头: “邓科统计过了,大家出手及时,伤亡没...没那么大...” 宋渊抬了眼皮斜了二人一眼。 “要说心中无愧是假的,可我自认也没做错什么, 我报我的仇,我趟我的路, 若他们做的恶都要算在我头上,我倒是也不怎么在意! 毕竟,他们的命,我迟早是要拿的。” 宋渊伸了个懒腰。 “走吧,让我看看那群王八蛋到底都做了什么..” 特码的世家,真特娘的给他们脸了。 刘明礼在一旁提醒道: “会试成绩出来,就要准备殿试了...” 宋渊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头: “晓得!”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整个京都一股子灰烬的味道, 有瓦匠木工和官吏们吆喝着正在整修这座受了伤的城。 帐篷内,路两旁是失了家的百姓。 医馆内,治疗烫伤的药材已经用完,正在等待从他处调配... 宋渊走了许多地方,怒火在一点点攀升... 一处医馆门口,一个孩童眼神呆滞的坐在那里,缩成了一团.. 手臂上的棉布渗着血... 可再也没有阿娘给他呼呼了... 宋渊蹲了过去,什么都没说... 那孩童往后缩了缩,眼底是化不开的恐惧... 另外一旁等着换药的老汉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家人,全都散了... 就剩下个孩子...哎...老天爷怎么不劈死那纵火之人...” 刘明礼刚要上前去拉宋渊,却被赵之行拽住... 宋渊想要摸摸那孩子的头,那孩子吓的往后躲... 最终,宋渊的手停在了半空,嘴里苦涩在蔓延.. “是我的错...” 宋渊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后半句他没有说: 是他低估了世家的恶。 是他行事还不够狠,拿出的筹码还不够够多。 让世家不断的侥幸,试探, 用人命试探他的底线.. 突然,有人从后头试探的喊了一声: “可,可是忠义侯宋渊??” 宋渊回身,发现是个老妇。 那老妇脸上挤出一丝笑来: “太好了,小侯爷没事,小侯爷没事!!” 毫无生气的街角巷尾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老天保佑,宋小侯爷好好的出来了。” 后被烧伤包扎的老汉颤抖着上前。 “小侯爷啊,莫要自责...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是那群人见不得我们好...” 有妇人扯了孩子噗通一声跪下。 “小妇人的孩子,先前得了病...是李神医给了他一条命.. 宋小侯爷,我们感念您的大恩...” 若无宋渊,便无今日的青州,便无今日的李神医。 宋渊心中多了一丝了然,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别怕!宋小侯爷有银子。” 宋渊一路回王府,沿途总是有百姓摇摇一拜,又或是挤出一丝笑来。 那真的是硬挤出来的...毕竟,失了家,谁又能真正乐得出来呢...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宋渊,这不是宋渊的错。 他们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宋渊的大手笔。 会试结束第三日,王府内突然涌出数百侍卫,全城招工匠。 宋渊砸了五十万两银子。 凡火灾损毁之民舍,皆重新盖, 同时,一则公告自王府中发布: “火灾之时,凡救治百姓之医馆,二倍以偿之, 凡救火受伤百姓,皆由王府出银治疗,抚恤。 凡当日有功之人,无论身份为何,皆可到王府求许一诺。” 公告一出,京中百姓终于安定了一颗心,他们终于不必流离失所了... 同一日,礼部左侍郎夫人焦氏,求了首辅家老太君牵头,捐银捐衣捐物,共度难关。 各府妇人纷纷响应,有那原本不想响应的,被焦氏直接扯到了旁边。 “别只顾着爷们,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家那狐狸精是怎么没呢?那都是宋小侯爷出的力!” 各府妇人无不震惊! 老焦氏意味深长的道: “今日,你们帮一帮宋小侯爷,结下一个善缘,改日,嫣知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些妇人可不都是傻子... 谁家没几个糟心的骚狐狸。 若真有一日家中男人起了狠毒之人... 有妇人想至此处,立马褪下手上的玉镯: “我,我捐!!” 甚至有不少未出阁的闺女,也纷纷捐了首饰银子... 在宋渊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悄然成了京城闺阁女子的“妇女之友....” 一想到能让那等风光的宋小侯爷欠下自己一个人情, 那些贵女们差点因为谁捐的多,挠起来。 竟硬生生捐了几十万两银子出来。 沈长青动员沈家,及其昔日同窗纷纷走上街头,帮忙看护伤员,减轻各家医馆负担。 同一时间“锦绣霓裳阁”以忠义侯名义,捐银五万两,粗布五百匹。 琼玉商会以少东家孙琼的名义,捐白银十万两,各类杂物上万件。 一群百姓排着队领东西。 领了布,领碗筷,还有领衣服鞋袜粮食的... 光银子,一人就领了三两... 在回家,叮叮当当的响,那房子眼看都起了房梁了... 有老妇人捏了捏手里鼓鼓的包袱,手里的银子,有点不确定的道: “老头子,我咋觉得..这一场火烧的,咱咋好像还赚了呢....” 那老汉一琢磨...嘶... 他们一家七口,领了二十一两银子不说,还领了将近一百斤的粮食... 在看那房子,盖的可比他们家从前的气派多了.. 嘴里也忍不住呢喃.. “是啊...这是咋回事呢...咋...咋好像还赚了....” 这一疑惑,差点没把那些世家气吐血... 还有那些房子没被烧的人家,还不甘心的骂: “那放火的咋就不长眼睛,咋就没烧到我家,哎,可惜了.....” 第291 章 决心 宋渊还特意去了皇庄,见了王小山。 王小山因为其卓越的种田沤肥才能被召入了京都。 是在宋渊考试期间到的。 这几日,他一直泡在皇庄内,研究孙琼从海外带回来的那几种种子。 特别是那玉米。 宋渊已与武德帝说了。 大渊若广种玉米,马铃薯,定能让百姓全部丰衣足食。 王小山见了宋渊颇为激动: “渊哥!” 宋渊拍了拍王小山的肩膀: “走!我带你出去玩几日,劳逸结合,不必急着弄这个。” 王小山心中是急的,不过宋渊这么说,他也跟着嘿嘿笑: “好呐,这京都确实比三州繁华,我还没逛过..” 宋渊揽住王小山的肩膀,一路走一路聊。 几日后,宋渊又听说了一桩事,有些痛心... 朱篙被烧没了一只手... 没错,是烧没的, 为了救一人. 那人是个惯偷,那日正在朱篙家附近一处宅院里偷盗... 朱篙背老母亲逃跑时,刚好听到了求救声.. 为了拖那个人出来,手被砸了下,烧了许久.. 听说那惯偷落到了邓科手里。 邓科直按了他的两只手在炭盆里.. 直到那人的手骨都碎成了碳.. 如今,那惯偷跪在朱家大门前三日了... 他只是个贼,他也知朱篙是个好人....他没想到.. 为了救他,搭进去了一个这样的好官.. 宋渊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额外喜欢弹劾的老东西,烧没了一只手... “是哪一只....” 宋渊下意识问道... 刘明礼嗓子有些发紧... “是左手...” 可那又如何,大渊身体有疾之人,不许为官... 他的仕途,他的抱负,只能止步于此了... 下午,宋渊到了朱家.. 朱家老母很是平静的坐在院子里摘菜。 “也好,他得罪了不少人,老婆子心里慌的狠,如今,倒是消停了...” 朱家,除了几个仆从,就只有朱篙和这个老娘了.. 朱篙一心扑在朝堂上,竟是连妻都未娶... 宋渊进到朱家的书房,朱篙正坐在桌前发呆,见到宋渊,眼神有一瞬的光亮.. 宋渊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 朱篙冲着冲着宋渊笑了笑,而后用右手拿出一打纸来。 “当初邓科那孩子给我的,有一半我已查清递了折子... 还剩下的一半,你拿给御史台的梁准吧,他定会尽心竭力...” 宋渊笑了一下:“你不怪邓科难为你?” 朱篙笑的无半点虚假: “御史,不该怕被为难... 那孩子虽是为你出气,可他说的桩桩件件并非找茬..” 宋渊蹲到朱篙面前,看着他那张多了好几道皱纹的脸,还有鬓间的白发,十分确定的道: “你这倔老头,你想退休?你想享清福??你简直就是做梦!!” 朱篙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好,这些年也是累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宋渊哼了一声: “你做梦,老头,当日你为难我,我还记得呢. 这御史,你不想当就不当了?你简直是做梦.” 朱篙有些不明白宋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渊临走前,十分明确的告诉他: “安心养伤,还好是左手,不会等很久,我亲送你上朝.” 朱篙却死死拽住了宋渊: “我知你能办到,但哪怕你求了圣旨,我也不会再入朝廷!” 宋渊皱眉,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 朱篙笑了笑: “没了朱篙还会有刘篙,张篙, 若你为我开了这先河,我心中的愧疚,只怕要将我淹没..” 宋渊无法,只能作罢。 可朝廷还是请了圣旨,武德帝给了个朱篙在翰林院的闲职。 又赐下了银钱,仆从,足够朱篙一生安稳。 第二日,宋渊进了皇宫,见了武德帝: “如今,您可有除去世家的决心了?” 武德帝这几日几乎没有睡,他便知道,此事,宋渊不会罢休。 武德帝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 宋渊抬头:“世家都骑您脖子上拉屎了,您收拾他们还要分时候??” 武德帝瞪了他一眼,取出百官名册: “大渊九州,三十七府,一千四百余县, 官员两万余名, 你可知其中有多少出自世家?” 宋渊皱眉:“五分之三??” 武德帝叹了口气: “有一万一千名官员出自世家,有五千人与世家有所关联...” 宋渊倒吸一口气, 虽在意料之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武德帝声音悲凉: “你以为皇帝有多牛笔??若无法与世家达成平衡。 所有政令几乎都难以推行下去...” 世家像一张网,自古至今不断的织就... “此次火烧京都,朕亦痛心疾首, 可此时,并非与世家撕破脸的好时机。” 宋渊猛的起身: “没有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屠狗,难道还要等那狗不咬人?” “皇祖父,自古以来,疯狗咬人不分时候。” 武德帝还未继续开口便听宋渊道: “皇祖父以为,北方三州的官员如何,是否能独当一面?” 武德帝眼皮跳了跳。 不禁想到年前,朝中争抢三州官员的景象k.. 若北方三州的官员,皆能学到宋渊一二本事...也许真能顶起半边天... “祖父以为,北方三州种田之技如何?” “祖父以为,北方三州之兵马又如何??” 宋渊重新撩开袍子跪下: “皇长孙宋渊愿做祖父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把所有世家的骨头碾碎,埋在大渊的国土之下.” 武德帝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宋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大的野心... 这野心,可还在他掌控范围内... 宋渊见武德帝不说话,嗤笑一声: “怎么?怕我惦记你屁股下的位置?” 武德帝尴尬的抖了抖胡子... “惦记这个位置的人不少,说的这么直白的你恐怕是第一个.” 宋渊看向武德帝: “我确实好奇坐在那个位置是什么感觉, 不过,我不急, 如今的大渊,我还看不上.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等于困死在了京都, 束手束脚. 老头,你若信我,就安稳的坐着! 我让你过一回千古一帝的瘾!” 武德帝被他气笑了: “放屁的小王八犊子,你是什么都敢说啊!” 宋渊没有否认: “如何不敢?北方三州便是活例子! 十年,我有把握让整个大渊的粮食,经济全都向青州看齐.” 武德帝几乎要被宋渊打动: “你想如何做??” 宋渊毫不客气的道: “给青州军开道,我要青州军进京,我要,屠京都世家.” 武德帝:!!! 宋渊从怀里掏出一幅京城城图,乃他近日所做,宋渊指着其中几处: “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 宋渊指着的是各个世家在京都的宅院以及他们的人 ! “他们既敢放火,那便别想活着离开.” 宋渊又看向武德帝身后的大渊九州地图, “清河崔家,陇西李家,太原王家,吴郡申家,越州谢家。” 此乃大渊最大的五个世家, 除此之外,大渊更有,魏家,苏家,卢家,郑家之流的小世家... 所谓小,是相对而言... 实际可没人敢轻视他们, 宋渊看着地图上的世家,一字一句的道: “我要一个一个,抹杀掉他们, 我要世家与君王共治的规矩,以我大渊为终结.” 武德帝:!!! “宋渊,你特娘的疯了??? 你可知,可知世家亦与其他家牵扯颇深, 便是嫁出去的女子便不知几何?? 婚姻嫁娶,利益纠葛,这张无形的大网,实在太大了... 你可知,你如此,无异于与所有世家开战. 一个不好,整个大渊都将陷入战局!!” 这崽子真是,疯起来特娘的比疯狗还疯! 宋渊眼神微寒: “这便是世家敢在京都肆意放火,杀人的倚仗吧? 他们便如同参天巨树,根深蒂固, 且相互之间关系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渊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咬哪一口,所有世家便会全部扑杀上来.. 如同卷起的刺猬一般...让人无从下嘴.” 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武德帝如今就很无语: “呵,咱特娘的以为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宋渊眼里闪着一抹精光: “便是因为知道,我更要灭了他们.” 武德帝拧着眉,怎肯拿赵家的江山跟宋渊做赌.. 第292 章 今夜,你是我爹! 二人在宫中争论许久。 武德帝怎么都不肯答应... 最后被缠的无奈只能答应宋渊待殿试结束后再议. 而后,宋渊又提到朱篙: “朱御史,真的不能...” 提到朱篙,武德帝也是叹息不已... “宋渊,有些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 待宋渊走后,武德帝气的多吃了一碗汤圆。 忍不住和进忠抱怨: “他怎么就不懂...世家要是那么好对付,如何能绵延百世... 若世家一心想要他的命... 便是我这个皇祖父,也未必能护得住他..” 进忠自是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应着: “皇长孙终究是年少气盛,不明白陛下的苦心...” 武德帝不禁想,若是自己年轻时,是否有如此气魄... 出了宫的宋渊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下不去... 沿着宫道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 再抬头时,竟来到一处河畔.. 河畔上一挂着无数灯笼的巨舟上歌舞升平.. 有人蒙着眼睛追逐嬉戏,有人把酒倒在河里,引得阵阵惊呼... 这艘花船他听说过,背后的主子是申家... 凭什么,杀了人的逍遥快活. 凭什么,这些畜生能端坐高堂. 怎么叫他甘心, 畜生不死,世道不净. 宋渊回到王府,戾气还没有散去。 京都,终究不是青州。 连个杀人的刀也没有.. 陆刀那个老登,只跟武德帝穿一条裤子.. 他想谢焚了... 突然,内室传来一声轻笑。 “宋渊,你知道吗? 你现在就好像打了败仗的丧家之犬, 真难看!” 宋渊听到那声音一惊,赶忙跑了过去: “卧槽,亲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焚:??? “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 宋渊的嘴角咧的跟不要钱似的.. 谢焚,入京了, 他的刀来了! 宋渊真想跪下给他磕一个: “今夜,你是我亲爹!!” 谢焚:??? 这特娘的叫他说什么?多了个忤逆的好大儿? 谢焚放下手里的刀,坐到桌子旁。 “是邓科。” 邓科给他飞鸽传书说京都出了大事。 邓科说京都缺一把好刀... 邓科料定他们在京都不能如鱼得水,料定宋渊会被束了手脚。 于是,他来了! 宋渊激动的看着谢焚: “明日,杀完人你便走!” 谢焚:.... 真特娘的把他当工具刀啊.. 倒也不是宋渊不想留,此事太大,把柄越少,越好. 宋渊咧着大嘴笑, 关键时刻,邓科总是靠谱的。 要说大渊战力谁第一,必是谢焚啊。 第二日,京中有一桩事分外惹眼。 宋小侯爷竟包下了整个沉鱼阁,遍邀京都所有才子一叙。 会试过后,考官们开始没日没夜的抄录,评判试卷。 而过了会试的考生们则迎来了分外轻松的日子。 奈何,京都一场大火...烧入了人心。 学子们自也不敢如往年一般热闹折腾.. 是以,宋渊的帖子一到,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那可是沉鱼阁啊,那里的女子清冷中带着一抹书卷气,最得文人喜好。 阁主是个女子,阁中清倌居多,颇懂拿捏男人那颗求而不得的心。 宋渊的帖子如同下饺子似的不但撒给了所有学子。 甚至连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百官都没放过。 主打一个人人都有份, 学子们自是疯了一般,没有不同意的。 那可是宋小侯爷的宴席啊,试问整个京都谁不想去?? 有京中百姓看着那挂了灯笼的沉鱼阁,眼中是一抹讥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世家听说此事,只觉是个好时机... 一个让宋渊名声臭掉的好时机。 还不到晚上,宋渊的名字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宋小侯爷包下了整座沉鱼阁遍邀学子吟诗作对..” “哼!京都一场大火,他还有心情喝酒! 这种败类...这便是北方三州敬仰的忠义侯??” 那人说完,便察觉周围都是充满敌意的眼光。 一个老汉忍不住上前: “放你特娘的臭屁,宋小侯爷花自己的银子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就是,这人说宋小侯爷,肯定不是好人,大伙快报官!” 那说宋渊坏话之人:??? 不是,这怎么和他每次散布消息效果一样呢??? 那人赶紧找补: “大家别误会,我也是咱们京都的啊... 我也是心疼咱们老百姓太不容易了...” 上位者心情好时,便扔几根骨头,看着大家伙争抢。 上位者心情不好时,他们不过是取乐的东西罢了.. 百姓们却不吃这套: “那可是宋小侯爷啊...要是不信他,还能信谁呢...” “狼心狗肺的东西,一场大火,宋小侯爷出银五十万,你的心让狗吃了?” 越来越多的人替宋渊辩解: “没错,宋小侯爷也是人,科举过了放松放松也是有的...” 有人声音颤抖,看着那灯火辉煌之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是啊,若是连宋小侯爷都不能信...都不可信.. 他们到底还能信什么呢... 有人竟是没忍住,突然蹲到地上,崩溃大哭.. 被迫生而为人,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明明用尽了力气活着,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场笑话... 宋小侯爷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一世,终究人是要靠自己的... 戌时,沉鱼阁楼内,众学子畅快豪饮, 脸上贴着花钿的落沉鱼突然从半空飞落。 那花钿既遮了疤,又平添了几分风姿。 衣裙翻飞,犹如一只紫色的蝴蝶... 咚! 一声鼓响! 落沉鱼轻点脚尖,刚好踩在那大鼓之上! 咚! 又是一声鼓响! 振奋人心, “是行军鼓!” 有学子忍不住惊叹... 二楼的顾惊寒饮了一杯酒,只觉无趣.. 奈何那位宋小侯爷亲自下了帖,他好歹要赏个面子, 倒是一般锦衣卫都看的傻了眼,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邓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想到宋渊昨夜的一句话: “不在场,谁不会呢。” 阁外,史沉戈叹了口气。 “特娘的,老子这是什么命啊..” 京都如今的巡逻更是密不透风,生怕再生一场大火... 申府,天一黑各个角门便都落了锁。 女眷们在后院不得出... 粗使婆经了一日的劳碌也都早早躺下了.. 唯有前院的爷们们,要么苦读,要么在书房中沉溺于公文.. 要么... 申家家主的右手正轻轻敲着桌面.. 这一届会试,宋渊绝对不能是状元... 监考官中自然有世家之人,只希望他们别把事情办砸了.. 好在,宋渊虽杀名在外,好似学问一道,并未有什么惊艳之处.... 便是不能得中状元,也是情理之中, 咚! 行军鼓点又响了一声. 宋渊饮下一杯酒。 申府,一柄长刀至,漆黑的大门被两刀劈开: 砸入尘埃中。 “什么人?” 巡逻的家丁提刀赶到。 门口的黑影好似歪了一下脖子,掂量了下手里的刀。 “啧,麻烦...” 不能用刻了他名字的佩刀,真是败笔. 数十个家丁只觉眼前一花,那黑影竟已欺身上前, 刺啦!! 那柄刀闪着寒光,撕裂了黑暗。 噗嗤! 几个家丁翻飞在地,血肉分离. 一刀封喉, 干净利落! 而后,谢焚左手猛的发力,直接扯了一个家丁的头按到了地上. 咔嚓! 不知是头骨碎裂还是青砖被砸碎. 那家丁只蹬了几下腿,便再也没动了。 不过是一瞬,便已死了七八个. 第293 章 先祖无依,后背无靠 剩下的家丁吓的头皮发麻,连忙朝着四面散去, 谢焚眸子一动,下盘发力, 双脚直接蹬在了两个家丁后心之上. 手中长刀甩出一个精妙的弧度,刺穿了另外一个家丁的后心。 而后,双腿借着力,整个人翻到半空,拧断了最后一名家丁的脖子. “无用!” 谢焚留下了两个字,彷入无人之地.... 咚,又是一声鼓响, 沉鱼阁中,众学子正在斗诗,不过一会便出了几首惊艳绝伦之作! 宋渊饮下一杯酒,执笔挥墨: 月黑雁归巢,风送魂归乡。 路漫长歌起,孤刀映火光。 但洒浊酒杯,以血践阴阳。 素缟染血色,伊人终难归。 最后一笔落下,那纸立马被伺候的小厮传了出去. 立马有人配了应景的琵琶曲。 落沉鱼高声诵念,轻哽凝噎... 这是一首祭词.. “但洒浊酒杯,以血践阴阳。” 顾惊寒呢喃着这一句,忍不住皱眉... 以血践阴阳... 谁的血,践谁的阴阳路... 他猛的起身.... 今天是.... 七日前京都大火。 今日,是头七... 顾惊寒僵着脖子回头去看邓科。 邓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像在欣赏舞女的风姿... 又好似在透过那些舞女的身体研究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申府,血腥味缓缓蔓延.. 杀人的机器总是能第一时间掌握杀机,出手间便是数条人命! 整个申府,四十名打手,甚至只记住了那双震慑人心的双眼,便不甘心的倒下了. 一间书房,正在读书的申家少爷用手撵开了下一页,正晃着头品读。 忽的,脖颈一凉, 一抹血液溅射在了面前的书本之上。 带着一点温热和腥气... 那小少爷不敢置信的想低头,却发现胸前一片温热,血红! 倒吊在房顶的谢焚翻身下来,扯过那张脸。 吐出几个字来: “申家,申云庭.” 翻过了另外一处别院,书房内竟传来压抑的惨叫声,浓重的喘息声,叫骂声。 “妈的,让你给大爷的兄弟们乐呵乐呵是大爷看得起你, 下贱的东西,爷想要你的命便如踩死一只蚂蚁.” 屋内,申家一个偏房的少爷正在用马鞭抽打一个浑身赤裸之人.. 还有三个四个小厮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那偏房少爷抽累了,把鞭子递给另外一个小厮: “给老子抽!!日后谁在敢忤逆老子,他就是下场.” “知道你们多下贱吗?便是连爷养的鹦鹉都比你们金贵, 能让你们伺候人一场,那是你们的造化...” 那小厮哪里敢反抗,拿起马鞭,狠狠的朝着昔日同伴抽了下去! 那偏房的少爷坐在一旁大口喝起酒来: “记住了,你们的命,你们爹娘的命都捏在老子手了. 在这京都,申家就是天, 你们便是去敲登文鼓,老子也有本事摆平.” 下一秒,大门被人踢开. 一截粗树枝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穿门而过,死死的扎穿了那少爷的左胸。 谢焚满脸寒冰, 那树枝是他随手扯的. 申瑾,申家肮脏血脉的传承。 他不想脏了自己的刀, 随后,裹着黑巾的谢焚对着几个小厮做了个嘘的手势。 毫无感情的眉尾眼角是危险的笑意。 “跪下,饶尔等不死.” 几个小厮吓的想要尖叫,却又识趣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老老实实的跪着不敢动弹.... 咚,又是一声鼓响! 沉鱼阁内,学子们比过了诗词,又开始做对子. 宋渊摇晃着起身,问了一句小厮茅房在何处... 片刻后,宋渊出现在沉鱼阁第七层, 此处,不迎宾. 而此时,第七层却有人站在那里望着西北方向。 谢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缓缓开口: “新年礼物!” 谢焚脚下,还跪着一个老狗,不是申家家主申庆又是何人? 此时的申庆,早没了四肢,舌头也被削了去,只能发出锤死的呜咽声! 宋渊站到谢焚身边,朝着西北方望去。 那里正燃起冲天大火... 见到宋渊,申庆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眼里再无半点嚣张,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一切恍如噩梦,高高在上的京都申家竟一夜之间,被抹杀了... 谢焚的声音里有一点畅快: “申家储了许多松油,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宋渊蹲下身,扯起申庆,逼着他看向着火的地方。 “申大人,如何? 这一场热闹,你可喜欢?” 宋渊贴近了申庆耳边,一字一句的道: “你们玩弄人命,本侯便玩弄你们, 你们拿百姓不当人,本侯自也不必拿你们当人, 你的子孙儿女,本侯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侯不但要杀你的九族,本侯还要掘了你申家的祖坟..” 宋渊的声音越发的阴寒: “本侯要你们当鬼也只能当孤魂野鬼,让你们先祖无依,后辈无靠!” 申庆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个宋渊,太狠了,太阴毒了!! 宋渊一脚把人踢开! “谢大人,还要麻烦你一趟!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他也该尝尝,被火烧死的滋味!” 申庆的汗水与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 可他依旧看到,昔日繁盛的申家老宅正在大火中化为废墟...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快调防火队,快!!” 史沉戈骂了一声娘! 今年这是什么了,没完没了了??? 沉鱼阁,有出去放水的书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忍不住跑到阁内大叫: “又走水了,京都又走水了.” 听到失火二字,所有人都变了脸,争相往外看去. 宋渊悄无声息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痛快的饮了一杯酒. 有锦衣卫番子凑到顾惊寒耳旁。 “头,是申家...只有一些小厮婆子跑了出来... 都吓的说不出话来了...申家,被人屠了满门...” 顾惊寒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看向宋渊的方向. 是谁出的手?如此狠辣?? 他立马起身: “走,去申家,” 如此大案,锦衣卫自是要冲在最前头. 第294 章 刨坟 夜半,一处半山腰, 极秀丽,极宽敞开开阔, 后面是青松高山,面前是宽阔的大河。 宋渊啧了一声: “这地小山看了肯定喜欢,太适合种地了.” 可惜,此乃申氏祖坟.. 倒是给自己选了一块好地方, 宋渊铁锹狠狠发力. 那写着申家第三代家主的墓碑直接断裂成了两半, 天空轰隆隆一声闷雷. 宋渊瞟了那闪电一眼,横眉怒视,指着地上的坟: “别劈歪了,狗杂种们都在底下呢!” 赵之行几人:...... 刘明礼小心翼翼的掀了一个棺材板,嘴里嘟囔着: “要怪就怪你们申家后代都走了畜生的路...千万不能怪在我等头上。” 赵之行一脚踢飞一个头盖骨: “吗的,解气,老子从前总听人说,要掀了对方的头盖骨! 今儿个,老子也算得偿所愿了.” 邓科敛了两具还算完整的骨头收了起来,打算回头研究研究。 还有今日死了的申家人的尸首... 听说吃了死人肉的狗更凶... “啧,申家真是舍得,陪葬还有这样好的暖玉.” 收了,都收了. 宋渊一边摸着暖玉,一边眼睛发亮...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生财有道啊.. 宋渊眯着眼睛看向邓科的方向。 “我有一个预感! 几日后,京都可能要来一伙擅长盗墓的小贼,你觉得呢?” 邓科:??? 第二日,整个京都皆震荡, 京都申氏一夜间被灭了门... 申家京郊祖坟被人掘了. 所有骨头架子就那么被扯了出来混到一处,暴晒于烈日之下! 活下来的小厮仆从众口一词,行凶之人只有一个,戌时左右入的府... 那人一袭黑衣,黑布裹着脸,手中是一柄寻常的刀.. 众人不禁想到昨夜沉鱼阁那一场狂欢. 顾惊寒看着那些死人身上极利索的刀口。 那人的刀想必是极快,极锋利的,可却不是锦衣卫的刀... 究竟 ,是谁... 昨夜,宋渊,锦衣卫都在沉鱼阁. 那刀伤,也不会是陆刀....皇上不会让陆刀干这种事... 京都,人心惶惶, 你来我往皆是人命骷骨, 经这一场大火,世家明了, 宋渊,是真的要与他们这些世家不死不休了, 双方再是你来我往,便不会再留手。 而此次会试成绩,便是一次博弈。 有他们世家在,宋渊是绝无可能坐上状元的位置, 届时,宋渊若是为官,便调其到南方下县, 呵呵,没了北方三州的宋渊,无异于没了牙的老虎。 一次杀不死,那便两次, 死士便是他们世家养的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贡院内,弥封官已完成糊名,编号的任务。 誉抄官把全部原始“墨卷”抄录成了“朱卷”。 此时,对读官正在将朱卷与墨卷校对核查,免去抄录出了纰漏,影响考生成绩。 校对后,官员需于朱卷上盖章。 如此,哪一张卷子出了问题,便可追溯至具体官员, 有唱念的小吏见一批朱卷已校对完毕,高声唱喝: “朱卷校对完毕,烦请收掌官收发批阅。” 收掌官得了令,立马便低着头上前。 负责唱念的小吏双手奉上试卷,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那收掌官的食指。 收掌官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接了试卷,呈送到帘内站着的小吏。 这一道帘,帘内乃是本次会试的所有考官, 他们只能在帘内,便是吃饭出恭都不得出, 唯有等成绩出来之时,他们才被允许离开。 皇宫内,武德帝再次扫了一眼考官名单.. 他已是尽了最大限度协调。 二十七名官员中,除了主副考官,有七名与世家绝无牵扯。 三名官员乃为中立态度.... 饶是如此,还有十五名考官要么出自世家,要么便与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武德帝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偏要让宋渊考什么状元。 便是成绩再好,他能过得了这些考官的门槛吗?? 若是第一轮便遇到世家官员,只怕宋渊的卷子,连一个荐字都得不到... 哪怕主考官有搜落卷之权... 可三千多份试卷呢,又如何能保证他们从两千多份落卷中看到宋渊的... 京都王府,赵之行从外面回来,气的脸都绿了: “特娘的,世家如今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们这是要明着打压宋渊了。” 这两日,京都中突然多了一桩谣言。 宋渊十一岁才开始读书识字,学问一塌糊涂, 其之所以能连中小三元,一举夺了解元的位置,皆是当时考官受了胁迫。 便国子监,与京都周围各大学院学子和京中考生不少人是满含愤恨: 他们苦读数载,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鱼跃龙门, 他们不允许有人浑水摸鱼,哪怕那个人是忠义候,亦是不行。 “便他是三品侯又如何?便是他屡立大功又如何? 科举,是你我唯一的出路, 他宋渊若无真才实学,凭什么与我等争夺?” “没错!哪怕他有天大的功绩,也要遵循大渊律法,也应与我等公平竞争。” “哈哈哈哈,我便不信了,宋渊真能只手遮天,大不了我等就告御状!” 有北方三州学子听了此言,也是压不住火气了。 “尔等简直是笑话,我青州忠义侯,怎屑于行作弊之举?” “没错,同为大渊学子,小生劝各位一句,不可人云亦云。 宋小侯爷,光明磊落,小生愿以项上人头作。!” 北方三州学子拼了命的解释。 可科举关系到所有学子的切身利益,他们里啊肯信?? 忽的,学子中有人提议。 “对了,当初乡试,国子监学子不是也有在兖州考试吗? 听说当时还闹了起来,公开了宋小侯爷考卷, 不若,我们去国子监请教下几位学兄如何?” 至此,一群学子浩浩荡荡的前往了国子监。 宋渊听了此事,往嘴里扔了个葡萄。 “既他们质疑本侯的学问。 本侯也不介意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打肿他们的脸。” 国子监内,学子们等了许久,才被允许入内。 众人说明来意,很快便见到了卢用,曾饶等人。 “敢问几位学兄,你们当初乡试可是回的兖州,应该与宋小侯爷是同科吧?” 崔正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一次,曾饶,薛让,崔正,申昌他们五人,可是被宋渊阴了,损失了一大笔银子呢... 而这一次,则是不死不休, 这是整个世家与宋渊之间, 就是因为宋渊的才能,他们才更不能让宋渊成为状元。 第295 章 岳高阳回京 而这第一步,便是借会试往宋渊身上泼脏水。 想到这里,崔正定了定神色,语调阴阳: “有什么好说的?兖州谁不知是宋小侯爷的地界?” 薛让也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说什么公开试卷,公开了又如何? 那些官员学子,全都捧着臭脚,我等呵,又能奈何几许??” 曾饶于卢永没有多言,可那副表情显然是印证了崔正与薛让所说! 一群学子立时义愤填膺: “果然,没想到忠义侯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一名学子身形落魄: “怎会如此...亏我娘还让我把宋小侯爷当做榜样...” 学子中有人声音尖锐: “为何不能如此?他宋渊便是个狂徒, 他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不少人立马跟着附和。 “是啊,他已经是忠义候了...怎还用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 有学子呆愣的坐在一旁的的石头上。 “他都是忠义候了,为何要与我等争... 他有心吗??” 北方三州的学子气的几次想要上去打人。 可最只能恨恨的道: “你们简直放屁,当时宋小侯爷的卷子,分明条理清晰,见识非凡! 便是连当时的几位考官都十分欣赏..” 也有沉稳冷静的学子分析道: “宋小侯爷行事虽高调,却是为国为民,他怎会作弊?” “没错,京都一场大火,宋小侯爷出人出力,便是这一点,便无人能驳!!” 可学子中自有应对之人: “呵,那又如何?他宋渊是青州王的人,还不是为了青州王收买人心??” “说到底,宋渊他就是青州王的狗, 若青州王想扶他坐状元,他自是不择手段。” 可惜赵之行不在这,不然他肯定要直呼冤枉,宋渊真不是他的狗啊... 不管三州学子怎么辩驳,怎么举证。 总有学子一副鄙夷嘲讽神情,仿佛他们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有北方三州学子气的骂了一声娘: “这操蛋的京都,老子真特娘的受够了!” “一群愚蠢的东西,分明学富五车,竟被人牵着鼻子走。” 学子中自也有信宋渊之人, 可却抵不过大部分学子因那“不公” 二字,生起的愤怒. 学子们,最恨的便是舞弊, 每一场考试,皆似过了一场鬼门关. 想起家中爹娘为凑进京银子卖了多少田,多少粮。 想起曾经就着月光一字一句的苦读, 学子们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了一般. 就在所有学子义愤填膺之时,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很轻,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待看清那一身青衣,腰间挂着剑的人之时。 有人吓的惊声后退。 “宋,宋渊...” 宋渊就那么站在那里,剑眉星目,似笑非笑, 宋渊身后,赵之行一脸怒容,刘明礼也死死握紧了拳头. 那些世家之人诋毁宋渊他们无话可说, 可那群普通学子呢? 他们凭什么?? 就凭着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凭着他们的自以为是?? 宋渊只说了七个字,差点没把那些普通学子给扎死! “生子如此,当浸死!” 众学子:!!! 宋渊懒得同他们废话: “开始吧!” 见众人全都傻愣着,宋渊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不服者,以唇舌为剑,战, 当我也和你们一样,就会在背后瞎哔哔吗?” 此话一出,所有学子倒吸一口冷气。 宋渊的嚣张,唯有亲眼所见,才知特娘的他怎么这么遭人恨! 在场,近千名学子,可以说是凝聚了整个大渊的人才. 见没人上前,宋渊直接上前一步,煞气凛然: “继续哔哔啊? 怎么?本侯一来,你们连屁都不会放了??” 有学子终于忍不住了,羞愤上前: “我同你比,何人作评?” 突然,贡院门口传来一道虽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夫来给你们做评,如何??” 所有学子询问望去... 不少学子都面露迷茫,这个着普通长衫,一脸中正之气的老者是何人?? 国子监的众学子以及赶来的博士们皆不淡定了. “岳监首??是岳首?您没死??” 有人上前,噗通一声跪下,热泪盈眶. “老师!!!” 这一刻,国子监所有学子皆顾不上什么宋渊什么比试了! 国子监的脊梁,岳高阳,明明被传遇了歹人去世的岳高阳! 回来了!! 宋渊愣住,岳高阳不是说不进京吗?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老岳啊,你这国子监当真是乌烟瘴气,老夫要是不走这一遭。 竟不知你们国子监出了这样的学子,当真是让人失望啊...” 庄闲被纪春平搀扶着从后面赶了上来。 冷飕飕的盯着曾饶四人,直把四人看的浑身发冷.... 明明是粗衣老者,可光是那副气度,便让他们连话都不敢说, 这个老头,不寻常! 岳高阳也没想到,他们国子监会出现如此品行恶劣之人。 可一想到他们出自世家,一切似乎又说得通了... 终于,国子监中有年纪较大的博士认出了庄闲。 “您,您是庄大儒??” 一句庄大儒,震惊了在场所有学子, 庄闲,整个大渊第一大儒, 学识,人品皆是上乘. 曾因一场礼辩,骂的所有礼部官员头都抬不起来! 便是那一场国礼辩论,大渊修定了国之礼法... 且又以一己之力,为天下贫寒学子,争取了科举取试之名额,银补。 这样一位大儒,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国子监... 等等,那位大儒刚才说什么? 他们国子监究竟哪里让人失望了? 岳高阳眼里分明没什么感情,嘴角却挂了抹笑: “如今,老夫不过是一个闲人,这国子监可不是我的.” 正说着话,国子监监首徐凉河快步走来,冲着岳高阳和庄闲行礼。 “老师,您怎能如此说? 您让学生的脸往哪搁啊... 这国子监永远有老师的地方,我愿上请陛下,请老师重掌国子监.” 国子监监首,徐凉河,岳高阳的学生之一! 岳高阳拍了拍徐凉河的肩膀。 “莫要说胡话,你做的很好,老师很满意...不过...” 岳高阳侧头,看向曾饶四人: “老夫身为国子监前监首,断不能容尔等祸乱学院, 曾饶,卢永,薛让,崔正!不敬礼法,口出妄语,为一己私利,行冤枉之事! 你们,不配占国子监名额!!” 若是别人说这话,定会得一个,凭什么?? 你的证据呢?? 可这人是岳高阳,掌管国子监十七年,最是公正,清明! 所有学子都看向曾饶四人, 神情从错愕到恍然,再看向宋渊时眼神颇为复杂 .. 第296 章 敲打,警告! 岳高阳毫无隐瞒的把乡试当日,几人如何胡搅蛮缠要看宋渊的试卷。 待看完后,又是如何灰溜溜的被打脸当场说了出来。 说完,岳高阳从袖间取出一截宣纸: “此乃老夫抄录的一篇策论,乃宋渊乡试中所答, 尔等皆可传阅,看看老夫有没有仗着这张老脸,行包庇之事.” 立马有国子监种中博士站了出来。 “老师,您如此说当真是羞煞学生了, 您说的,学生信..” 曾饶四人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一般,两股战战.... 完了,他们四个的名声完了... 今日之事一旦扩散开,国子监他们是万万待不下去了... 甚至还会被人人喊打... 宋渊没有想到,岳高阳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此维护自己... 岳高阳隔着几人看向宋渊: “臭小子,见到老师怎的不拜??” 宋渊笑了一下,上前: “学生宋渊,拜见老师,老师身体安康!” 一旁的庄闲不乐意了。 “你个混账小子,哪个教你的规矩? 咱是院长,他是老师,你光拜他??” 宋渊挨了骂,心里却舒坦, 这两个老头,一路奔波,皆是为他. 宋渊眼睛有些热,对着庄闲拜了下去。 “院长,学院一切可都好?” 庄闲吹了吹胡子: “好的很,没了你这闹腾的猴崽子,安分着呢!” 庄闲见宋渊那一脸感动,哼了一声: “你当老子跑一趟是为着你??” 庄闲声音若洪钟,所有学子都看了过来. “老夫一为才:宋渊,你有此等大才,不该被埋没. 老夫二为黎民百姓:北方三州百姓能得丰衣足食,百分之八十功绩在你! 这一点,哪个不认,老夫把他打成缩头的王八.” 庄闲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忠义侯!对得起这忠义二字! 若叫你被哪个王八蛋一盆脏水泼下,老夫枉为人师.” 此番话,振聋发聩, 学子在心中不禁暗生一丝敬意. 这两位,哪个不是年过花甲,可心系的却是大渊,却是黎明百姓. 宋渊再次朝庄闲拜了一拜: “学生,凭本心尔!” 岳高阳也站到庄闲身旁,眼神定在了宋渊身上. “宋渊,老师以你为傲, 在老师所教授的学子中,你的学问能排在前五! 你的策论,能排在前三,这一次,老师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 整个国子监的学兄们,为你撑腰!” “没错!学弟,老师说的对,国子监就是咱们的家. 其他的咱们没本事, 可若在做学问一道上,必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国子监嘛,宋渊没什么好感, 不过给岳高阳一个面子,他还是冲着徐凉河点了点头! 这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徐凉河心里激动的翻了一下。 宋小侯爷对他点头了! 妈呀,激动呀,宋小侯爷是他学弟. 回家可有的跟夫人吹了! 还有自己闺女...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宋小侯爷的岳父... 越想越激动,徐凉河拿看女婿的眼神看宋渊,直把人看的发毛... 此时,宋渊的策论正被学子们传看.. “嘶...竟是如此吗??” “惭愧...惭愧啊...宋小侯爷的学问,果真扎实...” “既已古鉴今,又已今驳古...原来如此吗...” 不少学子看了宋渊的策论,皆是羞愧难当.. 此事,是他们急躁狭隘了... 半晌,徐凉河才一脸愤慨的看向曾饶四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四人刚要开口求情放,便听徐凉河直接道: “你四人,即日起滚出国子监, 日后,不得打着国子监名声招摇过市.” 四人:我们有话说啊??? 皇宫中,正有小太监把国子监的事报给武德帝。 武德帝心中松了一口气,岳高阳这个家伙,办事还算靠谱. 武德帝看了进忠一眼,进忠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贡院内! 主副考官正端坐首位,一边喝茶一边等待荐卷。 齐载年:内阁文化殿大学士,此次会试主考官. 礼部尚书贺钟,本次考试副考官。 他们二人皆是露出了一股子疲态, 毕竟,身为主副考官,在考试前几日便不得出贡院了... 前些日子大火,他们又差点没被烧死... 怎一个心惊肉跳... 一同批卷的另外二十五人也各有来历: “其中翰林院十人,太子府詹五人, 京都进士出身官员九人,国子监司业与博士三人.” 第一批考卷很快分发完毕, 所有考官开始轮流阅览拿到手的考卷! 若有合格之卷便写下批语,且写上一个荐字。 全国考生总计三千余人,主副考官自是不能挨个阅览。 唯有那些写了“荐”字的考卷才会呈送。 主副考官的工作有三: 其一:批阅荐卷,审批所有被推荐的试卷,决定去留。 若同意录取,则需考官写下批语。 其二:搜落卷,主考官有权,且必须调阅各官员未推荐试卷。 如此,既能防止官员作弊,又能防止有才华学子的考卷被遗漏。 其三:拟定名次,主考官会根据文章水平,初步拟定中试者名次。 初次定榜后,所有同考官会再次越来所有试卷,再次拟定榜单 而后,这些试卷还会呈送御前! 分别取前三,后三,居中取三,以此保证公平。 待武德帝定下主意后。 这些试卷才会统一拆密封,在监考官监督下,核对墨卷弥封,露出考生姓名,籍贯! 在第二批考卷送入内帘之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两名小官吏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国子监前监首岳高阳没有死,近日回京了?” “什么?他不是??真是奇事啊.” 另外一名小吏继续道: “这算什么奇事?你可知大渊第一大儒庄闲?? 他竟是宋小侯爷的院长,岳监首更是当众承认,宋渊乃是他的学生...” 另外一名小吏惊的捂了嘴: “天爷,咱就说宋小侯爷为何能连中三元,又得解元, 原来背后,有这二位大能的指点啊!!” 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可二人的话却让二十五名帘内官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这分明是.. 敲打,警告,镇压. 第297 章 我打你了,你忍着! 两名连贡院都出不去的小吏如何能得知这样的大消息?? 又为何偏巧在这处说嘴? 几名阅卷官员偷偷互相递了个眼神.. 随后都偷偷看向了一人, 那人眸底隐去了一点不甘,随后朝着其他几人摇了摇头. 此意乃是,计划放弃, 想搞宋渊,机会有的是... 这次,却不行. 若宋渊被他们撂了卷,以那两个老东西的地位脾性,定会详查, 到时,一旦卷子被公开,他们这些荐卷官一个都跑不了. 甚至还会牵着他们身后的世家, 届时,只怕天下学子要跟着喊冤了. 如此,便划不来了... 虽是万般不甘,荐卷官还是把刚刚撂卷的三十多张卷子重新找了出来,写上了鉴字... 而宋渊的卷子,就在其中... 国子监内,宋渊谢过庄闲和岳高阳,却没打算转身就走. 而是扫了一眼所有学子! “你们,可准备好了??” 众学子:!!! 宋渊什么意思? 他这是还要同他们比?? 有学子羞愧的上前一步: “宋小侯爷,我们不比了,我们相信庄先生和岳先生...” 宋渊冲着那人讥讽一笑: “不但蠢,且意志不坚,旁人几句话,你便去吃了屎. 旁人又几句话,你又觉得屎不该吃,便自打自脸. 就你,也配质疑本侯??” 那学子一张脸青红交加...被当众如此羞辱,竟还无法反驳... 宋渊说的好像没错...可又实在...有辱斯文,难听至极. 当即便有脾气暴的学子站了出来: “呵!宋小侯爷又如何?在下同你比.” 宋渊蔑视的抬了眼皮: “怎么?几句话就刺激的你小脑当家做主了? 既你想被按在地上摩擦,本侯成全.” 紧接着,又有一名学子站了出来,颇有礼貌的站到宋渊面前: "学生余晓,愿给宋小侯爷赔罪, 是我等误信谗言,差点酿成大错..." 宋渊微微抬了下巴,像句人话, 哪知,那余晓接下来有句话就把宋渊给气笑了! “可您毕竟是侯爷,不该如此小肚鸡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宋小侯爷,做人当大度,您觉得呢?” 宋渊嗤的一声笑了,照着余晓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极其响亮! 力道十足. 那余晓被打的摔在地上,满眼惊恐,左脸火辣! 宋渊冷冷的道: “本候觉得你说的对, 刚刚本候冲动之下打了你,是本候不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莫与本候计较.” 余晓捂着脸...满腔怒火,恨不能杀了眼前之人... 可是,宋渊那句话又把他给堵了回去.. 是啊,刚刚他才劝宋渊大度... 一个耳刮子,所有人都傻掉了! 宋渊很满意,冷声道: “懂人言否?出十人与本侯比过.” 最终,学子中选了十个颇有威望才学者站了出来! 其中有七人乃是各州解元,另外三人亦是乡试翘楚。 他们便不信了,如此还不能杀一杀宋渊的威风, 比试十分简单. 由尊师们出策论题,宋渊与其中一名学子同时作答。 小比,二百字即可, 每题,一刻钟. 庄闲慢悠悠上前: “这第一道策论题,老夫来出!” 《尚书》有云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管子》亦言 “仓廪实而知礼节”。 试问: “富民” ,“教民” 何为先?何为后? 宋渊仅思考一瞬,提笔便来: 民者,富而后教! 圣贤有道:富而教之,序不可颠倒! 子游列国,与弟子言: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孟子·梁惠王上有言: “制民之产”,使民有“恒产”而后有“恒心”,若百姓“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 学生以为:答案亦在题目中, 富民,教民不可对立而言, 使其富,乃上位者之教. 以上位者之勤以致丰,使其不受饥寒,教民以勤脱贫. 以上位者之大慈,教民以父母之慈,天子爱民之慈. 以上位者富国之良策,教授天下学子之心志! 故,学子以为,富民亦是教民! 教民旨在富民,当富民矣! 这一段的意思翻译过来便是: 你有病吧?人家特娘的都吃不饱,你让人读个屁的书? 人家都快要饿死了,你还在人耳朵旁边哔哔什么大道理?? 答毕,收笔! 刚默背完“论语”要提笔的对面学子:??? 不是,宋渊作弊了吧?他一定是作弊了吧?? 宋渊看都没看那名学子一眼,而是看向庄闲几人: “下一题!” 岳高阳忍不住点了点头,活该这小崽子骄傲! 特娘的,太骄傲了,他也骄傲啊. 岳高阳最终看向徐凉河: “凉河,这第二道题,你来出.” 徐凉河沉思片刻道: “古有重农抑商,后商贾之位渐升。 朝野对 “商” 之态度不一! 若念“国计”“民生”且论“重农”与“恤商”可行否,悖否?” 这次,宋渊甚至都没有思考,已经下笔了! 对面学子,国子监学子: 此子,恐怖如斯!! 宋渊心里乐开了花,这题可是出到他心趴上来了, 亲人啊... 宋渊挥着毛笔洋洒而下: 《尚书·洪范》首列“食”与“货”,而“食”先于“货”。粮系国之基、民之生本。无农则无食,无食则天下乱! 《汉书·食货志》云:“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重农乃国安之本也! 历朝历代造反者无不是忍饥挨饿的百姓! 农,乃国之基,不可废! 且安土重迁,民心乃定: 百姓依附于土地,安分守己,如此,更利于社会稳定,维护秩序! 且儒家以为,百姓耕作其心质朴,于国之安定大善! 商乃为国之通脉也. 商之流通乃民生所赖,亦能供富国之资, 衣食住行皆离不开一个商字,国唯有流通才可为生. 商税亦是国之命脉,乃为富国强民之本, 学生以为:若想论“重农”与“恤商”当应溯源也. 重农之源在粮,粮不丰是以重农! 若解此题,当论生产之效率也... 宋渊一激动,写了小两千字! 说到底,重农是怕挨饿,那咱让你提高粮食产量不挨饿不就完事了吗?? 上位者你不是贪心吗?你不是又不想挨饿,又想有钱吗? 小小的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粮食银子两手抓,两手硬. 第298 章 愿认赌服输 宋渊直接拿三州为例: 如何改进生产工具,提高劳动效率! 本需七人之劳作,缩至六人,如此便可做些其他! 提高劳动效率,且让百姓有空闲养蚕种桑! 以商人之手,织就锦绣华服,既富了民,又增了税! 如此,“重农”与“恤商”解也! 撂笔,答毕,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宋渊:“下一题!” 答第一道测论题“富民,教民”的学子:“我,我答完了...” 众学子:... 虽丢的不是他们的脸,可他们的脸怎么也跟着疼呢... 当宋渊答完最后一道策论题之时,第五名答题的学子默默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老师...学生答完了..” 众人忍不住催促第六名学子. 那名学子气的直接把笔和纸砸在了身后之人头上! “特码的,你行你上啊!你倒是上啊!!” 他不想答的快吗?他不想赢吗??他不想争光吗?? 未与宋渊比试之前,学子们各个心高气傲: “你可能一处强,你不可能处处强!” 与宋渊比完后的学子们: “他强由他强,清风抚山岗...” 双方策论评审之人,乃国子监五名学子,会试五名学子,以及五名博士! 没看答卷之前,他们总是觉得.. 宋渊已是侯爷...又杀伐果断,以坐拥北方三州... 心中总觉得强者就该让一让弱者... 是以,哪怕学子们的策论卷稍差那么一点点,也会判定学子们赢。 可真看了双方策论对比,便是那五名学子,也不能厚着脸皮了... 字迹整洁,无错漏,无一处不严谨,条理分明是宋渊对卷子的最低要求! 引经据典,个人论点鲜明,往往能让阅卷之人,受到一二启发。 反观其他人,许是因为时间太过紧迫,宋渊的气场又太过强。 竟引用错了典籍,逻辑论述也是出了岔子... 庄闲见阅卷学子看完,言语间带着一丝傲气: “阅过的卷子,便传予所有考生一观! 老夫倒要看看,过了今日,谁特娘的还敢乱放屁!!” 很快,宋渊的十份策论便到了所有学子手中。 有人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 “这,这真的是刚作的吗...” 文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似那少年便在他们眼前,执笔挥墨,谱写江山! 也有人低低的出了一口气,满是沮丧: “若是在下,绝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一份策论...” 会试要考上九天不是没有道理的。 拿到了题目,学子们需要反复的推敲,默背大量典籍。 而后,在所有典籍中选出两三个符合自己论点的写到答卷之中! 是以,刚刚虽然他们没有上场,也在下面默默较劲,答题。 终于,一名学子释然的苦笑一声: “诸位尊师,学生惭愧,愿认输,给侯爷赔罪!” 接二连三又站出来了不少学子,表示认输,赔罪... 与宋渊比过的几名学子更是没了二话.. “幽州解元,陈成,愿赌服输!” “云州解元,张谦,愿赌服输!” “豫州解元,罗子凯,愿赌服输!” 这一战,是他们彻底败了,且败的毫无悬念... 原来,解元与解元之间,竟能如此天差地别.. 如此看来,宋渊对他们的鄙夷,好似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十篇策论,无一篇不精彩,无一篇有错漏! 更难得的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当场作答!!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们败了 ,败的毫无悬念... 眼前众人赔罪,宋渊声音冰冷: “如此赔罪,当真是便宜你们了!! 再有下次,我的刀不会客气!!” 宋渊那眼神里已隐隐有了杀意.. 不少学子立马吓的低下了头.,心中不可遏制的多了一丝恐惧.. 刚刚,宋渊是真想杀了他们... 庄闲知道宋渊的脾气,赶忙上语重心长的道: “你们生于农家,长于农家,只知百姓之辛苦,却不知人心之险恶... 今日,尔等能被一言以蔽之,他日怎知不能被蒙蔽之下犯下大错??” 众学子听罢,无不羞愧至极... 他们今日确实是被挑唆激怒了情绪... 只因那背后之人知道他们这些学子一路走来的不易才利用了他们.. 庄闲继续道: “老夫与岳先生今日站在这里,非为庇护宋渊!” 岳高阳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道: “该是什么样的蠢货,才能觉得宋渊需要庇护,呵! 宋渊!年方十五之时,便已庇护了一方国土!” 他,乃庇护之人,而非受庇护者!! 岳高阳可是知道宋渊身份的,他甚至激动的双眼赤红! 未来,整个大渊,所有学子,皆会由眼前的少年庇护! 届时,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天子一怒,浮尸万里! 庄闲继续道: “老夫与岳先生今日来京,乃为求一个公正! 若连青州忠义侯宋渊,都不能得一个公正! 试问?尔等该如何??尔等难道还能硬过这个杀星??”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不少学子皆皱起了眉来... 那可是三品的忠义侯啊...他也需要公正吗?? 不对...今日,他们不就因为他是忠义侯,质疑他否定他。 甚至不惜到国子监逼问一个说法么.... 有学子忍不住想,若被冤枉的是他们,可还有翻身之地... 这一想,脊背发凉,身体僵直... 宋渊也忍不住看向岳高阳二人。 这,才是他们进京的目的吗... 如此用心良苦,不为一己私利! 这,便是一代大儒,人人敬仰,人人信服! 众人对着岳高阳和庄闲三拜而下! 二位,当得起一句国之脊梁!! 不过一日,宋渊国子监以一战九州七名解元之事便传遍了京都! 以一战十,其中七人竟为他州乡试解元,而宋渊,完胜!! 京中不少人听了此事,一边惊叹一边又忍不住质疑.. “呵,这也太假了吧? 怎么可能?一个人能赢过十个人??” “那可是国子监啊,听说前监首和大儒庄闲都在场...这怎么可能有假..” “就是,若连庄先生都不可信...这世间,怕只能信鬼神了...” “哎!可惜那日小可不在京都,竟错过了这样一场策论大争!!” 虽有庄闲和岳高阳的口碑在,可还是有人免不去质疑... 毕竟,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觉得没有人能做到... 时间如此之短,策论题从国,民,水利,边疆战事到悯商...几乎囊括了所有啊... 第299章 高中会元 就在众人议论声鼎沸之际,国子监直接甩出了当日答卷, 整整三日,国子监门前日日人满为患。 只为一睹宋渊之字,之论, 至此,宋渊的才学同他的侯位一样,名震整个京都。 是夜,所有世家家主皆不得眠.. 他们甚至开始反思.. 究竟是每年祭祖不用心了,还是世家真的走到绝路了... 甚至有世家家主看了宋渊的策论,直接气的翻了桌子.. 太特娘的欺负人了!! 这特娘的凭什么啊?? 文韬武略吗?? 这样的敌人,让人心寒,又无力... 晚饭摆在了王府。 庄闲踩着椅子,拍着桌子畅快至极: “好,好哇, 老夫当初弃了京都回青州,这是老夫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 当初,他便是看清了世家对科举的掌控,对农家子的打压。 心灰意冷之下,才离京躲到了青州,想为农家学子们谋一条出路... 说道此次阅卷之事,庄闲更是气的浑身一很哆嗦: “若是连宋渊都要被他们打压,欺辱,埋没! 那其他学子究竟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呐!!” 一把年纪的庄闲甚至忍不住双眼通红.. 他心疼,心疼这天下的学子。 岳高阳举着杯子,看向远处: “他们不是最爱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吗? 他们不是千方百计的不想让宋渊做这个状元吗??” 这一战,宋渊已经赢了, 临时所作已是登峰造极。 其会试答卷定是只强不弱.. 这状元,便该是他宋渊的。 岳高阳心中激荡。 便该是宋渊的,不能因为他的身份,便否定他的才学。 喝多了的老李头搂着赵之行,要给他扎针: “你,你当他宋渊怎么,怎么开窍了? 那,那都是,都是俺扎的..” 赵之行气的一拍桌子,不乐意了: “老李!!你怎么能藏私??你扎,你快扎!!” 一边说,赵之行一边把脑袋往老李头怀里拱,还不忘拉刘明礼。 “这货也不行,李神医你快给他也扎扎!” 宋渊:??? 皇宫中,武德帝沉闷了多日,终于露出了爽朗的笑声, 手中宋渊所作策论被他翻来覆去的看,恨不能贴上去。 “还是这两个老东西有办法! 咱大孙真特娘的争气啊!!哈哈哈哈。” 进忠也在一旁陪着笑: “哎呦,老奴心里这块石头也算放下了... 这几日都没见过陛下笑...老奴这心里啊...” 太子府,太子一字一句的品读着宋渊所做策论。 案几另外一旁,乃是他从父皇那里得来的,关于宋渊从小到大的点滴... 他的长子,大渊最尊贵的皇长孙,竟曾经被当成傻子欺辱... 竟为了二十文钱,不惜冒着贩卖私盐的风险,滤出了青盐... 桩桩件件看得他心惊胆战... 最终,太子的所有心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贡院内,主考官齐载年认真阅览着每一张卷子。 最终把自己认为最优的放在了左边... 既上头点了他们要公正,那便给所有人公正! 随着阅卷结束,贡院两旁已搭起了榜棚,供揭榜之人,学子们停留。 终于,放榜之日到了, 农历三月十五日,贡院门口挤满了学子和各府的马车。 两边酒楼早已人满为患, 礼部的仪仗队抬着一顶轿子游行于主街之上。 轿内放的便是呈送皇帝后的最终榜单, 会试不同于乡试,冗长复杂。 张贴皇榜的小吏早已做好了准备。 待时辰一到,二人便立马上贴了皇榜! 不过就是一瞬,等待多时的考官和民众便一拥而上,焦急的寻着自己的名字。 武德帝乔装打扮,隐于榜棚内,几次都恨不能上前,全被侍卫挡了回来! 急的武德帝破口大骂: “特娘的,老子是皇帝,老子还特娘不知道他成绩? 咱就是想亲眼看一看那榜单!!” 老李头已经被人群给挤到了最前面,此时正紧紧盯着榜单的最上面。 “大渊武德二十二年,会试榜首:青州富昌县王家村人士,宋渊!” 便是这几个大字, 晃的人眼睛发酸。 老李头突然有一种自家孙子成才了的感觉。 不成,这事得立马写信送回村里去。 老李头后头,刘明礼护小鸡崽子似的把老李头护在中央,也看到了宋渊的名字。 人群外,赵之行死命往里挤.... “不行,我必须亲自看榜单, 这可是咱们老赵家的长孙啊,大才啊。” 鲁大能怎么办,一边劝,一边帮他往里面挤.. 太子府,自宋渊一战成名那日开始,赵旬就再没笑过. 自从这个宋渊进京,就没有一件好事。 他娘也死的莫名其妙, 而这一切,有一人绝对脱不了关系,那便是宋渊. 今日,乃是放榜的日子... 看过宋渊的策论,便是连他也不得不说一句。 若宋渊不是第一名,只怕当真是难以服众啊...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他,便连皇祖父都高看他一眼。 他那个叔叔赵之行更是把宋渊护的死死的,甚至不惜为了他与太子决裂. 凭什么风头都让他宋渊占了, 这世间的命有九分,宋渊独占了八分,他就是该死. 他便不信世人不嫉妒, 人性本恶,他便不信那些人不想宋渊死. 贡院门前, 有人早已状若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有人眼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大笑出声。 更多的人是从下往上,不管错过每一个名次... 几乎是同一时间,抄录官取出早已经抄录好的中榜者姓名及住址, 分发给报喜的官差们。 报喜官得了这等好差事,马不停蹄的飞奔而去. 且一路跑,嘴里不停的喊着喜报,喜报,当真叫众学子热血沸腾! 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喜报,喜报,幽州陈成,高中贡士第十三名.” 立马有陈成的同乡跟着激动,到处寻着陈成的身影。 “喜报,喜报,云州学子张谦高中贡士第二名.” 青州王府,四五个报喜的官差齐齐赶到,声音震天! “喜报,喜报,恭喜宋小侯爷高中会试榜首.”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府中小厮立马点了鞭炮。 婢女婆子们抬了两筐铜钱出来,洒向来道贺的街坊邻居。 周围邻里也是满嘴恭维的话。 宋渊听到动静合了书,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 只要过了殿试,便是六元及第, 他便是本届状元. 第300 章 拜座师 也不负这么多年来起早贪黑的苦读.. 整个京都,皆沉浸在这一片喜气腾腾之中, 中了贡士,便意味着彻底脱离了平民的名头,以是可以为官. 接下来一个月,未中举的贫寒学子纷纷离京,准备下一科再考, 而大部分世家子弟则会仗着家资丰厚,待到殿试结束才离开。 既长了见识,也能结交更多官场上的人脉,为自己和家族铺路。 成绩出来后的第二日,所有中举学子要拜见座师及房师。 座师便是主考官,而房师则是同考官. 清晨,宋渊读书写字后,又打了一套拳。 岳高阳如今也住在王府中,笑呵呵的提醒宋渊: “今日乃是拜见座师与各位房师的日子,不可轻慢.” 宋渊自是敬着岳高阳的,哪怕心中不认同。 很快,宋渊便带着刘明礼一同骑着马来到了齐府门前。 此时,门口已有数百名学子恭敬的等在那里了。 不少人甚至因为来的早,站的时间长,满额头的汗。 还有打着哈欠的,捶腰的,拿小厮当人凳的。 众人见到宋渊,好似小鬼见了阎王,立马都站成了人样。 宋渊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往后头站了过去。 北方三州的学子有来拜见的,宋渊只是点点头。 “大家都是同科,不必如此.” 宋渊直接站到了队伍最后,忍不住皱眉,这特娘得见到猴年马月去?? 拜见个鸡毛?一个监考官,算什么老师? 他们的老师,不是从小传道授业的那些夫子吗?? 狗屁的规矩. 等了一盏茶功夫,还不见面前大门有动静。 宋渊直接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直接走到大门口,叩响那大门上的铜环。 门内老仆抱着臂正掐算着时辰呢。 大人说了,要晾一晾这些学子,去一去他们的傲气。 正想着呢 ,那大门竟被叩响了,老仆半晌没反应过来。 怎的?竟有学子如此胆大? 他一边不耐烦的开门一边道: “大胆,你们的规矩呢,这府上可是内阁齐大人,都等着.” 宋渊一脚上前,挡了那老仆关门的动作,声音有点冷: “什么规矩?” 那老仆没想到这愣头青还敢拦着他关门,立马开了门就破口大骂: “我呸!乡下来的粗鲁东西, 去去去赶紧滚,连拜座师的规矩都不懂,赶紧滚.” 那动作,如同赶苍蝇一般。 周围学子看的无不心惊肉跳。 有人好想去提醒那老头一句: 大爷,您不怕死吗? 可他们毕竟不是宋渊,谁敢招惹这高官家的门房.. 刘明礼赶忙上前,对着宋渊小声道: “千万别动手,先好好和他说!” 宋渊长吸了一口气,十分良善的劝了那老仆一句: “老逼登,你别蹬鼻子上脸!” 刘明礼:??? 老仆:??? 那老仆当了门房一辈子,何曾被人如此指着脸骂过。 当既便黑了脸,指着宋渊,眼珠子都气的要冒出来了: “嘿!你当这是哪?容你撒野? 老张我今日就把话放这,今日这齐府,你若能能去,我跟你姓!!” 打狗还要看主人! 什么狗屁的贡士,在他们齐府门前,算个屁? 曾经多少贡士为见他们老爷一面给他塞银子的! 宋渊嗤笑,和自己姓?他也配? 嘴角一动,猛的就一脚蹬了上去, 嗷!!! 那老头惨叫一声,哐当一声撞在了大门上。 随后,背着手的宋渊抬腿上前: “如此恶仆,你仗的谁的势??嗯??齐载年,齐大人??” 那老仆疼的嘶了半晌,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大门口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内院小厮。 立马便把门口之事报了上去。 正在细啄一盏茶的齐载年听的眼皮直跳。 “坏了!” 京都敢踢这一脚的,他想不出第二人。 齐载年慌忙往外跑,一眼便见到门口那背着手神情不耐的少年。 “老爷!您要为老张做主啊!!” 那老仆一咕噜爬了起来,抱住了齐载年的大腿。 齐载年乃老奸巨猾之辈,如何会不知原由。 气沉丹田,他一个用力,直接给了老张一记窝心脚。 “腌臜的东西!我不过看两本公文的功夫,你竟闹出这样的乱子来?” 老张被踢的胸口发闷,却也是个会看眼色的。 老爷如此做派只能说明他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老张立马会意,跪下狂扇自己耳光。 “老爷,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想着您看公文到深夜,早起又咳嗽了这才...” 齐载年听老张说完,急忙喝止了他。 “住口,不过些许小事,也值得提? 倒是你,敢如此怠慢新科学子,实在可恶!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重罚!” 所有学子都低了头... 宋渊眼底鄙夷之意更甚.. 这特娘演的也太假了吧... 随后,齐载年似是刚看到所有学子一般。 “来的倒是早,叫你们瞧了笑话! 快,都进来吧!!” 看向宋渊,齐载年点头笑了笑: “宋小侯爷里面请?” 宋渊看了他一眼: “今日学生拜见座师,自是要排队的!” 说罢,宋渊站到了队伍的最后... 说着话,一小厮端着托盘上前,所有人赶忙把拜帖放到了托盘中。 宋渊也跟着把自己的拜帖放了上去。 那小厮微微皱了眉.. 打量起宋渊来.. 宋渊的拜帖有点轻了.. 所谓拜帖,帖内除了考生的名帖,还要有一篇学子的诗文。 还需以红封包上一些银子为礼。 此银太轻,则有轻视考官之嫌,若太重则又亵渎了座师的学问,是以绝对是个技术活.. 而其中的诗文则有拜师请教之意,若得了座师指点,便是入了座师的眼。 世家子弟则是会格外送上一份谢师礼,或古籍或难得一见的文房四宝。 像宋渊这样一两银子没有的,他们还是头次见。 很快,所有学子分批次被请入了府中。 齐载年这次倒是没敢再难为中学子,也对几个中意的学子指点了一二。 大批学子出了齐府,又赶着去给各房师递帖。 也不是学子们爱拍马屁,实在是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将来,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要外放到地方去做县令的。 可县和县又如何能一样呢? 贫瘠之地的下县,极难做出成绩... 若在离家远一些,恐怕上任之前都来不及回一趟老家... 再比如那种贫困之地的上县,确实不如湖广一带的下县。 若无人指点,只怕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便是磋磨一生了... 有些软刀子,防是防不住的.. 甚至查起来也毫无任何痕迹... 第301 章 殿试策论题 之后的一个月,京都中每日都是这样的场景。 学子们不但要拜见座师,房师,亦要相互间结交。 每日,学子们三五成群的聚于酒楼茶舍间。 只为加深这同科之情,结下他们为官前最结实的一张关系网。 世家子弟则是忙着“撰写硃卷”。 将自己的墨卷誊写为硃卷,刻印成册,加上族谱师承,积累声望。 若是往届,榜首第一名必是众人宴请的座上宾。 可今年,宋渊成了最大的冷门。 不少学子倒是有心想请,可总觉得宋渊有些高不可攀..... 且宋渊应该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同科的照料。 如此,闹了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殿试! 天还未亮,学子们便已起身,身无长物的等在了皇宫之外! 不少学子紧张的竟吃起了药,有怕拉肚子的, 吃起了藿香正气散,理气丸,还有学子昨日都没怎么敢进食。 毕竟,当着百官和学子的面失仪可就太丢人了..且容易影响了成绩.. 整个皇宫一片肃穆。 武德帝坐在大殿之上,比往日威仪更胜, 朝中重臣分立两旁。 负责读卷的乃是六部官员。 另更有数十官吏负责监督,巡绰,受卷, 整个大殿,人数虽多,却是极静的。 又是参拜,又是由太监引着坐到座位上。 纸张笔墨皆已摆好! 外面钟声敲响,进忠尖锐的嗓子十分高昂: “吉时已到,殿试开始!” 武德帝冲着下方点了点头。 立马有尚书上前,接过武德帝早已拟好的策论题,高声读卷: “大渊疆域辽阔,然却四方不安, 南有魏辽侵扰,西有西域诸国通贡互市, 东有海域倭寇流民之患,北有蛮夷土著,言语难通,不服教化。 前朝多以修筑边城,招抚怀柔,改土归流之策已应之。 三策并行,然边疆仍久战难安,百姓苦不堪言。” 所有学子全都露出苦思... “今,朕欲定长治久安之策: 诸生试论: 边疆之战,战与和,何为主? 若主战,如何平衡军饷征调与边民之重担! 若主和,如何避免前朝之杀祸? 海上流寇,当处之以急或缓? 若多遇蛮夷土著,当如何协调重要政令与地方部族,免去激变? 若比之历朝,边疆治理之得失,我朝当行以何策,令四夷臣服而兵甲不兴?” 众学子:??? 人言否? 宋渊:??? 这不是玩赖吗?说好的一道策论题,特娘的直接把东西南北问了个遍呗?? 甚至有学子,由于陷入沉思,题目都没抄完... 好在,那尚书十分贴心的又念了一遍题目。 这次,便是连宋渊都没有直接动笔... 这题几乎涉及了一个朝廷所面临的所有外部难题。 武德帝仗着没人敢看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今日的宋渊! 少年明明一袭寻常青衣,却仗着身材高挑匀称,出众的相貌在一群学子里极显眼! 爷爷看孙子,自是越看越稀罕! 武德帝看的眼睛忍不住湿润。 这特娘的就是他的梦中情孙啊! 试问?哪家不想有如此有担当,优秀的好孩子! 武德帝长叹了一口气, 朝得孙,夕死足以!! 他和太子,皆是托举,宋渊才该是他们赵家的巅峰。 终于,学子们动了笔。 有人在草稿纸上画了简略地图,有学子开始陈列可以引用历史之典故。 而宋渊则是想着是否要提一提火药大炮.. 若有了这等好玩意,什么海战陆战,全都给你打成王八蛋。 思虑良久,宋渊打算浅谈即止, 就当,是给皇位上那老头子的惊喜吧, 毕竟那老头子比他自己还希望他能考中状元。 他始终主张富国强民,若想国富则需民强! 若要民强,便需解决民之生计, 粮食,人口,皆是重中之重。 终于,宋渊也提了笔! “哇...呕....” 不知是紧张还是如何,有一名学子竟脸色惨白,吐了一桌子的污秽。 便是连那试卷和答了一半的考题都毁了... 立马有太医背着药箱来给那学子诊脉。 半晌,诊出那学子确实生病了,直接被带出了殿外,便是连那试卷也都收走了... 期间,还有几人如厕的,皆是由于两个考官一同带了出去,回来时还要经历半晌的搜身... 饶是如此...随着时间流逝,大殿上也充斥着各种屁味... 武德帝坐在大殿之上脸都都绿了... 他的皇宫,不干净了.... 殿试始于清晨,结束于日落! 整个考场静谧无声,只有毛笔划过试卷上的声音。 终于,外头有钟声响起,立马有负责收敛卷子的官员站到考生们旁边。 考生们也都自觉的撂下了笔。 有几名考生答的慢了,此时恨不能再长出两只手来.. 可惜,时间以到。 有官吏呵斥道: “在不停笔,殿试作废!” 学子们饥肠辘辘跌跌撞撞的出了宫,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在了皇宫之外。 宋渊拖着两条麻木的腿...上了马车。 才一上马车,赵之行,刘明礼和王小山就迫不及待的问他考的是什么题。 一想到考题,宋渊满脸痛苦之色! 难,太难了!! 饶是他历经那么多场大小考试,也觉这考题恶心至极。 “别问我,想死...” 回了王府,面对岳高阳和庄闲,宋渊自是不能应付。 直接把那考题抄了下来给二人看,随后大口扒拉着饭菜。 岳高阳看着那卷子皱眉沉思半晌,再看向宋渊时,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皇上这是已经认定宋渊了吗?? 武德帝虽是开国皇帝,可如今年事已高,且大渊国力尚在恢复,必不会动干戈! 太子乃是守成之像... 若是下一朝,皇帝打算交给太子。 那这考题便该是民计民生,田地粮食之事... 可如今这题目,分明是要开疆拓土啊... 庄闲看了题目后,几乎是和岳高阳同样的想法... 宋渊,实在是太过夺目了.. 让人忍不住把所有的希望和寄托都给他. 便是皇帝,亦是不能免俗... 期间,沈长青也是几次登门,询问宋渊殿试情况。 大殿内,首辅与六部官员正在阅览每一份试卷。 所有试卷均被糊了姓名籍贯等信息。 读卷官们会分析卷中策论是否切中利弊,是否可行, 格局是否宏大,眼光是否长远来进行初评. 待评测后,所有考官会用记号,把所评试卷分为上,中,下三等. 待所有读卷官初阅完毕,还需集体“议卷”逐一讨论每一份考卷! 而这些试卷中,争议最大的正是宋渊那浅写一角的“火器!” 这些官员皆不是蠢才,虽宋渊只写了一点,也足够众人遐想。 若大渊得此武器,只怕策论所述边疆之苦战将迎刃而解! 武德帝心里好似长了草。 既想宋渊的状元名正言顺,又忍不住怕那些老登搞事情。 几次背着手在众考官背后,看的所有人心里发毛... 终于,两日后,官员拟定的最终榜单被呈送御前。 老首府蔺平把前二十名学子的原卷呈送到了武德帝面前, “陛下,这些学子乃是臣等共议后的排名,还请陛下御览!” 武德帝强压心中激动,只一眼便看到了排在最上头试卷的名字:宋渊! 哐当! 武德帝激动的站了起来。 而后立马恢复了淡定看向蔺平: “这可是你们拟定的榜单,朕可没动过!” 蔺平:....这是一个皇帝该说出的话吗? 整个大渊都是他的,动个试卷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第302 章 金榜题名时 蔺平弯腰行礼: “陛下说笑了,这排名只是暂定,最终榜单自是要由皇帝钦定。” 武德帝嗯了一声,立马看起宋渊的卷子来, 这一看,他便入了神, 宋渊的答卷好似一张大网,在以一个君王角度解决四方战事之时。 更是把国策渗透到整个九州之内。 国,从来便是一体, 边疆之苦亦是所有百姓之苦。 宋渊的答卷好似一幅画作,画上便是活过来的九州, 四通八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九州。 画卷之上,水泥路铺遍大渊, 缩短了行军,运输之路。 画卷上,以同化,通婚治土著之祸, 以其所信仰诱其驯化。 海战之军舰如何配合火攻,配合擅水之军。 如何以战养战,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攻敌。 漂亮,却也冒进。 武德帝深知,光凭如此还不足以打动这些老狐狸... “火器..” 武德帝叨念着这这两个字,以及其简短的叙述。 学生幼时喜烟花炮竹,却亲见伙伴被其伤,血肉翻飞。 而后多年,学生苦研探寻,或可将此物用于海战,或可无往不前! 武德帝放下宋渊考卷,又看起其他人的试卷。 排在第二名的学子也是一州解元,通篇选择和,守. 甚至试卷中隐晦表示,太子既是守之君主。 臣子亦当与君同进退. 其通篇举了诸多古之典例,许多激进之举最终导致国之灭亡。 唯有先守,培养大量人才,渗透他国,渗透外邦,以待必要之时,一攻而破! 武德帝忍不住点头。 这个学子亦十分有大局观,若无宋渊。 这份卷子也足以惊艳了! 很快,武德帝又看起其他卷子来。 第三份是排在第四位的学子,名为李乔荣,乃是李家嫡子,学问十分扎实! 难得的是,这李家子竟在文章中提出世家之弊,甚至还写了一些遏制世家之策。 而其以戎夷之利攻土著之暴虐,算是十分有见识了! 蔺平立在一旁,没有半点无奈.. 进忠贴心的搬了椅子,奉了茶点。 “老首辅,陛下知您腿脚不便利,您快些请坐吧。” 武德帝微微点头: “这老东西,越来越会揣摩朕的心意了。” 三人都笑了... 蔺平笑武德帝应该是满意这排名的... 进忠笑的是蔺平这个首辅果然比旁人更懂皇帝的心思... 武德帝笑的是这二十人里,并非所有都是世家子弟... 大渊啊,似乎朝着一个好一点的方向发展了... 申家被灭族,各世家皆在向他施压, 甚至一些地方官员反应了许多让他为难的政事... 可世家似乎也收敛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武德帝才看完了所有卷子。 他把卷子还给了蔺平: “再议一次!” 如此,并非皇帝不满意,而是武德帝想更深的避险.. 毕竟,日后宋渊的身份是要公开的... 二十份试卷又议了一次,呈送到了武德帝面前。 武德帝看到最上面仍旧是宋渊后,总算一颗心落了地。 先前排在第二位置那名主张守的学子被武德帝放在了第四位! 那人是云州解元,张谦,出身平平。 而后,武德帝把排在第五位的学子,世家李氏的李乔荣试卷排到了第二位! 沉思片刻,又把与李家多有龃龉的刘家小儿子的试卷排在了第三的位置。 “刘家小儿容貌上佳,这个探花便是他吧。” 至此,这一科终于迎来了最后一科,亲点三甲! 一甲头名,状元,宋渊, 一甲第二名,榜眼,李乔荣, 一甲第三名,探花,刘景砚。 武德帝亲自在用朱笔在其三人试卷旁,写下了状元,榜眼,探花的字样。 二甲头名,张谦, 放榜前一日,内阁老首辅亲自誊写“大金榜。” 誊写完毕后,由礼部核查加盖“礼部印信。” 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哪怕部分考生已经离了京,可京城长安门下还是聚集了数不尽的人头。 考生们交头接耳,猜测着今年的探花会是哪一位! 自那日国子监一战,宋渊已被他们钉死在状元上了。 榜眼也没什么意思,倒是这探花,众人议论纷纷。 为防出事故,学子们被安置在左侧的考棚里,百姓们则是统一隔开, 终于,有锣鼓声由远及近。 礼部官员率众人将“大金榜”从内阁抬出,途径太和殿,午门,最终,来至长安门前。 那“金榜”才一露头,学子们已是激动的不敢说话, 便是宋渊,都有些期待了。 那锣鼓声好像敲击在了学子们的心上, 这一次,是真的要上岸了... 只见那金榜为明黄色,长约十米,高一米,表里共两层. 乃为平日诏书所用的纸,墨也是极顶尖的. 金榜右侧写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武德三十三年。 策试天下贡试宋渊等,共三百二十七名名,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 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故兹诰示, 而后,便是张开的整个榜单. 而后,才是学子名次,姓名,籍贯. 学子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一甲更是用了特有的黄绫写了“小金榜! 榜单末位,写着放榜日日期,加盖了“皇帝宝玺”“礼部印信” 榜首之上第一名,赫然是宋渊的名字, 传庐官从第一名开始唱榜. 虽众人早已猜测宋渊必为状元,可真当看到宋渊二字时,仍豪迈万千. 所有学子全都凑上前来向宋渊道贺。 忽的,一声万岁吓了众人一跳。 却见所有观榜的百姓竟全都朝着那榜单跪拜了下去。 吓的礼部官员频频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来了呢. 百姓们自是激动的。 宋渊日后定是个好官, 将来,宋渊若能为辅做宰,定会爱戴黎民,这才有了百姓跪拜皇恩的盛景. 有学子见了忍不住摇头叹气: “哎,宋小侯爷深得民心,学问如此了得,我等败的毫无怨言.” 那榜单唱了许久才结束! 而后,那唱榜的官员更是敲着锣鼓道: “陛下天恩,三日后,一甲三名答卷会经礼部,悬于长安门,供学子百姓瞻仰七日.” 此言一出,所有人又沸腾了一次, 此举,本朝也是头一次. 学子们激动不已: “看来陛下对此次一甲三名,甚是满意啊...” “也好!总要叫我们输的甘心不是...” 唯有宋渊知道,武德帝这分明是为了他... 第303 章 宫灯 来时路 一阵簇拥声后,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直接被请到了后殿。 换上了御赐的吉福, 进忠亲自躬身等候在侧。 “陛下亲赐了宝马,还请三位大人随咱家来.” 宋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感觉,果真让人心中激荡. 很快,三人便穿着特制的吉服,骑着高头大马沿着长安门开始游街... 禁军首领带着七名宫中侍卫在前方开路, 传唱官吏一路敲锣打鼓,一路唱念. “新科状元宋渊宋老爷来喽, 新科榜眼,李乔荣老爷大喜, 探花郎刘景砚刘大人游街喽.” 沿途两边,挤满了人. 宋渊一眼看去,可谓是人山人海, 有汉子把孩子托到脖子上,有青涩的小姑娘看一眼,便脸红个半天. 楼内,有胆大的女子纷纷往下扔着荷包,香囊. 宋渊无语的被砸了不知多少下. 一栋楼上,赵之行嗷嗷嚎: “呜,大侄子太出息啦,吗的,太出息了,呜呜呜!” 刘明礼见着人就拉着介绍: “看到了吗,那状元郎是我兄弟.” 那人白了刘明礼一眼: “不可能,那分明是我们京都的宋小侯爷!” 又有一人不乐意了: “扯淡,宋小侯爷是我们冀州的!” “我们兖州的!!” “算了,是咱们九州的行了吧??” 岳高阳,庄闲,老李头在一处楼上冲着宋渊不断的挥手。 老李头一边挥手一边哇哇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举的是他呢. 宋渊没忍住咧着嘴笑了,冲他们用力的挥手。 立马,便引来了一大堆人的尖叫声。 “啊,宋小侯爷朝我挥手了!!” “天啊,宋小侯爷冲我笑了,他呲牙了,呲牙了!!” 宋渊:.... 忽的,一个村妇模样的妇人从旁冲了出来。 “大人,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民妇本是,唔...唔...” 那民妇话还没没说完,便被一个沿途维护秩序的官差捂着嘴拖了下去。 “贼妇!瞎了你的眼,状元游街也是你能闹的? 若有冤,去顺天府告去!!” 那妇人被拖拽出了好远,还忍不住抱着那官差的大腿喊冤。 “官差大哥,官差大哥,求求你了,我有冤,天大的冤屈啊.” 那官差被缠的极是不耐烦。 “你这妇人,听不懂话是怎的? 都说了让你去顺天府.” 那妇人哭的越发可怜。 “谁不知当官的没个好东西,他若扣押了我,灭我的口...” 那官差气的拔了刀: “休要在胡闹,爷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赶紧滚!” 那妇人满眼不甘,却也不敢真把人得罪了,只能拢了拢包括,离开了。 宋渊忍不住皱眉看去,不过却没插手。 那官差并未为难那妇人。 起初,宋渊还是挺高兴的... 哪知,这街是真能游啊... 两个个时辰过去了,那马都要劈叉了... 宋渊屁股下面好像起了火。 他回头望去,那姓李的和姓刘的也没好哪去。 好好一张脸,笑的都僵了... “咕噜...” 宋渊尴尬的摸了摸肚子... 你就说厉不厉害吧,游饿了.... 偏巧街道旁有个小娃还在那啃着个大鸡腿,这把宋渊给看的啊... 嘶.... 那小娃也是心领神会,把个鸡腿往前递去.. 宋渊直接伸手去够那鸡腿... 这可把牵马的那侍卫魂都吓飞了,谁家状元是个大馋小子啊... “驾!!” 那侍卫赶忙牵马就跑。 眼看着要拿到鸡腿的宋渊:???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这笑声好似传染了人一般。 整条街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众人却是善意的笑。 “这游街两个时辰了,也难怪小侯爷饿了..” 一处三层的茶楼,高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包了一包花生冲着下面喊。 “小侯爷,看这.” 宋渊一抬眼,一包花生扔了下来。 宋渊冲高正一抱拳,直接把那花生塞到了怀里.. 趁着几个侍卫不注意,嗖的一声扔到嘴里去了。 后面的榜眼,探花:.... 不是,这么高光的时刻,真的不能忍忍吗... 然后,二人的肚子也咕噜了起来... 紧接着,便听上方传来震天吼声: “冀州疾风堂,恭贺宋小侯爷高中状元,” 一群汉子扯着脖子喊,声音直通天际. 排面那叫一个足. 如今的疾风堂可不一般了,有了上次京都救火之事,又有昔日相助宋渊之事。 信义二字叫人佩服。 京都商人往来运送贵重东西,哪个不找疾风堂? 有疾风堂的人开了个好头。 周围百姓也全都跟着喊了起来,气氛热烈至极。 便是那些看热闹的孩童也心生向往,他们长大也要做状元. 有旁边看摊子的大哥眼尖,抬手便拿了个苹果。 “状元郎赏脸,咱这苹果甜的嘞!” 宋渊单手接了苹果,嘎吱咬了一口: “嗯,脆甜,不错!” 那被夸的摊主喜笑颜开的给宋渊行了个礼: “借小侯爷吉言!” 立马便有一大群人围了过去。 “这可是状元郎说甜的苹果,咱也尝尝。” 几个侍卫脸都绿了... 谁家状元游街还在这吃上了... 当他们瞎吗,刚刚那花生豆都快蹦他们 脸上了好吗... 眼看着前面到了个卖馄饨的摊位。 那卖馄饨的大妈端起了一碗馄饨, 宋渊:!! 这特娘的可使不得啊... 立马有护卫扑了过去: “大姨啊,您就别添乱了!!” 又是惹来百姓一顿哄笑!! 到后头,还有人偷摸给三人塞了饼子.. 那榜眼和探花一张脸更僵了... 又是一道街,街道两旁商户齐齐开了门: “琼玉商会恭贺宋小侯爷高中状元,今日琼玉商会所属商铺,皆有赠礼。”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隔着半空,宋渊和孙琼遥遥对视,点了点头。 再后来,是福田院的老人们,拄着棍子的,让人搀扶的,或站着或蹲着的。 虽没道一声恭贺,却人人都在看着宋渊,冲宋渊露出不同的笑来。 “祝宋渊哥哥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突然一群孩子稚嫩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是慈幼局的孩子们. 这一声恭贺笑的所有人人仰马翻... 慈幼局的妇人们指着马上的宋渊: “那就是宋小侯爷啊,你们一定要记得啊....” 而后游街到了锦绣霓裳阁, 张铁蛋和越昭二人站在最前头。 在二人身后,是阁内女工和京都周边的百姓,以及打着青字头商铺的商人们。 丐老三等邓科手下的番子也都混迹其中。 他们无名无分,他们不能站于阳光之下.... 众人双手交叠,行着拜礼: “锦绣霓裳坊,恭贺宋小侯爷高中状元。” 宋渊一眼望去,张铁蛋挥着手臂大喊: “渊哥,看这里,看这里啊...” 王小山也在挥手: “渊哥,看过来,看过来..” 宋渊和百姓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锦绣霓裳阁二楼所有窗户全部打了开来, 一盏盏旋转的素色宫灯从窗户里探出,煞是好看. 最让人惊叹的乃是,每一盏宫灯上四面皆作了画。 画作上先是一个孩子...瘦弱,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 那孩子在田间用泥沙盒子里学字. 再后来,满院子都是泥沙的盒子,每个盒子里都刻字字。 那孩子穿着补丁衣裳,买不起笔墨,只能在土上写写画画.. 再后来,那少年带着一帮兄弟去山上捕了兔子。 宋渊看着那宫灯上一副副栩栩如生的画作,终于忍不住神情恍惚... 他好似都忘了...忘了那时的自己.... 再后来,少年依靠在门口读书,趴在床上看书, 吃饭的时候看书,甚至杀了人还在看书... 画面一转,少年拜了师,入了私塾。 画面上还有宋渊背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在大荒山上跑。 有宋渊满村追着老李头一起看书.. 冬日的牛车上,夏日的田里,春天的山上,秋天的河水旁。 少年手上从不会没有书! 再后来,少年入了县学,少年考取了童生... .... 少年旁边的人越来越多。 有父母,有爷奶,有兄弟.... 有看得见面容的,有看不到的.... 少年身后的身影越来越多... 百姓们仰头看着那宫灯,好似进入了那少年的世界.. 原来,宋小侯爷的生活是这样的吗... 原来他也不是天生的会读书啊... 原来那少年一直在苦读... 隐于角落的太子不知何时脸上已挂了泪... 他不敢看,又不得不看... 张铁蛋看着那不断旋转的宫灯,已是泪流满满。 他哽咽着却还要冲着宋渊大喊: “渊哥,灯是我和越昭做的,画是沈齐画的啊,是沈齐画..” 是沈齐啊,那个家伙! 他从来没有替宋渊辩驳过一句,可他把事事都记在了心里! 今日,他便要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比他们优秀的人正在付出百倍的努力! 宋渊今日站在这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也不是人脉! 他靠的,唯有自己! 王小山:... 何着就他闲着了呗.. 那他也一样高兴!王小山咧着大嘴,看着那宫灯,双眼通红。 幸好,他们都在! 宋渊轻笑了一声,低了头。 摊开两只手掌,摩挲着食指的茧子... 那是他的来时路啊... 越昭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有宋渊,便没有如今的越大掌柜! 宋渊以宽阔的长袖掩了一下脸,掩去了因感动而滑落的泪。 一直跟着跑的老李头哭的像个孙子! “这个沈齐,特娘的小崽子,就会招老子哭,呜呜呜... 嗝! 画的一点都不像,不像!!” 这一场游街,因着疾风堂,琼玉商会,青州所有商会的恭贺,一次次推向高潮! 百姓们不是未曾见过状元游街! 可是这一次,绝对是叫他们最终身难忘的一次, 也是最高兴的一次... 游街直到傍晚,终于结束了... 宋渊揉着屁股回了王府,便见满院子的各色礼盒,礼品.. 宋渊忍不住摇头: “富贵迷人眼啊...” 这还没如何呢...便礼物成堆了... 还不能宋渊感叹完,又有太监鱼贯而入! 此乃陛下亲赐的状元礼。 银百两,绸缎十匹,棉布二十匹,宫廷御酒十坛,新茶三斤。 那小太监笑嘻嘻的凑上前来,说了一堆得吉祥话。 宋渊也大方的给他包了红包! 那小太监更乐了: “这可是状元给的荷包,小的一定好好放着!! 状元郎别忘了明日到户部领豚肉百斤,羊肉五十斤,米十石,这些都是陛下赏的!” 宋渊震惊,还真是不少呢! 怪道人人都要考状元! 何止是光宗耀祖啊!! 便是刚才赏赐的那些东西,便够一户乡下人家十年的花费了... 若在算上赐下的免税土地,便是普通地主也不及了... 更遑论状元的社会地位.... 哎,不得了啊!真乃人生得意之时啊! 第304 章 还没上任就革职了 眼看着礼物越堆越多,宋渊面容逐渐严肃起来。 老李头从一个锦盒里掏出来一个人参,直接就是一口。 宋渊:“同志们,这是受贿,受贿啊...” 老李头嚼了两口: “啐,劲挺猛啊,好玩意!!” 鲁大竟然还翻到一把宝刀,耍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刘明礼翻出了一条明黄色的大裤衩... “嘶,宋渊,听说这是前朝皇帝穿过的亵裤,有真龙之气!” 宋渊:.... “竟然是《至正条格》哈哈哈哈,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岳高阳疯了似的捧着孤本,庄闲围着他直转圈。 “老岳,给我看一眼,就一眼!哎呀你当心啊..” 宋渊:... 然后宋渊也撅着屁股翻了起来,再不翻,都被这群畜生搬空了... 结果第二日,整个京都都传的沸沸扬扬。 世家震惊不已。 原来,不可一世的宋小侯爷也不能免俗,喜欢这些黄白之物啊.. 那他们死的那些人算什么?? 这似是打开了一道口子一般,礼物流水一般的送到了王府之中, 宋渊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要不是庄闲眼见着那些东西都被打包送去了皇宫,他都想给宋渊两脚了。 特娘的,还以为是个巨贪, 有几名进士得知了此事,原本不敢收礼的口子也都被打了开来。 一些士绅商人好似闻到了腥味的猫,什么黄金白银,笔墨纸砚,恨不能送上一车. 礼是上午收的,锦衣卫是下午到的。 那几个进士都傻了... 一直到被带到锦衣卫,还一愣一愣的。 “不是,别人也收礼了啊....” 锦衣卫嗤笑一声,直接给了那煞笔进士一脚: “特娘的人家都知道低调,收些能收的,你们呢??” 那锦衣卫直接甩出证据来。 刘至,收银五百两,文墨两方..宣纸二十刀... 郭安堂,收银四百两,百年人参一根,百年灵芝一朵。 .... 一名学子极是不服,梗着脖子道: “难道不是他宋状元郎带的头??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锦衣卫有些无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吗?? 人家宋渊收了礼能摆平,他们能吗?? 邓科从外头推进来,那几个进士立马缩了脖子噤了声.. 这人身上好似染了一层寒气.... “与宋渊比,尔等也配??” 此事直接便报了上去,震惊了半个朝堂... 一名六品官气的直接哆嗦。 当年他才敢收二十两啊...现在的学子这么猖狂吗?? 都没长脑子吗?? 最终几人因贪污受贿,直接被革除了功名,永不录用! 几人恨的差点吐血。 京都百姓,百官无不唏嘘... 史称,最快革职案, 官还没授呢,职已经被革了.... 几人自是不服,约好了便要去敲那登文鼓! 哪知,第二日早朝便听说皇帝发了大怒! 宋渊收的那些礼竟全都出现在了武德帝的案头 ! 甚至还极其详细的注明了哪家送的,什么时辰送的,收礼人是谁.. 就差把对话给写上了。 送礼之人狂吐一大口血, 我可去他的吧... 他特娘的不吃饭,他干嘛掀桌子啊.. 不是,他有病吧!! 王府,宋渊听着鲁大说外面那些人是怎么骂他的,宋渊挠了挠头。 “嘶,本侯一个遵纪守法的大渊百姓被骂的如此不堪吗....” 掀桌怎么了?日后,他还要把他们的桌子砸了呢! 这点委屈就受不得了?? 呵! 榜眼李乔荣听说了此事,眼神复杂至极...一边写字,一边自言自语 “这便是底气啊...这便是权势的滋味.. 一群蠢货,宋渊岂能以常理论之?” 若是以往,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自也会不轻不重的收一些投献之礼。 便是太过贵重收不得,也是要笑着脸把东西给人退回去的。 这京城,水太深..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得罪了什么招惹不起的人。 你怎知那送礼之人便是想巴结你,缔结关系? 而不是他背后还受控于其他人?? 他们以为自己都是宋渊? 整个京都,除了皇帝,他连太子都敢叫板. 在别人还盼着能上桌的时候,他就已是那掀桌之人... 游街过后便是琼林宴了, 宴席由礼部操办,一大早便要入席. 所有进士皆身穿进士服。 宋渊身为状元,自然是坐到了最靠前的位置,独占一张桌子! 榜眼与探花在另外一边,各占一桌。 二甲之后,便是四人一张桌了! 歌乐管弦之音声声入耳,却又不喧宾夺主,显然是用了心的。 桌上菜肴样式极尽精美,味道亦是让人难忘至极。 宋渊饮了一杯酒,只觉这宴席既像是赏赐,更像一场诱惑. 抬眼望去,不少学子都喝得醉醺醺的,脚步不稳... 更有甚至,恨不能背下所有人的名字,以待日后相交。 榜眼和探花分别上前敬了宋渊酒,以示尊重。 李乔荣打量着宋渊那略显清冷的脸,实在想象不到,他荡平三州时是个什么模样。 酒过三巡,皇上并未来走个过场。 倒是老首辅和礼部尚书走了个过场,对着学子们说了一番勉励的话! 待琼林宴结束,新科进士们便只等着授官了, 授官一般会在琼林宴后一个月左右。 宋渊决定趁着这个空档回一趟青州. 离京前两日日,宋渊打算买些京都的东西带回去。 哪知,才至大街便看到一群人围的密不透风。 人群中央有妇人的哀泣声,和男子的呵斥声: “高氏,还要我说与你几次?我与你再无瓜葛?你便是追到京都也是无用的!”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哭求声: “官人,你好狠的心啊,你我定亲多年,如今你高中,竟是要抛下我吗?” 不少百姓已是指指点点: “啧,这男人啊,一旦中举这心也是变了...” "呵!那以后可是大老爷了,怎能看上这种糟糠?造孽,造孽啊..." 宋渊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打马要走,谁知那里头的小妇人却突然对着他冲了出来。 她在京中盘桓多日,听得最多的就是宋小侯爷的事. 只要宋小侯爷肯帮她,日后她便是官眷夫人了。 比她姐姐嫁给村长家儿子还要福气百倍! 宋渊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妇人吓了一跳,还好及时勒了马。 第 305章 深夜入宫 一身寒酸的妇人哭声凄厉至极: “宋小侯爷您要为民妇做主啊, 小妇人有天大的冤屈!” 宋渊眸色微凉,认出了那妇人,是那日,差点拦了游街的那一个. “哦?什么天大的冤屈?” 那小妇人心中一喜,急忙叩拜: “小侯爷,民妇本是云州人,乃是二甲头名进士张谦的定亲之人. 如今张谦高中,竟想与小妇人退亲,小妇人冤枉啊..” 宋渊皱眉: “如此负心汉,你既知了他真面目,该欢喜才是.” 小妇人:??? 人言否? 周围百姓:.... 额,怎么不算有道理呢.... 那小妇人神情错愕了半晌... 就连从后头赶过来的张谦都懵了... 半晌,那小妇人才哀哀的道: “小侯爷您不能如此说啊,难不成小侯爷也和他官官相护? 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民妇不该告他吗?” 宋渊皱了皱眉: “既如此,你该告到京兆尹才是...” 那小妇人立马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姿态: “小妇人一心与他过日子,自是不想毁了他的功名... 若是告到了京兆尹府...他,他怕是会被除名...” 宋渊无语... 合着都是好人,就他一个坏人呗... 那妇人刚说完便被张谦打断。 张谦上前一步冲着马上宋渊行了礼: “张谦在此给小侯爷赔罪,高氏女所说不实,我与她确有定过亲, 可在我第一次乡试未中之时,高氏的父亲便与我退了亲事...” 百姓们齐齐发出了一声哦... 合着是看人家高中了又贴上来了.. 那妇人听了此话更是委屈的一双眼睛都红了: 哀哀的喊了一声: “张郎....” “人家不过是个小妇人,如何敢忤逆父亲... 人家为了你,绝食三日,让父亲同意了你我的亲事。 一路追随你入京...你怎可如此狠心..” 那张谦恶心的一甩袖子: “呵!分明是我去年乡试中了解元,你父亲才后悔,让你哭求于我, 若你高家本分,于我落寞时不弃,我高中自也不会弃你. 既是你高家不仁义,我张谦断不会咽下这口夹生饭.” 百姓中立马分了两派! 一派站高氏,只觉这妇人一路进京实在可怜,定是一片真心, 为了张谦绝食,实在至情至性,张谦不该因其父埋怨高氏。 也有一部分百姓认为高谦无错! 这种逢高踩低之人谁遇着了都会恶心,高家定是看中了张谦的才学,才反悔的。 宋渊在马上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开始无聊了,要是这种小事都要找他这个状元,那他还是不考为妙. 清官难断家务事,宋渊调转马头便要离开。 哪知,那小妇人却铁了心不肯让宋渊走,竟又拦了过去。 这一次,宋渊眼里的不耐变成了冰冷。 “滚开!!” 那小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冰冷的字眼是从这少年嘴里说出的。 她立马跪了下去: “小侯爷,求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宋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既恨张谦负她,又不肯毁了张谦的功名,便要拿他做筏子?? 宋渊冷哼一声: “既如此,本侯倒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高氏见宋渊乐意管,立马来了精神。 宋渊问道:“三年前,你父亲退亲,你可有与张谦表明自己的决心?” 高氏眼神闪烁了一下: “民妇被父亲关在了家中不得出...” 另外一边,张谦气的涨红了脸: “撒谎,高氏,你怎品性如此恶劣!” 他哪怕一辈子不娶,也断不能娶此女为祸家族. 高氏低了头: “张郎,我愿发毒誓...你要信我啊...” 宋渊又道: “这三年间,你可私下见过张谦,可有赠与他考资?” 高氏身形僵硬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些心虚.. 谁能知道那张谦走了狗屎运... 宋渊又继续道: “既你心中仍认定与他定了亲事,可有做些鞋袜,缝补衣服给他?” 高氏脸色更难看了... 宋渊没忍住气笑了: “所以,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胆大妄为的觉得本侯会给你做主??” 高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可是,她确实后悔了啊...她又做错了什么? 谁不想得嫁高枝?? 众百姓这才反应了过来, 再一打量张谦,衣物边角还有缝补的痕迹,明显清贫.. 是啊,若高氏真有意于张谦,这三年二人毕竟多有来往. 定然会帮张谦缝补衣物,亲手做些鞋袜之类的... 可如今就太明显了,这女子的喜欢全在这张嘴上了... 那妇人还想喊冤,宋渊腰间的刀猛的一掷,停在她面前。 “滚!今日本侯不想杀人.” 宋渊的马已经走出了很远,张谦对着宋渊的背影拜了拜,随后恶狠狠的瞪向高氏: “高氏,看在你我同为乡里的份上,我才容忍你! 若你再败坏我的清誉,我必不饶你高家.” 说罢,张谦甩袖而去, 只剩下那妇人浑身颤抖好似被抽走了魂! 她分得清真和假,刚刚那个宋渊是真的想杀她... 夜里,宫中突然有小太监入了青州王府,把宋渊请到了宫中. 静谧的书房内,端坐两人, 首位坐着的自是当今皇上,武德帝. 武德帝左侧首位,一人佝偻着腰,满脸憔悴,不是太子又是哪个? 宋渊皱着眉上前,给武德帝行了跪拜大礼,而后起身站在了右侧。 那架势,从头到尾压根没看太子一眼, 武德帝想开口,太子却摇了摇头. 既未尽为人父之责,怎敢享为父之尊? 武德帝幽幽叹了口气,指了指宋渊: “行了,坐下说!!” 三人静坐半晌,宋渊尴尬的开了口: “是在玩谁说话谁是小狗的游戏吗?” 武德帝:??? 太子:??? 武德帝直接一鞋底子抽了过去, 这个小犊子,特娘的,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气氛一松,武德帝这才开了口。 “宋渊,事到如今,你的身份也是时候公开了, 今日来,是叫你心里有个准备.” 宋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而后淡淡的道: “不入东宫!” 太子嘴角有一抹苦涩,却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在他和皇帝的考虑之内. 武德帝早便知是这样的后果,继续道: “除此之外,今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又停了许久,武德帝才开了口。 “我赵氏,起源于越州,” 宋渊:.... “您要不然长话短说呢??” 啪!!终究是另外一个鞋底子也抽了上来... 宋渊无语,他可能这辈子与大鞋底子有不解之缘... 武德帝继续道: “吾赵氏宗族世代务农,憨厚勤恳, 然,至你太祖父一代,遇百年大旱,生计难继, 为一家人之口粮,你太祖父不惜借地主之钱粮.” 武德帝声音沉了沉: “然,那些地主行的便是鱼吞虾米之事? 似那吸血的黑蛭,硬生生吸断了我赵家的脊梁..” 太子在一旁咳嗽了数声,他模糊的记得... 那时,一口水都是要求来的... 甚至他还见祖父偷偷咽过尿... 幼时的他很是好奇,有一日也咽了,苦涩....令人作呕... 那尿的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阴影,是一辈子忘不掉的... 尊贵如太子又如何呢.... 第306 章 我要做下棋之人 武德帝的声音还在继续: “待后头,村里孩子们开始咽土,那肚子胀的...” 武德帝声音哽咽了一下... “妇人们开始为了一口水一口吃的,沦为地主们的玩物... 待后头...人活成了狗...便只剩下反抗这一条路了...” 武德帝说了许久,说他凭一根扁担打死了地主,大伙分了粮. 在后来,联合几个村子打死了和地主沆瀣一气的里正.. 如此,便收不了手了... 乱世里的人命不值钱...甚至不如一袋粮食。 武德帝又叹了口气: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来了... 既做了反贼,要么反到底,要么便只有一死..” 这皇位,不是他非要坐, 可他不做,便是反贼,终会被其他反贼剿灭,屠戮. 为君者,亦身不由己, 宋渊听的极认真,故事很平淡,历朝历代都在不断上演. 唯有亲历者,唯有那活活饿死的百姓,才知其过程之惨痛.. 真正成功的却是凤毛麟角, 武德帝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孩子!没有人不贪恋权利势,我如此....你父..太子亦是如此... 将来,一旦你尝到了权势的滋味,你也会一样...” 所以,不要怪他总是疑心病重,偶尔试探宋渊... 宋渊:啊??他没尝到吗,他可太尝到了.. 武德帝说完这句话,眼神更加坚定: “可我赵氏子孙该有的血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江山既姓了赵,那便只能姓赵, 朕与太子已定下清除世家之大计.” 原本太子是不同意的,可见了宋渊游街后,他突然便同意了, 人,总会莫名的自信,譬如他便觉得他也可以做好这个皇帝。 其实他比自己那几个弟弟是不差的。 可当一个人如高山一样之时,你便知道。 这山,终究是攀不过了,而宋渊,就是这样的人. 权利于男人,于家族从来都是最让人着迷的东西,甚至于血肉也不顾. 可赵正元不但是一个皇帝,还是赵氏家族的大家长, 他们赵家,要穷三代之力,稳固赵氏江山. 宋渊终于坐直了身子, 武德帝在面前棋盘放下一枚将棋: “朕为此棋盘之执棋者,坐镇京都,今年夏起会在整个大渊推行土改之策.” 太子起身,在楚河汉界另外一端放下一枚卒棋: “孤为卒,待宋渊认祖归宗后... 会彻底沦为世家手里的傀儡,疯狂对付宋渊,甚至...皇室..” 以此取得世家信任,为内应, 毕竟,哪个太子受到宋渊这样的威胁,多么疯狂的反扑都在情理之中... 十万佃农十万兵,想对付世家,必然要有牺牲,必然要真枪实刀. 宋渊随意的打量了太子一眼,没出声. 最后,武德帝拿出一枚“車”棋子,与对面成对立之势, 而后,武德帝极其郑重的看向宋渊: “宋渊,这一枚可攻可守的棋子是你, 这一盘棋,你活,满盘皆活, 你若死,满盘皆输.” 宋渊走向那棋局,歪头打量片刻. 宋渊明白了武德帝的意思。 他必是也恨透了世家的掣肘... 若没有世家之乱,恐怕赵家人会为了那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 可如今,面对世家,亦或是武德帝对宋渊的欣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又或是宋渊在三州的根基让他看到了盛世的希望, 武德帝才选择以父亲的威严,压着太子只能走这样一条路. 甚至,武德帝只给了太子这一个选择... 宋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父子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唯有宋渊偶尔敲着椅子,发出一点声响。 半晌,宋渊挺直了脊背,声音沉静: “我,要做下棋之人.” !!! 太子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他开始怀疑宋渊真的是他和徐明珠的种吗? 无论他回忆起多少次, 他都没办法把宋渊和乖巧懂事的徐明珠放到一起... 更遑论他这个自小就性子温吞,犹疑不定的父亲... 他,简直就是天生犟种, 胆大包天!! 他以为他是谁?面对天子,他特娘的想做下棋之人. 太子心头又多了一丝骄傲... 至少,赵之安,赵之翼是打死都不敢说这话的... 他的那些个儿子们,更是想都不敢想。 武德帝眼里明显有一丝隐怒: “理由!” 宋渊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皇祖父,整个大渊,九州,都在这里, 我的马,将会踏遍九州每一片土地。 我必须手上有足够调动的东西,才能保证最大的赢面。” 武德帝被宋渊气的半死。 小崽子,这种事就不能私下商量啊.. 非要当着太子的面说?? 武德帝一连瞪了宋渊好几眼。 宋渊冲着武德帝挤眉弄眼:.. 来之前,他也不知道是这样的大事...也不知道太子那个渣爹在啊... 太子看着挤眉弄眼的二人:... 他是不是被孤立了?? 离开前,祖孙也没争出个高下,最终只得互让一步,同执棋! 不少距京都近的学子陆续离开, 这样,授官后便无需再回乡祭祖,倒也能省下些时间,或直接外调上任,或入翰林院。 兖州,萧志独坐于书房内,手中是一纸信。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温声细语... 可又一笔一划皆如刀锋一般....让观信之人浑身战栗... “原之(萧志,字原之)吾侄: 多年不见吾侄,大伯思之甚深... 你离族六载未归,唯有族人替汝尽孝而... 汝父年前生了恶疾,性情暴戾,唯有铁链锁之,不使其伤人...” 萧志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六年前,父亲明明意气风发... “汝弟萧与,狭妓玩乐,致人枉死困于牢狱... 大伯为救阿与,伤心牢神...只盼汝速归..” 萧志把那信拍在桌案之上,无论如何都不敢信。 明明,先前通信,父亲还嘱咐他好好为官,不必操心家里事... 母亲也在信中说,给他弟弟相了一门极好的亲是... 温润如玉的幼弟能铸成如此大错? 第307 章 萧志出事,赶赴豫州 信中所述父亲被铁链锁起,如同密密麻麻的钢针刺入萧志心头。 他猛的站了起来,眼前发黑。 “母亲...” 信中没有提母亲半个字,可母亲与父亲感情甚笃.. 若父亲幼弟如此,母亲只怕撕心裂肺而不能安... “来人,备几匹快马,天亮后,本官要起程回安庆府。” 而后,萧志又吩咐府里小厮,去把主簿,师爷,通判等一众官员召入府中。 把所有差事安排了妥当. 又去书给钱同书,史大力,个中细节却不能一一一道来. 只说族中出了一桩急事,他不得不归。 最后,他又给京城上官去信,以父亲病重为由,请了探亲假。 萧志的夫人佟氏心中亦是急的起了火。 可萧志怎么都不肯和她吐露半个字, 萧志不是傻子,此事蹊跷之处太多。 若说与佟氏,恐怕要累及她和孩子了.. 临行前,萧志呵退了所有人,独留佟氏。 “若我出事,你便带着孩子去青州王家村... 宋小侯爷念我尽心尽力的份上,必不会亏待你们.” 佟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爷,究竟是何事... 我们不能求一求宋小侯爷帮忙他?他不会不管的...” 萧志叹了口气... “你当我与宋小侯爷又有几分交情? 虽京都的信还未传到兖州,也知宋小侯爷如今必是高中... 只怕无暇分身...况且那是豫州... 乃是氏族李家的地盘...夫人,大局如此啊...” 宋渊在北方三州虽有声望,可在豫州,哪里压得住? 他也不能叫宋渊豫州出了事.. 萧志只能言尽于此.... 宋小侯爷的身份越尊贵,便越不能随意踏足他州... 如今的三州,因为宋渊而繁荣,一旦宋渊出事。 北方三州,必被朝廷长久为难。 无论是为宋渊,还是为北方三州,皆不该让宋渊轻易出事... 且宋渊定是要高中的,而后便是授官,估计也无暇估计旁的.. 萧志嘱咐完拂袖而去.. 留佟氏一个人跪在地上,直到有婆子进来搀扶,她才起身.. 起身后的佟氏,眼里只剩下决绝... “我一介妇人,哪里管得了什么情分,什么大局? 我只知我一帮儿女不能没了父亲,我满府上下,不能没了老爷. 来人,备车..不,备马.” 萧志前脚离了兖州,后脚佟氏直奔青州。 成亲后,已十几年未曾骑过马的小女子,此时只能恨恨拽着缰绳,咬紧了牙关. 整整一日半,佟氏才赶至青州... 才一入城,她便摔下了马... 吓的守门小吏妈呀了一声。 只见那妇人发髻凌乱,双手满是血污.. 裙摆间,双腿皆是一片殷红... “那妇人,你是何人,可有户籍印信?” 佟氏不顾浑身骨头都要摔散了架,取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户籍印信。 “我乃兖州州府萧志夫人,萧佟氏,有要是求见钱大人,烦请带路.” 那小吏查了印信后忍不住打量这妇人。 若她说的是真的,兖州究竟出了何等大事,堂堂知府夫人竟如此狼狈。 若她所说有假,可这户籍印信皆是真的,看她穿着也不似普通村妇, 半个时辰后,萧佟氏终于在府衙内等到了皱眉赶来的钱同书. 钱同书脸色也不好看,最近他可谓是焦头烂额, 春耕已至,竟有一县县令匆匆来报. 县城内一处防洪堤坝竟出现了断裂,把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处堤坝的位置他知道,十分重要,一旦出事,下游农田村庄几乎无一幸免。 堤坝乃是九年前所修,光银子就花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更别提耗费的人力物力了。 当时修建之时,号称百年无虞..可哪知这才几年不到... 便是不亲去现场,钱同书也知,这必是一桩要紧的贪污大案。 更麻烦的事,若此时发了水,那处堤坝损毁,只怕是要出大事的.. 萧志又突然要告假,他已是焦头烂额,却不知他的夫人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佟氏见了人,直接跪拜下去,没有半个字废话: “望钱大人知悉,我夫君收到族中来信,走的匆忙,小妇不知是何等急事。 可夫君临行前交代,若他出事,便要我带着孩子们到青州避难。 钱大人,我夫君亦为兖州出了大力,求您快些找小侯爷,救我夫君。” 钱同书心中震惊不已.... 难不成,萧志此行有什么危险... 他脑子里有一根弦好似动了一下... 怎会如此之巧,前脚堤坝出事,后脚萧志便突然要回萧家? 此事是萧家所为?? 思虑了片刻,钱同书立马写了信,取了往京都方向的信鸽。 而后又吩咐手下立马把五年前负责修堤坝的县令,以及当时所涉及的官员名录全部抄来。 三日后,宋渊刚踏出王府大门。 便有一掌管鸽坊的小吏提了鸽子来! 鲁大立马抓了那鸽子的脚,取出了纸卷。 看都没看赵之行一眼,递给了宋渊。 赵之行:... 宋渊看完脸色不算好.. 豫州....萧氏...堤坝贪污... 萧家有这么大的手笔吗? 宋渊把那纸卷揣到了怀里,看向所有人。 原本,他是要和刘明礼,于氏,老李头,庄闲以及疾风堂一行人一同回青州的.. 如今... 宋渊迅速做了决定: “高当家,烦请你和疾风堂的兄弟们把人安全送回青州, 我只怕要走一趟豫州了。” 高正自知有些事不能问,答应的也是十分痛快! 能为宋渊侯爷效劳,他自是乐意的! 而后,宋渊又嘱咐了刘明礼一行人... 特别是刘明礼。 “还记得上次夺大辽五城之时,动用了青州弩吗?” 刘明礼点头。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我是大辽皇帝,定会注意到那弩,定会举国之力研究出来,然后精进,再精进!” 刘明礼听出了一身冷汗。 宋渊继续道: “不要怀疑你的敌人,他比谁都更想打败你, 青州弩还有很大改进的空间。” 刘明礼握紧了拳头,坚定的点了点头。 而后宋渊又喊了赵之行来嘱咐他几件事: “你去找邓科,让他想办法调出五年前青州前所有官员,特别是与修堤坝有关系的。 另外,你去宫中走一趟...便说,时机刚刚好...” 赵之行被留在了京都! 礼部给他寻了一门亲事,定在三月后完婚。 那姑娘乃是太傅之女,桉云婉,年十六! 此女据说族中教授十分严苛,本就是要嫁入皇室的... 赵之行郁闷至极,人他都没见过... 不过又如何?于他们皇室而言,不过是传宗接代罢了.. 赵之行怕宋渊有危险,给他塞了三四块玉佩。 “见了这块,如同太子亲临! 还有这块,见了如同本王亲临!” 宋渊:..... 赵之行拿出最厉害的一块: “这可有来头了,是上次我从父皇那偷的,见了如皇帝亲临..” 宋渊:...在这玩召唤兽呢??? 赵之行又把鲁大往前一推: “他,你也带着!咬人嗷嗷的!” 鲁大:??? 第 308章 赵之行求援 宋渊骑的是快马,带了二百青州卫,皆配了弩箭。 前脚宋渊刚走,后脚赵之行就满城乱窜! 云来街锦衣卫所 赵之行声音急促: “宋渊只说萧知府可能出事了,就去豫州了,想办法让豫州锦衣卫帮帮忙?” 邓科没有二话,随着赵之行出了门。 “我这便去找顾指挥使,你回府中等安心准备婚事吧!” 赵之行哪里坐得住? 出了锦衣卫便直奔皇宫,把此事报给了武德帝... 武德帝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便叫赵之行滚了蛋.. 赵之行... 赵之行才一离开,武德帝便喊了进忠来: “宣太子入宫! 另外,让陆刀把找到的徐家老仆还有在冀州找到的明珠奶娘儿子秘密带入宫中。” 出了宫门,赵之行转了一圈直奔太傅府。 没一会,府内鸡飞狗跳! 老太傅桉椿拎着大棒子直接把人追出了府! “好个厚脸皮的青州王,仗着你是赵正元的儿子,你以为老头子我就不敢打你了?” 赵之行被打的直捂脑袋: “哎呀,人都说女婿半个儿!你半个儿子求你点事,咋这么费劲啊...” 老太傅气的气都喘不匀了.. “你特娘的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你让我去豫州,你是想吃席吗?” 赵之行这个冤枉啊...一边揉脑袋上的大包,一边喊冤。 “我不是想着云婉兄长所在的军队驻扎在豫州一带嘛我...” 桉老太傅更是气的吐血, “我呸!公器岂能私用?赵之行,明天老子就上奏陛下! 你欠了大体统,明日就滚去文华殿和六皇子一起读书! 成亲之前,再让我看你到处乱窜,我打断你的腿!!” 赵之行:..... 喜提三个月文华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桉老太傅回府还气了半日... 桉老夫人同他一起咒骂了赵之行半晌,回头就给儿子去了急信! “这个老顽固,只顾着他自己,不顾着孩子... 云婉日后是要指着赵之行过日子的.. 女子后宅艰辛,还未出嫁便得罪了夫君,如何能好??” 桉氏只叫儿子桉云庭照看着点宋小侯爷,不过却要以公事为重。 不可失了桉家风骨。 宋渊哪里知道,自己人还没到豫州,好兄弟已经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豫州,萧家! 深宅之中,一年逾五旬老汉脖子上套着锁链,面前是一个满是泥污的盆子。 盆内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苍蝇落在那盆子上面,密密麻麻..... 萧家祠堂之内,萧志母亲正跪在地上抄着经卷.... 萧家家主萧运衡对于这一幕,十分的满意.. 便是要让萧志看到,忤逆他这个族长的下场! 萧运衡身边的老奴有些不解的道: “主子,如此,会不会让二少爷起了拼死反抗之心啊?何不先礼后兵呢?” 老仆心里亦是发麻,不过是为了逼萧志回来,竟把二房一家搞得如此凄惨... 萧运衡脚步微顿,看向那老仆: “你的规矩呢?来人,把他拉去喂狗奴!” 那老仆吓的腿都软了,拼命的磕头求饶。 “主子,主子,老奴多嘴,老奴错了,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求您了主子,我把玉娘给您做妾!! 不!!做人壶,做人壶!!饶命,饶命啊...” 萧运衡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被人拖到了后院。 片刻后,后院响起了犬吠声,撕咬声和惨叫声。 “萧,萧运衡,你,你不得好死!!” 萧运衡笑的更是刺耳: “老狗奴,你该谢恩,谢家主杀你大恩。” 那老奴的叫骂声气只持续了片刻,喉咙就被尖牙咬断,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运衡冷哼一声,冲着刚才把那老奴拖下去的两个家丁道: “他的妻女,就赏给你们了,记住,若死的不够惨,你们也都去喂狗奴!!” 那二人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只能一个劲的磕头。 萧玉衡疯了,他早就疯了。 疯在两年前,李家老太爷生了病,要一副小儿心肝做药引的那个夜! 偏就是他萧玉衡的儿子!! 偏特娘的就那么巧,同月,同日...偏特娘的连时辰都不差!! 凭什么?? 凭什么二房的儿子风光无限,他的幼子却成了一副药引子!! 七日后,萧志风餐露宿,满脸胡茬的出现在了萧家祠堂... 只一眼,萧志便看到了形容枯槁,神情木讷的母亲!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萧母如何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颤抖的扑到了萧志的怀里,捶打他。 “你怎的回来了,你回来做甚,做甚啊!!” 萧志死死的抱住母亲,安抚她。 “母亲别怕,原之回来了,会没事的..” 萧家家主萧运衡听说萧志回来,眼神里多了一抹狠辣。 “吾侄赶路真是辛苦了,快些去洗漱,随大伯入家宴吧!” 萧志抬头之时,眼里只有滔天怒意: “大伯倒是说说,我父我母所犯何错? 我母为何形容枯瘦,久跪祠堂? 我父为何突生恶疾,又是何等恶疾需以锁链锁着?” 萧远衡看着这个侄子,只觉得他蠢的厉害。 “来人,请家法!” 萧志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两个壮丁按着跪到了一旁。 紧接着,便被一鞭狠狠的抽下! 萧远衡的声音从上头响起: “质疑萧氏之族长,五鞭! 不尊族长之命者,十鞭!” 萧母几次想扑上去,皆被下人死死的拉住。 只能撕心裂肺的哭嚎。 “萧运衡,你不得好死!!他可是萧家最出息的孩子啊...” 这一句话更是刺激到了萧运衡。 最出息的,最出息的,哈哈哈哈最出息的, 有时,出息便是罪! 萧志被打的皮开肉绽,又因连日赶路,几乎昏死了过去. 萧运衡让人泼了一盆冷水上去,而后蹲在了萧志身侧。 “原之啊原之,你是做官把脑子做糊涂了吗? 族长的决议,何曾轮的到你一个小辈质疑?? 这里是萧家,别说你是知府,你便是宰相,也要守家规!” 萧运衡看着半死不活的萧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我说他们有罪,他们就是有罪,罪该万死!!” 第 309章 认下一桩罪 萧志只觉得有些不认识他这个大伯了... 从前这个大伯也跋扈,却不至此... 如今他怎么.... 萧运衡眼神更加阴狠: “乖侄子,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你若是不听... 你可知你父母为何受此大辱也不肯死?嗯?? 他们是怕死了你要丁忧!! 六年啊哈哈哈哈,萧志,你能有几个六年?? 什么狗屁的前程,你就全完了,全都完了!” 萧志几乎疼的窒息,父亲母亲为了他竟然...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萧运衡总算满意了。 “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认下一桩罪便是了。” 萧志疑惑的看向萧运衡。 萧运衡拍了拍手,有小厮把纸笔拿了过来。 萧运衡细细看去,浑身血液都凝成了冰.. “武德二十三年,青州章玉县内堤坝修筑工程之时。 恰逢时任青州知府李佑头风缠身。 遂由兖州知府萧志代为监工? 一切修筑堤坝所需材料皆经萧志之手..” 萧志几乎是已看完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是堤坝出事了?你要我替李家顶罪? 无耻!你们无耻!!” 萧运衡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了一般。 “贤侄,什么叫要你顶罪,这桩事本就是你做下的呀?” 萧志气的牙几乎要咬碎。 “萧运衡,我们萧家不过一方小小氏族,兄弟间争气,必不会差! 你何必执着于成为世家大族?那世家便是那么好做的??” 萧运衡一把甩开萧志。 “你懂个屁?唯有世家才能长存,才能千秋万代! 便是皇族也比不上! 我们萧家祖上起源于琅琊,便是世家! 我们萧家,本该与李家平起平坐!!” 他们李家怎么敢,怎么敢剜了他儿子的心肝啊!! 萧志还想说话,却被萧运衡打断。 “少特娘废话,萧志,你别管我要做什么,你没的选! 你一条命,换你父母弟弟三条命,我想你知道怎么选!” 萧志嗤笑出声: “签字画押又如何?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萧运衡露出一个魔鬼般的狞笑: “你当三条人命这么便宜? 我要你三日后,在云鹤楼当着豫州知府和钦差的面亲自认下此事,自行了断!” 萧志只觉胸中一口浊气怎么都化不开。 “萧运衡!你到底和李家做了什么交易?与虎谋皮,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萧运衡笑出了声音: “人往高处走,这是我萧家难得的机会。 贤侄,大伯不会让你白死! 日后,萧家族谱之上,定为你单开一页! 我萧家未来的荣耀,定有你一份!” 萧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堵了嘴。 “带他去看看他的父亲,还有他那个废物弟弟...” “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些人,全都喂狗奴了 ,别指望他们为你通风报信!!” 萧运衡用最平静的语气,却说着最狠辣的话。 人嘛,总要死的心甘情愿才有意思。 晚上 ,萧运衡乘坐马车从李府的角门入内。 像萧家这样的狗腿子,也只配从李家的角门入。 萧运衡来的很是时候,竟赶上李家的家宴。 李家家主才一咳嗽,便有丫鬟赶紧去端痰盂。 萧运衡怎能错过这个机会,立马跪着上前,伸出了双手。 脸上是极谄媚的笑。 李家家主眼皮都没抬,直接把那口浓痰吐到了萧运衡手上。 萧运衡笑的更加忠诚。 “谢家主!” 看,这才是一条好狗该做的,明明他都能做到,别人怎么就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该死啊!! 李家家主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什么味儿,去边上等着?” 萧运衡脸上的笑意丝毫不退,笑呵呵的退到了一旁。 有丫鬟端了水来给萧运衡净手... 李家小辈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这豫州,想争着给他们李家做狗的可不少.. 甚至为了抢着做李家的狗,通常是用尽手段,争得头破血流! 站了快一个时辰,吃饱又饮了茶的李家家主才想起萧运衡这么个人来。 “如何?可愿意?若不愿,我便把机会给别个了。” 萧运衡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家主说笑了,这天大的好事您想着萧家,萧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您放一万个心,此事必定万无一失。” 李家家主嗯了一声。 “此事若成了,我便许你长子两江总督的位置.. 那边的盐务总是缺个贴心的人...” 萧运衡没想到竟有这样天大的好处, 一个萧志换萧家全族兴盛,太值了。 “谢过家主,谢过家主,萧家定然身先士卒,万死不辞。” 到时,呵呵呵... 他要剜了所有李家人的心肝,他必也要他们尝一尝那般滋味, 李家家主烦腻又似极享受这一套,任他说尽了好话,才让他走。 萧运衡前脚才一走,李家家主就啐了一口。 “如今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分一杯世家的羹了... 萧家,还是不够安分啊...” 有李家族人从外头进来: “家主,真要许萧家如此肥差?” 李家家主白了他一眼。 “物极必反,盐务那里这几年吃的足够多了. 上头约摸也就这两年该清查了,总要安排个替罪的..” 那李家族人忍不住出声恭维。 “家主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啊,既解了佑弟堤坝之事,又把盐务的事甩了出去!” 一提到李佑那个畜生,李家家主脸色顿时难看了。 他怎么能生出这种蠢货, 李佑,李家家主之嫡长子... 竟为了区区五十万两银子,给他惹出这等麻烦。 蠢!! 一月前,他便得了眼线汇报。 青州那堤坝开裂了,那边用尽了手段最多也就能压一个月。 想来,如今的青州知府已知晓这件事,调查还要费些功夫。 恰逢朝廷派了一名钦差到豫州查一桩案子。 到时,便让那钦差做个证人,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 萧志被带到了牢狱之中,他有点不敢相信面前那个披散头发,瑟缩之人竟是他的弟弟。 “萧与??” 牢房内枯草上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哆嗦的更厉害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放过我,放过我...” 萧志一眼便看到萧与的指甲全都不见了。 两只手血迹斑斑,竟是连指甲..都被拔光了.... “我,我是兄长啊...” 萧志声音有些嘶哑。 牢内的萧与愣了一下,而后偷瞄了一眼这边,慌乱的摇头。 “我错了,别打我,我认罪,我什么都认..” 有狱吏不耐烦的来赶人离开。 “行了,看了就走吧,耽误老子喝酒!!” 一边说着那狱吏一边推搡着萧志... 第310 章 萧运衡 死! 然而,待二人到了无人的角落,那狱吏神情立马变了。 “萧大人,小的认识您,小的在青州见过您!” 萧志眼神一惊,没想到这个狱吏竟是青州人。 “小的家里受了宋小侯爷大恩,如今见大人蒙难在此,愿帮大人传信。” 萧志眼神闪烁,心中思绪万千。 他如今已难逃一死,却不知萧运衡能否会放过他父母幼弟... 可他亦是不甘,兖州如日中天。 无论他是想留在兖州亦或升迁前途皆是一片光明... 那狱吏看了一眼四周,焦急的道: “萧大人,莫要犹豫了,豫州水深的狠啊...若是被人发现,小的只怕也难逃一死...” 萧志听罢此言,也不敢再有任何犹疑.,... 从衣服下摆扯了块布,用刀划破了手,只草草写了几个字。 “堤坝,李,护我父母幼弟妻儿!” 迅速写完,萧志一把把那块布连同一块银子塞到了狱吏怀中。 “麻烦小哥速速想办法,一定要交到青州知府钱同书手中!事关重大,萧某拜谢!” 那狱吏把写了血字的布收好,眼神坚毅的拍了拍胸脯。 “萧大人放心,小子定好好为萧大人走这一程!” 萧志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可以死,却不想背上这贪官污吏的恶名,被人唾骂万世... 他亦信不过萧运衡,这血书也算给他爹娘兄弟搏一条活路了.. 以宋渊之为人,必不会叫他遗愿没了着落... 萧志颓然的回了萧家,答应了萧运衡所请。 三日后于云鹤楼认下堤坝贪污一事,而后跳楼了断... 为表诚意,萧志在那罪证以及不少赃款账目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萧运衡甚至贴心的为他准备了足以以假乱真的知府印章,盖到了上头,又请了人去做旧.... 原来,一切都算计好了,便等他入网呢... 夜里,李家宅院。 一小吏恭敬的跪在李家家主面前,双手呈上一物: “家主,那萧志果然不死心,小的不过稍微用了点手段,他呀嘿嘿,果真上当了!” 李家家主一把抓住那染了血的布,待看清上面内容后,脸色当场就变了。 “好一个萧家,简直不识抬举! 来人,把东西带给萧运衡,告诉他,老夫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而后,李家家主看向跪着的小吏: “做的很好,回去和你们大人说,这牢头的位置,我觉得你更适合!” 那小狱吏大喜,一连磕了七八个头才算完! 这样的事他做了不知多少次,早已轻车熟路... 这些穷途末路之徒啊..总是最好骗的! 看着李家家主派人送来的东西。 萧运衡只一瞬,便红了眼,杀气腾腾! “好啊!我的好侄儿长大了,他啊,果真是见不得我这个大伯好... 来人,去把我那好二弟一家都请过来!” 一个时辰后,萧志茫然的被带到了后院。 还没靠近那院子,狗吠声已经一声凶过一声。 那是七八条半人高的黑色巨犬,吼叫声要比一般的狗凶猛。 让萧志目眦欲裂的是,在那七八条狗正上方。 三个活生生的人正被吊在上方。 “爹,娘!萧与!!” 萧志怒急: “萧运衡,你疯了!我已经答应你认罪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这个畜生,我父亲可是你亲弟,是血脉至亲啊!” 萧运衡哈哈哈大笑,笑的整张脸都狰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亲弟弟,好一个血脉至亲! 既是至亲,既是血脉!为何我让他求你回来顶罪他不肯?嗯??” 萧志只觉得这个大伯真的疯透了! 只能噗通一声跪下。 “大伯,别忘了你我还有三日之约!若你想让我三日后乖乖赴死,你就放了我爹娘。” 萧运衡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呵,萧志,我的好侄子,你怎么学会倒打一耙了呢? 他们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啊!!” 一团染血的布被扔到了萧志脸上。 萧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萧运衡扯了萧志的头发,按到那血字上。 “蠢,蠢啊!! 为何老天如此不公,不公.. 要叫你们二房这些个蠢货出人头地??” 萧运衡状似疯癫: “你不知这豫州有李家多少眼线吗?谁叫你做这等蠢事的?嗯??” 萧志眼神呆滞....他竟然犯了这样的蠢... 萧运衡冲着旁边一个仆从使了个眼神。 那仆从立马拉满了弓。 萧运横残忍的声音在萧志耳边响起。 “选一个。” 萧志疯了似的爬了起来。 “大伯,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听话!我发誓,你不要伤害我爹娘他们...” 嗖!! 那箭直接在夜色里射出。 其中一根绳子应声而断。 萧与的惨叫声,萧志被四五个人按住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声。 萧志爹娘在半空中凄厉的哭喊叫骂声。 萧志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读书有什么用?做官又有什么用?做一个好官又有什么用? 这些,能从虎口下救他弟弟一命吗? 低沉的犬吠声,撕咬声... 以及无声的绝望.... 嘭的一声!! 萧家大门被从外面踹开。 锦衣少年带着人鱼贯而入,凡有阻拦者,皆被不知什么武器击穿! “什么人?” 萧运衡才喊出了一句,耳朵直接被那弩箭射出一道血线. “鲁大,救人!” 宋渊的声音响起, 鲁大猛的向前一撞,整个人竟直接把那关着恶犬的铁门撞了开来。 三条恶犬红了眼,血盆大口直冲鲁大。 鲁大躲都不躲,双拳直接对着那硕大的狗头轰出. 嗷呜!! 两条恶犬直接被打的倒飞了出去! 宋渊一个翻滚,进里面背出了一个血人。 那血人轻的不似成年人。 宋渊摸到了空的袖子... “嗖!嗖!嗖!" 青州卫很快靠近,把剩下的几条狗全都射成了筛子。 萧志抹掉嘴里的血,强撑着站了起来。 “宋,宋小侯爷,我弟弟他...” 迎接他的是宋渊用了五分力的一脚。 宋渊的声音很冷: “萧志,要不是看在你为兖州立下大功,老子真想一弩射死你!!” 萧运衡捂着耳朵在一旁声音尖锐。 “大胆,大胆,这里可是萧家,萧家!!” 宋渊把弩抵在了萧运衡胸口。 “哦!萧家?然后呢?多个几把??” 第311 章 豫州的土皇帝 萧运衡瞪大了眼睛,刚要张嘴咒骂,便觉胸口一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 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他双手死死抓住宋渊的手。 嘴巴开合着,宋渊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老登好像在说谢谢... 萧运衡缓缓倒下,最后一点理智马上就要随着生机溃散了... 谢谢...让他知道,原来尖锐物体插入胸膛的疼痛,他体会到了... 可惜,他不能给儿子报仇了... 萧运衡没有闭上眼,他不甘的看着吐血的萧志... 这就是命啊..凭什么二房那种软弱的,蠢的人,命特娘的这么好啊... 连,连这样的死局,都有人来搭救... 也好,他再也不用当狗了... 无数家丁冲了过来,又被弩箭逼退... “住手!!” 有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所有家丁全都让开了位置: “夫人...” 萧周氏,萧运衡之妻。 宋渊只见一头发花白的妇人自远处疾步而来... 待看清地上那倒在血泊里的萧运衡后,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干什么呢?快,去找大夫。” 宋渊冲着萧志大喊一声。 萧志这才惊醒立马往府外去... 萧周氏抬起了头,本就苍老的面容更苍老了几分。 “没用的,今夜没有大夫会出诊。” 三年前她没了孩子,如今她没了丈夫。 宋渊不解的皱眉。 萧周氏抹掉了眼泪,被婆子搀了起来。 “想必,这位便是宋小侯爷吧?” 宋渊看了她一眼,周氏继续道: “若老身料得不错,恐怕您进城的消息如今已传到了李家耳中... 萧运衡一死,萧家于李家便没有半点用处了.. 谁敢出诊,就是得罪了李家..” 周氏叹了口气。 “在这豫州,没有人愿意得罪李家..” 宋渊冷哼一声: “不来?那就绑来!” 周氏冷笑一声: “宋小侯爷想的倒是简单,绑来又如何? 他今日治了萧家人,明日家人可能就要横死街头...” 宋渊嘶了一声,这李家在豫州跋扈成了这个样子... 略一思索,宋渊看向周氏。 “你们这城里有没有什么土大夫,无儿无女的?” 周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子,那婆子道: “七道街的老刑头会些土方子...” 宋渊朝身后一挥手,两名青州卫走了出来。 “让这仆妇带路,你们立马把人带来!” 萧与伤的极重,没了一条胳膊,身上多处撕裂的口子。 若不赶紧治疗,只怕要出人命! 周氏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带了这么点人来,呵,还是早日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说罢,周氏没了刚才的惊慌,吩咐府中仆从搭灵棚,准备治丧。 宋渊瞪了旁边的萧志一眼。 还不是因为这货! 萧志守在萧与旁边,用帕子擦他身上的血,察觉到宋渊的眼神,有些愧疚又有些不敢相信.. 宋渊竟为他从京都连日赶路至此... 为他踏入这样的死局... 七八个仆妇鱼贯而入,把萧志爹娘和萧与扶了出去。 鲁大在一旁忧虑的看向宋渊。 这豫州要真是向周氏说的那般邪乎,他们这二百人还不够填人家牙缝的... 宋渊沉思片刻... 就看他的小伙伴们给力不给力了,眼下吗... 自是要了解了解这豫州怎么个情况... “走,去见一见周氏!” 她的丈夫被杀,她哭了一痛却格外理智,话里话外也是提点。 这样的人,应该是有话要说才对... 且她那一头与年纪不符的白发和沧桑,必也是有大经历的! 萧氏大堂,周氏满身素缟端坐在大堂中央。 宋渊带着萧志鲁大走了进来,坐在了左侧。 立马有丫鬟婆子端了茶来,又鱼贯退了出去。 还不待宋渊想好怎么开口,周氏便让人端出一黄铜箱子。 “我夫君的死,老身不怪任何人,这就是他选的路! 萧志,我以萧家第四代家主之妻的身份命令你,跪下!” 萧志看了宋渊一眼,宋渊微微点头。 他能看出来,这个周氏和萧运衡不是同一种人。 萧志走到中央,撩起了袍子跪了下去。 周氏从那铜箱里取出一封长信,哽咽着念了起来。 萧家第四代家主绝笔: “萧志吾侄,若你看到了这封信,便是大伯败了,死了.. 吾将叩首跪乞吾侄,接任萧家家主之位,带着族人逃出豫州! 吾不甘,吾恨!恨萧家所有人,恨吾自己。 恨你们不争气,只能让萧家为鱼肉! 恨吾护不住幼子,成了李家老狗的药引! 吾侄,你当谨守萧家之祖训,传承!! 最后,大伯泣血求你,若有朝一日李家遭了报应,身首异处,当告吾于黄泉之下....” 萧志看了信说不上是心痛还是恨,泪眼婆娑的看向周氏。 “三年前,母亲去信给我,说,说萧安他,他突染风寒,没了....” 萧安,大伯家的幼子...当时才三岁... 听到幼子的名字,周氏掩面痛哭... “什么风寒,不过是,呵...入了那李家老狗的五脏庙...” 呕... 萧志跪在地上干呕前来,脸上的肌肉颤抖个不停。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何,为何你们不告诉我??” 周氏抽噎的厉害。 “你可知这府中已漏成了筛子,有多少人甘做李家的奴? 你可知这豫州有多少李家的佃户,走狗??” 三年了,萧家所有人都活在监视中... 整个豫州,想活的好的,便都成了李家的眼睛。 你监视着我,我监视着你,所有人都只能耗死在这个城中... 宋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便没有反抗的?” 周氏随意指了一处。 “自是有的,不过是都成了黄土!” 宋渊嘴角抽了一下。 “豫州知府也和李家同流合污?” 提到豫州知府钟万年,周氏几乎咬碎了牙。 “那,不过是高等一点的走狗罢了..” 第312 章 路行至此 宋渊用食指敲击着桌面... 这个世界,怎么腐朽成这个样子... 他好像为何知道古代百姓平均寿命只有四十了... 死于非命... 李府,李家家主正用脚碾着一个女子的手。 那女子身上只披了一层薄纱,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哪怕痛的额头都是冷汗,也跪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宋渊,宋小侯爷!好,好一个自投罗网!” 知府钟万年在一旁点头哈腰,眼睛忍不住的往那女子身上瞟...: “这个宋渊,专与世家为敌!这次敢带人强闯豫州,定要叫他有来无回!” 李家家主笑的极是畅快: “万年啊!!为李佑脱罪是小事。 倒是这个宋渊,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豫州!” 这个宋渊,还真特娘的不把他们世家放在眼里。 他若龟缩在北方三州,世家可能拿他没办法。 他若在京都,有状元和侯爷的身份,可能也要费些手段。 可是这个崽子竟如此嚣张,敢闯入他们世家的地盘之中! “没想到屈屈一个萧志,竟能钓出宋渊这条大鱼,哈哈哈哈哈!” 李家家主的右脚碾压的更加用力。 那女子已经痛的几乎趴了下去,只敢从齿间溢出一点呜呜声.. 她有罪,大罪! 今夜,她爹娘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她送到李家家主的床上.. 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可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千万不能反抗,否则,他们一家都要去死... 她犯了天大的罪,她竟没有落红....她证明不了自己是处子之身... 李家家主自是察觉到了钟万年那恶心的眼神。 抬了脚,用鞋尖肆无忌惮在那女子脸上蹭了起来。 “舔!” 那女子颤抖着被踩变形了的手,凑上前去,不敢有任何反抗。 钟万年喘着粗气低了头。 半晌,李家家主一脚踹在那女子脸上。无半点怜惜。 “脏东西,赏你了!” 钟万年好似获了至宝一般,满眼冒着淫光。 “谢,谢家主赏赐...” 顾不得李家家主还在那坐着,钟万年上前便扯了女子本就单薄的衣服,把人拖了下去。 深夜,钟府。 内院,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钟万年麻木的坐在床头.. 偶尔抽上一鞭子: “日后,你便在这安心做个妾吧... 总归,还有命在...” 女子赤着脚缩在床尾,不敢相信自己能捡回一条命... 更不敢相信这个被整个豫州唾骂的知府,竟没有碰她... 青州,钱同书在睡梦中惊醒了好几次.. 天还未亮,他便起了身。 “来人,备车,去一趟二宝山!” 他可能犯了大错... 若宋渊真的一怒之下去了豫州... 越想,钱同书越是心慌。 直到在二宝山附近见到了谢焚,他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待钱同书把事情说完,谢焚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审视和杀意.. 钱同书心中咯噔一下,立马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大人,我虽从前贪腐了些...可我早被宋小侯爷逼成了清官啊! 此事钱某绝无半点算计,实是当时急糊涂了! 此事,本官真乃罪该万死...可...” 钱同书声音越来越小,那可是谢焚啊... 他愿意听你解释,你就还有机会... “谢大人!本官绝无二心啊...” 不知过了多久,谢焚的声音才响起。 “钱大人,你可能不知豫州是个什么地界... 豫州,便是锦衣卫...想查到什么,能查到什么... 那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钱同书更加慌张,能让谢焚说出这样的话... 豫州.... 天刚一亮,便有一支军队从二宝山散开,急速出了城。 出城后,这支军队日夜兼程,便是吃喝都在马上,朝着豫州方向进发。 京都 太子连夜匆忙进了宫。 “父皇,此事是否操之过急?” 武德帝呷了一口老鸭汤道: “路行至此,便要顺势而为! 时机到此处,便只有杀下这一程! 你当他不是皇长孙,世家便不恨他去死? 哼,这个死小子!!” 自从知道宋渊的身份,便没有一日不提心吊胆的... 他特娘的还想当下棋之人,他会下棋吗!! 会吗!! 豫州,乃是李家地盘,李家这一任的家主十分暴虐... 豫州,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第二日早朝,一个许久未曾出现在朝堂上的人突然上了大殿。 陆氏,陆刀! 就在百官窃窃私语之时,陆刀语出惊人: “陛下,臣受您委托暗中追查皇长孙之事,如今已有确切线索!” 只一句话,便叫百官全都噤了声。 武德帝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此事当真?咱的皇长孙真的找到了?那孩子如今在哪里?” 进忠进忠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陛下,莫要激动啊...” 太子:.... 啊?这就开始了吗?? 他也跟着露出一个震惊的神情: “此话当成?明珠和孤的孩子找到了?” 倒是太子府詹士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陆大人,此乃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陆刀对着太子方向拜了拜: “陛下吩咐,臣自当万死不辞!若有半句谎话,愿提头来见!” 武德帝气的瞪了太子一眼。 “赵之晋,你给老子闭嘴!再让老子听你放一个屁,咱抽死你!” 太子:... 很好,父皇骂他的样子一如既往! 有御史想上前劝谏陛下不可口出秽语被另外一个御史拽了一下.. 人家骂的是自己儿子你管个毛... 陆刀开始叙述他是如何一路顺着线索找寻。 “臣受了陛下嘱托后便赶往徐家祖宅收集线索,停留四个月零七日。 直到徐老将军忌日,臣发现有人偷偷祭拜..方知对方竟是徐家旧仆!” 陆刀一边说,一边取出证词。 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些人的姓名,籍贯,几岁被卖为奴。 何时入的徐府,伺候过哪些主子,甚至还说了不少徐家旧事。 “一共五人,臣全部带入了京,想必京中曾也有他们的旧识,不难辨别真伪..” 武德帝看那些证词入了神...有一人的名字他还有些印象.. “你继续说!” “据几个老仆提供的线索,臣一路追踪到冀兖二州。 寻着先前刺客追杀的轨迹,果真叫臣找到了一户人家...” 满朝文武皆竖起了耳朵。 “那户人家姓左,左婆子年轻时是给人做奶娘的.. 臣赶到时,左婆子早已自缢!好在,她还有一个儿子!” 陆刀拿出的证据越来越多。 “经徐家老仆及左婆子的儿子指认,左婆子当年正是明珠小姐的奶母!” 朝上立马一阵唏嘘之声。 年岁比较大的几个国公和蔺平都不禁眯起了眼睛。 此事应该做不得假。 只需问一些当年同徐家走得近的人家,应该都会知道... 第313 章 怎么是那个杀星 陆刀继续道: “臣去时,那左家大郎对其已故母亲骂骂咧咧说她老糊涂了。 原来,数年前有一女子带一小儿登了门见了左婆子。 后来,左婆子不但把自己的积蓄给了那母子二人.. 甚至在二人走后没几日就自缢了...” 武德帝猛的一拍椅子! 显然是气到了。 虽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可每每想起宋渊小时吃的苦,他怎能不恨! 倒是太子,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神情....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便有了计较... 难不成,太子早就知道此事了... 造孽啊...父子相残... 那婆子也是个忠心的,竟怕暴露那孩子的行踪,自行了断了... 武德帝看向陆刀: “继续说!” 陆刀继续道: “北方三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与皇长孙同年出生的孩子便有上千个! 臣这几年便是在逐一排查这些孩子的身世....” “直到一年前,臣在一小子身上看到了一块玉佩,十分眼熟,便高价买了来!” 陆刀把那玉佩展示给众人看。 那玉佩明显有些年头,不是什么好玉,不过上头倒是能看清是个徐字... 武德帝接过那枚玉佩摩挲了许久,直到那枚玉佩有了温度。 脸上激动的神情不是假的...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这枚玉佩! “陆刀!那孩子在哪?你可带入了京??” 陆刀赶忙叩拜: “殿下别急,容臣细说! 持玉佩之人并非皇长孙! 这玉佩乃是那人从青州一处当铺得来的...” 青州当铺! 皇长孙竟是流落到了青州吗? 百官忍不住议论起来! 陆刀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臣调查之时,发现另有一伙人也在追查此事.. 且他们也掌握了不少的线索...于是臣便抓到了他们其中两人。 臣用了许多法子,那二人都不肯招供... 后来,臣同他们说起了京都的大火,没想到他们竟就招了.. 原来,他们授命于申家!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皇长孙! 太子妃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申家!已故太子妃母祖,会试后一场大火,家破人亡... 嘶!! 原来申氏早就知道了皇长孙没死,且藏身青州... 那太子呢.... 众人忍不住看向太子的方向,却只见到太子眉毛皱的越来越深.. 接不上的戏,沉默就对了...留给看客更多的遐想空间.. 陆刀继续道: “臣留了那二人性命做人证,如今已押入京都。” 有大臣忍不住急了: “陆大人,皇长孙到底找到了没有?如今在何处啊?” “是啊,您这光说了半天,皇长孙人呢..” 蔺平眼皮一跳... 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陆刀..好狡猾! 分明还没见到人,分明连证人都没见到。 大家就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陆刀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诸位大人!陆某为官多年,从未有过妄断! 今日之所以字字斟酌,句句小心! 其一,此关系皇室血脉,容不得丝毫错乱! 其二,便是此人的身份...容不得臣不细说...” 百官更加纳闷,什么意思?身份?什么身份?? 陆刀再次对着武德帝郑重跪拜。 “臣接下来之言,愿以陆家九族作保,绝无虚言! 臣一路追查那枚玉佩,辗转了几家当铺,数个府县,最终终于找到了那当玉佩之人!” “那人名叫张兴,乃大渊二十四年举人。 臣多番逼问,他才承认那枚玉佩是他受友人所托,在青州当铺换的银子!” 百官全都抻长了脖子,这特娘的真是曲折啊... “几经周转,臣终于在青州治下,找到了那当掉玉佩的主人,姓宋... 臣深查之下,这个宋姓男子确有问题! 他本是大渊二十三年参加童生考试学子,谁知中途突然生了病! 他的本籍乃为宋家村,病后却没了踪迹! 再出现时,已是在外县一小村落户,还带了一妻一子。” 百官全都屏住了呼吸。 “若按那孩子的年岁,那宋大郎本该十五岁就成了亲! 可臣私下调查过,宋家大郎一心读书并未有婚配...” 武德帝瞪了他一眼。 “陆刀,朕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不必说些废话! 你只需告诉朕!咱的皇长孙如今在哪,你可带回了京?” 陆刀苦笑着摇头。 “陛下,原本是在京都的...可如今,又不在了...” 京都??刚才不是说在青州吗,这怎么又在京都了? 百官全都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陆刀不再绕弯子! “陛下,那宋家大郎名为宋三高,娶的乃是一流民,柳氏,柳小梅!” 陆刀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来!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略显圆润.. 陆刀转身看向太子: “太子,此女,您可眼熟么?” 太子只看了一眼,眼睛便有些酸了... 是小元!明珠身边的那个瓜子脸的婢女,虽年岁长了些,可那张脸的轮廓,变化并不大... 武德帝自也认得画像上的人... “果真是阿元!!!那孩子呢?叫什么?如今一切可好??” 太子微微低了头,父皇和陆叔的演技真是老辣啊...他差点接不住... 陆刀一字一句的道: “那个少年随父姓宋,单名,一个渊字! 乃武德三十三年状元! 陛下,宋小侯爷就是皇长孙啊!!” 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半晌,有一大臣憋的脸都青紫了。 旁边有人提醒他:“大人,可以喘气...” 忠义侯,宋渊?大渊皇长孙?? 一个老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直拍大腿: “怎么是那个杀星?啊??怎么能是那个杀星?? 这不完犊子了么??” 百官:.... 第314 章 犹暗夜之深海 陆刀似是怕众人不信,急忙道: “各位可能不知,宋渊乡试时,曾有人买通了学子,想要烧了他的住处。 甚至还丧心病狂的买通了其他学子,要置宋渊于死地! 经臣调查,那些出手之人乃申家指使..” 太子苦笑一声,摔在了大殿之上! 该他出场了! “冤孽啊...都是冤孽...” 太子捶地大哭,让不少大臣既是动容又是不解... “孤当日在宫城门口见了那孩子,便觉得十分面善...” 嘶... 太子这么一说,大臣们不禁想起宋渊的相貌来... 一群人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太子和武德帝来.. 这一看不要紧,还别说,竟还真有几分像... 嘶...好像不止几分... 就在大臣们发愣之时,太子突然暴起: “父皇,宋渊那个畜生!当日在宫城门口险些伤了孤! 为臣,其不忠!为子,其不孝!他不配入我皇氏!” 陆刀笑着道: “太子殿下,据臣所知!当日是您执意要对宋小侯爷出手.... 且不知者无罪,宋小侯爷也不知他和您的关系啊...” 不少大臣跟着点头。 没错!宋渊又不知道太子是他亲爹.. 哎?不对啊,他们怎么把宋渊直接代入皇孙了呢... 陆刀又取出一封信来: “陛下,臣已斗胆去了王家村,见了那婢女小元。 这是她早年存下的,宋小侯爷的生辰八字.. 小元姑娘说...” 陆刀看了太子一眼。 “小元姑娘说,她发过誓,此生再不入这京都!” 这没了她小姐的京都... 还不待大臣怀疑宋渊的身份,皇帝和太子已经吵嚷起来! 太子:“父皇,如此逆子!光有才学有何用?我东宫断不容此子!” 皇帝:“究竟他是逆子还是你是逆子?老子看你想上天!” 太子:“父皇您究竟是想让他认祖归宗,还是想让他取代我这个太子?” 武德帝:“老子就算把皇位给他,那也是老子的事! 赵之晋,你个狗东西!你想造反不成?” 一句骂完,武德帝的朝靴已经飞了出去! 太子一弯腰,啪嗒! 那朝靴拍在了太子府詹士的脸上. 大臣:???? 原本打算怀疑宋渊身份的大臣们,纷纷开始劝谏差点打起来的父子二人。 大臣一:“哎呀陛下,您消消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臣二:“认自是要认祖归宗的,却也不急在这一时...” 大臣三:“嘶...宋小侯爷成皇长孙了?” 武德帝大手一挥: “老子难不成认不出自己的亲孙子? 来人,速速去青州,带宋渊入京!” 有小太监配合的跪了下去: “回陛下,宋小侯爷原本是要归乡的,谁知突然改道去了豫州...” 武德帝当即召了锦衣卫觐见: “立即出发,务必要把皇长孙安全带回!” 老首辅蔺平慌忙撩袍大拜: “陛下,慎言....” 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宋渊是否为皇氏血脉怎可轻下断言?? 太子在一旁立马跟团: “没错!父皇,那宋渊肯定不是!陆大人所言虽非虚,却也不能全信。 不如让蔺首府和大理寺,吏部再行细查?” 百官:.... 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倒觉得他就是了.. 蔺平:??? 不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太子已经一步上前,抓住了蔺老首府的双手,满眼含着期待。 “老首府,皇氏血脉,不容混淆啊!!” 蔺平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特娘的还不是你小子当年没管住自己裤腰带!! 武德帝哼了一声: “朕信陆刀,可朕也不是昏君!便依太子所言。 首辅蔺平协同大理寺,吏部调查宋渊身世,不得有误!” 顾惊风带着一行锦衣卫很快出了京。 马上,邓科扯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这次,可能是宋渊最危险的一次.. 豫州! 一夜救治,萧与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就在昨夜,宋渊已经和萧志决定,今日退出豫州,再做打算。 昨日深夜,萧周氏已经连夜通知所有萧氏族人,今日便把萧运衡下葬。 就在昨天半夜,豫州锦衣卫哨所负责人韶冈悄然入了萧府见了宋渊。 “宋小侯爷,请尽快撤出豫州方是上策! 在这个地界,便是搭上所有锦衣卫兄弟的命,也保不住您...” 宋渊眼眸微暗... “李家,在豫州已经做大至此了吗?” 韶冈点了点头。 “百年根基,庞然大物,犹暗夜之深海...” 宋渊不是个莽夫,既不能硬碰硬,那边退! 清晨,萧运衡被匆匆入了棺。 宋渊一行人全都骑了马,跟在送葬的队伍之后。 披麻戴孝的萧家人才行至中街,便动不得了... 街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百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孩子。 他们皆是眼神麻木,神情呆滞.. 最让宋渊忽视不了的便是那些孩子... 不管多大,皆不苦笑打闹,只规规矩矩的站着,甚至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好像被人抽掉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画面诡异的饶是宋渊也有些后背发麻... 人群突然从中间分开。 有一莽汉扛着刀,拖着一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唰!!! 二百架青州弩,全部上膛,指向那莽汉! 那莽汉露出十分不屑的一挑眉,把那血人往殡葬队前一掷: “豫州锦衣卫所千户,韶冈,老子杀的!!” 挑衅!!如此赤裸的挑衅!! 第315 章 尔等亦要跪 鲁大呼吸停滞了一瞬,提弩的手颤抖了一下。 人群中,数十锦衣卫全都冲了出来,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刀... 有人压抑着吼出了声音: “韶头儿!!” 宋渊头一次知道一个人面部的表情真的会扭曲... 看到韶冈的死,那些个锦衣卫的表情,想哭...想恨...想杀人.. 所有的表情都糅杂在那些个五官之上... 可却没人动手... 因为他们知道,动了手,明日他们就是下一个韶冈! 宋渊下马,拿过鲁大手里的弩。 鲁大的右手死死抓着宋渊的肩膀。 “小侯爷!!!咱们,得启程了...” 萧志也走到了宋渊另外一侧: “小侯爷,他敢当街杀人,我们绝不能硬碰硬...” 见宋渊拿弩,那莽汉仰天长笑了数声。 随后,把那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老子叫徐山,今日所为绝无人指使! 徐山一双眼睛黏腻的贴着宋渊看。 “老子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徐山一面狂笑一面用那那把刀,抹向自己的喉咙。 “一命抵一命嘛不是,那就把命赔给你啊.. 宋小侯爷是吧?这条命你只管拿去!” 将近两米的汉子就那么当着满街百姓,锦衣卫,宋渊的面抹开了自己的脖子! 全程挂着不屑,挂着笑,挂着嚣张! 够本了!他本就是打死人入的狱,这些年被李家养着,什么没吃过,什么没玩过! 静,静的不像死了人,甚至不如死了一只鸡。 那被割开的半个脖子,那淌了一地的血.. 有妇人死死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 却不敢捂眼睛... 豫州,到处都有人监视... 今日,他们被逼着来看了这一场当街杀人! 他们不能尖叫,不能笑,也不能发出声音... 钟万年不急不缓的带着人越过了人群。 “啧,杀人案啊...死的还是个千户.. 不过..咱们豫州嘛,治安是顶好的!” 宋渊握紧了手里的弩... 这些该死的!到底对豫州做了什么? 钟万年吩咐两个官吏去抬那凶手的尸体。 “既无人指使,凶手也伏了法,这案子也就算破了!” 是啊,凶手当街认罪伏法.. 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又能如何?? 那莽汉身后的一切痕迹皆被抹了个干净,查到最后便只能查到四个字。 亡命之徒! 这,便是李家的手段! 而后,钟万年才看向殡葬队伍: “城中出了了不得的命案,哪怕凶手认了罪,可也定要细细查来! 这几日,便封城吧!” 钟万年挑衅的看向宋渊,肆无忌惮! 这是豫州,谁来,都得跪着!! 没有例外! 宋渊握紧了手里的弩,朝着钟万年走了过去。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到宋渊手里的弩,钟万年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杀人可从不打招呼... 宋渊却只是笑着道: “钟大人,见了本侯,怎么不跪啊...” 钟万年哎呀了一声: “下官昨日听人说,宋小侯爷来了豫州,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下官,参见宋小侯爷!” 钟万年为从四品,见了宋渊确实要拜! 宋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钟万年嘿嘿笑着,刚一起身,便觉腹部突遭重力,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全都跟着颤。 有百姓脸上多出了一些错愕的神情.. 刚刚,那被称作侯爷的少年,是踹了知府一脚吗? 宋渊收了腿: “本侯叫你起了吗?” 钟万年满脸冷汗,艰难的爬起来跪好。 “侯爷恕罪...” 钟万年身后官吏全都出了一身冷汗,刷的一声跪了下去.. 宋渊朝着满城百姓冷眼扫去: “你们,亦要跪!!” 所有百姓全都愣了一瞬,而后接二连三的跪下.... 宋渊这才满意了一些,看向跪着的钟万年: “喊个人,把你们豫州最好的扒皮匠给本侯叫来!” 钟万年刚要起身,宋渊一脚踩在了他肩上。 “跪着下令!” 钟万年咬着牙道: “便是侯爷,也不能如此欺辱朝廷命官!” 宋渊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 “那若是太子,可能??” 钟万年这次不说话了,低声吩咐后头的小吏: “去把老韩头带来!” 趁着这个空隙,宋渊继续吩咐道: “既封城,也好! 钟知府,您与韶千户可是同僚,自是不能看他暴尸荒野! 你,便亲自带人搭灵棚吧...” 钟万年:!!! “搭...搭在哪里....” 宋渊:“此处风景甚好,便搭在这主街之上吧...” 钟万年:... “小侯爷,这不妥吧..” 宋渊直接晾出那块牌子: “妥不妥的,您要不进京问问太子?? 宋渊又看向全城百姓: “本侯看尔等亦无事,那便全都留下守灵吧!!” 一汉子猛的站了起来: “凭什么?” 他们这些人还不够惨吗? 被李家如同猪狗一般豢养对待!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如今,还要为一个死了的锦衣卫守灵,凭什么?? 宋渊举起了手中的弩,嗖的一声! 那弩箭狠狠扎在了男人脚尖前。 “凭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凭如今这豫州城内,能随意取尔等性命的人,又多了一个!!” 百姓们全都懵了逼... 不是说宋小侯爷是好人吗?? 啊?? 宋渊看向身后吩咐道: “去,把全城的麻衣,纸钱全都买了,本侯要办丧事!” 萧周氏缓步上前: “小侯爷,此事交给老妇便是!” 很快,萧家仆从便涌上了街头。 开始大肆购买麻布素服。 李府之中,李家家主嘶了一声。 “这个宋渊,果真不按常理出牌!” 本以为他会带着人强闯出城,这样,便可借钟万年的手,让人死于乱刀之下... 他实在没有想明白,宋渊为何要这个时候,给一个小小锦衣卫治丧.... 李家家主身边一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上前道: “家主,这个宋渊很是邪性,他这人狠辣异常,且有如天助.. 此人,还是早杀为妙啊...” 李家家主嗯了一声: “我自不是那些蠢货,喜欢什么猫戏老鼠的游戏! 放心,他必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想必再有几日,宋渊的援军也该到了! 唯有宋渊立马死了,他才能安心!! 宋渊不吩咐,所有百姓连起都不敢... 灵棚搭了起来,韶冈的尸体被抬入棺中。 第316 章 剥皮萱草 宋渊站在一侧背着手: “封城几日,城中百姓便守灵几日! 食素,叩头,焚香!违者,斩!!” 宋渊看向那些掩藏着眼里恨意的百姓: “我听人说起豫州的百姓,皆是软骨头,便是在头顶撒尿,也能笑脸相迎! 今日,本侯见识了!很好,继续保持! 继续当你们的奴,保持你们的奴性!” 有百姓死死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可宋渊说的好像又没错... 他们的骨头,硬起来过吗?? 可面对那样残忍的李家,他们真的怕了..他们无力反抗... 宋渊突然转身看向那些锦衣卫: “韶千户无子是吧?” 那些锦衣卫僵硬的点了点头。 宋渊又踹了钟万年一脚,就跟踹自己孙子似的: “去,随便从人群里拽十个男孩女孩,过继给韶千户!” 钟万年:??? 百姓:??? 众人:??? 钟万年吭哧了半晌才道: “小侯爷....如此悖逆人伦纲常...” 嗖!! 一支弩箭击穿了钟万年的手臂。 痛的钟万年钻心.. “豫州,还讲这个吗?鲁大,你去!!” 有孩子的百姓全都吓坏了,纷纷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后退.. 可他们怎么会是鲁大的对手? 没一会,就有几个孩子被抢了过来,跪到了那棺材前... 百姓里已经有人低声咒骂起来.... 宋渊却好似没看到一般,绕着韶冈的棺材看了一圈。 “他没成亲是吧?” 众人:??? 宋渊扫了一眼人群,随意指了几个女子。 “那几个,过来,殉葬!” 所有人:??? 这次都不用宋渊吩咐。 鲁大已经派人到人群里抓了七八个不管是妇人,还是小娘子出来。 若他们的家人敢上来拉扯,直接便是一脚! “小侯爷,老韩头来了..” 宋渊一回头,便对上一张死人脸! 那老头佝偻着腰,手佝偻着还打颤.. 牙不知什么原因有些黑.. 头发稀疏,背着个破木头箱子... 宋渊一挑眉:“会扒人皮?” 老韩木讷的嗯了一声。 宋渊很是满意,一指那徐山的尸体: “剥皮萱草听过吗?把他的皮扒了,给我填草,缝好!” 老韩头木讷的又嗯了一声,上前。 刺啦一声.. 没有半点犹疑,就那么当街划开了尸体的皮肉。 啊!!! 终于有百姓没忍住那景象,尖叫了一声。 老韩头没听到一般,继续扒皮.. 另外一边,七八口棺材被抬了出来,里面是闷哼声和拍打声... 还有挠棺材的声音...那声音好似挠在人心上。 那七八个妇人的家人全都扑了过来,给宋渊不断的磕头,求饶。 “求求侯爷,饶命啊,饶命啊...” 活人殉葬,何其残忍!! 宋渊却好似没听到一般,吩咐了一声: “钉棺!!” 有棺材匠颤抖着手,拿封棺钉上前。 一个五十几岁的老汉突然发力推开按着他的人,扑向宋渊。 “吗的,俺和你拼了,和你拼了,狗日的,狗日的! 这世道,哪有活路,哪有活路啊!!” 一个幼童敲打着棺材: “呜呜,姐姐,姐姐你快出来啊...” 不少百姓已经开始跟着哭... 有老妇人竟原地叨念起了经文。 “南摩阿弥陀佛,菩萨啊,您睁睁眼,劈死这些个畜生吧!!” 宋渊毫不留情的把那老丈推倒在地,面露狰狞! “怎么?你们能给姓李的当狗当奴才,就不能给我当吗? 老不死的!!你活腻了是不是?” 宋渊好似疯了一般。 “来人,把这老不死的给我钉棺材里,陪葬!! 韶千户还缺几个服侍的老狗!与其赖活着,不如好好的死!” 众人:.... 那几处棺材里还不断的发出声音.. 指甲尖刮过棺木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朽木上慢慢蹭... 是吱吱呀呀的闷响,像钝掉的指甲在硬木上徒劳地蹭... 每一下都带着点绝望的沉滞... 刚刚反抗的几人也全都被拉到了后头.. 又有几口棺材被抬了出来。 饶是那些向给韶冈报仇的锦衣卫也都开始头皮发麻了..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这么活活的闷死在棺材里... “扒完了!” 突兀的声音把宋渊自己吓了一跳。 宋渊一回身,便见老韩头正如同死人一般的盯着他.. 宋渊想给他一脚! 豫州到底怎么回事!! 他能说什么?你很棒,扒的好快?? 老韩头又木讷的道: “要萱草吗?” 宋渊:.... 这老头还挺积极的... “随你!!” 萧志颤抖着上前,指了指地上的人形血肉... “那,那团血肉怎么...怎么处理啊...” 宋渊一回头,妈呀一声,卧槽!! 这老头!!! 吗的!! 徐山扒了皮的血肉就那么随意的侧躺在那... 红呲呲的...唯那一双眼珠子..完完整整的挂在那里...欲落不落... 宋渊吞咽了一口唾沫,才让自己淡定了两分... 而后,再次看向那些百姓。 这次,所有百姓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如今,他们看清楚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什么宋小侯爷,什么救世主,都是骗人的!! 他甚至是比李家更恐怖的恶魔!!当街扒皮,活人殉葬...一言不合直接便动手.. 宋渊随意指了个男人。 “你,过来!替本侯鞭尸!!” 那男人:??? 见人未动,宋渊举了弩... “死还是听命,你选...” 那男人最终硬着头皮上了前...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啪!! 一鞭子下去,血肉炸开!! 没了外头那层皮护着,轻而易举就能抽烂! 一股舒爽之感竟跃上那男人的心头! 那可是徐山啊,李家的走狗,谁人不知??谁人不恨! 徐山为虎作伥,不知手上有多少他们亲人的血! 如今被剥皮萱草,任人鞭尸,怎的不痛快?? 第317 章 遗臭万年之人 人群里有胆子大的,偷看了过来,竟分外解恨! 原来,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死啊!! 他们死了也跟狗一样,甚至还不如一条狗!! 宋渊一眼便捕捉到了那人的眼神,直接一指: “你来,继续鞭尸!!” 那男人一副被逼迫的样子上前,抽的却一鞭子比一鞭子狠.. “你!还有你,你,上前鞭尸!!” 宋渊越指人越多... 其中甚至还有妇人.. 那被抽的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团烂肉!! 也有受不住的在呕吐,有孩子惊恐的双眼.. 大街上上发生的皆传到了李家家主耳中。 李家家主忍不住皱眉,这个宋渊究竟在干什么... 不过,又如何呢? 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还有,今夜让全城百姓都给老子装聋做哑!” 城中,徐山最终被鞭成了烂泥... 甚至有百姓意犹未尽。 解气,太特娘的解气了! 滴嗒,滴嗒... 血液顺着袖子滴落到手指又到地上。 钟万年眼里有光在闪烁,他好像明白了... 他看着宋渊的背影,眼里溢出光彩。 而后变成狰狞肆意的笑。 “贱民,一群下贱的东西!你们完了,你们敢鞭徐山的尸,哈哈哈哈” 钟万年好似疯了一般的道: “你们天生就是奴才命,生来就是让我们这些老爷使唤的! 你们的妻女就该乖乖送给我们玩乐,享用!” 宋渊身形一僵,不明白这个老狗为何突然叫唤!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万年笑的张狂至极,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你们的儿子生下来就只能给少爷们当马骑,当玩物! 今年春猎,李老爷想锻炼锻炼李家的少爷们! 到时,你们就乖乖上了山,去做那活人靶!” 所有百姓都绝望又恼火的盯着眼前的恶魔们... 有人已经开始绝望的哭泣,有人还未曾刚才鞭尸的解恨里反应过来... 杀意凛然的看向钟万年... 钟万年却笑的更加夸张的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脸。 “怎么?你想杀老子?你敢吗?哈哈哈哈 在这豫州,你们敢吗??啐!!” 钟万年一口痰啐在那人脸上,把那人推的后退了好几步! 钟万年突然回身,一把抓住宋渊,力气之大,令人骇然! 鲁大等人大惊,匆忙上前。 一切都不过是一瞬间! 宋渊只觉得衣服被人死死扯住,刚要一弩射去,便听到钟万年在他耳边的话。 “小侯爷!这是唯一一次机会!钟万年替豫州百姓,谢宋小侯爷大恩!! 接下来,便交给我这个遗臭万年之人吧!!” 宋渊眸子瞪大,只来得及张了张嘴.. 钟万年已经抓住宋渊手里的弩,按了下.. 噗嗤!! 那弩比钟万年想的劲还要大... 他肥胖的身体向后仰去... 鲁大一把把宋渊扯到身后.. 受了伤的钟万年拼了命的爬到一口未钉上的棺材前,推开那棺材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掀开了那棺材... 伤口被扯的出了血...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棺材内,一条野狗蹿了出来,嗷呜乱叫... 果然,他赌对了! 这一次,他用了命来赌,赌宋小侯爷从不让人失望! 钟万年指着宋渊,讥讽大笑: “宋渊!!你特娘的装什么坏人? 你以为你演几出戏就能唤起这些人的血性吗? 哈哈哈哈哈,你问问他们敢吗,呸,他们敢吗?全都是怂货..” 所有百姓都震惊了... 看向宋渊的眼神变幻莫测..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活人殉葬.. 钟万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以为这样就能帮他们了吗?你简直痴人说梦! 哈哈哈,宋渊,你还不知道吧?今夜,今夜你就会死! 今夜李老爷不会放过你!!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哈哈,你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吧? 你还心心念念的帮他们,你们全要死,全都得死!!” 鲁大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宋渊一把抓住。 “让他说!!” 钟万年极其狼狈,好似随时都要死去一般,可那张嘴,却有极度嚣张恶毒.. “不光你,所有豫州人今夜都要死!李老爷早就想杀光你们这帮畜生了哈哈哈!” 有李府眼线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钟万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回李府去汇报。 钟万年好似疯了一般的靠在一处墙下,喃喃自语。 “刘小妹,年十五,十三年前入的李府.. 后被赏给了本官...呵呵..那滋味..” 钟万年恶心的舔了舔嘴角... “你们一辈子都没听到过那绝望的惨叫吧,哈哈哈哈...” 人群里,有人已血色尽褪... “高嫣儿,年十三..嘿嘿...” 钟万年看向人群里一个不敢抬眼的老汉... “你可知她是怎么没的? 她啊,伺候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呢...” 人群里的高老汉神情麻木... “李老爷说她既喜欢皱眉,那就让她一直皱着眉...把府上的爷们都伺候个遍..” 知道人死了,和知道人是怎么死的,终究还是两回事... 这一刻,整个街上,只有喘息声,和钟万年的喋喋不休! “江平,豫州学子,人称神童...十三四便中了小三元!” 钟万年不屑的对着宋渊一挑眉。 若有江平在,他宋渊可未必是状元! 那本该是他们豫州的骄傲啊! 那孩子钟灵毓秀,过目不忘...那样的一个天才啊!! “神童,又如何?在豫州,比李家人聪明,便是罪!! 你们知道神童怎么死才有趣吗??” 别说了... 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呢喃... 可钟万年却越说越兴奋。 “李老爷让人砍断了他的右手,剜了他的眼,哈哈哈哈! 让他赤条条的在赤红的木炭上一直走,一直走。 白酒焚于烈火...少年英才死于焦炭..” 钟万年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哽咽出来.... 他疯癫了似的冲向了人群。 “老子便是玩了你们的亲闺女怎么了? 老子便是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当奴才怎么了? 你们杀了老子啊,杀了老子啊!!” 钟万年扯了一个人看着自己,眼神好似要吃人。 第318 章 为你杀下这一局 “你敢吗?嗯??你敢动老子一下吗?” 有人突然扯开钟万年扯着的那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子敢,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个王八蛋!!” 宋渊只觉心脏一抽!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鲁大拦住... 人群把钟万年淹没了.. 李府,听着下人的汇报,李家家主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个钟万年,他是失心疯了不成??” 钟万年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绝对不可能! 毕竟,钟万年身上也背了数条人命! 可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人群中,那最先给了钟万年一刀的人已是泪流满面。 众人推搡间,他的刀扎在了钟万年腹部。 钟万年正冲着他笑: “来世,还做好兄弟...” 那人凑到钟万年耳边抽泣着道: “钟大人...这人间...我们兄弟便不来了吧...” 有了第一刀,便有了第二刀... 有兄弟的,有百姓的... 真特娘的痛啊...真特娘的高兴啊...这一天,他等了多少年了... 他这个罪人,罪该万死之人啊.... 就与这豫州一同腐朽沉沦吧! 他做了这豫州知府七年,当了六年的畜生,他受够了! 耳边是恨之入骨的叫骂声..手指被生生咬掉.. “狗官!你这个狗官!!” “该死的,王八蛋啊!!老子让你祸害俺闺女,老子让你祸害俺闺女...” 百姓们全都疯了... 他们用嘴,用手,他们恨不得把他分尸,他们也真的把他分尸了.. 韶冈的死,徐山的死,再到他们看着宋渊对他们极尽羞辱... 到钟万年揭穿了宋渊... 原来,宋小侯爷是想让他们挺起脊梁啊.... 这么好的宋小侯爷,他们竟然要杀了他!! 宋渊几次想冲上去,都被人给拦了回来。 拦他的有锦衣卫,有暴怒的百姓,有钟万年的下属.. 那些人在他耳边声音急促: “宋小侯爷,不可啊!” “小侯爷,那是钟大人的选择啊...” “那是钟大人的选择啊...” 唯有数不尽的血,才能让这些豫州人挺起脊梁啊... “我去他吗的豫州,都给我滚开!!” 宋渊疯了似的推开所有人,想要扒开人群... 可所有百姓全都恨钟万年入骨,如今已陷入癫狂。 宋渊只扯到了一片衣角,死死攥在手中.... 有人已恨的发了疯,狠狠咬了一口钟万年的血肉,吞之入腹! “哈哈哈,狗官,狗官死了,死的好啊!!” 好似一场狂欢,好似一场盛宴... 人人身上皆染了血,人人皆癫狂大笑,这一刻,人人皆成了英雄.. 钟万年被撕成了碎片,好似没有存在过.. “小嫣儿!!爹错了,爹错了啊!! 爹终于给你报仇了,呜呜呜终于给你报仇了!!” 宋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一句话: 谋士以身入棋局...举棋胜天半子!! 有人手里攥着一截钟万年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偷偷放入怀中,颤着声音大喊: “兄弟们!我们杀了李老王八的走狗,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今日,有宋小侯爷在,我们尚有一线生机,跟李老狗拼了!” 立马有人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而后出声附和: “没错!跟他们拼了!咱们全城百姓,便是一人一拳,也能要了那老狗的命!”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和钟万年一样久! 他们愿追随钟万年的脚步: “我等愿冲在前头,若死,那也是我们先死!” “难不成,你们想子子孙孙都伺候那李老狗吗??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有过够吗?” “没错!杀了李老狗,分粮,给我们的亲人报仇!” 有人跳上一处高墙扯着脖子大喊: “你们连知府都杀了,不会以为还有活路吧? 如今,唯有宋小侯爷能救我等了!” 那数十人眼神格外的坚毅,冲开人群跪到了宋渊面前。 “宋小侯爷,我等愿以身躯为刀,冲在最前头,望宋小侯爷救豫州!” “我豫州亦有不怕死的,望宋小侯爷不弃!” 是啊,钟万年死了,人人都有份! 那可是从四品的知府啊... 如今,他们还有退路吗??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有人喃喃了一句。 “既然横竖都是要死的,那就拉着李家一起下地狱!” 不过片刻,所有百姓全都跪到了宋渊面前。 “豫州锦衣卫,愿以宋小侯爷为先,请宋小侯爷替锦衣卫千户,韶冈,报仇!!” 所有锦衣卫整齐划一,全部单膝跪下! “吾等,愿为先锋!” 萧周氏拄着龙头拐杖,撩袍下拜! “李家老狗以我三岁幼儿心肝为药,我萧家全族愿奉宋小侯爷为主! 望宋小侯爷为我萧家报仇雪恨!” 所有着麻衣的萧家人如浪潮一般,跪了下去! “青州王护卫鲁大协所有青州卫,愿为侯爷赴死!” “青州卫,愿为侯爷赴死!!” 宋渊目之所及,山呼声一片! 有小童偷偷抬了眼,对上宋渊的眼睛,又怯怯的低了头。 宋渊死死握紧了拳,手心里钟万年的那一块一角碎片有黏腻的血....生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钟大人,这一次,就让这些豫州人做你的棋子!! 你看着,本侯如何为你杀下这一局!!” 宋渊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 “豫州,让本侯厌恶至极!! 厌恶你们每一个人!!” 所有跪地的百姓心中一寒,却不敢动! “本侯只给你们一次机会,活的有个人样的机会!” 这机会是有一个叫钟万年的十恶不赦之人给他们争取的... 宋渊挥剑,只说了四个字: “除恶!!务尽!!” 所有百姓大喜,宋小侯爷虽厌恶他们,却没放弃他们! “除恶务尽!!” 喊声震天!! 宋渊一掌掀开了韶冈的棺材盖: “韶千户!!你还不到封棺之时,本侯要你亲眼看着李家人的下场!!” 宋渊在看向所有百姓时,眼神坚毅冷漠又似乎燃着火! “去两个人,关城门! 今日,关门,打狗!!” 而后,宋渊看向所有百姓: “我宋渊有一个规矩!” 所有百姓全都看向宋渊! 别说一个规矩了,今日能杀了李老狗,一百个规矩他们也认了! 哪知,宋渊下面一句话,差点闪了众人的腰! “我宋渊的人,杀人前,饭要吃饱,酒要喝足!”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妇人怯怯的道: “小侯爷,小妇人家离的近,家中还有几个鸡蛋...” 又有一个男人举了手.. “我,我是杀猪的..家中还有半扇猪肉..” 宋渊都被这群人气笑了! 真特娘的...真特娘的老实啊... 命都要没了,还特娘老实成这个样子!!! 钟万年啊!!真的值得吗? 第319 章 没有,那就抢啊 宋渊鄙夷的看了豫州百姓一眼... 那眼神让所有百姓都忍不住低了头... 宋小侯爷帮他们杀人,他们连好酒好菜都没有... 哪知,宋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就去抢啊!!抢李家的铺子,抢李家的粮! 明天的太阳还不一定见得到呢,你们怕个屁??” 是啊,今日,他们将有一场恶战,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会死! 还怕特娘个什么啊!没有,就去抢啊!! 宋渊更是化身土匪直接带头踹开了一处李家的粮食铺子: “给老子把粮食搬空,店砸了!” 就这一句,所有豫州百姓直接沸腾了! “小侯爷,我知道一处肉铺,是李家的!” 宋渊二话不说:“搬空,砸!!!” 一拄着拐棍的老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宋渊身边.. 嗫嗫的道: “侯爷啊.....别,别砸啊...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不知为何,宋渊有些眼睛发酸.. 他想起了王家村的王长江,他爹宋三高! 若是他们,他们会踹他一脚,然后吼上一嗓子: “败家的小王八蛋,会不会过日子!!” 宋渊看着那老爷子,嗯了一声: “那就不砸了....” 那老头没想到宋小侯爷竟这么好说话... 确实都是好东西啊...那椅子,那桌子,哪一样在他们普通人家不是稀罕物... 又有人上前。 “宋小侯爷,有一处钱庄,是李家的!” 宋渊瞪了那人一眼:“留着,屠了李家,分赃!” 卧槽!!杀人,分赃!! 这是他们老百姓能干的事吗?? 宋渊用行动告诉他们,能!老百姓也能活成痛快的土匪! 从城东到城西! 吃食全部带走,其余全部都砸!!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一个李家店铺的小伙计尖嘴猴腮,吊着嗓子指着众人: “你们敢动李老爷的东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宋渊扯过他就是两耳光,一脚把人蹬到了墙上! 人还没等划下来,鲁大一弩便把人给钉在了那里! 而后,宋渊冷冷看向身后的百姓: “下次,这种废物别让本侯出手!” 才说着话,那铺子的掌柜从楼上跑了下来: “放肆!你们可知这是谁家的铺子?敢来李家闹事,你们的人头不想要了?” 宋渊厌恶的皱眉.. 翟七突然上前,抓起了一旁的椅子。 那铺子的掌柜压根没发现墙上挂着个人,还梗着脖子往上凑。 “哎呦,怎么?仗着人多势众,还敢当街杀人了??” 一边说,还把头往翟七那边凑。 “来啊,你有能耐就弄死老子啊!” 翟七狠狠一咬牙,直接一椅子拍了上去! 那掌柜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温热的血液从太阳穴淌下来。 他才翻了个白眼,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翟七的手还在抖: “砸,他吗的李老狗,老子要把他家家当全都砸光!” 这一砸好似激发了所有人的血性! 豫州所有李家的铺子,全都被光顾了一遍! 萧周氏不愧为当家主母,当即指挥起所有仆妇和妇人们! “还愣着干什么,搭灶台,烧饭!! 老张,打开萧府大门,所有器具物件,随便用!” “刘婆子,指挥所有人抓紧洗菜,洗肉,烧饭!” “那些妇人们,都赶紧过来,愣着干什么呢?你们不吃啊!!” 太多了,要做的饭太多了,要吃饭的人太多了! 到最后,萧周氏大手一挥,撸起袖子跟着一起端盘子!: “行了,不用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随便整吧!!” 到最后,杂七杂八的菜肉都炖到了到一起,成了大杂烩! 可那香味,却飘遍了整个豫州城... 李府,有小厮匆匆回府: “不好了,老爷...那,那宋渊带着全城百姓,把咱们李家的店都砸了...” “老爷,刚才小的远远看了一眼,他们好像要当街做饭...” “老爷,那宋渊让人关了城门,纪将军的兵马进不了城了...” 豫州驻军主帅,纪良!李家家主的结拜义弟! “老爷,不好了,那些百姓都疯了!他们说要屠了李家满门..” 李家家主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蠢货! 特娘的,他们想杀老子?啊??一群贱民! 便是没有纪家军,老子一样能让宋渊死,能让所有人死! 好,好啊!!来人,既他们活够了,那老爷这就送他们归西!!” 宋渊就带了二百人来,还敢嚣张! 今夜他就让宋渊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一炷香功夫,李家院内院外全都站满了人! 甚至整整这一条街,人人衣服上皆绣着一个李字! 一箱箱大刀被抬了出来,人手一把! 一箱箱银子珠宝被打开,其中还有地契古玩。 李家家主一脚踹开了一箱银子: “给老子宰了外头那些贱民!这些银子,地契,全都是你们的!! 此事了,老子还你们身契!带着银子,你们天涯路远,爱去哪去哪!” 只这一句,便足够那些人兴奋的! 他们从前要么是死囚,要么是流氓地痞. 皆是被李家头偷偷放了出来豢养,如今若有机会拿着银子重获自由... 杀宋渊者,老子直接封他做豫州知府!” 这一刻,李家家主彻底疯了! 李府所有豢养的死士,流氓地痞,死士,家奴,下人,佃户家丁眼里全都目露贪婪! 上位者太知道他们想到什么了... 金钱,地位,自由! 今日,只要他们杀了那些贱民,就全都能拥有了! 宽阔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 老人,孩子,妇人... 或蹲着,或站着! 没有碗了便用盆,没有筷子便用树枝便用碗! 没有凳子便蹲着,便站着。 所有人都是满满一碗的饭菜,杂七杂八... 可即便是这样,竟也比他们平日里吃的不知好上多少.. 这一顿饭,真特娘的香!! 有酒,有肉!! 有饭菜掉到了地上,明明裹了土,却被捡了起来,擦了擦便丢到了嘴里。 无论大人小孩,吃的皆干干净净,一粒都不曾浪费掉... 有男人憨憨的笑,把碗里的肉喂给幼子... 有妇人把摘干净的肉,挑软糯的放到老父亲碗中... 那老父亲却怎么都不肯吃... 有人吃的狼吞虎咽,有人吃的小心翼翼.. 有孩童看着满满的一碗饭菜发呆,有孩童指着那肉问爹娘那是什么东西... 宋渊看的喉咙发紧..... 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 所以,钟万年啊....豫州的知府大人...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忍辱偷生... 有锦衣卫急匆匆而来: “小侯爷,李家人出动了!他们奔着这里来了! 最多半柱香,便能赶到!” 萧志上前一步: “李家有多少人...” 那锦衣卫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大概有五六千人..听说还有人在赶来! 李家有银子,养的死士,打手还有佃户得有两万多人... 且那些人皆是壮汉,手里有刀不说,还各个心狠手辣... 再反观他们除了宋渊带来的二百青州卫,便只有几十个锦衣卫是战力.. 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又能有什么用呢...” 那锦衣卫声音越来越小,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百姓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他们这些废物,除了被屠杀还有别的选择吗... 所有人一愣,纷纷放下了碗... 即便有宋小侯爷,也还是不行吗... 第320 章 愿铁骨铮铮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宋渊,既怕他放弃豫州,放弃他们! 可他们又怕他死战豫州... 听说宋小侯爷刚考了状元,他不该和他们是一样的结局... 宋渊看出了众人的纠结,语言讥讽: “怎么?怕了啊?既怕了,那就去李府门前下跪求饶啊? 磕上一百个头,喊李老狗一声爹,一声祖宗! 用你们的嘴舔李家的脚指头,说不准李家一高兴,还能赏你们一碗狗饭!!” 此话!难听至极!! 终于有人受不住,直接摔了手里的碗: “宋小侯爷,您不用说了,老子不怕,大不了便是一死!”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他们李家拿咱们当畜生? 今儿个,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后退!” “没错!狗日的李家,今儿个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 百姓们全都站了起来,双眼赤红! 怕吗?怕!可别无选择啊! 宋渊满意的看向所有人,高声道: “你们,可信本侯??” “信!!” 这次,没有人迟疑! “你们可信本侯今日能带你们屠尽李家老狗??” “信!信!” 所有百姓都握紧了拳头,眼神坚毅! 宋渊嗤笑一声,觉得可笑至极! “那么,你们可信,钟万年乃是英雄...” 这一次,所有百姓都沉默了... 钟万年那个活畜生,那个李家的走狗,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的老畜生。 他是个好人??? 宋渊坚定的看着所有人: “你们不是信本侯吗?那本侯说钟万年是英雄,尔等,信或不信??” 就在众人皆沉默之时,有人站了出来! 声音颤抖: “小侯爷!我翟七,信!!” 他怎能不信啊!!他们是兄弟啊! 是钟万年从李家人手中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新的身份!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他们被救后入了三教九流,收集了李家各种罪证.. 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拨云见日.. 钟万年总说,终有一日,他们会等来一个机会,一个彻底除掉李家的机会.. 就在今天,钟万年用自己的命,告诉了翟七和其他人,这个机会,等到了! 云开了...可钟万年死了...死在了日出之前.... 接二连三又走出来数十人... “小侯爷,我信!” “我信!!” “钟万年,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和我们一样恨李家..” 有百姓不解的看着那些人,其中有一个明明还捅了钟万年一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钟府,钟万年之妻,朱云!谢宋小侯爷为我夫君洗去污名!!” 众人回头,便见天地之间,一片素色麻衣! 三十几名女子皆着丧服,头系孝布,缓步而来! 在他们身后,是五百钟府府兵,亦着孝服。 带头的女子,双眉极是好看,英姿焕发,气质出众! 明明是一群女子,可那坚毅的眼神身上迸发的哀默之气。 却叫人不自觉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朱云带着一众女子行至宋渊面前,整齐下跪,三叩首! “钟府未亡人,拜谢宋小侯爷为我夫正名!” 人群里,有妇人突然跑了出来,扯了其中一个素服女子。 “宝丫头?宝丫头你没死,你没死??” 那叫宝丫头的女孩也抱了那妇人点了点头。 “娘,是钟大人救了我! 钟大人是好人,他暗中救了许多人!!娘,钟大人是好人啊!!” 又有百姓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子。 “这是秋红啊...秋红的爹娘被李家佃户活活打死了...听说秋红也..” 那叫秋红的女子缓缓起身,朝众百姓一拜: “秋红承蒙钟大人搭救,幸得一条命! 虽钟大人未与秋红有夫妻之实,可秋红却只认钟大人为夫!!” 那叫秋红的女子转身看向宋渊: “宋小侯爷!秋红今日不是弱女子,是为夫报仇的钟家遗孀!!” 今日,她要为夫报仇!! 若不是李家逼迫,钟万年会是个好官,会是大官,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越来越多的女子被人认出...本以为她们死了的亲人全都跑了出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这算什么呢?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啊...” 好人怎么这么难啊... 有人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责不已... 若钟万年是好人,那他们这些亲手杀了钟万年的人又算什么呢..... 朱红起身,手持钟万年生前佩剑: “我夫!钟万年!上任豫州知府七年!! 如今身死,吾为其妻,当尊其遗愿!!” 朱红身形颤抖,眼泪止不住: “亡夫遗愿:一愿豫州百姓不苦, 二愿豫州李狗尽屠, 三愿,愿我豫州铁骨铮铮,安乐长福..” 铁骨铮铮...安乐长福... 只这一句,在无人能绷得住... 百姓们皆跪地恸哭!! 钟万年...他怎么能,他怎么能是个好人呢?? 他特娘的怎么能是个好人呢?? 那他们平日的那些咒骂,今日撕碎了他... 到底,要怎么算呢... 鲁大那眼泪跟吧嗒吧嗒的,趴在宋渊肩膀上人都要哭抽了。 “啊啊啊啊宋小侯爷,呜呜呜,我刚才还踢了他,我还踢了他.. 我该死,我真特娘的该死啊!!” “呜呜呜小侯爷,我想我家王爷了啊啊啊,要是我家王爷在,就有人和我一起哭了... 小侯爷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宋渊:??? 宋渊刚湿的眼睛,被鲁大两句话给憋了回去... 有锦衣卫急匆匆来报: “宋小侯爷,李家人马上到中街了..” 宋渊眼皮一跳,来的倒是快,他立马冲众人道: “年不满十三者,有孕者,体弱者,六十五以上者,迅速离城!” 然而,百姓中竟无一人动弹! 有一老汉蹒跚上前: “侯爷,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活着有什么用,我们没脸活着... 若我等死了,也能亲自向钟大人赔罪...” “没错!让孩子们走吧,俺们这些老家伙一定要亲眼看着那李家的下场才成啊!!” 死算什么?若能让李家人死,他们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从前不敢反抗,是反抗也无用,还会连累全家人身死,而李家却仍能鱼肉百姓! 可今天,他们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钟万年究竟为何而死! 他们有了宋小侯爷,有了底气! 萧周氏起身,拒绝离开,看向萧家所有人: “老妇哪也不去!萧家一人不准走! 老妇就在这看着萧家儿郎! 若你们顶不住,你们若当了逃兵,那你们的妻儿老母便无一人能活!” 最终,无一人离城! 萧志也站了出来,他毕竟是一州知府,自是一身官威: “所有人都留下!他们小,可他们总要长大。 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明天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豫州,靠同情和可怜永远也活不下去。 他们必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那么,就在逆境中生长吧!! 第321 章 都疯了 朱红上前了一步: “小侯爷,城中不少官吏,小卒皆被李家收买! 我会带领钟家府兵,清缴阻拦那些渣滓!!” 宋渊冲朱红拱手一拜: “那便麻烦钟夫人了!” 宋渊看着剩下的百姓,终究是有些心软! “一盏茶,和家里人告个别!”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偌大的街道,只剩下低泣声,喃喃细语.. 有姑娘颤抖着手,不肯松开少年的衣襟。 有男子跪在地上给年迈父母用力的磕头。 有男人把孩子揽在怀里,怎么都看不够.. 宋渊忽的想到了什么,看向萧志,扔出一块玉牌! “兖州知府萧志,见此牌如见陛下!” 萧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他越来越看不清他们家小侯爷了。。 先前拿出太子的玉牌就算了,现在怎么连皇帝的玉牌都... 这玩意现在是搞批发的吗?? 宋渊不管他心中如何想,吩咐道: “本侯命你即刻接手豫州一切事务,暂代豫州知府一职!” 萧志半点不迟疑:“下官萧志领命!” 宋渊又看向所有锦衣卫: “锦衣卫豫州所属,皆听知府调令! 绝不能让城内监狱囚徒趁机生事!” 本想说留下来的锦衣卫听到最后一句,全都闭了嘴.. 官吏中与李家勾结之人必定不在少数,若这个时候监狱里那些囚徒趁机作乱。 只怕整个豫州真的是要陷入大混乱了! 宋渊又看向萧志道: “到府衙后,立马召集城中所有大小官员,官吏入衙门!无令不得离衙!” 萧志一下便明白! 这些人中,定然大部分都与李家有勾结。 一会打起来,这些人难保会动用私兵,家丁参战! 但若能把他们拖在衙门内,便能少去许多麻烦! 宋渊最后提醒了一句: 记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凡有反抗者,杀!!” 萧志领了命,即刻带着所有锦衣卫直奔衙门! 该来的却从不会迟到。 前方,李家人已气势汹汹而来! 他们各个人高马大,一脸凶相,手中长刀明晃晃的。 其中有人更是污言秽语: “一群下贱的秧子,李老爷好心赏你们一口饭,你们竟如此不知好歹? 这豫州,李老爷便是天!” “识相的赶紧跪地求饶,李老爷心善,还能赏你们个痛快!” “否则...” 那人话还未曾说完,便觉脖颈一凉! 宋渊已经一弩结束了那人的狗命,狠狠的瞪向身后百姓: “怎么?喜欢听他们哔哔?挨骂还没挨够??” 话音才一落,鲁大已经指挥青州卫一排青州弩齐射而出! 李家众死士家丁何曾见过这等大杀器,还来不及反应,便纷纷被击中! 唰的一声! 一排弩箭急射而出! 噗!噗!噗! 那弩把前冲而来的敌人射穿,带出一抹血雾! 雾草!! 有人心中一凉! 这是什么武器,怎的杀伤力如此之大? 还不等李家人反应,唰的一声! 又是一排青州弩爆射而出! 宋渊确实只带了二百人! 可他们却能以一当十!! 两排弩箭下去,竟瞬间倒下几十人! 李家那些人脸上竟有了一丝惊慌... 可他们今日也是搏命来的,自不会被吓退! “兄弟们,别怕,他们只有二百人! 我们有六千人,怕个屌?” “没错!那些百姓全都是废物,只要杀了宋渊,他们便是乌合之众!” 然而,今日的乌合之众心中已被一波一波的怒火充斥了身心! 有人突然大吼了一声: “老子艹你们祖宗了,今儿个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 吼完,提着农具便直接冲了上去! 紧接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钟万年那群无名无姓的兄弟全都红了眼! 他们疯了一样的冲在了前头。 总有人要死,总有人要带头,总有人要先死! 总要有人不怕死! 便以吾血溅轩辕! 他们的钟大哥,他们的知府,不能白死! 今日,若不胜,不瞑目! “一群败类,今日老子和你们同归于尽!” 百姓们好像被打开了愤怒的阀门,一股脑的全都冲了上去! 这一刻,没有冷静,也没有了对生命的敬畏!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不死他们,就会被他们杀! 没有人想着逃跑,后退!因为他们早已退到了悬崖..... “吗的,你们这些李家养的畜生,让你们不当人!” “要不是你们逼迫,钟大人怎么会惨死!! 怎么会死啊!” 有人手里拿着农具,有人随手捡了石头,甚至有人赤手空拳... 李家家奴自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刀砍向冲在前面的百姓! 噗嗤! 白刀子入,红刀子却没出! 那家奴狠狠的想要拔出刀,却对上了一张狰狞的脸! 那张脸上的肉都在抖,双手却死死的抓着那个家奴握刀的手。 噗嗤,噗嗤! 又是两刀插了进去! 翟七整个人都在用力,用力咬牙,用力握紧那握刀的手,一字一句: “老子!!死!也!不!放!手!” 李家一家奴直接冲了过来,满眼狠厉,大刀直接砍了上去! 翟七的双手应声而飞!!! “哈哈哈哈,蠢货!你当你血肉之躯挡得住刀吗??” 翟七嘴里都是血,腹部插着三把刀! “翟七!!翟七!!” “老子干死你们!!” 翟七瞪着眼睛倒了下去,尸体被淹没...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魔了! 那死士还不等抽出插入翟七腹部的刀,便觉耳朵一痛。 竟有百姓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死死的用力! “啊啊啊啊,老子要杀了你,放开老子!” 那死士想甩开身上之人,却发现身上之人越来越多.. 原来,血肉之躯若是多了,也是能挡住刀的... 鲁大带着人几次想要冲进去,却怎么都冲不进去! 疯了,所有百姓都疯了! 没人在乎他们的命,他们自己也不在乎了! 唯一在乎他们的人,被他们硬生生分了尸... 鲁大急的跳脚: “小侯爷,人太多了,冲不过去啊!” 数万百姓,整条街几乎被堵死.. 宋渊看向旁边: “带人从侧面冲过去,快!” 宋渊也握紧了手里的刀: “吗的,都疯了!!” 骂了一句,他蹬着侧面的墙壁上了屋顶,迅速朝着战场中间飞奔而去! 第322 章 以血肉之躯铸墙 确实疯了,李家豢养的家奴们也这样觉得... 他们的刀卡在尸体上拔不出了.. 有人被捅了十几刀,手还紧紧攥着他们的脚,死死抱着他们的腰! “狗日的,他们特娘的怎么不怕死!!” 这还是平日里被李家当狗一样使唤的豫州百姓吗? “杀,杀!!” 全都杀红了眼! 宋渊终于从半空看到了战场的中心! 看到了尸体,看到了血肉...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百姓,此时各个红了眼,不顾死活的往前冲... 以他们的血肉之躯逼的李家之奴只能不断后退!! 逆天!! 宋渊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噗!噗! 鲁大带人从侧面巷子开始支援! 弩箭不要钱似的朝着人群里射去! 眼看着有几把刀同时插向一个百姓,宋渊从半空飞跃! 其实他更喜欢刀,大开大合! 如今这剑,少了些味道,却同样带着一股难以匹敌的气势,逼的那群人连连后退! 宋渊冲着身后百姓嘶吼了一声: “蠢货!捡刀啊!!!” 这群愚民,老实的让他一次次想骂娘! 他们怎么能这么老实呢... 他们的双手不但能种田,还应该能杀人啊... 终于有百姓反应过来,捡了死人手里的刀,继续杀! 宋渊一脚蹬飞两个冲他来的李家家奴,杀入战场! 鲁大见宋渊冲入战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兄弟们!快,冲,保护小侯爷!!” 二百青州卫全都弃弩拔出了腰间的刀! 轰隆! 不知何时,天空爬上了乌云! 哗啦一声! 那雨来的又快又急!! 模糊了视线,血水被无情的冲刷! 整条街都是冲天的怒吼声! 杀疯了的百姓们抢过死人手里的刀,继续往前砍! 李家的死士家奴们早就忘了什么银子,地契! 红了眼的人,眼里便只剩下一个杀! 李家家主亦是疯了: “去,给我喊人来!所有家奴,豫州城那些个狗官呢? 让他们把府兵,家丁全都给老子上! 告诉他们,今日谁敢退缩,我便让他们全家入我李家铁狱!” 在这豫州,便是知府也只能当他的一条狗,何况其他官员? 可他却不知,如今那些官员全都被禁在了知府衙门内! 萧志坐在首位上,冷着脸,连一盏茶都没给他们上! 就连宋渊都在外面拼命,他们有什么脸喝茶! 所有官员们皆冒着虚汗,一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在他们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姚青,正六品的通判! 就在刚刚,姚通判不知为何突然要回府,指着萧志的鼻子骂: “知府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是豫州!便是知府也只能低头哈腰做个奴才。 便是让你喝尿咽粪,你也只能笑脸相迎!” 萧志回应他的是一个眼神! 紧接着便见一名锦衣卫闪身上前,只一刀,便结果了一名六品官员。 这一幕,实在骇住了所有官员... 豫州的锦衣卫,何时变成硬骨头了... 大街之上,瓢泼大雨下的人睁不开眼睛。 刀早就卷了刃找不见了,到处都在肉搏。 裤带,石头,一切能摸到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宋渊死死握着剑,单膝跪地,吐了一大口血水出来.. 模糊中到底是中了几刀他已记不清了.. 杀了一波人,似乎又来了一波,两波... 他甩了甩头,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已分不清到底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敌人好像杀不完,就在宋渊恍惚之时,突然一群人冲到了他前面。 各个凶神恶煞,手里拿什么的都有! 他们拦下了这一波袭向宋渊的人,七八个对一个! 被一个个砍翻,却没有人退到宋渊身后! 依旧是那群又蠢又笨又招人恨的豫州百姓! 宋渊心情复杂至极,不知要怎么形容他们... 他们,好似用血肉之躯铸就了一堵墙。 李府,李家家主听到街上的惨烈,夹了一口菜: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老子花钱养他们,竟连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都打不过? 再派人去,今夜不杀光那群贱民,老子出不了这口恶气!” 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群被奴役了的豫州百姓。 他们只是往前冲,用血肉,用一切逼的李家不断后退... 天微亮! 李家大门被人从外踹开! 浑身是雨水和血的宋渊矗立在大门外! 每一次喘息,肺都剧烈的疼,眼前是止不住的模糊.. 在宋渊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们皆浑身是血是雨水,是冷漠的神情,是血红的双眼! 今夜,死了很多人! 有兄弟,有父亲,有儿子... 今夜,也活下来了很多人! 有李府家丁才一冲上来,便被宋渊手里那早就卷刃的剑劈成了两半! “大胆!什么人敢擅闯李府?” 一群家丁提刀冲入雨中,紧接着便见到数不尽的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直接把那群家丁按在了雨水里,一拳,两拳!! 黏腻的血水和冰冷的雨水,喷在人脸上,口鼻....一股子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直到那些家丁都没了气息,所有人才站起来,分开两边,等着宋渊的指示! 明明才过了一日啊...这些百姓,变了.. 看到那提剑的少年的时,李家家主的表情明显哆嗦了一下。 “宋,宋渊??” 宋渊回答他的是一个冷漠的笑! 李家家主惊坐而起,怎么可能..竟然败了... 脑子飞速运转着让宋渊留他一命的可能! 李家何等大族,还有不少族人家丁很快就能赶来.. 城外纪家军明日便能发现不对想办法入城! 没错!只要拖住宋渊一时半刻,随时都有转机,有转机... 李家家主自是知道宋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却依旧强装淡定: “小侯爷,有话好说啊! 外头那些贱民要银子我给就是了! 您想要什么?银子?女人,还是这整个豫州的话语权? 只要宋小侯爷开口,李家都能拿得出来! 便是这江山,呵呵...” 宋渊咳嗽了一声,带出了些血肉。 他不在意的用袖子抹了一把! 而后一脚把李家家主踹倒在地,提了旁边的椅子便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李家家主脑袋都变了形,里面的东西喷的到处都是,宋渊才停了手: “本侯喘口气的功夫,倒是让你有机会说了遗言...” 第 323章 取族谱,屠族 而后,宋渊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鲁大等人一冲进来便看到了在桌子旁吃饭的宋渊。 和桌子下面那看不出模样的死人.. 宋渊咽下了一口汤,吩咐道: “你们也赶紧坐下吃一口!对了,让所有人回家,自己弄点东西吃! 李家可不是就这点人!吃完了饭,继续杀!” 鲁大:.... 杀人中间插个饭局??? 有百姓看了一眼地上那...死人...在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宋渊,差点没吐了.. “那个小侯爷我们还不饿,我们这就组织大家伙尽快修整吃饭...” 倒是青州卫的人,随了宋渊一个德行! 管你旁边是死人还是死狗,吃就完了!! 宋渊吃饱了一出门,吓了一跳。 雨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或站着,或蹲着,就那么在雨水里... 宋渊不解的看向一旁的鲁大。 鲁大挠了挠头: “小侯爷,他们不肯回去...” 他们怕这口气散了,便提不起来了... 他们那拿了一辈子锄头的手,今儿个沾了人命.. 他们要趁着这一口气在,看着那些人不得好死! 宋渊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 “鲁大,带着他们给我烧了李家祠堂,翻出族谱!屠族!” 宋渊便是宋渊,他总能用一句话,让所有追随他的人甘愿赴死! 一句屠族,便让所有豫州百姓全都看向了他,热血沸腾! 这样的狗,便该有这样的下场!! 这样的坏人,便不该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这样的庞然大物,谁能保证不死灰复燃? 若按寻常之法,审判,入京,中间又该有多少变数? 便该如此!!便该斩尽杀绝!便该,除恶务尽! 李家果是大族,竟有上百处宅院,几千族人... 菜市口,围满了人。 便是成了阶下囚,李家人却依旧高高在在上: “我李家犯了什么罪?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大胆!你们可知小爷这身衣服是什么料子?扯坏了卖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反了,反了!这里可是豫州,你们当我李家是死了不成?” 当李家人被带到宋渊面前之时,依旧还在骂骂咧咧... “哈哈哈哈,敢如此粗鲁对待我们李家人,当真还是我等太仁慈了!” “我李家百年根基岂是尔等能动摇! 你们可知此事的后果? 我李家有十七位京官,一任知府,一任督军! 我们李家有三十多人任县令,同知,通判! 便是今年的榜眼,也是出自我们李家!!” “我们李家人遍布大渊,你们今日敢杀我李家一人,来日便要百倍偿还!” “尔等对李家人不管做什么?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报复! 我们李家会踏碎你们的尊严,让你们额世世代代为奴,让你们死尽,死绝!” 宋渊冷冷的看着李家人对面无表情的豫州百姓无休止的威胁,谩骂! 好啊,骂的再狠一点,再难听一点! 这样,一会动手的时候,才不会手软! 终于,宋渊有些听够了,对着早就准备好的五名刽子手吩咐了一声: “都杀了,一个不留!!” 李家人:!!! 一个...不留?? 什么一个不留,谁一个不留?? 直到那刽子手一刀下去,一颗脑袋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李家人那无休止的谩骂全都戛然而止... 而后,是李家妇人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啊杀,杀人了,杀人了!!” 更有人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别,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 有人磕头求饶,有人两股间湿了一片.. 呵,原来他们也知道怕死啊。。 所有百姓们从昨夜至今,不合眼,不离开!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看着官差一次次拉过李家人,把头按在那染血的木桩上。 看着刽子手一颗颗砍掉那人头.. 看着刽子手砍到头皮发麻,砍到那刀都卷了刃,再换一把砍刀来! 看着那李家人的血流成了河... 一切,都值了! 宋渊才一到知府衙门,便闻噩耗。 钟府除了一老仆,所有人都,去了... 萧志忍着发酸的眼睛: “钟夫人带着钟家所有人袭了李家铁狱.... 那处铁狱只有李家少数人知道! 里面关的皆是不肯屈服李家之人.... 据说,昨夜都被李家人提前杀了..” 萧志声音几度颤抖.. “钟夫人反锁了铁狱的门,吞了钥匙,放了火... 带着钟家人,与李家那些走狗.同归于尽了...” 萧志指向衙门: “里面有一间密室,里面放着李家和与李家勾结的所有官员的罪证!” 宋渊进了那密室... 数个硕大的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那些畜生的罪证... 宋渊随便扯了一张出来,只见上面写着: “李家三爷李史,常以折磨活人取乐,令其咽粪尿不得呕... 以烫碳灼活人之皮肤!以铁钉钉其足..” 宋渊一把把那张纸拍下!牙齿咬的嘎吱响! “萧知府,再召刽子手去菜市口!砍头的速度,慢了...” 宋渊闭了闭眼,再次看向萧志: “萧知府,你觉得本侯有本事吗?” 萧志愣了一下,满眼钦佩: “小侯爷是下官见过最有本事之人..” 宋渊摇了摇头.. “我不是,钟万年才是...” 他宋渊做事凭心情,凭本意! 可他们...才是大渊踏不碎的脊梁啊... “走吧,见一见豫州的大人物们!” 知府衙门正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哪怕枯坐一夜,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昨日的事,他们自是知道的.. 可这结果,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他们知道世家要斩宋渊在豫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死在豫州这片土地上的大人物从来不少。 可看到那满身血污,简单包扎了伤口的少年,噙着笑走进来。 所有人头皮都炸了。 宋渊,怎么还活着? 难不成...李家,败了...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这宋渊想拉他们一起入伙,对付李家,简直痴人说梦! 纵使他宋渊有雷霆手段,可他们早和李家上了一条贼船,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第 324章 暴君行径 宋渊慵懒的坐到了首位之上,萧志立马狗腿的上了一碗热茶。 众官员:.... 合着有茶啊...那他们枯坐半夜,算什么?算他们不渴吗? 宋渊一一扫过那些官员的脸,开了口: “滚回府,给你们三日时间! 认罪者,供出他人者,可从轻处置! 屠族的,没准能留个血脉后代....” 豫州众官员:什么意思? 他们可是朝廷命官,这个宋渊怎能如此猖狂? 同知何齐修起身,虽是对着宋渊参拜,脸上神情却倨傲: 让他们枯坐一夜,竟是连个交代都没有? 钟万年死了,他何齐修便是豫州众官之首。 这豫州知府的位置本该他来暂代: “宋小侯爷让我等枯坐一夜,是否有些不妥? 虽宋小侯爷为三品侯,可我等也皆是超朝廷命官... 便是有罪,亦该押往京都,由三司...” 宋贡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这位大人!别侮辱朝廷命官这四个字。 您,和在坐的各位...” 宋渊指了所有人: “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知道为何没让你们跪着回话?本侯怕脏了这地!” 此话一出,所有官员脸色不可谓不难看出.. 他们这些年在豫州也算养尊处优,手握权柄! 试问,在这豫州,除了李家,谁还敢给他们甩脸子!! 何齐修冷哼了一声: “宋小侯爷慎言!若您打着将莫须有罪名泼到吾等头上,怕是打错了算盘!” 他便不信了,宋渊还能杀了他们豫州所有官员不成? 宋渊嗤笑一声,看向立在一旁的两名锦衣卫: “这位同知大人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让他清醒清醒!” 那两名锦衣卫冷着脸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恭桶。 何齐修大骇!! “你们!你们怎敢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你们...唔,...” 何修齐后头的话没等说完,便被人把头按到了恭桶之中! 尿骚味扑鼻而来.. 可那锦衣卫的手劲何其他,任他如何挣扎,只能呛在粪尿之中! 直觉何修齐到了极限,那锦衣卫才撒了手。 宋渊的声音阴森可怖: “何大人,这粪尿的滋味如何啊??” 咳咳,咳咳咳,呕...呕... 何修齐哪里说得出话来,肺里不知呛了什么,脸憋成了茄子! “本侯听说,这是尔等往日取乐的手段? 如何啊?可清醒了? 若没清醒,本侯倒是想多见识见识.. 听说,还有刀斧加身而无音之刑?” 宋渊才一说完,一名锦衣卫抽出匕首,直接插入何齐修手掌之中! 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何齐修的嘴,不允他发出半点动静! 何齐修只能青筋暴起,却反抗不了一点。 如今,他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刑罚是宋渊从豫州百姓口中得知的. 这些官员会在宴会之上,把下九流的戏子绑在大殿之上。 命人用刀或其他兵器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口... 那戏子全程醒着,却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否则那便是影响了大人们吃饭的心情,大罪,整个戏园子皆要遭殃!! 骂他们是畜生,真特娘的是侮辱了畜生! 其他官员早就吓的腿软了,这宋渊何止是没把他们当朝廷命官啊... 简直特娘的没把他们当人啊!! “侯爷,我等回府,这就回府...” 一群官员哪里还敢有半个步字...这个老何啊,还是太冲动了... 真是这些年在豫州作威作福有些不知所谓了! 先前姚青的死,若还没让他们长记性! 这次,他们是真的清醒了。 这个宋渊,比传闻中更像个疯子。 这个宋渊和他们是一种人!不,比他们更狠! 他们是为了取乐,这个宋渊....是极不废话的要人命。 宋渊在后面冷飕飕的道: “若想留一丝血脉,就别试图逃跑,掩埋真相!! 出去后左转,去一趟菜市口!替你们的主子收一收尸...”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菜市口.... 李家就这么没了? 有人甚至想问一句,难不成侯爷就可以不按大渊律法办事吗? 可他们哪里来的脸,又哪里来的胆? 待众人离开后,萧志脸上才有了急色: “侯爷,不可啊!!不能再杀了! 李家纵然有罪,也该按规矩审理,定罪! 如此等大案,需呈报朝廷,由三司审理啊!!” 宋渊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然后呢?然后任由李家十七个京官运作? 吏部有多少世家之人?刑部呢?大理寺呢??” 萧志张了张嘴,被宋渊问住,却又不死心的继续道: “物证人证俱在,想脱罪是万万不能的..” 宋渊哼了一声: “然后呢?那些人会故意拖延时间,会以案件太多,年头太长为由头! 拖到朝廷忘了他们,然后让他们有机会换囚??” 萧志再次被宋渊说无语了... “可是,可是你想没想过,你屠了李家全族,如何全身而退啊!!” 宋渊摸着下巴想了想... “要是李家造反,是不是就能了?” 萧志:??? “要是李家不是本侯杀的,是不是就能了?” 萧志:??? 您听听您说的是人话吗?? 宋渊眸子亮了,替罪羊,有了! 城外,不是还有个为虎作伥的纪家军吗?就他们了!! 他起身拍了拍萧志的肩膀: “萧知府,还得是你啊!!” 萧志:??? 萧志擦了一把汗.. 还好宋渊人品端方,心中有百姓... 还好他不是皇帝。 这特娘的妥妥的暴君之相啊... 谁家好人一天就想着嫁祸,泼脏水啊... 宋渊见萧志眼神闪烁,对着他认真的道: “萧知府,你不会以为大渊律是为本侯定的吧?” 历来,那些律法,能约束的皆是蝼蚁而已啊... 萧志暗暗苦笑一声... 是啊,死的从来都是老实的,守规矩的... 正说着话,鲁大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侯爷 ,豫州城内已全部肃清,该杀的该抓的,全都控制了!” 宋渊嗯了一声: “可统计,死了多少人?” 鲁大沉默了一瞬: “豫州百姓亡了三千二百七十人!青州卫没了五十七个兄弟...” 若不是仰仗青州卫勇猛,只怕豫州百姓死的不计其数.. 宋渊一下便红了眼,在背后的手抖了下: “准备一应事务,治丧!” 鲁大闷闷的道了声是,便听宋渊又道: “令:豫州全城挂白绫,户户悬幡,七日不可摘!” “备棺木,召豫州所有殡丧行,三日后全城送葬! “掘豫州储冰,青州卫,自是要落叶归根,葬回青州!” 第325 章 入城探查 豫州所有官员回到家中,才知为何宋渊给了他们三日。 因为,李家人太多了。 唱念其罪行,砍其头颅需三日... 城门口,一老狱吏麻木的推着车。 车上,是染着血的人头堆积在一起。 便是看一眼都叫人不寒而栗... 老狱吏声音沙哑: “什么世家大族,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让你们往日高高在上,一卷盖尸的草席都没得,终究便宜了野外的畜生。” 豫州城外七十里,军营。 守备桉云庭看着母亲的来信,眉头皱了皱... 小妹怎会嫁给青州王那个草包? 传闻中的宋小侯爷竟来了豫州,怎的如此消停?? 正说着话,主营内忽的传来响动,紧接着便是都指挥使纪盛的怒吼: “妈个巴子的宋渊小崽子,他当真屠了李家满门?” 帐内,传来纪家老奴的声音: “将军,老奴怎敢撒如此弥天大谎啊!李家...真的没了!! 老奴悄悄去那菜市口看了一眼...那人头...那人头都堆不下了啊...” 若不是今日豫州城门开,他还没法子跑出来报信呢.... 纪盛握紧了腰间的刀,赤红着一双牛眼珠子: “废物!李家这群废物!吗的,如此狠毒的崽子,当真是个祸患!” 立在一旁的幕僚摸了摸胡子,嘶了一声... 李家,败的也太快了些.... 纪盛狠狠拧眉,按照宋渊那尿性,怕是也不肯放过他了.... 毕竟这些年,他与李家可谓是同流合污.. 如此,便只能比谁更狠了! 真相皆在活人嘴里,那便让宋渊彻底闭嘴! 到时,没了证据,朝廷若真逼的急了,他便学那王莽之辈,反了便是! “来人,整军!!” 幕僚刚要阻拦,便见军帐被掀开,桉云庭疾步入帐: “将军不可,请听下属一言!” 纪盛目露凶光,大怒: “桉守备,窃听上官议事,你可知是何罪?” 桉云庭惊慌失措,立马跪下以头触地: “属下万死,本有一事要报予将军!并非有意偷听!” 纪盛哼了一声,谅桉云庭也没那个胆子: “你刚才所言,是何意?” 桉云庭压下心中喜意,一副为纪盛着想的样子: “李家扎根豫州,其豢养的死士,部曲,家奴足五千之数! 那宋渊必有备而来。 属下只怕将军贸然前往,必是有诈啊...” 幕僚在一旁点了点头,桉云庭所言非虚... 此事,的确蹊跷... 桉云庭趁热打铁道: “属下知将军念及李家结拜之义,然李家既大势已去,绝不可意气用事.” 纪盛哼了一声: “蠢言!那宋渊小儿睚眦必报! 必知我与李家关系,本将军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活不得几日。” 桉云庭赶忙再叩头: “将军,属下愿入豫州为将军打探虚实,助将军一臂之力!” 一旁的幕僚不禁眯着眼睛打量起桉云庭来... “呵呵,桉副将今日倒是积极的很啊...” 这个桉云庭平日可不是个阿谀奉承的性子,且随了他那爹,有几分清高... 今日忽然出头,实在诡异... 幕僚此言让纪盛一惊! 噌的一声便拔了刀,抵在桉云庭脖子上: “本将军自问于你没什么提拔之恩,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帮本将军?” 那刀泛着煞气,若桉云庭说错半个字,只怕今日就要祭刀了.. 桉云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愤愤的叹了口气。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将军...云庭确有私心...” 纪盛嘴角上挑,浑身气势猛涨: “说!” 桉云庭长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将军请看...” 纪盛几眼扫完了信,交给了一旁的幕僚。 那幕僚看罢,也打量起桉云庭来... 桉云庭慌忙道: “将军息怒,家母糊涂,可末将未糊涂啊! 那青州王何等草包,岂是良配? 家妹自小便养的极好,断不能嫁给青州王那个废物! 末将私心,只盼将军能手刃了那宋渊,让那青州王失去臂膀! 届时,末将自有法子让他与家妹退亲!” 听了桉云庭这样一番话,纪盛身上怒气才消了几分... 刚要放下刀,便听旁边的幕僚道: “呵,桉守备巧舌如簧,谁又知你进城后不会背叛将军?” 桉云庭赶忙道: “将军可令信任之人冒做随从,随末将一起入城,寸步不离! 末将若有二心,将军再行带兵入城自是不迟!” 驻军有三万,便是围也能把豫州围死。 纪盛看向幕僚,那幕僚微微点头。 “桉守备有心了,退下待命吧!” 待桉云庭退出军帐后,那幕僚才道: “将军!桉云庭所言可信七分! 只怕城中有诈,不若让他探查一番!” 纪盛点了点头: “却不知该派何人随他前往...” 忠心他之人皆任要职...若桉云庭有诈,他岂不是损了臂膀? 幕僚眼珠子转了几圈,心中便知纪盛所忧: “将军何不派六公子前往?” 纪盛眼睛一亮!没错,他那庶出第六个儿子纪承宜确是个好人选! 血脉至亲,便不怕他背叛! 那又是个最没用的,出事了倒也无妨.. 半晌后,懵逼的纪承宜被换了普通士兵的甲衣被带了过来。 桉云庭低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果然...纪盛不全信他..舍不得自己的左膀右臂,派了个最没用的儿子来... 桉云庭与纪承宜刚离开军营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一队人马裹挟着扬起的灰尘,从远处奔来! 军营中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来。 整个大地剧烈的震颤。 有斥候急速出营,片刻后又回来速速入主帐: “将军,有一队将近万人兵马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气势极凶...似是冀州方向...” 纪盛暗叫一声糟糕: “难不成是那宋渊小贼的援军到了?你没看错?有上万之数?” 那斥候十分肯定: “将军,只多不少!” 纪盛眯了眼,冀州来的又如何? 他们一路疾行定已疲惫不堪: “来人,取本将军铠甲来,迅速整军出营,把人给老子拦下!” 谢焚疾驰在马背之上,胡茬和尘土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豫州,李家百年根基... 但凡有一丝能置宋渊于死地的机会世家都不会放过! 何况李家必与城外驻军有勾连.. 他们出发至今已过去了四日. 宋渊只带了二百人.. 思及此,谢焚心中也有些焦急。 不过,宋渊那小子不至于四日都挺不住吧... 第326 章 强势冲阵 有手下副将突然把马并到谢焚身侧: “谢大人,前方经过豫州驻军,可要与他们打个招呼?” 谢焚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豫州城: “他们?也配?” 一群家奴! 又行了一段路,前方渐有人影冒出。 谢焚扯了扯嘴角,找死! “一营,二营,展开双翼,上弩,强袭!” 立马有令旗兵挥动着旗帜指挥。 前三排士兵立马换了队形,并列排开,双腿夹紧马腹,弩箭上了机簧。 整军以谢焚为单位,呈尖锥之状未有丝毫减速。 “报,纪将军,前方军队还有一里抵达!” “报!前方军队还有五十丈!” 轰隆隆! 整个地面都在震颤,纪盛只觉有一柄大刀似要从天际而来。 从军多年的直觉让他汗毛竖了起来! 虽未谋面,亦能知,前方乃虎狼之师! “将,将军...他们似要强行通过..” 纪盛自是不能转身便逃,唰的一声拔了腰间的刀: “又如何?此乃豫州,强闯者,死!!” 三十丈,二十丈... 那马蹄好似踏在了纪家军胸膛之上... 有人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这,要如何挡?? 这也太凶了...那杀气似滚滚而来.. 二十丈!十丈! “弓箭手,准备迎敌!” 快了,快到射程范围了... 令旗兵已做好了挥旗的准备。 纪盛大吼了一声! 唰!! 有破空之音极刺耳的穿透了耳畔! 噗的一声! 身后着普通甲衣的弓箭手还来不及射出手中之箭,已是人仰马翻! 唰,又是一排弩箭射出! 那强劲的攻击力让纪家军乱了阵! “将军小心!!所有人不许撤,迎敌,迎敌!!” 两排弩箭下去,纪家军的马惊的后撤踩踏了整排士兵。 后排全都乱了套。 谢焚眯着眼睛,大喝一声: “换刀!” 唰的一声,收弩,抽刀! 两翼所有士兵皆横了刀,无半点减速之意。 纪盛才砍了三支射向他的弩箭,便觉眼前一黑! “冲阵!!” 战马扬蹄长鸣,谢焚一刀砍翻身前拦路之敌,以尖锥之势闯入敌阵! 阵法极简,极蛮横!亦极强! 纪家军多久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大战了,只一瞬便被冲破了阵。 阵型大乱,人仰马翻! 谢焚低喃了一声废物,一回眸,两马相交,眼神一变。 手中的刀直接朝对面的人压了下去,左手马鞭猛的甩出。 “将军!!” 有人大吼一声,坏了,纪盛被对方生擒了... 谢焚那马极快,纪盛死死抓着脖子上缠绕的马鞭,脸憋的青紫! 一连被拖出去上百米,才被甩到一旁! 而后,谢焚在马上一踏,飞身下了马,一脚蹬在纪盛脸上。 “纪家的废物老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拦的是哪个?” 纪盛只觉浑身火辣,眼睛都睁不开了。 缓了半晌,看到谢焚那张脸,打了个激灵: “怎么,怎么是你??” 京中出来的,谁不知宋渊这条疯狗? 他当年便是因为闯了一桩大祸,避开锦衣卫和谢焚才入的军营... 谢焚,简直是他的噩梦! “哼!” 谢焚直接捆了人。 “你最好祈祷宋渊没事,否则,你们纪家也不必活了。” 纪盛:??? “等....” 谢焚哪容他放屁,直接把人扔到一匹马上,直奔豫州。 要不是怕拖死他,便该一路把他拖到豫州城! 晌午时分,豫州城门口。 桉云庭带着纪承宜骑马飞奔而入,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内,宋渊打量着眼前之人。 “桉云庭?” 桉云庭斜着看了宋渊一眼,神色倨傲: “宋小侯爷倒是会惹乱子!若非家中所托,桉某是断不想蹚这样的浑水! 赵之行那个草包,求娶家妹不知感恩戴德,竟厚着脸皮上门为难...” 此话一出,宋渊脸色瞬间就变了: 手中茶盏猛的掷出,嘭的一声,在桉云庭脚变四分五裂! 吓的旁边纪承宜妈呀一声,捂着耳朵缩到了一旁。 他就知道他那大冤种爹不特娘的干人事! 给他派了桩掉脑袋的差事。 桉云庭也懵了,这个宋渊到底知不知道纪家军一进城,他必死? 如今自己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渊声音冰冷: “我不管你此来为何,立马滚处豫州!” 赵之行就算是废物,那也不是谁都能骂的! 起码,眼前之人不够格。 桉云庭一张脸都绿了,他特娘的这是让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一旁的萧志立马脸上堆了笑上前: “桉守备,请吧?” 请吧..和滚吧...有区别吗? 本以为他是来做和事佬的桉云庭:?? 不是他们都有病吧,不能给个台阶下吗? 桉云庭摸着鼻子咬了半晌的牙,才挤出几个字: “还请宋小侯爷体谅下作兄长的心...” 宋渊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在本侯看来,若能嫁我青州,是家妹之福。 若桉家不情愿!待本侯回京,这桩亲事作罢!” 皇宫中,武德帝狠狠打了个喷嚏... 桉云庭自是知道宋渊的功绩,他的话自是有重量的。 他也不再扭捏: “纪盛已知李家之祸,正欲整军攻城! 我受家母之托,今日特来报信。” 萧志脸色大变!那可是三万驻军啊..麻烦了... 他立马对着桉云庭抱拳: “云庭啊,咱们这可都是实在亲戚,你不能不管啊..” 桉云庭:??? 不是刚才让他滚了... 脸面算个屁,命重要! 萧志抓住桉云庭的手: “麻烦桉守备想办法带小侯爷出城,北方三州不会忘桉家大恩! 便让他冒做您的随从。” 冒做随从的纪承宜:??? 桉云庭呵了一声,如今想到他了.. 不过他也知那纪盛是个什么尿性,从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 二人商量的倒是好,丝毫没注意身后宋渊黑了一张脸: “萧知府,好本事啊!你能做本侯的主了?” 若是以往,见宋渊生气,萧志定是心里咯噔一声,给宋渊赔罪。 今儿个他也是铁了心: “小侯爷!恕下官擅做主张,便是绑,也要把您绑出豫州!” 桉云庭没想到这个还不如他大的小侯爷当真有些骨气。 这种情况竟没有吓的屁滚尿流,甚至还没有想着逃跑。 也忍不住打量起宋渊来! 宋渊哼了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拖过这两日,自有援军破局。” 他可是皇孙,老皇帝还能看他死豫州不成? 第327 章 入城,被拦 桉云庭起身道: “纪老狗已经疯了,按照他的尿性怕是等不了两日! 宋小侯爷还是尽早出城.. 只要罪证在,他便是...” 便是一怒之下屠城了,也难逃一死.. 缩在一旁的纪承宜人都麻了.. 当着他的面叫纪盛老狗,还说纪盛要屠城.. 这怎么不算把他当自己人了呢... 宋渊转身,坐到主位之上,目光狠厉坚定: “此乃豫州,我大渊的豫州! 是钟万年和三千多个百姓刚拼了命才能活出个人样的豫州! 他想屠城,本侯和豫州百姓不答应!” 这豫州,他守定了! 气氛凝重之时,突然有人声若蚊子。 “那个,那个我有一计... 纪盛喜色,他看上了副将彭放之妻... 若能纪盛酒后与彭放之妻苟合,在让彭放之妻含冤而终。 彭放必反!驻军大乱,自顾不上豫州...” 众人:??? 见众人愣住,纪承宜缩着脖子继续道: “或可投砒霜于水源?若我和桉守备去做,必能成功!” 宋渊寻声望去,正是跟着桉云庭那个小厮。 忍不住问道: “这谁啊?”小嘴特么跟淬毒了似的。 会说就多说点啊... 桉云庭:“纪老狗的庶出第六子,没什么用,不得宠!” 萧志:!!! 所以,刚才他们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一口一个老狗的骂人家爹? 桉云庭道:“无妨,本也是要灭口的.” 纪承宜听罢此话,扯出了一抹苦笑,可他又为何非死不可呢?? 噗通一声,纪承宜跪到了宋渊面前: “宋小侯爷,我虽是纪家人,却从没做过恶事! 求宋小侯爷饶命.. 我愿效忠宋小侯爷,我愿意做证人,指证纪盛罪行!” 见宋渊不说话,纪承宜赶忙磕头: “我姨娘手中有纪盛罪证,求小侯爷开恩。” 宋渊眯了眼睛: “哦?什么罪证?” 纪承宜急忙道: “是早些年,纪盛侵吞良田的! 还有,还有他为了军功,私杀忠良之臣,屠戮百姓的!” 正说着话,突然有小吏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有人袭城!城门已破!” 桉云庭猛的起身! “不可能!纪老狗竟有胆量直接袭城?” 宋渊刚要吩咐青州卫和城中官吏们准备迎敌,又一个小吏爬了进来。 “小侯爷,不好了!百姓们全都聚到了大街上不肯让开路! 怕是要出大事啊.” 宋渊呵了一声,又是那群蠢货! 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官兵啊,他们拿什么挡?用命吗?? 宋渊刚要起身,便被人狠狠拽住。 竟是萧志,桉云庭同时拽住了他。 宋渊一低头,大腿上还有个挂件,竟是那个庶子纪承宜!! 萧志双眼通红: “小侯爷!谁能死,你都不能死啊! 本官愿死战豫州,求小侯爷速速离开!” 桉云庭也死死的抓着宋渊: “宋渊,我先前是试探你!我与纪承宜是好兄弟,他有天大的冤屈! 你不能死,你死了,他家的冤屈这辈子都洗雪不了了!” 纪承宜抱着宋渊的大腿,满眼血红,写满了不甘: “我知哪里有狗洞,你不能死,你随我走!桉云庭,你也随我一起!” 宋渊咬着牙甩开三人。 “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宋渊不会去死! 可若是必死之局,我也没什么不能受的!” 说完,宋渊拔腿便出了门! 心中轻笑出声。 那一日,钟万年是不是也抱着和他一样的必死之心呢... 大街上,谢焚一张脸更黑了... 这些百姓是听不懂人话吗? 守城的小吏,他直接让人死死的按住。 可看着眼前城墙一般的百姓,他总不能杀过去吧? 他分明看到有人吓的都站不住了,可怎么就不肯让路.. 他终究是不耐烦了,直接拔了刀: “青州军入城!速速避让!拦路者,死!” 哪知,那些百姓们好似聋了一般,甚至还互相握紧了手。 对上谢焚那浑身的杀气和明晃晃的刀,却半步都不肯退让... 唰的一声! 谢焚身后,所有人皆拔了刀.. 突然,百姓中有一老妇崩溃大哭。 “老天爷...你真是瞎了眼了! 你怎么就见不得人好啊,呜呜呜...” 他们刚过了一天的安生日子啊! 有百姓大着胆子吼道: “想害宋小侯爷,你就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次,他们就不躲了,他们累了... 若死了能在奈何桥上碰到钟万年,便磕个头赔罪吧... 其他百姓也全都坚毅起来: “没错!你们这些狗官,败类! 你们特娘的良心让狗吃了,你们不得好死!” 谢焚:??? 人群后头,宋渊站定。 在宋渊身后,是萧志,桉云庭,鲁大和和纪承宜。 鲁大上前扒拉挡着路的百姓: “大家让一让,小侯爷来了!” 那百姓一把推开鲁大: “你是不是虎!都啥时候了,还不赶紧带着小侯爷跑!” 鲁大:??? 萧志也是哭笑不得的冲着人群大喊: “此乃青州军,是小侯爷的援军,大家快让出路来!” 什么?宋小侯爷的援军? 百姓这才慌忙让了一条路出来! 谢焚见人好模好样的站那,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抬手! 身后所有青州军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青州军,恭迎忠义侯,归乡!!” 宋渊见到谢焚,笑着上前,拍了一下他腰间的刀,冲着所有青州军大喊: “错了!是恭迎连中六元的状元郎归乡!” 知道他们是日夜赶路而来,萧志立马安顿他们在城门外驻扎,休养! 如此多的人马,城内是万万放不下的... 桉云庭突然道: “这么多人马,纪盛的驻军未曾发现?” 谢焚从旁边一匹马上扯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血人,扔到众人面前。 “这话,你问本人比较好!” 众人:.... 宋渊给谢焚竖起了大拇指: “谢大人牛逼啊!!” 谢焚哼了一声: “这样被酒色淹入味的废物,抓了他倒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纪承宜不敢置信的看着死狗一样的纪盛,呼吸都要停滞了。 纪盛啊.... 那个手握三万兵马,那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坑杀了不知多少人的纪盛啊.. 那个灭了他满门,强占了他母亲的畜生.. 那个他寝食难安,机关算尽都无法复仇的恐怖存在... 如今,倒在他面前,苟延残喘... 再看向宋渊和谢焚时,纪承宜想,这便是高山仰止吗.. 第328 章 起灵,抬棺 纪盛吭哧了几声才爬了起来,狠狠的瞪了纪承宜一眼。 浑身好似散架了一般,他心中知道,大势已去... 在马上,他已想好了对策。 他眼神扫向宋渊: “宋小侯爷是吧!我知道您想要什么,老夫愿成全!” 宋渊笑了,走到纪盛面前: “哦?你说说,本侯想要什么?” 纪盛嘶了一声,擦拉脸上的血。 这个谢焚,真特娘的狠辣! “听闻小侯爷如今已是状元之身,自是更该遵守大渊律法。 李家灭门之事传入京中,恐怕陛下和百官那里不好交代啊... 可若本将军一力担下李家之祸,定能解小侯爷烦忧。” 说罢,纪盛愧疚的叹了口气。 “老夫这些年忙于军务,对纪家疏于管教... 纵了族中不少子弟与李家勾连,犯下大罪,实在可恨!” 见宋渊没有接话,纪盛狠了狠心。 “不管小侯爷想要纪家谁的人头,我纪盛绝无二话! 陛下信重,将豫州交到臣手中! 臣子自也要为朝廷分忧,小侯爷,您说是不是?” 宋渊点了点头:“纪将军的意思是,李家灭门,乃您所为?” 纪盛大喜,慌乱点头:“没错,此事乃纪某所为,与小侯爷没有半点关系!” 李家之罪,罄竹难书,待他回去和幕僚商议,定有妥帖的法子。 宋渊回头看向看热闹的百姓和所有人。 “都听到了吧,他说,李家的死是他干的!” 纪盛:??? 纪承宜在一旁脸色有点难看...小侯爷这是打算... 他叹了口气... 宋渊能为豫州至此,他已是钦佩至极。 纪盛说的没错,宋小侯爷已是状元,日后若想为官,今日之事,确实要有人承担。 就在纪盛松了一口气之时,宋渊对着他猛的就是一脚。 把人踹到了几米之外,吐了一大口血! “纪盛!你凭什么觉得本侯需要人顶罪? 你凭什么觉得本侯需要给百官一个交代?” 恶心!恶心至极! 为什么好人要特娘的想着交代,想着如何遵守法纪! 特马的,他们这些个活畜生遵守过吗? 他宋渊,无需给任何人交代! 谁在管他要交代,他就让谢焚给他一刀! 死了是他命不好,活了就再补一刀! 宋渊扫过所有人: “李家,纪家!九州为祸百姓的所有世家,本侯一个都不会放过! 识相的,就俯首认罪,求一丝活路!不识相的,李家,便是下场!” 纪盛没想到这个宋渊如此不识实务,捂着胸口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当真是年少不知愁啊! 老夫若不是失了先机,你当你挡着住本将的三万兵? 别说三品侯,你便是成了当朝首府成了皇帝又能如何?世家岂是你想杀便杀? 老子倒是要看看,豫州之事传到京都,你是不是还能如此嘴硬?” 宋渊眼神才一变,谢焚已唰的一声便抽了刀。 鲜血溅了纪承宜一脸。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低下头打量了半晌那无头的尸体... 纪盛...死了... 谢焚收了了刀,吐了两个字出来: “当斩!” 宋渊看向谢焚: “悬其头于豫州城门! 派人走一趟驻军大营,问问他们,他们到底是朝廷的驻军,还是纪家的!” 若是纪家的,便不必活了! 两日后整个豫州城挂满了白绫。 三千多口漆黑的棺材,占据了城内所有街道! 所有百姓皆穿了麻衣,素服! 宋渊一身麻衣,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有一口棺材,内里只余一节手指,一块衣角!可他要亲自抬! 有百姓双手抱着写有“钟万年之位”牌位走在最前头! 丧仪队的高呼了一声“起灵!” 宋渊缓缓起身,感受着整个棺材的重量压在了身上! 宋渊身后,一口口棺材被抬了起来! “撒钱,上路!” 只这一句,道路两旁跪着的百姓突然大哭着奔向了棺材。 有人死死抱住一口棺材大声恸哭: “儿啊,儿...我的儿啊....你叫爹娘可怎么活啊..” “让我们在看一眼,在看一眼吧,呜呜呜...” “钟大人,钟大人啊!!我们对不起您...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到了钟万年的棺材面前,用力的磕着头。 那声音之大,听的鲁大都觉得疼... 再抬头时,额前已是鲜血淋漓... 他们错了,他们有悔,可他们这辈子都偿还不了了... 唢呐声凄厉而高亢,盘旋于半空。 声声入人心,曲调焚人魂... 去了的人,再无归期! 豫州,成了钟万年的遗物! 有百姓死死盯着钟万年的棺材,想起他生前那张总是装作跋扈的脸! 他们犯了极重的罪,他们杀了极好的人,惩罚是,他们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那个人... 棺木行一步,众人跪一程! 棺木行一里,百姓跪一里! 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钟家人所葬之处,是宋渊亲自所选,命名为钟氏英雄冢。 坟冢对面,为豫州这次牺牲百姓的墓地,命名为,义冢。 此时,一队人马终于赶到了豫州城。 邓科一抬头,便见城门悬挂了个人头,再往里一看,竟是满城白绫! 他脸色一白,差点摔下马去! 顾惊寒直接僵在了马上... 难道,他们来晚了?? 邓科顾不得奔波,下马扯了守城的官吏使劲晃: “忠义侯宋渊呢?他人呢?为何满城白绫?” 那小官吏都被吓哭了。 这差事是他阿爷花了大价钱给他买的。 说是极清闲,不累人...能安生的过一辈子... 这安生个屁啊,刚死了李家的祸害,昨个他让人像孙子似的按在了马粪上。 今儿个味儿还没散完呢,这人把他脑浆子都要晃出来了... “宋小侯爷出城了!我们知府没了,小侯爷下令挂的白绫!” 他一口气说完,总算捡回了半条命.. “快,宋渊在哪,带我们去!” 邓科一刻都不想等了,这种心悬着的感觉! 他要即刻让宋渊接旨,即刻让所有人知道宋渊是皇长孙! 有这样整日里作死的兄弟,还真是... 只能在他身后,寻着他的踪迹,给他铺好一条条退路。 顾惊寒直接把圣旨给了邓科。 “此间事已了,我去卫所等你!” 王不见王,他可不打算见谢焚那个疯子... 钟家坟冢,宋渊蹲在钟万年墓碑之前。 “如何?这一局,本侯为你杀下来了! 来生,你投奔我,我必让你封侯拜相!” 看着那一座座坟茔...宋渊心生悲泣... 若他能早来一些,若他能在强大一些.. 他是不是就不必死了.. 坟冢外,满脸风霜的邓科见到宋渊,如谢焚一般松了一口气。 直接下马,便宣了旨! 圣旨内容极直白,可见下旨之人当时还有多焦急。 总结便是一句。 武德帝认定宋渊为皇室嫡出长孙,召宋渊即刻返京! 第329 章 大渊律只护守法之人 “皇,皇长孙...妈呀...小侯爷成皇长孙了..” 百姓们愣了一瞬,呼呼啦啦又跪了下去。 这一天,把一辈子要下的跪都给跪完了.. 可他们咋跪的这么心甘情愿呢... 百姓们无不激动万分!大渊有这样的皇长孙,他们百姓,有救了。 宋渊接过圣旨,骂骂咧咧: “这老头,好像催命呢,当初说好的可不是这样...” 邓科:... 宋渊揽过邓科的肩膀: “难为你从京城一路疾行,这小身板,如今也是硬朗起来了。” 邓科摇头,没说话。 赶上了,便是好的! 他只怕赶不上,他只怕来不及。 宋渊又道: “咱们自己人不说两家话!我这一身伤,怎么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咱们不急着走,让锦衣卫和开国卫的兄弟,好好休养休养!” 待回到豫州城门口,宋渊看着豫州二字半晌,对萧志道: “上一道旨意,这名字不吉利,改为钟州!” 萧志:...不是,皇长孙的权力这么大吗? 邓科"额”了一声,他想提醒宋渊,是疑似...疑似皇长孙... 百官就还没认呢... 进了城,宋渊看向邓科和谢焚: “今日你们在城中休整,明日我们走一趟豫州驻军大营!” 这豫州,他非要把它掰正了!! 邓科没有推脱,他这一路颠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焚嗯了一声,片刻后却出现在了豫州锦衣卫卫所。 正在卫所内大口吃饭的顾惊寒听校尉汇报,说谢焚来了,一口饭全都喷了出来。 他都躲到卫所来了,谢焚这狗币追来了?? 谢焚似笑非笑的踹开了门,坐到了顾惊寒对面。 “听说,你把得罪人的活,都甩给了邓科?” 顾惊寒夹了一筷子菜,又倒了一杯酒推到谢焚面前。 “怎么?谢大人的徒弟,不能背锅?” 谢焚也扯出一抹笑来: “手段太蠢了!年轻人,还是要多见点血,多经历些腌臜手段!” 顾惊寒挑了挑眉: “好说!” 谢焚这才喝了顾惊寒推过来的酒,又顺便给顾惊寒倒了一杯: “豫州锦衣卫之后铺设的消息网,我要!” 顾惊寒握杯的手一顿,然后把谢焚倒的酒推了回去。 “谢大人的酒,还真不是谁都能喝的!” 呛啷一声!谢焚手里的刀出了鞘! “顾惊寒,豫州一事你该顿悟!天高皇帝远,谁强谁说话! 锦衣卫,有时也要看别人脸色行事!” 顾惊寒刚要开口,便听谢焚道: “我不是与你商量!你办不了此事,那就换个能办的来当这指挥使!” 顾惊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怪陛下舍不得杀您呢?难怪吴良要亲自去冀州要了您的命呢! 谢大人,您还真是令人厌恶啊.. 既公事已了,下官倒想向您讨教几招!” 顾惊寒猛的一拍桌子,左手向前推去。 茶盏噌的一声,撞碎在谢焚刀柄之上! 力气之大,让那出鞘的刀生生退了回去! 一招得逞,顾惊寒右手反握脱鞘的绣春刀,泛着冷光的刀身袭向谢焚面门! 谢焚右脚一点桌身,朝后仰去! 顾惊寒得逞一笑,手上的刀乘势而上! 哪知,谢焚直接弃了手里的刀,直直一掌劈了。 就在顾惊寒以为这一刀必中之时,却见那人劈来的掌险险避开他的刀! 紧接着,便觉眼前一花。 那恐怖的掌锋直接劈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那一掌之力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糟糕! 顾惊寒心中大惊.. 谢焚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转身!猛的一记顶心肘! 噗嗤! 顾惊寒整个人倒飞出去,喷了一口血出来! 这一下,他特娘的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这狗币,下手真狠! 最让他震惊的是,谢焚只用了一招,且未曾拔刀! 谢焚重新倒了一杯酒递到顾惊寒面前: “别学吴良那个蠢货!顾指挥使,时代变了。” 眼见顾惊寒喝了酒,谢焚才满意的出了门。 这一场权利的博弈,无论是下棋之人,还是棋子,皆要争! 宋渊要争,他们亦要争! 知府衙门内,宋渊看向萧志: “三日了,那些大人们总该想清楚了吧,让他们即刻来衙门!” 片刻后,豫州所有官员如同嫌犯一般被押到了宋渊面前。 宋渊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这些天整理好的证据,证词: “豫州同知何齐修,贪污纹银四十八万两,手上人命二十七条,可认?” 何齐修虽狼狈的跪在宋渊面前,却不失一州同知的气度: “小侯爷不妨说说,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宋小侯爷还想杀了豫州所有官员不成? 届时,豫州大乱!呵!!” 豫州各级官员,推官,知县等等,三百多人! 难不成,宋渊还能都杀了? 呵,杀鸡儆猴而已! 萧志身为豫州人,暂管豫州已是大忌,无论如何,宋渊都不会动他这个知州! 可恨的小崽子,吓唬谁呢? 宋渊没搭理他,又把何齐修以及何家子弟罪行看了一遍。 强行占农田建庄子,虐杀,活埋... 啪嗒一声,宋渊合上了手中的证词。 “何大人,本侯收回刚才的话!” 何齐修:?? 收回?什么意思? 宋渊下一句直接道: “豫州同知,何齐修!全族二百三十七口,赐绞刑! 即刻,行刑!” 何齐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宋渊你放肆!你当你是谁天王老子不成? 若依大渊律法,五品以上官员有罪,应由刑部核查... 前朝亦有律法,不斩文官!宋渊,你不怕得罪了全天下的文人吗?” 宋渊都被这个不要脸的老狗气笑了。 直接一椅子甩了过去,砸的喋喋不休的何齐修头破血流。 宋渊声音冰冷: “守大渊律者,自配依法处置! 你特娘的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渊律法? 吗的,这时候想起大渊律法了?? 鲁大,给我立刻马上!行刑!” 鲁大直接上前,拽着何齐修的一条腿便往外拖。 何齐修终于怕了! “不,不要啊!小侯爷饶命,饶命啊!老夫认罪,认罪。 饶老夫一命,老夫再也不敢了,老夫愿意为豫州鞠躬尽瘁啊...” 十指死死扒着青砖,却只留下道道血痕.. 噗通! 一名通判直接跪了下去: “小侯爷,我,我认罪,认罪!!” “下官温庭玉认罪,求小侯爷为我温家留下一丝血脉啊,呜呜呜...” 所有官员下饺子一般全都跪了下去,战战兢兢... 这与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宋渊是真的说杀便杀.. 宋渊,取出一打证据: “豫州通判,罗浩,抄没家财!扣押全族,三日后,押入京都受审! 若态度良好,给你留一子孙。” “豫州推官,李冒,温庭玉,周沫,抄家,全族入狱!” “豫州知县,方守拙,抄家...” .... 豫州二百三十七名官员!其中县令便七十二人。 念到最后,下面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十余人... 第330 章 无为而治 何齐修直到死之前都不觉得宋渊能下多狠的手! 豫州运转,需要这些官员... 只一点他万万不曾想到。 原来,他才是儆猴的那只鸡... 眼看宋渊没有半点轻判的意思,萧志在一旁急忙道: “小侯爷...不能在扣押了... 如此,豫州官员十不存二啊... 立马便入夏了!这一年的收成,全指着这几个月呢... 若这一州瘫痪,该如何行事啊?” 宋渊呵了一声: “萧志!读过《道德经》吗?知道什么叫无为而治吗?” 萧志:??? 宋渊起身抻了个懒腰: “你该不会以为,没了这群狗官百姓们便不知道如何种田了吧? 你该不会以为,这群狗官在的时候,多特娘的勤勉为公吧!” 萧志挠了挠头,心中危机大生! 他怎么感觉宋渊在骂他是个废物?? 不对,嘶....无为而治,无为..不是不治... 萧志,顿悟了!! 第二日,一份份公文下发到豫州各县! 小吏手中的锣敲的震天响,而后把那公文贴到了墙上! “上头有公文传达!” 有识字的书生站到那公文面前给大家伙念了起来。 “豫州已被青州忠义候接管!凡有罪之官皆被收押,不日入京重判! 青州接管期间,百姓当安守本分,勤勉耕作,不可生事! 凡有作乱犯上者,重刑处之!” 额... 那书生尴尬了一瞬... “嗯...没了...” 有老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就完了?今年的夏税不收了?” 入城税呢?无鞋税呢?矿税?丧葬税呢?” 那书生又把那仅有的几个大字看了一遍: “老伯,确实未曾提夏税和其他税之事...” 那老农喜的直拍大腿: “太好了!咱们豫州终于来了青天大老爷了!” 说罢,转头便走,打算回村和大家伙报这一桩喜事! 只这一纸公文,却让整个豫州全都沸腾了。 甚至有百姓特意为了感谢青州忠义侯接管豫州,特意到知府衙门前叩头! 还有人拎了自家种的东西,非要给青天大老爷们补身子... 萧志差点吓尿,他是发错公文了吗? 他看向一旁临时调任的师爷: “本官的公文里说发银子了?” 那师爷摇摇头。 “那本官的公文里说要分田了?” 那师爷再次摇头! 萧志大惊!他到底说什么了?? 那师爷叹了口气: “大人,正是因为您什么都没说..大家伙才高兴...” 原来,豫州每季都会收苛捐杂税,名目冗杂... 那师爷苦笑着道: “今年入春,便有春寒税,每户一文! 有嫁娶者,收嫁娶税两文! 若家中有白事,则要缴纳白事税一文...” 去年,有一县,穿鞋要收道路磨损税,不穿要收无鞋税.. 这便是豫州,这便是天高皇帝远... 那师爷说完,萧志沉默了...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日宋渊的那句话。 “萧大人,您知道什么是无为而治吗?” 一户一文,看似不多! 可这整个豫州城有多少户? 怕是一季下来,光税银便能多出几万两来... 而有多少百姓,是被这一文钱压垮的... 豫州城外驻军大营,气氛格外凝重! 在纪承宜指认下,凡纪盛亲信皆被押在帐前。 纪盛的一众小妾们,庶子庶女们哭成了一团。 听的宋渊脑瓜子嗡嗡的。 真特娘的操蛋!!谁家能把十来个小妾养在军营中?? 这特娘的是把军营当成他们家后院了? 宋渊刚要发作,邓科已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那些妇人们只觉走来的少年身上一股子死气.. 分明年纪不大,手里也没刀... 可就是让人汗毛直竖... 有识趣的妇人立马闭了嘴...还捂住了自己身边孩子的嘴... 唯有一个小妇人,仗着平日纪盛的宠爱,有自持有几分姿色。 竟直接扑到了邓科脚边: “大人,奴家,奴家是冤枉的啊...” 不远处,谢焚和宋渊同时一挑眉。 啧啧...你还真别说,这小娘子还真有几分姿色。 邓科感兴趣的蹲下了身子: “有多冤枉?” 那小妇人眼睛有得逞之色,毫不犹豫的照做了! 纪盛那个老东西她都能伺候好,何况是这么个小郎君。 她们的下场绝不会好,她不甘心! 下一秒,有冰冷的双手抚上脖颈。 有轻微的咔嚓声响.. 那小妇人只觉一股强烈的窒息之感猛烈的袭来。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骨龄小,且脆,可年龄小不是你听不懂话的理由!” 人人都懂闭嘴,偏她不懂!这点形势都看不清的蠢货。 噗嗤! 宋渊没忍住... 这是什么情况...半点怜香惜玉都不懂的吗? 谢焚脸上表情也有些精彩..他又看了一眼傻乐的宋渊... 他要不要提醒岳高阳,教他们点别的..... 眼看着那女子软了下去,没了气息,余下那些女子倒是安静了下来。 宋渊这才看向驻军所有将领和士兵。 “如何?想明白了?你们到底是纪盛的兵,还是大渊的兵?” 有一被押副将面露不甘: “纪将军便是有罪,也该朝廷审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渊看了一眼邓科: “你告诉他,我是个什么东西!” 邓科清了清嗓子: “宋渊,太子之子,皇室嫡出长孙!” 宋渊不满意的皱了眉: “第二句可以不用说!” 那副将都傻眼了,大渊嫡出皇长孙? 这,这岂不是踢到了铁板上? 宋渊笑眯眯的道: “如今可知道了?朝廷就坐在你面前!你倒是说说,本侯可曾冤枉你们了?” 宋渊把那一 箱子证据踢倒在所有人面前: “行了,废话就留着阎王殿说吧!主动交代的,押送京都! 拒不承认的,就地除斩!” 驻军有几个副将倒是想反抗,可宋渊身后是一万举着弩箭的青州军... 第331 章 到底是谁的军功 几个副将如何能甘心?他们费尽心思爬到了这个位置。 一旦认罪,那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副将猛的撞开押着他的人,站了起来。 “狗日的,老子靠军功站到了今天的位置,怎能受你这等鸟气?” “没错!咱们都是战场上拼杀,为大渊立下了汗马功劳! 宋渊,你杀有功之臣,日后谁还为大渊拼命?” “对,咱们跟他拼了!豫州三万驻军,难不成都是孬种?” 那几个副将纷纷起身,鼓动起来。 身后的三万驻军全都握紧了腰间的刀.. 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纪盛的兵,还是大渊的... 宋渊微微一抬手。 身后青州军齐齐举起了手中弩箭! 那几个副将立马变了脸。 这弩箭的威力他们见识过! 可那又如何?今日,分明是宋渊要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活路! 宋渊没有下令射杀,而是从众多证据中取出一张。 “大渊十四年,豫州城外三十里铁树山剿匪! 十夫长赵二头斩获敌首,理应升百夫长...” 宋渊看向三万驻军:“赵二头何在?” 人群里,一个有些木讷的汉子走了出来。 “报!!小的赵二头!” 宋渊嗯了一声:“这上面说的,可实?” 赵二头挺胸抬头,声音震天:“实!” 宋渊又道: “如今,你可是百夫长?” 赵二头大声道:“不曾!” 宋渊扫了一眼那几个副官:“为何?” 赵二头大声道:“上官说,吾虽斩杀,却未取其头颅,不算!” 所有兵士哗然... 赵二头所管的十人小队全都捏紧了拳头! 这事,他们当时有闹过。 换来的是关小黑屋,一顿毒打... 后来,是赵二头劝了他们,再闹..只怕他们全都得死.. 没想到,有人竟还记得这件事... 宋渊走到一名副官面前,大声质问: “彭放!铁树山斩首功劳,为何算在了你头上?” 彭放只慌乱了一瞬,便掷地有声: “报告侯爷!赵二头谎报,那贼首就是我斩杀的!” 宋渊呵了一声,真特娘的嘴硬! “既如此,彭副将便说说,是何时,何地斩杀?致命伤在何处? 有哪些人可为你作证?” 彭放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 “是大渊十四年秋..在铁树山上...当时我穷追不舍,身边无人证明.. 致命伤在后心...”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彭放就不信,宋渊真的能拿出按死他的证据! 甚至,彭放还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双方各执一词,他倒是要看看,宋渊是怎么打自己的脸的! 宋渊没有搭理他,看向赵二头: “你来说!” 赵二头大声道:“大渊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晌午! 铁树山东边一处山坳!我与高七,刘铁柱,徐水等八人苦战许久。 最终,那贼首聂三刀体力不支,被我斩杀! 致命伤在腹部,当时他身上已有不少刀伤...” 宋渊点了点头:“可有人证..” 驻军中,有七人出了列,满眼期盼。 “小侯爷,我等皆能证明!当日,是我等与十夫长赵二头一起行动!” 彭放听罢冷哼一声: “一派胡言!赵二头,你和你的人本就是同乡! 当年将军罚你们,便是因你们贪功冒进! 如今,在侯爷面前竟还敢巧舌如簧,简直可恨!!” 彭放真是无耻的跪在宋渊面前: “小侯爷,彭放愿以彭家先祖起誓,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呵!他就是要赌,赌宋渊手里没有铁证! 赌他彭放不该死在此地! 宋渊皱了皱眉,声音里竟多了些犹豫... “嘶..难不成,本侯当真冤枉了彭副将?” 赵二头几人听罢,死死握紧了拳头,唯有苦笑.... 这世上当真便有如此无耻之徒,颠倒黑白.... 他们便如草芥,活着已费尽力气! 那句话当真是对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宋渊抬头看了一眼赵二头,又看向余下的驻军: “本侯再给你们所有人一次机会! 可有人敢站出来告诉本侯,这军功到底是谁的?” 宋渊走到那三万人面前,眸色晦暗: “可想好了再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赵二头.... 可你们,却未必做得了彭放!!” 这一句,刺痛了所有驻军普通士兵的心... 是啊,他们学不来那无耻之人,他们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占了他人的军功!! 军人本铁血,奈何丹心付寒潭... 终于,有一名士兵站了出来: “报!小的丁路愿作证... 大渊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彭副将未曾出营...” 彭放大惊,转过头去恨恨的瞪了那个叫丁路的小兵一眼! “放肆!简直一派胡言,诬陷上官,罪该当诛!” 宋渊呵了一声,直接抢了一士卒手中军棍! 那军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的打在了彭放腿弯之上。 彭放闷哼一声,向前跌去,只觉骨头都是麻的。 “怎么?你当本侯是死的?本侯断案,还轮不到你耍威风!” 彭放狼狈至极,却知他如今为刀俎上的鱼肉... “小侯爷,小官被人泼脏水...一身清白尽毁..一时情急...” 一身清白... 呵... 终于,又有人看不下去了! 这次,数十人出了列,站定: “侯爷,我等愿作证!当日彭副将未曾离营!” 其中一人更是极详细的描述道: “小的当时为炊事兵,记得清楚。 彭副将当日晌午在营中用饭,根本来不及去铁树山...” “没错!我们操练之时,彭副将还与我等一起来着!” “侯爷,我愿证明!当年是我验的那贼首尸体..致命伤在腹部..” 那士兵说完,愧疚的看了赵二头一眼: “对不起..可我当年..我不想死..” “侯爷,我能证明,当日我们去铁树山名册里,没有彭放!” “对,我也能证明!”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宋小侯爷说的对!他们,只能是赵二头,被抢占军功,无处伸冤的那个。 他们,绝对不会是彭放! 今日他们若冷眼旁观,来日,谁又能为他们喊一声冤呢... 赵二头仰起了头来,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呵... 可他不怨...他们皆是蜉蝣,当年撼不动那棵大树... 如今,好像能了... 第332 章 死就是死 这次,横在彭放脖颈上的是一把刀,锦衣卫的刀! 谢焚看够了这场戏,他知道该收尾了。 “彭大人,可想好了?到底是招了这一件呢,还是到诏狱...” 只这一句,彭放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扯着宋渊。 “侯爷,我认,我认罪!押我入京受审,我全都招,我发誓!” 宋渊嗤笑一声:晚了!! 下一秒,宋渊突然扯过彭放的衣领,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老婆和纪盛睡了!” 彭放:??? “什...什么....” 然而,宋渊不再搭理他半句,直接道: “豫州守军彭放,冒领军功,冥顽不灵!与纪盛合谋,草菅人命! 数罪并罚,当军法处置!军正何在?立马行刑!!” 军中立马走出四名掌管军中刑罚的士兵,拖了彭放按在地上。 那手臂粗细的军棍狠狠打下.. 粗木棱子狠狠的嵌进皮肉里,疼的彭放呲牙咧嘴.. 嘴里出了哭嚎声,全都是污言秽语: “纪盛,我艹你祖宗!!你个王八蛋,你个王八蛋...” 众人;??? 这是被打傻了吗?怎么还骂上纪盛了?? 八十军棍下去,彭放连哭嚎声都没了,血从七窍里漫了出来,极是可怖。 其他被押着的副官全都吓的缩成了鹌鹑。 他们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在军中颇有威仪... 相比于彭放这种被人把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如此残忍的死法.. 他们竟觉得上京认罪,恐怕才是上上之选... 眼看着彭放断了气,宋渊又拽出一张纸来! 噗通! 还不等宋渊念出来,已有人跪下。 “侯爷,我认罪!我愿入京坦白一切,望小侯爷开恩...” 宋渊哼了一声,蔑视的瞪了那人一眼,扯开了手中的纸: “士兵罗云出列!” 一名士兵有些懵逼的站了出来。 “大渊十五年秋,出营期间,抓获三名歹徒,升十夫长!” 罗云挠了挠头...这事,他自己都忘了.. 他只记得上官说,这是他们的职责,夸赞了他两句. 宋渊继续念道: “士兵许大山出列,大渊十八年,守豫州城七年。 从无违纪,为人刚直!升百夫长!” “百夫长刘虎出列!大渊十六年,英勇抗敌,截获重要情报,升裨将!” 宋渊每念到一人,所有士兵皆露出羡慕之情。 虽不是自己得了晋升,却各个心中激动! 日后,这军功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他们普通士兵也有了出头的希望! 可恨的纪盛,该死,当真该死!! 宋渊还在继续念道: “守备桉云庭,身居淤泥而不屈,收集犯官罪证,忍辱负重,晋参将! 另,按云庭暂接管豫州驻军一切事宜,不得有误!” 桉云庭怎么都没想到,宋渊非但不记仇,还给他升了官职... 今日的事,让他又重新认识了这个宋渊。 本以为,宋渊会借青州军的势,强压豫州驻军。 处置有罪的将领,给豫州驻军留下一堆烂摊子! 可不曾想,宋渊竟在一日之内,从内而外的整顿了驻军。 明明还是那三万人,可他们眼中就是多了光亮! 这个宋渊 ,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这样公正处事,不偏不倚,试问,谁不敬佩? 忠义侯,实乃大渊之幸! 桉云庭打算过后便给家中去信,若小妹无其他良配,能嫁青州王,必余生无忧! 三日后,宋渊决定启程回京! 萧志神情有些恍惚,死死拉着宋渊的袖子,不肯让他离去.. 宋渊交代的事让他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桩桩件件皆是为民,可桩桩件件都不合规矩... 都是掉脑袋的... 其一:李家,所有贪官侵占之农田,均分予豫州百姓,不得有误! 其二:李家,所有贪官污吏所侵吞财物,均三! 豫州,北方三州,朝廷各一份! 其三:豫州一战,战死百姓家属,由豫州府衙接管! 每家分田三十亩,幼子每年得银五两! 宋渊哭笑不得的督促萧志: “你行事要快些,赶在豫州新知府上任之前,这些一定要落实下去!” 萧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绑到了菜市口.. 宋渊只能安慰道: “我既说了,便一定是要做的! 朝廷那边,我自会搞定,你安心做事!” 有了这话,萧志也算安心了: “兖州知府萧志,恭送小侯爷!愿小侯爷此行顺遂!” 豫州城门口,马车上,七十几口棺材散发着寒意.. 每一口棺材前,皆写了他们的名字... 宋渊走到那些棺材前,三拜而下: “兄弟们,回青州的路上,我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鲁大在一旁哗啦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这些,可都是他的兄弟啊... 他叫得上来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他们家有什么人... 明明早就做好准备了啊...可人的心终究不是铁... 宋渊对着那些棺材继续道: “宋渊再次拜谢各位,护宋渊于各种危难之中! 尔等身后事,宋渊必定尽心竭力! 尔等家人,当重恤!来日,我回青州,再与诸位兄弟畅饮三杯!!” 宋渊让出路来! 鲁大冲着青州方向大喊了一声: “兄弟们!归乡喽!!” 谢焚携青州军于前方开了路,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不屑... 与锦衣卫的死,每一次皆壮烈或凄凉不同,这些军人的死更显得无声无息.. 鲁大在棺后相护! 道路两旁,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他们想说谢谢,可太轻了,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 他们想说来日定相报,可太空了...来日,到底是哪一日... 最终,所有人都沉默着...沉默着看着那些马车缓缓离去. 邓科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他们死得其所,心中应该是无憾的。” 宋渊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放屁! 邓科,你,还有所有人,都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邓科抿了抿唇,不知说什么... 宋渊双眼猩红。 “死,就是死了!他们的一辈子,就这么终结了... 什么死而无憾..死了的人无憾,可活着的人有!!” “他们可能再喝一口酒?再吃一口肉?这大好河山他们可能在看上一眼? 他们,也是期盼着想看到我们创造的盛世吧...” 宋渊死死握紧手里的缰绳: “邓科!我们是兄弟,你不能那样想,不管到了何种境遇,都要想着活..” 活着,才有希望! 第333 章 问话东宫 东宫,老首辅蔺平与太子相对而坐。 “太子,请恕老臣不敬之罪,此事关系皇室血脉!老臣需一一细问!” 太子冷笑出声: “您是谁啊?是当朝首辅,此事又是父皇下旨,孤难不成还能抗旨不成?” 那怨念不可为不大... 老首辅捋了捋胡子。 也难怪太子这副态度,若宋渊真的认祖归宗。 只怕这位要难受了,呵! 蔺平起身,对着太子行了一礼: “那老臣便不客气了,稍后老臣会多有冒犯..” 太子点了头,他已做好了准备...有些事,自是要说清楚的。 冒犯就冒犯吧... 而后,太子便听蔺平道: “诸位,进来吧.” 太子:??? 紧接着,一群人便涌入了东宫! 首先进来的乃是大理寺卿,两位大理寺少卿。 吏部尚书,以及吏部两名辅官。 在后面,竟是东宫十几年来负责记录太子起居的舍人... 太子脸都青了,好!好一个蔺平,这是要三堂会审了! 还真特娘的冒犯啊! 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都要哭了.. 说什么协同审理,还不是蔺平这个首辅做主... 那陆刀是什么人?皇帝的第一狗腿子。 他若不是有真东西,敢闹这么大? 这桩差事,半点好处全无,却是个十分得罪人的.. 不光得罪太子,搞不好还会得罪宋渊那个杀星! 蔺平没事人一般的道: “老臣丑话要说清楚!稍后,太子说的每一个时间节点,口中说的每一个名字。 这些人的年龄,身份,臣皆会派人一一核实!” 太子咬着牙点了头。 蔺平继续道: “所以,太子一定要深思熟虑,切不可有半点错处才是...” 说完这一句,蔺平确实就不客气了: “请问太子与前太子妃在何时,何地行房?前太子妃当时可是处子之身? 可有婆子,丫鬟伺候在侧? 之后,可有用避子汤一类的汤药?” 太子:!!! 除蔺平外,所有官员全都低了头! 首府,好胆! “蔺平!你放肆!” 便是这一个问题,太子直接炸了! 擦,这老比登!让他问他是真特娘的敢问啊! 蔺平缓缓抬头,与太子平视。 “太子以为老臣为何放肆?太子以为皇家血脉是什么? 太子以为为何连皇帝行房之时,都要有敬事房官在外候着?” 这话说的太子脸色青了又绿,绿了又青! 蔺平是在骂他,骂他没规矩! 太子几乎是咬着牙回的这个问题。 等看到蔺平把他的话详细的写入到册子里的时候... 太子几乎起了杀心... 蔺平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继续问道: “太子可还记得行房时间,一盏茶?或半炷香?” “前太子妃肌肤上可有什么明显印记?痣或胎记?” “您当日与前太子妃可说了什么体己话 ?可有许下过什么承诺?” 太子再也绷不住了: “蔺平!够了! 你到底是调查,还是给孤难堪? 事过多年,孤如何记得清楚?” 蔺平啪的一声把记录的本子拍到了桌子上,声音狠厉: “记不清楚也要记! 太子觉得羞耻了?觉得不能示于人了? 那太子当年便不该为了淫欲,铸成大错!” 淫欲...这老头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大理寺和吏部官员恨不能自废双耳.. 太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听蔺平大声道: “太子年少荒唐!可如今您可不是年少了! 就因您一夜风流,徐家没了掌上明珠! 本该是嫡出的皇长孙流落在外,受尽苦楚! 太子!你当什么是太子?嗯?皇家无私事,您还是好好想想,在回话吧!” 若宋渊当真是皇子,有着这样的身世,他就不难堪了? 太子只剩下满腔苦水..痛苦的回忆起当年之事... 蔺平分明是借着调查此事,宣泄对他早年荒唐的不满.. 除蔺平外,所有官员人都麻了,战战兢兢的见证这一场皇家的大辱... 有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首辅还特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便是敢如此质问太子,他们便是万万不敢的.. 问询一直到天黑才结束.. 当夜,蔺平便遣了人,把太子府负责记录太子日常的几个舍人再次带到面前。 每一个问题起码问三四次,其中不乏语言陷阱,问的那些人近乎崩溃.. 蔺平又派人前往徐氏老家,他不是不信陆刀,此乃职责! 第二日,又是同样的阵仗! 蔺平在吏部的地方协同大理寺,吏部官员见了陆刀。 “陆大人请详叙陛下何时何地交代的您调查皇长孙一事。” 陆刀沉思片刻便做了答。 蔺平立马又道: “陆大人再将此行从头叙述一番!” “等等,您在兖州遇了刺客,可有立即禀报陛下? 您为何断定他们是申家人?何证?” “陆大人,您怎知他们不是严刑逼供栽赃的?” “那帮沈大郎的书生如今在何处?做何行当? 当年的事可有他人在场,可有其他凭证?” “那当铺掌柜如今可在?可还记得当年典当玉佩之人?” 又是一整日的问询,有的问题甚至被反复问及了三四次。 蔺平总能从他几乎完美的答案里,寻到一处反复的去问。 几次,陆刀都险些陷入了蔺平给他设计的陷阱之中! 待陆刀疲惫的离开,蔺平又遣人去了兖州,冀州和青州。 “务必调查清楚当年那书生的平生,可否有什么特殊经历? 是否有突然多出的钱财,田产?不仅那书生要查,他所有亲族亦要查!” 待派遣了所有人离开,蔺平在书房中展开了一张纸! 纸的中央赫然写着宋渊的名字。 而后,是围绕在宋渊身边的所有人! 另外一侧,是宋渊的生平。 何时搬入王家村,为何诊断为痴傻,又是何时好转的?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直到那少年突然好转,做出了青盐.. 到这里,都还是正常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有点不对了呢.. 沈家那个不受宠的庶子去了那个村。 可沈重家一直在王家村,这也还算正常.. 可宋渊是如何拜师岳高阳,却有些模糊... 蔺平闭了眼睛又睁开。 “不对,有很多事都太巧了...” 第334 章 世家的选择 就在蔺平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的时候,府上门房在门外小声道: “老爷,前国子监监首岳高阳先生来访。” 蔺平眼皮一抬! 没错!就是岳高阳! 他抓到这个关键了。 岳高阳突然离京,被人截杀..而后竟出现在青州。 “呵,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蔺平亲自迎到了门口,岳高阳一脸淡然的对蔺平点了点头。 “首府大人当真辛苦,不但要操心国事,如今便是连皇帝的家事,也要上心!” 蔺平笑了笑: “天家的事,便是国事!岳先生来的突然,不曾备下什么... 来人,送些茶水到老夫书房来!” 二人入了书房,相对而坐! 有小厮进来,在炭炉上烹了茶,又识趣的退了出去! 见岳高阳不开口,蔺平主动给他斟了茶: “岳大人是打算说实话,还是打算劝老夫说假话?” 岳高阳接了蔺平递过来的茶: “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事要请教蔺大人。” 蔺平示意他说。 岳高阳笑着道:“陛下给蔺首府安排了什么要紧的差事?” 蔺平眉头微皱... 如今朝堂上还有人不知晓吗... “岳大人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岳高阳也不再废话! “陛下指派蔺首辅调查宋渊身世,可对?” 蔺平盯着岳高阳,点头: “人尽皆知罢了!” 岳高阳嗯了一声: “那如今,首辅大人疑惑的是什么呢? 是老夫为何出了事,远遁青州? 是谢焚为何突然被贬,又巧合的出现在了青州?” 岳高阳一字一句的道: “您疑惑的究竟是宋渊的身世,还是他的身世... 究竟是谁先发现的?安排了什么?” 蔺平端茶的手一顿,那丝一直抓不住的东西突然清晰了! 岳高阳见他反应过来,也松了口气: “陛下如此信重首辅,老夫也相信以蔺首辅为人,定能查清皇长孙的身世!” 蔺平起身,态度恭敬了不少: “呵,倒显得老夫舍本逐末了,多谢岳先生提点。” 岳高阳摇头: “便知蔺大人的为人,陛下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交到您手上..” 呵,什么调查身世啊!老皇帝分明就是早知了此事。 不过是借他这个首辅把此事公布于众。 不过是借着他的手,让宋渊的身份光明正大! 糊涂啊!他怎能如此糊涂,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接下来数日,蔺平依旧日夜不歇,费尽心思核查此事,做足了功夫。 到最后,他心中更加明了! 忍不住叹息一声,便是皇帝,竟也如此小心翼翼... 明明早已知晓了宋渊的身世,却因京都之艰险,硬是拖了这么久... 直到那小子羽翼丰满到这个程度... 蔺平气的把调查到的所有东西全都摔到了桌子上! “真特娘的操蛋!” 难得,一国首辅也骂了句脏话! 以如今宋渊的羽翼,名声!皇上分明是没给百官任何反驳的余地。 你们认,他是大渊的皇长孙! 你们不认,那北方三州,甚至... 蔺平眼皮一跳,那小崽子去了豫州... 以那小子的尿性,只怕豫州那些个大人物要脱一层皮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笑话啊!!” 蔺平气的大笑出声。 特娘的,大渊九州,若有四个州都认了宋渊这个皇长孙... 那特娘的他们这些百官还有得选吗? 不查了,睡觉! 可怜他八十多岁,废寝忘食,合着是被他们爷孙当猴子耍呢?? 扬州,淮河中心。 一艘三层的大船飘荡在水中央。 大船外围,一些家丁或坐或站,谨防有人靠近。 船舱内,雕梁画栋,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七八个身着华服之人安坐于船舱之内.. 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下属传回的信件。 新科榜眼李乔荣小心侍奉在侧,小心翼翼。 这些,才是整个大渊真正的世家背后之人.. 哪一个,稍一出手,怕是都能让大渊伤筋动骨。 半晌,才有人开了口: “宋渊的身份已确认,确为皇室血脉。 没想到,赵正元那个莽夫,还有如此谋略...是我等小看他了。” 有人摇了摇头: “也能理解,谁家出了这样的后代,怕是恨不能韬光养晦,举全族之力,以托之!” 首位之人轻击桌面: “如何,看了宋渊的所有信息,各位可有决断了?” 李乔荣一直注视着众人的神情.. 左边那一位是他们李家当代的话权人。 李家分布于大渊各处之人,皆要听他号令。 可如今,这位李家家主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半晌,所有人皆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避!” 唯有那位李家家主从头到尾都没动! 宋渊断了他李家豫州一脉,已伤了李家的筋骨.. 他身为李家家主,若不做点什么,倒显得李家无能了! 为首之人看向李家家主面前那张没动的纸淡笑出声: “历来,朝代更迭不过三百余年, 他赵家能出一个宋渊,便足以耗尽赵家所有帝王气脉! 我等世家绵延千年,争的从来不是朝夕!” 李乔荣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此,便是说,他们李家的事,就这么算了. 呵,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那首位上的人继续道: “诸位,此子正是气盛之时,当避。 我等谋事,待的便是一个时机! 许是三年五载,许不过是三五月,如何等不得? 若拼尽我等之力,自能让那小子不好过! 可于我们世家又有何好处?岂知要伤多少元气?” 所有世家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宋渊搞出来的水泥,盐,不仅对大渊有利,对他们自然也是一样的! 小人斗一口气,他们这些大人物争的乃是整个家族的根深蒂固! 半晌,李家家主终于点了点头。 “此事,我李家认下了! 他日,赵家江山将倾之时,我李家必叫他们千百倍的偿还!” 届时,便叫这些皇族之人为奴为婢,做他们李家的塌下之狗! 那首位之人终于满意了... “不过嘛!有些人既做了走狗叛徒,也该清算清算。 动不了宋渊,可他的狗却别想好过。 不过绵延百年,还真以为自己也配为世家了,呵!” 如此,也算是给李家一个交代了.. 不过三日,各州世家忽的低调了许多。 一夕之间,朝廷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和谐.. 便是连武德帝都有不解... 就好像这世间的路,突然都通畅了... 第335 章 滴血验亲 因为押解了犯人,宋渊进京晚了七八日。 便是这七八日,武德帝一次都没睡好过。 睡梦中,宋渊被人无数次拦截,刺杀。 气的他日日对着进忠骂: “这个狗东西,特娘的到底在搞什么?怎的还不回来?” 进忠只能嘿嘿笑着: “小侯爷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想必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终于,这一日晌午,京都城门外,一辆辆囚车穿街而过! 人实在太多了,每一辆囚车上都是满满当当。 宋渊骑着马和邓科并驾在最前头,说着话。 “七日,咱们回青州,然后再去看看虎头他们二人。” 邓科笑了笑: “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这京都哪是你想离开就离开的?” 宋渊斜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道理?你当咱是寻常皇孙? 昔日,他们便拦不住我!如今,我倒看谁敢拦!!” 宫中,有小太监撒腿大跑: “报!陛下,小侯爷入城了,如今奔着刑部去了!” 武德帝:??? 刑部?这是抓了多少人,还要亲自押送? 明日的早朝,只怕要炸了锅啊... “进忠,传太子速来觐见...” 早得了信,腾出牢房的刑部看着那五十来辆囚车,几百个人犯,瞬间头大了。 不是,宋小侯爷这一趟豫州是抓了多少人? 邓科撇撇嘴,这算什么?要不是杀了大半,只怕整个刑部都放不下了! 没等到第二天早朝,刑部尚书当晚就哭到了御前。 刑部尚书双手颤抖的把豫州官员名单呈上: “陛下,二百多名官员!宋小侯爷这是要做什么?造反吗?” 武德帝冷冷的看了刑部尚书一眼: “爱卿,慎言啊...” 那刑部尚书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宋渊如今身份可不同了。 搞不好人家是皇长孙了。 可即便是皇长孙又如何?难道便能不依律法行事? “陛下,若人人效仿宋小侯爷,百官岂不是人人自危? 难不成,大渊律是摆设不成?” 武德帝被他说的厌烦不已。 整个大渊都是他们赵家的,守不守的,呵,又能如何? “行了,此事明日早朝再议。宋渊虽性子野了些,却也不是嗜杀之人。 尔既掌管刑部,便该以身作则,详查那些贪官污吏究竟做了什么!” 豫州之事非同小可,御史们全都铆足了劲,连夜写了奏折。 有参奏宋渊既已中举,没有按惯例归乡,而后回京准备授官的。 也有参奏宋渊狂悖嗜杀,草菅人命的。 更多的是参奏宋渊一无圣上口谕,二师出无名,接管豫州有违朝廷法度。 倒是刑部左都御史刑森,老神在在,既不弹劾宋渊,也不多言。 京都一处偏僻的宅院内,朱篙也提了笔。 满满三张纸皆是参奏宋渊的。 参奏他暴虐弑杀,有法不遵,侍上不恭,御下不严! 写完,朱篙看着那奏折笑着摇了摇头。 奏折上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锋芒毕现。 可如今,也只能放在案头落灰了.. 第二日早朝 宋渊难得穿的庄重,站在太子和赵之行下手的位置。 一袭黑色锦袍绣暗金色的纹路,腰间同色玉带,挂着一枚玉佩。 明明那少年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浑身凌厉! 大殿后头,赵之翼正偷偷看着大殿上的宋渊。 等他认祖归宗,他就让宋渊当众喊他叔叔! 一天喊三次! 百官也在偷偷打量宋渊。 往日不曾细看,今日这一瞧,同龙椅上那位确有几分相似。 有人看一眼太子,再看一眼赵之行,再描绘下宋渊的身形,眉眼。 还别说,当真是一家子啊! 宋渊被看的发毛,直接一眼横扫过去: “可看够了?要不本侯光着身子,绕着你们走两圈?” 百官:... 众人这才收了眼睛回去,这副德行,更像了! 六部尚书互相看了一眼,今日他们皆有本要参奏。 便是侯爷,皇孙又如何?今日的宋渊,他们参定了! 御史台更是摩拳擦掌,就等着老太监进忠喊一声有本启奏了... 哪知,武德帝压根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看向蔺平。 “蔺平,调查的如何?可有定论了?” 蔺平轻咳出声,站了出来。 “陛下交代之事,老臣协同吏部,大理寺,已调查清楚! 忠义侯宋渊确为皇室血脉。 不过,此事涉及皇家,更该慎重! 还是要行滴血验亲之举,以安四海黎民之心。” 宋渊心中嗤笑,狗屁的滴血认亲,半点科学依据都没有! 验呗,他还特意准备了白矾,这皇长孙,他当定了! 片刻,一面生小太监端了一碗清水而来。 太子一脸愤慨的站到了宋渊对面。 那模样好似见了仇人一般,宋渊也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瞪完,宋渊还冲那端水的小太监挑了一下眉,那小太监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 竟吓的低了头,手也抖了一下。 宋渊好似没看到一般,手指轻轻一弹,长袖覆过那碗水。 一点白色粉末立马融到了水中。 那小太监赶忙出声道: “太子殿下,小侯爷,用银针刺破手指即可...” 一旁的赵之行哪见过这种新鲜事,咧着大嘴,直接把大脑袋伸了过来。 “慢着,让本王做个见证...额不是..这水....” 赵之行看向宋渊,一脸问号... 不是这...作弊是不是太明显了..这水上咋飘着一层白色絮状物呢... 宋渊一低头也懵了.. 啊??电视剧这么坑吗? 没有人告诉他清水里加了白矾是这么个反应啊...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水,脸都绿了... 这可是朝堂之上!皇帝还在那抻着脖子看呢。 百官那么多眼睛可都瞧着呢... 哪知,最惊恐的莫过于那个小太监了.. 一张脸都扭曲了..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往水里加了几滴醋... 主子派给他的任务便是阻拦宋渊认亲.. 水中加白醋听说可以阻止血液相融... 可这为啥这水还变异了呢... 半晌,有太医院的人匆匆赶来,嗅了一下那碗水,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陛下...水中被人加了白醋...” 宋渊一张脸立时就变了,一脚把那小太监蹬飞。 “你特娘的要在这吃饺子是吧?” 那小太监被踹的吐了一口血,跪在地上没有反驳。 本来,做完这一桩事,他也没打算活着.. 可他若搞不清这水为什么变异,死都不瞑目.. 下一秒,那太医古怪的看了宋渊一眼.. “水中还被人加了白矾...醋遇白矾..额..起了反应。” 百官和武德帝满脸问号... 那御医低着头解释道: “水中加醋!便是至亲血亦不能融... 水中若加白矾,非血亲,血亦相融..” 百官:... 武德帝:.... 第 336章 该不该死 一声叹息传遍朝廷,宋渊痛心疾首的看向赵之行: “王爷,渊知你待我亲厚! 渊问心无愧,不管今日验血结果如何,我宋渊都认!” 赵之行:哈??? 宋渊偷偷冲他挤了挤眼睛: 小皇叔,这锅,您就背了吧... 武德帝气的一张脸都青了,先是命人拉了那小太监去严审拷打。 又赏了一脸懵逼的赵之行三十大板... 虽人是被拉出去打的,可整个大殿都充斥着赵之行的哀嚎。 躲着看热闹的赵之翼都没忍住呲牙摸了摸屁股,又暗暗骂了一声活该。 这次,武德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了进忠面前,按住了他的手臂: “这次!你亲自去备水,若在出差错!你便滚出去,勒死自己!” 进忠赶忙跪拜: “陛下放心,老奴定会把事情办的妥帖些!” 进忠刚说完这话,便感觉手臂上那只手不经意的捏了他一下。 进忠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淡淡的看了武德帝一眼,退到了后殿。 不过片刻,一碗清水重新被端了上来。 蔺平刚想开口叫那御医查看,便听进忠笑呵呵的道: “老奴僭越,为安各位大人的心,愿饮此水为证!” 说罢,进忠便喝了一大口那碗中之水。 如此,众人再无疑有它。 太子上前,刺破了手指,一滴血液滴到了水中。 宋渊哼了一声,也上前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滴答,两滴血液在水中散开,而后竟迅速靠近。 蔺平和几个官员全都凑了上来。 便是龙椅上的武德帝也紧张的握住了龙椅... 他自是不信这东西的,奈何悠悠众口总是需要点确切的证据. 大意了,他要早知道白矾还有这等效果,哪里用得着赵之行那个蠢货? 他亲自放一勺! “融了!血液融到一处了!” 进忠高兴的大喊,端了那水拿给武德帝看。 武德帝大喜: “果真!哈哈哈,宋渊,你当真是咱老赵家的种,哈哈哈,好,好啊!! 好孩子,快过来让祖父瞧瞧。” 宋渊依言上前,武德帝眼里的激动不作假。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太子脸色难看至极,看向宋渊的眼神竟迸射出一点杀意来... 那明晃晃不遮掩的眼神,看的百官直发毛.. 日后,这朝堂之上,只怕要更热闹了.. 进忠又迈着小碎步,端着那水穿梭于百官之间: “各位大人,快看,这水果真融了啊..” 有人面上笑着说是,心里撇了撇嘴。 晃悠几圈了?就是鸡血也融了吧? 武得帝心中大好,直接大手一挥: “忠义侯宋渊,乃我赵氏嫡出长孙,身份贵重! 礼部速速择良辰吉日,让咱大孙认祖归宗!”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武德帝扫了一眼进忠。 进忠立马识趣的干起了本职工作: “各位大人可有本要奏?” 机会终于来了,六部尚书,御史七八个人齐齐站了出来! “陛下,臣...” 哪知,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太子已经一步上前: “父皇,宋渊虽为皇室血脉,行事却悖逆张狂! 此次豫州之行,他无视大渊律法,屠了李家一族! 更是斩杀包括豫州同知何齐修在内官员七名! 我大渊,不该有如此暴虐的子孙!” 宋渊嗤笑一声: “太子殿下有一句话说错了,不是斩杀了七名官员。 算上纪盛那个垃圾,和副官彭放,是九名!” 众人:!!! 太子猛的一指宋渊:“逆子,我大渊江山岂容你如此祸害?” 宋渊分毫不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此举正是为了大渊,为了百官的名声啊..” 太子气急: “还敢强词夺理,你倒是说说,这与百官何干?” 宋渊凌厉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豫州,所有百姓皆成了李家私奴! 豫州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田地,背后皆由世家掌控!” 此言一出,百官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 宋渊看向户部尚书: “成大人,去年秋税豫州缴纳的粮税是多少?” 户部一侍郎站了出来:“殿下,是四十五万石。” 宋渊呵了一声,从袖内取出一本账册。 “可豫州去年实际是减了产的,去岁夏季,豫州一场干旱二十一日! 秋季又逢连日暴雨,减产三成! 请问,这减了三成的产量,为何粮税却多于往年?” 那户部官员偷偷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豫州去年并无灾情上报..” 宋渊直接把那账册甩到那名户部官员脸上! “你们到底是朝廷的户部,百姓的户部,还是世家的?” “户部春秋两季必是要派官员到地方催耕,收税! 你们特娘的真老实啊!当真是两眼不闻百姓事!” 那名官员扫了一眼账册上豫州去岁的收成,手都抖了.. “这..这...下官当真不知啊...” 若遇天灾,田税是可适当上报减免的... 豫州到底是怎么回事... 户部尚书把原本打算弹劾宋渊的折子默默收回了袖中... 若豫州当真瞒报了灾情...户部没有核查清楚,确实要担责... 不,不止是担责...一旦饿死了人.. 越想越怕,整个户部全都鸦雀无声,把去豫州的官员骂了个翻天。 宋渊又走吏部尚书面前。 “吏部尚书,前吏部左侍郎丘志,可对?” 丘志对着宋渊拜了拜: “殿下好记性!” 宋渊呵了一声: “我记性好不好不打紧,吏部的记性可不能差了!” 丘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心里发慌。 下一秒,便听到宋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豫州官员,本籍豫州者,三人! 李姓官员七人,且这七人竟都连任六载,年年政绩为上!” 听到此处,所有官员都懵了...这豫州竟到了如此地步.. 哪知,宋渊皆下来的话,才更让人胆寒: “十年间,豫州暴毙了十五个县令,一任知府死于强盗之手! 另还有两名通判,十四名推官,五十七名锦衣卫,全都死于非命!” 啪的一声! 宋渊一把扯过吏部尚书手中要弹劾他的折子扔到了地上! 吓的丘志打了个哆嗦! “现在,丘大人,你告诉我! 豫州李家,该不该死?豫州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该不该杀?” 丘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下官,下官不知情...先前所有豫州事务,皆是由上一任尚书谭术经手的..” 第 337章 违了大渊律,又如何? 呵,谭术! 宋渊狠狠剜了一眼太子! 怎么不蠢死他! 谭术明面上可是太子的人。 武德帝和太子齐齐变了脸.. 该死的,这些世家当真是无孔不入啊... 宋渊轻笑出声: “豫州驻军被冒领军功之人竟有四十七个。 都指挥使纪盛为强占军功,坑杀同僚,杀人夺妻! 竟还有恃无恐的把仇人之子养在身边!” 越想越气,宋渊直接便爆了一口脏话! “吗的,你们六部他妈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要是做不好,就把这位置都给老子让出来,有的是人想干!” 皇位上的武德帝偷偷呼了一口气出来! 特娘的!大孙牛逼!就是这个派头! 他早就想骂他们了,一群特娘的废物! 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玩意! 一直在偷看的赵之翼激动的直捶柱子,兴奋的对伺候的太监道: “看到了吗?我本来就是要长成这个样子的!” 啊啊啊太帅了!啊啊啊,杀疯了! 赵之翼激动的差点喊出来! 小太监:.... 工具人太子偷偷吞咽了一口唾沫,袖子底下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 这,才是王者风范! 忆想他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生怕得罪百官,生怕御史弹劾... 他算什么太子!呵! 这是他的儿子啊!这是他赵之晋的儿子啊! 御史李全刚要站出来,便被左都御史刑森按住了手。 这个蠢货!这不是找怼么... 可惜,他按住了李全,没按住另外一个蠢货.. 一名御史早就听的火起!噌的一下便站了出来。 “好一个皇长孙,当真您中了状元便有八斗之才了? 好好好!既我等都是废物,日后这国家大小事宜便全由殿下处置吧!” 宋渊冷飕飕的看向那名御史: “承蒙这位御史看中,不过您真有此意该向陛下上奏才是啊... 若陛下信重,渊自是愿意担起这皇孙的担子!” 那御史气的直接啐了一口: “竖子,不要脸尔!” 宋渊毫不退让: “只会阴阳怪气的老登,你也配提脸面二字?” 那御史指着宋渊,气的直哆嗦。 向来只有他们御史骂人,还没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又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皇长孙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下官只问皇长孙行为是否违了大渊律法!” 宋渊死死盯着那名御史: “违了,你当如何?” 那名御史冷笑一声: “既违了律法,自是该按律法处置!” 宋渊点点头: “可本殿下怎么觉得有问题的乃是这大渊律法! 当死者不死,有功者不赏,这是哪门子的法?” 百官:...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最该改的一条便是,不斩言官!” 御史台众人:!!! 宋渊毫不留情的道: “一群尸位素餐,以为两只眼睛盯着皇室吃喝拉撒,没事撞个柱子就能名垂青史的老狗!” 宋渊语气又急又快: “我大渊为监察地方设有巡按御史以及十三道御史! 怎么?你们特娘巡查的时候,忘了我大渊还有个豫州??” 不待那名御史说话,宋渊矛头直指御史台左都御史刑森: “御史台的刑大人,是不是仗着国不斩御史! 御史台便可领着银子,日日揪着屁大点的事,就敢说自己刚正不阿了? 前国子监监守当街出恭你们都能弹劾几日。 豫州百姓被凌虐,被当狗使唤的时候,你们御史台在哪? 这些年御史台究竟是如何巡查的豫州,巡查案卷何在?” 宋渊眼神愈发寒冷: “究竟是他们李家尾巴藏的太好,还是你们御史台收了好处,贪生怕死!” 此言一出,御史台的人全都惊住了。 到底谁是御史? 若宋渊所说句句属实,若豫州官员人人贪腐..他们御史台,也跑不了.. 有几名御史低着头,战战兢兢.. 这几年,豫州的巡查皆是他们去的..好处自是拿到了手软.. 且有李家作保,从未出过事的... 谁知道,豫州那群王八蛋,怎么招惹了宋渊这个杀星! 听了宋渊的话,刑森站了出来: “陛下,长孙殿下所言,老臣受教,御史台...有罪...” 御史台所有人全都急了: “大人!!” 刑森没说话,只微微回头变了眼神.. 御史台所有人便都噤了声... 武德帝心里暗骂了一声爽!特娘的,御史台这群王八蛋。 终于轮到他们吃瘪了! 要不是好大孙,他竟不知豫州如此民不聊生! 可恨那些王八,欺上瞒下! “进忠,传口谕给锦衣卫,给朕查! 朕也想知道朕的巡按御史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百官愣愣的看着从来都是老神在在的刑森,突然有点不懂了... 他便这么拱手让锦衣卫查御史台... 刑森站回自己的位置,神情都没变. 终于,他有生之年等到了! 等到了把那群世家杂碎踢出御史台的机会! 查吧,狠狠的查! 宋渊一转身,面向武德帝: “陛下,臣要弹劾御史台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职! 臣还要参六部尚书装聋作哑,致豫州百姓于水火当众,不闻不问! 臣更要参朝中官员收授豫州李家贿赂,拦截上京告状百姓。 相互勾结,暗中谋害我大渊百姓数人!” 最后..宋渊直起身来: “臣还要为豫州知府钟万年请功!钟知府担任豫州知府以来,忍辱负重,搜集罪证! 此次,更是为了豫州百姓,死无全尸...” 宋渊深吸了口气: “通过钟知府留下的罪证,臣查出豫州李氏联手豫州官员, 六年间贪污朝廷银两六百五十万两! 克扣百姓粮食,谎报粮税,军粮储备,侵占朝廷粮食五百余万石!” 有官员没忍住张大了嘴.. “竟..竟有这么多...” 自是多的,豫州百姓吃糠咽菜,所有粮食皆进了那群畜生的口袋! 宋渊跪下一拜: “无论多少次,无论宋渊是皇孙也好,侯爷也罢! 豫州的祸害,我必除,这些毒瘤,不配活着入京!” 武德帝双眼都湿润了,多好的孩子啊... 这才是他们赵家子孙! 该死的缺德玩意!看把孩子气的!! 第338 章 新型审讯手段 “杀的好!” 武德帝直接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把宋渊扶了起来。 “大孙!杀的好!若祖父在,必叫尔等为害百姓的畜生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李全终是没忍住,上前一步: “陛下...小殿下所为下官心中钦佩,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人人皆效仿小殿下...大渊必出大乱啊!” 武德帝气的白了他一眼: “既如此,朕便许我大渊的皇长孙掌百官生杀之权!!” 武德帝冲进忠义挥手: “取朕昔年配刀来!” 百官皆面面相觑...想要反驳,却又没脸.. 豫州百姓这些年的水深火热,他们人人有责.. 最终,还是蔺平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不如等小殿下认祖归宗后...再行册封...” 武德帝刚好呵斥,便听蔺平道: “豫州李氏之罪,罄竹难书! 待刑部大理寺全部审结完毕,也好论小殿下的功过!”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百官立马全部跪下叩拜: “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武德帝沉思半晌,没在坚持。 今日太子及时上前,制止了百官弹劾宋渊.. 让宋渊有了喘息之机,痛斥六部,已占了上风.. 片刻,两个小太监抬刀而出! 武德帝摸过那刀身... 此刀,追随了他多年,乃是徐放所赠! 为玄铁做制,共两柄! 另外一柄在徐放墓穴之中.. 武德帝抓过宝刀,眼神都变了几分。 “大孙,跪下接刀!” 宋渊无二话,直接跪了下去! “执此刀,如朕亲临,可斩贪官,可杀污吏! 宋渊!此刀,你当珍重...” 此乃,你外祖的遗物... 这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当年拼命想过好日子的见证! 太子远远看着. 他的父皇,给的不是刀,是江山啊... 到了夜里,进忠遭了大罪。 上吐下泻,却不肯让太医瞧。 只叫几个干儿子给他多烧些白水来。 武德帝听闻此事,特赏了他一座宅院和数件玉器。 第二日早朝,武德帝直接命宋渊以皇长孙身份,协理六部。 尽快审结豫州所有案件! 宋渊也不含糊,首当其冲便到了刑部。 刑部官员面上恭敬,心中却有轻视之意。 何为贪官,自是有贪银子有贪权。 想要从他们嘴里审出东西,简直难如登天。 宋渊一个毛头小子,虽学问足,可不代表他会刑讯。 更何况,昨日宋渊在朝堂上可把他们当狗一样的损。 今日,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小殿下”究竟有何能耐。 刑部尚书面上自是一片配合: “殿下,刑部案件积压甚多,能抽调的人手可能有所不足..” 宋渊点了点头: “两人,足矣!” 刑部尚书:“两,两人?殿下莫不是开玩笑吧..呵呵... 您有所不知,有些案犯为逃避刑罚,手段可多着呢...” 宋渊没有搭理他,直接进了刑部大牢。 所有豫州犯官及家眷皆被关到了一处。 往日,这些人若见了官来,皆会扯着脖子大喊冤屈。 哪知,宋渊一进来,连牢房里的耗子都住了嘴。 那些犯官见到宋渊全都直直看了过来。 宋渊半句废话没有,敲着桌子道: “给你们半日时间,把你们所犯罪行一一交代清楚。 本殿下不想再来第二遍,我的手段,尔等当清楚!” 当然清楚了,特娘的,李家被屠族了! 同知家被灭门了。 都指挥使纪盛被杀的就剩下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 宋渊的手段他们太清楚了! 好好认罪,还能按律法判,留几个活口。 一旦反抗,直接送你全家见阎王... 往后,连个上坟的都没有.. 祖坟别说冒青烟了,祖坟都得成耗子窝! 招供,今天说什么都得招供! 那跟着宋渊来的两个刑部小官员都懵了。 其中一人乃是负责记录口供的司书吏,另外一个则是负责问询的主事。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新型审讯手段? 就在二人打算嗤之以鼻之时,整个牢房突然炸了锅。 “我认罪,我认罪,殿下,下官愿意认罪,您一定要秉公执法啊..” “对,没错!我要交代问题,我贪污受贿了,但是我没有杀人,快先审我.” “两位大人,我愿意坦白从宽,先审我吧...” 宋渊:.... 嘶...如此积主动,孺子可教也.. 一个时辰后,那司书吏写的手都抽筋了。 正等着交代的犯官气的直骂娘: “呸!耍老子呢,你们吏部就俩当差的? 耽误了本官招供,你们吃罪得起吗?” 司书吏:?? 简直倒反天罡! 恍恍惚惚的一天... 最后,还是宋渊看不下去了,又找刑部尚书要了俩人... 半日,宋渊直接把一摞口供摆在了刑部尚书面前。 “初审全部完结,复查核实的工作,你们尽快!” 刑部尚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都完了?” 宋渊嗯了一声... 要不是那俩司书吏写字太慢,早就完事了! 刑部尚书翻出几张口供,看向宋渊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皇长孙,这分明是他吏部的郎中啊! 太可惜了!哎,可惜啊! 仅调动了四名小吏,竟完成了他们平日里半月的工作量! 我擦,人才啊... 怪不得宋渊骂他们是废物.. 他现在看自己都像个废物了.... 最懵逼的还是那小司书吏和负责问询的主事。 二人一合计,晚上又去了刑部大牢。 二人来到一处牢房面前,互相给对方打了打气。 那小司书吏一脚踩在了椅子上。 右手敲击着桌面,学着宋渊的派头道: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交代清楚你们的罪行! 本官不想来第二遍,我的手段,尔等清楚!” 监狱内的犯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二人,直接啐了一口: “呸,交代你娘个腿?老子是冤枉的!你们有证据吗,就说我杀人,你们拿出证据啊?”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行吧,果然他们是废物... 待到第三日,宋渊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立马逆转了自己在户部的口碑! 豫州的账册笼统且冗杂。 户部官员各个唉声叹气,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的人耳膜生疼. 宋渊扯过一张账册看了几眼,又看了一眼边敲算盘边记账的小吏。 只见那宣纸做成的账册上写着: “大渊十七年,豫州粮税本应缴纳五十七万石,实缴四十五万石!” “大渊十九年,豫州向百姓征税五项,得银子,十三万两八贯七钱..” “大渊十四年,豫州谎报军备短缺,朝廷发银五万两,兵器七百...” 第339 章 彩虹屁的威力 宋渊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们户部记录的账本?这也叫账本?” 户部官员本就被那些冗杂的账册弄的头晕脑胀,见宋渊还冷嘲热讽也是绷不住了。 一名郎中起身道: “殿下,历朝历代账册皆如此记录! 虽冗杂了些,却胜在详细...” 那名官员心里忍不住皱眉,这个宋渊成了皇长孙, 性格也太讨厌了些! 隔行如隔山,户部的账本不知费了他们多少工夫。 宋渊呵了一声: “详细?这杂七杂八的都记到到了一起,怕是出了错,都难以查找吧..” 一名小吏急忙道: “请殿下放心,这些账册记录后,会核查三次,定不会有错的..” 三次...宋渊无语... “记录,再加上三次核查,要多久?” 那小吏沉思良久,一想到宋渊在朝堂上骂他们是废物,咬了咬牙。 “回禀殿下,至少要一个半月!” 如此,够快了吧,他不信宋渊还能挑出毛病来! 他们户部官员便是集体熬夜熬死,也绝不能让宋渊看不起! 哪知,宋渊听罢,却是摇摇头。 “不行,太慢了...” 这次,连户部侍郎头抬了头。 “殿下!户部管着全国的土地,户籍,赋税以及钱粮大事.. 您如此说,未免过于苛责了..” 宋渊回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看向刚刚那小吏: “你,还有所有人都停下,听我安排!” 那小吏低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怕遇上宋渊这种上官! 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瞎指挥,这不是耽误他们的进度吗... 可人家毕竟是皇长孙,他们能如何.. 很快,户部负责核查豫州账本的官员全都站了出来。 宋渊数了数,竟有三十五人。 宋渊直接指了五人出来: “你们,负责把所有账目分门别类! 银,粮,军备,其他分别放置! 再把这些东西的收入与支出分别账册放置。” 旁边正在做事的官员摇了摇头... 分类谁不会,他们又不是没分过.. 只不过是要在统一记录核查后再分类。 宋渊又指了九人出来! “你们自己分成三组,稍后分别记录,银,粮,物件账册!” 而后,宋渊要了纸笔来了,直接坐到一张桌子前,亲自画起了账册! 他记得现代的记账方式,可比古代的清楚多了。 虽他上一辈子不是做财务的,可照葫芦画瓢他还是会的。 这些小吏年纪不大,皆是科举选拔上来的人才。 宋渊相信,只要他稍一引导,他们必能开窍! 宋渊很快便画好了三张记账表格! 分别为银钱账目,粮食账目,军备账目! 然后,宋渊把那所有小官吏叫到自己面前来: 只见那表格分了几栏,最上方的表头写着时间,州府,银钱数,是否入库等字样! 宋渊耐心给他们解释: “所有银钱收入,皆如此记录!复核之时,也按类目核查即可!” 之后是粮食,军备的记账表格。 有几个小吏看着那表格便皱起了眉来... 竟还要画表格?便是印也麻烦啊,简直是多此一举。 也有人只看了那表格一眼,便觉出了些滋味。 往日,他们皆是书写成册...虽也明了清晰.. 可殿下画的这表格,嘶... “殿下,可否在表格上试记一番?” 宋渊拿过几张豫州银钱账本来给他们做示范! 有一名小官吏立马尝试起来。 初时有些别扭,可写了三五行,再一看去,果真十分清晰明了! 更有人一拍手掌: “妙啊!如此一来,三项分开! 若哪一项出错,便只单独核对这一项的账册便是!” 有小官吏眼睛都亮了,思索了一下道: “殿下,若算盘计算与抄录官员配合,应该能缩短不少时日!” 宋渊赞许的看向那名小吏: “你,很好!这表格我也是照着葫芦画瓢。 若想精进,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专业人士!” 一句专业人士,可把这帮小傻子给忽悠住了! 谁说殿下狠厉凶残!简直就是放屁! 和蔼着呢! 果然,没一会一个小吏就学到了些门道! “殿下!国库银钱支取,若用此表,略做调整,定要比现在的清楚!” “没错!若各州秋税的记录工作,能用此表格,定能大大缩短工作量!” 一群小吏越说越激动。 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当场便在宋渊做的那张表后面又加了一项。 “殿下,粮食押送期间若遇意外,耗损便会增多! 小的以为,当加一项,以记录银粮耗损情况!” 宋渊立马让出座位来: “不错!我大渊需要的就是你们这些头脑灵活的人才! 你别急,坐下慢慢想!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表格完善,工作效率自然就高了!” 那小官吏不过是个从六品的检校,何曾受过如此夸赞推崇。 一张脸涨的通红。 其他人见那小检校竟能让皇长孙亲自让了座位,全都激动了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改起了那张表格! 宋渊也撸起了袖子,直接坐一起和他们讨论起来。 现代表格虽好,可却也不完全适应大渊的记账方式! 讨论到激烈处,一个小司务甚至都能喝上一口皇长孙递上的茶了! 那小司务一边研墨,一边咬着笔皱着眉,然后道: “此处再加一项支出!如此,支出和收入皆在一张表格之上,甚好!” 宋渊挤了脑袋进来: “不错,不错!来,我给你磨墨,你画的线更直!” “这位同僚字当真是好,本殿下佩服,来,你来写!” “哎呀,兄台大才啊!你这分类格外的清晰...” 宋渊这彩虹屁一波接一波的输出. 户部一群小吏全都打了鸡血一般,竟想出了不少好点子。 到最后,便是连户部的主事,员外郎都被吸引了过来。 就在众人讨论税务表格如何更明了之时,一张布满皱纹的手伸了进来。 众人顺着那手望去,全都愣了。 他们的尚书啥时候来了? 很快,户部尚书成大人便和户部的左右侍郎讨论起那张表格来! 最后,竟是侍郎成大人在那表格上亲自改了几处。 成老尚书改完,直接把那张表双手递到宋渊面前: “小殿下,如此,可成了?” 宋渊看了一眼那表格,再看向这老头的时候,竟多了些钦佩。 第 340章 吏部,太慢了 他直接对着成大人弯腰一拜: “成尚书!宋渊钦佩,此表,成了!” 众人没想到宋渊竟是个如此恩怨分明。 此时的宋渊,和朝堂上那嚣张的皇长孙简直判若两人! 老尚书摸着胡子摇了摇头: “先前是老夫小瞧了殿下! 今日这几张表格,足以载入我大渊史册! 小殿下琢磨的这记账的法子,必能延续万载!” 宋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呵呵,成大人谬赞了...” 宋渊这说完这一句,成尚书竟板起了脸来。 “殿下!前日朝堂之上,老夫虽知户部有错,却也不全然同意您的说法! 可今日,老夫对您的夸赞,也绝无半点虚言!” 两位户部郎中也在旁边点头,叹气: “没错!殿下这法子...当真让人耳目一新啊.. 我等浸淫户部多年,只一眼,便知这记法能缩短户部多少积压账册...” 宋渊笑着拿出他最一开始画的那张表格: “这功劳,宋渊不敢独占! 刚刚参与的各位,皆有功劳在内!” 什么?有功劳? 那十几个小吏人都傻了...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不对,好像也干了... 宋渊大手一挥: “今日高兴,我请诸位寻一处食肆,咱们边吃边说。” 有人立马举了手:“下官知道一处,那菜做的十分地道!” 宋渊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一群人称兄道弟的就走了。 最后头的户部尚书:... 不是,这什么情况?晌午这帮兔崽子不还怨声载道的么... 啊?这就和骂他们是废物的皇长孙打成一片了? 次日早朝,户部尚书亲自写了奏折 。 老头子一夜未睡。 竟把先前所有需要记账的类目,全都用新的记账方式记了一遍。 “陛下!有了这种新式记账方式,户部效率定能大大提高! 皇长孙大才啊!老臣佩服至极,此法应当大力推行至全国! 更该让那些蛮夷部落看看,何为人才济济!” 能站在朝廷上的,哪个不是经历了十年科举? 你可以说他们行事蠢,情商低,可你不能质疑他们的学问和脑子。 那账册在所有官员间流转,无不发出感叹声。 “此法,当推广!” “不错,不错!此法当全国推广..” “啧...当年咱也记得一手好账,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是年轻的脑子好用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武德帝,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这可是他大孙想出来的! 哼!他大孙!他的! 武德帝大手一挥: “有赏,全部都赏!宋渊自是首功,户部官员亦有功! 全部记功一次,本月俸禄翻倍!” 户部官员皆大喜,钱不钱的倒是次要,重要的是这份荣誉! 一想到将来整个大渊,甚至其他国家,皆要用他们研究出来的记账方式。 如何叫人不激动呢。 武德帝最后把眼光落在了宋渊身上: “大孙,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宋渊笑着道: “陛下,臣想把这份功劳存着,臣想换一个人回来!” 百官全都愣住了... 换一个人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宋渊没有解释,他只是没有忘了那个又倔强,又极爱弹劾的朱篙.. 那个明知邓科是为了给宋渊出气, 还是把一庄庄关于百姓的事,都详细解决了的御史..朱篙.. 解决了户部和刑部,宋渊这一日决定走一趟吏部。 吏部,掌管全国官员任命,升迁。 吏部尚书,那个丘志! 一想到今日宋渊要对上丘志,武德帝已经等不及要看戏了. 太子则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看到宋渊撞南墙了... 凭什么他当太子唯唯诺诺,受尽了气。 这小子一来,指着六部大骂废物! 这苦头,他也得吃一吃。 忧的是,怕宋渊解决不好禹州官员调任一事.. 若此时,豫州出了大乱子,只怕全都会算在宋渊头上... 整整一州,只余下几个县令,和一个临时知府... 只怕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要爬出来了吧... 吏部尚书丘志,大渊第一艮! 极认规矩,流程,办事严谨的便是武德帝都在这碰过钉子! 此时的吏部一片阴云。 所有官员三个夜没归家了... 一下调任二百多名官员,简直闻所未闻! 让他们去哪找?总不能拉过匹骡子,就上套吧! 本以为他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哪知踏入吏部的宋渊,脸色比他们更难看。 三日了,吏部连个屁都没交出来! 就是王家村的贾瘸子,办事都比他们利索! 不就是调任几个官员吗?有这么难? 才一入吏部,宋渊毫不犹豫坐了丘志的位置。 “三日了,调任官员可拟好了,取来,本殿下要过目!” 刑部所有官员好似被捏了脖子的鸭子,立马没了声音。 最终,还是丘志开的口: “小殿下!官员升迁调任岂是一日之功? 老臣不过一届尚书,实不敢不按流程办事啊..” 宋渊瞥了他一眼,这是暗讽自己不按流程了! “哦?丘大人便说说,要什么流程。” 丘志笑着道: “这第一道流程嘛,便是补缺的原因。 需知上一任官员何故缺职..” 宋渊冷冷的道:“死了!剩下的全部在刑部大牢,便记贪污受贿!” 丘志:... 宋渊:“现在就把第一个流程过完!来个书吏,立马写!” 丘志直接上前一步: “慢着!殿下如今身份不同,更当依规矩行事! 豫州二百多名官员,这死是如何死的?病死,遭了强盗,还是如何? 贪污和受贿却不能混为一谈...” 啪的一声,宋渊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行了,丘志!别仗着年纪大,我就不能骂你!现在,你要么滚出去,要么闭嘴!” 丘志一张脸都扭曲了,袖下的手一个劲的颤抖。 他这辈子,还没被小儿如此羞辱过! 最终,一名书吏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殿,殿下,就直接写死了?” 宋渊呵了一声道: “不然呢? 用不用本殿下给你详细描述下,到底是勒死的,还是砍的头? 还是凌迟,剥皮萱草?” 小书吏:.... 不过片刻,这第一个流程就这么水灵灵的结束了.. 第341 章 丁忧十几载 宋渊极其嚣张的动了下腿: “好了,下一个流程!” 吏部左侍郎站了出来: “殿下,之后则要在官册内,筛选符合条件的官员.. 豫州有二十七个下县,十八个中县,十一个上县! 另,推官,判官,同知...等,合计需二百一十八名官员。 且官员任命,要避开籍贯,亲属以及师生..” 宋渊直接一摆手! “新科进士除去需要回避的,还有多少候官之人?” 刑部一郎中站了出来: “殿下,还有三十七人!” 宋渊皱眉:... “只有三十七人...其他人呢..” 那郎中拿出官册道: “回禀殿下,有一人祖母亡故,在丁忧! 还有两人染疾,暂且无法出行! 另有一人中举太过激动,摔断了腿.. 还有一名举子归乡途中,遭了强盗..人没了..” 宋渊直接一挥手: “那三十七人,尽快审查,若没问题,入豫州下县为县令!” 丘志猛的抬头: “殿下,大渊官员任命可是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宋渊丝毫没有闪躲他的直视: “丘大人,人是死的,事是活的!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丘志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殿下如今身份不同,当以百姓为重!官员任命不是儿戏!” 宋渊嗤笑一声: “丘大人,整个豫州皆贪腐,你不会以为你们吏部能逃得了干系吧? 那些学子哪个不是十年苦读上来的? 您也不是一生下来便是尚书吧?” 丘志却仍不肯相让: “我大渊能有今日,靠的便是严谨的选拔制度,官员层层筛选!” 宋渊直接淡淡的道: “丘大人,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您就算一不小心半夜死哪个小妾床上了! 这大渊明天的太阳也照样能升起来!” 丘志:... 他如今五十有八...他!! 简直有辱斯文! 丘志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死小妾床上了...死小妾床上了... 他的一世英名啊!! 丘志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一张脸都变颜色了。 “你,你,你身为大渊皇室长孙,怎能如此污言秽语... 你....” 丘志只觉眼前阵阵冒金星,可他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肯倒下! 不行!他万不能在此刻倒下! 他前脚倒下,后脚宋渊就能把他的吏部掀了! 宋渊无语的上前,一个手刀把老头给敲的倒头就睡。 嘴里还喃喃道: “这么大岁数了,气性怎么这么大呢? 本殿下不过开个玩笑,嘿,这老头还当真了..” 吏部众官员:.... 这玩笑给你,你要不要?? 可怜啊,太可怜了.. 宋渊又凌厉的一眼扫向所有人: “你们也一样!别以为自己多吃了几年官饭就能瞧不起人了! 今日这事,你们立刻,马上把能调任的官员名录给我找出来!” 趁着丘志那老登没醒,他今日必须把事给办了! 很快,上百官员的名册摆到了宋渊面前。 宋渊也不废话,指了一个官员到: “把青,冀,兖三州现任同知找出来! 谁条件符合,立马上奏,升任豫州知府一职!” 嘶....几名吏部官员深吸一口气... 按理来说,若任同知三年,且功绩尚可,是可升迁的。 且北方三州有去年的政绩,也确实足够了.. 一名官员忐忑的上前: “小侯爷,冀州的同知贺喜可调任豫州....只是...” 宋渊直接道:“就他了,把只是收回去! 有人不满意,让他找本殿下!” 宋渊办事雷厉风行,这边定了贺喜,那边便让一名官员写好奏折,明日等武德帝定夺。 “宋渊手中不断翻着官员名册,突然发现一本名册上的官员都标了个倒三角!” 宋渊不解的看向吏部郎中: “这什么意思?” 那名郎中神情有些不自然,吭哧了半晌才道: “殿下..这些人有些不懂官场上的规矩,得罪了不少人..” 宋渊点了点头,放下了名册: “从他们里选二十人,到豫州任下县,中县县令!” 吏部郎中:?? 他刚才是没说清楚吗... “殿下,他们,他们不懂..” 嘭的一声,宋渊把武德帝赐的宝刀按到了桌上! “收起你们所谓的规矩!老子不管他们得罪了谁,我只看政绩!” 那吏部郎中吓的一哆嗦,差点没跪下。 “是,是,殿下息怒...息怒...” 宋渊又随后手翻出一本官员名册,看着看着忍不住皱眉。 “这个孙大千什么情况? 他是大渊元年中的举,还是当年的榜眼! 这都多少年了,还不曾授官?” 说到孙大千,吏部一官员直接站了出来。 “殿下,下官清楚!下官与孙大千本是同科...” 说到孙大千,这名官员苦笑了出来。 “孙大千他...命实在有些....” 那名官员说起了孙大千的倒霉事,宋渊听的简直无语至极... 二十三岁中举为榜眼.. 然而,殿试发榜三月后,其祖母太过激动,竟人没了.. 孙大千只能归家,丁忧了二十七个月.. 哪知,丁忧期才一满,他祖父又过于老迈... 为此,丁大千又喜提三年丁忧... 哪知,这还没完... 在其祖父去世两年后,其生母生了重病,去世... 四年后,本以为能正常授官的孙大千又逢官员变动,没有名额.. 在此期间,其父娶了续弦... 哪知,次年,其父去世.. 在之后,年年有新科进士...他早就被遗忘到角落里了。 听完,宋渊也无语了... “确实太...呵..” 无语的摇了摇头,宋渊看向孙大千的同科。 “我记得若朝廷有需,可夺情?” 所谓夺情,便是针对丁忧官员. 若朝廷有重用,可免去官员丁忧,即刻启用。 那名官员激动的直接跪下了。 “殿下!若能夺情,下官替孙大千叩拜殿下大恩了!” 这名官员与孙大千不但是同科,还是同乡。 孙大千从前对他帮助良多,两人时常通信。 孙大千空有一腔抱负,却连续丁忧十几年...实在可惜... 且像他这样没根脚没后台的,谁又能想的起来替他说上半句话呢.. 第342 章 迅速授官 宋渊嗯了一声: “这个机会本殿下给他!若他做的好,大器晚成也是一段佳话! 你这便拟折子,明日一早递上去!” 宋渊这话,好似开了闸门。 又一名官员直接拜到宋渊面前: “殿下!下官文选清吏司刘同,我有一同科...他亦是十分冤枉..” 宋渊点头让他说: 刘同激动的道: “我那同科叫李寿,乃是大渊十四年的进士,第二十七名! 他中举三年后,因其大伯一家无后,便由族中出面,把他过继了过去..” 刘同看了宋渊一眼继续说道: “说过继,不过是个名头,哪知..哪知他过继后,他大伯,伯娘相继过世...后来他..” 宋渊直接打断了他: “既是你举荐,才学如何?” 刘同点头道:“学问扎实,不在我之下!” 宋渊直接道:“可夺情!” 刘同激动的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头: “殿下英明..” 紧接着,一书吏跪了下去。 “殿下,下官的姐夫为官清廉,得罪了上官...如今闲在家中,不知..” 宋渊看了那书吏一眼: “你若认定他是个清官,可以启用! 不过,启用前我会派锦衣卫去查..” 那小书吏以头触地: “殿下,小的愿以性命担保!” 宋渊嗯了一声道: “把你姐夫官册送去锦衣卫卫所,若他果真清廉,我许他一个上县县令! 可若他不冤枉!你耽误了我的差事,我必叫你也不好过!” 那小书吏大喜,就差诅咒发誓了。 他那不知变通,穷的都要吃不上饭的姐夫,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他倒也不是心疼那个缺心眼的,他主要是心疼他长姐和两个外甥! “殿下,下官知道一人...” “殿下,我一同乡愿让锦衣卫调查,他亦是因为清廉得罪了人..” “殿下,下官以人头担保,随便锦衣卫查!丁冒绝无贪污啊...” 不过一个时辰,邓科看着眼前二十多份从吏部递来的条子,陷入了沉思.. 宋渊这是拿他当荒漠大野驴用呢吧? 吏部,丘志幽幽转醒.. “啊...啊呀...嘶..本官的脖子...来.来人.” “本官的官帽呢?本官的朝靴呢.. 宋渊那厮呢?” “什么?授官授完了??” 丘至不敢置信的瞪着伺候他的小吏: “你再说一遍?豫州二百多名官员的缺,一个下午,授完了?” 丘志怎么都没想到,他只昏睡了一会,天塌了! “奸人!!老夫要进宫,老夫要弹劾宋渊! 去叫左右侍郎,和四位郎中来! 本官要同他们一起商量弹劾要事!!” 那小吏跑去喊人,没一会又自己跑回来了。 “丘尚书,大人们都忙着写明日授官的奏折...走不开..” 丘志:??? 这特娘的还是他的吏部吗? 待老头气喘吁吁的道了吏部议事堂,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晃瞎他的狗眼。 一值房正给宋渊端来两碟点心: “小殿下,这家点心虽不出名,却新鲜,入口酥香,您快尝尝!” 另一名负责稽查勋贵人的小吏,点头哈腰的端了茶来: “小殿下,快润润喉,这天气啊,燥的很!” 宋渊点点头: “给大家伙都上一些,今日真是辛苦各位了! 我大渊便是有了你们这些栋梁,才有今日万民的和顺!” 又是一句彩虹屁,吏部官员全都支棱了起来。 干!猛猛的干!今儿个必须把所有奏折写完,明日一定让陛下点头。 后日就把授官的文书送出京都! 宋渊啃了口点心,顿觉不错,立马招了那小吏来: “你安排个跑腿的,帮我做件事!” 那小吏一拍大腿: “嗨!殿下,您看咱成不?这不现成的吗?” 宋渊笑眯眯的点了头: “也成!把这家点心包了,吏部大家伙人手一份! 另外,送一份去宫里,再送三份去青王府,宋一份到锦衣卫所邓大人处!” 岳高阳和庄先生还在京都,这点心他们应该喜欢。 宋渊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剩下的,你自己买些茶水!” 那小吏欢喜的接过了银票: “谢殿下赏差事,咱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门口的丘志:??? 他的吏部呢?他好好的一个吏部呢! 那要买糕点的小吏一回头就看到了顶着一张大饼子黑脸的尚书。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醒的也太快了些... 宋渊没事人一样,大咧咧的走了过去,一把揽住老头的肩膀。 “丘尚书,本殿下突然想起在史记上有几处不是很明白。 听说丘尚书历史修的特别好,渊请教一二...” 一边说,宋渊对后面的一重官员递眼神! 赶紧干!他负责拖住这老头! 丘志哪里挣扎的开,气的直跳脚。 屁的历史修的好,当年他科举修的是诗经科!! 第二日早朝,看着吏部递上来的一摞文书。 别说皇上,其他五部尚书全都懵了.. 看向丘志的眼神似笑非笑,可以称的上是阴森恐怖了... 这特娘的丘志老不羞是想卷死谁? 兵部尚书不阴不阳的开了口: “吏部如此神速,倒显得咱们...呵呵..” 丘志:??? 跟他有鸡毛关系?他也是受害者啊... 还不等丘志想好怎么反驳,宋渊的声音已经响起... “甚好,兵部既如此有自知之明,也省着本殿下再跑一趟了! 三日,豫州兵籍,功册皆要重整,下发,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兵部尚书:... 皇帝翻起了那些授官折子来,点了点头。 虽是赶工,却也写的清楚明白! 大部分官员调动也符合朝廷要求... 半晌后,武德帝幽幽的道: “早朝后,蔺首府,太子,皇长孙,吏部留下共同商议授官一事...” 待下朝后,御书房内,又是好一番争吵! 主要是丘志吵,宋渊怼,其他三人看戏。 丘志:“陛下,首辅,太子殿下!若如此授官,豫州必出大乱子啊!” 宋渊:“呵,全州官员都沦为世家傀儡了,丘大人觉得还能怎么乱?” 丘志看都不看宋渊一眼,继续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此不按规矩办事,岂不让人笑话?” 宋渊握了握手里的刀: “丘大人,含笑九泉也算笑的话,那我不介意让他们笑。” 丘志:.... 第343 章 瓦剌使臣 噗嗤... 蔺平急忙低了头...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丘志对上宋渊,怎么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 最终,丘志咬牙祭出大招: “既如此,若豫州授官出了大乱子,殿下可能一力承担?” 宋渊半点都没犹豫: “这有什么,我担便是!” 他担个几把,先把这老头忽悠过去在说! 他都是皇长孙了,整个大渊都是他们家的。 哪里出事了他不需要担? 目瞪口呆的太子:... 学到了,又学到了,和百官打交道,就是要蛮横,霸道,不要脸... 丘志:.... 故事的结局,是宋渊领了武德帝同意授官的圣旨,大摇大摆的走了。 御书房内,老皇帝带着太子和首辅,在那哄哭抽了的吏部尚书。 丘志哭的直打嗝: “老臣,嗝...老臣是为了..嗝..为了谁.. 嗝..还不是为了这..嗝大渊江山...” 武德帝一边帮他顺气一边点头。 “丘尚书啊,你辛苦了,回头我就说那个小犊子!” 太子也在旁边跟着劝: “少年意气,不懂事!尚书莫往心里去,这吏部还指望着您呢...” 丘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子不教父之过!你说说你,哎!!” 太子:.... 丘志抽噎了一下,用帕子抹了一把鼻涕: “嗝...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老首辅蔺平赶忙递了茶过来: “确实不像话,这岳高阳是怎么教的?是该训诫了! 一会我便去一趟王府,今日岳高阳不管,我替他这个当老师的管!” 说到这个,丘志这才好了不少。 “训诫..一定要训诫啊...我大渊..我大渊乃是礼仪之邦啊...嗝..” 终于把人哄走了,武德帝和太子,蔺平齐齐坐在台阶上叹气。 太子摇了摇头: “哎,太难哄了...” 他想起了东宫那些侍妾....就都还挺懂事的.. 蔺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亏得他家那老妇也是个犟驴,他还是颇有经验的... 武德帝骂骂咧咧: “这个损犊子!自从他进京,老子光给他擦屁股了!” 越想越气,武德帝对着太子就是一脚: “都特娘是你干的好事!” 太子:??? 祸是宋渊闯的,每一次挨揍的都是他,这是什么道理?子债父偿? 宋渊出了皇宫,一路晃悠在街上。 脑子里却想着过几日回青州的事! 到时要把小山带来,那些孙琼带回的种子还没来得及种呢... 还有沈齐.. 沈齐去国子监读书就是了。 庄先生应该是要回青州的,他舍不得青云学院.. 正想着呢,前方突然有异动传来: “大胆,车内乃我瓦剌族公主,尔等胆敢惊了马?” 有妇人扯了孩子赔罪: “使臣大人,稚童无辜,冲撞了使团...” 那使臣骑在马上,满脸厌恶: “贱民之子,死不足惜! 大渊的皇帝仁慈,若在我瓦剌,爷一枪豁开他的肚子!” “哈哈哈哈哈” “哦吼!!哦吼!” 一群瓦剌人全都举起武器肆意大笑起来! 那妇人吓的面如死灰,只能死死的护住孩子。 可那瓦剌人却不打算放过: “贱民,交出那小孽种,来帐中做个犬奴,饶他不死!” 那妇人哪里肯,赶忙磕头赔罪。 眼看着那使臣要拖人,竟有一书生站了出来: “住手!使臣大人,既入了大渊的地界,还望遵守大渊律法!” 百姓们也全都跟着附和: “不过是孩童跑的急了些....又没如何,怎的就要抓去做奴..” “哎呀,你们小声些,那可是瓦剌人,心狠手辣..听说他们都是吃生肉的..” 宋渊才一上前,立马有百姓认了出来。 宋渊比了个嘘的手势.. 瓦剌?蒙古那边的?听说他们的弯刀不错.. 那个书生有些眼熟..好似贡院起火的时候,弃考救火的... 人群外,一个小乞丐扫了宋渊一眼,直接跑开了... 那使臣在瓦剌地位也是极高的,何曾被一个瘦弱书生如此顶撞过? 大叫一声直接下了马: “你这样瘦弱的庶民,在我瓦剌连伺候人都不配!” 一群瓦剌人立马爆发出讽刺的笑声。 那书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此乃大渊,不劳使臣操心!” 正说着话,五城兵马司的人赶了过来。 史沉戈虎背熊腰的阔步上前: “都闹什么闹?此乃瓦剌使臣,去去去,都散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街正耍猴呢,有功夫去看猴儿去!” 瓦剌使臣:??? 五城兵马司的人全都出来轰人,那妇人也抱着孩子被轰走了。 待那书生要走的时候,却被使臣的两名下官给拦住了去路。 宋渊皱了眉却没走,随着人群站的远了些 毕竟耍猴儿的常在,瓦剌使臣不常在... 史沉戈哈哈大笑着给那使臣行礼: “使臣大人见笑了,鸿胪寺的关大人已在会同馆中等待多时..使臣这边请..” 哪知,那使臣却没上马,而是盯着先前那书生: “他,本使臣要带走!” 史沉戈立马变了脸色: “使臣大度,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不过是寻常的一句话,那瓦剌使臣心中却是一惊... 不对劲...上次出使距今不过一年... 可就是这一年,书生敢碍他们的事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敢给他软刀子吃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究竟是什么让这群软弱的大渊人有了底气.. 他一定要再试探一二.. 那使臣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弯刀: “大渊这是什么意思?要与我们瓦剌交恶? 竟纵容庶民如此羞辱使臣,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 史沉戈皱眉..暗骂一声鸿胪寺的人怎么还不来... 这瓦剌人一来,总没个好事! 他们仗着兵强马壮,扰边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打又打不起...只能维持表面和平.. 那名书生见状挺身上前: “史大人不必为难,既是小生惹的事,小生走一趟便是...” 就在那瓦剌人想把人带走之时,看戏的百姓里有一道声音传出: “不过是赶着来大渊上贡的野狗!谁给你们的脸?敢当街掳人?” 那瓦剌使臣和史沉戈脸色同时一变。 待看清那人是谁后了,史沉戈的眼睛立马亮了。 “五城兵马司指挥史沉戈参见小殿下!” 宋渊背着手上前,眼神与那名瓦剌使臣互不退让的交锋! 第344 章 七道公文 宋渊对着那使臣笑了一下,直接一脚踹在了瓦剌的马车之上! 马车内直接传来两位瓦剌公主的失声尖叫。 宋渊死死盯着那名瓦剌使臣: “不好意思,惊了贵国公主的车驾! 我大渊皆是野蛮之人,招待不起两位公主,请回!” 瓦剌史臣:!!! 羞辱!天大的羞辱! 唰的一声,所有瓦剌车队的士兵全都拔了刀! 有一古铜色皮肤的瓦剌人,好似要杀人一般的冲了出来。 嘴里是听不懂的瓦剌语,绝不是什么好话。 一同伴死死拉住他,用瓦剌语相劝.. 哪知,他们想息事宁人,已经晚了。 宋渊眼神一寒,手中的刀快若闪电.. 那名还在劝阻同伴的瓦剌人只觉眼前一红,嘴里喷入一股温热的血腥。 马车..几名瓦剌人的身上,全被喷溅了鲜红的血液。 直到那个古铜色肌肤的瓦剌人晃荡几下,倒了下去,其他瓦剌人才反应过来! 杀人了!! 一切不过是一瞬,众人惊醒之时。 宋渊的刀,已经横在了那名瓦剌使臣的脖子上,且冰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来: “跪!” 那名瓦剌使臣怎肯跪,一双眼珠子牛一样的瞪着宋渊! “瓦剌人,狼神的儿子,宁死不屈!” 所有瓦剌人全都拔了刀,杀气迸射,随时准备拼命! 远处,突然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竟是锦衣卫! 邓科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站在了宋渊身侧。 歪了一下头,握住了腰间的刀! 昔年的书生,竟也有了一股子煞气! 邓科身后,所有锦衣卫整齐划一,那腰间的刀随时准备出鞘。 明明一个字没说,敏锐的瓦剌人却察觉到了这群家伙极度危险! 宋渊也忍不住看向邓科。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长起来的?身高直逼他了啊? 在穿上这一身人模狗样的飞鱼服,也是派头十足了.. 宋渊的刀又往前递了一寸.那瓦剌使臣心中惊慌不已. 眼见那使臣还不想跪,宋渊的刀没有半分犹豫的便要挥了出去。 终于赶到的鸿胪寺关大人一声尖叫: “住手,殿下住手!住住住住手啊,哎呀住手!” 宋渊硬生生指了刀,冷飕飕的看着噗通一声跪下的鸿胪寺众人: “关大人,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那瓦剌使臣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所有瓦剌人也全都愣住。 刚刚,那突然出现的少年,是真的要杀了他们的大人.. 那关大人眼珠子乱转,突然扯住瓦剌使臣的衣服: “还愣着做什么?这是大渊朝皇长孙殿下!还不赶紧下跪赔罪..” 关大人使劲的朝瓦剌使臣使眼色. 得罪谁不好,整个大渊,有这杀星不敢杀的人?笑话! 那瓦剌使臣脸色变了又变,狠狠咬了几下牙还是跪了下去。 “瓦剌使者,拜见皇长孙殿下!” 宋渊利落的收刀入鞘: “入了京都,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再有下次,当斩!” 说罢,宋渊给了那书生一个眼色,又唤了邓科抬腿便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便是此刻不能冲突,亦不能给他们半分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其威风,必杀! 那书生正是幽州学子郝三郎,会试便在宋渊旁边。 大火当日,他弃了考后一直逗留京中,想寻一出路.. 哪知今日,竟见了宋渊如此一面,心中骇然! 那可是瓦剌使臣啊... 每年冬日,瓦剌若难以为继,便厚着脸皮向大渊求些粮食药物。 若不给,便硬抢! 可若说打,瓦剌皆在草原,兵强马壮,行踪诡异... 一个不慎,被拖入他们的地界,便是几万兵马,也会被活活拖死.... 这样的异邦敌人...厌恶又无可奈何... 一直到茶肆,郝三郎还是懵的。 宋渊给邓科和郝三郎分别倒了茶,然后看向邓科: “你来的倒是快。” 邓科喝了一口茶: “若在京都还做不到如此,岂非白来这一趟?” 宋渊又看向郝三郎 “怎么没回幽州?可是有什么难处?” 郝三郎没想到宋渊是真的没什么架子,也不那么慌张了。 “就要回的,有事耽误了些日子..” 宋渊点了点头: “下次这种事,你躲远些,命就一条。” 郝三郎笑着摇头: “殿下,小生也觉得奇怪..若是从前的郝三郎,是决计不敢如此的..” 邓科皱眉看向郝三郎,若有所思... 郝三郎起身,郑重对着宋渊一拜: “殿下!是因为您,您的所言所行,让我这样的书生也多了些侠气..” 因为有了宋渊,大渊百姓有了一点点变化.. 似乎变的敢说了,敢做了... 此时的豫州 百姓是难得的和谐.. 宋渊走后第三日,豫州一县发生了一件抢劫杀人之事。 萧志直接让桉云庭带人去处置的。 按宋渊临行前便交代过,若生事者,当用重刑。 犯案的四人被分别捆在四个菜市口,鞭刑百下,皮开肉绽! 而后更是吊了七日,直到断气。 至今,四人尸首还挂在豫州城外! 凄惨的死状,震慑了所有想生事的恶人! 萧志用行动告诉所有豫州人。 刑之重,官之威,不可逆! 震慑了人心,萧志日夜不休的带着府衙师爷账簿处理宋渊交代的事。 终于,三日前,完成所有清算。 萧志一连发了七道公文! 第一道:关于豫州田地问题,所有遭李家侵占田产百姓,到官府登记,领田! 第二道:查缴豫州贪官污吏伙同李家吞并田产上万亩,均分于农户! 第三道:查缴的粮食除去押往京都和青州的,剩下一分为二。 其一,以市场价为准下调三成,每户限买三斗。 另一半入官仓,以备灾年饥荒! 第四道:全豫州征劳工修城中街道,及通往其他州府的官道,一律修成标准宽度水泥路。 凡参与者,秋税减一成。 第五道:各县从县学中选一善农事之人。 入青州学马铃薯种植之法,以及沤肥,养殖技术。 当第五道公文发出之时,不知是哪个百姓没忍住,先抹了眼泪... 他们豫州,也有人管了啊... 有人冲着知府衙门的方向拜了拜。 这,便是父母官吗.. 如慈母一般,为子女计算了往后十年,二十年的路... 如严父一般,督促着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独立行走.... 第345 章 瓦剌公主 第六道公文: 鄙人萧志,本籍豫州! 有幸任豫州知府月余!两月后,新知府上任,百姓当安居,不可生事 若有烧杀抢掠者,必以重刑处之! 第七道公文: 豫州将在陛下首肯后,更名为钟州! 豫州城墙将改为功德墙!有功者之名,将永久刻于石墙之上! 望我豫州百姓,只拜英魂,不拜神佛! 京都,会同馆内。 鸿胪寺官员十分用心的准了吃食住所,面面具道...唯独没有细说宋渊之事。 待安顿好瓦剌使臣,下官不解的看向关坤: “关大人为何不提醒瓦剌人,莫要招惹长孙殿下?” 关保笑了笑: “你当瓦剌人此次是来做什么的?是来要东西的! 他们不是傻子,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自是要去查上一查!” 关坤摸了摸胡子: “至于查了之后,他们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撞南墙,那便不是本官能左右的了..” 果然,瓦剌人没到第二日,便把宋渊查了个通透。 瓦剌使臣秃罗皱着眉。 “大渊状元,三品侯爵...北方三州的无冕之王... 性情暴戾,手黑心硬...” 沉思半晌,秃罗决定暂不招惹... 第二日早朝,秃罗带着两位瓦剌公主上了大殿! “大渊的皇帝,秃罗代土尔扈特部大汗向您问好! 这两位,乃是大汗的女儿,特献给陛下和太子殿下..” 宋渊:.... 嘶,一对姐妹额...好雄壮的姐妹花啊.. 虽只看了一个背影,那雄壮的背影也叫宋渊难以忘怀.. 武德帝面无异色的点了点头,立马有内侍把两位公主带了下去。 秃罗见武德帝收了人,心中高兴,继续道: “部落中还有一位公主,生的十分俊俏,可服侍皇长孙殿下.” 宋渊:....倒也不必! 武德帝这次没说话,那便是不允了。 秃罗也不生气,继续道: “大汗命我等献上西马五百匹,常马一千匹! 貂鼠皮、青鼠皮、银鼠皮各五百张!银狐皮十张,各色宝珠玉石十斛!” 武德帝嗯了一声: “使臣一路辛苦,鸿胪寺当好好招待才是!” 武德帝又问了一些草原近来的情况。 那秃罗可着劲的卖惨... 宋渊眼珠子转的飞快,一群王八蛋! 用几张破皮子,两个女人,便想从他们大渊这换真金白银的粮食和盐? 呸,简直做梦呢! 夜半,王府中! 宋渊,邓科,赵之行饮酒时说起了此事。 赵之行哼了一声: “那群马背上的野蛮人!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话虽如此说!可若真不给,边境便要陷入战乱... 届时所废粮草物资甚巨,且那群人善于拉长战线,延长战期... 三五个月的仗打下来,倒不如直接给些粮草了.. 邓科眯着眼睛低声道: “东西倒是可以给他们,能不能吃到嘴里...那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若他们在草原出了事,可怪不到大渊头上。 宋渊夹了一块肉扔到嘴里: “与瓦剌接壤的边军,最近是不是要运一批粮草过去的吧?” 邓科噗嗤一声笑了: “是不是太损了点?” 宋渊饮了一杯酒: “他们该庆幸,如今的大渊内忧未解! 否则...我必杀退他们三千里!” 他更想灭族,永绝后患! 一脸迷茫的赵之行:??? 啊?发生了什么?刚刚他们二人是不是定下了一条毒计... 第二日,宫中夜宴。 两位瓦剌公主于宴中献了一支舞。 那雄壮的身姿,坚定的眼神,,属实引得百官愣了神.. 嘶...各地风情审美果然不同啊... 忽的,两位公主摆出了个挽弓射鹰的姿势,大喊了一嗓子:“嘿,哈!” 宋渊:噗... 他赶忙长袖掩面....才没让人看到那一口喷出来的酒... 这特娘的就是瓦剌献给武德帝和太子的公主?? 他特别想知道,是必须睡了才成吗...额... 那瓦剌使臣时不时的扫向宋渊。 这位皇长孙竟然坐在武德帝右下第一的席位,可见其如何得宠。 赵勇与赵旬坐在太子身后,一会打量瓦剌人,一会打量宋渊。 赵旬与瓦剌使者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又移开。 而后,赵旬端酒起身,笑着走向宋渊: “皇兄,从前是我不是,这杯酒向你赔罪!” 谁能想到宋渊竟是他父王的长子...他母妃谋算一场,没成想却成全了宋渊! 这叫他如何甘心! 他便不信,当着瓦剌使臣的面,宋渊敢如何! 宋渊鄙夷的轻哼出声,攥着酒盏的手猛地一扬! 呛人的酒液就这么狠狠泼在了赵旬脸上。 那酒水顺着赵旬的鬓角,打湿了衣襟。 “啊呀!这是怎么了?两位殿下怎么闹僵起来了?” 瓦剌使臣惊呼一声,连带所有大臣全都朝宋渊和赵旬看了过来。 武德帝满脸寒意的扫了一眼赵旬. 太子也起了身: “宋渊!你这是做什么?” 宋渊垂着眸子,声音带着慵懒: “教训不成器的弟弟罢了!” 说完这一句,宋渊猛的瞪向赵旬,手中杯子嘭的一声,碎在赵旬脚边。 “滚下去!” 赵旬眼中只剩下惊骇,宋渊怎么敢!这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他不怕落得个刻薄兄弟的罪名?他不怕人心背离? 武德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皇孙赵旬,殿上失仪,还不退下!” 赵旬简直不敢置信,皇祖父竟也如此偏袒.. 太子上前抓了赵旬冰冷的手: “旬儿,先退下!” 赵旬甩开太子的手,满眼讥讽! 宋渊说的没错,他的父王,就是个废物! 当真废物!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瓦剌使臣.. 刚刚的事,在他们部族不过寻常,但这可是最重礼法传承的大渊啊.. 这个皇长孙竟受宠到了这样的程度,实在令人费解! 宋渊看向那瓦剌使者,淡淡的笑。 呵,想看他宋渊的笑话,痴人说梦! 宴席结束,御书房内。 赵旬跪在武德帝王面前,眼神无喜无波: “瓦剌送上一万两银子,只需敬一杯酒,孙儿做的不好吗?” 还不待武德帝说话,太子已经上前给了赵旬一脚: “难道你不知他们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看你们兄弟阋墙的好戏!” 赵旬扯了一下被太子踹过的地方,满脸戏谑: “既已阋墙,何必遮掩!” 太子气的脸色铁青!他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一窝子逆子! 武德帝亦是头疼不已,这也是他亲孙子,哪怕他曾经想要毒死他.. 可他却不能杀了他..以孙弑祖,若传去,他们赵家成了什么。 宋渊摸着鼻子上前,一脚蹬在赵旬脸上: “说吧,你要什么!” 这一脚不可谓不狠,赵旬的脸登时便肿了。 趴在地上大口的咳嗽,吐出了混合着血水的牙齿,声音颤抖的道: “我要一个机会!凭什么同为皇孙,皇祖父眼里就只有你?” 宋渊气笑了: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想要毒死他吧?你说呢?” 第 346章 一只箭上全是雕 赵旬扯了扯生疼的嘴角: “成王败寇罢了,此事怎能怪到我头上? 若皇祖父在狠心一点,当年徐家出事,便勒死我母妃,何至于生出我这个孽种!” 说完,赵旬又看了一眼太子: “还有我的好父王,您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哈哈哈哈,您不会以为你在东宫抱怨皇祖父的话,没人知道吧..” 太子:...他没招惹任何人! 赵旬重新跪好,抹了一把嘴里的血: “皇祖父,要么您弄死我,要么就让我和他争!” 他赵旬,绝不甘心平庸。 武德帝狠狠的瞪了赵旬一眼。 蠢货!这不是上杆子作死吗? 打死他都不信,赵旬能玩过宋渊! 宋渊那狗崽子心多脏,多损啊... 果然,宋渊笑着上前: “眼下便有个一件事,你若能办到,我亲自求皇祖父给你权利,地位,让你争!” 赵旬看向宋渊。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我要你随瓦剌使臣去瓦剌,把蒙古弯刀的锻造技术带回来!” 赵旬脑海中挣扎半晌: “我凭什么信你?” 宋渊眼里全是雄韬伟略: “赵旬,若此事做成,你必是大渊的功臣。 若你愿意前往,那便让陛下亲口许诺你,让蔺首辅做保。” 武德帝和太子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宋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渊给了赵旬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离开前,武德帝拽住了太子,低声道: “回去警告那个缺心眼的,他玩不过宋渊! 若他安生,咱保他一生无虞,切不可自傲自大..” 太子自是面色凝重,一回东宫便见了赵旬: “旬儿,你皇祖父的意思是你注定争不过宋渊的。” 赵旬:??? 太子叹了口气继续道: “宋渊分明是要借瓦剌人的手处置你,你信父王的话。 做个闲散王爷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天生长了个蠢脑子,你说你何必..” 赵旬被气的嗷的一声蹿了起来! “父王!我也是您的亲儿子,您看看您说的是什么话?” 赵之晋:??? 不是他说什么了? 太子还想说什么,赵旬直接便拦住了他: “不必劝了,这瓦剌,我去定了!既父王不替儿子争,儿子只能自己争!” 太子:... 这孩子怎么还越劝越来劲呢.... 入夜,宋渊潜入会同馆,见了瓦剌使臣。 “秃罗是吧?我有一桩买卖和你谈。” 秃罗立马来了兴趣: “长孙殿下请说?” 宋渊也不废话: “我让你们从大渊带走足够的粮食,你们帮我搞死一个人!” 秃罗沉思半晌:“您要我们替您宰了赵旬?” 宋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把他踢出大渊,你们把他永远的留在草原。” 秃罗心中激动不已。 没想到大渊皇子间的内斗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既得了粮食,又能看两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何乐而不为? 再后来,是会同馆内,鸿胪寺和瓦剌使者的极是拉扯。 一个拼命想要的更多,一个咬死了牙不肯给... 瓦剌使臣: “若瓦剌各部缺了粮食,人心不稳,怕是要侵扰贵国边境!” 鸿胪寺官员: “放屁!若赐了粮,还不得安宁,那便直接打!” 瓦剌使臣: “四万石粮食,一千斤茶叶,一万斤青盐,粗面布千百匹...” 鸿胪寺大人直接掀了桌: “特娘的,你们直接抢得了!你当你们进献的皮子是金的不成? 想换如此多的粮食,简直是做梦。” 瓦剌使臣咬着牙道: “我们还进献了两位尊贵的瓦剌公主!” 鸿胪寺官员掐着腰啐了一口:“谁不知你们大汗连他父汗的女人都继承了? 光子女便有上百个,随便拉一个出来便说是公主? 我呸!你们瓦剌的公主还真是不值钱!” 谁家公主虎背熊腰,满脸坚毅,两坨高原红! 这样的公主,如何纳入后宫?这要是脾气不好,一拳能把皇上给送走! .... 双方舌战了三日,关大人穷尽毕生之力,硬生生把所有东西压到了一半。 谁知,第二日宋渊与瓦剌使臣当街打赌,竟输了一万石粮食。 关坤:??? 此事,满朝哗然,整个京都议论纷纷。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宋渊是故意为之... 有百姓坚信宋渊必不是那种不顾百姓死活之人... 亦有人觉得他如今的身份,早就不顾百姓的死活,分明是想拉个帮手,为将来谋划.. 人心,总是会变的.. 另外一件满朝哗然之事,竟是皇孙赵旬自请去瓦剌求学,同瓦剌使臣一同回瓦剌.. 一众大臣满脸愤慨:那等弹丸之地,学个屁啊.. 夜里,皇宫内,宋渊同武德帝坐在龙床旁边嘿嘿嘿的奸笑。 宋渊:“便让他们瓦剌把粮食带走,出了大渊,在让边军抢回来! 如此,还省了户部一笔运送军粮的银子!” 嘿!运送费用加上押韵的人马,那可是不少银子呢... 武德帝:“高啊!!大孙,你是懂给大渊省银子的...” 武德帝:“嘶,若边军直接去抢,瓦剌又不是傻子,岂不是还要生事?” 宋渊:“邓科已让人去草原散布秃罗从大渊带走五万石粮食的消息! 届时,便让他们部落间抢夺,边军做那黄雀便是!” 武德帝:....是不是太损了 好可怕...还好大孙是他们赵家的... 这一条计谋,可谓是一箭之上全特娘的是雕.. 其一,省了边军的粮草运输费用。 其二,激化草原各部落之间的矛盾。 其三,让秃罗吃个哑巴亏,带走了粮食又好像没带走... 其五,锻炼边军作战能力.. 其六,还把赵旬给送走了... 离开皇宫前,宋渊还嘱咐武德帝: “对了,派两个拾粪的小吏跟着瓦剌的运粮车队,这马粪可是上好的肥料,不能便宜了瓦剌人!” 武德帝:.... 这就是传说中的该省省,该花花吗... 第二日,一封密折急速发往与瓦剌交界的边关。 边关将领接到信,看了七遍,才看明白... “我军粮草藏于瓦剌使臣队伍中,待其入草原后,必遇悍匪。 届时,边军冒做马匪徒,自行抢夺...” 第347 章 回青州 待瓦剌使者离开之时,宋渊也向武德帝提出要回青州。 武德帝自是不愿的。 可宋渊的根在青州,养他长大的父母亦在青州。 他便是皇孙也不能没了孝道.. 这一趟还真拦不住... 临行前,武德帝还同宋渊说了一件事。 北方三州官员,将有大变动。 除去三个知府,其他人任满三年的几乎会全被调离。 宋渊点了头,这些在他意料之中。 去年北方三州粮食产量翻了几倍,这些官员早被惦记多时。 调去其他州府是必然的... 三日后,京城门口。 庄闲坐在马车内,晃着脑袋读着一本不知什么书。 越昭又送来一批银子,宋渊越看着小妮越顺眼。 倒是越昭上下打量着宋渊,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小殿下,您现在是有钱人。要穿就穿最好的裘,要骑便骑最烈的马! 您看看您腰间那玉佩,都磕成什么样了...” 好好一个圆形玉佩,硬生生磕成了方的.. 邓科在旁边使劲憋笑。 越昭直接嫌弃的白了邓科一眼: “没说你一样,刀鞘都掉漆了!” 邓科:.... 越昭如今可不可得了。 她的霓裳锦绣阁已在京都开了四处铺子。 且还撺掇孙琼在别的州府复刻,听说已有十几家了... 又有宋渊在她背后指点,几乎每季都能推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服饰来。 每一套服饰皆有名字,故事相辅相成,竟让那衣服如同有了情怀一般。 甚至有人还专门收集起来,私下欣赏。 如今的京都商会,越昭亦有一席之地,人道一声越先生.. 叨念了半晌,越昭才回了城内。 宋渊,张铁蛋,邓科骑着马,看着赵之行在那和桉家小姐难舍难分.. 赵之行趴在桉家小姐马车外面,舔着个大脸: “待日后你我成亲,我带你回青州!整个青州都是本王的! 到时,你想骑马还是想如何,都随你,很自在!” 桉云婉眼里满是向往,拿着帕子掩嘴笑: “我兄长说..说皇长孙极好,你是个没心眼的,凡事多听那位小殿下的。” 赵之行拍着胸脯笑: “出了这京都,咱和小殿下那可是拜把子的交情!” 噗嗤.. 桉云婉连眼睛都在笑。 两人腻歪了半晌,桉家丫鬟催了三次,桉小姐的马车才回了城! 四人四骑扬尘而去。 两千护卫紧紧跟在他们身后随行。 归乡的心,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仗着年轻,四人赶路十分的急。 不过几日便到了兖州附近。 原本不打算多做停留,哪知一行人才入城门,便有人通传了史大力。 兖州百姓更是沿途恭贺,有喊状元郎小侯爷的,也有人喊小殿下的。 宋渊高兴,直接让护卫买了几大筐的糖,沿途撒给看热闹的百姓。 史大力极其豪迈,宋渊几人在兖州待了三日,就没怎么醒过。 那酒喝的宋渊撒尿都一股子酒气.. 三日后,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虎狼窝.. 临行前,宋渊命史大力通知兖州的世家族长,十日后到青州一叙。 冀州,宋渊亲自见了贺喜。 这位便是宋渊钦点的未来豫州知府。 宋渊直接拍给他五千两银票: “这是我贺你升迁的仪程,收着吧!” 贺喜感激不尽: “请殿下放心,贺喜必不负殿下所托,定治理好豫州。” 宋渊却嘱咐道: “贺喜,如今的北方三州,有钱,有粮,亦有兵! 此乃你我的后盾,万不能走错了路.. 无论何种境遇,保命为先!” 这一句嘱咐,贺喜心中大为震撼! 他慌忙跪下,以头触地: “殿下,有您这句话,贺喜愿为您,为大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离开冀州前,宋渊同样吩咐了贺喜,传信冀州世家,七日后到青州王府。 青州,岳阳府。 知府钱同书掐算着日子: “宋渊这小子也该回青州了才是...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来的..” 钱同书正在自言自语,忽听小吏来报. “钱大人,苏家家主,苏兴言求见。” 钱同书愣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让人进来吧!” 苏兴言容颜憔悴,双眼深陷,竟是被人搀着进来的。 “钱大人...老夫只怕命不久矣..此来,是向您托孤的...” 钱同书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兴言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兴言苦笑着摇头: “一切不过是老夫的选择罢了,如今这恶果只能老夫自己咽下。”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有些事能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 苏兴言投到青州王名下之事已被世家查明。 如今,包括苏氏在内的所有世家皆对苏兴言一家下了“诛杀”令! 前几日,仆从在门缝收到了印有血手印的信... 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着青州所有苏家人的名字. 里面甚至有他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孙子.. 便是所有仆从的名字都在上面。 此时,苏府上下已是人心惶惶。 不少仆从哭天抹泪,有人当日便跪求放奴书。 哪知,那些人前脚拿了放奴书离开,半夜的时候,尸体便被扔回了苏家。 显然,他们是被人盯上了... 不灭门,绝不罢休.. 苏兴言明白,世家是要杀鸡儆猴。 背叛世家者,绝不得好死.. 可他当初,难道有的选? 若不投了宋渊,他们青州苏家早就没了.. 昨日,他们苏家一个子弟外出游玩,驾车的马突然失控。 虽人还活着,可他知道,这只是他们的一点手段而已... 接下来,这样的手段会层出不穷.. 直到他们后悔,绝望,求告无门! 世家想用苏家的下场,警告其他人,敢于背叛世家,无论谁也保不住! 钱同书轻叩茶盏: “宋渊快回来了。” 苏兴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怕,我们苏家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苏兴言又叹了口气: “钱大人,如今他不是侯爷了,他是皇帝的长孙...” 他不敢赌,赌如今的宋渊是如何看待世家的... 是要制衡还是联合..总之,如今的身份不允许他与世家死磕.. 历朝历代的掌权者背后,皆有世家身影,如跗骨之蛆.. 如此,青州苏家的身份将极其尴尬。 皇权之下,他或许会成为他们博弈到最后的牺牲品。 第348 章 便没有世家了 想到这些,苏兴言直接跪到钱同书面前: “我相信殿下他不是狠心之人!我苏家愿领受世家一切报复。 只求钱大人护下我一丝血脉啊!!” 苏兴言死死抓着钱同书的袖子,不肯松开。 钱同书思虑片刻,沉沉的道: “老苏,你糊涂啊!” 钱同书立马坐到桌前,提笔蘸墨。 片刻,便写了两封信。 钱同书立马喊来两名小吏: “速速把两封信送出去,一封送往二宝山,谢大人! 一封沿着青州城,往京都方向去,沿途打听宋渊的消息,把信送到他手中!” 苏兴言呆愣的看着钱同书让人送了信,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钱同书哼了一声: “老苏啊,何为忠?忠便不可藏私! 说句诛心的话,便是宋渊真要把你当弃 子,那也要他亲自下令.. 而不是你擅自做决定!” 钱同书脸色一沉,继续道: “如今的青州,可不是世家想践踏便践踏的! 他们这哪里是要把你们苏家赶尽杀绝?这分明是打了殿下的脸,哼!” 不消片刻,钱同书已发了公文下去,命州府各级衙门官差加重巡逻。 且在苏家周围布置下官差,眼线!凡有面生的人靠近,先按住再说! 苏兴言见钱同书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心中也定了一些... 皱着眉思索起来.. 是啊...如今的青州不一样了. 可是,当一个人成了上位者,难道真的还会在乎他们这些蝼蚁吗.. 忽的,外头有小厮慌忙跑进来: “大人,宋小侯爷回来了!啊不是,如今应该是小殿下了!” 钱同书二人大喜,全都迎了出去。 宋渊四人本是骑马,可和他们打招呼的百姓实在太多了。 四人只能下了马,一路和大家伙说着话,一路往青州王府走。 鲁大也在城门口蹲了几日,如今憨憨的护在赵之行身后。 后背背着四人的包裹,咧着嘴傻乐。 哪知,还未到衙门,便遇到了迎出来老远的钱同书和苏兴言。 二人撩袍便拜: “青州知府钱同书,拜见皇长孙殿下..拜见青州王,拜见嗯...锦衣卫千户...” “草民苏兴言,拜见皇长孙殿下,王爷,邓千户...” 青州百姓:...嘶,他们刚才是不是忘了点啥。 这么多要参拜的吗? 就连杏花村那孩子,如今也混成锦衣卫了? 宋渊被拜的直皱眉: “行了,赶紧起来吧,回自己家了还整这一套! 赶紧弄点吃的,这一道,屁股都要颠开花了。” 立马有懂事的老汉塞过来几个烤马铃薯。 “侯爷,刚烤好的。” 宋渊皮都没扒就咬了一口: “嗯,热乎的,口感也绵,这马铃薯种的成!” 赵之行三人更不在乎那个了,直接上嘴就啃。 那老头被夸的直接咧嘴: “都是咱小山大人教的好啊!” 宋渊挥了挥手: “大家都去忙吧,左右我在青州要待一段时间,改日在闲聊。” 百姓们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们的小侯爷,哪怕成了长孙,依旧如此接地气! 终于入了王府,四人毫无形象的歪坐在榻上。 赵之行趴在榻上,抱着枕头一个劲的唉吆: “总算回家了,总算回家了...” 邓科踩着一身飞鱼服靠在桌旁,一连喝了几杯茶。 张铁蛋闲不住,坐了没一会, 非要去城中巡巡店,看看那些卖卤味的铺子经营的如何。 宋渊靠在榻上,要了水,正褪了靴子和袜子泡脚。 钱同书皱着眉把椅子搬远了些... 宋渊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赶路急了些。” 随后,宋渊瞄了一眼憔悴至极的苏兴言。 苏兴言心中一哆嗦。 大半年未见,宋渊那眼神更凌厉了。 “苏家出事了?” 苏兴言那一脸的憔悴任谁都看得出。 苏兴言立马跪地,把苏家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 宋渊听罢,冷冷的道: “死了几人?” 苏兴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渊说的是苏府上的仆从。 “有两家要了放奴书,这两家一共十二口人..” 宋渊眼神一寒: “当真糊涂!你便是世家之人,他们的手段你该知道,怎能放人出去?” 苏兴言声音憋闷的道: “殿下,我,我实在是吓的六神无主了..” 宋渊又道: “谢大人呢?他可知道?” 钱同书在一旁接了话: “我已给谢大人传了信,想必他这两日就到。” 宋渊眼神有些散,似是看向门外,又似是看向远处。 “苏家的事,不必忧愁至此!往后,北方三州,便没有世家了..” “啥?没世家了?” 赵之行一骨碌滚了起来! “宋渊,你小子忘了离京时怎么答应我父皇的了?” 离京前,宋渊一边给武德帝敲腿一边笑着说: “皇祖父,我在王家村玩几日便回来。青州如今百姓安乐,必不动干戈!” 邓科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他的话,你也信,呵!” 邓科又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你当他从豫州回京为何一直未提世家之事?那才不是宋渊的性格..” 豫州世家做大至此,钟万年及青州护卫惨死.. 宋怨念心里必是憋了个大的。 他的怒火,怕是要燎原肆虐... 瓦剌人一走,宋渊便急着出了京都。 邓科当时就猜到,宋渊要开始肃清世家了! 也就赵之行那个傻子,天天就惦记着桉家小姐早日过门.. 钱同书和苏兴言愣了半晌,互相对视一眼了,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世家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二人离开王府,宋渊这句话还萦绕在耳边。 苏兴言几次想问钱同书宋渊这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钱同书拍了拍苏兴言的肩膀: “顺应天意吧!” 一直到开饭,张铁蛋都没回来。 虽是在青州不会出什么事,宋渊还是喊了个府上跑腿的去城中瞧瞧。 哪知,那跑腿的竟也没找到张铁蛋。 嘶... 邓科动了动手指: “在青州,不该出事啊....我出去走走。” 邓科很快走上了青州街头,在一处小巷子里,堵了两个乞儿.. 赵之行也派了府兵出去沿途寻找。 第349 章 全城找人 片刻后,有护卫带了消息回来。 “张兄弟出了王府一路往东去的,有三家卤肉铺子的掌柜都说见过张兄弟。 第四家铺子大门锁着,没了人.. 后头的铺子掌柜都没有见过张兄弟了。” 宋渊敲着桌面: “带人从第四家铺子往四周辐射,一定要把人找到。” 吩咐完,宋渊也亲自起身出去。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张铁蛋不是莽撞之人,若有不对他该回王府找自己才是... 熟悉的青州街头,整个青州的布局皆在邓科脑袋里。 他寻了一处破庙,敲开了半掩的门。 里面的老乞丐立马认出了他: “啊呀,竟然是邓大人回来了?” 邓科嗯了一声,丢给他们一包铜钱。 “青州有什么官老爷不知道的事?” 几个乞丐眼睛乱转,半晌才嘿嘿笑着道。 “半月前,半夜,街上好似有带刀的。” 邓科眯了眼睛: “可知是什么刀?什么人?” 那老乞丐赶忙摇头: “太黑了,哪能看得清...” 邓科点头:“今夜,可有什么好好玩的事?” 那乞丐赶忙摇头: “邓大人说笑了,忠义侯三个字便是悬着的刀,谁敢玩?” 邓科心里往下沉.. 没有,才是最可怕的... 他又去了另外几处乞丐,三教九流歇脚的地方。 打探到的信息微乎其微。 结合了所有消息,也只得了一个在四方街道附近,半夜出现了一伙带刀的。 邓科的直觉告诉他,张铁蛋一定遇到了大麻烦。 他猛的转身,吩咐青州三教九流的头目: “现在,让青州能动的人都暗中动起来! 告诉他们,青王府丢了重要的人,要快!” 那头目一听是青州王府的事,便想到了宋渊: “邓大人放心!咱这就去给您办!” 暗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怪物在爬行... 歇在巷子里,桥洞下,破庙门的乞丐们被人推醒,还不等发脾气便猫着腰出动了。 有赶车的马夫,扛袋子的力夫。 劳累了一天,前脚还打着鼾,哪知下一秒直接被人踹醒。 刚要发火,待听到“忠义侯,邓大人”的名字后,立马熄了火。 乖乖的在黑夜里扑向码头,河道口,城中各个角落。 宋渊随着青州护卫来到了长运街那处卤味馆子。 果见一把大锁把门锁的严实。 哐当! 宋渊一脚踹开了门,踱步进去。 立马有护卫点了火折子。 宋渊扫视里面的一应器具,收拾的很工整,却落了不少灰尘。 “此处店主姓什么,住哪里?” 邓科从外面走了进来: “店主姓何,叫何老六。这处店是他和妻子余氏一同经营的。 他们还有个六岁的儿子叫何小宝。 家住四方街第三个巷子,最里面的一间。” 宋渊回头看了邓科一眼: “何六一家人呢?可还有其他线索。” 邓科拧了眉: “线索不多,青州没什么异动,只知半月前有半夜,有一伙带刀的人在四方街出现过。” “何六一家人,七日前突然关了店,三日前回乡下探亲了...” 呵,倒是巧。 宋渊思索片刻: “和苏家的事是一伙人做的吗?” 邓科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一伙人行踪太干净了,什么都查不到...” 宋渊心中有些焦躁,,吩咐道: “让府卫沿着此处往四方街方向找! 在派个人通知钱知府,封城,挨家挨户的给我搜!” 邓科举着火折子在房间里小心探查,半晌皱起了眉: “确实不对。” 邓科抓了一把调配好的却已生了虫的调料。 “若是不打算做了,或暂时关店,都不会浪费这么贵的腌肉料!” 做卤肉的调料在普通农户眼里,算得上是昂贵之物了。 咦... 邓科看向宋渊: “你们进来后,动过这里吗?” 宋渊摇头:“什么都没动。” 邓科看着那洒落出来几粒的调料,眸子落到旁边的窗户上。 宋渊闭着眼睛把自己想象成张铁蛋。 他出了王府,进了第一家铺子,和掌柜的打听起最近生意如何... 又入了第二家铺子,和掌柜的寒暄半晌。 ... 可到了第四家,却发现那大门紧锁... 且他未去第五家,也未回王府... 那必然是在第四家有什么问题! 大门紧锁...宋渊也看向了窗户。 二人几乎同时推开那窗。 果然! 窗台上有个模糊的脚印。 邓科描摹了一下那半个脚印: “铁蛋进来过,查看了那生虫的料子,然后才离开!” 宋渊已经扯了邓科往外走: “他必是同你想到了一处,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所以他去了四方街何家!” 此时,青州一处城墙附近。 两个黑影正背着一昏死的人寻一处隐蔽的涵洞。 此涵洞为十几年前一处排水的地方,后来废弃便堵死了。 二人磕磕绊绊的移开那涵洞遮挡的石头。 “头,这,这又是一条人命啊...” 另外一人长叹了口气: “你以为老子想?怪他倒霉!这件事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们,没有退路了..”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漆黑的涵洞里缩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待二人一离开,迅速从涵洞入口蹿进了城,跑的飞快。 那黑影半人高,灵巧的像个猴子。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黑夜里没头没脑的跑。 “哎呀!!” 那黑影怎么都想不到,这大半夜的,怎么满大街都是人。 被他撞的那人捂着肚子,却没发火: “小心着点,找人能是你这么个找法?” 那黑影却是一愣: “是,是老叫花?” 那被撞的人也愣了: “猫娃子?” 那黑影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马扯住那老叫花。 “杀人,有人杀人了,他们出城了,要出城了!俺怕,俺就跑出来了..” 老叫花心中一动,莫非是他们正在找的那人? “快,猫娃子,随俺走!快说说你在哪遇着的? 你倒是命大,没被发现!听说王府丢了人..” 此时,整个青州城都动了。 比夜色更暗的人影在城中四处搜寻着什么。 第350 章 发现踪迹 宋渊和邓科来到了四方街的何六家中。 二人进屋点了油灯,一切都在寻常不过。 东西摆放的整齐,收拾的干净。 依稀能看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邓科沿着墙壁一寸寸的摸,一寸寸的感受。 宋渊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邓科摸上一处墙壁,突然皱了眉。 若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这一处,近期补过... 补过不奇怪,奇怪的是又做了旧,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邓科拿了匕首出来,仔细清理起痕迹。 宋渊也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这屋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香粉! 何家这样的普通人家,不会用香粉。 半晌,二人看着刮开后,墙上那一道道不浅抓痕,头皮有些紧。 邓科把手放到那个位置上,模拟手抓墙的姿势。 身体几乎倾倒在地,手模仿着去抓。 用了七分的力,都抓不出那么深的痕迹。 宋渊声音阴沉: “有人在此处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才留下了这些抓痕!” 邓科点了点头: “从那抓痕和宽度判断,应该是女子...” 没准便是那余氏... 那么,余氏真的还活着吗?真的回乡下探亲去了? 邓科凑近那爪痕,鼻子狠狠的嗅着。 这样深的抓痕,指甲必定碎裂,必定会残留血肉的... 可什么都没有了... 邓科又趴到地上,嗅着可能留下的味道。 半晌,他无奈的摇头: “被清理过,半点血腥气都闻不到!” 他有点无力... 宋渊皱眉,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张铁柱是不是来过,他人呢!! 他身上冷气不住的外冒: “那便把这青州给我翻过来! 难不成一家子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宋渊开门出去: “钱知府和赵之行搜的如何了?还是没有半点线索?” 他便不信,这么大个活人,半点线索没有 正在焦急之时,一老一小两个乞丐被带钱同书带到了宋渊面前。 “宋渊,有线索了!” 那猫娃子见到宋渊浑身戾气,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那老乞丐赶忙摸了摸猫娃子的头: “傻孩子,他是忠义候啊...他是咱们青州的英雄啊.. 你莫怕,你不是想摸摸他的手吗,你去吧...” 原来他就是忠义候啊... 看上去好像有点吓人... 宋渊抿着嘴,心中急的冒了火,却知道更不能吓着这唯一知道线索的孩子。 “猫娃子是吗?过来!” 猫娃子听话的凑了上去,宋渊如同摸沈齐一般的摸了摸他的头,蹲了下来: “哥哥的朋友丢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猫娃子用力摇头。 宋渊皱着眉又道: “那你告诉哥哥,你看到了什么?” 猫娃子的话带着一点颤音: “城东,那个破涵洞里!有两个人..他们背着个人...说,说又是一条人命.. 另外一个人说,说没有退路了..” 宋渊才一起身,邓科便开了口: “出了城,一路往东三十里有三个村子,李家屯,马后村,水沟村。 他背过,谢焚让他背过青州,冀州,兖州所有的村子,路线,城镇。 三个村子再往东三百里青州边城。 那里有边军驻扎。” 钱同书不待宋渊吩咐,已经遣人回去抽调府兵,预备出城。 宋渊喊了一个王府护卫: “速回王府,备好马,出城!” 张铁蛋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死死缚住了手脚,嘴里塞了东西。 周围一片漆黑,颠簸不已。 他的身下和身上都是木板,好似在推车上,有人推着他不知要去哪里。 他不明白,老实本分的何老六会招惹上什么人.. 他在青州时与何老六夫妇关系还算不错。 他们便是有急事关店也会留口信给他。 他有些不解,想去何家问清楚。 哪知,进了房间,正疑惑便觉后颈一痛,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渊带着王府卫兵骑着马出城一路向东。 第一个村子,毫无线索。 第二个村子,仍无半点消息。 终于,在第三个村子,有个醉酒的汉子说。 起来撒尿的时候,隐约看到两个影子从他们村子旁小道一闪而过。 宋渊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追赶。 终于,在离开那村子五十里外一处,劫住了推车的两人。 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那二人极是淡定的看着宋渊带着马队围住了自己。 其中一人大声质问 “你们是什么人?想打劫不成?” 宋渊等人下了马,直接抽刀制住了二人。 鲁大一刀削开那推车上的木箱。 七八只鸡咕咕叫着乱飞而出。 那二人见鸡飞了心疼的直挣扎: “你们特娘的究竟是谁?赔老子的鸡!” 鲁大显然愣了一下: “怎么是鸡?” 宋渊盯着二人: “哪个村的,要去何处?做什么?” 二人中的一个答道: “我们是马后村的,送鸡去给边城的霍将军换点赏钱。” 邓科在马上缓缓开口: “马后村的辛老汉是你们什么人?” 二人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辛老汉?他不是前两年淹死了!” 二人已是暗暗心惊,军师当真料事入神,没想到有朝一日当真能用得到... 这三个村的大致情况他们都知道,任他们怎么问,都不会出破绽! 推车下面的夹层里,张铁蛋听到宋渊和邓科的声音激动不已。 可那两人把他捆绑的竟是半分动不得, 哪怕他拼命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外面好似都听不到.. 外面那二人对答如流,让他入赘冰窟.. 他甚至开始生出一丝绝望来.. 哪知,宋渊根本不按套路来: “你们这鸡是按只卖还是按斤卖?” 二人:??? 军师百密果然有一疏啊... 这玩意有啥区别吗? 车底的张铁蛋:??? 都什么时候了,他渊哥还有时间买鸡? 二人想到平日里军营买的猪肉,立马道: “按斤的,是按斤的!” 宋渊点头问道: “抓鸡之前,喂的什么?” 二人:?? 他们哪里知道喂了什么? 其中一人赶忙道: “随便扯了些草,走的急,在说这畜生都要杀了,哪能浪费粮食。” 邓科听二人如此说,利落的下了马,走到宋渊面前: “交给我吧!” 宋渊点了头: “要快!” 邓科点头,示意鲁大的人按住二人。 二人还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 邓科按住一人的头,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紧接着,右手扯了那人的头发狠一用力! 刺啦!! 一块血淋淋的头皮就那么硬生生的被邓科扯了下来。 养鸡的都懂,若是按斤卖,自是要卖之前多喂点东西,他们,不是普通百姓! 第351 章 少将军的朋友 邓科在卫所的时候拿犯人测试过。 这样直接把皮肉扯下来的痛,是最痛不欲生的! “啊啊啊啊,老子干你娘,啊啊啊..” 那人痛的满地扑腾了,哪怕被四个人按着,都差点挣扎起来。 甚至痛的整个头都在抖。 另外一个人死死的盯着同伴那血肉模糊的后脑,人都傻了。 邓科轻哼一声,猛的甩了另外那人一个耳光: “说吧,人在哪?” 那人死死控制自己的眼睛不看向马车。 哪知,下一秒邓科一刀扎在了他眼窝里。 噗呲一声,眼球里的液体溅了邓科满手,他却不在乎。 “怎么?不敢看?那眼睛也没用了!” 就在那人张嘴尖叫之时,那块带血的头皮,被邓科毫不留情的塞到了他嘴里。 血腥,黏腻,毛发... 那是从生理到心理上的恐怖冲击! 那是正常人所完全不能控制的反应。 “呕,呕...” 那人死死摇头,双眼瞪的凸起,不断往外干哕.... 呕... 一名青州卫哇的一声,直接吐了.. 所有人面色都难看至极... 这法子...有些太变态了... 他甚至有些无法直视邓科了.. 直到那人眼里露出求饶的神情,邓科才伸出两根手指从他嘴里把那团东西抠了出来。 声音阴森: “你只有一次机会!” “呕...呕...车...呕,车下面,呕..” 那人跪在地上,几乎把胃液都呕了出来。 却还疯了似的用手去抠嗓子眼... 直扣的鲜血淋漓,还不肯停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宋渊和鲁大已翻了那车。 谁能想到那看似不大的推车下,竟镶嵌了一处能蜷缩一人的夹层.. 便是这推车都是改造过的! 这群人,还真特娘的是费尽心思。 终于,张铁蛋那张大脸露了出来。 宋渊捶了他一下,终于松了口气: “你小子,吓死你爹了!” 张铁蛋一张脸都扭曲了: “渊哥,我以为我要死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快,快解开,我憋了一泡尿呢...” 邓科蹲在路旁,脸色也有些难看,双手微微颤抖。 这种变态的法子,他是从一本旧书上翻到的.. 他看着自己那双手,满是厌恶.. 甚至也有些想要作呕。 宋渊扯了鲁大的水袋,蹲到邓科面前: “手伸出来冲冲... 你这手啊,真是不能要了!” 一边摇头,一边用力去搓邓科的手。 一边嫌弃的发出啧啧声.. 邓科甩了甩手:“别浪费时间,一并审了吧,帮我寻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隐情..” 刑讯,的确需要避开人,实在是令人发指.. 被扯了头皮那个倒还好。 另外一个,已经吓疯了! 一直在抠嗓子,胆汁都抠了出来,满嘴满手的血,也不停下,就一直往嗓子里抠。 一处僻静的山洞,邓科身上的的血,竟比那绑着的人还要多。 “少将军的朋友?你们当真不知是谁?” 被帮着的人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不清楚....我们只负责守在这里.. 若有人打听何家的事,便,便暗中带回军营..” 邓科厌烦的看着身上的血: “何家人呢?” 那人虚弱的摇头: “没,没见过,应该是,是都死了..” 邓科出了山洞,如血染罗刹,却浑不在意的看向宋渊: “他们是边军,知道的不多! 所有命令都是军营的军师下的。 凡有到何家探听的,都被他们弄到军营去了....” “他曾听人提起过是,何家的事似乎牵扯到少将军的朋友。” 少将军的朋友...何家.. 张铁蛋跑到二人面前,急急的道: “老何一家是不是出事了?我就知道不对! 老何那么节俭的人,便是不做了,也不会浪费那上好的调料! 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何小宝呢?他们人呢!” 张铁蛋越说越急。 邓科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个死字... 他想起何家墙壁上那样深的抓痕...他不知道那样普通的妇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何老六和何小宝...应该都是被灭了口... 宋渊直接上了马: “走吧!老子也想认识认识霍家少将军的朋友!” 无声无息的在青州杀了一家人,还蹲守在附近,凡入宅查看者皆抓走灭口! 如此恶劣,死不足惜! 宋渊着人回去通知赵之行和钱同书,若谢焚到了,便带人来边城汇合。 随后,所有人翻身上马,直奔边城。 青州边城,守将霍思,三品虎威将军,守边十七载。 青州往东七百里外,乃是肃慎及柔夷等部族聚居之地。 虽这两年边境没有大的冲突,小摩擦却是不断。 宋渊和邓科皆想到了一处: “叛国!” 若不是此等大罪,何至于扫尾如此干净。 待赶到边军附近的镇子,已是晌午。 宋渊让鲁大等人等在镇外,他和邓科先去探查一番。 看了邓科那一身的血,宋渊看了一眼张铁蛋: “和他换下衣服!” 张铁蛋:??? 他选择光着身子可以吗? 鲁大吓的直抹汗。 哪有让皇长孙探查,他们这一群大老粗在这晒太阳的道理? 宋渊二人寻了一处茶摊,周围有百姓,却不多。 时不时有边军的人坐过来,扯着嗓子,大大咧咧的满碗喝茶。 “日他娘的,这群外邦的王八蛋,没完没了了!” “谁说不是,这群王八羔子,要老子说,就要打,狠狠的打!” “也不知霍将军犹豫个鸟,咱如今兵强马壮的,还当什么缩头的王八?” 宋渊和邓科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接壤青州,自是得了不少好处,青州富,边军又能穷到哪去? 随即又听那二人小声念叨: “听说许富贵和罗大入了少将军的眼?二人可是替那少将军跑了好几次腿了..” “哼!他二人这些日子鬼鬼祟祟,和兄弟们也不亲近了。 如此忘恩负义,怕不是要踩着咱们兄弟的骨头渣子往上爬!” 又扯了半晌,二人吼了一嗓子,拍了银子到桌上,起身便走。 邓科笑咪咪的看着那收拾碗筷的老汉: “有霍将军,咱们边城老百姓的日子,倒是好过不少。” 那老汉嗯了一声: “霍将军大义,咱老汉惜福,能安安生生的老死,就成。” 二人又坐了许久,往来之人皆无大忧焦躁之色。 看来边城百姓生活还算安稳.. 第352 章 探查边军 镇子外,宋渊和邓科蹲在墙角,拿着棍子逗蚂蚁。 邓科把一个蚂蚁捆在了圈里,出声道: “边军有四万七千人,且有两万乃是霍家嫡系,忠诚度极高!” 宋渊嗯了一声: “便他霍思再忠义,涉及自己儿子,也保不齐要造反!此事,的确不能莽撞。” 邓科把那四处碰壁的蚂蚁划拉到了一旁: “可就算是嫡系部队,儿郎们身上流的也是大渊的血。 我不信,所有边军会全部叛国。 路行至此,当以攻心为上!” 宋渊用手按住一只小蚂蚁又松开: “那便兵分两路,我攻心,你攻人” 忽的,一群家丁丫鬟护着的马车穿镇而过。 开路的小厮在前面急声高呼: “速速避让,莫要误了霍老夫人到边军探望众将士!” 那马蹄子撅起飞尘,扬了宋渊和邓科一脸。 宋渊盯着那马车看了半晌,才看向鲁大: “干活了!本殿下要巡查边军!” 鲁大一下就站了起来: “殿下,要不再等等...” 再等一等,他们家王爷或是谢大人便会带着人来了... 宋渊看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边军大营: “虽我心中知道何老六一家怕是被灭了口。 可我总觉得去的快一分,没准就有奇迹呢..” 说罢,一行人不再犹疑,扬尘而去! 边军最大的一处营帐。 以营帐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竟有五十多名亲兵把守。 营帐内,主位上的霍思浑身都在颤抖,似是极力隐忍着满身怒气。 营帐下方跪着二人。 一人为霍思次子霍无愧,一人为军师袁不均。 帐中还坐着一人,露出适当的笑容。 那人额前头发皆剃了去,后脑束发为髻没。 一根乌木簪子穿插其中。 两脚踩着木屐,跪坐在侧。 “霍将军,您的儿子如此孝顺,您该欣慰才是... 想必霍将军的母亲已经大好了吧..呵呵.” 那人丝毫不介意霍思那圆瞪的双眼,咬的嘎吱响的牙齿。 “此乃我倭国之药方,九藤转生之法... 以活人之心脑...” 够了!! 霍思猛的一拍桌子! “该死的倭人!你们诓骗我儿,我该把你尔等砍成肉泥喂畜生!” 下面跪着的袁不均大急: “将军,并非叛国啊 ,不过是为井下先生行些方便罢了.. 若老夫人食了人肉的事传出去,霍家军便全完了...” 霍无愧眼珠子乱转,哭着往前爬: “父亲,您守边十七载可曾管过祖母,管过您的儿子? 您可曾尽过一日的孝?? 您知不知道祖母每每犯了病,浑身抓挠的鲜血淋漓....” 霍思听着儿子所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霍无愧趁热打铁道: “父亲,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那些都是寻常百姓,我们处理的极妥善! 儿子替祖母求您了,千万不能将此事闹大啊...” 霍无愧和边上的井上交换了个眼神。 井上哼了一声: “大渊人,不讲信用!当初套了我主九藤秘术救人。 如今人救回了,却不肯为我等行方便之门! 如此,我等必要将你们霍家残害百姓,活吃人心人脑的事散布出去!” 袁不均立马安抚道: “井上大人莫急,容我们将军思量思量...” 袁不均又回身跪在霍思面前: “将军!!您之忠义,人人看在眼中。 只这一件事,已无法挽回...还望将军莫要冲动,毁了霍家清名啊!!” 霍思声音沙哑中拖着疲惫: “不均,你我年少相识...你告诉我,我霍家还有何清名? 我有何颜面面见陛下,将来我要如何面对霍家先祖?” 便是此时,军营外,宋渊与邓科站定,二人身后,是鲁大和王府护卫。 鲁大上前大喝: “皇长孙殿下代陛下巡营至此,青州边军何在?还不速速出帐迎接?” 那站岗的小兵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眼便认出了宋渊。 “小的认得您!您是忠义侯!您是咱们青州的小侯爷啊!!” 那小兵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唯有一双眸子满是精气神! 说着话,竟有七八个小士兵围了过来。 “是忠义侯!哎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喊大伙过来! 小侯爷来咱们军营了,都快点!” 那小士兵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忠义候嘛!咱们边军晓得您! 啊不对,如今是殿下了!小的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殿下和邓千户大人稍等,小的这便去通传!” 宋渊拦了人: “不必,我奉陛下手谕巡查边军,早闻霍大将军风采。 我亲自去帐中拜见!” 那小兵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 可一想到那人是忠义侯,是宋渊!! 宋渊是大渊的英雄,他们将军也是,将军必是不介意的吧... 不过他还是依着规矩查看了宋渊和邓科的身份腰牌。 大渊贵族及锦衣卫,腰牌皆是特制,纹路亦不相同。 宋渊一行人才靠近大帐附近,便被霍思亲兵拦下。 宋渊再次亮出了身份玉牌! 那亲兵护卫自也听说过宋渊,对着宋渊一拜: “殿下,您稍候,下官这便请将军出来迎接。” 宋 渊点着头答应,脚步却未停,竟是打算跟着那卫兵一同过去。 邓科鲁大等人自是紧随其后! 那卫兵忍不住皱了眉,若是别人敢如此做,必是军规处置! 可此人乃是宋渊,大渊皇长孙,代表着皇帝.... 这大渊,有哪里是他去不得的呢... 此时的大帐内,又多了一人,正是霍思老娘。 霍思老娘正对着霍思破口大骂。 “老身生了你,还不如生块没心肝的石头! 你便只惦记着赵家的江山,和霍家的死人?” 霍思没想到自己母亲会突然前来,急忙起身跪了下去! 可一想到母亲竟以活人心和脑浆为药引,胃里是止不住的翻腾... 一面是家国大义,一面是母亲和儿子... 霍思只觉自己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的煎熬..最终只化为了委屈的两个字: “母亲....” 噗通一声,霍思跪下,已头触地。 一国将军的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面前只剩一片迷雾和无数个十字路口。 霍老夫人先是看了一眼井上,满脸堆笑: “井上大人安坐,待老身教训这不成器的儿子!” 在看向霍思时,霍老夫人只剩下满眼怨怼: “怎么?你是想逼着你亲娘剜肉还了那些人不成? 你护了他们十七年,他们不过还些利息,也值得你好像死了老子娘似的?” 霍思抬了头,好似不认识这个亲娘了一般..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霍老夫人好似看透了霍思一样,讥讽的道: “井上先生说的没错,老身这一身的病都是你造的杀孽才来的! 几条人命你装什么心疼,在战场上你怎么不说你造了多少杀孽? 怎么?大渊百姓的命是命?别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第353 章 霍将军,撑住! 霍思属实被老娘的这一句话震住了... 他神情错愕,什么叫别国百姓的命也是命... 那些外邦异族,是敌人啊!! 他们拼死守卫大渊十七年,却换来如此让人心寒的一句话! 甚至这话还出自他娘亲之口.. 霍思绝望的苦笑一声,坚定的看向霍无愧: “我霍家儿孙,敢作敢当,铁骨铮铮!霍无愧,我要你认罪!” 霍无愧吓的面容失色,跪地爬向霍思,死死的抱着他的腿。 “父亲,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道了,求求父亲放过儿子吧...” 袁不均也在一旁劝道: “将军!少将军亦是一片孝心,大错既已铸成,何不让少将军将功补过呢...” 另外一边的井上更是冷哼一声: “他霍无愧一条命可是不够,若你们食言,我们必将此事宣扬出去! 届时,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大渊的皇帝,能不能饶过霍家!” 霍思的眼神狠狠的瞪向井上: “倭寇!老子誓死不与尔等合作,想入我青州境内,做你娘的狗屁梦!” 噗呲... 腰间的疼痛让霍思有些不敢置信... 霍老夫人吓的瘫坐在地: “无愧...你...你怎么能....” 此时的霍无愧手中是燃血的匕首,状若疯癫,一把推开被伤了的霍思: “你吗的,老子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爹? 别人当官,鸡犬升天! 你呢?你特娘的算个屁啊?出了这军营,你是个屁? 我呸!你连个屁都不是!虎毒尚不食子,你特娘的就眼见着我去死?” 霍思捂着伤口不断后退,怎么都不敢相信,给自己一刀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霍不愧疯了一般的大吼: “老子就是杀人了又怎么样? 战场上哪天不死人?啊?哪天不死?” 他这个虎威将军的儿子能死,他那帮兄弟能死。 怎么那群贱民就不行了? 凭什么保护他们?凭什么? 霍不愧猛的推翻了桌子: “老子带着兄弟们出生入死,睡几个女人爽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被人睡过的烂货,老子还没嫌她脏!!” “哈哈哈,你们知道吗?知道那个贱人有多蠢吗? 那个贱妇他吗的真贱啊,为了不惊醒她儿子,就那么死死的不吭声!” 吗的!!霍无愧双眼猩红。 “她越不出声,老子越不信,哈哈哈哈,老子豁开她的肚子,老子剜她的心,哈哈哈...” 那贱人啊,真特娘的有病啊...她到死...都没吭一声... 霍思只觉眼前阵阵发黑...竟连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匕首上,竟然涂了东西... “来,来人...” 霍思想发出声音,那药力却极强,连声音都十分微弱.. 袁不均和井上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扑向霍思。 霍老夫人刚想高声尖叫,竟被亲孙子死死捂住了嘴。 “祖母,没事的,父亲不会有事的!祖母,求求您了,您别喊。 他们答应过我,不会杀了父亲的...” 霍老妇人惊恐的看着那井上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上正是霍思的脸...惟妙惟肖... 井上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这可是用人皮做的,费了他们数年功夫才制成。 今日只要取代了霍思,他们便能从青州彻底撕开大渊。 悄无声息的替换他们的边军,甚至他们的百姓... 哪知,便是这千钧一发之时,大帐外突然传来霍思亲兵的声音。 “将军,皇长孙殿下来此巡营...” 大帐内所有人皆是愣住,皇长孙?巡营? 袁不均心中一动,眼神狠辣! 拔刀便对着帘子外猛的刺去。 眼见那帘角一动,邓科大喊了一声: “小心”! 宋渊一侧身,一脚对着帐帘侧踢而去! 那长刀划破了他的衣襟。 长刀的主人被这一脚踹的倒飞而出! 少年挺身入帐,眸子里好似淬了火! 却见帐内,那穿着和服的倭狗正在一刀一刀的捅着霍思...逼他交出兵符。 银白色的盔甲硬是被染成了红色。 状若疯癫的霍无愧死死捂着霍老夫人的嘴,不叫她尖叫出声。 宋渊没半分犹豫的冲向了那倭狗: “握艹你马,死倭狗!!住手!” 袁不均见状赶忙冲过去,竟被邓科欺身而上。 那少年动作极是利索。 他的手轻轻在袁不均脸上划过。 好似扇了一个无声的巴掌。 待袁不均察觉两腮一凉之时,一切都晚了... 霍无愧早在宋渊等人冲进来的时候就傻了眼.. 完了,全都完了... 袁不均骇然的捂着自己的两腮... 止不住的鲜血从指缝溢出。 刚刚,那少年不知用什么尖锐东西,从袁不均的耳边直接划过。 此时,他的两腮从嘴角裂开一直到耳根,可怖至极! 宋渊疯了一样冲过去,扯了那井上的头发,对着他的脸,一拳,两拳,三拳... 就在第四拳落下之时,宋渊的手被人死死抓住... 霍思拖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的抓住宋渊: “是,是小殿下啊...快,让本将军看一眼...” 他们边军,不怎么到城中去。 宋渊的所有,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 宋渊赶忙去搀扶霍思: “霍将军,挺住...快,快让医官来...” 邓科跑到外面,扯了一个士兵便让他赶忙去找医官。 霍思却是咧着嘴乐: “好,好啊!!好,,那,那边..兵,兵符,小殿下....快啊..” 霍思咬着牙,撑着气,指引着宋渊从一处隐蔽的格子内,拿出了兵符... 宋渊颤抖着把兵符放到了霍思的手里: “霍将军,撑住!这兵符,本殿下只信你,只给你...” 霍思点着头,嘴角溢出了血来.. “好,好,扶我,扶我出去..” 此时,整个军营已经乱成一团。 皇长孙刚一入将军的营帐,里面便传来了兵戎交戈之声。 任谁都不能不多想... 军营中所有官兵,副将,军官全都聚集了过来.. 鲁大带着几百青州卫死死的围着大帐不不肯放行... 几名军中副将全都拔了刀,站在鲁大面前: “我们没硬闯,是给忠义侯面子! 若尔等再不让开,休怪刀剑无眼!” 鲁大半点不让,一双眼珠子瞪的好似牛: “尔等是大渊的兵,还是霍思的私兵?尔等是要造反吗?” 几个副将自是不敢杀人硬闯,霍将军的为人他们最清楚。 谁反,他们的霍将军都不会反! 宋渊的名头他们自也是听过.. 二人当为忘年之交才是... 可刚刚军帐中先是老夫人一叠声的尖叫。 紧接着便传来男子惨叫的呜咽声,如何叫他们不心焦... 第354 章青州边军,谨遵将军之令 “医官来了,医官来了!!” 有士兵挤开众人,拼命大喊。 主帐的帘子掀开,宋渊架着浑身是血的霍思映入众人眼帘.. “将军!!” “将军!!” “老霍!” “霍思?你特娘的怎么了?” 一群霍思的老下属在顾不上特娘的什么殿下王爷,全都冲了上来! 宋渊冲着那些人暴喝一声: “滚开!别妨碍医官止血!” 那医官颤抖着解了霍思的铠甲,拼命的洒着最好的金疮药。 霍思眼神不受控制的开始涣散.. 所有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那一张张胡子拉碴的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又远去..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宋渊紧紧握住了霍思的手。 “霍思,霍将军,霍将军!!” 宋渊拼命的大喊... 霍思的眼神重新聚焦..对,不能死..不能这么死了.... 他这么死了,小殿下就说不清楚了... 边军会大乱... 敌人会趁机入侵...边城的百姓们要怎么办.. 他死死的攥紧宋渊的手,聚焦了眼神... 宋渊扶着他稍微坐了起来。 “安静,安静,都他妈的安静啊!!” 宋渊拼命的大吼... 霍思一眼扫去...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的边军...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满眼迷茫.. 霍思最后扫向自己的老伙计们...微微张了嘴: “霍,霍无愧...叛国...勾结 ,勾结倭寇..弑父...不..不忠不孝...” 所有霍家军皆是大惊... 怎么可能,他们的少将军...怎么会.... 霍思摊开右手,燃血的兵符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我霍思,光明磊落...我死后...便,便葬在远处那片山.. 尔等,尔等尽信殿下...,护我,我大渊河山...不可..不可叫外敌侵扰..百,百姓..接,接军令!!” 唰的一声! 四万七千边军如潮水一般涌动,跪下.. “青州边军,谨遵将军之令!” 霍思把那虎符交到宋渊手中,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让,让那倭狗...让他交代....交代清楚... 交代清楚他..他是如何,如何残害我们大渊百姓的...” 宋渊已经说不出话来,所有字眼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拼命的点头,看着霍思的眼球一点点的涣散.. “将军!!” “霍将军!!” 所有人都在大喊,都在哽咽... 谁说见惯了死亡就麻木了,谁说士兵流血不流泪了.. 不远处的镇子上,所有边城百姓都愣住了.. “又打仗了?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哎,霍将军又要出征了啊...” “那怕什么?有霍将军在,咱们只管过安生日子就是了...” 咔嚓一声,茶摊的一个老旧的茶盏裂了开来.. 老店主气的直瞪眼.. 怎能在将军出征时裂呢,这特娘的可不是好兆头! 老店主偷偷收了杯 ,嘴里叨咕着: “呸呸呸,都是反的,反的!” 军营内。 宋渊握紧了手中兵符,直接起身入了军帐。 扯了井上的头发,一脚把人蹬到了帐外! 井上嗷嗷惨叫,嘴里不住的求饶: “大渊的小殿下,我们并未与大渊发生冲突,也未曾扰乱边境.. 我们与大渊签订了友好协议,小殿下...” “误会,都是误会!我有银子,我有小殿下想要的,东西..我有啊啊啊..” 宋渊狠狠的一刀削了那井上的双腿: “你他吗有个几把!!啊??倭狗!老子让你残害我大渊的将军,百姓!” 宋渊又是一刀下去,井上的左手应声而飞。 又是一刀,井上四肢皆被砍断! 宋渊又疯了一般的拖出了霍不愧跪在霍思尸体前。 “你他么的给我跪死在这!!” 紧接着是袁不均,宋渊一刀贯穿了他,又迅速抽了刀,直接砍向他的脖颈! 那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霍思尸体旁.. 血喷了一地! 宋渊疯了! “那吃人的老虔婆呢,吗的!!” 军帐内,霍老夫人连滚带爬,还是被宋渊扯着头发甩了出来。 便是这一下,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霍老夫人吓的魂都在家吃抖,爬起来便是叩头: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儿子是虎威将军,, 我儿子有十七年的军功,你们谁也不能动我,不能!!” “井上先生说了,吃了那些心脏,我还有三十年大运,,,我,,” 霍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待她要尖叫之时,宋渊抄起旁边的砚台便塞到了她嘴里! 胸口被匕首彻底豁开。 宋渊的声音好像从地狱爬出来: “老贱妇,没了霍将军你特码算个什么东西? 嗯?活人取心?我踏马让你吃!!” 宋渊是真的气爆炸了!他们大渊戍守边疆十七年的虎威将军啊! 踏马的怎么能是这种下场!! 他怎么能有这么拎不清的老娘和那种畜生儿子! 他的右手就那么直接伸了进去,温热的胸膛里。 肋骨齐齐断裂。 就在宋渊抓住那枚跳动的心脏的一刹那, 霍老夫人瞪着死鱼眼,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揪着。 下一瞬,那少年猛地一用力! 手里多了一颗还在抖动的心脏。 目睹了全程的邓科:... 这手,是真的不能要了。 宋渊起身,扯了一旁架子上的一件长衫,盖了霍老夫人那张骇人的脸。 一脚踩碎了那颗肮脏的心脏。 宋渊的声音冰冷至极: “老贱人!要不是看在你生了霍将军的份上,我必让你万箭穿心!” 看向邓科,宋渊道: “霍将军过世,霍老夫人伤心过度,薨了!” 是啊,怎么不算伤心呢,心都伤的碎掉了! 踏出军帐 宋渊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才颤抖着声音看向邓科: “审!立马审那个倭狗!他们一定还有人,全揪出来,不能留!” 邓科点了头,立马喊人拖走了那倭贼和霍不愧。 宋渊又唤来军营中的几名副将: “封锁消息,加派巡逻人手,一定要防肃慎和柔夷部落趁乱来袭。 另外...传令三军,备好随身军粮,随时准备出城作战!” 作战,做什么战? 他们将军刚没了,要打谁?? 可几人见宋渊那不杀人不消的怒火之时,哪里敢多问半句? 几个副将立马道: “小殿下安心!如今的边军兵强马壮,若他们敢来,正好祭了霍将军!” “没错!小殿下只管安心审那倭人就是!” 最先交代的是霍不傀.. 在见到霍思尸体的时候,他便已经崩溃了.. 他没想,没想害死自己的父亲啊... 井上和袁不均分明说的是,只要他受伤了,夺了虎符,让他听话啊... 还有他的祖母... 他不明白,不过是几条贱民的命,父亲为何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们霍家这些年,功劳大过天。 那些贱民应该求着给他当狗才对啊.. 霍无愧眼神涣散,邓科对他没有丝毫的留情. 他又是个软骨头,不过几烙铁下去,便什么都认了。 “记,记不清了..杀了,杀了十几个吧...” 杀完了,便找人冒充那些人几日,而后在寻个由头远走他乡.. 若有人怀疑,那便一并杀了.. 收尾的事都是袁不均做的,很是干净.. 霍不愧有气无力的继续交代: “井上说,说他们死的越惨,心脏收缩的越紧,治病的效果才越好...” “当然,当然是活着时候剜心..死了,死了就不新鲜了...” 邓科几乎是咬着牙在审讯:“尸体呢?” 霍不愧笑了一下: “尸体啊,砌到城墙里了啊...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哈哈哈,砌到墙里..甚好..甚好...” 第355 章 坚心灭贼寇 一处新修补的城墙被泼了半晌的开水。 有胆子大的士兵用手一点点去扒开那墙... 扒着扒着,心猛的一颤... 他碰到了一只手...很小的手... 张铁蛋哇的一声,毫无形象的扑了过去,嚎啕大哭.. “小宝,何小宝,啊啊啊是何小宝啊..老天爷啊... 痛死老子了,啊啊小宝,小宝...” 他才六岁...他胖嘟嘟的,他叫他狗蛋哥... 他答应何小宝带他回王家村,带他见宋渊的啊... 一具具尸体被挖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看着那些几乎畸形的尸体,皆不寒而栗... 死者四肢皆是扭曲成了各种形状,便是连那些孩童也... 军营的暗牢内,邓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却没能让井上吐出半个字.. 宋渊来时,便看到那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井上! 井上嚣张的挑衅着宋渊: “大渊人,想撬开我的嘴,没门!皇天庇佑,我愿献上自己的忠诚!” 此人定是受过什么特殊训练,看来想让他交代是指望不上了! 宋渊笑着点了点头: “又如何?当真你那狗屁的忠诚能护住你身后的倭贼?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别说这青州,便是青州府方圆千里,尔等贼寇绝无立足之地!” 宋渊看着井上一字一句的道: “大渊的边军会带着满腔怒火,把他们赶尽杀绝,把他们逼到冰寒之地! 你的王上,会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井上嘴里咒骂着想要扑上来。 宋渊只是笑着吩咐人把他押到了校场之上! 当着所有边军的面,宋渊下了诛杀令: “凡敢擅入我大渊的狗,敢残害我大渊百姓的畜生,便是这个下场!” 四名士兵拿了手臂粗细的棍棒上前,毫不留情的挥了下去! 一棒下去,那哀嚎声响彻云川! 第二棒下去,井上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刚开始,还能听到哀嚎声,打到最后,便只剩下闷棍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二十棍下去,有士兵上前探了下鼻息: “殿下,人没气了!” 宋渊眼神冰冷: “给我继续!” 行刑的士兵咬着牙,继续打了下去... 血肉越发分离,到最后,除了头颅竟是所有骨骼全都同血肉一同碎掉! 直到血肉模糊,看不清了形状.. 即便如此,宋渊心中怒火却是不断攀升! 特娘的,敢打他们青州的主意,他必要赶尽杀绝! 宋渊猛的起身,看向所有边军: “派遣两名使臣,即刻出城,传书柔夷,肃慎二部! 一个倭寇的狗头,换二十石粮! 敢与倭寇勾结者,本殿下和边军的兵马,必将踏碎他们的部落! 孩子,女人,老子一个都不留! 不想灭族的,都他吗把人给我交出来!” 军营中一小将主动请缨跟随使者出城。 这小将的外祖父是柔夷人,他母亲是柔夷人和汉人所生。 他亦有着柔夷血脉。 那位殿下是动了真格的,这个时候,谁梗着脖子狗叫,谁必死! 两位官至五品的使臣,各率十人队伍直奔边城之外。 分别在一日和两日后抵达柔夷和肃慎部落。 柔夷部落,使臣沉着一张脸,掷地有声: “我大渊与倭贼不死不休!望柔夷首领早做抉择! 三日后,我大渊兵马必亲至,凡包庇倭贼者,全杀不留!” 那使臣说完,半刻不留,调转马头便出了柔夷部落。 那与柔夷有亲的小将赶忙找了他外祖父,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切记劝告首领捕杀所有倭人!否则,柔夷部恐怕会成为历史的一页...” 说完,那小将赶忙跑远. 另一边,肃慎部! 使臣五品官高先同样不失威严,甚至在肃慎部内直接宰杀了一名倭人。 肃慎族长铁犁丘勃然大怒: “便是大渊有百万之军,我肃慎亦是不惧。 贵使在我部族行凶,可曾把本王放在眼中?” 部族中所有青壮年见他们的王发乐乐怒,纷纷拔了刀。 高先立于马前哈哈哈大笑,竟是直接啐了一口: “小小肃慎,安敢称王? 本使今日前来,非是与尔等商量,乃是通牒! 我边军霍将军坚心似铁,亦忠义如天! 往日,你等与倭人往来,盖不追究。可今日过后,若在与倭人来往! 这天地间,便再无肃慎!” 霍思身亡的消息还不能流出,否则,难保边境生乱。 那肃慎王仰头哈哈大笑: “小儿之言!这天地之广,如何困住鹰的儿女? 大渊小人妄想插手我肃慎族事,放肆!” 肃慎王手里的弯刀对着高先直接砍了下来! “大王,大王息怒!” 肃慎部落长老以自己的刀拦了那素慎王的刀,被愤怒的肃慎王直接踹了出去。 那长老却不顾重伤爬起来死死抱着肃慎王的腿: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若大王一怒杀了大渊使臣,只怕大渊不会善罢甘休啊.. 如今青州今非昔比,兵强马壮,不可与之硬碰啊..” 高先横眉冷竖,直接上前一步: “杀了又如何?本使既敢来,便没想过活!” 他代表的乃是大渊,乃是边军,是小殿下! 今日便是死,也不能叫他高先眨一下眼! 肃慎长老终于劝住了肃慎王,好言送了高先离开: “使者慢走,我肃慎部定会思量此事...” 高先前脚离开,旁边的屋内便走出七八个倭人来。 其中一人看着骑马远去的大渊使臣道: “井上那个废物失败了...” 另外一人却有不同见解: “能叫大渊边军如此疯狂,想必井上也不算失败..” 几个倭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立时便知道,必是霍思死了.. 如此,才会叫大渊边军方寸大乱.. 若是此时,肃慎柔夷合作,攻伐过去,想必能捞到不少好处! 几个倭人一商量便面见了肃慎王. 那素慎王激动的起身: “竟是那老贼霍思死了,哈哈哈哈难怪那些大渊人全都疯了! 竟是玩的虚张声势这一套! 好,我这就请见柔夷首领,共商大事!” 先前拦刀的那长老没想到自家大王竟想攻打大渊边城。 立时便跪地告饶: “大王,不可啊!奴前日占卜,虽有将星陨落,可大渊边军气运不减反增啊... 我肃慎若能养精蓄锐,三年后安是最好的时机啊...” 第 356章 墙角的标记 一旁的倭人阴阳怪气的道: “你们肃慎当真无尊卑,一个奴竟敢两次拦王的决心! 若有人敢辱我们王上,管他什么使臣,定叫他陪命!” 肃慎王本就性子暴戾,被那倭人一激,立马火起! 直接一脚蹬向那部族长老: “狗奴!既算得,为何不报?你是生了什么狼子野心? 莫不是收了那大渊人二两烟,便不知自己姓甚了?” 那长老拼命的磕头: “大王,老奴是为了肃慎啊...我肃慎这些年休养生息,已暗屯两万兵马.. 千万要沉住气啊...” 此话一出,肃慎王只觉面皮通红! 这该死的老奴,当着倭人的面三番五次拦阻他,真真是该死! “来人,来人!把这狗奴给本王吊死,本王要用这老东西的命,祭我部族英魂...” 边军营外,钱同书和谢焚焦急赶到。 二人身后还携了两万军队! 待二人入营,听宋渊说了军营变故,皆是唏嘘不已.. 然,听到宋渊活剖了霍思老母的心,钱同书久久无语.. 半晌才声音干涩的道: “殿下,霍无愧死不足惜...可霍将军一共只有两子...长子于三年前战死... 您总要,总要给霍将军留一丝血脉啊...” 宋渊眼神狠狠的看了过来! “他也配姓霍?” 便是这一个凌厉的眼神,钱同书要劝阻的话全被吓到了肚子里... 谢焚阴恻恻的道: “这有什么难的,让他留个后不就行了?” 宋渊一挑眉,可行! 当晚,谢焚拎着半死不活的霍不愧,把他扔到了边城最低贱的勾栏中。 一大袋银子被他扔给了那拄着拐棍的老鸨。 “找五个能生养的,成事后人我带走!” 那老鸨喜的直咳嗽: “咳,咳咳咳,大人,大人放心,肯定叫大人满意...” 谢焚冷冷的嗯了一声: “他怕是使不上力气了,找点配牛马用的猛药来!” 那老鸨吓的一激灵: “那,那这人还能活吗?” 谢焚一个眼刀子过去,那老鸨赶忙堆了笑。 “成,成,都听大人的!!” 不过片刻,那老鸨当着谢焚的面一碗药给半死不活的霍不愧灌了下去。 五六个满身脏污,三十来岁的妇人被推进了屋。 原本她们是不愿伺候这将死之人的... 奈何那位大人给的太多了,听说要是怀了,后半辈子便是大富大贵... 她们乃是犯官家眷,只配伺候贩夫走卒.. 今日,也算遇上贵人了.. 那屋内很快想起木床的嘎吱声,听的人牙酸.... 两个时辰后,谢焚让人安顿了那五个妇人,拎着那还有一口气的霍不愧回了军营.. 军营暗室中,宋渊早已等待多时。 眼见人还有一口气,极是不满意的给他灌了一大碗准备好的参汤。 霍不愧总算缓了过来,指着宋渊破口大骂: “好个心狠手辣的赵家人,我父亲为大渊尽忠,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老子诅咒你们赵家江山顷刻倒塌,龙脉不存!” 宋渊好似没听到他咒骂一般,声音平淡: “知道为何留你到今日吗?” “为着霍将军的颜面,我必是不能如同处置井上那般当众处置你! 呵,可叫我看在霍将军的面子上饶了你,那也是做梦!” 宋渊拍了拍手,邓科和鲁大牵着几条狂吠的恶犬,冲了进来。 倒不是他们二人想冲,主要是这恶犬饿了三日了,他们拽不住.. 四条恶犬嗅着那血腥味,哈喇子滴的老长,四蹄不安分的刨着地面。 霍无愧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拖着身子不断后退。 “宋,宋渊..求你,你给我个痛快... 不行,不行!我乃边军少将军,我曾上阵杀敌....我.... 不是我,都是井上....都是..” 最后一句话不等说出口,谢焚已经一脚把他踹入铁牢之内,一盆鸡血兜头淋下! 四条恶犬急躁的冲了出去。 其中一条恶犬许是饿急了,竟奔着谢焚就扑了上去。 谢焚一皱眉,猛的一脚。 众人只听咔吧一声,那狗脖子竟被直接踩断,嗷呜了一下,当场断气! 铁牢内,霍无愧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 宋渊隔着铁牢看着几乎被饿犬撕碎的霍无愧声音冰冷: “在我这,一条命并不能抵一命。 何家三口以及你们虐杀的那些无辜百姓! 你今日之痛不及他们万一!霍无愧,若不是看在霍将军的面子上。 今日这活食之痛,我要叫你遭上十次百次,再结果了你!” 终于,在一条狗咬断了霍无愧的脖颈后,少将军瞪着一双眼,没了气息.. 几人出了暗室,谢焚突然眯着眼睛看向暗室墙壁上的一块砖。 几人全都看了过去。 却见那砖上似是刻了一朵花.. 十分的不起眼,若不特意看根本看不出.. 谢焚和宋渊的声音同时响起: “九滕!” 说完,二人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二人都惊讶于对方能识得这标识。 此乃倭人九滕一支的标志。 “踏马的,真特娘是给这些倭狗脸了!” 宋渊怒骂一句,抬腿便走! 第二日,军营内所有士兵皆被列队检查,核实身份。 且要撕扯面皮防止伪装,两两一队互相验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渊小题大做之时,一名士兵突然无声的倒下... 竟是那名士兵的同伴动的手。 “射杀!” 宋渊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 谁能想到,他们的士兵中竟有人带了人皮面具,竟是倭人假扮... 钱同书亦是看的头皮发麻.. 那些倭人为了渗透他们大渊,竟用了此等阴险的法子.. 短短一日,兵营中竟揪出二十七名假冒之人... 宋渊甚至不曾审问,直接削了二十七人首级,悬于城门之外! 待斩完二十七人,宋渊让钱同书立马回青州: “立即派人在三州暗中查探九滕标识,找到后不可打草惊蛇。 有嫌疑之人暗中监看。 待边城事了,全部清理!” 钱同书自是没有二话,况且他在边城也属实帮不上什么忙... 且青州就一个青州王,属实镇不住场子.. 第357 章 墙头草 柔夷部落内,肃慎王与柔夷首领把酒言欢。 几个倭人自也在其中。 柔夷首领听到霍思已亡的消息,心中暗暗大惊。 没了霍思的边军便是群龙无首。 若此时干一票再远盾,必能得到不少好处.. 可他又暗暗想到族人的话。 大渊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要与倭人不死不休.. 一个倭人的脑袋可值二十石粮食啊.. 如此,部落中必能少死不少族人.. 柔夷首领在酒桌上无有不答应的,无论肃慎王说什么他都说好。 甚至还套了不少肃慎的情报。 待双方喝的酩酊大醉,柔夷首领更是给他们安排了族中漂亮女子送到他们房中。 又派了人暗中监视,随后才悄悄召集了族中长老商议此事。 “我等部落久居苦寒之地,粮草不丰。 此次实是个机会! 本首领的意思是,如何能做这最终的渔翁,诸位可有见解?” 族中几位长老思虑良久,才出声道: “可遣人偷偷走一趟大渊边军。 便说我柔夷愿与大渊里应外合,绞杀肃慎。” 另外一长老也点头道: “听说青州出了一位侯爷,极是狠辣暴戾... 我等当观望风向,才能保全自身啊...” 又有一位长老起身: “没错!这墙头草的名声虽不好听,却活的长久啊...” 柔夷长老金度挺身而出: “首领,金度愿通柔夷大渊之盟,替我柔夷与大渊周旋!” 柔夷首领大兴,欣慰的拍金度的肩膀: “金长老,我柔夷全仰仗您了!势必要让我们看到大渊的诚意。 我柔夷过冬的粮草,打架的兵马,全都要大渊提供。” 金度信誓旦旦,这天大的功劳也是落到他身上了。 但凡那大渊边军不是傻子,必会待他们柔夷为座上宾! 趁着夜色,金度带着柔夷首领的印信,独自到了大渊边城。 宋渊让士兵把人直接带了进来。 金度打量了宋渊半晌,竟不知此人是谁。 既不是霍思,也不是霍思的儿子。 从前两方交锋也不曾见过这样一名小将。 邓科在一旁提醒道: “此乃大渊皇长孙殿下!亦是青州忠义侯!” 金度心中一惊,这便是那传说中的忠义侯,当真年轻... 他这才打量起大帐内,一共三人! 那被称作殿下的坐在中央。 在他旁边还坐着个少年,好似是个书生,那双眼睛却有点危险。 门口一人抱着刀,分明什么都没做,金度却敏锐的知道。 门口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邓科又轻咳了一声,金度才收回思绪,对着宋渊行礼。 “柔夷部,长老金度拜见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 “金度是吧?可带了倭狗人头来?” 金度僵在原地,谁出使带那血次呼啦的玩意啊... 宋渊噌的一下起身: “可以滚了!” 金度:.... 不是,他来干什么来了?? 奥对,他来来当座上宾的。 哼哼,待他说明来意,看那大渊的小殿下如何自处! 金度赶忙高声道: “殿下且慢,柔夷愿与大渊结盟,驱逐斩杀所有倭人..” 宋渊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条件!” 金度傲然得意,嘿嘿笑了几声: “柔夷部所据之地实在艰难,想求足够过冬的粮食和药物...” 宋渊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好说!不过,不知你们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金度激动的起身: “不瞒殿下,肃慎已与倭人勾结。 他们昨夜见了我王,意欲联合我王掠夺大渊边城。” 宋渊右手微动: “肃慎吗?他们有什么倚仗?” 金度笑了笑,却是没说话.. 不见兔子不撒鹰,他金度又不是傻子! 宋渊起身,走到金度面前,声音戏谑: “柔夷部落的长老脑子倒是好用的很... 竟是想两头吃呢...” 那金度听了宋渊的话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等部族便如浮萍,为了这条命什么手段,都使得...” 宋渊笑着点头,不置可否的看向门口,轻声道: “谢大人,你觉得呢?” 唰的一下,金度浑身汗毛竖起。 求生的本能让他就地往左一滚。 谢焚的刀入了鞘,金度的右耳掉在了地上。 抱着刀的谢焚开了口: “滚吧!” 金度捂着右耳处,张了嘴想叫骂又硬生生止住... 他们柔夷雄鹰是不惧死亡,可他却不想死在这... 宋渊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灭一个和灭两个,对我来说区别不是很大。 两日后的决战,我希望柔夷人做大渊的先锋..” 金度不可置信的瞪向宋渊! 这话简直是放屁! 那他娘的不就是肉盾吗? 宋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先锋有点虚伪了,没错,我要柔夷做大渊的肉盾,替大渊士兵挡刀!” 金度:... 见那老头愣住,宋渊继续道: “好处嘛,本殿许你们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这便是天大的恩典! 如若不然,明年今日,你们柔夷就和肃慎一起,载入史书吧!” 金度直到出了大渊军营,神情还是恍惚的,表情还是呆滞的... 失了右耳的疼痛都麻木了。 他望着远处天上两只盘旋的雄鹰忍不住喃喃: “这世间,怎能有如此之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娘的,他们凭什么!!” 柔夷首领正在与其他长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妙哉妙哉! 表面与肃慎联合,从肃慎讨要粮草兵马。 私下再与大渊联手,两头通吃,当真妙哉.. 美好的幻想在看到只剩下一只耳朵的金度后戛然而止.. 柔夷首领和几个长老听了金度的话,差点气疯了。 “什么?让柔夷做肉盾?” “什么叫灭一个和灭两个没什么区别?” 他们是大白菜吗? “金度,你特娘的怎么谈判的?啊?? 什么叫好处是让我们苟延残喘的活着?” 一个长老扯着金度使劲的摇: “过冬的粮食呢?兵器呢?” 金度被扯的烦躁不堪,一把把人推开,指着自己的耳朵勃然大怒; “我金度可是差点丢了一条命!谁知道那大渊的长孙能嚣张至此啊!” 柔夷首领气的拔了刀: “来人,备马,我要去见肃慎王!大渊欺人太甚,老子要屠城!” “没错!当真我等部族是泥捏的不成,这次若不给那大渊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们柔夷还有什么脸面!” 就在柔夷一群长老首领嗷嗷大叫之时,金度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那位大渊的皇长孙,便是青州那位暴戾的忠义侯....” 只这一句,所有人皆坐了回去。 嘶..... 刚才叫的最欢的那位长老突然淡定的喝了一碗酒: “霍思在时,领五万兵也不敢如此嚣张.. 只怕这位小殿下是真有东西啊...” 另外一位长老长叹了口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柔夷天生是马上的王者,先锋的料子。” 柔夷首领:??? 第358 章 柔夷之功,当告四海 当日深夜,边军兵马全部整肃完毕! 四万七千边军有八名副将分别领之。 另,谢焚携两万兵马,蓄势待发! 一副将快跑至宋渊前面: “报!殿下,全军整肃完毕,请殿下指示!” 宋渊骑在马上,回望所有士兵,声音滚滚如雷: “此次大战,营中不留一兵一卒,破釜沉舟! 霍将军的仇,我要尔等亲手报! 霍家大祸,青州百姓被虐杀! 那些倭狗打的不仅是你们的脸,打的更是我的脸! 我宋渊向来有仇必报,他杀我一人,我屠他一城! 非我族类,屠戮殆尽!不退,不让,不留” 所有士兵皆攥紧了拳头! 喊声震天: “非我族类,屠戮殆尽!不退,不让,不留! 杀,杀,杀!” 所有兵马,以最蛮横的阵势扑面来袭! 柔夷部落。 正与庶妻翻云覆雨的首领只觉大地轰隆震动。 他一把推开身上未着寸缕的的女人,光着大腚跑的飞快。 “地震了,地震了,所有人快往空旷的地方跑!” 就在柔夷部族所有人都惊慌往外跑之时.. 柔夷几个哨探急匆匆赶至: “首领!大事不好,是大渊军队打过来了! 从地动声音上看,绝不止五万人啊!” “首领,速速联络肃慎部落,否则,我等怕是不能与之抗衡啊...” 金度一边穿靴子一边往外跑: “这,这怎么可能...约定的分明是明天啊...” 一个长老扑过来直接甩了金度一个大耳刮子: “叛徒!!长生天是不会原谅你的!” 金度捂着脸,委屈,迷茫。 踏马的谁能告诉他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悍不畏死出使大渊,先是被削了耳朵,如今又被骂叛徒?? 最震惊的莫过于柔夷部落中的倭人.. “怎么可能...大渊边军的将领分明已经死了...一定有诈..” “没错,一定有诈!大渊没了霍思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据!” 一个倭人冲到柔夷首领面前,大声道: “不必惊慌,一定有诈,迅速派人联络肃慎王。 只要柔夷能拖出半日,肃慎大军一到,大渊必败!” 柔夷首领本就火大,哪里时间听他哔哔: “整军,整军!速速整军!” 不断有哨探传回消息: “报,大渊军队还有三里抵达我部!” “报!首领,大渊军队马上就到了,是否迎敌?” 柔夷首领直接扯了那哨探大叫: “老子怎么知道?滚出去,再探!” 哪知,那哨探刚滚到部落外,又滚了回来。 柔夷首领:??? 他的命令现在是连个屁都不如了吗? 那哨探赶忙跪地解释: “首领,不,不用探了...大渊军队杀到门口了.....” 几个倭人脸色狂变,互相使了个眼色急忙想要后退逃跑。 然而,还不待几人离开,便被柔夷士兵押了回来。 “娘的,一个人头二十石粮食呢,想跑,做梦!” 几个倭人气的哇哇大叫: “尔等言而无信,必遭天谴!” “大渊不过是匹夫之勇,难道你们不想抢大渊的粮食,女人吗?” 此话一出,立马迎来一顿噼里啪啦的大耳刮子。 金度打的格外狠。 “麻痹,要不是你们这群孙子招惹大渊,我们柔夷怎会有如此大难?” 半晌,柔夷终于整军完毕,柔夷首领披甲握刀,朝外面走去。 夜色中,无数弩箭正对准了整个柔夷部族。 军队最前面,一个少年在马上神色悠闲,神情似笑非笑,半点不像来打仗的。 柔夷首领心中暗啐一口,特娘的,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来做客吃烤全羊的呢! 下一秒,柔夷首领身后一长老干巴巴的道: “殿下一路辛苦,不若在柔夷部落整军,明日在攻打肃慎?” 另外一名长老赶忙接过了话: “没错没错!有我柔夷部做先锋,殿下定是无往不前..” 柔夷首领简直不敢置信,这些老逼登竟如此厚颜无耻... 金度挤开人群,在柔夷首领旁边小声道: “首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柔夷首领咬了半晌牙在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殿下,柔夷部中倭人已全部缉拿,等候殿下处置.. 另,帐中已备下美酒佳人...柔夷部落愿为大渊驱使...” 马上宋渊没有动,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点杀伐: “倭狗,即刻射杀,剜眼削鼻!” “一炷香后,柔夷整军,为我先锋,进军肃慎,不得有误!” 那柔夷将领还想再说什么,一只弩箭噌的一声,贴着他的靴子整根射入地面。 那恐怖的力道,让所有柔夷人都识趣的闭了嘴。 原来,屠一个部和两个,当真是没有区别的... 不过是废些时间而已... 夜色里,不少柔夷士兵皆露出恶狼一样的眼神。 他们这些部族,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不少人甚至想暴起拼命... 可部族中孩子妇人还有几千人...再屈辱,他们也只能供宋渊驱使... 片刻,那些倭人的尸体被抬到了宋渊面前。 剜眼,削鼻,干净利落! 宋渊十分满意的看向旁边的副将: “记,柔夷献上倭贼人头十七个,赏粮三百四十石! 另,着人上奏朝廷,发公文宣扬于我大渊四海边疆! 凡有效仿者,我大渊绝不亏待! 一个倭狗的人头二十石粮,我宋渊活一日,便有效一日!” 柔夷首领:??? “那个啥,小殿下啊,十七个人头,不至于通报四海边疆吧...” 那柔夷首领都要哭了... 大渊这不是拿他们柔夷当狗玩吗?? 不是...这人咋这么损呢? 岂不是所有倭人都知道他们柔夷投靠了大渊,杀了倭寇?? 第359 章 去肃慎要饭 咱们就是说这公文一出,你让倭人怎么想? 你让肃慎部落怎么想? 宋渊看都不看他一眼: “出发!” 一路疾行,晌午之时,军队在距肃慎二十里外一处密林附近进行休整。 几位副将全都凑到了宋渊面前,几人互相推搡着上了前。 被推出来那副将尴尬的看向宋渊: “那个殿下,不知此次作战指挥是? 要以何阵型出击?作战计划为何啊?” 其他人全都抻着脖子看过来。 冲动了不是! 都冲到人家门口了,才想起来忘了制定作战计划了... 主要是从前和霍思配合早已有了默契,如今,竟是有些不知如何了.. 树上的谢焚往下看了一眼,也挑了眉。 这小子还会作战计划? 宋渊扒拉着篝火里的干粮,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几名副将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宋渊看了几人一眼: “六万对三万,还特娘的要什么计划? 如此碾压之局,只管给我打,狠狠的打! 边军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几位副将一脸懵的回去了,没有计划,狠狠的打? 嘶...好像也没毛病.. 除了他们这六万人,还有柔夷人给他们做肉盾! 吗的,要是这还打不赢,干脆抹脖子算了! 眼看着太阳西斜,到了吃饭的时候。 柔夷几个长老挤眉弄眼,他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当先锋吧.... 柔夷首领自也不能亲自去和宋渊要军粮。 最后,剩下一只耳朵的金度再次被推了出来.. 柔夷首领握着他的手低声道: “金长老啊,咱们柔夷的军粮就全靠你了!” 其他几位长老也送上了鼓励的眼神。 金度:??? 不是大耳刮子呼他的时候了? 磨蹭了片刻,金度挪到了宋渊跟前,蹲了下去。 “那个,咳咳,殿下啊,这个军粮...您看这...” 宋渊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邓科和负责军粮的将领。 那将领缩了缩脖子.. 他们光带了自己的... 宋渊沉思片刻,冲着金度勾了勾手指。 “金长老附耳过来,本殿下同你说一说作战计划!” 金度靠了过去,然后又换了左边... 他差点忘了自己就剩下左耳了。 宋渊在金度耳边耳语半晌,听的金度眼神变了又变.. 最终张大了嘴巴看着宋渊.. 学到了,学到了.. 要么人家大渊富起来了呢,真特娘的会省钱啊... 宋渊拍了拍金度的肩膀: “金长老,本殿下看得出,整个柔夷只有你是成大事的人,这件事非您不可啊.. 若成了,您便是头功! 本殿下必助您成为柔夷大长老,从此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宋渊心中竟有如此地位,眼神还有几分犹疑。 宋渊十分坚定的看向他: “金大长老,莫要怀疑自己!”宋渊指了指树上的谢焚,压低了声音。 “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当天但凡换个蠢的,绝对走不出我大渊军帐! 也就是金长老您,有勇有谋,悍不畏死!” 眼看着那金长老昂首挺胸的离开。 谢焚好奇的跳下了树,踢了一脚宋渊的屁股: “想了什么损招儿?” 宋渊嘿嘿一笑: “我让他去肃慎要饭..” 谢焚:... 下一秒,宋渊暴起,指着谢焚呵斥: “贼子,吾乃皇孙,这龙臀也是你能踢的?” 谢焚:....他就多余下来.. 嘴巴咧到耳根子的金度就这么带着宋渊画的大饼回去见柔夷首领和诸位长老了。 柔夷首领: “金长老?军粮呢?大渊可给了?” 其他长老亦是满脸期盼的看向金度。 金度咧着大嘴摇了摇头。 啪!! 柔夷大长老气的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娘的个蛋!没要到军粮你笑你麻呢!” 哪知,往日里谄媚至极的金度今儿个竟支棱起来了。 直接薅了那大长老的领子,啪啪,反手就是俩大耳刮子! “老王八头,你跟谁俩的呢? 军粮哪里有烤全羊可口?哼!今儿个,本长老就带你们吃顿好的!” 柔夷众长老:... 这特娘的到底是被打傻了,还是打出幻觉了? 这荒山野岭的,抓个兔子都费劲,还烤全羊? 下一秒,金度直接献计于柔夷首领: “首领,大渊明日便要攻打过来了,我柔夷既决定与肃慎联合。 今日特意携柔夷所有将士来肃慎部提前磨合作战,他们总不至于不管饭吧..” 柔夷首领嘶了一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去,跑着去,再不去饭点过了! 眼见柔夷重新整军,打算前往肃慎,宋渊朝着柔夷首领走了过来。 柔夷士兵立马警惕起来,浑身充斥着暴戾之气。 便是这个大渊的什么小殿下,拿他们柔夷人当狗玩! 此等羞辱,他们一定要报! 宋渊背着手,没了先前的倨傲,十分认真的扫向柔夷部所有战士,高声道: “此战,本殿下希望是最后一战!” 柔夷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最后一战,是什么意思... 宋渊嘴角一勾,心中冷笑,小样的,拿捏不死你们!! “此战过,柔夷将是大渊永远的朋友!大渊边城将向柔夷的兄弟们敞开! 若有兄弟战死,大渊愿抚恤尔等妻子,儿女,养至成年!” 成人后嫁给他们大渊男人,三代过去,嘎嘎嘎,何来柔夷? 宋渊此话一出,所有柔夷士兵的暴戾之气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真,真的吗?你真能把他们养到长大...” 有人大急: “不,不用长大,养到他们能打猎就好...就好...” 宋渊冲着那些柔夷士兵高声道: “我宋渊,青州忠义侯,向来一诺千金! 尔等若战死,本殿下为尔等治丧! 尔等若伤残,我准尔等入边城养老! 尔等妻女,愿入边城种田谋生者,我派人教他们种田耕作! 若愿打猎放牧者,我必备下抚恤银两! 日后,他们皆可入我大渊!” 第 360章 暗夜袭营 柔夷首领和一众长老直接懵了. 不是,天上这是掉馅饼了吗? 宋渊转身看向柔夷首领: “此乃贵部金长老之功,我大渊愿交金长老这个朋友! 此战获胜,肃慎所有粮食,尽归柔夷!” 我靠,粮食都给他们了?? 金度捂着胸口,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特娘的,看以后谁还敢给他大耳刮子吃! 柔夷士兵更是各个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以往,他们若是战死,妻女要么被族人强占,要么自生自灭。 可如今,他们再不忧身后之事! 他们是蛮人,他们不知要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激动。 若形容,那便是四个字:以死侍君! 打了鸡血似的柔夷部落,各个嗷嗷叫着直奔肃慎部落! 他们柔夷今天就要吃肃慎,打肃慎,抢肃慎!麻蛋,为了小殿下,拼了! 不长眼睛的玩意,敢惹他们小殿下,死来! 眼看着不过片刻,部落族人看宋渊好像看亲祖宗。 柔夷首领有片刻的迟疑... 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还不等他多想,便被几个长老簇拥着走了。 一个长老还哈哈大笑的冲着其他人道: “看把首领高兴的,都傻了..” 眼见柔夷部落走远,邓科凑了上来: “准他们入边城,会不会出乱子.... 若让他们过的太好,只怕要生出不该有的狼子野心..” 宋渊拍了拍邓科的肩膀: “小同志,肤浅了吧?你要相信咱们大渊百姓的同化能力.. 放心吧,不出十年,便再没有什么柔夷部落了。” 肃慎部落: “肃慎王正与几个倭人痛饮。” 有肃慎长老进了大帐: “大王,按柔夷传来的消息,明日大渊便要攻打过来了。 所有战力已整军完毕,半个时辰后可进军柔夷。” 肃慎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招那长老到自己面前,低声道: “晚饭让所有人都少吃些,待到了柔夷,让他们敞开肚子吃!” 那长老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大王高计!我这便吩咐下去...” 肃慎王大喜,此一顿,便可省下百石粮食啊,妙哉... 哪知,也就过了一炷香功夫,还是刚才那长老,痛心疾首的闯了进来: “大王!失算啊,咱们出发的还是晚了...” 那长老叹了一口气,直拍大腿: “柔夷首领带着所有柔夷士兵来了..” 肃慎王:天塌了... 柔夷首领大大咧咧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自己便寻了个桌子坐下。 “哈哈,肃慎王!如何?我亲自带着兵马来了。 咱们是兄弟,我自是不能让贵部奔波,咱们今日便商定下作战计划!” 素慎王皮笑肉不笑的点着头: “柔夷首领有心了...呵呵,我们边吃边说吧..” 柔夷首领大手一挥: “肃慎王大义!来的急,兄弟们早就饿了,听说肃慎养了不少肉羊。 我柔夷的兄弟们今天有口福了!” 肃慎王:.... 怎么不吃死你!! 心里哪怕恨的牙痒,肃慎王面上却是一派笑容。 毕竟, 明日还指望着柔夷这帮大傻子打头阵呢.... 他立马吩咐下去: “来人,宰五十头羊,备酒,一定要好好招待柔夷的兄弟们...” 是夜,柔夷众士兵吃了他们这一年以来最好的一顿饭... 金度啃着羊腿,尾巴恨不能翘上天! 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了军粮,还有谁?还有谁? 只要他不说,谁知道这是宋渊出的招? 夜里,肃慎部落地方实在有限。 好在柔夷也都是糙汉子,竟直接说睡在营外便是。 夜半,丑时,所有人都睡的格外沉! 悄然赶至肃慎部落附近的宋渊等人全都矮了身子。 斥候不断靠近肃慎部落,嘴里模仿着一种猫头鹰的叫声。 片刻,肃慎部落那边便有了回应。 收到回应的宋渊,燃了一只捆了火油布的箭,射向半空! 嗖的一声,火花在半空闪耀! 柔夷首领钻出帐篷,手里是明晃晃的大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有柔夷人都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柔夷首领跑在最前面,嘴里嗷嗷乱叫: “兄弟们,给我杀!!有了粮食便万事不愁!” 负责巡逻的肃慎士兵都来不及看清是怎么回事,脑袋就搬了家。 本就能征善战的柔夷兵各个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的往前冲。 喊打喊杀声立时一片。 素慎部落皆在沉睡之中,不少人甚至连帐篷都没出,便被活活砍死。 俯冲过来的大渊军队,在宋渊的命令下,弓弩队在弩箭上裹了油布。 “点火,朝着帐篷射! 步兵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冲锋!” 肃慎王被惨叫声惊醒,立时穿了衣裳,抓了大刀杀将出来。 哪知,此时的帐外几乎成了一片火海。 肃慎族人和士兵被杀的连连败退。 一满脸是血的肃慎长老爬到肃慎王面前: “大王,柔夷无信,竟引大渊恶犬偷袭,肃慎大劫啊...” 肃慎王一脚踹开一个扑向他的柔夷士兵: “吗的,好个忘恩负义的柔夷,老子和他们拼了!” 那长老赶忙扯住肃慎王: “大王,不可啊...大势已去,我等该思如何保全族人才是啊...” 肃慎王是又急又怒,可以回身便看到一个浑身是火的族人滚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娘..娘...你在哪...” “饶命,饶命啊,放过我们吧...” 肃慎部落里的倭人亦是不能幸免于难.. 被烧的满地打滚.. 本以为,此次计划完美无瑕,只要唆使大渊少将军犯下大错,拿捏了青州边城。 便能为他们的大业打开一道口子.. 谁能想到那青州的侯爷狠辣至此,竟不留一丝活口! 宋渊看着那烈火中的哀嚎,心中升了一丝的不忍.. 可一想到那些贼寇在大渊犯下的罪行,他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陈副将,刘副将,各带三千弓箭兵包围肃慎部! 凡有逃跑者,就地射杀,不留活口!” 完了,全完了,肃慎王听着哀嚎遍野,只剩满目疮痍... 他一把抓住刚刚那名长老: “你带部落中还活着的孩子们寻一处突围出去,一定要保住我肃慎血脉!” 那长老紧张的看向肃慎王: “大王,那您呢?” 肃慎王双眼血红: “敢屠我肃慎部子民,本王自是要同自己的子民在一处!” 说罢,肃慎王一把推开那长老,横刀于前: “肃慎的儿郎们,随本王斩杀柔夷大渊狗杂种!” “我等誓死追随大王!” “肃慎部没有孬种,大王,我等愿意死战!” 此乃拼命之战 ,拼了命尚有一线生机! 不拼命唯有死路一条。 第361 章 想回家了 火光下,肃慎王以一敌十,所有肃慎族人更是发了疯的猛砍眼前敌人。 便是马上的宋渊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亦是肃然起敬.. 一个民族的气节,便当如此! 可惜,他们敢留那群贼寇,已是死路一条! 宋渊再次下令: “弓箭手后撤,步兵队冲锋,一个不留!” 既已是死仇,便绝不能手软... 柔夷人也杀的红了眼,柔夷首领眼见柔夷人死的如此之多。 直接提刀冲了上去与肃慎王狠命拼杀。 大战整整杀了两个多时辰.. 嗖的一声! 一支冷箭穿透了肃慎王的后胸! 紧接着,柔夷人的数把刀贯穿了他的所有生机.... 边军几个副将甚至都没杀爽,对面就这么败了... 这仗打的虽不过瘾,却让他们对宋渊有了新的认识! 大渊边军以忽略不计的阵亡人数,屠了整个肃慎部... 准确说,应该是柔夷军队确实没有留余力.. 此仗,怎么不能载入史册呢? 有人突然想起宋渊那句话。 今日过后,肃慎部落便载入史册吧! 火光中,只剩下遍地尸体。 肃慎族,没了... 日后的史书上,他们或变成一页,亦或是一段...更或者,只是简短的一句... 宋渊朝着身后一挥手: “搜!带走所有兵器,马匹,铁器!” 宋渊又看向柔夷部落: “粮食,药品你们可以带走!其余承诺,三日后我会兑现。” 眼见着所有铁器,马匹被带走,柔夷部众人心中满是不甘.. 可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此一役,肃慎全灭,柔夷死伤几千人.. 可在看那大渊边军... 正巧一个边军小战士打了个哈欠,看的柔夷首领差点没吐血... 这特娘的是看热闹看睡着了? 不是,这对吗?? 三日后,宋渊果然兑现了承诺。 柔夷阵亡士兵的家眷,伤残士兵,皆安排入了边城,分得了田地. 残疾严重不能劳动者,宋渊特意着人准他们入大渊残兵荣养府。 荣养府,乃大渊荣养伤残过重的士兵之地。 边城更是在三日后对柔夷人开放,准他们用猎物皮子换些粮食杂物... 边城之事,邓科早就写了奏折快马送往京都。 霍思身亡,虽柔夷暂时不足为虑,朝廷也要派一位新将领来。 一个略有些阴沉的早晨。 边军大营中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所有士兵腰间皆系了白布。 铛! 古寺钟声被敲响,不似往日的清脆,却更加绵长! 铛!钟声在响,边城百姓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朝着那钟声望去! 无论妇人还是男子,全都出了家门。 铛!! 又是一声钟响... 有老人颤抖着看向军营的方向: “此乃...此乃丧钟啊...” 丧钟长鸣,故人已去..... 哗啦一声.. 茶摊的老汉撒了一摞茶碗.. 这边城,还有谁的死,需长鸣丧钟呢... 片刻后,他拾掇了那些碎片,继续擦桌子。 “这世上的人,总是要死的啊...” 霍思葬在了边城对面的那座山上。 那不过是座荒山,人迹罕至,送葬的路都是大家硬生生砍出来的... 可后来,那里硬生生被走出来了一条路。 再后来,不知是谁,一点点用碎石堆砌出了台阶.. 那里从此有了路.. 从边城离开,没有惊动太多人. 宋渊让人给钱同书和赵之行去了信。 清理世家的事延后一些时日,看好苏家莫要出事.. 他想,他该回家了。 富昌县,县衙。 七八件不同材质的铠甲被摆在不同的距离。 刘明礼手边放着三架弩。 体型,轻重各不相同。 刘明礼举起其中一架,对着那些铠甲射去。 “嗖!嗖!嗖!” 有一副铠甲被直接击穿。 另有两副都有开裂迹象。 又换了一架弩箭,继续射击那些铠甲。 全部射击完成后,刘明礼开始详细记录每一项数据。 “明礼哥,渊哥是不是到青州了?” 沈齐在县衙门口露出了一个脑袋瓜。 刘明礼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人带了进来。 “小沈齐,快过来! 我昨日听父亲说宋渊到青州了,不过有点事耽搁了。 咱们骑马去青州寻他怎么样?” 沈齐的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 如今的沈齐可是整个富昌县的骄傲,明年再考一次,便是小三元了。 宋渊一行人从边城直接绕了青州直奔富昌县。 谢焚决定先把军队带回二宝山营地,在同宋渊等人汇合。 宋渊和邓科张铁蛋三人在马上狂奔,身后是京都跟来的护卫。 如今的宋渊身份不同了,打死他们也不敢让宋渊乱跑。 哪知,路上却迎面碰到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差役。 宋渊还不等靠近,那马上的少年已经咧开了嘴,用力挥手。 “渊哥,渊哥呐,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马上的王小山激动的大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小山身后几个官差都忍不住诧异,这位小王大人,平日里可是老成的很啊.. 还真没见过他这副活泛的样子。 宋渊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王小山,激动的直接跳下了马。 张铁蛋大叫着先宋渊一步扑了过去,和王小山抱了个满怀。 “可想死我了,小山!铁驴他们都好吗,大家伙都好吗? 小山,京城一点也不好,我都想死你们了,我可真是想死你们了!” 宋渊毫不客气的撞了上去,三个人死死的抱到了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王小山激动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钱知府让人给我传信说渊哥你们回来了,我便从别的县一路往回赶...” 宋渊捏了捏王小山的肩膀。 “壮了,也高了!” 眼睛往下一瞟,宋渊抓了王小山的手。 张铁蛋愣了一下,也抓住了王小山的另一只手,心里猛的抽了一下。 王小山的手已经不能用粗糙来形容了。 摸着又硬又扎人,茧子更是数不过来。 第362 章 贾瘸子飞了 宋渊心里一酸,张了张嘴... 王小山嗨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多大点事,种田嘛,都是这样的...” 邓科下了马,几人牵着马走了一段那笑声就没断过。 再后来,几人又上了马,直奔富昌县。 富昌县三个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宋渊只觉得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终于回来了啊... 几人才一下马,便被百姓认了出来。 “啊呀,是咱们小侯爷回来了!” “什么小侯爷,如今是状元郎了..” 宋渊愣住,他都快要自己还特娘的是状元了。 考了,又好像没啥用.. 也不知老皇帝皇帝为啥非得要他考.. 有百姓争相赶过来冲宋渊拱手。 还有人想磕头立马被宋渊制止。 “大家伙不必如此,平日什么样,便还是什么样!” 四人才到县衙门口,便见着牵马出来的刘明礼和沈齐。 宋渊冲二人吹了个口哨: “刘明礼,你要把小沈齐拐哪去啊?” 沈齐一抬眼,便看到宋渊正站在街对面冲着他挑眉。 “渊哥!” 沈齐立马跳下马,飞奔了过去! “渊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婉宝都要闹着去京都找你了。” 想到那个小丫头,宋渊尴了个尬.... 回来的太急,忘了带礼物了.. 宋渊摸了摸沈齐的头: “你呢,不想进京都和我们一块玩吗?” 沈齐抿了抿嘴,认真的道: “渊哥,我一定会考到京都的!” 宋渊心里一软: “没错!我们小沈齐靠自己的本事,一定能考到京都...” 刘永急匆匆的从县衙里奔了出来,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宋渊: “好小子,好小子啊!!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刘永半点没把宋渊当什么小侯爷小殿下,宋渊反而更高兴。 大大方方的叫了声叔,把刘永高兴的都找不到北了。 刘永又打量起邓科来。 “不错!我们富昌县的儿郎们都长大了..” 刘永眼眶有些发红,他任期已满...怕是要调走了.. 可他心中实在难舍...仿佛这里已经成了他的家.. 原本有许多话要同刘永说,可宋渊实在归心似箭。 只在富昌县停留了半个时辰,一群少年便奔着王家村去了... 刘明礼更是直接扔下他爹,跟着跑了。 上次离开还是去年冬天... 人在马上狂奔,心越来越急切... 道路两旁的田地,大树在不断的后退. 一切熟悉的,不熟悉的纷纷涌上心头。 “小渊啊,娘的小渊...” “宋渊,你个死孩子,信不信老子大鞋底子抽死你!” “啧,人家现在是侯爷了,你这当爹的管不了了...” “渊哥,渊哥快起来,我们去山上抓野兔!” “宋渊...” “宋渊...” 好似有无数的呼唤从王家村传来... 一个拐弯,熟悉的小路已是近在眼前. 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是熟悉的村口,熟悉的石头.. 一条大黄狗似有所觉第一个奔了出来,冲着村外卖力的摇着尾巴,欢快大叫。 贾瘸子正靠在大石头上打盹,听到大黄叫唤个没完,眼皮都没抬。 “啷个腿儿的,叫唤个什么劲...” 直到那马蹄声四起,贾瘸子才猛的睁开双眼。 然后,便看到一张大脸贱笑着凑了上来。 他在晚睁开眼一秒,他都怀疑那脸要亲上来了! “吆喝,贾二爷,晒太阳呢?” 贾瘸子晃了好几下头,一巴掌拍了过去。 “宋渊,竟是你这小犊子回来了?” 宋渊嘿嘿笑着,一拍身后的马: “贾二爷,是不是没骑过马?来!上来,我带你跑一圈?” 贾瘸子撇了撇嘴: “你特娘的一回村就折腾,别把俺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琢磨,这骑马到底是个啥滋味呢? 宋渊一看这老头动了心思,冲王小山三人甩了个眼神。 邓科无语的摇头: “要么算了吧...”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刘明礼把老头给抱了起来。 邓科:.... 沈齐和王小山正在那搬老头的腿呢.... 贾瘸子妈呀了一声: “哎呀,几个小崽子,赶紧给老子放下来..老子的拐棍。。” 宋渊一扯缰绳,冲着后面的干巴瘦老头大喊了一声: “贾爷,你搂住我的腰,驾!” 贾瘸子嗷的一声,便随着那马飞了出去.. 只留一声,吗了个巴子在风中... 宋思婉正在自家门口同村里的几个小丫头玩的欢,哪知一回头,就惊住了... “贾...贾二爷飞了..” 几个小丫头呼啦一下全跑了...一边跑一边在村里大喊。 “贾二爷飞了,贾二爷飞了..” 宋思婉飞快跑回家: “娘,娘!我要骑马,我要骑马!我也要骑贾爷爷的马!” 柳小梅揪着她的耳朵往外走: “不是叫你和先生读书吗? 你贾二爷瘸多少年了,他能骑马?嗯?宋思婉! 贾瘸子那腿都瘸了十几年了,上炕都费劲,还能上马?” 这孩子,竟然还学会撒谎了... 正说着话呢,一匹马横空而来,马上一个少年。 少年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挥舞着怪拐棍发出嗷,嗷的声音。 贾瘸子只觉一颗心好似也跟着活了。 他好似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腿还是好的。 他也能在田间跑的飞快.. 又绕着村子跑了一圈,直把全村人都惊了出来。 二柱和三柱也从田里跑了回来,拍着手叫好,宋渊才勒了缰绳,把贾瘸子扶了下来。 贾瘸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拄着拐棍,心砰砰的好似要炸开了一般。 从田里赶回来的宋三高这个气啊。 脱了鞋一大鞋底子就飞了过来。 啪嗒! 粘了泥的大鞋底子就那么呼在了宋渊后背上。 紧接着便是宋三高骂骂咧咧的声音。 “贾爷多大岁数了?你个兔崽子,你再把人给折腾没了!” 宋三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背起贾瘸子就往老李头家跑。 宋渊在后面不好意的摸了摸头,应该没事吧... 贾瘸子趴在宋三高后背上,浑浊的眼里溢出一丝湿润来.. 声音如蚊呐: “三高啊..骑马..骑马的感觉好像在飞啊...” 第363 章 还是熟悉的味道 柳小梅差点以为自己是做梦..愣了半晌才激动的喊了一声: “小,小渊?” 宋渊回头,直接扑了过去,毫不客气的把柳小梅揽到了怀里。 咦,他竟然比娘高了这么多吗... “娘,儿子都要想死你了!” 柳小梅尴尬的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急的直跺脚。 谁家这么大个儿子还撒娇啊... 宋渊却怎么都不肯把人放开。 “娘,你让我在抱一会...你不想儿子吗?” 柳小梅心里又是心疼,又想说这不合礼法.. 宋渊才特娘的不管什么狗屁礼法。 儿子想娘,天经地义! 宋思婉撅着小嘴,使了吃奶的劲去扯宋渊。 “你放开我娘,我娘只能抱我.....恩..还有我爹..” 柳小梅:... 宋渊噗嗤一声笑了,放开柳小梅蹲了下来。 “婉宝,你不认得我了?” 宋思婉看了宋渊一眼又看了柳小梅一眼,摇头.. 宋渊捏了一把她的脸: “我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宋思婉歪头打量着宋渊: “你不是,我哥哥穿的衣服不是这个颜色..” 宋思婉又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哥哥也没你这么高...奥!你是偷小孩的!” 宋渊:... 宋思婉看了一眼宋渊的马: “如果你想偷小孩,你带我骑一圈马,我就告诉你村里谁家有小孩给你偷.” 宋渊:...额... 柳小梅简直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赶快进来吧!娘去给你做饭。” 说着话,邓科几人也全都赶了过来。 下一秒,几人差点魂没被吓飞。 只见那马后腿上竟特娘的挂了俩人! 不是二柱和三柱那俩傻子还能是谁... 刘明礼一声尖叫被邓科捂回了嘴里。 这时候要是惊了马,那马尥蹶子,非踢死俩傻子不可。 邓科假装咳嗽了两声,然后看向马腿上挂着的俩傻子。 “过来,我给你们带了糖块!” 说着邓科把手伸到了怀里。 王小山和张铁蛋自是心领神会,也跟着点头。 “不止呢,二柱三柱,还有卤兔子,赶紧来吃,再不来可没了。” 沈齐眨巴眨巴眼睛: “我把小侯爷带回来了...” 俩傻子互相看了一眼,傻乐着扑了过来. 三柱高兴的拍手: “有糖,给爹吃糖,给爹吃糖就不苦了..” 二柱上前恭恭敬敬的给邓科鞠了一躬,然后伸出了双手: “谢谢小公子,小公子平安顺遂!” 压根没有糖的邓科:... 他怎么生出了些愧疚来呢.. 王小山赶忙跑到宋家,让宋小梅抓了把糖出来,塞给二柱三柱。 “去吧!那马日后可不许碰了,那是小侯爷的马。 若想骑,得问过小侯爷知道吗?” 俩柱乖巧点头,高兴的抱着糖跑远了。 老李头家中,贾瘸子被扎了满脑袋的针,还沉浸在马上的飞奔。 嘴角挂着一丝向往.. 宋三高来都来了,顺便给老李头打了几桶水。 老李头正在给二柱爹配药。 “七碗水煎剩一碗,一日三次..” 二柱爹挂着讨好的笑,从怀里掏出两串铜钱来。 “谢,谢了李神医...” 老李头嗯了一声: “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扎几针。” 二柱爹赶紧摆手: “不,不用了..身上都是汗...” 老李头脸顿时板了起来,东西摔的乒乓响: “二柱他爹,你这是瞧不起我老李头?信不过我李一针?” 二柱爹赶忙摆手: “那,那哪能啊...谁不知道您心好..我,实在是..” 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李头给他扎针从来不格外收钱.. 他买的药,老李头也不肯多收一点.. 李老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废什么话,衣服脱了!” 二柱爹只能忐忑的脱了衣服,露出晒的黑红的后背来。 老李头低低叹了口气,给他扎了针... 宋三高打满一缸水,冲着三人道: “宋渊回来了,晚上都去家里吃饭去,我喊老村长,你们老哥几个陪我爹喝一口!” 走到门口,宋三高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二柱爹。 “让二柱三柱也去,省着烧饭了!” 此时的宋家,几乎挤满了村里人。 宋老汉摇着扇子问宋渊皇帝到底长啥样,那金銮殿到底是不是金的。 全村老少也都好奇啊。 有人不禁问: “听说皇帝是真龙天子,那龙就在皇宫的柱子上睡觉呢..” 立马有人不赞同的道: “你当这是神话故事呢?那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人家那龙都藏在皇宫后头的大池子里!” 宋渊:.... 等柳小梅煮好了一大锅面条。 宋渊,邓科,王小山,沈齐,张铁蛋刘明礼立马围着桌子吸溜起来。 宋思婉挤到宋渊和沈齐中间,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吃,我不看,我就是饿了!” 噗嗤... 宋渊一下子笑喷了。 满院子的王家村百姓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宋思婉挠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太好笑了,虽然不知道大家在笑谁,一起笑就对了... 宋三高看着自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愣是没挤进去... 最后只能跟二柱三柱一起蹲大门口抻着脖子看远处那吃草的几匹马。 俩柱这回知道了,那马是宋渊的,不能碰....要问过主人.. 宋三高看着两个傻子,心中突然有些不得劲.. 老天爷啊,你是真特娘的不长眼睛啊... 二柱爹那么好的人,却生了治不好的病... 有这两个傻儿子,那当爹的咋能闭得上眼睛啊... 宋老汉被挤的满身汗,打算出来透口气,就看到了在那蹲着的宋三高。 上去就是一脚。 宋三高:??? 宋老汉又给了他一烟袋: “孩子八百年不回来一趟。 你这当爹的不知道赶紧去镇子上买两条肥鱼给几个孩子补补?” 宋三高捂着屁股呲牙咧嘴: “我这蹲半天了又挤不进去,我上哪整银子去?” 最后还是柳小梅拿了银子,宋三高咧嘴嘴赶车走了。 柳小梅又追出来嘱咐他: “买十斤糖块,要是有旁的糕点,吃的也都多买些。” 她儿子,她能不知道么,跟散财童子似的。 这次定然是回来的太急了,才什么都没准备.... 第364 章 雇了下人,牛干啥 到了晚上,院子里摆了五六张桌子。 沈重一家,张铁蛋一家,王小山还有老村长一家所有人都被请了过来。 虽然虎头和吴小虎不在,两家人自也是要请来的。 王长江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心里有点不得劲。 也不知道虎头现在在军营里过的咋样,有没有被欺负. 吴家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惦记。 宋渊见两个老头如此,赶忙给他们普及: “咱们大渊的士兵是有假的,服役一年以上,每年可休十五日。 待我忙完青州的事,便打听他们此时在哪驻扎,想办法让他们回来一趟。” 两家人一听这天大的好消息,激动的恨不能这就回家准备吃食。 宋渊说的倒不是骗人,不过若遇战时,是禁止请假的。 宋渊又亲自去请了吕三和如今村上的另外一位夫子来吃饭。 沈长青回京都了,王家村的私塾如今都是吕三在管着。 二柱爹怎么都不肯来,宋老三是谁啊,脖子一横,直接把人背了就跑。 邓科和刘明礼几个孩子被宋老太太支使的脚不沾地。 “来,明礼啊!把这鱼端出去,别洒了汤。” “那个邓科啊,去,没柴禾了,赶紧抱一捆回来。” 王小山和张铁蛋捂着肚子笑。 锦衣卫千户咋了,到他们村还不是得抱柴禾... 宋老太太见二人笑的欢,笑骂到: “来,铁蛋,把这凉菜给拌了,偷吃俺可打你!” 王小山和张铁驴也凑了过来。 “阿奶,还有啥活你说一声。” 宋老太太直接给二人手里塞了果子,让二人好好坐那。 “干什么干?让他们干! 这一年多他们不在村,啥活不是你俩干的? 你们只管坐着歇着,活全让他们几个干!” 宋渊几人一走就是大半年,可把村里人想坏了。 还好村里还剩几个孩子,没事帮他们端个柴禾,打个水啥的。 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宋渊也直接拉了二柱三柱到他们这一桌来。 别看两人有点傻,被二柱爹教的又规矩又干净。 别人不动筷子,他们馋死了也不会动。 离的远的菜再想吃也不准坏了规矩,否则回家必会挨打。 宋渊给一帮兄弟挨个倒了酒: “果子酒,随便喝!大家敞开了喝,醉了直接住我那屋去,我那宽敞!” 王小山直接喝了一大杯: “渊哥呐,那可说好了,今儿个我就不回去了。” 张铁驴也跟着点头: “成,一会我回家多拿几床被子铺地上,反正也不冷,就那么睡吧。” 宋渊给沈齐挑了鱼刺把鱼肉夹给他: “那我要挨着沈齐,你们几个打呼噜跟驴嚎似的。” 沈齐眨巴着眼睛点头: “我挨着邓科哥哥,明礼哥哥半夜吃小孩。” 刘明礼:??? 他那是磨牙好吗? 众人哈哈笑着,他说他放屁臭,他说他不洗脚的,闹得不可开交。 宋渊笑的腮帮子都酸了。 夹了一口菜下肚,心里顿时舒坦了。 就是这个味道,在哪都吃不出的味道... 似乎这样的味道,便只有在王家村,和这么一大帮人,才吃得出... 刘明礼一边反驳,一边给二柱三柱夹菜,嘱咐二人吃鱼别卡住。 大人们早早就散了,倒是这一群小子,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大家索性直接在宋渊家打起了地铺,横七竖八的睡了起来。 这么久不见,大家自是有说不完的话,等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天才亮,刘明礼起来撒尿的功夫,差点没把张铁蛋给踩死。 回来想躺下,发现睡的地方被王小山给占了.. 大清早,宋思婉就开始嚷嚷着要骑马。 “娘,我要骑马,你喊哥哥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柳小梅一边烧饭一边哄婉宝: “你看那大公鸡都没叫呢, 早什么早?” 啊?没叫吗?宋思婉跑到外面去看大公鸡去了. 柳小梅松了口气,可把这小磨人精给忽悠走了。 哪知,不到片刻,便听到宋渊的房子里一片鸡飞狗跳的声音。 邓科迷茫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天鸡毛.. 沈齐皱着眉打了个喷嚏。 一根鸡毛从他头上飘了下来! “雾草,谁抓老子的脸。” 张铁驴胡乱摸了把脸,惊坐而起。 便看到一只大公鸡正歪着头怒视他。 另外一只大公鸡正扑棱棱的从炕上飞下来。 门口,宋思婉一边往里看一边喊二柱三柱。 “快呀,你们想骑马就在抓两只公鸡来.. 奇怪,这些公鸡怎么不打鸣呢...” 宋渊咬着牙,无奈的起了床。 耷拉着膀子,没精打采的牵着马在村里绕圈。 马上一会是宋思婉,一会是二柱,一会是三柱.. 老李头一看宋渊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幸灾乐祸的道: “呦!这不王家村的状元郎么?起的这么早啊?一起进步啊?” 喝了半夜酒,又唠嗑到天亮才睡的宋渊:... 这老头,越来越可恨了! 明天就买医书,让他一辈子也看不完! 如此在王家村厮混了两三日,这一晚上的饭桌上,宋渊一边吃饭一边开口: “那个我不是考上状元了吗,正好我在家,要么就摆流水席吧。 把刘叔他们村也叫来,咱们大家伙在好好热闹热闹。” 下次回村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宋三高看了宋渊一眼,毫不犹豫的道: “等你?屁都凉了,酒席早就摆完了。” 宋渊:??? 什么玩意,他人都没回来,庆祝的酒席摆完了? 柳小梅笑着给宋渊说: “你中状元的消息一传回来,整个青州都沸腾了。 十里八村更是不少人上门来道贺。 老村长和你爹一琢磨,等你是等不上了,大家伙就把事给办了。” 宋渊咬着筷子幽怨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 “这就好比,成亲当天,新郎没来,你们直接把洞房给闹完了...” 众人:... 第二天,宋渊一起床便看到一大家子忙忙碌碌。 他忍不住拉了柳小梅来: “娘,你们真打算一直在王家村?” 柳小梅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渊,我和你爹过惯了自在日子,你就是哪天当皇帝了,我们两个也不去。” 宋渊:... 沉吟半天,宋渊又道: “那家里总要雇两个下人吧...您儿子都是侯爷了,您还亲力亲为啊..” 柳小梅敲了一下他的头: “雇来干啥?放炕头贡着?咱家就这么点活.. 咋?活让下人干。你爹跟你爷,还有咱家老牛在炕头趴着看热闹?” 宋渊:.... 他竟是无言以对.... 第 365章 一个有很多亲人的地方 正说着话呢,宋老汉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三高呢,二柱爹怕是不行了,赶紧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宋婆子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直拍大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咋,咋这么快呢...哎吆老天爷啊,这才多少天...” 其实是很久了,只不过能硬挺着的时候,二柱爹都在挺着... 后来是真的挺不住了,咳了血.. 宋渊并几个小伙伴也都赶了过去。 二柱家院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老村长和另外一个村里老人正在屋内帮二柱爹擦身子.. 擦好了身子,就要换寿衣了。 老话讲,只有没咽气前穿上寿衣,到了下面才不会受冷.. 刚才老李头来过了,估计是挺不过今日了.. 二柱在地上急的直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念叨: “春天要种田,夏天要除草,房子坏了要及时休。 要照顾三柱,要帮村里人干活.要是有不懂的就去问老村长... 要有礼貌,要干净,不能大喊大叫,不能吓到别人..” 三柱蹲在他爹旁边,拿棉布细细擦着他爹的手: “爹爱干净,给爹擦干净.. 晌午要给爹熬药,吃完药只能吃一个糖块,三柱不偷吃...” 老村长手一哆嗦,声音都哽咽了。 二柱还在地上叨咕: “洗衣要用皂角,不能离河水太近...要.要攒银子,攒好多银子...” 院子外,妇人们全都唉声叹气,却帮不上半点忙... 见宋渊几人来,村里人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宋渊一进到屋子里便闻到了满屋子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难闻的味道.. 似是一种独有的死亡的味道。。 二柱见了宋渊立马鞠了个躬。 “爹说了,见到小侯爷要行礼,大恩,大恩人...” 老村长两人给二柱爹穿好了体面的寿衣,鞋子,带好了帽子。 宋渊凑上前去,便想起了贡院门前,二柱爹带着两个傻儿子讨活的场景.. 二柱爹看到宋渊显然有些激动,许久不动的眼珠子又动了起来。 他想抓一下宋渊的手,又觉得自己是将死之人,是不吉利的。 又把那手缩了回去。 宋渊坚定的抓住了他的手,语气也同样坚定: “叔,我家还缺两个跑腿的。二柱三柱憨厚,刚合适!” 二柱爹激动的张了张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宋渊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叔,我看人最准了,您不许也不成!我如今可是小侯爷,我就要定他们二人了!” 老村长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 他们王家村何德何能,出了宋渊这一群好苗子啊.. 最终,老村长和宋渊等人离开了屋子,把最后的时光留给了父子三人。 二柱爹紧紧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嘱咐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只能用那双干枯的手,用力的抓,在用力一点...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个村子。 爹娘在小路上冲他招手,喊他该回家了... 太阳下山了,终于...终于回家了,终于能睡个踏实的觉了.... 许是过了一个多时辰,老村长才进屋查看。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便泪崩了。 二柱爹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两个孩子把头靠在爹怀里,细细的呢喃着他们爹最后的嘱咐。 “见人要行礼...要经常洗衣服...每次只用一点点皂角..” “不能发脾气,挨打了也不能...不能浪费粮食...要攒好多好多银子...” 听得老村长那声大哭,村里男人们开始搭灵棚。 妇人们把早就买好的麻布做成麻衣,让二柱和三柱穿。 很快,二柱爹便被挪到了棺材里。 二柱三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任谁拉都拉不住... 三柱急的直跺脚。 “我爹他怎么能进棺材呢,那不行的,那是不吉利的啊...” “死人,死人才睡棺材呢...” 他们知道的,从前别的村里有白事,他们去讨过饭... 二柱也哭着跪到了棺材前: “爹,爹啊,你不能睡啊...我和三柱以后都听话,都听话啊...爹...” 宋思婉和几个不大的孩子全都哇的一声哭成了一片。 两个柱脾气最好了,平常还当大马给村里孩子骑呢。 还去山上给他们采野花。 爹娘打他们的时候,两个柱都拦着呢... “哇!!” 宋思婉哇哇哭着去揪宋渊的衣服。 “哥哥,哥哥你不是状元郎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爷爷说你是全村最聪明的娃..” 宋渊摸了摸宋思婉的头.. 抿着嘴没有说话.. 宋思琬急的去抱三柱的后背: “三柱哥,我把我爹给你还不行吗,你别哭了,哇,你别哭了...” 几个小孩全都上前去,争着给两个傻子擦眼泪.. 很快,灵棚便搭好了。 二柱爹被抬了进去,村里不少人都哽咽了.. 这个男人大半辈子带着两个傻儿子孤苦伶仃,漂泊无依.. 可到了王家村,统共才过了两年好日子,就这么没了... 老村长嘱咐村里人帮着看着点那香火。 这香要一直不灭的。 有老人帮忙掐算了日子,要停灵三日下葬才好。 这三日,两个柱连同村里的人在这守着灵.. 到了夜间,一口棺材便立在那里,一堆火光噼噼啪啪的响。 刘明礼远远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一回头便看到邓科正盯着那棺材出神。 他忍不住问道: “邓科,你,你不害怕吗?” 邓科轻笑出声: “其实,我从前也怕的,后来就不怕了.. 无非就是,我们在奈何桥的这边,他们在那边...” 刘明礼皱了皱眉,都变成鬼魂了,不可怕吗? 邓科笑了笑: “明礼,亲人都在那边,那边也是家啊... 家人在那里看着你,盼着你,怎么会可怕呢...” 老村长站在远处听了邓科的话,突然望向村外。 那边,是王家村的坟地。 他的爹娘,爷奶,叔伯们都葬在那里。 是啊,亲人们都去了那边,那边也是家啊. 当一个人老去,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世... 另外一边便成了他们的归处,谁会怕回家呢.. 第二日一早,邓科同宋渊说了会话: “从前,我不敢回去看一眼,总觉得一回去就好似入了泥沼.. 可我想我该回去了,帮他们扫一扫墓,说一会话! 至少,至少他们记得回来的路,我记得去的路..” 第366 章 弃暗投明和废物 三日后,天阴,细雨绵绵... 妇人们早早蒸了馒头做了粥和素菜。 村里人吃了东西,便都聚到了二柱家。 阴阳先生唱念着丧仪词,最后大声道: “父老乡亲上前与逝者辞别,泪不可落于棺中!” 全村人排了长队,绕着灵棚见了二柱爹最后一面。 大家伙叨咕的最多的便是让他安心的走。 两个柱一定不会冻着饿着。 随后,那阴阳先生上前,在二柱爹左手中放了干粮: “老亡人,你要听真,遇着狗你就撇!狗吃了干粮它不咬魂。 老亡人,你听真言,撵狗干粮在身边,恶狗村里抛干粮。 打狗鞭子手中拿..狗要不走用神鞭!” 大段大段的话说了许久,久到宋渊觉得这是一场伟大的仪式... 而后,便是起灵。 阴阳先生砸了倒头饭,大声颂念: “今日起灵,家宅安宁喽!万事吉昌,大吉大利! 孝子贤孙灵前跪,护送亡人上瑶台嗨!” “起灵!” 随着阴阳先生一声大喊,被教了无数次的二柱把那丧盆狠狠的掷到了地上。 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那阴阳先生声音高亢: “亡人凡体离了人间啊,老君的炉子里走一番! ...家慈恩情代代传..” 随着那阴阳先生的叨念,棺材被从村子抬到了坟地。 宋渊亦在送葬队伍之中。 一股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天地同悲,万物齐哭。 一捧捧黄土把那棺材掩埋,逐渐成了土包。 这个人的一生,便这么戛然而止了.. 二柱三柱哭的既撕心裂肺又小心翼翼.. 爹嘱咐过他们,不可大声哭嚎.. 宋渊突然想,日后他若不在了,是否也能有这样体面的仪式呢... 不是冰冷冷的,所有人都在假哭,而是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 之后一连半个月,宋渊都赖在村子里。 同沈齐,王小山一群伙伴们日日在一处。 有时去大荒山上碰碰运气,搞些个野物回来打牙祭。 有时带着宋思婉和一帮孩子在村里疯跑。 关于二柱三柱的安排,宋三高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两个柱子日后就帮着宋家干些杂活。 宋家则是担起看顾二柱三柱的责任。 半月后,早已到了青州的谢焚终于按耐不住了.. 让云长空给宋渊传了口信: “坐月子也该有时有晌吧?” 宋渊:??? 宋渊和家里人说要外出一趟,几日方归,便直奔青州。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他没带其他人。 倒是皇帝给的那些护卫,见宋渊动了,也都动了,如影随形.. 两日后,青州苏家。 宋渊还未曾进门,眼前的大门竟嘭的一声分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被踹了出来。 紧接着,宋渊便听到谢焚戏谑的声音: “这样的蠢货能在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苏家家主当真让人失望!” 宋渊看了那被踹出来的人一眼,跨步进去: “内鬼?” 坐在旁边看戏的邓科点了点头。 苏兴言急忙起身,跪了下去: “小殿下恕罪..我..” 宋渊冲他摆了摆,既是内鬼知道的定是不少,让他说吧! 这人名为苏涂,乃是苏兴言的亲侄子。 经营一家成衣铺子,谁能想到他竟借机给外人传递纸条。 若不是谢焚发现了端倪,只怕苏兴言还不知此事... 苏涂看到宋渊,不屑的哼了一声,呲牙咧嘴的道: “真正的叛徒,是他苏兴言!是他背叛了世家,背叛了整个苏家!” 苏兴言闻言跌坐在椅子上,只余苦涩: “我若当初不背叛苏家,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今日吗??” 宋渊点了下头: “不错,当初你二叔若不投诚,如今只怕你苏家连个扫墓的都没有!” 苏涂捶着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你们简直可笑,当你们是救世主不成?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不愿赴死?” 苏涂愤怒的指向苏兴言: “分明你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 堕了我们世家的名头! 昔日,我们世家连皇室都要忌惮!那群贱命更是我们股掌之中的玩物。 他们生来就是贱命,就该当我们世家的狗,供我们驱使! 可你看看,如今的苏家算个什么东西?苟延残喘! 苏兴言,这活着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自己跌了身份!” 他们生来便该高高在上,那些贱民就是贱命,就该被糟蹋! 只有把他们驯成听话的畜生,才是正道! 苏涂眼神越来越凶狠: “二叔,你就是太怕死了!当初我们苏家就该硬气一点,全都去死。 让世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可你呢?你特娘的为了几百个族人的性命,让宋渊以为我们世家皆是你一样的怂货! 二叔,你真该死啊...哈哈哈哈哈,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宋渊揉了揉脑瓜子,看了谢焚一眼: “这话,你听的下去?” 谢焚扭了扭手腕,颇为不耐的道: “当初我便说斩草除根...” 本该本除的根,苏兴言:??? 他这些年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他活着不比死了有用吗?? 谢大人?人言否啊!! 下一秒,苏涂还没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抹布... 眼前谢焚的黑靴猛的放大,胸口猛的一痛。 谢焚竟一脚踹断了他不知几根肋骨! “呜..唔..咳..咳咳...” 谢焚猛的抓起苏涂的头发,用力往地上一按。 众人只听,咚!的一声。 苏涂整个头都麻了。 谢焚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废物,你二叔那叫弃暗投明! 不过,如果你能挺住不招供,我收回那两个字...” 苏涂痛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一个劲的摇头... 踏马的,嘴堵死了他招个几把... 谢焚半点表情没有,对着他膝盖猛的一脚,那膝盖骨竟直接凹了进去。 邓科看的双眼发亮,这样的武力值,他这辈子恐怕恐怕都无了... 宋渊也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 苏兴言几次想求饶,都没敢发出声音。 谢焚又摸上苏涂的手指,在苏涂恐怖至极的眼神里,直接掀开了他的指甲。 “呜呜呜呜..” 苏涂开始不断的用眼神求饶,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招供。 谢焚只是对他笑了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堵住你的嘴,是不想听你的哀嚎吧...” 苏涂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焚,只听那人残忍的道: “我啊,就是不想听你招供而已啊,废物!!” 第367 章 魏家,没了 谢焚又是一脚,差点没把苏涂五脏六腑踹出来。 就在苏涂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恶魔一般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我听宋渊说,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宋渊:.....不儿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真的针... 还不等宋渊解释,云长空已经贱兮兮的端了一托盘的绣花针来.. 邓科看了宋渊一眼,满眼疑惑... 宋渊为何总能想出如此变态又残忍的刑罚... 吞一万根针...啧... 谢焚直接捏着苏涂的下巴,生生把人提到自己面前,扔了他嘴里染血的抹布。 随即,捻了几根绣花针,塞到了苏涂嘴里。 苏涂瞪大了眼睛,想要呕吐出来,被谢焚一巴掌呼在了脸上。 “老子给你脸了?给我吞!” 苏涂不断的想要咳嗽,却咳嗽不出来。 他招,他特么的招供,让他说话啊啊啊! 那些针刺破了他的喉咙,有的扎在喉咙,有的钻到了胃里。 如此,谢焚还是觉得慢了。 他直接抓了一把,死死按到苏涂嘴里。 竟有几根针就那么从苏涂脸上扎了出来.. 巨大的痛苦,恐惧,让苏涂直接失了禁,下面湿了一大滩.. 谢焚眼睛一亮,从他腮帮子上抽出一根带着血滴的针来。 “啧,还能如此玩... 待入了胃,穿到了肠子里....没准还能拉出来...” 众人:??? 好特娘的变态,一万根针,拉出来?? 苏涂一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 此时,他最震惊的莫过于谢焚那句,拉出来.. 什么意思,把针拉出来?? 谢焚厌烦的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饶了你的狗命! 来人,把他拉下去,让他把剩下的针吞下去。” 苏涂哪里肯,拼命的抠嘴里的针,拼命的磕头: “我招供,我招供,饶了我,饶了我吧! 看在我叔叔给你们当狗的份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什么特娘的世家,什么特娘的身份,太可怕了,这个谢焚简直是魔鬼... 宋渊怎么都没想到敢当叛徒的人,竟是个这样的软骨头... 不过,也不算他骨头软,只能说谢焚当真是又狠辣又变态... 就在谢焚准备让苏涂招供之时,宋渊突然出言制止: “要不,咱们也当一回世家?”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宋渊是什么意思,宋渊已经要来了纸笔,一口气写了七八份口供。 苏涂:??? 他是被打出幻觉了吗?他招供了吗? 他招了这么多的口供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渊放下笔,满意的把口供拍在苏涂面前: 口供上,苏涂分别招认了魏家,郑家,徐家,朱家收到了诛杀令,对苏家动了手。 苏涂简直不敢相信,一张嘴却是钻心的疼: “什,什么意思?” 宋渊一言未发,用苏涂的食指蘸了血,挨个在纸上画了押。 满意的看着那些口供缓缓的道: “你刚才说的很好,世家能操控一切,那我操控个口供,不过分吧?” 苏涂:... 宋渊甚至还真诚的感谢了他: “能一网打尽青州城所有世家,你苏涂,当算头功!” 苏涂:.... 邓科看着那些状纸上的内容,摇了摇头: “这些罪,不足以诛他们九族..” 谢焚坐在一旁喝茶,想笑... 损,还是得看这俩小子... 苏兴言更是大气不敢喘...如今他盼的不过是苏家尚有活路.. 宋渊悟了,开始重新写口供... 口供上,苏涂招供那几个世家与倭贼串通。 甚至还供出了九藤标识,就画在那些世家的内宅。 苏涂只觉得吞下的那一万根针全都在往上涌。 他就艹了,什么倭贼,什么九藤,还有什么标识他听都没听过好吗? 邓科在一旁皱着眉道: “时间地点写清楚一点,没错,写吧,反正都是他招的!” 宋渊嘶了一声: “那些标识,标识要写清楚在哪里吗?” 邓科看了一眼谢焚的方向: “想必现在画,也是来得及的..” 谢焚:??? 待一切尘埃落定,宋渊才尊重起犯人来: “说吧,对苏家出手的究竟是谁?” 苏涂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口供写好了,押也话了,现在想起来让他招供了?? 可一看到旁边的谢焚,苏涂半点犹豫都没有: “是魏家...魏家被谁指使,我当真不知了..” 魏家嘛...呵,好胆! 宋渊回头看向邓科: “有一件事交代给你,三州大部分官员将会调走. 你到冀州,兖州走一趟,若有人不想离开。 或有想去的地方,有什么困难都记好,报给我!” 叛者当斩!有功者,自当重赏!! 邓科点头,他明白了宋渊的另一层意思。 这些人日后无论到哪,都是他们的嫡系子臣! 他们在三州,三州便是宋渊的。 他们未来在九州,那么九州便是宋渊的九州! 第二日,还懵逼的所有世家皆被请到了青州王府。 比他们还懵逼的是刚睡醒的赵之行。 咱们就是说,他出现在这是个什么作用呢? 他还忙着修缮王府,成亲呢.. 啪!! 宋渊猛的一拍桌子,赵之行和几个世家家主都吓的打了个哆嗦。 宋渊心中叹了口气.. 该狠心还是要狠心一些。 日后,他若不在青州,若这些世家出了幺蛾子,赵之行容易被玩死.... 与此同时,谢焚已带了一队人马包围了魏家。 所有魏家的产业即刻查封,所有与魏家有关之人皆被逮捕。 宋渊眼神狠厉的看向所有世家: “说说吧,苏家的事,是谁做的..” 几个世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人肯承认.. 宋渊也不生气,一挥手,便有小厮上前。 托盘上的口供,被按着名字发到了各家家主手中。 那苏涂不懂,他们可不是傻子...通倭..九藤.. 哪一个特娘的不是灭九族的大罪! 好狠,好狠的小崽子! 他这是一朝龙得水,要开始清理他们了? 一家主看着那口供上的内容,气的差点吐血.. “宋渊!我等在青州让你欺负成了孙子,你竟还不肯放我等活路!” 其他人亦是恼火异常: 魏家家主掩去了眼底惊慌,也跟着叫嚣: “小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当初你许诺我等的,难不成想背信弃义?” 当初宋渊许诺,若他们肯出银子出力,定计他们个从龙之功! 卢家家主恶狠狠的咬着牙道: “便你如今是殿下,也不能胡作非为! 上万条性命,岂是你想杀便能杀的?” 便在此时,提着刀的谢焚走了进来,那刀上的血甚至还未干.. 谢焚朝着宋渊拱手,声音让人如坠冰窟: “殿下,魏家...没了...” 第368 章 铺路 魏家家主先是一愣,紧接着跑到谢焚面前,死死的扯着他的衣裳: “谢焚,你他娘的有种再一遍?魏家,怎么了?” 谢焚略带歉意的道: “原来,还落下了一个...” 血迹未干的长刀之上又添了一个人头。 魏家家主那无头的身体晃了几下,才趴到了地上,血液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啊...” 其他家主吓的血色尽褪... 宋渊端茶抿了一口: “杀了,也就杀了!如今,各位可有话说?” 魏家...没了... 那他们呢... 宋渊的狠,总能叫他们胆裂... 总能把他们心中的一丝侥幸,吓的干干净净.. 他们自然知道为何宋渊杀起魏家,如此利索.. 青州便这么大,世家之间又多有往来... 魏家以为对付苏家行事隐蔽,实则如白昼行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一个家主丧着脸,走到宋渊面前跪了下去: “一月前,谢氏私下传信于我,许下一半州协管之权,换苏家灭门..” 宋渊敲着桌面: “谢家?” 那名家主沉声道: “谢家,又称陈郡谢家,把控豫州几乎全部经济命脉... 其祖谢决更是大渊开国大将之一... 谢决一支手中有当今圣上亲发免死诏令,谢决之子,人称一声谢国公..” 宋渊哦?了一声: “国公,我在京都之时,怎未曾见过?” 谢焚接过了话: “那是个老狐狸,常年荣养!国之新主未明了之前,谢家便不会有大动作..” 郑家家主噗通一声跪下: “小殿下赎罪,我等实是无奈,两头受气.. 既不敢得罪您,也不敢得罪我们本家啊...” 宋渊冷哼一声: “如此说来,是你们卢家家主亲自传命于你了?” 那卢家家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他家主也全都跪成了一片.. 宋渊扫了一眼所有人: “当真以为不出手,不禀报,我就不知了?” 几大世家家主叫苦连连.. 这夹板气,真特娘的难受啊... 宋渊看向赵之行,给了他一个眼神。 赵之行坚定的点头,猛的一拍桌子: “一群老王八,都给本王死,谢焚,现在就给我宰了他们!” 谢焚:??? 宋渊扶额... 赵之行这个脑子啊...红脸他都唱完了,他怎么还能再唱一遍呢... 怪他,他应该交代的再清楚一点... 宋渊起身,给赵只行倒了一杯茶,咬着牙在他耳边道: “替他们求情!!” 赵之行额了一声,揉了揉拍麻的右手: “宰了也确实不至于,嘶.. 宋渊啊,大侄子啊...大家曾经也为青州出银子出力气的.. 此次虽有罪,却不至死啊..” 几个世家家主纷纷点头。 “是啊,小殿下,我等亦是顾念您和王爷,这才未曾动手啊...” “小殿下,我等看着风光...您却不知,因着我们未曾动手.. 家族已开始针对我等了...” “是啊,小殿下,只要您饶过我们这次,我们一定鞠躬尽瘁,再不敢如此啊...” “我们在青州龟缩至今,不敢有一丝一毫冒犯百姓之举啊..” 宋渊心中自是知晓,若他们还敢犯前科,那今日这面都没必要见了。 赵之行又劝了几句,宋渊才松了口: “想活,条件有三: 一,我知世家历来爱通婚,若尔等家中有魏姓之人,不能留!” 他宁愿狠些,也不能留下这样的祸根! “其二,散去家中佃户,部曲!家中所有产业,去九留一!” 所有世家全都石化...只留一成,那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其三,彻底脱离世家,自立门户!” 刚有世家家主想出声,宋渊便打断了他: “青州,我不会久留。 世家于国于民乃是毒瘤,我必除之! 念着昔日一点情谊,尔等当自重! 我等你们一盏茶功夫。 若死,我全了情面,帮尔等风光大葬! 若求活,三日,我要见到你们的诚意。” 几个世家心中恨不得撕碎了宋渊,可旁边那魏家家主的血还没凉透.. 谢焚看向宋渊,质疑他怎么又心软了。 宋渊低头喝了口茶.... 总要给敌人留个念想,更要让效忠自己的人知道。 他们追随的主子,是一个心慈之人啊... 不出意料,屠刀架在脖子上,没有一人会选择死。 等所有人都离开,赵之行才反应了过来: “那他们岂不是恨死了你?” 宋渊白了他一眼: “待你成了亲,不能再如此冒失了. 到时,我会带走很多人,我们就像那风筝。 而坐镇北方三州的你,手里握着我们的线..” 赵之行没来由的感觉肩上突然有了担子,神情都郑重了几分。 宋渊继续道: “我怕你听不懂,我给你解释一下。 就是要钱给钱,要银子给银子,要粮食给粮食!” 赵之行:?? 刚处理的世家的事,钱同书便匆匆而来! “殿下,青州城内共有九藤标识二十一处,查到行径可疑者七十八人。” 宋渊点头: “全部抓起来,查实者处死!” 宋渊又看向钱同书: “钱知府,三州官员将要大动,您是否想挪一挪位置?” 钱同书沉吟半晌: “史兄和萧兄都会调走?” 宋渊道: “史大力不会有变动,萧志是必要调走的.. 其余官员将要调任百分之八十。” 三州去年秋税翻了将近三倍,三州官员早在去年便被分配的差不多了。 如今之所以押在案头,不过是在等宋渊敲定。 听了宋渊的话,钱同书坚定的做出了决定: “殿下,调任我去兖州吧!如此,既不惹人诟病,依旧可看护三州。” 钱同书心中激动不已,若宋渊有朝一日登基,今日他的所有努力,皆会结果。 他要做的,便是恪守本心,为宋渊稳定大后方。 宋渊笑了,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369 章 乳蒸羔羊 宋渊想了想又开了口: “两日后,让青州县令级以上官员都到青州来,我有话同大家说。” 钱同书能猜到宋渊要说什么,答应了此事离开了。 宋渊看向唯一闲着的谢焚: “麻烦谢大人走一趟冀兖二州,探一下那些世家的底! 凡有暗中侵占田地,打杀人命者,查清。” 眼见谢焚要出门,宋渊又嘱咐了一句: “谢大人,我其实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无罪者,不得强加!” 谢焚嗯了一声,心中多了几分触动。 若当年,他们谢家,或是许多被冤死之人能遇到宋渊。 那么,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两日后,知府衙门内。 青州各县县令,州府内官员,共计一百二十二人,全部到场。 宋渊和钱同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所有人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宋渊抬了抬手: “自己人,不要虚的,都坐下吧!” 宋渊坐在首位,面向所有官员,看向一旁钱同书的师爷。 那师爷会意,摊开面前的纸张来: “云台县县令廖平,亲自修堤坝二十七日,躬身农事六十五日,赏银五百两!” 嚯!!所有人同时发出惊叹声! 一个县令,五百两! 相当于三年俸禄,小殿下大方,太特娘大方了! “富昌县,县令刘永与其妻于氏,躬耕农事,亲授百姓养殖,种桑织布,赏银五百两!” “水六县,县令瞿加,多次参与改进农具,青州弩箭,所画图纸令人惊叹。 数种农具图纸已移交工部,封赏不日便至!赏银五百两!” 不少同僚忍不住起身恭喜,那翟加激动的嘴唇都在颤... 他打小就喜欢木工活,可硬生生被家里逼成了读书人... 是小殿下,原来木匠不是上不得台面的活,如今竟能如此利国利民! “章丘县,县令赵恩,生活简朴,为百姓殚精竭虑,县内孤寡老人皆被荣养。 县内缺失父母稚子亦有所依,赏银千两!” 赵恩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冲宋渊叩拜: “谢,谢殿下,赵恩替全县百姓谢过殿下。” 宋渊看向他: “节俭是你个人行为,不可苦了你的妻儿爹娘! 这赏银,有你的份,亦有他们的! 你内妇,我已上旨讨封。” 宋渊看向其他所有人: “我自也没有无数双眼睛,不能看得全面,可我能看到的,必不叫你等白忙活一场!” 不过平常一句话,却在所有官员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小殿下多忙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哪怕如此,他竟还要抽时间来关注他们... 若是其他人,定会鼓励赵恩继续保持甚至发扬光大.. 可宋渊,是真的在关怀他们这些人.. 整整四十六个县,无一县落下,皆得了赏银。 甚至有几位官员的内人有功,宋渊还亲自上了为他们讨封的旨意。 分了银子,宋渊再次看向所有人: “尔等当知晓,你们三年任期已满,又有功绩加身,被调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有想去之处,说明缘由,我为尔等协调!” 这句话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这特娘的还能自己许愿?? 想去哪是他们这些芝麻小官自己能说了算的! 这算什么?算他们后台硬吗? 宋渊继续道: “这份优待,是我许诺北方三州所有有功之臣的特权! 尔等尽心,我当尽力!” 所有官员只觉心中热血沸腾,暗暗发誓! 有宋渊一日,他们绝不能行贪污腐败之事,绝不能丢了北方三州的脸! 他们日后,就是三州的脸面! 想到日后大家都要各奔东西,宋渊声音柔和了一些: “若家中有何难处,遇不能自处之难事,可寻青州王,亦或是本殿下。 诸君,九州当归一,此言,一诺千金!” 不少官员忍不住红了眼眶,起身对着宋渊躬身行一大礼! “殿下,我等定不负殿下重托! 日后,无论我等在哪里为官,皆不会忘记,我们是从青州出去的。” 又一官员起身: “不错!青州能做到的,在其他州同样能,殿下信重,我等必不负!” 宋渊也起了身,对着所有官员躬身行了一礼: “今日,宋渊再此,便把九州的黎民百姓托付给诸位了...” 再起身时,宋渊眼神忽的一寒: “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移了志向,鱼肉百姓。 我宋渊会叫你们知道,大渊律法也拦不住我的刀!” 云台县廖平直接递了条子给钱同书。 曾因他一念之差,害死了牛主簿。 他愿意一辈子守着云台县,永不升迁... 青州事了,宋渊未做停留,直奔兖州。 赵之行大婚在即,到时他们一行人都是要去京都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把三州所有事宜处理妥当。 宋渊吩咐了保护他的侍卫跟的远一些,便打马狂奔。 待宋渊风尘仆仆赶到兖州之时,天都要暗了。 他才入城门,忽的被一群羊给冲了。 宋渊赶忙勒住马,竟被那赶羊之人骂了个正着。 “哪里来的愣头青?这些可是怀了胎的母羊,是要送到温家的。 若被你冲撞,损了胎,只怕你要被活活打死!” 温家么? 宋渊看向那赶羊之人: “温家要这么多怀孕的母羊做什么?” 那赶羊的人上下打量宋渊,看穿着也算半个贵人,可这见识,啧啧。 那赶羊的叹了口气: “还嫩做甚?自是吃的!” 宋渊皱了眉: “能吃得完这么多?偏要怀孕的羊?” 那赶羊之人摇摇头: “咱们哪里知道?贵人出的价格高,卖了便是....” 这种牲畜,本也是给人吃的... 宋渊才一入城,谢焚的人便知道了。 宋渊赶到知府衙门,第一句竟是问的萧志: “近日温家可是有什么大事?” 萧志被宋渊一问,赶忙道: “明日是温家老夫人八十大寿,想必你说的是这一件大事。” 谢焚立在一旁眯着眼打量宋渊。 宋渊也没瞒着,说了入城那一桩事。 谢焚立马便了然: “确有一道菜要用怀孕的母羊。 要取那母羊的乳房和腹中的羔羊活胎做一道羊羹..” 一旁的萧志吓的官帽都掉了: “这,这,怎么有这样的菜...这也太残忍了..” 残忍吗...宋渊想到刚入城碰到的那赶羊人。 起码有五十多头怀孕的母羊... 第 370章 过寿自是要穿“寿衣” 随便用了些饭,宋渊有些坐不住了。 “谢大人,走一趟?” 谢焚哼笑一声,便知道宋渊还惦记那羊的事。 夜色中,二人潜行入了温府仆从的后院。 哪曾想,院中竟是一片灯火通明。 “咩,咩..” 几声羊叫引得宋渊看了过去。 便见两个汉子正按着一头母羊。 另一人提到锋利的刀,只一下便削掉了那羊的双乳。 腥膻的羊血一股脑冒了出来,那母羊奋力的挣扎,四蹄却被人紧紧按住.. 那汉子手上没半点停留,竟又一刀豁开了那羊腹。 “咩...咩...” 那母羊的惨叫声格外的凄厉,让人头皮发麻.. “快,老许,开水呢!” 豁开羊肚子的汉子一边催促一边从羊腹掏出四只羔羊来。 那羔羊一出母体瑟瑟发抖的直接被扔入盆中。 才挣扎了几下,一盆滚烫的开水兜头浇了下去。 几只甚至还不会叫的羔羊就那么被烫死了.. 饶是见惯了杀人的宋渊,仍是没忍住,硬生生抠碎了一片瓦。 若不是谢焚赶忙按住碎瓦片揣入怀里,只怕要惊动下面之人。 宋渊眼神里的杀意迸射的几乎藏不住: “当真该死!!” 谢焚只是随意的打了个哈欠。 这才哪到到哪.. 六年前,在京都。 有一老爷把那母羊换成了有孕的妇人... 那那胎里的孩子给... 锦衣卫挖出尸体时,只余下一具空皮囊... 下面的工序还在继续。 那烫死的乳羊被装入一乳白汤汁的罐子内,立马被送到了火罐上煨着。 而那些母羊的尸体被随意的堆积到了一旁。 紧接着,是宰杀其他牲畜。 很快,宋渊便发现了不对劲。 樟子和鹿,他们好似也只取一点,其余的便都堆积了起来。 还有煲汤的母鸡,也只留了鸡汤,母鸡被随意的扔在旁处。 半晌,宋渊才喃喃道: “宁愿扔了吗....呵...” 正说着话,一个仆从突然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往那堆牲畜尸体上洒。 宋渊皱了眉,有些没看懂.. 谢焚漠然的道: “在他们眼里,奴仆与猪狗无异!猪狗便只配吃猪食.. 这些东西,会被拉到城外掩埋,怕有老百姓挖出来吃,他们还会洒上砒霜。 呵,宋渊,这在世家,太常见了..” 二人回程,谢焚缓缓开了口: “查到了些东西,还看吗?” 宋渊没说话,径直入了萧府客院,倒头便睡。 第二日,整个兖州城都热闹非凡。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早上起便响个没完。 有温家的仆从绕着整座城,撒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铜钱。 只要一句“恭贺温老夫人长命百岁”便能捡上十个八个的.. 温宅。 兖州几大家主正在一处静室喝茶。 何家家主笑着道: “长孙殿下到了青州便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他这次有什么动作..” 卢家家主嗯了一声: “我等已然受气憋闷到这个份上,他还想怎样?” 崔家家主几次想开口,温家在这个时候大摆筵席实在有些打眼了。 不过听说,温家那老夫人闹腾的狠,必要办此筵... 此时的温家后院,温老夫人穿着挂满斗珠的袄子,抹额上的绿翡翠泛着油光。 正在受着府上儿孙们的跪拜。 温老夫人一边笑,一边嘱咐旁边的丫鬟。 “盛放吃食的器具不能有重样的... 糕点要用琉璃盏,花酒要用翠玉的杯,十八碟要用一整套的雕百花的瓷碟... 前院爷们儿们用的器具更是要用心,要叫他们瞧瞧我们温家的底蕴。” 那丫鬟无有不应的... 温老夫人仍是不满意。 全怪那个忠义侯,偏管他们世家的闲事。 害得府上吃穿用度缩了四五成。 若是往年,便是虎肝凤胆,他们温家也能摆放个百十桌来! 就是那生剖的紫河车她也是用得的! 他们温家有的是银子,有的是人愿意剖了肚子,给她吃! 温家朱红色的大门前,人群往来络绎不绝,各种珍品古玩晃的人眼热。 眼前的宅子气派的好像活过来一般。 似要把人都吞进去。 宋渊和谢焚还不等走到近前,便有机灵的温家小厮跑到府里去报。 二人打量着温宅牌匾上的烫金大字。 温府! 两座石狮子怒视着宋渊,让宋渊极是不爽。 吗的,一会就把这俩石狮子眼珠子抠出来! “什么?宋渊来了?他怎么在兖州?什么时候来的?” 温家家主听小厮禀报,心中一慌。 那杀星今日来做什么,总不是能贺寿吧? 何家家主赶忙提醒道: “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赶快出去迎人吧...” 此时的温家府前,已跪倒了大片的人。 宋渊随和的让所有人都起身,而后把带来的礼盒递给记录客礼的老仆。 那老仆激动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兖州,谁还能有他们老夫人的福气,皇长孙殿下亲送寿礼。 那老仆激动的掀开礼盒,待看到里面那褐色绣着寿菊的衣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特娘的不是死人穿的寿衣吗?? 宋渊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怎么?本殿下的礼不配你念?” 那老仆吓的一个激灵慌忙念道: “皇长孙殿下送来寿礼.寿寿衣一件...” 那老仆念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竟吓的跪了下去。 温家家主刚一迎出来,便听到了那寿衣二字。 一张脸差点憋出血来。 他咬着牙指着那老仆: “恶仆,你敢诅咒老夫人,真真是活腻了不成?” 那老仆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一个劲的叩头。 有宾客察觉到了微妙,这小殿下此行,怕是... 不少人窃窃私语,想找个借口离开。 可才一退出府门,竟被一支不知哪里射来的弩箭拦了退路。 那人当即吓的六神无主,退回了温家。 宋渊隔着长廊慢悠悠的道: “咦,过寿穿的衣服不叫寿衣吗?怎的,本殿下送的不对吗?” 第 371章 变脸 那温家家主脸色铁青却只能摆出一副笑脸,冲着宋渊跪下了去: “温家家主,拜谢殿下大驾光临。” 其他三家家主也全都跪了下去。 宋渊一路越过长廊才叫起: “听说老夫人过寿,赶上了,来瞧瞧。” 明明说的极随意,温家家主却有一股如坠冰窟之感... 不会吧,他们如今做事已是小心翼翼。 每一件都隐蔽至极,几乎全都把人灭了口.. 便是侵占田地,也都是让族中没什么地位的小辈去做。 如此,就算被发现,地还了,把人拉出去顶罪就是了.. 宋渊如今已贵为皇室长孙,更应该懂得平衡世家和百姓以及皇室的关系。 以前,他们还怕宋渊不管不顾,可如今,反倒少了两分忌惮... 宋渊二人被请到了屏风一侧的男客首位。 几位世家家主在一旁作陪。 温家拿不准宋渊要做什么,不过既已如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吉时已至,摆宴!” 温家这次寿宴上的是八盘十六碟。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大菜,乳蒸羔羊,龙须烩参鹿,以及一道九鸡熏汁。 眼看着那一道道菜品被端了上来,不少宾客已被震撼。 “啊呀,这道龙须烩参鹿可是多年未曾吃过了..” 其他人也跟着唏嘘不已.. 这一道菜不光是废银子,更费的是功夫.. 光是这道菜用的那活鳗鱼便需是三斤的.. 宋渊垂眸听着那些宾客议论此菜。 一旁的温家家主早已经汗流浃背,只能跟着赔笑.. 那群宾客还在旁边炫耀着自己的见识.. "此菜需取三尺活鳗,以快刀切八百七十二片。 其汤用的乃是鹿筋,鸡脯,鲍鱼,鱼翅,松茸百合熬制而成..." 便这一道菜,就需七八人才能完工.. 也有人在议论那道乳蒸羔羊,只说是极好的大补之物。 特别是有身孕的人吃了.. 隔着屏风的女宾主桌,温老夫人听着那些贵妇送的寿礼,满脸傲慢。 当真是穷乡僻壤,没有一样入得了她的眼。 “行了,都拿下去吧,登记入库,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宋渊看着桌上的菜品,特别是那道羔羊肉差点没吐出来。 他特娘的真是一秒都不想忍了。 过寿,你踏马过寿呢还是造孽呢,宋渊猛的起身,直接掀了面前的一桌大菜! 呼啦一声,碗碟碎了满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此事若是别人所为,定会惹来妇人鄙夷,男客呵斥。 可那人可是宋渊啊.. 此时的宋渊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压着的火气。 温家家主只尴尬了一瞬,便呵斥起身边的仆从来: “怎么办的差?桌面如此不稳?还不赶紧重新置办一桌来?” “不必了!” 宋渊声音冰冷: “我今日也有一道菜要献给温家老夫人,想来定合诸位的胃口。” 宋话毕,一群士兵鱼贯而入.. 待看清他们手中拎着的羊尸时,不少人大叫了一声。 哐当! 一具被豁开了肚子的母羊尸体被扔到了温老夫人的桌子上。 那母羊双眼圆瞪,好似在盯着他们一般.. 豁开的肚子诡异的没有合上,那里原本有四只羔羊... “啊啊啊!!” 刚刚还满脸傲慢的温老夫人吓的抹额都歪了。 同桌的其他夫人更是吓的失声尖叫,当场便昏死了好几个。 紧接着,又一具羊尸被扔到了温家家主面前。 宋渊猛的扯过那温家家主按在那羊头之上。 “吗的,吃!你给老子吃啊!!” “呕...” 温家家主被按在那腥臭的尸体上,呕出了一口酸水来.. 温家所有人全都吓傻了,便连平日豢养的打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旁人,他们必把人活活打死。 可宋渊旁边还有疯狗谢焚呢... 温家家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的吐了半晌,才咬着牙道: “长孙殿下,却不知温家犯了何等大罪? 让您如此兴师动众,破坏我母寿宴?” 何家家主也在一旁道: “是啊殿下,若觉我等过于奢靡,您责怪几句也是有的... 可,可如此下了人的脸面...” 脸面? 还不等宋渊动,谢焚已经一脚把那何家家主踹了出去。 随后,谢焚上前,扯了那何家家主的脑袋按到了桌子上。 一众宾客早就被吓的半死,下一秒便见谢焚对着一道汤直接吐了一口痰。 满脸戏谑的看着那何家家主: “想要脸面?喝了,老子就给你个脸面!” 崔,卢两家家主直接懵了... 宋渊这是...要和他们彻底撕破脸了..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之时,谢焚那疯狗一样的眼神,突然扫向他们: “怎么?喜欢看杀人? 温氏,崔氏,卢氏,何氏的人留下,其他人,滚!” 谢焚的话,好似大赦一般. 非世家身份的宾客恨不能长八条腿的往外爬。 他们也都是体面人,也不想如此失态.. 可那双死腿软的和面条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啊... 那温家家主慌忙起身,大喝一声: “温家家仆何在?保护老夫人!” 后院立马涌出数百家丁,与宋渊带来的人对峙而立。 宋渊看了一眼那些家丁,嗤笑一声: “这些人,可保不住温家家主您的狗命!” 那温家家主咬着牙给一仆从使了眼色。 那仆从立马悄声退走。 哪知,下一秒,长刀横空而来,扫着众人的面门,直接把人给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宋渊抿了下嘴唇,朝外走去。 这回,彻底清静了! 青州,有谢焚这个杀神,那几个世家缩成了狗。 可谢焚只有一个,世家还是彻底消失的好! “宋,小殿下,您不能走...” 卢家家主一把扯上宋渊的袖子.. 宋渊走了他,他们怎么办?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吓傻了的崔家家主也不住的叩首: “殿下,殿下您让我等死个明白啊...我们,我们是您的人啊.. 我们兖州世家心是向着殿下的啊..” 其他三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慌忙跪下跟宋渊求饶。 “殿下,殿下饶命!我等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殿下,殿下您不能如此啊..” 宋渊头都没回: “机会,我给过!罪名吗?我懒得想! 要是杀你们这种肮脏至极的东西,我还需要一一查实,定罪。 老子要何年何月才能踏碎所有世家的狗杂种?” 第372 章 没有退路 温家家主终于反应了过来... 宋渊,今日是来,灭他们根基的.. 他突然如狗一般爬到宋渊面前,死死抱着宋渊的大腿: “殿下,世家,世家也是大渊子民啊.. 求您心慈善,放过老人和孩子吧..” 宋渊瞪了一眼那吓的昏死过去的温老夫人一眼: “她是孩子吗?” 温家家主:??? 宋渊又扫了一眼一个胸前挂着硕大金锁正瞪着他的十来岁孩子道: “他是老人吗?” 温家家主:??? 谢焚:... 温府大门被从内关上。 写着温府二字的牌匾已被人踏碎,沾染了血光。 宋渊突然想到二柱爹临死前死死抓着两个儿子的手.. 不管王家村的人能如何善待二人,做父亲的总是放心不下.. 因为,不管哪里都会有恶人。 因为,恶人不除尽,就是会祸害好人。 他们不会有悔过之心,只会做的更隐蔽,更完美.. 除非... 宋渊抽出了腰间的刀: “对了,你们要的体面,本殿下赏了!” 下一瞬,宋渊的刀划破了温家家主的喉咙。 死在他手里,怎么不算一种体面呢? 真是一群被酒肉掏空了的废物! 宋渊厌恶的看着刀身上的血... 这四个老杂种当真不配他的刀! 与此同时 萧志调动兖州城所有官差,张贴三百六十七张公文,全城发布禁行令! 所有官差骑着马满大街敲锣打鼓: “皇长孙殿下抓捕犯人,兖州百姓今日禁止出行,速速收拾好回家去。” “皇长孙殿下抓捕犯人,兖州百姓今日禁止出行,速速收拾好回家去。” 混着血水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抬出了温家.. 官吏们从一开始的胆寒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老人的,妇人的....甚至还有豆蔻少女和孩子的... 这些尸体要被拉到城外洒了石灰,焚烧干净.. 一下死了这么多人,若不烧干净,怕是要生瘟疫.. 一小吏抿着颤抖的唇,路过萧志的时候,轻声的道: “大人,您说七岁,能有什么罪呢??” 萧志眼神一变,拍了拍那小吏的肩膀: “你还小,以后,你会明白殿下的苦心..” 那小官吏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我虽不懂大道理,可我知道殿下不会害我们.. 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忍...” 萧志一回身,看到了宋渊那张决绝的脸时,萧志犹豫了半晌才上前: “小殿下...您当真,当真要如此吗...” 宋渊怔住.. 萧志声音飘忽: “当真要屠了所有世家吗,世家中有多少妇人,稚子...” 还未说完,萧志忽的浑身汗毛直接竖了起来,猛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敢回头,他身后,是谢焚... 宋渊也感觉到了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对谢焚道: “走吧,温家没了,还有何家,有卢家..” 谢焚一挥手,所有士兵如流水一般涌入旁边的巷子.. 看着宋渊走远,萧志急忙向谢焚赔罪: “谢大人...您杀惯了人,心硬如铁..可小殿下他... 您真要让他背负上无辜之人的血吗...” 谢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从投胎那一刻起,享尽的一切,皆不无辜! 萧志,再有下次,我保证你比谁都死的干净利落!” 路是宋渊选的! 回不了头了。 他的所做所为,早就与世家不两立。 先认输的那一方,会粉身碎骨。 先死的那一方,他身后的伙伴,家人将全部湮灭.. 若干年后,有兖州百姓回忆起那一天。 原本是极好的一天,到了下午突然被乌云占满。 那城黑的啊,好似能滴下墨汁来.. 小殿下究竟在抓什么人? 不晓得... 不过第二天有人说下了一夜的血雨.. 因为,兖州的街道是红的... 太阳又出来,腥气蒸腾到令人作呕。 过了几日,兖州百姓好似轰然发现了一桩恐怖至极的大事. 手握兖州大半经济命脉的四个世家,好似突然人间蒸发了.. 那四座宅里的主人在没有出来了.. 冀州,亦是如此。 消息传回青州时,那几个被宋渊打回平民的世家家主惊坐半夜。 到了此刻,他们才知道宋渊给了他们天大的恩惠... 处理完世家之事,邓科也刚好整理好冀州兖州的官员名册。 宋渊翻着名册,和每个人的情况。 邓科在一旁道: “有三十七人想再任三年。 十七人想去离家乡稍近的州府,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宋渊点头,收好名册,具体如何调任还要到京城与吏部商量。 二州官员宋渊同样出手阔绰,凡有功劳者,最低封赏五百两。 凡有特殊贡献者,更是翻倍加赏。 三州知府,宋渊直接每人封赏了白银万两。 史大力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摸着脑袋道: “从前都是下面人贿赂上面的...真特娘的倒反天罡啊...” 如此还不算完,宋渊又取出一个匣子,放在三人面前: “三百万两,每州再养两万兵。” 宋渊坚信,谁有兵,谁说了算。 钱同书嘶了一声: “殿下,三州的动作可瞒不住上头。您先清缴了三州世家,如今又养兵..” 宋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是问题,你们只管执行!” 忙完这两桩事,便是青州王的大婚了。 赵之行需在京都完婚,在京都王府住上一月,方可返回青州。 宋渊此行,打算带上王小山和刘明礼,以及水六县,县令瞿加。 瞿加,在木匠工艺上极有天赋。 最开始,刘明礼只一个人在府衙中改造青州弩。 后有一次翟加因公事拜访刘永,竟对那弓弩爱不释手。 且还十分精确的指出一处问题。 虽是一处极小的改动,却让青州弩射程提高了三丈多! 至于沈齐,下次回来再带他入京便是了。 几日后,宋渊望着身后的冀州叹了口气。 虽过些时日还是要回来的,可总是有些不舍。 半月后,一行人赶至京都。 此时的京都一片喜意。 毕竟是王爷成亲,且如今还是一位炙手可热的王爷。 礼部自是无比用心。 几人在马上便听到那些百姓议论纷纷! “啧,听说那喜服缝了大半月呢,十几个绣娘在赶制...” “亲娘啊,也不知那衣裳穿上是个什么感觉..” 宋渊略一思索,终究没说什么。 若叫他说,当真是浪费至极! 可一想到那人是赵之行,他又觉得怎样都不为过.. 第 373章 世家的操纵 倒是赵之行,听了那些百姓的话略有所思,当日便登了桉老太傅家的门。 在书房中,极谦卑的拜见了老太傅: “桉太傅,小婿有件事想问过您的意见。” 桉椿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说吧。” 赵之行冲着桉老太傅再行一礼: “皇室成亲仪式繁重,王妃礼服更是繁琐至极。 既耗费白鸟之羽,又佐以金线玉石..” 桉太傅冲他摆了摆手: “老夫忙的很,你简明些。” 赵之行立马道: “本王想一切从简。” 桉老太傅嗷的一嗓子摔了手里的书本: “赵家小子,你做梦!我好好一个闺女,嫁你皇室那也是匹配的。 凭的旁的闺女金银加身,美玉无数..我,我桉家难道是不配?” 赵之行急的赶忙弯腰再拜: “省下的金银,小婿愿以岳丈名义,买粮施州于四海,天下共乐。” 眼看着桉老太傅不再喝骂,赵之行趁热打铁: “我愿只钟于桉氏云婉一人...日后便是迫于无奈,再有新人入府,绝不近身。” 赵之行眉眼间是少有的郑重。 桉老太傅哼了一声: “你不是向来和皇长孙穿一条裤子吗? 据老夫所知,你们青州不缺银子吧?” 是啊,不缺银子。 可他就是不想铺张浪费。 赵之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出来的。 桉老太傅终于眼神不一样了,他终于觉得这门亲事或许还不错。 若赵之行能一直有这样的赤子之心,云婉的一生不会太差。 “你说的话,都当真?” 赵之行用力点头: “青州王赵之行一诺,身死誓消!” 书房外,桉云婉用帕子掩着殷红的嘴角。 若不是丫鬟拦着,她早便进去了.. “哈哈哈哈,好,好哇!真是没想到...” 桉太傅突然大笑,用力拍着赵之行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百姓之福,大渊之福啊!” 桉椿难掩心中激荡。 刚刚后面的话,他只不过是吓唬赵之行这个呆子罢了! 一国王爷,能体谅百姓疾苦,他这个做太傅的怎会不欣慰? “罢,罢!既你赵氏诚心,我桉氏亦不能堕了名头! 云婉的嫁妆,老夫必当备的齐齐的,不叫你小子吃亏。” 赵之行忐忑的心总算落下,赶忙道: “小婿不敢,此一事,终究是我委屈了她,...” 待赵之行离开,桉云婉立马入了桉老太傅的书房。 “爹,王爷又不是您的学生,您每次都喝斥他做什么..” 桉老太傅啧了一声: “都说女大不中留..哼..” 桉云婉大方的笑了: “他既认定了女儿,女儿也认定了他。 我二人合乎礼法,不曾逾了规矩,自要相护。” 桉老太傅摇了摇头: “你倒是一肚子话等着我。” 桉云婉眼珠转了转,凑到近前: “爹,女儿认为,若当真施粥,用那位小殿下的名义是极好的。” 桉老太傅手下的笔停顿了一瞬,半晌才道: “好孩子,我知你聪慧,为着桉家和你兄长.. 可若日后,你二人夫妻情分渐淡,他觉得你工于心计又当如何?” 桉云婉笑容淡了几分: “父亲,这京城贵妇不皆是如此吗? 没道理别人没了情爱还能活的好,偏你女儿不能.” 宋渊一入京便进了宫。 武德帝稀罕的捏了捏宋渊的肩: “壮实是壮实,就是太瘦了些。 人也长进了,不像每次让咱这老头提心吊胆了..” 武德帝一转身哼起了小调,悠闲的端起了桌上的龙井茶来。 宋渊就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不算太长进,我把三州世家给屠了。” 噗:.... 武德帝一口茶水都喷到了面前一道折子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吓的进忠妈呀一声,赶忙给老头拍背。 武德帝气的直指宋渊: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你干什么了?” 宋渊扯过那折子,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钟州知府问陛下安.” 没忍住笑了出来。 武德帝:??? 宋渊赶忙收了笑: “皇祖父,放心吧!此事暂时被压下了。 待小叔成了亲,我们回了青州。 到时,自有他们的罪证送到!” 武德帝被他气的脑仁疼: “你便没想过,一旦官员中的世家子弟以此为由头,拖延公事要如何?” 宋渊冷哼一声: “如此,不正是我等清理世家的好时机吗? 皇祖父,我有些等不及了!也不用太子去假意同世家联合了。 等小叔婚事一了,我便去越州! 要杀!就从头最铁的杀起!” 武德帝先是一愣,突然猛的起身: “你,你特娘怎么不早说?你父王他去见世家的人了..” 宋渊把武德帝按在了椅子上: “见了就见了,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皇祖父不会真的以为我和太子是要合作吧.." 不过是嫌他碍眼,不想看到而已. 武德帝:... 宋渊没理会武德帝的沉默: “能见太子的,应该是真正的世家吧,我倒是想看看真正的世家有没有三头六臂。” 京郊,江中央。 一处二层花船上,太子因为用力握紧那杯子,手青白了几分。 花船之上,首位坐着的乃是越州谢家少主,谢安。 而堂堂一国太子却只能坐在谢安左手边的位置。 之后,才是世家杨氏,郑氏,王氏,李氏等几位家主.... 有小厮从外头入内,恭敬的跪在杨氏家主面前: “家主,下面人请示,下月江南的盐价当几何? 下月开采的铁矿,是高上两成还是低上两成?” 杨家家主没回话,那小厮始终跪着,极耐心的等待。 半晌,却听首位的谢家少主开了口: “这菜,淡了...” 那杨家家主立马对小厮道: “告诉他们,盐价降两文..” 太子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谁不知盐铁皆是国之命脉,全部掌控在内皇室手里。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操纵盐价的.... 还不待太子反应过来,便见那首位的谢家少主看了一眼江面。 “若能多些游船,想来更显我大渊帝都之繁华!” 几个世家连连称是,只有太子满眼疑惑。 那杨家家主冲着那跪着的小厮道: “铁矿下月加两成...” 那小厮得了吩咐,恭敬的低头退下。 立马有一家主招呼太子: “这些鱼生当真难得,可都是外来的,大渊境内是没有的..” 太子面前,摆满了各种鱼生,下面垫着的冰冒着一丝丝寒气。 其他几个世家家主或感叹风景好,或是笑着谈论桌上菜品。 若不是此时桌子对面跪着个半死不活的血人,赵之晋也会尝上一口。 那血人从赵之晋一上船的时候便在了.. 只不过那时候,那血人的指甲都还在..可如今.. 主位上的谢文扫了那血人一眼。 那血人旁边的打手面无表情的卸掉了那血人的下巴。 一颗后槽牙被狠狠的掰下,随意扔到了模板上。 “唔..唔....呵,呵..畜,畜生..” 那血人只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太子张了张嘴,喘息声重了不少。 第374 章 船上交锋 原本坐着的李家家主突然起身,光着的脚碾压在那血人的脸上。 “怎么?不是要进京告状吗?去告啊!” 谢安举了酒杯看向太子: “陛下和太子操劳国事,此种宵小打着为国为民的名义。 实是诬陷忠良之臣,当真可恶,谢某不才,愿替陛下分忧!” 谢安冷着眸子盯着那血人: “拿捏了把柄的人也不是没有..既被发现,有钱大家一起赚就是了.. 可偏有些人,觉得自己一人傲骨,偏要争个公道! 太子殿下,您以为呢?” 太子僵硬着脸,脑子里空白一片,直到身后的贴身太监咳了一声。 太子才想起,自己今日是假意寻求世家帮助的。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迫使自己淡定下来: “如此,倒是要辛苦各位替国分忧了。” 谢安忽的把那杯子嘭的一声撂在桌上。 “行了,太子殿下!咱们就都别装了。 你想我们世家帮你对付宋渊,夺得皇位,自是要付出代价的!” 哐当一声,一把匕首扔到了太子脚边。 谢安看着太子道: “此人是大渊十七年同进士,自以为查到到了些贩卖私盐的证据,便能上达天听了? 不如,今日就拿此人的命,当太子的投名状如何?” 杨家家主笑呵呵的吃了一口鱼生: “既想同流,自要合污...” 其他家主也笑呵呵的道: “太子与那宋渊可是亲父子,谁知你们是当真反目成仇,还是设了毒计? 太子今日不做点什么,我等不好安心辅佐啊...” 哼,一国太子虐杀国之栋梁。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他们才好辅他上位啊.. 太子看着那把匕首,牙齿咬的嘎吱响。 东宫不是没处死过人...可处置犯了错的人,和杀一个傲骨铮铮的国之栋梁。 这如何能一概论之? 太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会是赵正元: “你身为太子,怎能如此优柔寡断?赵之晋!你忘了你自己的出身吗?” 一会又闪过宋渊那张欠揍的脸,好似在对他说: “当了太子,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 让赵之晋最痛苦的是,若今日他真的杀了这人。 只怕他和宋渊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缓和得了了.. 可若他不杀...父子三人定下的大计,又当如何? 太子握着匕首,蹲在那人面前,却迟迟无法下得去手... 农家子,考中进士该要十几年的时间.. 若非一身傲骨,怎会沦落至此啊.. 太子甚至在心里暗想,何必如此挣扎..投了他们就是了... 何必为了所谓的真相,被虐待至此啊.. 就在太子犹豫之时,那血人却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那血人眼里满是祈求.. “杀...杀..我..” 他被这群畜生折磨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证据已被他们毁了。 双腿也被打断,如今的他已没有半点用处了。 赵之晋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 就在他犹豫之时,他身后的小太监一咬牙冲了上去。 夺过太子手里的匕首,便朝前刺去... 哪成想,那匕首却被那打手一脚踢开。 一只脚无情的把那太监的手碾在了脚下。 “啊..” 那小太监只凄惨的叫了一声,便死死的咬住了牙... 他们这样的阉人,总要为主子拼一次命... 那打手蔑视的喊了一声阉狗,脚下用力的碾压。 他倒是要看看这阉人,能挺到什么时候。 赵之晋已经多久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了? 太子府的下人,便是出门在外也是别人供着捧着的对象! 他破口大叫: “放肆!本太子的人,岂容你们折辱?” 谢安抬了眼皮,那打手才把脚抬开,随口吩咐道: “既太子动不了手,你替太子处置了吧。 把人扔到下面炭炉里去! 这种事,若留下痕迹,就不美了..” 谢安这话显然是说给太子的。 太子大惊,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住手,你们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而然,船上之人都有自己的主子。 他们不认谁是太子,只认主。 就在那血人被抓起之时,铛的一声响! 桌上玉盏里的酒水荡起了一圈波纹。 船只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杨家家主朝着外面招呼了一声: “怎么办事的?” 然而外头半点动静都没有.. 谢安朝着一个打手看去: “出去看看!” 哪知,那打手还不等掀开帘子,只觉破风声呼啸而来。 胸口猛的传来剧痛,整个人被那股大力射的倒飞了出去。 船舱内其他打手立马把谢安几个世家家主护在了身后。 其中一名打手更是朝着半空放了个烟花信号出去。 帘子再次被掀开。 宋渊和邓科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看着那被打手护在身后的几个家主,宋渊笑了: “诸位倒是怕死?” 谢安推开身前的打手: “想必这位便是皇长孙殿下吧?此乃谢家私人船只,谢某可未请您..” 宋渊无所谓的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便是我想去你家锅里拉屎,也不过是去自家茅房罢了。” 邓科;.... 谢安咬着牙: “今儿个,这是碰上无赖了? 若殿下执意如此,老夫就算要告到金銮殿,也势必要讨个说法。” 宋渊冷笑着道: “不若我烧了你这贼船,让你告我的时候,多加一条大罪?” 就在此时,大江上有密密麻麻的船影在靠近。 谢安心中大定。 宋渊这才看到太子,以及那不知死活的血人... 邓科顺着宋渊的眼神看了过去,把那血人扶到了宋渊身后。 谢安眼神一变: “殿下强登谢家的船,还想随意带走谢家的人? 如此,我谢家的脸往哪搁?” 宋渊见那人伤的如此之重,周身染了一丝寒气: “老子又不是你爹,往哪搁问我做什么?” 一名锦衣卫突然闯了进来: “殿下,邓千户,我们被包围了...” 谢安轻哼出声。 京都又如何? 还没有人能叫他谢家少主如此失了脸面? 今日,若叫宋渊把人带走,他谢家威严何在? 船外,突然传来大喊声: “少主可安好?” 谢安冲着外面道: “高二,有人袭击谢家船只,给我杀!” 宋渊神色一变,他们竟敢杀锦衣卫? 第375 章 青州到底有多穷 外面已传来短兵相交之音。 宋渊甚至想都没想,手中弩箭一把递到邓科手中。 抽了腰间的刀便朝着对面的谢安砍去! 吓的谢家一杀手当场喊了一声卧槽! 谁都没想到这种时候,宋渊还敢主动出手。 真特娘的是个疯子。 邓科的弩箭嗖嗖嗖的全都朝着谢安射了过去。 谢家的打手当真护主,全都挡在了谢安面前。 其他家主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吓的爆头躲藏。 宋渊犹如疯了一般,手中的刀似有千钧之势。 太子在一旁急的团团转,拎了小板凳就往对面砸。 对面的打手自也不是吃素的,一脚把那板凳踢了过来。 嘭的一声,砸在屏风之上。 太子见状,拉了那小太监,管他盘子碗的,朝着对面猛砸过去。 鱼生挂了那些人一脸。 气的对面那些打手哇哇大叫。 攻击力相当弱,侮辱性极强。 太子的贴身太监见状,尖叫一声,瞅准一个落单的家主,直接骑了上去。 脱了靴子一边尖叫一边往人脸上招呼。 那靴子根部是牛皮包的木头,不过几下,竟打的那家主头破血流。 “别,别打了,别打了...谢安,快让他们住手,住手啊...” 谢安啐了一声,吐掉一块不知从哪飞过来的鱼生: “住,住手..住手..” 宋渊冲着他大喊: “让你外面的狗住手!敢杀老子的人,当真是给你逼脸了!” 谢安当真是又惊又怒,憋屈的要死。 踏马的,明明优势在己方啊,竟被这小崽子打的如此狼狈。 天理何存啊?? 他赶忙冲着船外大喊: “住手,全都住手!” 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哪知,宋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一把扯过谢安,把人上半身推出船舱: “谢家少主,我呸,狗币!敢杀了我的人,如何说?” 对面高二和谢家的部曲吓的纷纷垂下了头,不敢看狼狈的谢安。 谢安气的要吐血,从来都从容淡定的谢家少主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你吗的,我的人都住手了,你敢动我。 信不信我的人把你剁成肉泥。” 宋渊手上一用力: “狗币,我保证你能死我前头去。” 谢安发誓,他从小受的是最好的教导,吃的用的皆是最好的。 身边伺候的人亦是精挑细选的。 如此狼狈,实乃平生第一次。 他发誓,待他回到越州,一定要让宋渊和皇室后悔今日所为。 半晌,他才咬着牙道: “宋渊,你究竟想怎么样?” 二人都知道,他们今日谁都杀不得谁。 无论谁死了,整个大渊皆会震荡难安。 一个是大渊所有世家之首谢家的未来家主,一个是北方三州的无冕之王。 若是硬碰硬,怕是要把半个大渊江山碰出去。 宋渊狠厉的道: “我说了,杀了我的人,该当如何?” 谢安咬了咬牙,看向对面船上的高二: “杀了人的,自刎谢罪!” 对面船上的高二没有半点犹豫,那些被推出来送死的亦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人,没有身份户籍,甚至都查不到他们。 这些,皆是谢家养的部曲。 不过片刻,江面上已飘起了数十具尸体。 谢安咬着牙道: “如此,皇孙殿下可满意了?” 宋渊冷冷的道: “满意你吗?丧葬费,抚恤金,给老子掏钱。” 谢安都他吗气笑了! 他谢安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来都特么不知道杀了人还要给银子! 好在,他们谢家也不缺这个! 谢安忍着暴怒往怀里一掏.. 我擦,没带... 他咬着牙道: “改日奉上..” 宋渊扫了一圈,看了一眼太子旁边那小太监: “你,在宫中见识多,这里值钱的,都带走。” 那小太监眼睛一亮: “小殿下放心,咱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说完,那小太监直接脱了自己的外袍,把几个散落在地的玉盏包了进去。 抠了旁边柱子上的夜明珠。 甚至还在几个世家家主的靴子后跟抠掉了上面的翡翠.. 太子:??? 他为何觉得他的贴身太监脏了.. 邓科忽然觉得船舱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他想走... 谢安简直要被宋渊的骚操作气死了,他忍不住大叫: “你他吗到底能不能放了老子? 他妈的你们赵家就穷到这个份上?你干脆把老子这一身云锦扒了吧!” 宋渊一耳光甩了上去: “自己动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安:??? 众人:??? 太子蹭着脚下的木板,为何他有一种虽然还活着,却好像死了的感觉... 不是说青州不缺银子吗... 谣言这么可怕吗... 最后一名世家家主的衣服被扒光。 宋渊这才朝着船外走去,谢安还想破口大骂,杨家家主急忙上前。 “少主身份金贵,您怎么能,怎么能同那个混账土匪一般,一般见识啊...” 谢安:??? 直到宋渊一行人上岸离开。 谢安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执剑出了船舱, 看着对面的高二和那些不敢抬头的部曲。 对着高二冷冷的道: “一个不留!” 今日耻辱,他谢安一定会让宋渊知道什么叫后悔! 高二心中拔凉,却不敢有丝毫违背。 这些部曲自祖上便是谢家家奴,无论是繁衍还是生死,皆由主家掌控。 每一代,男子皆为部曲,女子为奴,互通婚嫁。 谢家叫死,他们便死。 不过片刻,江面上飘起的尸体越来越多。 待最后一人处理完,高二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 “少主,都,都处理完了。” 谢安眯着眼睛看他: “看在你们高家效忠五代的份上,我允你给自己留个体面。” 高二双手一颤: “谢主子大恩..” 高二给谢安磕了个头,抹了自己的脖子。 看着那染红了半个江面的尸体,谢安从牙缝里挤出了“宋渊”二字... 这事,没完.. 第376 章 都是废物 皇宫,这次宋渊进的不是很顺利。 进忠把宋渊和太子领到了大殿门口,然后十分客气的道: “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请跪好。” 二人:??? 太子喘了一声粗气,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宋渊看了大殿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也跪了下去。 进忠对着二人叹了口气,随后入殿,关了大门。 进忠才一进去,宋渊立马改跪为坐,还冲旁边的小太监勾了勾手。 “去给我找些吃的垫垫肚子,再来些热茶” 那小太监何曾有过这样的荣幸? 立马点头小跑着离开,不过片刻就带了个油纸包着的鸡腿和半壶茶。 一旁规规矩矩跪着的太子:??? 那小太监还激动的道: “殿下藏着点,我给您看着。” 宋渊扯过那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谢了!” 不过片刻,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就下了肚,半壶热茶喝的咕咚咕咚的。 大殿内,正撅着屁股趴门缝看的武德帝那张脸都皱成了句话。 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哎呀娘的,哪有半点鸡腿的样子,啊呸,哪有半点皇孙的样子..” 眼见宋渊吃完,那小太监小跑着收了东西,还在宋渊耳旁耳语了两句。 宋渊顺手塞了一块碎银过去。 “我看公公刚才露出的里衣有些破了,再置办一套。” 那小太监瞬间红了眼睛.. 看看!同样是赏人,可小殿下说出的话怎么就那么贴心呢.. 那小太监哀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 太子若是赏人,每次都是低垂着眼角,用眼位看人。 太子:??? 终于,太子的腿贵的发麻,眼见宋渊那个死样子他也不装了。 一屁股座了下去。 哪知,太子刚捶了两下腿,叹了一口气出来,耳边忽的传来炸雷一般的声音。 “太子殿下,君子端方!” 蔺平也没想到,他刚得了信就急匆匆的入了宫。 见到的竟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皇长孙此刻正跪的笔直。 可一向庄重自持的太子竟是这样一副死样子? 太子不敢置信的看向旁边,却见宋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的笔直... 太子刚想解释一二,却见蔺平后面竟跟着内阁三位臣和六部尚书其中的三位。 太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流年不利吗?? 很快,进忠便传了蔺平等人入殿。 宋渊见着那大门关上,再一次坐了下去。 太子:他可以举报吗?? 大殿内,武德帝面色凝重。 顾惊寒正在一旁汇报情况: “小殿下本来就是起了玩心,哪曾想碰上那群人正在杀人取乐.. 尸体已被打捞,二百四十七具,都是无户籍无身份之人...” 顾惊寒看了一眼那些大人的脸色,继续道: “谢家少主此时正在整理行装,他怕是要连夜出京..” 蔺平叹了口气: “此事,麻烦了... 老臣给谢家少主递了帖子,被退了回来..” 首辅的帖子被退回来,普通百姓怕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 武德帝狠狠的一拳砸向椅子: “这两个畜生...” 说好的温和手段,徐徐图之呢.... 宋渊这个死孩子,他根本不知道世家的能量和手段。 可他不知道就算了,怎么特娘的太子也跟着胡闹吗? 孩子不懂?他也不懂?? 武德帝大怒: “去,把太子给我叫进来,今儿个我就捶死这个畜生!” 进忠刚推开门,便见宋渊正盘腿大坐在那逗喜鹊。 进忠僵硬的把头转向了太子: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入殿议事..” 太子刚一入殿,明黄色的靴子已经飞了过来。 还好太子躲的及时,那靴子砸在了吏部尚书头上。 太子缩着脖子站到一边,被武德帝骂了快一炷香功夫.... 太子此时也是懊恼不已,当时怎么就没拦着宋渊呢.. 许久之后他才想明白.. 那时那刻,他是希望宋渊出现的... 希望宋渊出现,救下那个明明单薄,却有着一身硬骨头的书生。 很多人,一辈子都成不了那样的人,可他们却佩服极了那样的人。 最终还是老首辅劝住了皇上: “陛下,此时再骂也晚了,马上便秋收了,朝廷该抓紧想应对之法才是啊..” 一内阁大臣冷哼一声: “便只是秋收吗? 冬日的雪灾,明年的春耕,甚至于蝗灾洪水,他们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户部尚书掐了下自己的手上前,打着胆子道: “长孙殿下向来有主意,不如听听长孙殿下是否有办法?” 此话一出立马招来吏部尚书的嘲讽: “咱们这位长孙殿下,打打杀杀倒是厉害。 呵,可这种阴沟里的算计,他怕是见都没见过。” 内阁一位大臣深深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长孙殿下能诚意一些,谢家未必不肯放手..” 又一臣子站了出来: “皇长孙殿下此次当真太冲动了!他心中当真有天下百姓吗?” 那意思,便是要让宋渊服软了... 就连武德帝都生出了几分这个心思.... 若是旁人如此说,他必是要护短的。 可如今大殿之内,皆是可信之人..与世家牵连甚小.. 若这些人都不得信,只怕大渊是真的无法运转了.. 就在众人口诛笔伐之时,那虚掩着的大忽的从外推开。 阳光刚好洒在少年身上。 众人只觉得那站在阳光下的少年,太过耀眼也太过凌厉! 肩宽腰窄的少年便那样朝着众人走来。 明明,看不清他的眼神。 明明,他也没说话。 可众人还是被那少年身上散发的不高兴笼罩了。 “关起门来,便只能发表这样无能的言论么?” 武德帝大怒: “宋渊,你给我闭嘴!” 宋渊直视武德帝,没有半分闪躲: “皇祖父,今日之事,我有何错?” 还不待武德帝回答,宋渊冷冷的扫向这些朝中重臣: “敢戮我大渊学子者,没杀他,已让我夙夜难寐!” 户部尚书小声道: “殿下,国家大事,岂能只论对错?您可知,此事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蔺平也看向宋渊: “长孙殿下,大渊不是您的玩物!上位者当有一颗大慈之心。 书生的命,和所有黎民百姓的命,您实在是取舍错了” 宋渊嗤笑一声: “宋渊当给首辅大人鞠躬赔罪。 毕竟,宋渊骂您废物,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众官员:.... 宋渊眼神犀利: “十万个百姓是由十万个一人组成的,百姓我未放弃,一人,我也不弃! 在我这里,人命,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太子陷入深深的思考。 宋渊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敢如此理直气壮骂人的... 第 377章 请岳高阳说服宋渊 武德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宋渊!蔺首辅一心为国为民,你身为皇室长孙,不知体恤,也不该如此口出狂言!” 武德帝暗暗的朝宋渊眨巴眼睛。 这死孩子,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蔺平脸上的尴尬和错愕很快被苦笑所取代: “小殿下,老臣心中对您是佩服之至!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宋渊对这话十分认同: “首辅大人这话我爱听!毕竟,我便是那人外的人,山外的山!” 众大臣:....这话没法接了。 武德帝赶忙称头疼,让大臣们歇息半个时辰。 他怕了,上次气哭了吏部尚书,哄了一下午。 今儿个,他真怕宋渊一个不经意,嘎巴一声,气死几个。 那特娘的他这个皇帝可真是遗臭万年了... 大臣们都被请去了偏殿,武德帝立马喊了个腿快的太监: “去,传岳高阳入宫。 告诉他,若他不能让宋渊低头,朕给他送一百只乌鸦,天天吵死他!” 没一会,岳高阳便被请进了宫。 那小太监也是纳闷,岳高阳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般。 他去时,岳高阳已穿戴整齐没,正等着他的口谕。 此事实际是被压的很好。 还好有邓科给他通了气。 听邓科学完,岳高阳当时差点没找根裤腰带吊死自己。 他不明白了。 一个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多的祸? 祸祸不一样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羞辱所有世家最盛的谢家少家主。 他特娘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处亭子内,岳高阳和宋渊相对而坐。 岳高阳随手在旁边摘了树叶摊开在宋渊面前。 “小殿下请看,这树叶便如同我们大渊。 树叶上的纹路,既可以是大渊的山川河流,也可以是大渊的命脉。” 宋渊难得恭敬: “老师,大渊的命脉难道不是百姓吗?” 岳高阳直接拍了一下宋渊的头: “你是老师我是?听着,不许说话!” “盐,铁器,粮食,便是我们大渊的命脉。 三者缺一,国将不存..” 岳高阳叹了口气: “百姓们皆以为皇权至上,皇帝是九五之尊,天资一怒伏尸千里..” “可真正的历史,又岂是普通人所能知道的? 难不成皇帝低声下气的求人,会被起居郎记录在案?” 宋渊认同的点了点头。 要是皇帝都那么牛逼,何来靖康之耻?何来的改朝换代? 岳高阳继续道: “盐,铁器,粮食,表面看是掌控在国家手里。 可是,若有心之人想操纵,其实也并非难事..” 岳高阳给宋渊举了个“绨衣之殇”例子。 讲的乃是春秋管仲派商人高价收楚国活鹿,梁国衣料的故事。 利益驱使之下,二国百姓弃田猎鹿,弃粮种桑。 如此,二国粮食锐减。管仲又与奸商勾结,封锁粮食进口。 最终,两国粮食短缺严重,粮价半月就涨了四十多倍。 百姓饿死无数, 士兵亦无粮可用.. 最终,楚梁二国被吞并。 讲完,岳高阳才看向宋渊: “如此,你可懂了?” 岳高阳再次拿起那片树叶。 “世家盘根错节,其势力遍布全国。 其族人,或为官或从商..相互勾连,便绘织成了这树叶上的网。 此脉络,既支撑了树叶不为风吹雨损,也将树叶牢牢锁在了一起。” 宋渊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是皇帝和百官不明白他罢了! 岳高阳继续道: “谢家,便有手段左右一州乃至九州之粮价,甚至盐,铁供应。” 宋渊嗤笑一声,一手按在那树叶上: “北方三州,他半个指头都插不进来!北方的铁矿也足够支撑三州自给。” 宋渊又指了一处。 “钟州,我亦有把握,左右民心!” 岳高阳突然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嘶... 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怎么忘了,宋渊亦能左右四个州... 宋渊又指了一处: “幽州!他们看不上,不屑于顾,我宋渊偏就看上了!” 宋渊再抬眸,满目野心熠熠生辉: “若五州无碍,老师觉得我胜算几何?” 岳高阳微微张嘴嘴,胡须一动一动的... 宋渊继续道: “三州官员即将赴任九州。 我的人,聚是一团火。散了,怎么就不能燎原?” 啪! 岳高阳猛的一拍石桌: “干他娘个蛋!” 说完,岳高阳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儿...如此粗鲁之言,是怎么从他这文绉绉的嘴里滚出来的.. 眼巴巴等着岳高阳劝宋渊的武德帝和内阁官员脖子都抻长了。 哪知,下一秒他们就看到眼睛里好像有两团火的小老头岳高阳, 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腿得意洋洋的冲到了大殿: “陛下,诸位!天赐良机,当灭世家!” 皇帝和内阁官员:??? 这是你一个国子监监首,文臣榜样能说出来的话吗? 就在武德帝又想扔靴子之时: “岳高阳以及快的语速,更能说服人心的表达,把宋渊所说之话又说了一遍!” 此时,岳高阳觉得自己威风的好似胜券在握的大将军。 他甚至有直觉,世家将会在他们手里成为历史。 如此名载史册之壮举,叫人如何不激动? 岳高阳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诸位同僚,五州已定,尔等难道已老迈至此吗? 六成的胜算,还不够诸位放手一搏吗? 此良机实乃千年难遇! 尔等不想同老夫共赴盛世吗? 尔等不愿为我大渊百姓,杀下这一局吗? ” 岳高阳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能在此的官员皆是农家出身,是赵正元费了天大的力气才提拔上来的。 亦有几人是借了宋渊的光。 听了岳高阳的分析,和豪迈之言,无一人不动容.. 吏部尚书掩去了眼底湿润: “若,若真能把所有世家连根拔起。 老夫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何惧啊!!” 蔺平掩去眸中激动: “岳大人,个中艰难您难道不知吗? 前朝皇长子不过是才起了一点灭世家的 念头。 竟被暗杀,下毒了六十余次... 老臣等如此委曲求全,何尝不是为了再用这一身的老骨头,托举小殿下一程啊..” 是啊... 他们是老了,又不是瞎了... 谁能比他们更盼着宋渊强一点,再强一点呢! 可再强的人,亦需时间成长。 他们这些老骨头,不求看一眼盛世为何。 只求功成之时,他们的枯骨铸成基石.. 太子闭上了双眼,仰起了头。 一颗星太过耀眼,会被妒忌,迫害! 可一颗星活成了太阳,世人只会求着那光芒洒在自己身上片刻.. 第388 章 共谋大事 若说宋渊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他靠着大殿外的一根红色柱子切了一声: “一群老家伙,当真小瞧了人! 我宋渊,必要带你们看一眼,什么是真正的盛世,什么是四海朝拜!” 进忠踱步出来,看向宋渊笑的慈祥: “小殿下,里面叫您呢...” 宋渊微微点头,踏入大殿。 蔺平也不客套,直接便道: “老臣还有些担忧,若长孙殿下能为老臣解忧,我等俯首,甘为小殿下手中之棋。” 宋渊挑了下眉: “请首辅赐教...” 蔺平摸着胡子道: “秋收将至,谢家为报复殿下,必当勾结地方官员,以低价大肆屯粮。 而一旦遇灾,谢家必阻断漕运,陆路粮食运输,百姓苦不堪言,如此,何解?” 朝廷哪怕限制高低价,可若地方官员与商人上下一心,欺上瞒下。 这限价令便如同废纸一张! 宋渊嗯了一声: “首辅大人,可还有其他问题?” 蔺平愣了一下继续道: “若谢家散布大灾之谣言,把低价所收之粮,高价售予当地百姓又当如何?” “若谢家勾结官员,鼓动边境不稳,朝廷征粮,封锁边境等谣言。 迫使百姓再高价购粮,加剧百姓之难又当如何”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世家之毒,非以常理推断。 他们甚至会在春耕之时,暗中饲养蝗虫巢穴,破坏生产工具,毒杀耕牛,挖断沟渠.. 以此,迫使粮食减产,为所囤粮食涨价铺路,如此,又当何解?” 户部尚书又道: “从前一县,县令亲弟低价购了大量坏种,充做好种,于春耕前高价出售。 那一年,又逢大旱.. 那县官为帮亲弟掩埋罪行,硬是不上奏要粮..” 后来,那个县没了百分之八十的百姓.. 不少人被打上了乱党的帽子,活活打死.. 所谓的上达天庭,难过登天.. 有些人,一辈子连州都没有走出过.. 若无银子,只怕一年也未必能到得了这盛京.. 吏部尚书亦站了出来: “若谢家勾结曹邦,冒做流匪,凿沉官运子盐又当如何? 若挖铁矿的工人忽然都生了瘟疫,死伤太多,无法采矿又当如何??” “若逼急了谢家勾结外邦,私卖铁器,青盐又当如何?” ..... 整整三个时辰... 宋渊听到最后人都麻了。 弱小无助的起居郎毛笔都写废了三根.. 终于,最后一个问题问完。 宋渊抻了个懒腰道: “诸位爱卿提出的问题都非常有建设性。 三日,本殿下希望能看到你们的解决方案。” 众人:??? 不是,什么个意思?他们自己提出的问题自己解决呗? 宋渊看了众人一眼: “不然呢,朝廷任尔等为官难道是为了提出问题的? 世家的手段你们既已然知晓,那我们便该以问题推演解决方案!” 宋渊掷地有声的道: “既知他们要散布消息,为何官府不能散布? 既然他们能找假道士,官府为何不能找?” 众官员:???这对吗? 宋渊哼了一声: “既知他们春季搞破坏,为何不能想办法预防?为何不能提前示警百姓?” 便是连太子和武德帝都怔住.. 如此,是否要耗费太多人力物力? 如此操作可行性有多少? 宋渊又冲着众人说道: “诸位所提出的问题,答案不会只有一个! 我们要做的是,反复推荐,梳理所有答案,得出最优解! 如此,本殿下认为,有八成把握,一举歼灭所有世家!” 八成??? 怎么可能... 蔺平闭了闭眼,袖中的手指不断掐算着.. 八成未必,七成却不为过... 下一瞬,蔺平睁开了双眼看向宋渊: “小殿下,若如此,老臣愿为马前卒,为我大渊百姓衣食无忧,奋力一搏!” 其他几位官员老首辅被说通,再无半分迟疑,纷纷朝宋渊拜去: “吾等,愿为大渊百姓,奋力一搏!” 宋渊抬头,两分得意七分势在必得: “皇祖父,您以为如何?” 武德帝起了身,面上不带一点笑。 进忠搀着他下了台阶。 武德帝平视着宋渊: “此事可谋!朕有一句话要嘱咐你。 此事若败,怕是要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宋渊,你可想好了!” 宋渊郑重的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事,我定要做成,便是天,也只能站在我这一边!” 得了武的帝首肯,宋渊立马便提出三件大事。 “皇祖父,请您一道手谕,许琼玉商会减免商水,行船税,车马税。 我要琼玉商会现在开始便先一步屯粮!” 宋渊又看向蔺平及其他几位官员: “诸位大臣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定打草惊蛇! 诸位回府后,草拟一份官员名单! 这些官员不能太过张扬,且心系大渊,与世家无任何瓜葛。 我有重用。” 宋渊又提出了第三件事: “明日早朝,各位尽可弹劾于我!甚至回了六部,亦可与同僚愤而讨论! 我要知道,这百官中,谁是人,谁是鬼!” 能在殿中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傻子。 夜里,宋渊与邓科,赵之行长谈一夜。 第二日,邓科暗中见了丐老三和京都下九流分管各行的头目。 一切似乎如往日一般,未曾有多少改变。 可百官却不知,他们的一言一行皆被不知哪里冒出的耳朵听了去。 早朝。 御史台的弹劾已在意料之中。 内阁和六部的弹劾似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武德帝被气的昏死了过去,依然没能拦得住百官弹劾的决心。 户部尚书磕青了额头,长跪不起: “陛下,长孙殿下太过恣意妄为! 他长于乡村,却不知道理并不都在书本之上。 长孙殿下根本不知此事会给百姓朝廷带来何等的麻烦!” 宋渊亦如往日一般,生生怼了回去。 可惜,这次武德帝也没站在宋渊这边,罚他禁了足。 在赵之行大婚之前,不得出府。 京都中,不少耳朵听说了此事纷纷报予自家主子。 众人只嗤嗤一笑。 “惯子如杀子,咱们这位皇帝呀,也逃不开宠溺子孙一事,哈哈哈哈。” 第379 章 可准备好了 王府内,宋渊正在给孙琼去信,信中,宋渊希望孙琼调集所有资金收粮。 高于市场价一成,若不成,那便高于两成! 作为回报,宋渊会让琼玉商会所有税收皆减免,以皇商之名顺利通行各州。 而后,宋渊又见了越昭,只一句话,要银子! 越昭也没让宋渊失望,只给了宋渊一句话: “若倾全力,可敌半国!” 早朝过后,六部的官吏们皆听说了朝上之事。 “听说了吗?皇长孙殿下被百官一起弹劾了.” 另一人道: “什么新鲜事吗?长孙殿下哪一日不被弹劾?” 若是从前,恐怕没有人会向着宋渊说话。 可自从宋渊上次在户部炫了一次技,帮户部改进了账本,着实博得了不少好感。 至少,他们承认,宋渊是真的有大本事之人! 更多的声音在各部讨论的不可开交。 “身为皇室,更应深思熟虑.. 此时并非与世家决裂的好时机,谢家少主,呵!牵一发动全身。 这次苦果,只怕长孙殿下要好好咽下去了。” “错了就是错了!功过不该相抵,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宋渊如何赔数万百姓的命?” “哎!皇长孙聪慧是真的,冲动也是真的...” “长孙殿下根本不了解世家,他们的手段根本是无孔不入的... 甚至半点痕迹都不会有..就算杀人..他们也能无声无息..” 也有人不赞同这样的说法.. “他可是忠义侯啊...他让人失望过吗?为何,不能再信他一次呢?” “便是做了什么,那害了百姓的也是谢家,皇长孙殿下有什么错?” “没错!你我明知世家弊病,却要责怪一心为民之人,如此,真的对吗?” 若往日,这样的议论,不过片刻便会被上官呵斥。 哪知,今日任凭一群人怎么讨论,好似上官都没听到一般。 众人也是越讨论越激烈。 一方坚持认为皇长孙太过自负,这一次必定要跌一个大跟头。 另外一方则认为,不破不立!世家如此是国之弊病,当治根源。 亦有中立之人以为,此事当以和为贵。 与世家更应维持平衡,不应因为上位者的私信,而让百姓陷入困苦.. 争论随着太阳落山而结束。 本以为大家不过饭后谈资,谁知,第二日,各部竟有几名官员被换了差事。 那些差事要么是晾晒处理库房中积累多年的古书。 还要是整理近十年的账目,亦或是抄录,整理.. 总之,皆是一些去库房中忙碌,又没甚油水好处的烂活。 有心之人看得清楚。 那些被暗着贬职之人,太好分辨了. 他们要么没有身份背景,要么是家中庶子,毫无靠山。 被分配了这样的差事,就连存在感都没了.. 日后,谁还记得有这么个人呢.. 且这被贬之人,昨日都替宋渊说了不少好话,对世家无半点尊重。 一些出身世家的官员见此,得意的恨不能翘起尾巴来! 哼!得罪了他们世家,便是这个下场。 就连皇帝,也得变着法的给他们世家一些甜头! 兵部尚书看着那几个被穿了小鞋的郎中,哼了一声: “看不清行事的东西! 便连皇帝都打算向世家妥协了,偏他们唱反调!” 不少人都苦笑着摇头,他们何尝不知世家之害? 可在这官场上,若学不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如何能长远? 那些被贬之人,若运气不好,只怕要在库房蹉跎一辈子了.. 各部被贬之人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他们一送不起礼,二又觉得自己所言并无错,自也是不愿低这个头.. 便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怕是完了.. 可那又如何? 有些话,若不说,只怕一辈子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秦约,便是被贬之人中的一个。 下了差,他塌着背锁了仓库的门。 今日一天,他才整理了一列书架的旧籍。 这样的书架,还有上百个,不知要干到何年何月去.. 就在秦约叹气之时,却见户部尚书正站在角门向他招手。 秦约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半晌,才忐忑的走了过去,躬身下拜: “尚书大人!” 成尚书冲他点了点头: “秦约,随老夫来。” 秦约皱眉,不知成大人召他所为何事. 二人一路行至成尚书的办公厅。 成尚书坐下看了秦约半晌,直把人看的发毛。 看着这个耿正忠直的老实孩子,成尚书暗暗摇头。 当初,秦约想拜他为师,却被他拒绝了。 秦约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实在难以走远.. 可谁能想到呢,也许,这便是运道吧。 半晌成尚书才开口: “秦约,若有一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你可愿意做?” 秦约毫不犹豫的颔首: “大人,秦约早便立下志向,愿为百姓为大渊肝脑涂地!” 成尚书微微点头: “若想做此事,只怕半年无法归家,且十分艰辛...” 秦约皱眉.. 不能归家..这是什么意思... 秦约刚要询问,成尚书就打断了他: “老夫能说的就这么多,若你同意,明日来见我..” 这一幕,还发生在吏部及礼部。 第二日入夜。 三部尚书带着最终选择的十名小吏悄然入了王府。 那十名小吏十分忐忑不安,却又不敢乱看。 半晌,十人才被带到一处偏厅。 一抹黑色的背影逐渐在众人眼中放大。 “长,长孙殿下?” 有人认出了是宋渊,赶忙跪下行礼,心中激荡! 尚书所说的大事,竟与皇长孙有关? 如此,他们岂不是要为皇长孙办事了? 想到如此,十人一扫郁气,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宋渊转身,灿然一笑: “诸位,你们,可准备好了?” 几人都十分疑惑,准备什么? 宋渊盯着他们每一个人,一字一句的道: “准备好以尔等才学,搅弄整个大渊的风云? 准备好用诸位手中之笔,把世家送上粉身碎骨的绝路?” 第380章 推演所有可能 一旁坐着的邓科有些哭笑不得。 宋渊又开始上套路了.. 这十名小官吏,皆是进士出身,任职不过六品,何曾听过这样激荡心腹之语。 各个目露清澈的愚蠢。 他们竟然可以搅弄大渊的风云? 他们手里的笔这么牛笔吗?? 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官,据说不是一块砖头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吗?? 宋渊掷地有声: “你们乃是陛下与内阁并本殿下层层考察筛选之人! 能站在此处的,必有坚毅之心,傲然之骨,岁月不可磨灭之热血!” 一名小官吏激动的咬牙蹦了起来: “能为大渊,为陛下死,下官无悔!” 秦约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千里马常有,伯乐安在? 殿下如此信众,我等愿为大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科:... 哎,就是年纪小了... 他却没想过,其实是他和宋渊年纪更小一些.. 宋渊十分满意,挥手让几名婢女上前: “废话就说这些,尔等信我一场,我必不能叫你们白忙活。” 每名婢女都双手举着托盘。 托盘上,分别是十张百两的银票。 这下,十人彻底怔住了.. 一,一千两.. 他们,分明还什么都没干呢... 宋渊拦住了众人的推辞: “敢承认自己有本事,能拼尽全力助我者,自领银子! 若觉得自己是废物的,现在便离开,本殿下只当今夜没见过你!” 自是没人离开! 他们还要搅弄风云呢,他们还要用笔戳死世家呢! 见大家都领了银子,宋渊才正式入题: “我要尔等暗藏王府之中,每日什么都不做,只做推演之事。 我要你们把世家的所有路一一推演而出。 我要你们推演出用最小的代价截断他们所有为祸百姓之恶行!” 几人面面相觑,不太懂宋渊的意思。 宋渊平和的说出了谢家可能联合其他世家会做的事。 秦约想了想道。 “殿下是想让我们推演出世家可能会用的手段,且想出解决之法?” 宋渊欣慰的看了他一眼: “没错!尔等要做的便是不断推演,若尔等为世家,当如何左右大渊命脉? 尔等若为下棋之人,当如何破局。 假如谢家于春季破坏农具,吾等该当如何?” 宋渊看向其中一名官员: “你来说!” 那名官员紧张的站了起来: “预备下双倍之数,若被毁,及时补救。” 宋渊冲他摇了摇头: “此为下策,你没有考虑过朝廷的耗费!” 宋渊有看向另一小郎中: “可有办法?” 那小官吏沉思片刻道: “官府加强防护措施,百姓提前藏匿或保护..” 宋渊摇头: “你怎么能保证,官府的人没有和他们勾连到一起?” 宋渊看向邓科: “邓千户,可有高见?” 邓科眯着眸子,冷冷的道: “先下手为强,在他们没动手之前,先抢了他们的。” 秦约:额..貌似合理实则不合法.. 一名小吏震惊的道: “若他们根本没打算下手,我们却抢了他们的...” 邓科慢慢看了他一眼: “抢他们的是一伙流窜匪徒,与我何干?” 那小官吏摸着头,盗匪,抢农具?合理吗? 宋渊嘶了一声: “若叫他们得了手,抢走了农具呢?” 邓科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样就很有意思了? 那便把田也给他们,把田契也给他们。” 十名小吏:这... 邓科嘴角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来: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到时,我们拿回自己的田,不过分吧。 田里的庄稼,作为补偿,很合理吧。” 众小吏:!!! 太特娘的阴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拿世家当驴拉磨呢? 宋渊很是满意: “此计可行,记下!” 随后,宋渊看向那十名小官吏。 “明日起,熟读世家氏族谱,理清世家关系人脉。 后日开始,尔等开始推演。 我要你等推演谢安如何怒火滔天的回了越州,如何与其父告状。 其父又是何等恼怒,想让大渊为此付出庞大的代价。” 一个小郎中总算开了窍: “世家定会散布粮食丰收,粮价跌破的谣言。 而后,派人暗中高价收粮,待青黄不接的时候 再高价把粮食卖出。” 秦约呆呆的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冒充百姓,高价把粮卖给他们?” 宋渊点了点头: “有点上道,还不够..” 邓科在一旁食指敲着桌子道: “既收粮,自是要银子,若银子丢了就好了...” 十名小吏:额.. 邓科接着道: “要是百姓能心齐,咬死要一个高价也不是不行。” 宋渊点头,宋渊表示可以。 邓科忽的握向腰间的刀: “要是收的粮被抢了,想必对于谢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损失..” 十名小吏:.... 世家真的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玩意吗? 忽然有点同情世家了是怎么回事? 咱们就是说这么阴损的主意,你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这一日开始,秦约等十人直接住在了青王府单独劈出的一间名为清风的小院中。 邓科更是亲自留下,教授他们如何用最少的银子,解决天大的困局. 秦约十人兴奋的一夜未睡。 没想到,这种大事竟落到了他们身上。 怎么不算是天上掉馅饼呢。 王府中每日出入的丫头婆子络绎不绝。 下个月便是赵之行的大婚了。 明面上被囚禁的宋渊此时正在一处皇庄,看着眼前长起的绿色,满目喜意。 那郁郁葱葱长起来的正是孙穷从海外带回的玉米。 待这批玉米成熟,便有了第一批种子。 除此外,还有番茄,辣椒等.. 不过那些皆不如玉米马铃薯更实在,这些可都是能饱腹的好东西。 终有一日,世家想要靠粮价制约朝廷的想法,会变成一个屁! 七日后,清风院内, 宋渊看着十人推演出来的问题及解决方案陷入了沉思。 推演: 谢安走水路,二十七日可赶至越州。 到越州后,其必要先见其父,谢家家主,述说自己受辱之事。 众人为此推演出可利用时间差破坏其父子关系。 可使信鸽快其一步入越州。 大肆宣传谢安非谢家家主亲子。 谢安母亲曾与谢家老家主暗通款曲.. 宋渊: “额,也就是说,谢安实际是他祖父和母亲私通生的?” 宋渊继续往下看: 亦可渲染谢安在京都自称家主,统御所有世家家主,是天生的领袖! 还在酒后与众人说起谢家家主的隐疾.. 宋渊:果然什么将带出的什么玩意... 这么阴损的法子,一看便是邓科带出来的... 第381 章 谋算人心 宋渊继续往下看。 几人又推演了事态的发展。 若父子二人生了矛盾,可借此彻底破坏谢家内部平衡。 想办法与谢安的十七个兄弟,八个姊妹,谢家三十二个成年孙辈接触。 以谢家未来家主的位置诱惑他们合作。 若父子二人未曾生嫌隙,下一步必定是要想办法逼朝廷重罚宋渊。 看罢,宋渊把那堆纸啪的一下扔到桌上: “日后,别拿屎给我看!” 众人;... 宋渊叹了口气,指点道: “谣言谁来散布?散布到何等地步? 若谢家生了狠毒之心 ,传谣之人能否全身而退? 若不能,他们供出之人会是谁?” 秦约等人一愣,随即惭愧的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 宋渊冷哼一声: “计虽毒,谋的是人心!可出谋划策之人却不能没有心。 若是如此简单,我何必叫你们十人日夜推演?” 几人被宋渊训斥的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散布谣言之人究竟会是何下场,他们确实没考虑过.. 宋渊指点几人道: “哪怕是谣言,也不可漏洞百出。 此言起源为何? 谢家老爷子与谢夫人在何处苟且? 花园?假山?廊下?穿的是哪一件衣服,肚兜颜色? 谢老爷子可说了什么调戏之言?” 宋渊一番话说的几人面红耳赤.. 邓科:...额,当真细节。 宋渊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妥,还继续道: “若此事人人都能做,我何必如此费心? 这不是儿戏,此乃国之大谋! 尔等要推算至一分一毫,前因后果皆要有始有终。” 宋渊继续道: “此事若我来做,会分四步。 第一步,起源: 再谣言之上再假造谣言来源。 例如,谢家一老仆恨谢家无义,喝花酒时与歌姬漏了嘴,由此传出一桩往事。” 嘶,众人忍不住抽气。 妙啊,若连这源头都是假的,岂不是谢家人就算查到了最后,还是查不到.. 宋渊继续道: “步骤二:传播当由点及面,算计着时间。 从外城推进,把握节奏了,要百姓已热议沸腾,谢家方知此事,才最佳!” 宋渊继续道: “第三步,细节和狠毒!若叫人信自己要先信。 便好似你们就站在廊下看着二人苟且一般! 至于狠毒.. 想必谢家那些婆子,管事手里人命不少。 若谣言鼎盛之时,谢夫人身边的得力婆子死了。 你们认为,谢老爷要怎么想?是意外,还是灭口??” 雾草,当真狠毒! 宋渊不觉得狠毒,既是敌人,便要置于死地! 宋渊继续道: “最后!如何全身而退,如何抹除真正的痕迹,如何混淆视听。 你们都是十年寒窗苦读,我大渊最优秀的学子。 我要你们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 你们每一次推演,你们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宋渊狠狠一拍桌子: “你们当信鸽不用吃饭,自己就能飞过去? 你们当雇人传播谣言不需银子?你们当这中间不会有意外不会死人?” 秦约几人神情都郑重了几分.. 是啊,他们简单的文字会化作血肉。 整件事情的运作需要无数人力财力.. 秦约几人终于感受到了推演的难度在哪里.. 是每一处细节的把控,是完美的收场. 宋渊继续翻看几人的推演。 秋收未到,边关又相对安宁不需大量铁器,那么世家定会从盐上动手。 寻常州府的盐无所谓,世家定会对京都和北方三州出手。 若三州和京都的盐长期不足,盐价必会上调.. 如此,民生不安,怨声载道.. 若价格暴涨十倍以上,只怕要出大问题。 众人又以此推演出解决方案。 邓科看向宋渊: “盐之一事想彻底解决,恐怕需要把世家连根拔起才成。” “不过嘛,若想解决此事也有法子,有两计,可并行。 其一,匀其他州的供盐,共渡难关! 我不信,世家能一直耗着。” 宋渊嗯了一声: “第二条计谋呢?” 邓科笑的意味分明: “那就要长孙殿下配合了... 听说皇长孙最喜清淡,为此... 京都乃至其他州府许多酒楼连夜改了不少菜品的口味..” 宋渊:卧槽!! 他差点怀疑邓科是穿越来的。 这么牛笔的法子都让他想出来了。 宋渊眼珠子一转: “或可叫太医院配合,宣扬清单饮食可延年益寿,亦能体魄强健。” 邓科笑着点头: “若各州府并行此策,想必能囤下足够的盐,不至于手足无所。” 一小官吏福至心灵: “我曾听家母说,佛祖面前不可食葱,会熏着佛祖。 那若盐吃多了,会不会齁着佛祖?” 众人:.... 宋渊上前,狠狠拍了拍那小吏的肩膀: “孺子可教也! 不过此事要讲求时机.. 早了,恐怕世家会改变路数。 一定要等供盐短缺之时,再行此法.” 一条条毒计就此定下。 几人开始不断的完善细节,反复推敲。 一连七日,秦约等人日夜推演,甚至于有时连饭菜凉了都没注意。 只见一张地图上,众人模拟着谢安的船哪一日会到何地,会于何处停船上岸。 什么人适合把这一谣言带出京都,直奔越州.. 嘶...十人好似成了蜘蛛,在暗地里织就一张名为阴谋的大网. 这种推演真是太有意思了! 每一种可能或者不可能皆要想到! 所谓算无遗策,要么靠的是高人一等的智慧,要么靠的是反复不停的推演。 七日后,修改过二十几次修改的方案终于被宋渊通过。 秦约等人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几日后,原本平静的越州悄然间从妓院,茶舍传出了一些谣言。 那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 便连谢家老爷子何时与儿媳什么时候有了端倪。 而后如何支开自己的儿子,与儿媳于花园密会都说的明明白白。 “哎呦,那屁股白的呦..” “啧啧,蚊子多又怎么了?二人可不就那么滚到了一起..” “听说啊,谢夫人那,处还有一点红色的..” 那流言一开始不过在坊间,越到最后越是风流。 甚至有人偷偷出了话本子,书名为《言射韵事》 第 382章 谣言四起 此流言终于传到谢家人耳中,是在一画舫。 谢家一庶子与人争夺一幅名画,画上的柱隐喻君子之风。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对方当时气的口不择言: “啐,此画落入他人之后,我冯鸣无话可说。 你们谢家的家风,呵,当真玷污了此画!” 那谢家庶子被气的差点打人。 最后,竟逼得那幅画的主人现了身,最后把画卖给了冯鸣。 谢家那庶子这才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谢家庶子谢铎立马察觉出不对,给小厮使了银子,一打听羞愤的想要撞墙。 “怎么敢?这些人怎么敢!!祖父也是他们能污蔑的? 走!回家,我要去见父亲!” 谢铎入了府,朝着谢家家主书房走去,走到半道又觉不妥.. 不论此事真假,日后嫡母都会怪罪于他.. 思及此处,谢铎招手让贴身小厮附耳过来: “你悄悄将此事说给父亲的小厮,让他透露给父亲,不可传于第三人之口。” 那小厮满口答应,一拐弯便遇着了往日喜欢的丫鬟柳儿。 “嘿,小柳儿,来哥哥这,咱这有一桩事,保叫你听了惊掉下巴。” 那小厮一边说,一边感叹,小柳这胸脯又大了不少.. 也不知他能不能求少爷,日后把柳儿指给他... 柳儿听的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嫩白的小手掩住了红唇: “这,这...老太爷和夫人..这..” 那小厮赶忙提醒她: “这事我可就说给你了,万万不能说出去,被主子知道了,可不轻打!” 柳儿满口答应,一回神就拽了她老娘柳婆子: “不得了了,我的亲娘哎...” 柳婆子听得发出啧啧的声音: “当年我就瞧着二人不对劲,呸,骚狐狸! 平日一副端庄主母的模样,背地里跟公公哼! 还不如俺这洒扫的婆子知廉耻!” 画是晌午抢的,府上的下人是下午疯的。 不过是两个多时辰,便连府上倒夜香的徐大聋都听说了。 甚至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怪道,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谢安少爷格外的偏爱..” “不止呢,咱们夫人每次见到老爷子那眼神..现在想来...” “啪!!” 书房内,谢家家主把那本《言射韵事》拍在了桌上。 “简直一派胡言!” 一向稳重的谢家家主此时简直暴跳如雷。 他才翻开一眼,便看上面写着: “二人多日不见,一见面自是红浪翻飞。 女子那的红痣在月下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几日后的半夜,谢家家主难得歇在谢夫人房内.. 谢家家主忽的抓了妻子想要灭掉蜡烛的手。 “灭它做什么?你我老夫老妻,你还羞一羞不成?” 谢夫人脸上似是起了红霞,低头时掩去眼底的嫌弃.. 二人夫妻多年,虽不恩爱倒也相敬如宾,往日都是吹蜡烛的. 只是不知今日又在哪个浪蹄子那学来的,哼! 谢家家主今夜格外不同,把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只能暗暗纳闷,那处究竟是哪处? 他不禁开始走神,回忆父亲生前,夫人每次请安时的模样.. 越想,他越是觉得那传言并非捕风捉影.. 几日后的谢家家宴之上,一位族老的妻子似笑非笑的看向谢安母亲: “当家主母,更要谨言慎行,我们这种门楣,容不得半点沙子!” 谢家又一婶娘起了身: “是啊,妇人最重名声,你呀定要爱惜自己才是...” 谢夫人乃当家主母,被人如此说,自是不容的: “二位婶母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我入谢家二十几年,倒不知做了什么叫你等说嘴?” 那两位婶母脸色变了变,却只是喃喃道: “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外面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 谢夫人立时就变了脸: “好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是要看看,我究竟如何不爱惜自己了!” 一回到自己院子,谢夫人先是斥责了端茶的丫鬟。 又让人掌嘴了梳妆的婢女,还是觉得气不顺。 谢夫人突然看向桌上一道翻滚的热汤,又看了一眼那双颊红肿的婢女云雀。 “跪近些!” 那婢女哪里敢有半个不字,只能爬着向前。 其他婢女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婢女跪伏在谢夫人脚边,还不等求情。 只觉头上一热。 “啊啊啊啊” 那婢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汤汁溅上了谢夫人的锦缎百绣鞋。 谢夫人狠狠的一脚把人踹远: “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的嘴!仗着自己辈分大便敢质疑当家主母!! 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去!把那两房的账给我找出来,我必要紧一紧他们的皮子!” 伺候谢夫人的婆子急匆匆从外面赶进来,厉声道: “一个个都杵着做什么?还不把这洒了汤汁,伤了夫人的下贱东西打死! 如此莽撞,她爹娘定也不是好的,赶出府去!” 那婆子赶忙跪下用自己的袖子给谢夫人擦鞋: “哎呦我的夫人啊,怎的这么大的气,伤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 等安哥回来,怕是要怪您不爱惜自己身子呢!” 一听到爱惜二字,谢夫人刚下去的火气又饶上心头。 对着那婆子便是狠狠一脚: “如今,连你也敢编排我?” 那婆子吓了一跳,立马跪下扇自己耳光。 “是老奴说错了话,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半晌,谢夫人才让她停了手。 “你去走一趟,我倒是要看看这外头究竟有什么风言风语..” 原本,谢夫人只以为是说些她容不得人,狠毒处置了府上几个妖娆贱货的。 哪知... 这一打听下,谢夫人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整张脸狰狞的好似要吃人一般。 “去查!给我速速去查,若找到造谣之人,立时给我打死!” 谢安母亲又立马抓了婆子的手: “让你小儿媳和她几个妯娌在府上听听。 凡有眼神不对,私下说嘴的,不管说的是什么,一并打杀!” 那婆子着实是被 夫人的狠劲吓到了。 “夫人,这,这,没个说法就打杀了,怕是会有人闹..” 谢夫人眼神阴寒: “死几个人是什么大事?闹事的一并处置!人不够就买来补上!” 越州是什么地界?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城外吃不上饭,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 谢夫人又喊了自己得力的管事: “立马让人出去查,究竟是何人造谣生事,此事是冲着老爷还是安少爷? 对方是图财还是死缠到底!” 那管事得了命,立马领银子出了府。 再一想到那日谢家家主与她安置,非要留着烛火,谢家主母立时便摔了个古董花瓶: “老贱皮,老娘真有什么难道还轮的到他休妻不成?如此辱我,真真是该死!” 言罢,谢夫人再喊贴身丫鬟上前: “给我父亲兄长取信,凡往日给谢家的方便,都停一停,好叫人知道本夫人也是有娘家的人!” 就在谢家主母想大动干戈之时,却不知那些最开始散布谣言之人,已经开始准备离开。 且他们离开前,还打算送给谢家一份大礼。 第383 章 相互猜疑的谢家 一日后,谢安的船终于到了越州。 谢家的马车和下人早就在岸边等候多时。 谢安刚一露面,便有丫鬟上前打了伞。 七八个小厮全都围了上去,或端茶水,或拿着毛巾帕子。 一小厮机灵的趴了下去。 谢安坐了上去,用茶水漱口。 又有婢女赶忙取出新的鞋袜给谢安换上。 一小厮凑上前来: “少爷,出了一点事...” “有一桩关于夫人的谣言..是我等疏忽,竟...竟让那谣言传出来了..” 待谢安全部听完,眸子微冷。 “这事看着像是冲母亲来的...不会是父亲的手笔吧... 母亲也是太沉不住气了。” 下人们纷纷低了头..一府家主陷害当家主母和公公.. 他们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谢安沉吟片刻道: 你立马去办一件事,状告那被母亲打死的丫头一家人。 就说他们家姑娘偷了母亲的首饰,气不过,便造谣生事。 给他们些银钱,让他们认下此事。” 那小厮没有半点质疑: “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谢安这才上了马车: “回府,这些个小事不必在报给我,爷有一桩大事要做!” 一想到在京城被宋渊如此羞辱,谢安便忍不住立马给宋渊和皇室一些终身难忘的教训! 谢安归家后先见了谢家家主。 谢家家主嗯了一声: “跪着。” 谢安什么都没说,笔直的跪了下去。 直跪了一个时辰,谢家家主才放下手里的书: “差点被人弄死,谢安,我谢家历代家主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谢安抬眸,满脸狠辣: “父亲,儿子与他不死不休!求父亲给儿子一个机会。 我必叫皇室服软!” 谢家家主仍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去吧!还有,回了越州可听了什么流言?” 谢安愣了一下: “什么流言?有人中伤我谢家?” 谢家家主盯着谢安看了好一会,才道: “对方藏的极深,呵,真是有意思..” 他一度怀疑这谣言是他哪个儿子设的局,为的是离间他与妻子杨氏的关系.. 谢安才一退出书房,便见先前被他吩咐的小厮正焦急的等着他。 “少爷,出了点意外.. 那婢女的尸体,找不见了...” 谢安看着那小厮: “什么叫找不见了?被野狗吃了吧?” 那小厮摇头: “不曾的,我去见了那婢女的老子娘,他们说给收敛了,打算明日下葬的..” 那小厮又有些忐忑的道: “如今,百姓都在议论谢家虐待仆从。 还有人说,说那女子被毁了脸是因为..” 谢安眸子微暗,他很不喜欢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 “因为什么?” 那小厮低着头道: “因为那婢女实是夫人和老家主的私生女.. 如今怕暴露,夫人狠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尸体,尸体怕是被夫人给处理了..” 谢安都被气笑了: “如此荒谬之言,也有人信?” 那小厮掩去嘴角的尴尬.. 你还别说,他都快信了... 谢安继续前行,顺便吩咐那小厮: “暗中联络谢家银庄中我们的人,我要抽调二百万两银子。 让我们的人暗中买下几种药材,具体是哪几种,后日我会通知下去。” 那小厮赶忙道了一声是。 谢安很快便赶至谢夫人的院子。 才叫了一声母亲,迎接他的是响亮的一个耳光。 “废物东西,丢了这天大的脸,竟是我儿!” 谢安揉着生疼的脸。 “母亲好着呢,满越州都在看您的香艳话本子。” 谢夫人不敢置信的瞪了谢安一眼,抓着玉如玉的手指泛白。 下一秒,那玉如玉被狠狠的砸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玉如玉四分五裂。 谢安的额头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脸随意的滴答在外衫上。 谢安也不怒,撵了一点血在嘴里尝了尝: “很好,你这么气,想必那档子事不是你做的,如此我倒是安心了..” 若谢夫人真做了,他与家主之位,就真的无缘了.. 谢夫人冷哼一声: “你们谢家的男人,实在恶心!” 谢安拉了拉谢夫人的手: “母亲,两广盐场,长芦盐场可是在外祖父手里.. 儿子被欺负了,您就这么看着?” 谢夫人揉了揉酸疼的手: “漕运你让两分利给你外祖家,你外祖自然就心疼你..” 谢安沉吟片刻: “儿子疼母亲,帮你平了外头的谣言,让一分利如何?” 谢夫人这才喊了婆子来: “还不快去请郎中,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待谢安离开,谢夫人神情又恢复了那副死人脸: “偏他京都受了气,要用我杨家!越州便传出了这样的谣言。 谢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谢安出了谢夫人的院子,一把扯掉头上的棉布: “踏马的,等老子得了势,非把你们按在一个棺材里头! 老子让你们俩死了也不安生!” 身后那送谢安出来的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安好似也没有在意身后的人一般。 直到走到一处拱桥,谢安才站定,头都没回的道: “你是要我推你下去,还是主动跳下去?” 那婢女吓的转身便跑,尖叫声很快被夜色吞没。 谢安双手搭在桥边,一直看着下面的水逐渐平静,才离开.. 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喃喃自语: “明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宋渊,我送你的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踏出谢府,有小厮跪在地上,任由谢安踩着上了马车。 夜色本就昏暗,谢安又被砸了头,昏昏沉沉。 是以,当他坐到马车上,发现自己对面坐了一个散着头发的白衣女子时,大脑先是空白了两秒。 随后,啪嗒一声打开扇子: “哪里来的贱人?敢登爷的马车?滚!” 直到赶马的小厮掀开帘子点烛台,主仆二人惊恐的叫声响彻半条街。 那分明是死去的婢女云雀。 那被烫的血肉模糊的脸,就那么生生的定在那里。 身体早就僵硬冰凉.. 第384 章 大婚前夜 京都,深夜。 赵之行的府中,所有仆从都未睡。 宫中派了三个嬷嬷,四个掌监在府上呼来喝去。 “歪了,歪了,在高一些!” “哎呦,你那手怎的如此重,摔了东西,怕是你小命都赔不起。” “王爷成亲便穿这个?你们府上的绣娘,是死的?” 哐当!! 旁边的一处房门被被猛的推开。 宋渊一眼扫过去: “刚刚还挑三拣四的太监纷纷闭了嘴。 几个嬷嬷也赶忙跪下身去!” 宋渊看见了一眼那些好似受惊兔子的仆从: “回去睡,丑时起身!明日是王府的大日子,都打起精神,穿的喜庆些。” 那些仆从满脸感激,纷纷给宋渊下拜: “谢殿下,明日我们一定不给王府丢脸。” 一个太监眼见着一堆仆从走了,急的哎了一声. 这人都走了,活谁干啊? 下一秒,他就知道谁干了。 宋渊一指那几个太监嬷嬷: “剩下的活,你们干。干不完,我保证只让你们赔一条小命!” 同样是仆从,谁比谁高贵? 说完,宋渊关了门,回身拿了一坛子酒扔给邓科。 赵之行夹了一口菜,招呼着宋渊喝酒: “自从有了咱大侄子,咱再也没受鸟气,嘿嘿嘿。 连父皇,都半年多没在圣旨上骂我了。” 刘明礼噗嗤一声笑了,紧接着开始龇牙咧嘴,比哭还难看.. 邓科:... 当真是傻人有傻福,羡慕不来.. 就是不知道. 赵之行要是知道宋渊明天打算在他成亲的时候搞事情,还笑不笑得出来。 此时的刘明礼着实是有点惨.. 宋渊当真晓得了一句话,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才一入京城,宋渊就把刘明礼和瞿加举荐到了神机营。 在宋渊看来,任何兵器都是可以不断精进的。 便入青州弩,既有了一号,二号,便会有三四五号.. 可哪知,刘明礼这祸非问他当时殿试说的那火药倒是是个什么情况。 宋渊懒得搭理他,便随口说了句。 一硝二磺三木炭,当然,实际做来,难度是相当大的.. 哪知,这货是真特娘的人傻胆大啊。 一个人捣鼓了半车烟花,, 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 神机营的属官正挠着屁股打瞌睡。 轰隆!! 万幸配比不对,万幸那半车烟花里,有一部分碳被无良商家换成了土.. 一想到这事,宋渊就恨的牙痒痒,直接给了浑身缠着棉布的刘明礼一脚: “要不是那威力尚在可控范围,青州王大婚的前三日,就是你的忌日!” 刘明礼呲牙咧嘴,含糊不清的道: “窝,窝辣里几倒,威力辣么大..” 无语半晌,宋渊拍了赵之行一下: “明日要早起,有的折腾呢,去睡吧..” 赵之行嘶了一声,霍然起身。 “那新娘子是不是也要跟着折腾?” 邓科点点头: “怕是比你还要累,光是那头上的冠,就压死个人..” 赵之行皱了眉,忽的看向邓科: “现在做假的,还来得及?反正别人又看不出来..” 宋渊:...逆叔!还是打死吧! 他到底懂不懂女人的这一天是一辈子的高光时刻.. 桉云婉真的不会打死他吗?? 看着二人的眼神,赵之行便明白了,这是个馊主意。 一回头,他猛的一拍脑袋。 “有了!云婉肯定要坐许久的轿子,我这就去看看轿子去..” 于是,王府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宫中来的老嬷嬷和几个公公踩着凳子挂红绸,挂喜字。 宋渊和邓科坐在屋顶,二人中间小方桌上摆着四个小菜。 二人难得轻松惬意的喝着酒。 向下看去,缠了一身白布的刘明礼歪倒在台阶上,骂骂咧咧。 “窝,窝不宁喝酒..窝还不宁上屋顶看看月娘?” 再往旁边看去,是一顶花轿。 花轿旁,赵之行撅着个大腚正在来来回回摸个仔细。 嘴里一会喊一句: “这怎么行?会撞头呢...” “这坐那么久,不把人颠死? 云婉睡着了怎么办?这也太硬了..” 于是,赵之行一趟趟的从屋内搬出软垫子来.. 想要绑在轿子内,.. 于是这货直接解了腰带去绑软垫,又去找缠头发的发带 缠头发的发带也不够,他一回身,突然定盯上了刘明礼那一身白棉布。 刘明礼:??? 这踏马还是人吗?啊?? 宋渊和邓科都要笑岔气了。 刘明礼叫骂着往台阶上爬。 赵之行拿个小匕首在后头扯刘明礼身上包伤口的棉布,割成一条条的: “二弟!为了你未来嫂子,你就从了吧....” 直到把个轿子里面绑的四下不透风,这才满意... 瑟缩在一旁,被赵之行贴心裹了棉被的刘明礼:... 谁家王爷能干出这么王八犊子的事来啊? 几人胡乱的睡了一会,赵之行就被宫里来的嬷嬷扯了起来。 “王爷,该沐浴焚香了,再睡就要误了时辰了..” 赵之行哼哼了两声,爬了起来。 “不行,太困了,和我岳丈说一声,改明天吧,明天我再去迎他过门。” 嬷嬷:??? 桉府,桉云庭半夜便带着兄弟们上了山。 特地抬回了几桶的温泉水。 他便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总是要让她用些好的。 天还没亮,桉云婉卧在了垫了厚褥的石床之上。 桉母在一旁指挥着丫鬟调香膏。 “桂花粉,莫要多了。 放些玫瑰凝汁,三滴便好,太腻了也不成. 对,牛乳多放一点,先用热水烝一烝.” 而后是白芷,白茯苓等十几种粉,一部分和到了那香膏子里,一部分洒入温泉汤中。 几个丫鬟上下其手,在桉云婉身上一顿涂抹。 桉云婉一张脸都红了。 桉夫人则是帮她把头发散开,抹着和那膏子一个味道的发油。 “我女儿不知,那真正高门富户,都是这么养女儿的.. 每三日,便要来上这么一遭,那一个个养的当真如玉一般..” 桉夫人轻抚着女儿的发顶: “我的女儿,要嫁人喽...” 桉云婉俏皮的白了桉夫人一眼: “忘了母亲从前年便开始着急了?当时还絮叨怕我嫁不出呢?” 桉夫人立马板了脸来.. “胡说!娘心里舍不得呢..” 浑身被这么一抹,再下了温泉水一泡,当真是又香又软。 而后是绞面,梳妆戴冠。 天终于亮了起来,桉府也热闹了起来。 桉云婉不禁看向外头. 那个傻子,也不知醒了没,要是耽误了时辰,怕是会被骂的很惨.. 赵之行还说,他存了许多圣旨,都是他父皇骂他的。 待到了青州,就给桉云婉看。 这样,桉云婉就不怕他父皇了.. 第385 章 夜袭王府 就再桉家,王府忙碌亲事之时。 却不知一场杀机亦在暗中缓缓而来! 谢安怎么可能灰溜溜的离开? 他们谢家,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 王府: 前半夜一切都好,哪知,天将亮未亮之时,竟忽的起了火光。 有人从外投掷了燃着的火把进来。 好在邓科机警,在附近安排了锦衣卫。 “哪里来的蟊贼?” 那黑影才一扔了火把,还不及逃跑,便被赶到的锦衣卫逮了个正着。 那贼见事情败露,那人竟无半点惧色,狠厉一笑: “吗的,锦衣卫的狗,想擒老子没门。” 说完,那人竟狠狠一咬后槽牙。 不过片刻便吐了一地的白沫子.. 锦衣卫骇然,这不是普通的贼人,是死士! “所有人,立马提高警惕,有死士要袭击王府!” 所有布置于王府周边的锦衣卫立马全都警醒起来。 唰唰唰的拔刀声此起彼伏。 果然,不消片刻,数道黑影奔袭而来。 纵使他们的鞋子皆是特制,没有什么声音,还是惊动了锦衣卫。 黑夜中,兵戈交接之声四起! 便在双方打斗之时,数枚燃着火油的箭矢朝着王府内射去! “吗的,竟来了这么多?” 锦衣卫的人骂了一声脏话,赶忙去灭那些带着火油的箭矢! “快,通知王府内青州卫,敌袭!” 纵使锦衣卫再狠厉,面对这些不怕死的狂徒,亦是被拖在了原地。 这些可是谢家花了大价钱培养的死士! 他们没有姓名籍贯,皆为隐户。 便是天王老子也拿不出证据说他们是谢家的人。 今晚,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火烧王府,给宋渊添堵! 此乃谢安给宋渊准备的一份大礼。 百万雪花银养的上千名死士! 从没受过奇耻大辱的谢安早就疯了。 他要叫宋渊后悔,叫这一场亲事血流成河! 谢安便不信,这把火,特码的烧不起来! 他便不信,宋渊小儿能招架得住! 他要叫这桩亲事遇血宁,他要叫宋渊恶心一辈子! 放火,不过是第一步,他的大礼,要叫宋渊,叫皇室,叫整个京都,终身难忘! 几个锦衣卫暗暗咬牙,哪怕青州王从前不受宠。 可这王府也着实不小。 在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出大事.. 大婚前夜,王府大火,只怕要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 正当那锦衣卫打算报给邓科之时,却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哐当一声杵在眼前。 鲁大瞪了一双牛眼珠子,声滚如雷: “辛苦锦衣卫的兄弟了,邓大人明日必也不得闲! 今夜,我鲁大来守!” 特娘的,他家王爷便娶这么一个妻子,哪个狗日的想搅和,那都不能够! 不过片刻,除了日常巡逻的,其他护卫也都爬了起来。 鲁大看向众人: “兄弟们!今夜辛苦,咱们把王府围上,断不能放一只蚊子进来!” “是!!” 所有王府护卫没有半点犹豫。 各顶个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那捣乱之人。 却又压低了声音,生怕吵了赵之行几人睡觉。 自从他们王爷和小殿下混,他们这些护卫待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一年四季,衣服便有八套。 热了便能领喝茶的银子,冷了还能领岁寒银,听都没听过! 不报如此隆恩更待何时? 便连王府的婆子都爬了起来: “悄声些,莫吵了王爷小殿下他们! 咱老婆子觉轻,遇着坏人喊一声还是能够的。 鲁大人,守着王府,算我王婆子一个。” 鲁大看着那佝偻腰,一脚能踹散架的婆子。 不是,这不是打他们这些护卫的脸吗?? 不过片刻,府中仆从皆爬了起来。 有人抄了擀面杖,有人扛了扫帚。 婢女要么拿了尖锐的钗,要么缩着脖子握着个盆,各个严阵以待。 鲁大又是感觉被羞辱了脸热,又是有些心热: “哪里用得着你们?当咱们护卫都是死的?” 一个婢女白了鲁大一眼: “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鲁大人,咱们在京都伺候,一年见不到王爷几日。 你就让我们尽尽心吧..”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是了,咱们掐青了大腿也能挺住!一定不能让那群王八蛋坏了王爷的好事..” 于是,天放亮,艰难爬起来的赵之行几个人便见到了这样一幕。 满府下人,各个手里拿着东西,或站在墙下,或站在廊边。 各个瞪着眼睛,生怕有半点不妥。 原本困倦要明日接亲的赵之行也不困了,任由宫里的嬷嬷给他穿一层层的衣服。 宋渊二话没说,直接嘱咐府上管事: “待今日圆满迎亲,凡王府里的,本月月俸翻五倍。” 那管事的激动的差点跪下。 却赶忙摆手。 “殿下,不,不用了..” 那管事又觉得拒了长孙殿下的赏是大罪慌忙找补: “殿下,我们,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宋渊冲他笑了笑: “这银子,本殿下出的也心甘情愿。” 说完这一句,宋渊转身便走,直直来到邓科面前。 “邓科,我改主意了...” 谢安离京,自是不会甘心。 京中近来最大的一桩事便是赵之行的亲事。 而凡是长了眼睛的,哪一个不知道,赵之行和宋渊穿一条裤子? 是以,宋渊认定了谢安会搞事情,甚至他怕谢安不搞事情,还特意安排了事情.. 可今日,他看着那些站了半夜的王府婢女仆从。 看着王府中修剪树枝的六十岁老仆站的都睡着了还不肯回去。 他改主意了! 今日,他要赵之行的婚事顺遂! 要让谢安的一切阴谋诡计化为齑粉! 邓科没有言语,只是吹响了召集锦衣卫的哨声。 嗖!嗖!嗖! 一个个锦衣卫从树上,府墙外,或是其他隐蔽处纷纷跳出来,落在二人面前。 邓科用行动告诉宋渊:如你所愿! 宋渊摇了摇头: “锦衣卫需和五城兵马司一起,护送迎亲队伍,维护秩序。” 邓科皱了下眉: “那便动用丐老三的人?” 宋渊点了头: “告诉他们,找到后,报位置便是,清理的事,我们自己来!” 邓科嗯了一声,一挥手,所有锦衣卫嗖的一声,从原地消失,全都隐匿了身形。 终于,赵之行穿了七八层的礼服,正了发冠。 宗人府官员和礼部的官员也赶到了王府。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王爷,一刻钟后,需祭拜先祖,上香以告。 两刻钟后,您需要入宫拜见宗亲和陛下,待陛下赐酒后,方可迎亲。” 赵之行僵着脖子点了头。 腰间的玉带勒的太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眼看着时辰到了,礼官大喊一声: “青州王,赵只行辞祖!” 很快,赵之行便被带到一处香案前,在宗人府官员指导下。 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听着那宗人府念着拜先祖词。 辞祖礼过后,赵之行匆匆赶至皇宫。 赵正元和赵家宗亲以及朝中重臣早已等待多时。 进忠在一旁尖着嗓子高呼: “青州王赵之行,今日迎娶桉氏贵女,特来向吾皇辞行,奏请迎亲!” 武德帝象征性的翻开两人的聘书,稳稳的回了一个准字! 朝臣和赵氏宗亲立马起身跪拜: “恭贺陛下,恭贺王爷娶得贤王妃。” 而后,武德帝赐下玉酒六坛,寓意此亲事得了皇室认可,一路顺遂。 至此,迎亲前的礼节才算结束。 再拜过武德帝之时,武德帝颇为激动: “吾儿,日后要夫妻和睦,不可再恣意玩乐..” 还有一句武德帝没说。 少跟宋渊混,抓紧给他生个孙子出来才是正经。 眼看着赵之行走远,顾惊寒顶着一身朝露赶来: “陛下,得了消息,有人想在王爷成亲之时,放点血..据说,人还不少..” 武德帝恩了一声。 此事,他早就有数了。 青州得罪了太多的人,能恶心宋渊一次,那些人只怕愿意付出不少人命。 不过,呵! 宋渊那个崽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 赵之行出了皇宫,数百人的迎亲队伍已等在那里。 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头顶的大红花当真喜庆。 喜马旁,一太监扯了扯牵马的缰绳: “王爷,还请上马!” 赵之行往人群里看了半晌,忍不住皱眉: “宋渊和邓科呢?” 鲁大走上近前: “王爷,长孙殿下和邓科大人说,他们给您打个前站,清理清理垃圾。” 赵之行立时便露出一副要哭的神情: “说什么好兄弟,清理垃圾有本王的亲事重要?” 鲁大自是不会说二人所谓的清理垃圾,那是要见血的.. 第386 章 不好见血,拧断脖子 鲁大只能回赵之行: “长孙殿下说了,待您赶到桉府时,他们必到!” 此时,皇城外第一道街,正阳街,共十三条巷子,五十七条岔路。 以宋渊邓科为首的一行人站在街中央,浑身散发着凝实了的杀气。 本来起床准备倒夜壶的一老汉,吓的抱着夜壶,又缩回了屋.. 很快,丐老三便带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赶到,静等吩咐。 丐老三上前,冲着二人一拜: “来了三百多兄弟,其他人太远,还在陆续赶来!” 宋渊手里拿着城图: “皇城到桉府,共过四坊十七道街,二百一十七个巷子! 丐老三,你把人分成两伙,每伙人一道街,不能放过每一处。 若发现异常,可疑之人,面有凶相之人,立马撤回汇报,切不可冲突。” 吩咐完,宋渊又道: “此事了,每人银二十两!” 丐老三轻笑出声: “殿下,银子不是这么个花法,咱手下的兄弟也不是土匪! 今日这银子,就不要了! 兄弟们也想给王爷随一份礼金,望殿下成全。” 宋渊看着丐老三和他身后那群人略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的眼神,愣了片刻,冲着众人一拜: “我替青州王谢诸位的礼,过两日,单独请诸位赴宴。” 丐老三等人立马便高兴了。 殿下和邓大人和别人是不同的。 他们从没把他们当下贱人,也从不曾瞧不起他们。 很快,一行人便行动起来! 丐老三一挥手。 所有人便如同老鼠一般钻入各条巷子中。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充做锦衣卫的眼睛,快速探查正阳街内可疑之人。 片刻,便有一小乞儿蹿了出来: “大人,柳芽巷第三条胡同有一户,起的这么早,还总是往四处看,不像好人。” 宋渊立时便领着一队青州卫直接冲了进去。 很快,宋渊几人悄声闯入那户人家。 一青州卫上前,用刀从门缝中插了进去。 很快,那门便开了。 宋渊等人瞬间涌入院子,踹开了房门,里面三个男子吓了一跳。 还不等反应过来便被青州卫直按在了地上。 宋渊冷冷的道: “嗖!” 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男子大呼冤枉: “你们是谁?想抢劫不成?” “我们可都是有户籍的,小心我们报官。” 哪知,正在几人狡辩之时,青州卫竟从旁边的被子里搜出放火的东西,和三把匕首。 宋渊眸子瞬间凌厉: “拧断他们的脖子,大喜的日子,不好见血!” 没一会,邓科那边也收到了线索。 一妇人从一巷子出来: “大人,石板巷第二户有一男子獐头鼠目,一看就是心虚。” 邓科待人赶到,直接把还没提上裤子的人踹倒在地: “说,为何神情慌乱,一大早便鬼鬼祟祟?” 那男人差点被吓尿,声音都是抖的。 特娘的,他跟隔壁高寡妇睡一床的事,闹这么大吗? “大,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和高寡妇..小的再也不敢偷人了..” 邓科:... 不过邓科自也不敢轻信他。 “来人,让他婆娘和高寡妇来对峙。” 被押着的男人愣在原地:天塌了... 很快,两个妇人被带到,那男人的媳妇刚想扑上去。 便被邓科一个眼神吓的缩了回去。 待问清缘由,邓科冷冷的看了那男人一眼,转向那男人的妻子: “别闹出太大的动静,今日乃青州王大婚的日子。” 那男人的媳妇一听此话,立马眼睛亮了直接哎了一声: “是了,今日是青州王大喜的日子。 大人放心,小妇人懂得轻重。 这对奸人,明日再沉塘也不迟!” 邓科:...额...就别说,还挺明事理的.. 眼见邓科等人要走,那妇人还追问了一句: “大人们可是要找刺客?” 邓科唰的一下回了身: “你知道?” 那妇人立马四下望去,随后压低了声音: “往前走两条巷子,双井巷第四户,前几日被租出去了。 听我婶子说,那伙人凶巴巴的。” 邓科冲那妇人一抱拳: “谢过嫂子。” 而后,邓科看了地上跪着的那对狗男女一眼: “他们的事,你若处置不来,锦衣卫会为给你做主。” 那偷人的男子:??? 哈?他偷个人,连锦衣卫都惊动了? 果然,片刻后,邓科带着人在双井巷拧断了一伙谢家死士的脖子。 那伙死士到死都不明白,他们还没行动呢。 他们隐蔽的如此之好,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 随着天越来越亮,陆续起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清理完了正阳街,丐老三等人如同蝗虫一般,扑向了下一道街。 而先前那妇人转了眼珠子,一脚蹬在她男人肩膀上。 “废物东西,还跪在那里做甚? 今儿个是青州王大婚,老娘不跟你闹。 还不赶紧喊了街坊邻居来,叫大伙帮帮忙?” 那男人眼珠子一斜: “啥,啥忙?” 气的那妇人冲着他肋下就拧了好几下: “狼心狗肺的东西,咱大渊有良心的百姓,谁不知青州王和皇孙殿下是大渊的英雄! 有人要坏王爷的亲事,自是让大家伙都帮着把人找出来。” 那汉子缩了脖子,头摇的好似拨浪鼓: “我可不去,你个狠心的娘们儿,没听说那些人都是刺客。 我看你是没守寡,心里不痛快。” 那妇人冷笑一声: “你若去,我便饶你一遭。 否则,明日我便去找刚才那官爷,我叫你和这个骚货下诏狱,扒光了抽!” 那高寡妇吓的一张脸都白了,不住的磕头: “去,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见二人跑去喊邻居,妇人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朝里正家跑去。 里正听说了此事,面色立马凝重起来,三下五除二便收拾立正出了门。 另一边,丐老三等人已清理了四条街道,然而随着天越来越亮。 清理的速度慢了不少。 百姓们陆续起身,分辨起可疑之人难度大了不少。 且动静太大,引起恐慌,只怕会出乱子。 第387 章 杀穿半个京都 此时迎亲的队伍也到了正阳街口。 宋渊和邓科有些焦急起来。 哪知,当清理到第六道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站满了百姓。 分明很多人,还有孩童,可所有人都乖巧懂事,不发出多大的声音。 妇人们蹲下身子低声嘱咐孩童不可言语。 各巷子的里正在那里拿着户籍册点名。 “李七家,五口人,可在?”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 “都在呢!” 那里正继续核查下一户: “徐山家,八口人,可全了?” “哎,全着呢!” 那里正又嘱咐众人: “都小声些,别喧哗,别惊了那些贼人,他们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很快,那里正便看到了宋渊邓科一行人。 也不跪下行礼,只躬身,然后道: “殿下,老朽便不来那套繁文缛节了。 云章巷所有百姓都在此了。” 里正一说完,各户人家皆举了户籍册到头顶,给宋渊一行人证明身份。 里正急促的道: “这巷子里每一户,我都认得,如今都出来了。 殿下入了巷见到喘气的只管杀,必保错不了!” 宋渊还能说什么,只能冲着众人一抱拳: “宋渊替青州王谢过各位父老乡亲了!” 言罢,宋渊再无迟疑,很快,所有锦衣卫便杀入巷中! 没一会,巷内便传来了打斗声,片刻后,有几具尸体被拖拽出来。 之后的清理,好似切瓜剁菜一般。 谢家果真也是不差银子的。 又或者其中不知有多少世家,亦或是与宋渊交恶之人从中浑水摸鱼。 再清理出第七波死士后,宋渊那脸好似凝成了霜: “当真是好啊!看来还是杀的少了... 叫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有包天之胆!” 说这话时,身边的青州卫都忍不住偷偷看向宋渊。 这位长孙殿下,杀心四起! 赵之行一路穿街过巷,纳闷的看着街道两旁冲他喊着吉祥话的百姓。 “嘿,咱京都的老少爷们也都挺爱凑热热闹的..” 王府丫鬟和婆子在前面不断的朝人群里撒花生,撒糖。 得了糖和花生的百姓各个喜笑颜开,吉祥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迎亲队伍最后面,刘明礼在推车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赵之行不答应,还叫鲁大搞了个推车,非要他去跟着迎亲。 说什么,他们是结拜兄弟,人生大事,必须到场。 刘明礼咬牙切齿的道: “鲁大,五百两银子!你给我拉回王府。” 鲁大:“嘿嘿嘿,长孙殿下出了六百两银子,让我拉着你去迎亲。” 刘明礼:... “那我出七百两,你给我拉回去!” 鲁大:“邓千户说他出七百零一两,让你全程参与.” 刘明礼:... “一千两,我就这么多了。” 鲁大胸前一朵大红花,人高马大的嘿嘿笑: “刘少爷,您就认命吧!我家王爷说了,统共就你们兄弟三个在京都。 少一个,他得遗憾半辈子! 咱王爷遗憾,就是鲁大遗憾。你就算给一万两,咱也不赚你的银子!” 刘明礼:??? “不是鲁大你有病啊?不要钱你跟我说这么多?” 鲁大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咱家王爷终于娶媳妇了..” 此时的桉府,上下忙碌,所有人都脚不沾地。 是以,桉府一个起了高热的丫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丫鬟躺在下人房内,嗓子疼的厉害。 头痛且四肢乏力,泛着一丝恶心,她只当染了风寒,喝了一些廉价的汤药。 她心里郁闷至极,这样大好的日子,她却出去不得... 五日前,她出府采买东西,却被一个脏臭的乞丐撞了个满怀。 还被那乞丐抹了一手黏腻,恶心的她蹲在街边吐了半晌。 如今又倒霉的染了风寒,倒霉,倒霉死了!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离桉府越来越近... 赵之行咧着嘴,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桉云婉。 早就把宋渊和邓科那俩傻兄弟忘到天外去了。 却不知,此时的二人带着锦衣卫和青州卫几乎杀穿了半个京都! 只为赵之行大婚,顺遂无虞! 一处巷子口,宋渊甩了一下刀上的血株,把眼前的尸体一脚踹了出去。 旋转间,便连衣摆都裹挟着满满血腥之气。 “你们这种垃圾!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死士?” 那些死士死的可谓郁闷至极.. 他们甚至还没开始行动,便被一刀砍死了... 另一处巷子,邓科靠着青砖垒的墙,小口小口的啃着一块饼子。 忽的,一抹刺目鲜血喷溅在那墙壁之上。 一名锦衣卫摸着后脑,踢了一下脚边的尸体,尴尬的道: “不好意思了,邓千户,这杂种跑的太快了。” 邓科就着那血腥味继续啃着饼子。 “无事,动作再快些!” 锦衣卫得了吩咐,手中的刀更快了几分。 待邓科又吃了几口后,一行人涌入了下一条巷子。 那些藏匿于各街巷的死士,死前的神情是极度的不甘。 他们用这个法子潜伏于京都数年无人发现。 为何这一次,不管用了.. 宋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悄无声息的让所有百姓如此默契的,无条件的撤离.. 如何让所有百姓毫无怨言的迅速核对户籍... 逼的他们甚至无处遁形..逼的他们成了笼中困兽! 原本,他们就如同那沧海一粟。 不亮出刀子的那一秒谁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身份。 可如今,随着百姓的撤离,让他们彻底暴露在了烈日之下。 暴露在了宋渊的屠刀之下。 这是一场屠戮! 街巷之间,鲜血淋漓,却又无声无息。 一具具尸体绕过主街被拖出京都。 京都那些准备看一场好戏的世家眼见着赵之行迎亲之路风平浪静。 心中波澜惊天! 谢家安排了多少人,他们自是知道的。 浑水摸鱼间,他们又安排了多少人,他们自己更是清楚! 有家主不禁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将近两千死士啊...怎么会半点水花都没有呢...” 是啊,诡异,太诡异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当真有安排人给赵之行的亲事制造混乱吗... 一桩桩消息报回宫中。 武德帝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便是太子听着那一桩桩畅快至极的厮杀也激动的杯子都抓不稳! 试问,整个京都,究竟还有谁,能做到? 太子看向武德帝,吞咽了一口口水: “从前,岳监正讲民心所向,儿臣一直不懂。 人心之复杂,不可测不可量,如何能向到一处.. 可如今,儿臣好像懂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宋渊剑之所指,民心所向! 太子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还好,还好他流着赵家的血,还好他是皇室血脉.. 否则,大渊有这样的人物,江山只怕都要拱手让人了... 武德帝激动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晋儿!你我皆不及他,翻阅史书,少年风华,又有几人能及? 我赵正元平生得意之事有二! 其一,少年热血,带着一帮兄弟杀了一条血路,有了这大渊王朝! 其二,咱从未放弃过寻找咱大孙! 咱为黎民百姓,为整个大渊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一旁的进忠和小太监大骇.. 太子亦是第一次听到父皇如此肯定的当着他这个太子的面, 说要把大渊江山交到另外一人手上。 太子心中有那么一些失落,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是无力。 那个位置,便是个废物,也想试试看呢。 可面对宋渊那样的对手,他除了无力感,还是无力... 第388 章 街道死了个乞丐 主街,喜气欢腾,迎亲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进。 窄巷,血肉飞溅,厮杀往来,无一人敢不拼尽全力。 终于,最后一道街清理完。 丐老三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邓科和宋渊面前: “殿下,邓大人,有一桩怪事小的刚好说一说。 两日前,西街角死了个要饭的,那脸虽脏,仔细看却不是大渊人。” 宋渊和邓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要饭的,外邦人?死了? 丐老三继续道: “这事本该官府官,可那人身份户籍一概没有,也没人认得..” “我们想着大家都是要饭的,不容易,便捡了破草席把人裹着抬到了城外。 哪知,埋人之前,他一截胳膊突然露了出来...” 丐老三摸了摸头。 “一起抬人的老刘当时就啊呀了一声,吓了我们一跳。 老刘说,那人,那人身上有一处红斑,指甲盖似的..像极了他们村小时候染的天花。” .... 静,死一般的安静。 宋渊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邓科则是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要生瘟疫了? 片刻,宋渊拍了拍丐老三的肩膀: “此事就当不知,带着你的人先离开。” 丐老三对着二人一拜,散入人群,好似从没出现过一般。 有一锦衣卫把早就准备的两套衣服递了过来。 宋渊和邓科寻了一处隐蔽之地,三下五除二,弃了一身血衣。 眼看邓科心神不宁,宋渊淡淡的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是天花,倒也没那么可怕。” 邓科略微一点头,心绪却有些沉。 天花,十室九空,伏尸千里不为过.. 再出来时,二人已是两个噙着笑的翩翩少年。 “长孙殿下,千户大人,快马已备下,此处到桉府,一盏茶功夫,足矣!” 二人翻身上马,直奔桉府。 眼看着望到了桉府的大门,赵之行忍不住回头,忍不住皱眉..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不然,他们为何还不来.. 赵之行忽的有点心慌,扯着缰绳的手心也湿了。 霹雳啪啦! 鞭炮声炸得赵之行突然回了神。 “王爷到了,准备迎王妃了!” 驾!! 少年在马上驰骋而来。 赵之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还算他们及时。 此时的桉府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桉家人堵在门口,吵嚷着要赵之行作一首催妆的诗。 后头的人跟着各种起哄。 有丫鬟跑进跑出,和桉云婉说着前院的情形。 桉云婉的眼睛笑成了羞涩的一弯月亮。 吉时到,小姐要出门了。 前厅,桉父桉母端坐两旁。 赵之行立在那里看着丫鬟搀着桉云婉步步靠近,他的心一下便丢了。 往日里训斥学生亦或是子女从不曾嘴软的桉太傅,今日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硬话来。 反复念了几日的祝词,半晌才干巴巴的说出了口: 吾儿,日后当贤良淑德,与汝之君相濡以沫,繁衍子嗣,慎言慎行。 桉夫人几度哽咽: “你夫妇二人当互敬互爱,白首不负,福寿与共..” 分明看不到女儿的脸,桉夫人却紧盯着那红盖头。 那是她从小扯着手,一步步长大的,团子一样可爱的女儿啊!! 两行清泪从盖头下滴到绣鞋之上。 宫中掌规矩的嬷嬷忍不住皱了眉。 声音不大不小: “王妃,这可是嫁入皇室,你如此,是叫人说你不满这一桩亲事?” 桉云婉没敢动作,赶忙止住眼泪。 后头的邓科和宋渊同时皱了眉,却没有动作。 桉云婉的左手突然被人抓住,赵之行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嬷嬷: “我赵之行的王妃,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她年纪小,难舍父母乃是人之常情! 她嫁与我,便是哭也是欢喜的哭了才对!” 那嬷嬷赶忙堆上笑脸: “是,是王爷说的是,老奴僭越了..” 桉家人怎么都没想到,赵之行竟如此维护桉云婉。 一颗心全都放到了肚子里。 便是桉云庭了点了点头,他妹妹得遇良人,千金不换! 拜别了父母,桉云婉便要上花轿了。 桉云庭早就候了多时. 他是桉云婉的嫡亲兄长,自是要背她出门的。 两个丫鬟搀着身着喜衣,盖着盖头的桉云婉踏出了闺房。 桉云庭背对着她,矮了身: “小妹,兄长送你一程!” 桉云婉轻应了一声,差点又止不住泪。 然后她便想到了赵之行那句话。 我的王妃,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透过盖头下的那一点缝隙,她看着哥哥的背,看着往日踏过不知多少次的路。 不舍之情突然喷涌而来。 那一滴滚烫的热泪,滴在桉云庭衣襟之上。 桉云庭低低的笑了: “我听你的丫鬟绿洱说,你今日的妆,比这天下所有女子都美。 小妹,哭花了,新郎官掀了盖头可怎么办?” 桉云婉被逗笑,却更是难舍。 宋渊走到迎亲队伍前面,牵起了赵之行所骑之马的缰绳。 邓科立在宋渊身侧后两步距离! 皇室长孙牵马,锦衣卫千户相护! 来桉家贺喜的夫人小姐们暗暗惊呼。 桉云婉的这一桩亲事,不知嫉妒坏了多少名门贵女。 先前,听说青州王要大婚从俭,便有不少人在后头嚼舌根。 有人说青州王不喜桉氏。 也有人说赵之行不过一副空架子,王府里连成亲的银子都拿不出。 更有人说,他和宋渊的关系也不过尔尔,未来,说不准二人为了皇位只怕要反目。 可如今: 赵之行人前护妻,打了众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能让王爷当着众人面如此相护,他穷点又怎么了? 皇长孙亲自牵马,更是羡煞所有贵女! 试问?整个京都,还有谁能得此殊荣? 若嫉妒能烧成火,桉云婉只怕要被烧出窟窿来了。 第389 章 慧星犯亢,主疫 “王妃上花轿..额,咳咳,上花轿..” 那嬷嬷掀开花轿一角,魂都吓飞了。 要不是她老成持重,换个人只怕要当场撅过去。 这花轿里乱七八糟的垫子绑的到处都是... 天杀的,让她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回头必扒了那人的皮! 可这吉时已到,换轿子是肯定来不及了.. 她只盼着桉云婉别大惊小怪才是.. 桉云婉带着盖头倒是没看到轿子内的情景。 可她平日里也是坐过轿子的。 怎能不知这轿子被人用心垫了一堆的软垫.. 谁说赵之行不好?他可太好了! 也有不少家中有女儿待嫁的夫人把眼神都粘在了宋渊和邓科身上。 一个皇长孙,一个锦衣卫千户。 且二人关系匪浅,若能得嫁如此青年才俊。 满京都只怕要羡慕疯了! 皇长孙殿下是费劲了,旁边那个千户,回头倒是可以让人打听打听.. 贵女们都在悄悄的打量宋渊。 她们往日里虽出门,也是规矩极多的。 有不少婢女和仆从跟着,要么上香,要么便是祈福。 对于宋渊,她们通常是从别人口中听说。 甚至宋渊的事迹在闺阁女子中流传的那叫一个盛,谁家少女不思春? 单拿出任何一件,足以秒杀京都那些个大少爷甚至国子监的天才。 试问,这样的少年,谁能不青睐谁不想嫁? 刘明礼在后头的推车上可谓是生无可恋。 家人们,谁懂啊? 兄弟们各个风光无限,就他一个废人躺在这丢人现眼。 刚才有个大娘泪眼汪汪的给他塞了个包子,并两个铜板.... 整一日,王府中可谓是宾客满堂,朝中百官皆来道贺。 赵之行几人自是笑脸相迎。 宋渊和邓科也是给足了来宾面子,若有敬酒之人,几乎来者不拒。 待敬到那些世家大族的桌前。 宋渊噙着的那抹笑可就意味深长了: “诸位,这喜酒,可要细细品尝才是... 毕竟,为了这一场亲事,本殿下可是忙活了一早上!” 那些世家大族之人被宋渊这一句话吓的冷汗都出来了.. “是,是,殿下,我等定细细品尝...细细品尝..” 宋渊拍了一下说话那人的肩膀: “多吃点!毕竟这样的好饭菜,你们吃一顿,就少一顿!” 世家几位族长;.... 这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吧?? 一直闹到天黑,宾客才纷纷离去。 宋渊和邓科立马催着赵之行去洞房。 等人一走,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接出了王府。 他们要去郊外看一看那具尸体,否则,整个京都只怕是都睡不好了! 是夜,钦天监! 钦天监正司马相看着满天星空,使劲揉了揉眼睛。 颤抖着手快速翻看《甘石星经》。 终于,找到那一页。 彗星犯二十八星宿之亢宿,主民大疫,尸灾,人相食... 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生了出来。 司马向又找到前几日观星记下的星象。 彗星犯陵,积尸,主皇庭...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色惨白.脑海中轰鸣不断。 占出这样的星象,只怕,只怕要不好了.. 前几日,彗星犯陵,他已夜不能寐... 可如今的大渊也算国泰民安,又出了长孙殿下那样的人物... 且去年粮食存蓄良多,不该...不该啊...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皇庭之危,积尸究竟从何而来。 可今日,这样的星象,他终于知道为何了..是疫.. 大渊,恐怕要生瘟疫了... 若是没估算错误,那瘟疫恐怕要发在京都.. 旁边的灯盏被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司马向又清醒了几分。 今日可是那位青州王和桉家小姐成亲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占出如此星象...先不说别人。 他一下子便得罪了皇长孙,青州王和桉太傅... 可若不报,只怕是欺君之罪。 夜半,京都西郊五十里乱坟岗。 邓科勒停了马车。 马车上下来二人。 其中一个是宋渊,另外一个是被宋渊半夜薅起来的御医钱泰。 二话没说,宋渊邓科拿了铁锹就开挖。 邓科一铲子下去,掀了一铲子土: “若真是,当如何?” 宋渊也挖了一锹土,倒向一旁: “我已想好对策,此事不难。” 邓科:.... 那特娘的是天花,天花啊!! 一句不难.,.人家天花不要面子的吗?? 马车旁,钱老御医抱着膀子哼哼着。 这大半夜的,叫皇长孙折腾了这么一趟,属实一肚子火气。 他是太医又特娘不是仵作...难不成还想让他看死人... 二人吭哧挖了半晌,终于触到了草席。 还好只死了两日,味道尚可接受。 邓科刚要动手,宋渊立马拦了人, 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厚棉布布,两副羊肠手套来。 “掩好口鼻,带上这手套,万万不能沾染了。” 宋渊又去招呼钱老太医过来,同样给了他棉布裹口鼻和羊肠手套。 这钱老御医六十有七,祖上传下一部《天瘟录》 那是御医中对瘟疫最熟悉之人。 三次赶赴发了瘟疫的州府救治百姓。 可谓是老瘟疫头子了。 很快,宋渊提了灯,那老太医凑近了尸体。 死死盯着那胳膊上的红斑。 越看,钱老太医面色越凝重,甚至不管不顾的扒开那死人身上的衣裳,顾不上尸臭,仔细去瞧。 看了半晌,钱老御医一屁股坐到了土堆上。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败,无神... “果然...” 宋渊焦急的询问: “可是天花?” 钱老太医呆愣的竟都没听到宋渊的话,只喃喃道: “完了,完了...京都要完了...” 直到宋渊又喊了两次,钱泰才慌张爬了起来。 “快,立马进宫,此事需立马禀报圣上,不得有误! 不,不行,不能进宫,万一染了陛下...” 邓科和宋渊冷静的不像人,二人抱着膀子看那老头自己在那抽风抽了半天。 一会要进京,一会不进京。 一会要烧尸体,一会又要拉回去研究。 一会大哭,一会大叫,一会又指着老天大骂苍天无眼... 宋渊纳闷了: 那特娘的老天爷有眼睛也没用啊,,,有嘴才有用吧... 邓科默默的把那四人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得出了结论: “不是大渊人,看他的后背和里面的衣服,和大辽那边有些像。 看他手脚粗糙不修边幅,应该是个普通人。 身上没有外伤,眼底发青,身上尸斑发黑,是被人下药,或者自己服毒的。” 等邓科查验完,宋渊直接从车上扯下一袋石灰撒在那尸体身上,又倒了油。 一个火折子下去,那尸体呼啦一下便烧了起来。 味道臭可熏天。 烧毁后,宋渊和邓科又把骨头渣滓给埋了起来。 做完此处,宋渊才看向还在那独自抽风的老御医。 “你就别进京了,你这个精神状态容易吓着京都百姓。” 钱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宋渊。 他接触了天花病人,能不回京都是最好的... 邓科在旁边道: “我小时候出过痘,倒是成好事了..” 宋渊嗯了一声,他小时候出没出过,他还真忘了... 这个时候往青州送信去问柳小梅,只怕也来不及了.. 不过,他是必在京都的,否则,只怕事态要失控... 此事的越州,谢府,一处雅致的院内。 谢安逗着鹦鹉哼着小调,突然看向京都的方向。 “也不知,这次能赚多少银子...” 当真是妙极。 他已开始让谢家养着的商人四处囤积清热解毒的各种药材! 到时,在销毁一半,哼! 那些有银子的,自然要出高价买! 朝廷便是再牛笔,没了药材,也只能用人命填! 这次,他倒是要看看,宋渊该如何破局! 得罪了他谢安,当真以为是磕个头,下个跪就能了事? 他要的,是整个皇室摔个天大的跟头! 他要的,是武德帝放弃宋渊这个继承人! 他要一步步把宋渊从那高位之上拉下! 那外邦人,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和银子,让人从大辽边城带到京都的... 还有那天花的豆痂,更是费了天大的功夫.. 一想到那样繁盛的京都,将要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谢安的心情已经好到了极致! 真当他谢安是什么善男信女呢? 那位王爷的亲事,他留下的死士定能让京都上不少人。 趁着那个宋渊发疯之际,他的人会把所有控制天花的药材暗中收购走。 呵呵,等他们发现天花爆发的时候.. 他倒是要看看,赵家是要看着百姓死,还是向他们世家求援。 谢安看着眼前两只为了一条虫子拼命讨好他的鹦鹉,心情大好; “这才对嘛,求求我啊..求啊,求啊...” 第390 章 疫将起,封城 京都郊外,一处庄子前。 邓科上前扣门,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了声响来。 邓科与那开门的老者说了几句,那老者先是震惊,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谨遵邓大人之命。” 邓科点了头,示意钱老太医便先安身此处。 那钱老太医却还在抽风,死死抓着宋渊的胳膊: “一定有人已经有症状了,一定有! 那死人是什么时候入京的?都在哪一带活动? 他死前都接触了什么人?” 钱老太医由于太过紧张,一双手抓的宋渊生疼。 “不行,不行,出大事了,大事! 会不会还有同伙? 这不对,这不对啊... 天花潜伏期到发病最多半月,他若是辽 人,是走不到京都的...” 钱老太医好似疯了一般,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花。 无数的疑团要把他的脑子轰开了.. 宋渊叫了几声,钱老太医都听不进去,只焦急的抓着宋渊,语速越来越快: “他是怎么来的?他是从哪来的?哪个州? 药材!!不行,得抓紧囤药材了..” 钱太医太过紧张,眼珠子通红,灰白的发丝凌乱。 抓着宋渊的手越来越用力。 宋渊眼神一变,一个手刀砍在了钱老太医的后脖颈。 砍完,钱老太医一愣,眼神有片刻的清明。 宋渊嗯?了一声,又是一手刀下去。 这回,钱老太医终于如愿的翻了个白眼,倒了下去。 宋渊看了那一眼那看庄子的老头: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抬进去! 对了,把他衣服扒光烧了。” 宋渊一边上马车,又嘱咐那看庄子的老头: “他醒了你就告诉他,最迟一日,我们来接他。” 一路狂奔,二人在天微亮之时赶到京都城门口。 邓科亮了自己锦衣卫千户的腰牌,守城门之人放二人入了城。 哪知,才一入城,宋渊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把扯住那开门的小吏: “城门郎何在?” 那小吏赶忙去喊了城门郎来。 正滚在长凳上打呼噜的城门郎一听锦衣卫和皇孙,直接滚到地上。 “快,人,人呢,人在哪?” 郭城连滚带爬的跑到宋渊二人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城门郎郭城见过殿下,见过千户大人。” 宋渊嗯了一声道: “一盏茶时间,叫醒所有城门吏,快马通知东、西、北四门守门官吏, 天亮后不可开城门,封城!” 那城门郎发了片刻的懵: “封,封城?长孙殿下可有手谕?” 宋渊气息忽的一变,郭城的汗立马下来了,却只是退了一步: “长孙殿下,封城需陛下手谕或圣旨.. 否则,便是长孙殿下,也..恕难从命..” 一旁跪着的小厮人都吓傻了,他们头平日犟点就算了。 宋渊什么人啊?暗地里大家可都叫他血衣侯.. 小吏偷偷拽郭城的铠甲,郭城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半点不退让。 郭城的爹从前也是守城门的,他爹说过. 他们守的不是这堆泥土砖石垒起的东西.. 他们守的乃是老百姓.. 这可是京都,城岂是随便能封的? 宋渊虽狠厉,可面对这样一个耿直的小官吏,他还真不能下死手.. 他嘶了一声,揽住那城门郎的肩膀: “若锦衣卫邓千户缉拿匪徒,城门晚开一个时辰,如何?” 郭城沉吟片刻,咬咬牙.. 今日,但凡换一个人,他郭城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可这人是宋渊啊... “如此,如此,小的一定给您办妥,只盼殿下及早带了口谕来才是...” 宋渊拍了拍郭城的肩膀: “记住,其他三门亦是如此!你既应了我,要做到。” 郭城立马站了个军姿: “殿下放心,郭城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入了城,宋渊和邓科立马分头。 邓科立马喊了锦衣卫,直奔西街角,去查那外邦人的线索。 宋渊却是直奔皇宫而去。 待到宫门,宋渊没想到,这天才刚刚亮,竟还能碰到其他人。 “司马大人?您这一大早的?” 司马向也是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宋渊。 “长孙殿下,下官有要事请见陛下,不敢扰了陛下好梦,正在此等候。” 宋渊却不管那个,喊了宫门执守的护卫: “立马入宫传进忠大人来见,记住,十万火急!” 在宫中办差的,谁不知这位长孙殿下的地位? 便是此时要见的是陛下本人,他们也定是要通传不误的... 倒是司马向,心急如焚,又不禁纳闷.. 宋渊到底有什么急事要见陛下呢.. 一刻钟后,一队护卫簇拥着进忠一路小跑。 “长孙,长孙殿下...您,您找老奴.. 您,您又把谁杀了..” 宋渊:??? 进忠一把年纪,跑了这许久,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能让宋渊这个时候入宫的,这事,只怕要捅破天了.. 宋渊看了一眼旁边的司马向,司马向立马识趣的退开。 宋渊也往后退了几步,和进忠拉开了距离: “出了一桩大事,和瘟疫有关,我接触了那瘟疫之人,不能入宫见陛下。 公公速速通传,让陛下下旨许我统管京都之权。 我要封城!” 宋渊说的极快.. 进忠想了一路,却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事。 “瘟疫?哎呦不得了了..小殿下不可啊...您应该立马让大夫瞧瞧才是,陛下定不会让您..” 宋渊打断了进忠的话: “不过初见端倪,此事未必不是好事,我已有应对之法。 公公原话相告,莫耽误时间了!” 进忠还想在劝,却见宋渊心意已决,只能应了一声,赶忙往后宫跑去。 第391 章 天花,那就是个屁! 武德帝睡的正浓,可进忠也不敢有一点耽误。 瘟疫,国之大殇也! 进忠靠近武德帝床榻,轻唤出声: “陛下,陛下..” 武德帝吭哧了两声,起了身,声音沙哑: “那牛咱喂完了,睡一会咋啦?” 嘟囔了一句,武德帝才起身,放空了有一会才心神回归。 进忠赶忙上前给武德帝递上一杯温水,眼看着武德帝喝完,他才缓声道: “陛下,长孙殿下说,说京都恐怕要生瘟疫,想要一道统管京都的旨意。” 啪嗒,武德帝右手一颤,手中杯子落地滚了好几圈。 武德帝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进忠又喊了好几声,他才回了神: “瘟,瘟疫?统管京都??” 武德帝一咕噜爬了起来: “更衣,速传宋渊来见!” 进忠慌忙跪下: “陛下,不可啊....小殿下不入宫城,便是怕....” 武德帝冷哼一声: “放他娘的屁!老子有真龙之气护体。 去,立马派人去内阁,六部官员家中,速传他们来议事!” 进忠还想在劝,武德帝已穿好了靴子: “怎么?朕是老了?连你这老东西也使不动了??” 宋渊没想到武德帝这么犟。 觐见前,还是找了个偏殿洗澡换了身新衣裳! 不消一会,宫中护卫骑马而出,直奔内阁及六部官员家中。 本不到早朝的时候,各家门房还在熟睡。 哐,哐,哐! “陛下有口谕,宣首辅大人即刻进宫,商议国事!” “贺大人可起身了?陛下口谕,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一时之间,街道上的马蹄声。 “成大人,陛下口谕,即刻入宫!” 各官员家中丫鬟婆子突然起身的声音嘈杂而纷乱。 武德帝一边呼噜呼噜吃着早饭,一边见了宋渊: “说说看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渊也不客套,坐到一旁,抓了个包子往嘴里塞: “是邓科的人前两日发现一乞丐死在街边,无人认领。 他们便把人裹了席子去埋。 哪知,埋的途中途中发现那人手臂有红色疹子,疑似天花... 昨夜我与邓科带了钱老太医亲去查验了,确是天花天无疑...” 天花二字一出,武德帝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筷子僵在半空许久,才放下。 而后,叹了口气道: “我幼时,见过一个女子,满脸的麻子,一辈子都一个人过。 听说,,她便是儿时生了天花.. 他们一家六口,只活了她一个,却是半生凄苦啊...” 一个没有夫家的女子,就好似无根的浮萍... 武德帝又往嘴里塞了口小菜: “开国卫何在?皇长孙近日来不思进取,朝堂上奏对更是错乱百出。 禁于东宫,暂不得出!” 宋渊噌的一下起身,眼神如刀一般刮过几个冲过来的开国卫: “我看谁敢!!” 武德帝气的一拍桌子: “怎么,老子连自己的暗卫都指使不动了?” 嗖的一声! 武德帝一低头。 他桌子呢?? 哐当! 硕大的桌子被宋渊一脚踢到那几个开国卫面门。 宋渊急急的道: “老赵头,你在蛮不讲理,别怪我拿你当人质?” 武德帝气的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小王八蛋,老子是你祖父!” 宋渊丝毫不退让: “那又如何?你一把年纪了,胆子比葡萄干都不如!我呸!” 武德帝这个气啊: “你胆子大,你特娘的胆子比磨盘都大! 老子胆子就小了,怎么着?今儿个我倒是要看看,我擒不擒得住你!” 宋渊这个气啊...他一边对付那几个开国卫一边大喊: “囚禁东宫?亏你想得出!信不信我一把火点了? 还有你那几个糟心的孙子,我早就想收拾了!” 武德帝:.... 宋渊见他不松口,赶忙道: “若是别的瘟疫我可能没法子,这天花我有,我能一劳永逸! 老东西,你赶紧让他们给我住手! 雾草,往哪踢呢?你特娘的开国卫也这么阴?” 武德帝吓了一跳:“住手,快住手,踢哪了,踢哪了??” 那踢裆踢习惯了的开国卫吓了个半死.. 刚才打出火来了,谁让宋渊太灵巧了,他一个不注意,使出了撩阴脚.. 不过,他分明感觉自己没踢的那么准啊... 眼见武德帝急了,宋渊拿开开手,嘿嘿一笑: “咋了?现在知道着急了?我呸,对自己孙子出手! 老赵头,你有昏君之相啊...” 开国卫:....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进忠早就被吓的半死了,试问,整个大渊,谁敢骂皇帝胆子小? 谁敢管皇上叫老东西.. 他呀,迟早得让宋渊给吓死... 武德帝自是知道宋渊的性子,也知他是开玩笑,哼了一声: “我不是不让你掺和..但是此事,你绝不能冲在前头。” 宋渊那头点的叫一个快: “放心!我肯定躲的远远的,我在后头指挥成了吧?” 武德帝:... 他要是信,他就是大傻子!! 还不等武德帝发火,宋渊赶忙道: “我说了!我有法子,能让这天花一劳永逸!日后,天花,那就是个屁!” 武德帝嗤笑一声: “咋的?你是华佗转世?是扁鹊投胎?是天上的药师佛下凡了?” 宋渊:??这老头这张嘴也是挺损的..... 宋渊无奈,挥退了开国卫,扯了武德帝的耳朵,在他耳旁耳语半晌。 武德帝听罢,眯了眼: “你特娘的拿人当牲口呢?这能成?” 宋渊信誓旦旦的道: “怎么不成?这是我在李老头家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成不成一个月的事! 成了的话,老赵你为咱人类又立一大功!” 武德帝: “呵,那要不成呢?不成我遗臭万年呗?” 宋渊无语: “你说说你这个脑袋怎么一点也不机灵呢? 不成你就说此事是太子密谋的,你不知情,不就完事了么..”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损是损了点。 一刻钟后,内阁六部大臣连轿子都来不及,全都骑了马直奔皇宫。 还等在皇宫门口的司马向更懵逼了.. 这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先是皇长孙,而后是内阁六部大臣... 难不成是边关生了战乱? 司马向倚着墙根都要哭了。 又是瘟疫,又是战乱.. 大渊,完了!! 此时早朝的大殿内,一众大臣看着彼此,都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有人猜是边关,有人猜是哪里出了灾情。 也有人猜测,定是谢家出手,宋渊招架不住了,这才喊了他们来想对策! 不少人忍不住哼了一声,趾高气昂! 这次,他们总算能见到宋渊低头了!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时,武德帝入了大殿,后头还跟着宋渊和进忠。 武德帝直接拦了众大臣行礼: “都站着吧!此番急召,确有十万火急之事! 三日前 ,街头有一乞丐身死。 经钱太医验查,那人身染天花,已出了疹子..” 武德帝此言一出,众官员雅雀无声.. 京都,天花,乞丐,死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放到一起,却陌生十足.. 可武德帝说的额虽简练,却无一句废话。 吏部尚书忍不住道: “陛下,这,并无端倪啊...钱太医他...” 若说别人能出错,可钱太医怎么可能...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 “既是钱老他太医查验,必是不会出错的...此乃天灾,应对便是了...” 所有官员并无想象中那般恐慌。 毕竟,九州那么大,哪年不生个瘟疫呢... 第392 章 满朝皆废物 蔺平心中已有了计较,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和事佬。 也没等任何人说话, 直接上前: “陛下,老臣愿领命,主理此次京都疫情!” 蔺平此话一出,整个朝堂全部陷入寂静。 内阁其他官员全部低了头,好似在掩饰什么。 甚至连进忠的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宋渊如何察觉不出这诡异的气氛。 他忍不住看向蔺平,为何蔺首府要主理,这些人为何是这副神情?? 户部尚书死死握了拳,他忽的想到了京都六年前也生了一次瘟疫.. 那一次,便是蔺平处置的. 处置的十分利落,干脆,死的人也不算多。 可武德帝的褒奖却十分淡薄....不明真相之人都私下议论恐怕是蔺平功高震主.. 可真相,却只有他们这帮老家伙知道罢了... 当年,蔺平用了极狠毒的法子,阻断了那次瘟疫。 六年前,蔺平把感染瘟疫的轻症百姓疏散于京都西郊。 而重症感染的百姓则是全部疏散到了东郊。 之后,蔺平将所有能防治那次瘟疫的药一分为二,一批运往西郊,一批运往东郊.. 一开始,谁都没发现不对劲.... 直到后来,东郊无一人活下来... 直到后来,西郊的药越来越多... 有人说,那些感染的百姓,才被疏散到东郊的当天晚上.. 当晚,那些人吃到了他们生平极难吃到的一顿饱饭,一顿大餐.. 一顿掺了砒霜的大餐... 起初,无人发现,毕竟染了疫,还是重症,死人也是正常的.. 便连东郊每日焚烧尸体,众人都见怪不怪.. 直到一秀才,放心不下老父亲,偷偷跑去了东郊.. 却发现,那里便连一处帐篷都没有.... 那里是一片虚无,入目皆是焦土.. 甚至那每天燃起的黑烟,都是做给人看的... 在第一日晚上,那些人便被毒死了... 便连尸体,也焚烧殆尽... 那男子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只是对着那片焦土磕了几个头.. 那秀才没有声张,暗暗调查.. 他甚至混入蔺府,倒了一年的泔水,直至, 查清了真相.. 他写了万字血书,一边心痛于百姓之惨死,一边恨自己忠孝不能两全。 那次瘟疫,死了将近三万人。 比照以往死了五六万人,可以说,主理之人有不世之才。 若从国之角度,此次处置,十分完美漂亮。 可身为人子,他却不能认同! 他投了不知多少诉状,皆如石沉大海.. 最终,那秀才携了那血书,一腔悲愤的撞死在了登文鼓之下。 不少官员皆知此事... 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谢焚,是唯二看到血书之人,另外一个则是武德帝。 也是从那时开始,谢焚开始孤立于百官之外.. 他开始对任何一个官员都开始不再手软.. 他好像对除了武德帝之外的所有人都抱着一颗杀心! 他的狠辣,他的绝情,便是如今不在京都,亦能让所有人都胆寒。 其他锦衣卫或有人情可讲。 或可以金器美人收买。 可谢焚,他好似单纯是为了杀人.. 那一桩事,终究没能得见天光,这样的丑闻,也只能掩埋于历史之下.. 甚至,连史书,都不会提及.. 那些冤魂,注定永远不会被昭雪... 此乃国耻!可以拼尽全力补偿他们的后人,却独独不能说于人前...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却又好似没人知道.. 忆及往事,户部尚书只觉眼前一黑,要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一把,他便要摔在那了。 蔺平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等待武德帝下旨。 宋渊却是一步上前,站到了蔺平对面: “抱歉了,蔺首府!这次,便不劳烦您了。 本殿下已请命,统管京都!统管此次瘟疫一切事宜!” 内阁和六部几个尚书不知为何,听到宋渊请命,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样完美的处置了瘟疫的方式...让他们每每午夜梦回,大汗淋漓... 那不是三十个人,,也不是三百个人... 那是三万人...三万人啊!! 蔺平猛的抬头,眼里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凌厉: “不可!长孙殿下万金之躯,绝不能主理此次瘟疫之事。” 宋渊毫不退让: “蔺首府不必惊慌!赵家不是就我一个血脉! 即便是死,我也能带走谢氏和所有世家!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蔺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太知道宋渊的性格了!极度自负! 无论他做的哪一件事,都不留后路,不计后果。 若要宋渊主理瘟疫一事,他必会倾尽全力救治每个人。 他不够狠辣,他会拖垮好不容易富饶起来的大渊... 蔺平一挥袍袖,轰然跪下,血红的眼睛看向武德帝: “陛下,您当知老臣之心啊!! 大渊近些年来虽逐渐好转,却经不起.. 老臣愿立军令状,定不让瘟疫蔓延,定不耗损大渊国力...若出纰漏,老臣愿以死谢罪..” 蔺平不信武德帝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信武德帝不会做这道选择题! 人是一定要死的,他蔺平能叫人死的最少,耗费最低,能叫外邦没有机会趁乱生事。 此,乃他身为大渊首辅之责! 武德帝心中亦如火烧一般煎熬。 十年前,他拦了要杀蔺平的谢焚.. 他对谢焚感叹: “若咱不是皇帝,以咱泥腿子的出身,不也是那东郊的冤魂吗... 谢焚,咱恨不得把蔺平那老东西剁成肉泥!! 可谢焚,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吗?他有以此邀功吗?” 那是谢焚唯一一次顶撞了武德帝。 谢焚浑身都在战栗,他忍着那爆唳的杀意: “臣以为,蔺首府此举,其因不过是,呵。 这满朝,皆是一群争权夺利的废物!” 字落,谢焚转身出了殿,对此事,再未提过半个字。 那这一次呢? 宋渊,真的能做到吗? 若做不到,又会死多少人? 别说武德帝煎熬,在场的官员哪一个不煎熬? 他们一边痛恨蔺平的狠,一边又不得不承认,那一次确实是死人最少的.. 保住了整个京都... 第 393章 他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宋渊没想到刚刚还答应的好好的武德帝,被蔺平那老登几句话便说的犹豫起来。 在他看来,蔺平这话分明是耍无赖,是不要脸! 便是真出了纰漏,难不成还真看着他去死不成? 呵呵,到时候指不定特娘的一堆人给他哭着求情。 我呸!!老阴比! 平常看着人模人样的,关键时刻玩这招! 比不要脸是吧? 好!那就比好了,他倒是要看看,谁能比他不要脸。 宋渊一个转身,噗通一声跪下,,满脸悲泣: “皇祖父,孙儿亦愿立下军令状! 孙儿已想出针对天花一劳永逸之法。 定不叫我大渊百姓再受此苦。 若出纰漏,孙儿...” 还不待宋渊最后一句话说完,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若出纰漏,东宫愿一力承担!本太子愿让出太子之位,永囚于宗人府,为百姓赎罪。” 永囚宗人府... 所有官员全都震惊的看向迟来的太子... 便是武德帝也没想到他这个一向懦弱的儿子,有一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宋渊看向太子来的方向,忍不住一挑眉。 太子身后除了东宫属官,还有一人。 不是邓科,又是哪个??? 雾草! 他兄弟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他是怎么混入东宫的? 邓科冲着宋渊点了下头。 宋渊突然想起邓科想起王家村那群兄弟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渊哥,你只管做你的事,我们,会追随你。 会拼尽全力,追上你的脚步! 太子原本是不知此事的,那个叫邓科的孩子找上东宫也是他意料之外。 邓科只是说了一句: “宋渊可以什么都不提,可您身为他的父亲,却不能次次只动嘴吧!” 是啊,他身为父亲又能为宋渊做些什么呢? 或许这次在不再做点什么,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他这个太子,也总要为大渊的百姓做点什么... 他信宋渊!他比任何人都信! 太子话音刚落,大殿外有小太监疾步而来: “陛下,国子监监首,徐凉河大人求见,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大人求见...” 武德帝哼了一声,当真热闹: “那就宣吧!” 皇城门口,司马向急的好像跳火圈的猴! 不是,这是有人要造反吗?? 他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这咋糟心事都赶到一天了?? 徐凉河是咬着牙进来的! 老师岳高阳亲自拜托于他,他便是死,也要为老师做成此事。 入了大殿,徐凉河朝着武德帝一拜: “陛下,天花之事,臣已听闻! 国子监学子愿以长孙殿下马首是瞻,共抗此疫,绝不退缩!” 岳高阳便是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护短! 十年前那件事,岳高阳也是知情者。 只可惜,那时,一切皆尘埃落定.. 便是在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蔺平再插手这件事。 蔺平气的直接起身: “简直胡闹!一群书生逞什么能?你们如此,可对得起国力培养? 大渊建国子监,花费心血培养你们,是让你们送死的?” 徐凉河丝毫不让: “正因为要上对得起陛下培养,下对得起百姓,国子监才更不能退缩! 我大渊的书生,难道就怕死?难道就无一腔热血?” 徐凉河狠狠一甩袖子: “大渊没了国子监,还有千千万万个学子! 可若我的学生怯懦怕死,遇事只知躲在人后,那他们日后也不配为官!” 蔺平气急,还想回嘴,便听顾惊寒道: “诸位大人倒也不必急着吵。 这瘟疫才见端倪,一切尚可掌控...” 顾惊寒话音一转: “不如就给长孙殿下一个锻炼的机会? 若不可控了,蔺老首辅自是不能看着..” 蔺平如何肯依?越早阻断,死的人才越少: “呵,你们当天花是什么?给他锻炼? 顾指挥使,亏你说得出口!” 顾惊寒眸子一冷,那寒气逼的蔺平退了两步: “蔺首辅,倚老卖老也有个限度吧? 您就非逼得人把话说明了吗?” 顾惊寒再拜武德帝: “陛下,锦衣卫愿以小殿下马首是瞻,天花不退,锦衣卫绝不退半步!” 这,便是态度! 本想给蔺平留个脸面,可他,似乎不想要! 东宫,国子监,锦衣卫! 蔺平气的倒退好几步:..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陛下嘛,你们眼里还有苍生吗...” 武德帝也忽的生出了一种被逼宫之感... 心中忍不住苦笑。 那孩子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吗... 他竟已经能不借助他,便能掌控朝局了吗? 也不对,这分明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终于,武德帝下定了决心: “准!” 一个准字,蔺平面如死灰.. 一个准字,内阁,六部官员皆如释重负... 就好像,十年前的那件事,大家都有了一个交代一般. 这一刻,他们看宋渊更顺眼了.. 宋渊蹬鼻子上脸道: “望陛下赐下统管京都所有兵力的手谕,所有关于瘟疫之事,六部,五城兵马司,皆需听我调配!” 统管京都的兵力,真特娘好大的口气啊!! 在场官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把皇帝给架空了吗?? 就这,皇帝能同意? 哪知,武德帝愣是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连虎符都早就准备好了! “准!” 武德帝用一个字,让百官看清楚,他们赵氏祖孙勠力同心! 宋渊威风禀禀拿了虎符,扫向所有人: “我既拿了圣旨和虎符,此事便要以我的命令为行事之准则!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规矩,办事什么流程! 在我手下办事,命令所指,事必躬亲! 内阁,六部!不论是谁。 若有拖沓者,违抗者! 我保证你们不必遭受天花之苦,我亲自斩了你们的头颅,送你们去黄泉路!” 众官员:..... 宋渊可没时间让他们伤春悲秋,直接吩咐: “锦衣卫顾惊寒听命,立马配合五城兵马司,封锁各坊市! 征调坊市内所有大夫,查验坊市内所有百姓。 若发现有发热,咳嗽之人,由五城兵马司带离京都,安置于西郊!” 顾惊寒没有丝毫迟疑的领了命! 宋渊有道: “有闹事不从者,可伤之警告!若还有不伏法阻拦办差者,可杀!” 非常之时的,当以重法镇压,方能迅速解决。 顾惊寒没想到宋渊面对百姓也能有如此狠辣一面,却没说什么。 宋渊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顾京寒: “记住,若有官眷染病,一视同仁!也要离京到京郊隔离治疗! 官眷更当配合,有闹事者,问责官员!” 宋渊这一句,不少官员皆生了不满。 可如今宋渊已领了旨意,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宋渊又看向徐凉河: “国子监所有学子,每个坊市入十人,核查百姓中染过天花出过痘的,登记,待用!” 天花亦有幸存者,不少人出了痘后会缓解,最后活下来。 这些人之后,便是在遇上天花,也不会再感染。 宋渊又看向邓科: “立马接管京都锦衣卫所有情报系统,线人! 所有关于瘟疫的消息,需要借他们之口传于百姓。” 生了瘟疫,百姓必定恐慌,若遇有心之人生事,只怕官府说的天花乱坠,百姓也不信。 可若是有一股来自于百姓自己的声音来引导,百姓必能固若城墙! 宋渊又道: “立马接管京都所有药铺,一应药材均不得擅动,等待朝廷统筹调配!” 待邓科离开,宋渊又看向户部尚书: “即刻去查京郊庄子,我需一处,可容纳千人,需设立单独隔间,另需成年壮牛百头,老弱病牛百头,此事,即刻去办!” 户部尚书一愣:“额,殿下,您是说,要牛?” 宋渊肯定的看向他:“无需质疑,照做便是!现在便去。 那成大人只觉宋渊好似要催命,赶忙小跑着走了。 宋渊又看向吏部尚书: “吏部所有官员,立马统计可用帐篷!与工部合作,调配人手,于京郊以西搭建隔离区域! 男女需分区隔开,重症与轻症亦需单独隔开! 所有药材,优先供应重症患者,不得有误!现在,出发!” 蔺平大急,却被宋渊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蔺首辅,宋渊这张嘴虽不如您。 可宋渊还略懂些拳脚!” 蔺平:.... 咋个意思?宋渊要当朝暴打他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宋渊冷哼一声,又看向礼部,工部尚书: “着户部拨调银子,十万两! 立即派人到京中所有成衣铺子,命他们日夜不停,赶工制作十层厚的面罩,分发于所有官差,百姓!” 记住,此面罩需每日浸泡热水后,方可使用。重症患者,太医及所有大夫,人人需佩戴!” 霍!!十万两! 户部尚书吓的脸都青了,要不把他卖了得了..啥玩意就十万两啊... “小殿下..十,十万两...” 宋渊十分确定的道: “另外拨银五万两出来,用于采购食材! 太医院立马根据天花特性,研发菜品!所有病患要保证每日三餐两点,一汤!” 不是?啥玩意??? 有一大臣打断了宋渊: “那个,殿下,啥叫三餐两点,一汤啊...” 宋渊叹了口气,给他们耐心解释: “天花患者会发热,咳嗽,生热毒,若治疗,一般是以清热解毒为主.. 且染病百姓极易引发其他病症,需保证身体气血充足..” 所以... 宋渊继续道: “所以,百姓饮食定要健康合理,每餐皆要荤素搭配,有菜有肉!每日不可重复! 除此之外,还要有两顿点心! 点心要佐以清热解毒的药材和绿豆等其他食材制作而成! 至于一汤吗,便勇最好的药材和食材熬制,银子,不必发愁!” 众官员:!!! 不是,这特娘的是去治病去了,还是享福去了!! 武德帝:... 他也想要三餐两点一汤...请问,京郊要皇帝吗... 宋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奥,对了!瘟疫爆发期间,所有京都卤肉坊免费对京郊病患供应卤肉,不限量,随便吃!” 众官员:这特娘的又是什么操作?? 咋的,他们大渊百姓就这么没见识?就能为了一口肉,命都不要了?? 嗯,还真能... 不是,那啥,真随便吃?? 宋渊有让进忠宣来御医院之人: “所有御医,除留下宫中必要之人,其余全部赶赴京郊,准备全力救治天灾感染百姓!” 宋渊便是要所有百姓知道,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大夫都在京郊! 他宋渊,是下了决心要干好这件事! 宋渊才一安排完。外头突然有一护卫慌张的跑了进来: “陛下,出事了...不知何人散布谣言.. 说,说桉太傅家藏了感染天花之人。 百姓们正围着桉家,要把桉家人赶出京都,便是连,连王府也..” 武德帝气的一拍桌子: “怎么?他们还想造反不成?” 宋渊眸子一寒... 果然,这次天花,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趁乱生事! 宋渊看向武德帝: “皇祖父莫急!三日,我定叫整个京安定如往日。” 蔺平几次想插话都来不及...他此时已是心急如焚! 十五万两啊,踏马的宋渊这个败家子!! 光吃的,就花五万两! 他特娘的要吃啥??吃龙胆啊?? 这还没算上药材,人工以及所有耗费。 照宋渊这么个花法,这次瘟疫,五十万两银子都不够! 且到最后,恐怕死的百姓还是不会少.. 蔺平实在忍不住,狠狠的吼道: “宋渊,你会害死更多的人!瘟疫是不讲情面的! 所谓仁慈,有时需要雷霆手段,需要狠心舍弃!” 宋渊也看向蔺平大声吼道: “别踏马用你那狭隘的老旧思想揣测本殿下! 安心当好你的首辅,该干什么干什么! 再敢拦我办差,我不介意送你去天牢里当首辅!” 蔺平气的直哆嗦: “小殿下!你,你,如此紧急,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宋渊嗤笑一声: “没错!我宋渊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明日,我就让您看看,大风是怎么把银子刮到我宋渊面前!” 噗嗤.... 终于,朝廷千年和事佬,最淡定的老首辅被宋渊给气的当朝吐血,萎靡不振。 宋渊一眼没看没,冲着武德帝一拜: “皇祖父,最多一个月,我必阻断天花蔓延!” 武德帝心中突然后悔了...他突然不想让宋渊去了... 抹着眼泪看着宋渊离开,武德帝闷闷的道: “那个啥三餐两点一汤,到时候也给咱备一份。” 众官员:.... 太子张了张嘴,他竟连一句“小心”都没资格说... 宋渊走的毫不犹豫,六部大臣被宋渊一顿催命,如今早就跑没影了。 留下武德帝内阁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昔日的顶梁柱,此时没用的好像废物... 从发现瘟疫到宣他们来议事,到宋渊一道道命令下达。 原来,才不过一个早上.. 皇宫门口,蹲在墙角的司马向再也忍不住了。 见宋渊出了宫,忍不住再次让护卫通传: “当真有急事要见陛下,十万火急啊...” 惦记着三餐两点一汤的武德帝听说司马向在宫门口等了一早上只能宣他进来。 司马向一见武德帝,直接跪下: “陛下,各位大人..出大事了,微臣近日观星象,京都恐怕要生瘟疫了。” 武德帝:.... 内阁大臣:... 刚换过劲来的蔺平:.... 进忠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那个,司马大人,此事陛下和朝臣已知晓,长孙殿下已统管瘟疫一事。” 司马向:??? 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他蹲墙角等一早上算什么? 此时的锦衣卫,六部,国子监,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京都,四十六坊,人口之众,便连顾惊寒都感觉到了压力! “所有百姓,立马撤回本坊市,不得有误! 徐六,你带一队人,立马组织坊市内各医馆大夫,给所有百姓把脉查验是否染了天花!” 户部! 成大人扯着嗓子喊: “没错!就是要牛越老越好!这便去寻,朝廷征用,瘟疫过后会补偿银子!” “什么?合适的庄子寻到了?立马拿来给本官看!” 吏部: “是所有军用帐篷,所有!现在便找车马行,全部搬到京都西郊! 除了帐篷还有锅具,粮食,碗筷,不得有误!” 礼部和工部正满大街购买棉布,征集绣娘,做出宋渊所要的那种能挂在耳朵上的面罩! 就在焦躁 之时,越昭挺身而出,组织京都所有布商,包揽下此事! 立马减轻了工部礼部的大半压力! 整个京都乱中有序,却仍有不少百姓惊慌失措。 更有有心之人从中挑拨,试图扰乱民心! 此时的青王府外,便跪满了不少百姓。 “大家伙看看!桉家居心叵测,竟暗藏天花病人! 桉家女根本配不上王爷,该把她处死才是!” “没错,交出桉氏,处死!不能让她坏了青州王的名声。” “天爷啊,可怎么办啊?这些丧尽天良之人,这是要害死咱们大家伙吗?”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啊...” "还请王爷不要心慈手软啊...” 赵之行在府中气个半死,要不是鲁大拦着,他早就杀出门外了。 桉云婉已经傻了。 新婚第一日便生了这样的事,听说桉府被围,她已是六神无主。 赵之行气的破口大骂: “吗的,这群人,他们是没长脑子吗? 怎能随意扣这样的帽子?? 他们有什么证据桉府私藏天花病人?” 便在王府外一片吵嚷之时,宋渊骑马赶至! 第394 章 雷霆手段 一见到宋渊,那些跪地的百姓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全部朝着宋渊磕头: “还请小殿下主持公道啊,桉家这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没错!我听说感染天花肯定就救不活了...,需要把感染之人烧了才成..” “没错!他们桉家人肯定都被感染了,把他们烧死才成...” 宋渊一身寒冷,冲着王府内大喊一声: “青州卫何在?” 王府大门轰的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青州卫在此!” 鲁大带着两千青州卫哗啦一声,从门内冲出,不过片刻,便把闹事百姓包围其中! 宋渊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些百姓: “我宋渊做事,向来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今日,也是一样! 我只一句话!此次事宜,我已全盘接手! 信我宋渊的,立马退回家中,静待朝廷安排!” 说完,宋渊冷冷的扫向所有百姓: “继续闹事的,按暴民处置,我绝不手软!” 被那青州卫的气势一吓,又有宋渊的这一番话。 不少百姓已生了退意... 长孙殿下一言九鼎,说管他们,一定会管的... 那些跪着的百姓中,有一人对着旁边扯着孩子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妇人咬了咬牙,她还带着孩子呢,应该不会有事.. 想到此处,那妇人梗着脖子站了起来: “长孙殿下这是要以权谋私?这是恼羞成怒想要灭我们的口不成?” 宋渊扫了那女子一眼,厉声道: “鲁大!” 跨擦! 两千青州卫没有半点迟疑,上机簧,搭弩箭一气呵成! 宋渊一个眼神,唰的一声! 两千弩箭全部指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宋渊声音没有半丝感情的呵斥道: “一盏茶时间,退回家中,我保证,此次瘟疫绝不会死很多人!” 刚刚那妇人再次收到了那人的眼神,刚要继续说话.. 宋渊眸子一寒:“鲁大!” 噌!! 众人只闻破风之音,那弩箭所过之处,百姓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杀猪一般的尖叫从那妇人口中传出。 下一秒已有青州卫的人上前捂了那妇人的嘴。 丝毫不顾那妇人血流如注的手臂,和吓哭的孩子。 宋渊扫向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冷冷的道: “这一次,射的是胳膊,再有下次,那便取命! 我在说最后一次,退回各坊,等待朝廷安排! 再有闹事者,定斩不误!!” 有百姓吓的腿都软了... 也有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渊。。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爱民如子的忠义侯吗? 他如今是高贵的皇孙,一切都变了吗?? 不少百姓面如死灰... 也有人不信宋渊是这样的人,大着胆子问道: “长孙殿下,我,我听说,从前,他们把得了瘟疫的人都杀了... 您,您真的不会不管我们吗?” 宋渊看向那人,心软了一下: “我会派最好的太医给你们治病! 我会把所有的药材优先供给重症百姓! 我宋渊,一不缺银子,二不缺人!你们不信我,还能信谁?” 是啊,他们不信宋渊,还能信谁呢?? 鲁大在旁边瓮声瓮气的道: “光凭你们刚才辱骂王妃,射杀你们也是罪有应得! 你们连们王爷和小殿下都不信! 死了,也是活该!” 终于,有百姓起身离开。 天灾之下,他们皆是蝼蚁。 朝廷救或不救,杀或不杀,他们终究反抗不来... 是啊,他们不信宋渊还能信谁? 他们信或不信重要吗? 他们就是一群贱民,他们的想法重要吗? 忽然,一个老汉出了声: “老朽信,老朽这便回家,等待朝廷安排....” 一四十来岁的汉子噗通一声跪下,狠命给宋渊磕头: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闹事... 殿下,我愿意死,我我的妻儿不能死啊... 我的小儿,他才,才一岁半啊...” 悲伤似乎会传染,刚刚叫嚷的一群暴民,瞬间崩溃大泣。 宋渊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软声道: “你们多耽误一刻钟,我便要被你们拖在此处一刻钟!所有人,不得再拦路! 对了,京郊那里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 饭菜管够,肉随便吃!” 百姓:.....额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吃得下啊!! 不过这次,再无一人拦路。 所有百姓都纷纷退去,给宋渊让出路来.. 鲁大见不少百姓面露惧色,忍不住道: “殿下,您如此,那些百姓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宋渊与其他人也无二差别,碰到了自己人,便不顾律法了? 宋渊狠狠的瞪了鲁大一眼: “便是!又如何?? 我们从青州拼杀到京都,是为了受他们的鸟气吗?” 有时候,解释是最苍白无力的! 百姓好似水,有人一引,便成了洪,便能吞噬一切! 虽说堵不如疏,可如此急迫之时,却一定要堵! 待事了,公道,自在人心! 宋渊直接冲入了王府。 赵之行激动的死死抱住宋渊: “还是咱大侄子靠谱!吗的,这群刁民,气死老子了!”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桉云婉: “小婶,桉府近日是否有发热之人?” 桉云婉焦急的摇头: “我当真不知,桉家下人不少,若别房下人生病,也是有可能的.. 可若是知道是天花,定不会隐瞒的..” 宋渊点了下头: “你们二人近日不要出府,一定要及时熏些艾草,烧些醋! 另外,会有人送来防治的草药,你二人按时吃!” 说完,宋渊带走了一千青州卫,直奔桉府。 此时的桉府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桉家内也确实查出有一婢女发热三日... 更是引发了民愤。 “呸!有病就去治啊,这不是坑人吗?” “没错!他们肯定是怕王爷不要他们家闺女,才瞒下那个染了天花的婢女。” “老天爷啊,这天下怎么有如此黑心之人啊... 他们这些贵人自是无碍,这不是要害死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吗?呜呜呜呜..” 宋渊赶到之时,便是这样一副乱象。 宋渊二话没说,直接叫鲁大带人围了桉府。 一群百姓见了宋渊,全都喊冤枉,求宋渊做主。 宋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才看向所有闹事之人,开了口: “桉府有染病者,桉府所在建安坊,立马封禁! 靠近桉府三里内所有人,皆离京隔离!” 什么??? 那些闹事的百姓一下全都懵了? 隔离?他们? 有人立马向宋渊解释: “殿下,我等不是建安坊百姓啊....我们...” 宋渊大声呵斥,打断那人之语: “管你是不是?你们肩膀上顶的是屎吗? 既知桉家染病,还特娘的凑上来,是嫌死的慢吗?” 那群围在桉府闹事的百姓,被宋渊这么一呵斥立马噤了声,缩着脖子。 有妇人小声道: “我们,我们这也是为了京都百姓...” 宋渊嗤笑一声: “这位大嫂大义,既如此,那便为了京都百姓的安全,尔等,全部出城隔离!”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被人一怂恿便来闹事。 不给他们点教训,只怕他们要翻了天。 “不,我不去,我又没染天花 凭什么要隔离我们?” “没错!殿下是要徇私枉法不成?我们,我们回家就是,我们回家..” 宋渊冷哼一声: “桉家,我会亲自送出京都!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三里之内,所有人立马离京隔离,反抗者...就地斩杀!” 说话间,五城兵马司的人也赶到。 宋渊一个杀字,史沉戈立马亮了刀: “吗了个八子的,老子忙着呢,没有时间听你们叽叽歪歪! 有不乐意的,给老子绑出去!” 史沉戈一嗓子吼下去,这回是真没人敢再说半个字了。 宋渊冲着史沉戈点了下头,上前叩响桉府门环。 青州,二宝山。 一匹野狼正撕咬着兔子。 野狼旁边,谢焚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京都,钟州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京都消息:宋渊羞辱谢氏少主,谢氏少主离京,必留后手。 钟州消息:有世家暗中囤积部分药材可疑。 那野狼吃的一嘴巴血,呜咽着朝着谢焚蹭。 谢焚也不嫌,任由那野狼蹭了他袖子的血。 “世家皆以谢家马首是瞻,谢家少主离京,其他州便有世家私下屯药材.. 难不成京都出了什么大事,需要药材?” 谢焚从腰间掏了只笔出来,蘸着那野狼毛发上的血。 给钟州锦衣卫去了信: “凡世家所屯,抢回,运往京都青王府!” 这便是谢焚,他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但他知道,敌人越是藏起来的,越是好东西。 随后,谢焚又喊来云长空: “立马去冀州兖州查探,是否有世家私下囤积药材。 论发现与否谨防有人囤积销毁,让史大力,萧志,钱同书控制好三州药材,说不准有大用!” 第395 章 守城 桉氏府内。 桉夫人正带着婢女们清扫整个宅院: “无论下人房还是各屋主子住所,皆要日日熏艾,洒醋! 今日以前,你们所穿的衣裤鞋袜,全部烧了。” 不少婆子婢女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可那是天花啊,她们自是没有怨言,赶忙去找这两日穿的衣服出来。 桉云庭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桉家突然被封,他心乱如麻。 那丫鬟及其同住的婢女皆被几个带着面罩的官差带走.. “哎,怎么会突然生了天花..也不知云婉如何了..” 今日,他们夫妇二人本该到皇宫中谢恩的,想来,也是不能了... 书房内的桉老太傅焦躁难安,忽听下人禀报,长孙殿下来了。 桉老太傅立马让人把宋渊请了进来。 宋渊进来直奔主题,冲着桉老太傅一拜: “老太傅,怕是要委屈您了! 我今日来,是请桉家所有人出京隔离的..” 桉太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宋渊的意思。 以往,发生瘟疫,需要出城的只有普通百姓。 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哪里需要离京? 宋渊这是要让其他人无话可说啊。 桉老太傅嗯了一声,立马吩咐桉家所有人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桉家所有家眷仆从收拾完毕,离开桉府,朝着城门而去。 宋渊叫来一名青州卫,吩咐道: “立马去寻邓千户,便和他说,时机到了,让他的人把消息放出去!” 那名青州卫立即骑马而去。 没一会,邓科便吩咐了丐老三开始在整个京都散布两条消息。 其一:桉太傅一家与天花患者接触,全部离京隔离。 其二:长孙殿下已发现古方,可永久根除天花,只需一月便能完全消除此次瘟疫! 其三:所有太医均赶赴京郊治病救人,所有最好的药材全部运往京郊。 长孙殿下保证,所有病患每日三餐两点一汤,每餐荤素搭配,不少于四菜!且每日格外配一滋补药膳汤! 长孙殿下还承诺,必有一道大肉,每日不重样! 更有各种卤肉不限量供应! 百姓:!!! 不是,啥?四个菜?两点是啥?两道点心还另外供一道药膳汤! 还有那啥,卤肉随便吃?真的随便吃吗?啊? 真的吗,真的吗? 还不等那散步消息的人说完,有百姓已经噌的一声跑回家! 他倒是也没想吃什么四菜一汤,他主要是发烧了,他感觉自己感染了... 丐老三的人彻底懵了,不是,这对吗? 他们散步消息的目的是啥来着?是让百姓安心吧... 为啥所有百姓都回家收拾包裹,要去隔离呢?? 前脚,桉家所有人才离府往城外去。 后脚,丐老三带着人如同细胞分裂一般,把消息散布到了京城各处! 不少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太傅桉家出了天花的病人,桉家已经离京了..” “当真?那可是当朝太傅啊?能甘愿离京?” “你们知道个屁?所有太医都去京郊了!桉家不去京郊,你给他们看病啊?” “着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隔离不但有太医治病,还有三餐两点一汤...卤肉随便吃...” 讨论桉家讨论了一句,讨论三餐两点一汤和卤肉,讨论了半个多时辰... 俩百姓因为那道大肉菜到底是鱼还是猪肉,差点没干起来。 最后二人相约一起去隔离.. 正带着人封锁各坊市的顾惊寒,面露疑惑的看向史沉戈: “你听到了吗?刚刚那两个百姓是争着抢着要去京郊吧?” 史沉戈嘴角抽了抽:“好像是...” 本以为京都四十六坊的封锁要花费三日时间。 哪知,一切顺利的让顾惊寒和史臣戈咂舌... 往此瘟疫,百姓们生怕自己被拉出京都,怕病死,恨不得瞒的死死的。 可这次,所有百姓全都冲上街头,主动排队。 甚至还有人因为被大夫诊断为无事仰天大啸: “老子难道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了吗?啊??吃不上了吗??” 那些有高热咳嗽的,竟然主动上报! 待顾惊寒说要阻止他们出城,那些百姓更是拱着手道: “大人您忙,咱们包袱都收拾好了,我们自己去吃卤肉去! 不是,啊,我们自己去治病去...” 顾惊寒:.... 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 不是到底是什么三餐两点一汤...就这么好吃的吗?? 嘶.... 你还别说...有机会,也不是不能带着兄弟们尝尝... 而此时的城门口当真热闹. 城外要入城卖菜办事的百姓排起了长队来,明显焦躁不安。 着急出城的百姓商人更是数不胜数。 最难对付的要属那些官眷。 皆是官员夫人或是闺阁贵女,赶着出城拜佛烧香。 她们可都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如今被堵在这里,早已满腹怨气。 眼看着那城门不开,不少人已经吵嚷起来。 普通百姓还算好的,闻声细语: “小郭啊,这好好的是怎么了?我们是真的有急事啊,你快些放行吧?” 也有行商骂骂咧咧的上前: “特娘的,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你们倒是说啊,凭什么?” 更有官眷家的小厮趾高气扬: “一个看门狗而已,嚣张什么?耽误了我们老夫人上香,你担待得起吗?” 有人骂娘,也有人无奈的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烟袋。 这守门的郭城不少百姓都认得,平日里很是好说话,今日却不知怎了.. 郭城带着城门吏死死的守着城门,不管别人没骂什么,如何威胁,他只回众人一句: “锦衣卫缉拿盗匪,城门暂不能开!请大家耐心等待” 排队的行商当中,有一伙人,押着三十几辆马车,时不时看向身后。 他们的马车上既不是粮食,也不是布匹,而是几种药材。 这些药材大多清热解毒,缓解皮肤发痒和高热.. 这些药材是东家吩咐他们采买后带出城外销毁的... 先前已经销毁了一批,这一批数量更多.. 只要把这些药材销毁,他们谢家囤的药材价格就能翻上十倍。 这样发财的机会,谁不珍惜那就是傻子! 瘟疫,普通百姓避之不及。 可对他们来说,却是发财的好机会。 哪怕死了,也是自己倒霉罢了! 不过,便是瘟疫一般死的也多是普通百姓。 他们手中有的是好东西,撑到那些大夫配出药方来,还是绰绰有余.. 就在谢家那几个商人有些焦急之时.. 吏部新上任的左侍郎谢彦昌突然出现,给了那商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谢彦昌直接走到城门口,声音里带着官威: “小小守门官,当真胆大包天! 本官怎不知这京中出了什么盗匪? 锦衣卫的命令?可有檄文?可以依凭?” 郭城自是拿不出的... 他冲谢彦昌行了一礼: “谢大人,的确为锦衣卫千户邓大人之命! 小的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封城门。” 谢彦昌哪里管得这许多,直接呵斥道: “大胆城门吏!竟敢顶撞朝廷命官! 本官看你们就是故意为难这些老百姓! 什么狗屁的锦衣卫命令,屁! 信不信本大人这便撤了你的差事,把尔等打入大牢?” 周围本就不满的官眷和行商见状,纷纷出言 “就是!我家大人乃是京兆尹府的,若京中若出了匪徒,我们岂能不知道? 别被这守城门的小吏骗了!” “当真是死脑子!耽误了我们的生意,你可负责得起? 要你拿檄文又没有?信不信我们告去京兆尹?” “谢大人教训的对!一个小小的看门狗,耍什么威风?” “没错!有檄文吗?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开门,立即开门!” 那群商人立马撺掇周围百姓跟着起哄。 越来越多的人举着手高喊让郭城打开城门。 郭城咬着牙,握着腰间的刀,一步不肯退! 一个时辰已经过了,他心中也是万分焦急.. 可那个人是长孙殿下,是宋渊啊.....他还记得宋渊离开前的交代! 他郭城既答应了,便要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不知道长孙殿下究竟有何事要做.. 可他知道,他多守一刻,便能给长孙殿下多争取一点时间... 第396 章 重新推演 如此,郭城只能向谢彦昌解释: “谢大人!确为千户邓大人下的命令,小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谢家的一个小厮已上前,直接给了郭城一个耳光。 郭城刚要反抗,七八个小厮立马扑了上来。 其他守门吏刚要动,便听谢彦昌笑着道: “想想你们身后的老子娘!不该管的闲事,最好别管!” 那几个小厮出手极其狠辣,便是奔着把人打死去的。 狠狠一脚踢在了郭城头上: “好大的狗胆!咱谢大人可是五品的侍郎,你竟敢忤逆?” “今儿个咱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郭城抱着头,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吭出声来。 谢彦昌暗暗冷笑,眼见着自己的小厮开始打人。 一个小小守城官,死了就死了。 现在的大事,是赶紧把谢家那些商队把东西运出城去。 这可关系到谢家能在这次瘟疫里赚多少银子! 有普通百姓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求情: “这位大人!小郭平日里是个好的,对我们这些百姓从来不曾呵斥。 他今日定然是接了命令,他不敢撒谎啊..” “是啊,大人,不能再打了,打在会把人打死啊...” 官眷中立马有人嗤笑一声: “一群蠢东西!人家谢大人可是给你们出头,如今你们倒是做起墙头草来了!” 那些百姓想上前拉架又不敢,只能跪着跟谢彦昌求情。 “别打了,求求大人,饶了小郭吧..” “头!!” 其他守门小吏都要哭了,都握紧了拳头又不敢上前。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身后都有老婆孩子啊.. 这京中的贵人哪有一个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叫他们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若报复起他们的家人来...只怕幼子都不会放过.. 刚刚谢彦昌分明就是明着威胁他们! 可他们能如何呢?家人的命就一条,他们如何赌得起? 郭城忍着痛,仍冲着几个几个守门官吏大喊: “不,不可开城门,你们,你们都,咳咳咳都别动!” 有百姓气急,跺脚大喊: “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啊!!小郭,小郭啊...” 有人怒急冲了上去被一脚踹开。 大部分百姓哪里敢乱动... 就在城门口乱成一片之时,一声大喝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 “青州卫在此,何人放肆?” 众人还未等回头,一柄刀已破空而至! 那刀噗嗤一声,扎穿了一个正在打人的小厮。 那小厮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腹部的刀.. 晃悠了两下,噗通一声,身体斜着倒了下去。 “啊啊啊,杀人,杀人了..” 那几个小厮全都目露惊恐的扯开,百姓和一些官眷尖叫着往旁边跑。 宋渊飞身下马,冷冷的道: “动手者,一个不留!” 青州卫没有半点迟疑,拔刀便上! 谢彦昌大急: “我乃吏部左侍郎,我看谁..” 唰!唰!唰! 手起刀落! 几颗人头直接落地! 不过一瞬间,刚刚还凶残至极的小厮,如今全变成了无头尸体。 城门口的热闹瞬间变成了尖叫。 那些官眷家的马车纷纷后退,车内的闺女,老夫人们全都捂着了胸口。 胆子小的直接一翻白眼,昏死了过去。 谢彦昌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宋渊,咬着牙道: “长孙殿下,是那守门官不肯开城门.. 下官的人,不过教训一二...” 宋渊握着刀,朝着谢彦昌走去: “哦?当街殴打有品级的守城官吏,不过是教训一二?” 言罢,宋渊一脚蹬向谢彦昌的脸。 “啊!!” 谢彦昌凄厉的大叫一声,被宋渊一脚蹬的撞到了城门旁。 “那本殿下,也教训你一二,你可受教?” 一脚,整个城门口瞬间安静可落针! 别人说杀你,那可能还需要打你一刻钟.. 可宋渊要杀你,都不用第二刀。 试问...满场谁特娘的也不敢试问啊.. 太凶残了! 见无人再敢置喙,宋渊这才扶起浑身是血的郭城来: “为何不提本殿下?这城,难道不是我让你封的?” 一句话,让刚才闹事那些人犹入冰窟.. 不少官眷和赶马车的小厮怨恨的瞪向郭城。 我靠,这个郭城,他脑子有病吧.. 他怎么不早说是宋渊让封的城.. 但凡他顺带提起宋渊二字,也没人敢吼一嗓子啊.. 郭城咳嗽了几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郭城知道,锦衣卫办差..不过,不过是您找的借口... 郭城不想暴露殿下,恐耽误了您的大事..” 宋渊没想到郭城看着傻,竟能想的如此之深... “行了,让人送你去医馆,此处,不用你了! 回头,你去找史沉戈,让他给你个副官的位置!” 我靠,五城兵马司副官?? 郭城的血都在沸腾! 那是他们郭家一辈子也不敢肖想的职位啊... 宋渊拍了拍郭城的肩膀,而后,扫向那些官眷的马车: “车上,可是有人得了急症,要死了?” 众官眷:??? 既没人要死,那便好办了: “一息,调转车头,滚回城!今日之事,我不计较!不然....” 只一句,后头的威胁之言还不曾出口。 那些马车上的什么老夫人,大小姐纷纷打了个寒噤,小声吩咐外头的马车夫速速掉头。 甚至有胆子小的已经在马车内抖着双肩抽泣,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那拉着药材的谢家车队商人已知今日倒了大霉。 也跟着调转了车头想要离开,打算再想办法。 哪知,他们刚一牵缰绳,一柄锦衣卫的长刀突然拦了他们的去路。 邓科带着人迅速包围了商队。 没有半句废话,邓科直接划开一个袋子。 里面的药材全都暴露出来。 宋渊已经走了过来,看到那些药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邓科跟宋渊解释道: “我带人查那乞丐线索,发现京城不少药铺的药材,被人提前买走。 便顺着线索追查,当真是巧...” 染了天花的病人,提前购买药材离京,让人传桉家染天花造成恐慌.. 好一出连环计啊.. 宋渊邓科相视一眼,二人立马便想到一人。 谢安! 宋渊拳头握的嘎吱响! “好一个谢家!” 宋渊看向邓科: “派一人去王府传信给秦约等人! 重新推演!便推演,按我之法,瘟疫何时能结束。 青州兵力赶到越州若无差错,需几日。 我强杀谢氏满门,需多少兵力?” 第 397章 有人混吃混喝 邓科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宋渊,现在开始!京都,我替你压着。 若有一人生乱,我提头来见。 你想做什么事,只管去做!” 宋渊点头,招呼桉家马车即刻出城,而后刀指邓科: “刚才的话,你小子有胆再说一次?” 邓科:??? 宋渊狠狠的道: “你要想死,我可以现在就活活打死你,倒也省着你自己提头来!” 邓科:额... 眼看宋渊离开,邓科轻笑一声,随意的吩咐道: “倒卖药材之人,全杀,一个不留!另外,让丐老三的人继续给百姓传消息。 京都城门口斩杀阻拦皇长孙办差者二十一人!” 想必,有这二十一条人命的震慑那些想要趁机闹事之人。 丐老三从来不知他们可以这么忙。 他们当真成了一张消息网,从天亮到现在,一桩桩消息皆由他们的口传给了百姓。 “听说了吗,有人妄图私下收购药材逃离京都,被长孙殿下当街斩杀!” 老天爷..这里可是京都啊... 便那么当街就杀了.. “一群畜生,他们这个时候偷运药材,这分明是想要咱们的命! 杀的好!!” “没错!长孙殿下做的对,那群人就是该死!” “你们还不知道吧?殿下说了,染病了更要吃好的。 凡是到京郊隔离的,每顿四菜一汤,每日三餐两点...” 啥?能吃的这么好? “你们还不知道吧?长孙殿下直接甩了三十万银票到御厨面前! 咱们殿下说了,花不完,要砍他们的脑袋呢!” 百姓:!!! 路过的邓科:??? 他是叫人这么传的吗? 砍御厨脑袋又是什么鬼? 哐当! 一个锣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身上写着卤字的小二敲着锣鼓到处奔跑: “瘟疫爆发期间,京都所有卤肉店对京郊隔离病患免费供应卤肉!” “瘟疫爆发期间,京都所有卤肉店对京郊隔离病患免费供应卤肉!” 邓科:.... 这又是什么路数? 话说,生病了还能吃卤肉吗??? 丐老三的人如今已遍布三教九流,甚至茶馆的小二,说书之人。 那消息便似蒲公英一般,已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到了京都各处! “听说了吗?此次瘟疫,无论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需要到京郊治疗。” “长孙殿下已为大家找到根除天花之法,以后,大渊百姓再不惧此疫了。” 一桩桩消息传到百姓耳中,终于让恐慌的百姓心中安定下来。 最重要的还是听说能免费吃肉... 还有那什么三餐两点一汤... 各个坊市医馆前,一片欢腾,喜气洋洋! 有病患咳嗽着上前: “咳咳,大夫,你看,咳咳,我都咳嗽成这样了,我是不是得去京郊?” 大夫:“滚!!” 病患:???? 啊?他装的不像吗?不像吗? 最终,那装病为了去京郊混吃混喝的被打成了典型游街... 两个官吏押着他到处叫嚷: “此人冒充感染天花,试图混吃混喝,罪大恶极,今游街示众!” 百姓:.... 终于,所有坊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百姓不但主动跑回坊市,积极配合官府,甚至还极其渴望的看向京郊的方向。 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小道消息说,那边的晚饭有一道肉菜叫什么锅包肉.. 酸甜可口,是长孙殿下亲自写的方子.. 呲溜... 原本要两日才能办好的差,竟只用了大半日。 其中也不乏铁血手段。 那种非说自己有病要去京郊的 ,就抓了十七个。 相比于普通百姓,其中最难搞的乃是官宦人家。 往次,便是发生瘟疫或是其他疾病,官宦人家的子女也都是在家中养着。 他们只要出些银钱,便无需去那起子地方遭罪! 哪知,这次皇上亲自下了旨! 无论何人,一旦隐瞒不报,当斩! 顾惊寒甚至动了刀,搬出了宋渊,才把那些人带出了府.. 此举,就连顾惊寒自己都有些不解.. 那些大户人家又不缺药材,叫他们去京郊做什么? 以往不管是哪里生了瘟疫,需要出城治疗的也都是普通百姓罢了。 他当真不知宋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些个大小姐大少爷闹腾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一直到傍晚,京都四十六坊终于全部陷入静默状态。 这座城,好似静止了一般。 蔺平听说此事气的直哆嗦: “简直胡闹!坊市关闭,让百姓饿死不成? 如此虽能阻断病患流通,弊端实在太大!” 武德帝最是忐忑难安,他心中自是希望宋渊能把此事办的漂亮。 不过这小子也忒特娘的能花钱了。 那什么锅包肉,倒是给他尝尝啊... 特娘的不孝子孙!! 青王府,秦约等人正在推演谢家之后行事方向。 哪知,这套方案没做完,老板要求改方案了。 秦约想提刀,秦约想砍人。 不过一想到宋渊给的那一千两银票,他忍了! 秦约立马招呼所有人: “快,放下手中的笔,取地图来!!” 很快,一幅大渊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约一指越州,又一指青州: “殿下的势力集中在青,冀,兖三州!此三州到越州分别为,五日日,八日,十一日行程!” 另一人拿出令旗,插在京都: “从京都出发到越州需十七日!” 又有一人拿出一本账册: “从越州谢家近些年采买,钱粮耗费上计算,谢家养了大概一万部曲,三万佃户!” “越州驻军赵炳坤妻弟娶的乃是谢氏分支下的一个庶女,赵炳坤与谢家必有勾连。” “赵炳坤与谢家的勾连只怕不止如此,若长孙殿下发兵越州,势必遭赵炳坤阻拦。” .... 一直到深夜,秦约等人仍在讨论如何能让宋渊强杀越州谢氏。 另外一边,安顿好桉家人,宋渊立马便接了钱老太医到京郊病患处。 此时的京郊,已搭起了帐篷。 户部正在组织百姓搭建临时隔离区域。 马车上,钱老御医表情沉重,如丧考妣.. 还不等下车,他便带了面罩和手套,准备一下车便与瘟疫抗争到底... 哪知,车门一开,嘶... “什么味儿??” 宋渊抬头望去,乐了! 你说巧不巧,到饭点了.... 有咳嗽,高热情况的百姓自己就跑隔离点来吃饭了... 此时,一群人正抻着脖子在那排队呢.. 那烧菜的大厨,火星子都要抡出来了.. 第一道菜,便是那锅包肉! 虽东西不全,可那味道也是真的顶!! 不少人哈喇子都出来了! 第二道菜乃是小鸡炖蘑菇.. 有不少百姓急的直跺脚。 值!太值了!! 光这两道菜,死也值了... 钱老御医抹了一把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那啥,那要不然就吃完饭在说吧...” 宋渊:??? 远处,还有不少百姓满眼热切的往过跑。 那架势,那里是染了病,不知道的特娘的以为他们第二春来了呢... 宋渊一顿催促,钱老御医总算吃完了。 “嗝!走,去看看嗝去看看那几个严重的,嗝..” 宋渊:.... 重症区,此时有五百二十三人。 其中妇人孩子四百二十七人。 二人一进去,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第398 章 大风刮钱来了.. 里面的病人正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大吃大喝,满嘴是油.. 宋渊:... 额,这对吗? 他赶忙去叫搭配膳食的御医来。 那御医嘿嘿笑着擦了嘴上的油: “长孙殿下,这不是头一日吗,让大家乐呵乐呵。 且那膳食搭配也没这么快! 明日,明日定清淡一些...” 宋渊点了点头,非但没责罚,还赞赏的道: “不错,便该如此!做的很好..” 日后别特娘的做了,虽然他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可那风他也不是日日都有啊... 这次钱老太医不急,宋渊急了.. “钱老御医,钱老神医,别闲着了,赶紧给他们检查! 有出痘的,我还着急用呢...” 终于,众人吃饱了饭。 钱老太医上前给那些人把脉,随后让那些人撸起袖子给他看。 “果然...” 钱老太医指着三人给宋渊看。 “这三个妇人本就体弱,这病发展的十分迅速,你看,都出痘了..” 宋渊皱眉上前,心中也急了两分... 种牛痘也是需要时间的... 也不知,这一个月要死多少人.. 那三个妇人哪里想到自己还有荣幸让御医把脉,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长孙殿下。 三人还出言安慰宋渊: “殿下,生死有命...要真,真挺不过去.. 我们,我们也认了...” 不认又能如何呢?瘟疫是天灾啊... 且他们如何看不出,朝廷派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材.. 就光是这些吃食,已是让他们甘心赴死了... 一个妇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宋渊: “殿下,那点心,我能不能不吃.... 能不能让朝廷发给我的儿女....” 她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样精致的点心。 光是看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都是将死之人,少吃一口也没什么.. 他们想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宋渊心中发闷,半晌才开口: “这些不能带出京郊,你们必须全部吃完!” 那妇人讪讪的点头: “殿下恕罪,是小妇人无知...是,是.. 这里可都是天花病人... 这里的吃的,如何能带出去呢...” 宋渊却又出声道: “等你们好了!我让人多做一些点心,每人两大包! 你们亲自带回家,给孩子们吃,随便吃!” 那妇人抿着唇点头... 宋渊再不迟疑,让钱老大夫取那些病人身上的痘痂! 宋渊也凑了上去跟着看。 钱老太医一脚踢在了宋渊腿上。 “你个混账,还不赶紧离远点!这也是你能看的?” 宋渊嘶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钱老太医气死。 “我不但要看,我还想要用呢!” 钱老御医:??? 宋渊细细和钱老御医解释了牛痘之法: “若叫牛先感染,再取牛身上的痘痂不断稀释。 最终,把那多次稀释后的痘痂种到人身上.. 虽也会有症状,却不会再致命,甚至终身不会再感染...” 钱老御医毕竟研究瘟疫多年,初听只觉荒唐。 可待宋渊说到最后,他竟有些激动起来。 “长孙殿下,不知老夫能否一同参与? 老夫自从祖父起,便对瘟疫之事多有涉猎。 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宋渊自是不会拒绝: “既如此,您便安排其他御医尽快取重症患者身上的痘痂! 我回一趟京都,安排好后续事宜。 今夜,便开始给牛种痘!” 此事越快,死的人才会越少... 甚至,宋渊的理想状态,是不死人... 虽已入夜,却未曾宵禁。 不断有被大夫查出咳嗽高热的病患排着长队往京郊去。 有人神情沮丧,有人腰背塌了一样。 有妇人牵着孩子,哭闹不止。 也有老人拄着拐棍,匆忙前行。 更多的,却好似那瓜田里的猹! 在那讨论着长孙殿下承诺的锅包肉到底是个什么菜? 那点心真的随便吃吗? 还有一些马车上,坐着的乃是各个府邸的闺女和公子。 也都起了高热或是咳嗽。 如今也都被逼着前往京郊。 这些人往往身边还跟着仆从.. 然而,便是跟了仆从,那些官宦人家亦是坐不住了。 一想到自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要去那种乌糟的地方,同一群病人挤在一起。 这当娘的心啊,当即就疼的喘不上气来.. 人才被顾惊寒带走一刻钟。 已有数十名命妇主动进宫,求着要给京郊隔离之地捐献银子,衣物。 一群诰命夫人穿了诰命服进宫见了皇帝: “陛下,瘟疫之事,张家愿出一臂之力,捐银两万两,另派遣府中仆从三十人!” “陛下,徐家愿捐银五万两,派遣府中仆从二十人,照看染病百姓..” “陛下,刘家愿捐银三万两,粮食三千石,派遣仆从十五名..” “陛下,成家愿捐银五万两...” 武德帝:??? 不是,这对吗?户部如今也才花了不到十万两吧... 这咋的,这咋还赚钱呢? 不是,捐银子就算了,捐仆从是怎么个意思? 他不了解自己还不了解百官是个什么玩意吗? 平常一个个装穷装的恨不得官服上打两个补丁。 若有灾情,各个缩在后头,哪里肯捐款捐物.. 等等.. 武德帝忽然想到宋渊说过,明日会有大风刮银子来... 合着,这些命妇就是宋渊嘴里的大风呗... ....果然,这小子就是没憋好屁。 都特娘这个时候了,宋渊还不忘坑百官一笔.. 怎么不算个人才呢.. 京都主街,赶回京都的宋渊正听顾惊寒汇报情况: “重症暂时六百多人。 发热的有五千人,咳嗽的有三千二百人,疑似感染者两千人..” 宋渊嗯了一声: “锦衣卫继续配合五城兵马司,保证京都各坊百姓正常生计! 各坊市内所有大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另外,每日各坊需熬制清热解毒汤药,所有百姓都要服用。” 宋渊又问道: “徐凉河那里可统计好了?” 正说着话,徐凉河已经小跑着过来: “殿下,所有出过痘的百姓都登记好了! 统共两千四百五十二人!” 宋渊看了一了一眼那册子: “调拨这些人到京郊照看隔离病患,每日工钱三百文!” 什么?三百文? 徐凉河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子监监正都惊了。 一天三百文,十天就是三千文,那就是三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九两!! 两千人,那就是一万八千两!! 光雇人这一项就一万八千两,这也太多了.. 宋渊看都没看徐凉河惊掉下巴的表情: “所有大夫都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接触病患,就能尽量避免大夫被感染..” 徐凉河听罢,深觉有理,立马跑去办事。 第399 章 给牛种痘 没一会户部尚书也到了: “殿下,您要的庄子已经准备好! 农户们已经亲自把牛送到了庄子上,连草料都送去了。” 提到这事,户部尚书可谓哭笑不得。 那些庄户听说有人要征用病牛,还给银子都笑疯了。 恨不得一家四口把牛给抬庄子上去,生怕一犹豫,朝廷反悔了。 有一户人家,那牛老的就剩三颗牙了,做梦也没想到,竟还能发挥余热.. 听说庄子已准备完毕,宋渊也颇为激动: “好!如此我便去庄内,对了,再让刑部押二百名死刑犯去庄子上,我有用!” 沉思片刻,宋渊再次嘱咐道: “成大人!所有药材一定要优先供应重症患者! 也不必替朝廷省银子,药材,使劲放! 还有京郊隔离处的伙食,随便吃!”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激动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特娘的,他这辈子都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十万两银子还没花完,陛下又拨给他五万两! 吃!往死里吃,一天五顿的吃! 安顿好京都,宋渊直接带了五百青州卫,押着二百死刑犯到了那处庄子! 庄子上,钱老太医正和那二百头牛大眼瞪小眼。 给牛种痘,咋种啊?? 这也不是种地呢?? 宋渊让鲁大把那些带着重枷,铁链的死刑犯押到户部准备好的牢房。 随后,小心翼翼的取出准备好的痘痂,在钱老太医的眼皮底下。 就那么把痘痂塞到了一头老牛的鼻孔里。 钱老太医:.... 这,就完事了?? 宋渊摇头。 取出腰间锋利的匕首,嗖的一下。 趁那老牛不注意,在其背上划开了一道可容一指的细小口子。 “哞...” 那老牛焦躁不安的动了起来。 宋渊找准时机,把那痘痂按入了那牛背的伤口之中! 随后,宋渊取了纸笔来记录: “一号牛,黄大力,于亥时一刻种痘! 共两处,鼻孔,后背!” 然后,宋渊又来到一头病弱老牛旁边,如法炮制: “二号牛,黄大病,于亥时一刻种痘!共两处,鼻孔,腹部。” “三号牛,黄二力,于亥时一刻种痘,共两处,鼻孔,后背右侧..” 半个时辰后,宋渊终于把所有牛都订了编号,和名字... 从黄大力一直到黄一百力。 从黄大病一直到黄一百病。 其中五头牛被宋渊成功种了痘,随后,宋渊把匕首拿给钱老太医。 “还有两个痘痂,你这次,你来种,就种到六号牛黄三病身上。” 黄三病是病的最严重的一头牛,喘气都没劲,就是扎死它,也没力气踢人。 他生怕这老头被那牛一尥蹶子,一蹄子给踢死... 宋渊相信,以黄三病这病病歪歪的模样,绝对能第一个出痘! 钱老太医:.... 你要说宋渊随意吧,他还给牛都起了名。 你要说宋渊不随意吧,他特娘的这名起的是真随意... 钱老太医学着宋渊,把痘痂塞到了牛鼻孔中。 又一匕首戳到了那牛后背。 感觉有点痒的耕牛黄三病虚弱无力的缓缓回头,鄙夷的看了钱老太医一眼。 钱老太医:??? 宋渊嘶了一声,摸着下巴喊来了鲁大: “来,你帮钱老太医给这牛开道口子。” 鲁大拿着匕首挽了个刀花,对着那牛脊柱就是一刀,噗嗤一声! 黄三病,薨! 宋渊:!!! “鲁大!!” 鲁大也懵了,谁家牛一刀没? 不是?那么大一头牛呢?? 就这么死了? 宋渊气的想抽他,咬着牙道: “黄三病都十七岁了,一身的病..牙都没两颗了,就吊着一口气呢.. 这可是宋渊最稀罕的一头病牛了。。” 最终八号牛黄四病被拉了出来,鲁大小心翼翼的戳了一刀。 钱老太医顺利的给牛种了痘,嘴里喃喃着: “就这么简单??” 宋渊点头,又摇头,指着一头病牛道: “黄大病估计会最先发病... 若他能挺到出痘,便用他身上的痘继续种到其他牛身上,稀释天花毒性.” 钱老太医嘶了一声: “如何能知道稀释多少次后,适合百姓的身体?” 宋渊扫向旁边关押的死刑犯: “在牛身上稀释三次后,用他们做实验,直到不死人为止!” 钱老御医:... 宋渊十分郑重的把手里的本子交给钱老太医: “这个本子上,是我这几日写下关于种牛痘法的所有流程。 后面是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宋渊把本子拍到钱老太医手里: “从今日起,种痘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你! 记住,若稀释三次不成那便四次!” 宋渊又道: “钱御医,若此事成了,功在千秋!你该知道牛痘的价值! 所以,我希望您能全力负责此事!” 钱老太医如何不知? 那可是天花!一旦天花得到抑制,何止是大渊。 这是千秋万代之大功! 宋渊对着钱老御医叩拜行礼。 钱老御医赶忙把人扶了起来: “长孙殿下,这如何使得?该是我替大渊百姓感谢您才是啊...” 宋渊仍然拜了下去... 毕竟,未来的一个月,他还指望这老头配合他演一出大戏呢! 宋渊看向京郊的方向: “若牛痘法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想必会有不少人能活下来..” 钱老太医瞬间便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眼见钱老太医收了册子,宋渊才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 三日后我会离开庄子,这三日,我会协助您顺利掌握种牛痘的法子。” 钱老太医:??? 他赶忙焦急的看向宋渊: “长孙殿下,这是何意?您要去哪?” 宋渊冲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了笑没说话! 去哪? 当然是去越州! 当然是去屠尽谢家满门! 谁说他宋渊要挑软柿子捏? 要捏,他特娘的就要捏个最大最硬的! 他倒是要看看,没了谢家这个世家大头子,其他世家谁还敢不敢狗叫? 吗的个谢安狗币!敢坑他宋渊,那就拿命填吧! 到了第二日一早,黄大病最先发了热。 宋渊稀罕的摸着黄大病的牛角: “好牛儿,早点出痘,我给你加草料!” 其他五头牛摇头晃脑的吃着草,毫无反应。 京郊那边有户部小吏来报: “长孙殿下,目前无一人死亡。 重症患者多了三十七人,轻症患者多了一百二十八人。” 宋渊点头,对于这个新增数量还算满意。 钱老御医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去了京郊隔离处。 宋渊不禁感叹,便是这份责任心,就值得他敬佩... 然后,宋渊就在京郊隔离处,看到了钱老太医正蹲那炫了三碗大米饭! 光改良版的鱼香肉丝,老头就吃了两份! 宋渊:.... 钱老御医尴尬的打了个嗝... 嘿!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厨子从哪雇的,做饭还真是有一手.. 第400 章 信鸽都摔死 排队领饭的不是病患,而是宋渊花三百文一日雇的那群人。 他们不会感染天花,每日都会换上统一的烫洗衣物。 另外一边,有人正在烫洗病患换下来的衣服和被褥。 御医们正在讨论几个重症病患的脉案。 往次瘟疫,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用的药也都是一样的。 好便好了,不好那就是命。 可这次,宋渊让人按住了京都四十六坊,按住了所有焦躁的百姓。 又调派了那一千多不会染天花百姓来帮忙,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如此,他们便能分出更多心思逐一分析脉案,配备不同药方。 见到宋渊来,所有人都冲着宋渊行礼。 宋渊微微点头,让他们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 按照宋渊的要求 所有病人的衣服,床铺上的铺盖,每日皆要烫洗。 所有人都佩戴了十层厚的棉布面罩。 饭菜会由照看他们的人打好,送过去。 每日的汤药也是如此,会由他们端给那些病患。 如此,便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这些病人交叉感染。 也能避免传染给大夫和当值的官差。 待钱老太医吃过饭,便去重症区取了痘痂,放到准备好的冰格中。 取完,二人直接回了庄子。 这次,宋渊什么都没做,只在旁边看着。 种牛痘的整个过程都由鲁大和钱老太医一力完成。 钱老太医记好了日期和时辰,吩咐人把第二批种了痘的牛牵到了另外一片区域。 眼见钱老太医已完全上手,宋渊直接沐浴换衣,骑马直奔京都。 半晌后,宋渊出现在了青王府后院。 手中握着秦约十人这两日反复推演后得出的六个字: “兵贵神速,强杀!” 宋渊嗤笑一声: “这便是你们两日推演出来的东西?” 秦约立在一旁,没有丝毫慌乱: “殿下,我等推演了数种方案,却发现,无论哪一种,都实在累赘.. 时间耽误的越久,变数反而越大!” 宋渊示意秦约继续说。 秦约尴尬的道: “有一件事,十分急迫,现在便要去做。” 宋渊看向秦约:“何事?” 秦约十分坚定又尴尬的道: “摔死京都内所有飞往越州及其边城驻军地的,信鸽。” 宋渊:??? 这么血腥吗?关起来不行吗?炖了不行吗? 非要摔死吗? 秦约向宋渊一抱拳: “殿下一旦行动,若消息走失,便是满盘皆输! 如今京都被您和邓大人死死按在手里,便是信息差!” 秦约说的又急又快: “只要谢安以为您在京都,只要他得不到京都的半点消息! 那么,谢家便是眼盲心瞎,便会慌乱无措.. 届时,您与青州军犹如天降,必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宋渊一抬手:“依你!” 一盏茶功夫后,收到命令的顾惊寒,邓科,史沉戈:??? 不理解,但尊重... 三人带着所有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立马扑向京都各坊市。 如此大的行动,自是惊动了皇宫。 武德帝立马派了开国卫去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此时,顾惊寒正带人包围了一处世家的院子。 在那世家主人目瞪口呆之下,顾惊寒极其残忍的捏死了那世家养的七只信鸽。 僵硬着一张脸解释道: “天花亦能通过家禽传播,这些鸽子,不能留。” 那世家家主拍着大腿,气的大骂: “吗的,锦衣卫又如何?王法何在? 既家禽亦能传播,为何不见你们杀了养在后院的鸡鸭?” 顾惊寒冷冷的扫了锦衣卫一眼。 很快,那世家家主后院养着准备煨汤的二十几只鸡鸭也遭了毒手。 活活被掐死... 顾惊寒冷冷的看了那傻掉的世家家主一眼: “如此,可满意了?” 另一处,邓科带着一队锦衣卫到了官府专门饲养信鸽的鸽坊。 那养信鸽的小吏点头哈腰的给邓科介绍着那些咕咕叫的鸽子。 邓科尴尬的道: “那些鸽子识得到越州的路?” 那小吏一听这话,笑的那叫一个得意,拍着胸脯指着一笼鸽子。 “大人,这一笼三十七只鸽子,是小人亲自训练的! 极聪明,飞越州那是手拿把掐...! 看这一只灰色的,飞了二十七次...还有这一只..” 邓科:“带走,炖汤!” 小吏:??? 不儿!! 什么玩意??炖汤?? 邓科也尴尬到了极致... 人,也没少杀...可这... 最终,邓科给了那小吏一百两银子。 “这些信鸽,锦衣卫征用了...” 另外一边,史沉戈更是直接。 搜了几处商号,寻到能飞到越州的信鸽,吧唧一声,把那信鸽摔的直抽抽: “去,送到宫中,给陛下加个菜!!” 有一五城兵马司的校尉,拎着爪子提起了那只信鸽,叹了口气: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目睹了一切的开国卫:.... 青州王府内,秦约还在继续: “既然天花乃谢氏所为。 此时的谢安必定把全部目光都放在京都天花之上。 他们的所有心思必会放在囤积药材一事之上。” 并且... 秦越继续道: “京都已然封城,没了信鸽,所有的消息短时间内皆传不出。 如此,所有信息便在我方!” 秦约双眼放光: “若此时,殿下携青州兵马突降越州,强杀代价反而最小..” 这两日,他们自是讨论了无数方案,迂回战术。 甚至推演青州军与越州驻军交战,当如何取胜等等。 可他们有单兵谢焚!有大渊最先进的弩箭,青州弩,他们有人称血衣侯的宋渊! 且如今因为天花之事,京都已被宋渊死死的按在手里。 便是有人想给越州传信都做不到。 在强势面前,在一切优势面前!所有的战术尽显苍白无力! 天时,人和,地利,三占其二,可杀! 速取,最是出其不意! 强杀,所付代价最小! 是以,秦约等人得出的最优解,便是六个字:兵贵神速,强杀 第401 章 上了贼船 秦约取出大渊地图指给宋渊看: “青州距越州六日行程!京都水路至越州,十日! 今日飞鸽至青州,青州军四日后出发! 若无意外,十日后,殿下将在越州与谢大人会师!” 秦约高声说完,心生豪迈! 何须推演,长孙殿下,强的可怕! 谢家,必亡! 宋渊看了秦约一眼: “不错!推演并非为了把事情复杂化! 这次,是我要的答案!” 秦约等人如释重负。 他们算是看清了,宋渊要走的路,是一条极强势的路。 他们作为宋渊的谋士,亦是一把尖刀! 无需小心翼翼,无需百转千回! 他们需要推演出的,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血屠之路! 以杀正道,以杀止殇! 片刻,一只信鸽飞往青州方向! 宋渊离开前召见了六部尚书。 坐在首位之上的宋渊,好似锋芒毕露的宝剑。 足足半柱香,六部尚书皆冒了汗,宋渊才开口: “未来一月,我会在庄子内钻研天花一劳永逸之法! 京都内外,若有差池,尔等自裁谢罪!” 不等六部尚书应答,宋渊已起身离开.. 吗的!他给足了人手,银钱和药材! 若他们还能出差错,只能说明天牢更适合他们。 户部成大人在后头急的直跺脚。 他有一事还要禀报给宋渊呢... 这个月盐运司运来的盐生生少了三成..这绝对是谢家搞的鬼.. 宋渊又去见了邓科,看着邓科那一笼子的鸽子,宋渊直接道: “送宫里去,让后厨今天就杀了!” 邓科:... 随后,宋渊给了邓科一块玉牌: “凭此玉牌,可随时入宫,趁着此次瘟疫封城,一定要把京都的消息,世家行动都按死了” 他要越州孤立无援! 他要这京都的半点消息都飞不到越州去。 邓科嘴角抽搐。 到底谁出的损招.. 鸽子都特娘的炖汤了,能飞出去就怪了.. 傍晚,武德帝的桌上多了七八道菜。 鸽子汤,卤鸽子,炖鸽子,红烧鸽子.. 武德帝:孝顺死了!! 宋渊回到庄子上,又与钱老太医和鲁大交代许多。 “若有人寻我,便说我研究种痘法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见。” 说罢,宋渊扔出一道圣旨: “若有强闯者,便以圣旨驱之!” 而后,宋渊悄然离京。 早已等候在京郊的马车接了宋渊直奔渡口。 赶车的丐老三十分不好意思的道: “殿下,您走的实在急,渡口只剩下一艘渔船,条件恐怕不太好..” 宋渊嗯了一声: “无碍!” 没一会,宋渊便到了渡口,果然见一艘小渔船等在那里。 掌舵的是个花甲老头,干瘦,却精神矍铄。 船上还坐了另外七八个人。 宋渊正在打量来往船只,便听到旁边传来争吵声. “吗的,你个老梆菜,瞎了你的狗眼?你特娘耳朵聋了? 老子说的是二十两,赶紧给银子!再不给,老子弄死你!” 一老汉被吓的直哆嗦,却怎么也凑不够二十两银子: “大爷,真没有了...这船我不坐了还不成吗....” 那船工哈哈大笑: “好啊!不坐你给老子滚下去!” 说罢,竟一脚把那老头给踢下了船。 那老头大急: “大爷,我,我刚才付的船钱...” 那船工啐了一口: “敢找蛟龙帮要银子,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个老东西..” 宋渊寻声望去,是旁边的一艘大船,船上皆是糙皮大汉,各个晒的黑炭一般。 宋渊朝着丐老三询问: “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丐老三鄙夷的呵了一声: “那是蛟龙帮的,专做坑人的生意! 上船前说十二两,一上船就变二十两。 到了江中央,还要再加一轮价呢...” 丐老三摸了一把下巴.. “心黑着呢,早年间...哎?殿下,您干嘛去?那蛟龙帮不去越州..” 宋渊一边朝蛟龙帮的船走去一边道: “无妨,我上了船,他便只能去越州!” 丐老三:... 路过那刚才被坑坐在地上哭的老汉,宋渊塞给他一锭银子。 拍着他的肩膀小声道; “别出声,赶紧走,下次莫要着人家的道了。” 说罢,不管那愣住要磕头的老汉,便大步踏上了蛟龙帮的贼船.. 那船工还是刚才那副德行,冲着宋渊一伸手: “嘿,二十两银子,现在便交!” 宋渊甚至没抬眼皮,直接把银子扔了过去。 眼见着宋渊不听劝,丐老三赶忙跟着跑上去,见了蛟龙帮老大独眼龙,说了半晌的话.. 四日后,一只信鸽扑棱棱的落在了二宝山附近。 被云长空一把抓住拿给了谢焚。 谢焚展开纸条,笑骂出声: “真特娘的是活畜生!老子腿都要跑细了..” 唯有那最后一句话,让谢焚眼里燃了一丝火。 “青州军全部配备新制钢刀“破风!”” 破风!乃用二宝山铁矿与木炭按宋渊要求的固定比例融合,打造而出的钢刀。 此刀,乃用灌钢法融合百炼钢法,以三淬液淬火打造! 所用木炭为坚硬的橡木木炭。 光是运输橡木,便花费了不知多少时日。 既能削铁如泥,锋利又不失韧度! 完全秒杀大渊如今冷锻打造的钢刀! 每一柄破风刀需六名铁匠反复锻造三日,方成! 三年,青州也才打造了五千炳。 谢焚舔了舔嘴唇。 有了这五千柄破风刀,别说小小越州驻军。 便是屠三城,也不过是切瓜剁菜罢了! 谢焚放飞了那鸽子,朝着云长空下达命令: “整军,傍晚出发,越州边城,轻装上阵,携带五日军粮即可!” 廖海忍不住道: “头,五日的?到了越州咱们饿着??” 谢焚笑骂着给了他一脚: “自是吃越州边军的!!” 啊?? 云长空和廖海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吃越州边军的?他们不是去打越州吗?吃人家的合适吗? 是吃完饭打厨子?还是先打了厨子在吃饭?? 船行四日,宋渊脸都绿了... 这特娘的蛟龙帮这帮大黑比!! 二十两银子住的还不如狗窝.. 那一船的臭脚丫子,汗臭味混合着打呼噜磨牙放屁声简直要命.. 还有那船老大,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招呼宋渊吃鱼。 还用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冲着宋渊挤眉弄眼。 宋渊:yUe... 第402 章 黑吃黑,撞上去! 那独眼龙也不在意宋渊那张臭脸: “丐老三从前救过俺独眼龙一命! 只要你小子懂事些,龙爷绝不亏待你。 去,帮着收一收绳子,上了咱这船,你特娘的就得守咱的规矩! 少问,少听,少说话!” 宋渊一回头,另外七八个上了船的大冤种正在那撅着屁股收绳子呢,, 宋渊咂摸咂摸嘴,啥也没说,也跟着收绳子去了.. 有身体弱的,要么扯不住绳子,要么摔了装鱼的桶。 惹的那帮大老粗连连骂娘。 四日下来,宋渊竟察觉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这些人,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行船的方向虽不到越州,也是往东南方向去。 可却时不时的停船,放下小船去探查。 特别是夜晚,有时要放出三四艘小船去寻.. 直到第五日,这伙人逐渐露出兴奋的神情。 说话也开始避着宋渊等人。 “老大,盐运司的船队来了,共七艘!就在前方那片礁石后头! 嘿嘿,那杨家管事说,今夜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们把银票和户籍册都准备妥当了,就能咱们动手!” 独眼龙嘿嘿淫笑,兴奋的搓着手: “特娘的,待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终于能上岸了! 这特娘的发财的天大好事,终于轮到咱们蛟龙帮了!” 独眼龙兴奋的呲牙咧嘴! 这特娘的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待他们得了手,把船上那几只两脚羊全都宰了,神不知鬼不觉.嘿! 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家?哪个杨家?” 独眼龙兴奋上头,直接道: “还特娘能是哪个杨家,手握三千采盐灶户的那个杨...” 独眼龙说完,才发现问话的是丐老老三让他顺便带到越州的那个少年。 独眼龙立马发了火气: “你吗的个小崽子,滚滚滚!哪里轮得到你来问你爷爷!” 宋渊冷笑一声,右腿忽然发力。 那大当家独眼龙只觉自己胸口好似被铁锤击中了一般,嘭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咚!!一排木桶被撞的满地咕噜。 宋渊一个箭步上前,抓起独眼龙的左臂,一个顶膝。 咔嚓!手臂直接被折断。 “啊嗷嗷嗷嗷..” 杀猪一般的惨叫,立马惊动了船上所有人,立马把宋渊和独眼龙围在中央。 “老大!” “我去你吗的小崽子 放了俺们老大!信不信俺把你扔了喂鱼!” “哪里来的小王八蛋,敢动我们蛟龙帮,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赶紧放开我们老大,信不信我们砍死你?” 宋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把扯过独特眼龙,卸了他腰间的刀: “现在,谁是谁爷爷?” 独眼龙满嘴血腥味,手臂更是钻心的疼。 “爷爷,爷爷!你特码是老子爷爷,行了吧?” 宋渊哼了一声: “说说,怎么个发财的机会?” 独眼龙眼珠子一转,宋渊手上猛的一用力,疼的那独眼龙哇哇直叫。 “我说,我说.. 前边那是官府盐运司押送官盐的船队。 杨家许我们三万两白银,要我们凿穿其中两艘船...” 宋渊眼神一变,显然有些不信: “那可是官船,你们就不怕朝廷剿匪?” 独眼龙捂着胸口沙哑着道: “杨家说,说有门路能帮我们洗白身份... 这一票干完,我们拿了银子和户籍册上岸就是!” 宋渊厉声呵斥: “一群蠢王八!我若是杨家,想来杀人灭口,才是上上之策吧!” 还不等那独眼龙说话,宋渊又道: “我猜,杨家的人也来了吧,呵.. 若是不想杀人灭口只给银子和户籍册子,何须亲自来?” 宋渊一语惊醒梦中人.. 独眼龙愣了半晌; “妈拉个巴子的,特娘的杨家这群孙子,难不成真要黑吃黑?” 正说话话,远处盐运司那边的官船忽然火光冲天。 独眼龙的手下暗叫一声不好: “哎呀,海啸帮和鬼渡帮那帮孙子出手了!” 宋渊脸色一变: “还有别人出手?” 独眼龙只觉心都在滴血,急的他直跺脚: “自然,那可是盐运司,你当是大白菜呢?” 那哪里是他们蛟龙帮能吃得下的.. 宋渊踢了独眼龙一脚,命令道: “放两条小船下去,让船舱里那几个乘船的都下去!” 独眼龙哪里敢不照办,一边让人去船舱喊人,一边大叫: “吗的,你能不能给老子先止个血!!” 宋渊:...就还挺惜命的.. 很快,那七八个大冤种便被推上了船舷。 一眼便见到对峙的双方,宋渊手里的刀正按在独眼龙脖子上。 一群蛟龙帮的各个提着刀,眼神好像要吃人.. 宋渊冲着几人大喊: “赶紧下船,躲远些,一会我办了事,来寻你们!” 几人早就被吓的半死,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全都下了船。 见人离开,宋渊露出一个狠厉的笑“” “现在,命令你的人开船,撞上去!” 独眼龙:??? “撞,撞谁?” 宋渊冷哼一声: “黑吃黑没听过?把鬼渡帮和海啸帮的船都他吗给老子撞沉!” 话音刚落,宋渊手上的刀又往独眼龙的脖颈压了两分,眼看自都冒血珠了。 “要么撞过去,要么我现在就宰了你!” 那毒眼龙只觉脖颈冰凉,还有黏糊糊的血往下淌.. 可他不能撞!这一撞之下,船毁人亡,他们蛟龙帮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一边哆嗦一边咬着牙道: “你,你究竟是谁?你特娘的有本事便杀了老子!想让老子撞船,没门!” 呵! 宋渊冷冷一笑! 冰冷的刀锋噌的一声,直接把独眼龙的整条左臂削断! “啊啊嗷嗷嗷我艹你个小崽子,你他妈啊啊啊..你他吗疯了..” 独眼龙痛的破口大骂。 宋渊的刀再次按在了独眼龙的脖颈上,压低了声音: “你猜,若我砍断了你能提刀的右臂! 成了废物的你,还能不能使唤得动你那帮喽啰??” 独眼龙一愣,哭嚎声都收了回去。 对面那些蛟龙帮的汉子已经傻眼了。 我擦,他们蛟龙帮老大被那小崽子虐成了狗。 一整条胳膊就那么被砍下来了?? 也有人眼神慌乱,再不对盐运司的船出手就晚了.. 那可是三万两银子还有洗白的机会啊.. 他们哪个手里没有人命?若能洗白,拿了银子上岸岂不快哉。 实在不成,就连宋渊和独眼龙一起做了?? 独眼龙察觉到不对,立马对着那些人大呵: “老三老四,特娘的快去开船,快!听他的,朝着鬼渡帮和海啸帮的船上撞! 别忘了,那杨家的人只认我这个大当家的!” 再不下命令,特娘的这群二五仔恐怕要反水了! 第403 章 不与煞笔论长短! 很快,这艘半大船只便朝着前方急速冲去。 宋渊立马喊所有人入船舱! 这在船舷之上,只怕一个撞击上去,所有人都得被撞飞淹死.. 此时的官船之上,所有士兵已乱成一团。 毕竟,他们押运官盐数次,还是头一次遇着水匪...还如此之多.. 这群水匪明显是有备而来,咬着火蛇的箭矢激射而来。 “快,快灭火!!” “所有人,敌袭,灭火,快灭火。”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开船,迅速开船!” 那些水匪的船哪里比得上官船速度快? 只要他们行驶逃离此处,便能脱险。 吴小虎和虎头随着一群押运士兵从船舱中冲上船舷。 手中长枪翻滚,挑了那裹着火油的箭矢,猛的一挑。 便把那燃烧的箭矢挑入入水中。 “吗的,怎的这么倒霉?盐运司的船,也能闹水匪? 这些人是想被诛九族不成?” 吴小虎一边灭火,一边骂了一句。 铛!铛!铛! 便在众人扑火之时,围着官船的四艘匪船上突然有绑着绳索的飞钩爆射而来。 那些飞钩抓力的地方选的极好,从四面死死的拖住了这艘大船。 至此,这艘官船可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在此处生生被耗死似乎已成定局! 有水匪顺着那飞钩的绳子往上爬。 虎头一眼望去,那四艘船上站满了人,目测得有四五百.. 他咬了咬牙,看来,今夜将有一场恶战! 二人早便收到了宋渊的信,要他们请假回青州一聚。 哪知军中事情耽搁,直到如今才有机会。 萧将军又派了一桩差事给二人。 萧将军的次子正是此次押运官盐的都转运盐使。 萧将军请他们随行押运,二人自是无法推辞。 哪知道,竟能碰到如此多的水匪... 萧朗亦是暗骂倒霉,正拼死救火。 就在刚刚,他还在船舱内与几个同僚饮酒。 怎知,转眼间已是火光一片.. 便在情况紧急之时,船舱下面的工人连滚带爬的跑了上来: “不,不好了,有人在下面凿船...” 什,什么? 萧朗只觉眼前发黑,手里的刀差点掉了: “凿船,有人凿船?? 完了,全完了..” 船舷被飞沟死死抓着,想驶离却分毫不能动.. 如今,要是再被凿穿船底. 船沉是死,失了官盐亦是死罪...横竖都是个死啊! 吴小虎又挑飞一处着火的油布,冲着萧朗大喊: “愣着干什么?还不叫善水的下水阻拦?” 萧朗被喊的一惊: “快,所有人,全部下水!一定要拦住那些该死的水匪!!” 噗通,噗通! 不少士兵已经脱了铠甲朝着水下跳去。 这可是江上,若船被凿穿,所有人皆是等死的份。 那江水冰冷刺骨,下水之人冻的四肢都要僵了.. 不过片刻.. 皎洁的月色下,原本漆黑的水面染上了一抹抹血色的波浪.. 时不时便有尸体漂浮上来。 “快,萧转运使船只被劫,转舵,回援..” 其他官船眼见后面起了火光,全都动了起来.. 哪知.. 便在另外一艘官船想要回援之时,却听呼啦一声! 江面突然的了一道火墙,那艘回援的船只整个侧面都起了火,自顾不暇。 是火油!! 那些水匪在江面之上洒了火油。 远处,杨家船只上。 杨家管事冷冷的看着那漫天火光: “还想回援,简直是做梦!!” 什么皇长孙?敢动谢安,便是与他们所有世家作对! 今天不过是个开始,之后的行程里,这些盐会一船一船的被凿沉! 他倒是要看看,一旦缺了盐,他们皇室还能如何硬气! 萧朗心中只剩下绝望.. 这些水匪是铁了心要留下这一船的人和盐... 且不知的是,在这江面之上,是否还有其他埋伏.. 想到此处,萧朗立马跑到船边,对着其他官船撕心裂肺的大喊: “其他官船立马驶离,不得救援!! 其他官船立马驶离,不得救援,不得救援!! 立马!!驶离...” 萧朗的声音在江面上迅速被淹没,又一遍遍的嘶吼.. 其他船只上的转运使眼见着萧朗押运的船只起了火,心中悲愤交加.. 却只能咬着牙命令船工迅速开船,,驶离此处... 他们逃的不是命,是国之命脉... 他们不知暗中是否还有埋伏,不知到底有多少水匪... 甚至不知前方是否还有火带... 他们的船上,皆有数吨盐... 这样的损失,谁也承担不起... 国不能一日无盐,一旦断了盐...后果不堪设想... 虎头一边护着萧朗,一边挥舞着红缨枪,挑飞了七八个爬上船的水匪。 双脚猛的一蹬,便蹬的两个水匪喷血掉入水中。 吴小虎也不遑多让,踢翻了几个爬上来的水匪。 萧朗心中安定不少,怪不得父亲会让这二人同行。 当真少年英雄也! 另外一边 哐哐的凿船声,吓的那船舱底下的船工惊慌失措.. 不少士兵大叫着奋力抵抗,心中已存了死志.. 鬼渡帮和海啸帮的头目站在船头大声道: “所有的箭都给老子射出去!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杨家的要求很简单,凿沉一艘运盐的官船即可! 等杀人灭了口,他们拿了银子和新户籍立马上岸逃离。 便是天涯海角,朝廷也抓他们不得。 就在所有人苦战之时,远处忽有一只半大的船急速而来。 眼见着附近都是礁石,那船却无半点停留之意.. “小心,又有水匪的船支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原本已是十分吃力,再来一船劫匪,今日,他们怕是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了... 吴小虎又挑飞一人,退到虎头和萧朗旁边: “一会若船舱进水,咱们乘小舟逃命!” 萧朗心中大恸: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反正也是死罪一条,本官同他们拼了!” 吴小虎二话没说,扯了虎头边打边撤。 不与煞笔论长短! 萧朗:??? 吗的,你倒是劝一句啊?半句也行啊?? 第404 章 改变战局,留下狗命 虎头坚定的跟着吴小虎,一双虎目里闪着精光。 “小虎哥,你说的对! 我们不能死,我们还要回青州,回王家村,还要见渊哥和大家伙!” 吴小虎一脚把一水匪踹入船下,回首一枪贯穿了一名杀向萧朗的水匪。 “没错!咱们还没当上将军,咱们说好的要一起当了将军,要这辈子跟着渊哥混呢!” 提到王家村和宋渊,两人眼尾嘴角挂满了笑意! 出手更加狠辣了三分。 吴小虎挑断绳子,眼看着便要把一艘小舟放下。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江面以那相撞的两艘船为中心,迅速掀起巨大的波浪。 “小,小心!!” 无论水匪还是官船全都剧烈的动荡起来... 那被撞的船只上,所有水匪瞬间被甩飞.. 本就半旧的船瞬间支离破碎。 鬼渡帮的头子,鬼七刀眼见着自家船被撞废,气的仰天长啸: “麻痹的独眼龙!老子日你八辈子祖宗,你他妈的是真瞎啊! 老子早晚要把你另外一只眼珠子也抠出来!” 直到此刻,那鬼渡帮的水匪,依旧单纯的以为,蛟龙帮是撞错了船... 蛟龙帮船舱内,宋渊也是被撞的七荤八素。 饶是如此,他硬是没松开手里的独眼龙,如今的独臂龙。 半晌,波浪稍平静些。 宋渊厉声道: “继续!” 独眼龙都要哭了: “你特么不是我爷爷,你特娘的是我祖宗!再撞,咱们这船可要挺不住了...” 宋渊手里的刀动了动: “撞,还是死?” 独眼龙只能咬牙让人继续开船朝着旁边海啸帮的一艘船撞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狠狠的两次撞击让蛟龙帮的船头已完全破碎。 船体木板层层崩裂.. 咯吱咯吱的扭曲声混着江水涌入的声音,极是骇人。 最骇人的却是对面海啸帮的船。 宋渊甚至见到那些水匪有的被撞入水中。 有的身体被崩裂的船板刺穿身体.. 还有人来不及跑坠入那断裂的船底龙骨,不知死活.. 就是现在!宋渊的刀毫不犹豫的抹了独眼龙的脖子,对着那尸体猛的一脚,借力朝上狂奔。 有人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快跑,船要撑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往上跑.... 随着两艘船被撞废,那些抓着官船的飞钩也断裂了七八成。 目睹了这两场撞击的萧朗和官船上众人心中大喜: “是自己人,那艘船上是自己人!!” 萧朗趁机高呼: “快,有援军!立马砍断飞沟,想办法驶离此处!” 一旦船动起来,船下的那些水匪分分钟会被绞杀! 宋渊迅速蹬上船舱,甩出早就藏起来的两只飞钩,猛的射向旁边海啸帮的另外一艘船。 铛!铛!两声! 那海啸帮帮主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一袭青衣的少年,手握银刀,踩踏着飞钩后头的绳索,急速飞来! “快,快砍断....” 噗!! 还不等海啸帮的人砍断那飞钩后头的绳索,宋渊已飞身而来。 少年的长刀裹着江上的寒气,跨过圆月! 这一刻,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无论是官兵还是水匪,所有人的目光皆看了过去。 没有半分犹豫! 少年的刀自上而下狠厉劈砍。 入耳是皮肉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海啸帮帮主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鲜血混着肠子内脏“哗啦啦” 溅落满地... 少年哼了一声,甩了甩刀上的血。 染血的刀猛的指向另外一艘船上的鬼渡帮帮主,高声道: “向来只有我宋渊抢别人的! 敢抢老子的盐..你们?准备好留下狗命了吗?” 分明只身一人,分明只一把刀! 可光是“宋渊”二字,光是少年一开口的狠厉,便似虎啸山林! 宋渊?? 怎么可能?他如今可是皇长孙,他分明在京都! 谁出现在这里,宋渊也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鬼渡帮帮主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原本想要冲向宋渊给他们帮主报仇的海啸帮水匪更是连连后退.. 吴小虎和虎头差点没激动的哭出来。 吴小虎立马薅过萧朗: “快,让船工掌舵,朝着鬼渡帮那艘船撞过去!” 萧朗愣了一瞬,猛的一跺脚: “吗的,长孙殿下在这呢,怕个屌! 船工,给老子转舵,给我使劲撞,撞死丫的!!” 萧朗自也是听到了宋渊的声音。 他也曾听他父亲说起过,吴小虎和王虎头二人与宋渊关系匪浅。 这也是萧将军让二人随行的第二个原因。 若自己次子能与二人交好,自也能搭上宋渊.. 吴小虎和虎头已经跑向船边,朝着宋渊的方向挥手: “渊哥!渊哥!” 好熟悉的声音! 便是这一声渊哥... 少年身上的杀气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唯余嘴角一抹意外与惊喜交织的笑意。 要不是旁边那分成两半骇人的尸体,只怕众人要忘了他刚刚的狠辣! 轰隆一声,官船的撞击更是凶猛无比。 无数水匪落入水中。 其他官船听到了这边的巨响和声音纷纷回援。 本是必死之局,却因宋渊的突然出现,灭了这江上三伙最凶残的水匪。 吴小虎和虎头已等不及,飞身跳上宋渊所在的那艘船。 三人狠狠的抱在了一起。 虎头那嘴咧的极其夸张,死死的抓着宋渊的衣裳。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呜呜,渊哥,渊哥...” 吴小虎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嘴唇颤抖的厉害.. 那嘴又想哭又想笑,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宋渊狠狠抱着二人,声音不可控制的在哽咽: “小虎,虎头!特娘的你们两个混账,总算见着你们了! 当什么狗屁的将军,这将军,咱们不当了!” 他都成皇孙了,这大渊都是他的了。 他怎么就不能自私一把,把兄弟们都绑在身边?怎么就不能?? 吴小虎破涕为笑: “将军还是要当的...” 宋渊忍不住心疼的摸着虎头手上的老茧.. 他同沈齐一样大,如今也才十三岁而已啊... 第405 章 黄大病出痘 三人说话之际,周遭另外三艘官船全部靠拢了过来。 唰的一声,官船上所有转运使携船上士兵全部朝着宋渊的方向跪拜叩头: “盐运司谢皇长孙殿下救命之恩!” 这一声谢,包含着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若不是宋渊及时出现,萧朗那一船的人和盐必定葬身此处。 而他们这些同行押运之人,自有押运不利之责。。 可以说,宋渊不但救了一整船的盐和人,更救了他们! 有人远远的抻着脖子朝着宋渊看去。 不愧是他们大渊最强皇长孙,犹如神兵天降! 以一人之力,生生扭转了整个战局! 宋渊朝着那些船只上的人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三人上了萧朗的船,宋渊扫向江面那些船只残骸和尸体,突然想到了杨氏。 呵,听说,杨氏也来了人? 杨氏,祖居沿海之地,与负责盐务灶户关系千丝万缕。 而杨氏的嫡长女嫁的便是谢家。 谢安是杨家家主的亲外孙.. 呵,这是要给谢安报仇啊! 宋渊便直接给萧朗下达了命令: “立马派人通传所有船只散开! 还有一只躲在暗处的臭虫,给我找出来,直接撞上去!” 萧朗啊?了一声,还撞啊... 宋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真没什么脑子! “我朝官船皆以樟木,铁力铁打造!船头更是以铆钉加固! 在这江上,足以称一声霸主也不为过!” 很快,四艘官船横行江面,不过一刻钟,便劫下了杨氏那艘船。 杨氏的船只,此时正在疯狂逃窜。 船上能扔的东西已全部扔到了水里,只为急速前行。 杨家管事此刻脑子里全是不可能。 宋渊分明被那天花瘟疫困在京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江上?? 糟了! 那杨家管事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宋渊该不会是要去越州吧... “快,加快速度,全力行驶..” 杨家管事激动的声音都尖锐了.. 他竟无意间发现了此等了不得的大事! 若他能活着赶到越州,光是这一个消息,便能换他一世富贵.. “再快点!除了吃的和水,都给我扔下去。 待上了岸,我百倍补给你们!” 便在那杨管事指挥众人往下扔东西之时,忽觉整个天空全都暗了下来... 他忍不住抬头张望.. 却见一艘大船竟已行至眼前,生生遮去了月光。 在那大船的船头,握着长刀的少年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快,转舵,转舵...” 然后当杨氏的船只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却是更大的绝望。 另外一个方向,同样的大船正正好好挡住了他的退路。 完了,没有退路了...就在杨氏船上那些人绝望之时. 其中一艘官船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杨家管事绝望的声音终究被淹没在了波浪之中。 船只从中间断裂,嘎吱一声,分别朝着两边下沉。 “啊,救命,救命啊...” 杨家船上的杀手们如下饺子一般纷纷掉入水中.. 反观撞人的那艘官船,竟是皮都没破! 官船上的转运使们目瞪口呆的见着杨家的船沉入江底。 眼神愈发兴奋起来..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们官船还能这么用啊?? 水匪呢?船呢?现在想撞,还来得及不.. 夜半,漫天星辰! 三个少年并排躺在船舷上,说着分开后的点点滴滴。 最激动的就是虎头了,那嘴咧到了耳朵边。 “渊哥,在京都,是不是所有人见了你都要跪下啊?” “渊哥,大家伙都好吗?我爷还是村长不?” “渊哥,琬宝说话还大舌头不?沈齐如今有我高吗? 贾瘸子还日日在村口大石头上?” 宋渊也在笑,一边看着天空一边耐心的道: “也不是人人都跪,上朝的时候要行礼。” “大伙都好,嗯,你爷还是老村长,干的好着呢!” “沈齐啊...比你高但是没你壮。” “不光贾瘸子,村口老头都在那石头上蹲着..那石头如今都能打出溜滑了..” 虎头听着宋渊的话,笑的很是大声。 他眼前仿佛就是王家村村口。 贾瘸子正坐在石头上笑骂他一般. 笑着笑着,虎头抹了湿润的眼睛。 他好想家,真的好想好想... 想他爷,想他爹娘,想大荒山,想王小山,想张家兄弟..想念一切一切.. 宋渊缓缓的讲王家村的事,讲王小山种田牛逼到户部都得把他当祖宗供着。 讲张家兄弟养兔子养到了京都。 讲村里人没等他这个状元回村,已经摆了流水席。 讲村里的大黄,二蛋,三蛋,讲村里的每一个人.. 第二日,找了一处岸边停了船,宋渊带着虎头和小虎重新登上了一艘到越州的客船。 宋渊掐算着时间,六日了,想必谢焚已离开青州。 再有四日,便到越州了。 他十分期待把谢安和整个谢家埋在越州! 也不知京都如何了.. 此时的京都京都,庄子上。 一大清早钱老太医便被兴奋的鲁大喊了起来。 “钱太医,黄大病好像出痘了,您快来看看! 还有,黄二病好像有点挺不住了,一直喘热气..” 钱老太医打着哈欠爬了起来。 这几日,他夜里一直钻研宋渊留下的那本关于种牛痘的书,颇有心得。 老头揉掉眼角的眼屎,趿拉着鞋子就出来了。 二人来到牛棚,钱老太医凑近去扒开黄大病的毛发. 果然,在那牛的额头和脖子上出了七八个痘。 老头兴奋的直搓手。 “快,去把黄五力黄六力,黄五病,黄六病... 嗨,你特娘的直接牵四头牛过来!” 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宋渊,起的什么狗屁不通的名字! 鲁大极听话的按着编号牵了四头来。 钱老御医一边观察黄大病的状态,一边道: “带好羊皮手套,你来取痘,一会种痘也要靠你。” 鲁大上手极快,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很快,黄大病身上的痘痂就被取了下来,种到了另外四头牛身上。 钱老太医赶忙拿了毛笔和本子把时间和牛的编号记录好。 心中不禁激动起来。 “出了痘的黄大病没有任何高热迹象,看来是挺过去了..” 只盼着它出更多的痘,这样第二轮种痘也能多几头牛。 反而是黄二病,已经烧的站不起来了。 钱老太医翻了翻牛眼皮,摸着牛的蹄冠部号了半晌的脉。 看的鲁大蹲一边呲个大牙嘿嘿直乐: “咋?这牛蹄子上还有脉呢?我还以为只有牛蹄筋呢...” 钱老太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瞅你长的好像个牛蹄筋!” 鲁大:... 其实钱老太医啥也没摸到,他就是当太医当习惯了...有没有脉,上来摸一手! 第406 章 吃的太好了 京都城内,一大早,顾惊寒和邓科协同五城兵马司便开始巡查各个坊市。 三人各负责相邻的十几个坊市。 每日需监管坊市内大夫查验坊市内所有百姓。 若有发病之人,便会被送往京郊隔离. 许是这次瘟疫发现的太过及时,又许是宋渊分区隔离之法确实奏效。 每日新增感染之人不过几百人。 如今,整个京郊隔离处的病患也还不到一万人.. 想必往此动不动就上十万感染者,压力实在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不少百姓抓心挠肝的想去京郊吃免费的三餐两点一汤.. 而此时的京郊,仿若天塌。 刚发了热的工部侍郎段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胖妞。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包子是谁?? 她那杨柳细腰,纤纤玉体的女儿呢?? 段夫人声音凄厉: “莺儿?你告诉娘,这不是真的!” 段莺莺尴尬的搅着手.. 她也不想的...她就是没忍住多吃了一点啊.. 也就每顿饭多吃了两份大米饭,三份锅包肉,和两份鱼香肉丝啊... 也就每天把三个丫鬟的点心据为己有了啊.. 也就睡前喝了三份汤啊... 谁能知道她的体重能从九十斤长到一百四十斤... 武德帝听到有人弹劾京郊天花隔离区的时候,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待听到工部侍郎斥责天花隔离区饭菜太好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他有病吧?? 工部侍郎甩了一把大鼻涕,痛斥京郊的伙食: “陛下,小女二八芳华,还未曾定下亲事啊!! 病患饮食当清淡,如此大鱼大肉实在害人不浅啊.. 老臣的妻子已经气的晕死了过去了...” 武德帝压着抽搐的嘴角,冲着户部尚书道: “那个成大人,此事交给你!想办法嗯...控制下饮食..” 户部尚书却是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恐怕不成! 饮食皆是由长孙殿下与御医们商定。 不少饮食中皆加了固本培元的药材....” 嚯!!固本培元的药材... 不少官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银子肯定是宋渊私自补贴的.. 特娘的有银子就是豪横啊...几千人固本培元.. 武德帝也突然想到宋渊曾与他提过此事.. 宋渊曾与御医们探讨过。 历来,无论何种瘟疫,感染及死亡最多的便是老人,幼童及病弱妇人。 古代条件本就艰苦,百姓自是积弱。 是以,宋渊才打算趁着这次天花,做个实验。 若改善饮食,提高病患体质能降低染病死亡率。 日后再生瘟疫,未必不能效仿! 这些饮食并非有多昂贵奢侈,每一道却是由御厨和宋渊亲自定制,皆为药膳。 户部尚书哼了一声道: “工部尚书与其在这里告状,不如让您家闺女莫在抢婢女的吃食才是...” 这特娘的不是吃了饭打厨子吗... 怎么偏就您家闺女胖了呢?? 成大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一回家天也塌了.. 京郊隔离处,伺候成二小姐的婆子传信给成夫人哭诉。 “夫人,您快写信劝劝二小姐吧...再胖下去,只怕衣服都穿不下了..” 看了信的成老尚书:.... 有好消息,自也是有坏的。 晌午的时候,隔离处重病区的一个老妇人眼看着已是奄奄一息.. 有官吏疾行回京,带着宋渊的手谕,从邓科管辖坊市内接了那老妇人的儿女子孙共七人来到京郊。 所有人都带了面罩等措施后,被放了进去。 垂死中的老妇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娘!!” 直到她闺女和儿子儿媳噗通一声跪下,唤了她一声。 老妇人慌忙捂紧自己的面罩,冲着儿女子孙们摆手。 “莫,莫要靠近了... 回,回去吧...” 她怎么都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见到亲人一面.... 那双干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每一个亲人一个孩子. 她依稀记得儿女小的时候,软糯糯的小手,天真的眼神... 还有孙子孙女们...一幕幕在眼前不断晃过。 人这一生可真长啊..长到看着别人一点点长大。 人这一生又当真是短啊,短到来不及等他们再长大一点.. 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老妇人的儿子见老母亲眼神涣散,再也忍不住了,跪爬上前,趴在老妇人身上。 “娘,娘..我的娘啊...是儿子不好,都是儿子不好...” 该死的,他怎么就没染上病呢,他应该陪着娘亲啊... 那老妇人赶忙去推自己的儿子。 “远,远着些...传染..传染的...” 旁边的御医安慰道: “都做了防护,不必太怕..” 长孙殿下特意和他们讨论了天花的传染途径。 唾液,患处最可能传染。 他们只要日日更换烫洗的面罩,不直接接触病患结痂处,便会大大减小感染几率.. 那老妇人颤抖着嘴唇,干枯的眼睛越来越灰败。 “儿啊...娘..娘无憾了... 莫,莫怪...待娘死后...替娘,替娘给皇上磕个头。” 她心里明白... 这一次,朝廷是真的尽力了.. 她更不是个傻子,大家日日讨论的都是那位长孙殿下... 可再是血脉之亲,又能如何呢? 他们谢一谢宫中那位,反倒才是对那位小殿下好啊... 老妇人缓缓闭上了眼.. 悲痛的哭声弥漫着整个重症区... 有人跟着哭,也有人 只是叹了口气。 他们染的可是天花啊... 死本该就是他们的归宿。 能如此体面的死,能在死前见一面亲人,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那老妇人的尸体最终被焚烧。 老妇人的儿女子孙们全被留在了隔离处。 哪怕他们如今没有症状,可既接触了病患,也必须隔离.. 这也是接他们出城前便同他们讲好的。 哪知,第二日朝堂上却因这件事吵了起来。 蔺平等几个大臣极力反对这种行为: “陛下!如今天花被控制,实乃国之大幸! 大难当头,一切当以国为重! 便是孝道也理应在忠君之后啊...” 另一名官员也上前道: “是啊,原本好好的一家人,若因探望都感染了,岂不是要多耗费许多药材和资源?” “不错!长孙殿下心怀仁慈无错,可也应当分个轻重才是啊...” 便在此时,户部尚书甩着袖子上前。 心中不免赞叹宋渊料事入神。 竟连百官会因此事告黑状都预料到了... 第407 章 当如何 户部尚书从怀中取出一封奏折来: “陛下,诸位大人,长孙殿下托老臣给各位带一句话。” 武德帝一挑眉,这死小子躲在庄子上不出来。 一句话竟还要人带,哼! 户部尚书成大人待所有人都安静了,才清了清嗓子打开了奏折.... 额... 有人见他愣住忍不住催促: “成大人,您倒是念啊。长孙殿下说什么了??” 户部尚书苦笑一声,长孙殿下还真是.. 他清了清嗓子,尴尬的念道: “枉顾人伦者,畜生也!” 百官:.... 宋渊人不在,却仍能骂的他们脸面皆无.. 户部尚书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念道: “大渊之子民,于田间劳作一生,勤勉一世! 死,亦当体面,敢拦者,当斩!” 话毕,整个朝上鸦雀无声。 那些角落里站着的小太监们是最抹眼泪的人。 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一个长孙殿下,嘴上不说,心中却装着他们这些卑贱之人.. 同为卑贱者,如何不共情? 不少官员亦是脑海中不断翻滚着那一句“于田间劳作一生,勤勉一世。死,亦当体面...” 原本,那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天花病患。 可这两句话,却仿佛让他们看到了一个百姓的一生。 懂事起便在田间..长大些成了亲,亦是没能离开田地。 一年四季,无一日得闲。 或耕作于田间,或砍柴于山上,或挑水于井边.. 或许,若不是染了天花,他们死的前一天,还在田里呢.. 便是这样一个勤恳踏实之人,便因染了一场疾病.. 在这个入土为安方为正道的朝代,却要被烧成一把灰烬... 却要孤零零的死去,甚至不能见一面至亲,留下一言半语.. 天道何其不公? 武德帝激动的狠狠握紧了拳头: “好,好一个劳作一生。 好一个死亦当有体面!” 没错!此言没错! 武德帝双眼圆瞪,生怕落了泪,失了身份! 他赵氏子孙,该当如宋渊! 天底下最苦之事莫过于耕作于田间的百姓.. 可他娘的这天底下最穷的永远是这群百姓! 若天道酬勤,他妈的谁还能勤过他们!! 悲哉!! 如今,连死,若都不能见一眼儿女,哀哉! 有六部官员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此次瘟疫,皇长孙殿下立下了大功。 病患比照往次,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臣,同意长孙殿下所言..人伦,不该枉顾啊..” 御史台郝同难得站了出来: “陛下,遇事当思变通... 此次天花虽险,如今却只死一人,实乃天佑! 陛下之仁慈,长孙殿下之悯爱,百姓之幸,更是我等之幸啊。” 呼啦! 又有数名官员跪下: “臣等,附议!!” 蔺平等几个刚才还在弹劾此事的大臣愣在原地半晌,却始终没能再说出一个不字来.. 难道,他们真的错了吗? 当日下午,京城众商会突然宣布,再捐献白银五万两,棉布千匹用于此次京郊瘟疫。 用越昭的话说: “万不能让长孙殿下,在银钱上让人为难了!” 三日后。 谢焚带领的青州军已至越州境内。 负责探路的云长空正在向谢焚汇报: “前方便至越州驿站,驿站内有驿丞一人及四名驿卒。” 北方三州境内的驿站自是能顺利通行,可这越州的驿站嘛,只怕是个麻烦。 云长空小声道: “大人,若驿站内的驿官走漏了风声...” 谢焚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宰了,不就行了! 可惜,他如今代表的是青州.. 谢焚暗骂了一声麻烦,只身入了驿站。 哐当! 闪着寒光的刀被谢焚拍到了驿站内的桌上。 哗啦一声! 那原本就老旧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碎裂开来。 谢焚冷眼扫过驿站内的五名驿官: “锦衣卫办差!” 噗通! 那驿丞并四个驿卒吓的魂都飞了,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拜,拜见大人..” 谢焚:??? 都不看下身份凭证吗? 那驿丞又不是个傻子,如何看不出眼前这人一身的杀气。 别说他说自己是锦衣卫,他今天就说自己是天王老子,他都得信! 为了这条小命,他必须信! 一个小驿卒哆哆嗦嗦的道: “大,大人..您是换马还是...还是给您收拾出一间房间来..” 谢焚冷笑出声: “不必,只一件事要请教一二..” 还不待那驿丞回话,谢焚便自顾自的道: “本官领了一桩往越州去的差事,今日路过此处,怕尔等泄了密..” 唰的一声! 谢焚抽出了鞘中之刃! “当如何?” 当如何??? 那驿丞只觉随着那刀出窍的,还有他的魂儿! 五人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特娘的,眼前之人手里的人命,只怕比他们吃过的窝窝头还多.. 四个驿卒吓的一个劲的磕头: “大人,我们不敢啊,万万不敢啊... 我们发誓,发誓,求大人饶命啊...” 那驿丞眼珠子咕噜转,不过这么片刻,汗珠子都掉了下来。 他猛的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抽了腰间的刀对着旁边的驿卒便砍了过去。 “啊啊啊!!” 那驿卒只觉小腿一凉,凄厉的惨叫着往后退.. 那驿丞却没停手,对着另外三人大喝: “想特娘活命就别躲!” 谢焚看着那驿丞眯了眼,这倒是个人物! 不过片刻,四名驿卒皆被伤了腿。 那驿丞提着刀跌撞而出,一刀砍断了驿站内几匹马的缰绳。 眼看着那几匹马跑远,他咬咬牙,对着自己的小腿便是一刀。 “大人,如此,可放心了?” 谢焚只是笑了笑,起身离开。 一直到谢焚离开将近一炷香时间。 驿站内的几人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赶忙找东西给自己包扎.. 五人皆沉默不语,无一人咒骂,更无一人提及。 便连抽气声都压的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能在那种人手里讨回一条命来... 估计他们列祖列宗在阎罗殿里把头都要磕掉了... 一过驿站,谢焚立马下达命令: “云长空、廖海,你二人率五十人先行一步! 拔除越州边军所有巡营士兵及哨兵。” 二人道了一声是,点了五十人便走。 又歇息了半个时辰,谢焚才带着所有青州军疾行而去。 第408 章 下等人 第二日晌午,越州边军大营前。 数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在营前被高高吊起。 各个皆是未着寸许,没有半点遮挡... 在越州,她们被称为贱籍,下等人.. 与猪狗无异。 不少挂着甲的士兵在军营里发出阵阵淫笑,嘴里全是污言秽语。 “啧...真是可惜了...要我说,就应该把她们赏了咱们兄弟,嘿嘿...” “要死,也要让她们死的销魂才是啊...” 一个披挂着银甲的士兵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们懂个屁?将军仁慈,给那些下等兵一个体面罢了!” 有人笑声更大。 “是啊,总不能叫那群下贱兵看着自己的姐妹,被活活给..嘿嘿...” 调笑间,一个满身补丁瘸了腿的老兵疯了一般的冲了出来。 手中举起弓箭对着其中一个被吊着的女子便要射去。 哪知,手中箭矢还不曾射出,那瘸腿老兵已被人一脚踹倒。 一柄官刀毫不犹豫的从他后心刺入,却又故意避开了心脏。 噗嗤!! 刀刺穿肺腑,入地三分.. 那老兵痛苦的被钉死在了地上,却还留着一口气...只能趴在那里活活等死.. 那出手的亲兵舔了下嘴唇,残忍的道: “吴老七,想救你女儿?啐,贱胚!我倒是要看看你和你养的那贱货谁先死!” 吴老七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女子,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啊啊啊啊啊!!畜生,畜生啊!!”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你们看他像不像个王八?” “哈哈哈,吴老七,要怪就怪你闺女不听话啊。 她要是好好做了这军妓不就没事了吗?” 一群越城边军守将贺端的嫡系兵们啧啧着摇头。 这吴家父女当真特娘的脑子有病! 活着,不好吗? 别的下贱兵都能舍了姐妹妻子来营中,偏他们舍不得.. 还有人冲着吴老七吐着口水,甚至把脚伸到了吴老七嘴里. 更有人肆意用刀挑开他满是补丁的衣衫,嘲笑他那丑陋的右腿。 半空中的一个女子嘶哑痛苦的尖叫着,挣扎着。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亲被像畜生一样钉在地上, 被极尽的羞辱... 谢焚赶到之时,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一国边军大营,营门口却吊着不着寸缕的女子.. 为国征战失了腿的残兵此刻被人钉在地上,如同猪狗一般的羞辱... 谢焚只一个眼神,云长空和廖海已飞身上前,直接砍断了那些女子身上的绳子。 十来名青州卫主动脱下轻铠,把里面的青色衣衫裹到了那些女子身上。 “吗的,哪里来的杂种,敢管咱们越州军的闲事?” 哗啦一声,数十个身着亮银色铠甲的越州军冲出军营。 结果,在他们看到谢焚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军队时,全都懵了.. 对面,不是几百人,也不是几千人.. 特娘的...他们越州城怎么会突然来了一支万人军队?? 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越州大营前? 他们懵了,谢焚却没懵。 一个进攻的手势挥出! 嗖的一声! 数十架青州弩箭齐声而发! 嗖!嗖!嗖! 那些冲出军营的甲兵还来不及挥出手中的刀,便尽数被弩箭穿透铠甲,刺胸而亡! 糟糕!是敌袭! 来不及想这两万人的军队从何而来,越州军营中的所有兵士立马喊叫起来。 “敌袭,敌袭!!” 有人连滚带爬的去喊军营内的守将贺端。 此时的军营内,越军守将贺端正与几个贼寇水匪首领痛饮。 在酒宴中央,二十几个衣不遮体的女子正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 看模样最大不过十七八岁,小的还是满脸稚嫩... 贺端哈哈大笑着给那些贼寇首领敬酒: “不值钱的贱货,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那几个贼寇首领自也是半点不客气。 很快便将这些女子瓜分完毕。 有人竟是直接把人扯到怀里,上下其手.. 全程,那些女子没敢发出一点哭声,甚至不敢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留下也是做军妓,到了那些贼寇的手里也是一样的下场.. 可若是敢反抗... 她们便会被逼着吞碳,会被吊起来直到断气.. 甚至会被扒光了衣服,任千人看万人啐。 那死的就不仅仅是她们了,还有她们的父母兄弟甚至孩子.. “将军,将军不好了,有人,有人袭营..” 一亲兵连滚带爬的跌入军帐。 贺端拧着眉道: “老子看你特娘的是马尿喝多了? 袭营?哪个来袭营?滚滚滚,别打扰了几位大当家的雅兴。” 那亲兵哎呀一声: “将军,当真有人袭营。不知从哪来的军队,还射杀了柳浩等人..” “什么?柳浩死了??” 贺端猛的站了起来。 柳浩乃是跟了他五六年的亲兵,怎么可能死? 帐中那几个贼寇大当家听罢,全都拍桌子站了起来。 “特娘的,在咱们越州地界,还有人想翻天不成? 贺老弟,咱们这便去瞧瞧,何人有如此狗胆!” “哈哈哈哈当真有趣,却不知越州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疯了不成?” 越州,为谢氏所控。 兵,匪,寇皆为谢家供养,是为一家... 死死的把控着越州的盐,铁,丝绸及海运。 可以说,在越州城内,想让谁死,想如何死,不过是谢家一句话的事. 军营大门口,那些被救下的女子全都缩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女子扑到那吴老七面前,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颤抖着双手,用身上的青衫清理了吴老七脸上的唾沫..污秽之物... 又没有半丝犹豫的把裹着自己的青衣盖在了吴老七的尸体上。 那女子直起身来,回头朝着青州军的方向望了一眼... 光似乎来了,可她不需要了... 女子前冲的速度实在太快,泪珠被甩在了半空。 啪嗒,泪珠掉到了土里。 女子的头狠狠撞在了边军大营的木门上,红白之物顺着灰突突的头发流了出来。 可见那女子是存了多么强烈的死志! 云长空伸在半空的手,什么都没抓到... 第409 章 军令 分明救了却又无法救下.. 女子气息断绝,好似一记重锤。 分明是人,却分三六九等... 可惜,青州军不认!在青州军眼里,无贵贱! 他们的刀,不认人。 青州军里一群糙汉是气的直骂娘。 有人上前小心拔了那老汉身上的刀,把尸体抱到了一旁。 有人再次褪下青衣盖在那女子的尸体上.. 双眼通红,双手都在抖: “这特娘,这特娘的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子日他们这些个狗娘养的,咋,咋把人逼成这样啊....” 这特娘要在他们青州,分分钟让人砍成肉泥! 有青州军大啐一口; “一群踏马的活畜生,谢头,干死他们!” “没错!谢大人,干死他们!!” 此青州军,乃宋渊嫡系。 虽一直由谢焚领着,可哪个不是青州百姓?哪个不是奔着忠义侯宋渊的名来的? 他们投奔而来,为的便是宋渊那一份仗义,那一份为民之心! 跟着宋渊,有肉吃,有优待,且行大义之事。 如今,看到穷苦百姓被人如此凌辱,牙简直要咬碎了!! 谢焚脸上没挂着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个世道,没救了... 可宋渊这个犟种,偏不肯放弃! 折腾的他也不得安宁.. 谢焚抬头,仰望着那刺目的阳光。 所以,会好的吧?这个世道,会好的吧? 越州守将贺端披甲而出,见到营外那看不到尽头的青衣军队,脑子也僵住了. 便连他身后那些贼寇水匪头目也是目露震惊。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京都有丝毫的风吹草动,越州不会不知... 便是其他州府军队有人借道,那也不会半点消息透不出来.. 所以,特娘的,这么一支将近两万人的军队,到底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如此,只能说明。 对方阻断了沿途驿站传递消息,对方拔掉了自己所有的明哨,暗哨.. 贺端暗暗心惊,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对方入了他的地盘,他的越州,如入无人之境! 此乃耻辱也! 贺端毕竟是守军将领,强压心中震惊,高声呵斥: “你们是何处军队?入我越州可有军令?” 谢焚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青州军,奉命接管越州边军。” 越州守将贺端:??? 妈个比的,哪里来的大煞笔.. 特娘的,你一个两万人军队,凭啥接管我四万的边军大营?? 贺端都要气笑了: “呵,简直特娘的倒反天罡! 老子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州军能接管咱们越州大营了?? 你特娘的有军令吗?” 哈哈哈哈哈! 贺端身后,聚集而来的贺端嫡系军轰然大笑。 “军令啊...” 谢焚呢喃了一句..唰的一声。 众人只觉寒光一闪! 谢焚的刀快的贺端生生退了三步.. 咔嗒!一声! 钢刀入鞘! 谢焚用下巴一点边军大营门口的木桩子: “呐,你要的军令!” 众人这才见到,那木桩上赫然被刀削出了两个大字:“军令!” 贺端只觉浑身血液直冲面门。 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盘如此踩了他的脸。 唰的一声,贺端直接抽刀便朝着谢焚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 谢焚手中的刀迅速出鞘,直劈而下! 众人之听“铮!” 的一声脆响。 先是兵戈相撞声,紧接着众人便听嘎嘣一声! 一截断刃带着火星子蹭的一声,狠狠的嵌入了旁边的木桩内。 贺端的虎口瞬间开裂,血染的刀炳差点没握住。 还不等他从宝刀被对方斩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谢焚一个刚猛的旋腰侧踢已扑面而来。 噗嗤!! 贺端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直接喷了一口血来. 庞大的身躯更是倒飞出去撞倒了七八个护卫才停下。 谢焚收了腿,声音淡漠: “现在,可能接管了?” 满场死寂。 一州边军守将竟不是人家一招之敌.. 可想要接管越州,自是不能够! 贺端暴喝一声: “越州守军何在?有人袭营,给本将军全部把人留下!” 此乃越州,贺端的夫人更是出自谢氏一个分支。 在这越州,拥兵四万的贺端甚至不需要看谢家人的脸色。 他就不信了,以四万对两万,他留不住这群强闯家门的孙子! 谢焚笑了! 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试刀了! 谢焚身后,分得五千新制钢刀的士兵们更是各个眼里冒绿光。 他们恨不能现在就提刀上前,砍死那些个畜生! 特娘的,今日便让他们知道,青州的“破风”刀,何以匹敌! 贺端的嫡系兵自也不是吃素的,唰唰唰全都拔了刀。 “吗的,敢动我们将军!兄弟们,教他们做做人!” “一群外来的蠢货,这越州地界,也是你们能撒野的?” 贺家嫡系军队配备不可谓不精良,全是上好的银白色铠甲。 手中之刀也全都冷锻钢刀,锋利且坚硬,可碎刀破石! “冲啊!!” “杀!!” 双方才一照面,便是各种崩碎之音。 越州冲在前头的一排士兵当即便懵了,拎着手里的半截刀,不知所措。 哪知,下一秒那断了他们刀的利刃已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咔嚓,嘎嘣!刀刃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一刀至,器碎! 两刀至,命收。 不过一个照面,越州军竟如土鸡瓦狗一般,死了一片! 贺端双目充血,不敢置信的看着己方士兵的武器只一下便被人斩成两三截.. 越州向来富贵,所有嫡系部队配备的刀皆为冷锻之钢刀。 便遇外邦弯刀,亦有一拼之力! 这特娘的一上来便被人直接斩断武器是什么鬼? 等等,他好像认出了那带头之人.. 青州?忠义侯?不对! 宋渊那个小崽子被谢安困在了京都! 那此人是....雾草! 贺端想起来了,这特娘的是前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竟然是那条疯狗,雾草,谢焚这条疯狗来了越州。 他还带了两万人的军队,这踏马是要屠城吗? 贺端脑瓜子都要炸开了,越州要出大事了! 他们越州,可没有能拴住这条疯狗的铁链子!! 不行,得赶紧给谢家报信! 谢安一心算计宋渊,却不知人家的疯狗已经咬到他们家门口了.. 第410 章 阉了 贺端一连后退好几步,跑向那几个贼寇水匪头目: “你们几个快走!立马回召集人马,给谢家报信! 谢焚来越州杀人了,快,快去!” 想走,自是做梦! 谢焚那柄刀贴着贺端的头皮,从后杀到! 云长空,廖海更是一左一右,断了那几个贼寇想逃跑的后路。 此时,在军营里,还有一群穿着破烂连铠甲都没有的士兵在远远观望。 有人看着外面的战局,紧张的道: “我们,我们再不出手,贺端只怕会杀了咱们...” 一个老兵观察着战局,有些激动的道: “没听那些人说他们是青州来的? 说不准是那位宋小侯爷!吗的,贺端的报应终于要来了!” 有人不敢置信的往外挤: “当真是那个宋渊?若如此,老子冲上去,帮他们砍死贺端!” 那老兵嘿了一声: “再等等,咱们的命在贱,也就这么一条...” 越州军,虽四万,却分上等兵和下等兵。 所谓下等兵,便是平民家子弟,应招入伍,足有三万之数。 又被称为肥猪! 他们这些人的用处,便是让贺端有理由管朝廷要更多的好处! 他们的饷银,军粮尽归贺端。 若闹了山匪,便由他们拿着破铜烂铁去打。 死了,得的抚恤银也归贺端。 而那些山匪,则是贺端与谢家联手养的。 越州,发财手段之一便是,养寇! 而越州,另外一个发财手段便是,养猪.. 越州,好似巨大的杀猪场。 老百姓,便是待宰的猪羊。 上等兵则是贺端的嫡系,平日里只需跟着贺端吃香喝辣,鱼肉百姓,却能领双倍饷银! 战场之上,谢焚那一刀,差点掀飞贺端的头盖骨。 贺端的嫡系兵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不断朝着大营中缩去。 贺端眼珠子轱辘转,再也不敢托大: “住手,快住手!谢大人,有话好好说..” 住手? 呵,这是谢焚听过最好笑的话! 谢焚动了,他一刀砍断越州军营的拒马桩,两脚踹飞拦了青州军的木栅栏! 手中长刀带着睥睨的气势,声若滚雷: “你他吗有什么资格喊住手? 你当如今谁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宰?” “杀!!” 青州军好似疯了一般,提刀便冲,专朝越州精锐军砍。 大有一股不死不休之势! 谢焚又一个回身,踩踏着栅栏,朝着贺端面门杀去。 瞬间便宰了七八个挡在二人间的护卫。 一名贼寇首领再看不下去,浑身血气上涌,双手握刀便冲: “吗的,想干是吧,那就干,拼了!” 还不待他杀到谢焚面前,云长空已从斜下一枪刺出,刁钻的刺像贼寇面门。 二人瞬间战到了一处。 另外一个贼寇水匪首领见状亦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纷纷提刀冲向谢焚,却被廖海生生拦下。 谢焚一刀狠狠的抹向贺端的脖子,招招致命! 贺端险险避开要害,胸前铠甲却被划开了口子,肉都翻了出来。 贺端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竟是摔到先前那撞死的女子旁边。 “啐,真特娘的晦气!” 贺端厌恶至极的啐了一口。 下一秒,对着谢焚满脸都是笑。 “谢爷,凡事好商量!在这越州,您想要什么?我贺端都能给您捧到面前。” 谢焚好似没听到一般,一刀狠过一刀! 贺端被谢焚那刚猛的刀势震的五脏六腑都在颤。 可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要享受荣华富贵,享尽这越州的一切。 “谢爷,求您饶我一命,我贺端给你当狗,我让越州四万守军给你当狗!” 什么特娘的尊严,体面,什么都没这条命重要! 没了命,他贺端的一切就都没了。 贺端红了眼睛,就差管谢焚叫祖宗了。 “银子,女人,这四万兵?你要什么?谢焚....” 噗嗤! 又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一脚! 谢焚闪身上前,一刀把人死死扎透,阴森的道: “老子要什么,会自己取!比如,你的狗命!” 利落的拔了刀,谢焚狠狠的朝着贺端那死不瞑目的脸上啐了一口: “啐,真特娘的晦气!” 踹飞了一个贼匪头目的云长空,一回头便见谢焚杀了越州守将,急的大叫: “头!宋渊还没到呢,咱们就直接把人杀了,合适吗?” 谢焚一刀横扫了七八个越州守军,嗤笑一声: “杀人都赶不上热乎的,能怪谁?” 既有取死之道,便无需等! 廖海一脚把一个水匪头目踹到吐血: “头,这几个满脸凶相,怕不是军营里的?如何处置?” 谢焚残忍的看了那几个贼匪头目一眼: “不是爱看人身子吗?不是特娘的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吗? 阉了,都给我扒光了吊起来!” 那几个贼寇头目顿觉如五雷轰顶,对着谢焚便是破口大骂: “我去你吗个狗杂种,你可知老子是谁? 老子一跺脚,越州的山都要震一震.. 啊啊啊啊...” 另一水匪头目也是哇哇大叫: “吗的,你懂不懂江上的规矩? 你但凡敢动老子一根毛,老子让你走不出越州半步!” “姓谢的,你他吗别把是给做绝了,嗷嗷啊啊” 下一秒,几人齐齐捂着带血的裤裆满地打滚。 云长空嫌弃的甩了甩手里的刀,脏了! 回头,他就换一把! 这砍过几把的玩意,他不要!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单方面屠杀! 死的几乎都是贺端的亲兵嫡系部队! 远处,那群下等兵手里拿着早就淘汰的卷刃刀,远远的看着,简直不敢相信。 贺端,死了... 那个为恶越州多年,把他们当畜生的贺端,就这么被人杀死了.. 直到青州军杀到了他们面门,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那老兵带头,三万下等兵都不等谢焚等人说话,纷纷撂下武器,齐齐跪地。 谢焚一眼扫去,只觉荒唐! 如此?也能守一城百姓? 三万人,老弱病残皆有,更像是一群破烂军,也就是战场上给人磨刀的。 冲在最前头,以血肉之躯磨钝敌人的刀子。 云长空阔步上前: “你们也是越州军?不想死的把刀给老子扔..” 额,算了,那破刀扔不扔的好像也没啥杀伤力。 还有跪在最前头那老兵,不是那牙都掉没了...满脑袋的白发.. 这特娘的喘口气,都容易把他给吹死了.. 就这???越州守军?? 第411 章 他想屠城 云长空捡了一把刀来看,嫌弃的直皱眉。 “你们真是越州军?就用这破玩意??” 这分明是锻刀时候的废刀。 一般这种都是要重新熔炼锻造的.. 那年纪最长的老兵喘着粗气道: “大人,越州军也是分贵贱的...下等兵,便只配用这个..” 谢焚提刀上前: “下等兵如何?上等兵又如何?” 那老兵苦笑一声,还不等回答,已有其他下等兵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大人可是青州来的?可是,可是忠义小侯爷的人?” 还不等谢焚烧回答,廖海已经得意的仰起了头: “自是!咱们青州,都是宋小侯爷的!” 不对,如今啊,那小子已经混成皇长孙了呢! 他们啊,是皇长孙的兵,嫡系兵! 贼牛逼,吃香的喝辣的! 那群下等兵竟瞬间全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呼啦一片全都跪了下去。 “太好了,是宋小侯爷的人来了!求宋小侯爷做主,放我们回家吧!” “是啊,求大人放过我们吧!让我们做佃户,入贱籍,做什么都成...” 就是别当这任人宰割的肥猪了... 别把他们当牲口一样放血了.. 更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兵不顾死活的扑了上来: “大人,救救我妹子,我妹子被他们扯去了大帐,要送给贼寇! 大人,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小的加入青州军,小的不要饷银,小的什么都愿意干!” 谢焚用刀隔开了那小兵的手: “贺端已死,你妹妹应该还在帐中!” 那小兵听罢,甚至顾不上磕头便朝着大帐跑去了. 谢焚冷漠的道: “继续说,什么是下等兵?” 那老兵激动的道: “上等兵配甲,配钢刀,饷银月四两,乃贺端嫡系,吃香喝辣..” 四两??这都快赶上他们青州军了。 廖海不禁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镇守边疆的士兵一月也才二两。 特娘的,要是四两银子,只怕大渊所有爷们都要抢着从军了.. “下等兵嘛..呵,不过是一群被豢养的牲口罢了..别说饷银,不去送死就烧高香了..” 那老兵指着远处一牲口棚。 “大人,我们还算好的,真正惨的在那边...” 谢焚等人寻声过去,却见远远的一排土坯房子,不到一人高。 这样的土坯房,一眼望去,竟有上百个之多.. 黑乎乎的房子连窗都没有,倒是有几个拳头大的窟窿似是通风的,一扇木门,也只半人高.. 一排栅栏把这黑乎乎的房子围了起来。 栅栏旁是长条的石头槽子,应该是投猪食用的.. 活似是猪圈,却又不像猪圈。 便在谢焚等一众青州军疑惑之时候. 那老兵突然敲响了栅栏旁边的铜锣。 随着那锣声一响,没一会那低矮的木门便被从里面推开。 一股冲天臭气瞬间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一双看不见颜色的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行动间,铁链哗啦作响。 那人头发散乱,黏腻的粘在一起。 仅靠着两只手撑着整个身体爬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人的两条腿从小腿处齐齐断了。 紧接着,又从里面爬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每个人或手或脚都锁着铁链。 到第三十个人的时候,便是连一向冷漠的谢焚都忍不住变了表情。 甚至,最后爬出来的人,还拖着两具尸体.. 便是锦衣卫的暗牢,都他妈的比这里强上百倍... 这些人在里面只怕日夜都要坐着,紧挨着,甚至无法站一下... 谢焚眉羽间闪过诧异: “这些,是奴隶?” 那老兵声音哽咽: “他们,都是战场上的残兵...” 廖海,云长空互相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 廖海更是直接道: “放屁!你们越州又不打仗,哪来的这么多残兵??” 那特娘的有双腿尽失的,有没了双臂的,还有瞎了眼的... 这分明,这分明是守卫边疆的边军才会... 那群下等兵里有人高声道: “大人,他们不全是越州军,他们是边军!他们是在战场上伤残退下来的边军..” 谢焚简直不敢相信,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这些武人,不说惺惺相惜,却也见面三分情。 若说这大渊什么兵最苦,自是边军! 若说什么人最容易半生凄苦,那便是伤残退役的边军.. 哪怕官府对不同等级伤残士兵皆有抚恤银两,豁免服役... 可残疾了,便是废物。 便是皇帝也顾不过来这么多废物的死活.. 那些伤残边军好似早已麻木,只是静静的蹲在栅栏里,甚至都不开口。 他们,被养成了牲口... 白日要挖矿,要干最脏最烂的活,夜里便如牲口一般蜷缩在这土屋之中。 先前那老兵咬着牙道: “贺端那个下油锅的畜生,火同越州世家.... 知府,以荣养厚待的谎言,把这些退役伤残边军骗到了越州..” 云长空忍不住心中一团怒火: “特娘的,他们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用?” 谢焚冷冷的回答了他: “呵,谁说没用了?这些人每年可是有抚恤的银子,布匹,粮食..豁免服役的资格..” 云长空张了嘴,简直不敢置信.. 就为了那每年二十两的银子...竟能如此丧尽天良,如此虐待曾经守卫边疆的战士... 若守疆战士下场如此,踏马的,这边疆还守个几把? 自然不是二十两,一个伤残边军一年便能换二十两.. 那要是一百个,一千个呢... 看着远处那一排排的土坯房.谢焚甚至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想吐,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对这座城的厌恶,对这里每一个人的厌恶! 那些土坯房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如此活着,还能叫活着吗... 有青州军听得满目凄凉.. 看着那些脏的看不出模样,甚至每天如猪狗一般吃食的残兵,遍体生寒.. 边军,没有死在战场上。 却被所守疆土内之人,肆意凌虐.. 踏马的,说什么越州天下第一富庶,简直是,是天打雷劈!! 青州军不少人开始庆幸自己生在青州,遇到了宋渊。 宋渊... 提到那个名字,不少士兵低头抿了嘴。 他快到了吧。 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叫人心里踏实! 只要有那个人在,他们青州百姓,便都是好日子! 这样的的宋渊,这样的谢焚! 便是叫他们立马去死,他们也是乐意的! 谢焚声音依旧淡漠: “世家,还做了哪些恶事?” 那白发老兵笑着看向越州的方向: “那可太多了... 他们养山匪,贼寇,养着城里的地痞流氓,养着水匪...” 白发老兵极平淡的道: “他们养匪伤民,又收民税剿匪...在以匪患找朝廷要刀要粮.. 再让我们这些下等兵去剿匪....” 死一人,便能领朝廷的饷银,抚恤月粮... “知府和世家共同出银子,养了过江龙这群江上的爪牙。 这整条江啊,都是他们的...” 谢焚眯着眼睛看向越州城的方向。 他啊,突然想屠城了... 这座城,当真肮脏! 谢焚想起了六年前,京都那一场瘟疫。 当时还是太师的蔺平以一种极惨绝人寰的方式,迅速结束了那场瘟疫.. 上位者,当真残忍至极!当真好手段! 谢焚突然改了主意。 他不能去屠城,便叫那帮杂碎送上门来让他屠,如此,很合理吧? 他看向那头发花白的老兵: “这三万人,可听你的?” 那白发老头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老夫尚能使唤他们一二..” 第412 章 挑衅 谢焚当即吩咐道: “派人迅速清扫战场,所有尸体挖坑掩埋,或焚烧!” “还有,把这些..” 谢焚厌恶的一指那些土坯矮房。 “即刻推平!” 谢焚继续吩咐道: “清理完,烧火做饭!记住,青州军不吃狗食,要有肉,要吃不掺沙土的粮!” 别人的苦难又不是他造成的,青州军不能委屈。 越州兵:??? 话是难听了点...却无人敢置喙.. 那老兵虽老迈,做事却极有章程。 说话温声细语间,便吩咐了下去。 “小三子,刘老六,张大头!带着你们的人去埋尸。 埋前先净尸,记得坑要深,便埋在那边!” 所谓净尸,便是搜尸,战场上寻常手段。 对方的铠甲,钢刀那可都是好东西。 若运气好,没准还能扒出碎银来... 那老兵又安排道: “你们两个营去敲锣,告诉他们青州忠义侯宋渊与谢大人特来营救。 先把他们安置到靠东边那些军营去。” 想了一下,那老兵又道: “若有死的,你们问一问他们姓名籍贯,谁识字的,给人家记好。 尸体单独掩埋,或许,日后他们还能归乡...” 谢焚看了那老兵一眼,难怪他能说了算,确有几分头脑。 一转身,谢焚抓了云长空廖平二人过来: “去!把军营门口那几个王八蛋剁下来的家伙事装盒子里,送去他们山头!” 云长空:??? 杀人不过头点地啊我草... 话是这么说,二人办事是一点不犹豫,立马就去找盒子了! 那些越州兵听了简直遍体生寒.. 倒是青州军的人,好似司空见惯了一般。 纷纷自己找地方坐下,从行军包裹里取出各种肉干吃食嚼了起来。 也不知嚼的那是啥面,嚼的嘎嘣脆.. 还有那肉干,也不知咋做的,越嚼越香,馋的一群越州兵直流口水。 特娘的,同样是当兵,那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这么一比,他们吃的可不就是狗食么... 越州军营大门口,几个被吊起来的贼寇头目一边叫骂. 一边被云长空逼着认哪一个是他们的家伙事.. 这要是送错了岂不是尴尬了... 话说,这玩意一般其他人应该也没见过吧... 其中一个水匪头目,气的直哭。 他特娘昨日才新得了个娘们儿,今儿个家伙式让人给砍了! “吗的,这仇不报,老子过江龙三个字倒过来写!” 另一山上贼寇更是恨不得吃了谢焚的肉。 他特娘的生了七个闺女,至今无子!全指着这点玩意传宗接代呢.. 草!这叫什么事! 欢欢喜喜来喝酒,他妈的,作案工具被没收了! 几个土匪头目被气的恨不能活剐了谢焚! 很快,五个盒子便被云长空和廖海带离。 越州城外,九峰山! 一群山贼正喝酒喝的痛快。 哪知,看山寨大门的喽啰突然抱着个盒子和信跑了进来。 “二,二当家,三当家,有人送来了盒子和口信.. 说,说...” 那二当家的是个暴脾气,直接拔了刀怒吼道: “墨迹你娘个蛋,到底说什么了?” 那喽啰缩着脖子道: “送信的说咱们大当家让人给阉了?还说,接下来就是二当家三当家。 他们要叫咱们九峰山断子绝孙..” 挑衅!羞辱! 他们九峰山,已经很久没被如此叫板了。 哗啦! 满满一大桌子酒菜被掀的稀里哗啦... 那二当家的气的直接一刀砍死了旁边伺候的妇人: “老子艹他们个奶奶,说,谁干的?” 那三当家上前一把抢过那盒子,打开一开,气的哇呀一声,嘭的一声摔了那盒子: “大哥!!吗的,好个贺端,敢阴我九峰山,兄弟们,拿了刀。 和那姓贺的拼了!” 还能是谁干的,他们大哥分明是被贺端那厮请去喝酒的! 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赶忙上前扯住两位当家: “二当家,三当家莫要义气用事啊... 那贺端是官咱们是匪,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哪知,那山羊胡子老头还不等说完,便被那二当家一脚给踹了出去。 “啐!老杂碎,咱们九峰山没一个怂货! 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敢惹咱们九峰山,老子管他是谁?” 那三当家更是拔刀便冲: “哪个敢当狗熊,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西天!” 他们二人自也不是没长脑子,反而是太长脑子了。 大当家死了,这九峰山就是他们二人的了。 他们此去寻贺端,一是要让兄弟们知道他二人之义气。 二则是要闹的谢家和贺端再供给他们一些银钱。 不到一个时辰,九峰山五千多山匪已嗷嗷叫着冲下山。 山下附近的村庄人人不得安宁。 却连报官都不敢,只默默躲起来给菩萨磕头。 求保佑那些畜生别是冲着自己村子来的... 第413 章 报应何在 越州城内,下九流聚居之地。 戏台上正排练着一出缠缠绵绵的戏。 几个戏子提心吊胆却又缠绵悱恻。 台下坐着一帮流里流气的汉子,发出各种调笑的声音。 便是这时,一个小二模样的人送过来一个盒子。 “大头哥,有人送来个盒子。。 说,说咱大哥的家伙事在,在里面.. 还说,还说要咱们去贺端那给大哥收尸...” 那小二哆哆嗦嗦的放下了盒子赶忙后退好几步。 “什么玩意?” 那叫大头的嗷的一声蹿了起来,吧嗒一声打开了盒子。 “雾草!!” 大头一脚踹飞了桌子: “吗的,跟老子走,大哥出事了!” 不过片刻,整个越州城的地痞流氓全都呼呼喝喝的直奔城外。 城中自也是得了消息。 越州知府赵康玉听了此事,只哼哼了两句: “打,打起来好啊...最好特娘的打出脑浆子来..” 谢家! 有管事把此事报给了谢家家主。 谢家家主皱着眉头道: “这个贺端这是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当真以为娶了谢家女,便能高枕无忧了? 该找个机会警告警告他了...” 说罢,谢家家主又冲着那管事道: “想必是要死不少人,让赵知府往上报,从青州方向来了一伙乱民闹事,已平定.” 越州江面,廖海将盒子送到了一个船工手里: “你叫水鬼八是吧?等过江龙的?只怕你是等不到了!” 那水鬼八刚要掏匕首,便被廖平一脚给踹了回去! “老子不杀你,给过江龙的人带个话。 我们贺端贺大人已经拿了你们老大的头做了尿壶。 日后,这江上所有水匪都特么得姓贺知道吗?!” 说罢,廖平还拍了拍水鬼八的脸,语气极其嚣张的道: “小比崽子,记住了!你们这些跟过江龙混的,份子钱翻三倍!” 三,三倍?? 廖平前脚刚走,后脚那船工打开了盒子.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水鬼八愣了一秒... 紧接着,嗷的一嗓子,一竿子撑了出去,那船嗖的一下激起两道白浪.. 平静的夜晚,整个江面忽然传来凄厉的叫声。 “吗的,人呢??大咱们老大过江龙让贺端那孙子把吊给剁了!!” 只一句,却好似激起千层浪! 什么??他们老大的脚让人家给剁了?? 又一条船飞了出去: “快,去喊兄弟们,老大出事了,他嫂子让人给剁了!” 又一艘船疾速朝着水鬼八的船驶来: “水鬼八,你放你吗个屁!大哥不是去找贺将军喝酒去了?怎么会??” 那水鬼八一双眼睛好似要吃人一般: “就是那个贺端!他不但宰了咱们老大,还想要咱们江面上所有的生意。” 什么?? 好一个贺端!! 江面虽广阔,却早被过江龙连成了一道网。 过江龙的各种消息犹如游鱼一般被传遍了整条江.. 原本荡在江上的船只,一条条如疯了一般,死死咬着江面,极速前行。 一艘小船上,七八个水匪牙都要咬碎了,嗷嗷叫着。 那船桨几乎被甩飞!一堆大鲤鱼被那船桨拍的直翻白眼.. 一艘船上,宋渊,吴小虎,虎头三人正计算着行程。 再有几个时辰便要到越州了。 因着遇到盐运司出事,耽误了一日行程。 估计谢焚那厮要坐不住了。 三人正说着话呢,忽然一股强力的推背感把三人甩的七荤八素。 紧接着,江面上突然传来一股极凄厉的惨叫一声.. 好似万鬼嚎哭.. 虎头的脸瞬间就吓绿了脸. 他是敢杀人,可这也不耽误他怕鬼啊... 宋渊第一反应是,这特娘的江上还闹鬼?? 毕竟那哭声不是一个人的,好似整个江都在哭嚎.. 哭声极不优雅,似猪嚎,似驴叫... 宋渊三人赶忙出去查看,却被眼前的场景震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时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船只。 或大或小...或挂着两个斧子,或挂着个骷髅头. 还有什么独眼狼头,蛟龙的..还有挂着个裤衩的... 这些船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那船上之人无不举着明晃晃的大刀。 鬼哭狼嚎的声音自也是从那些船上传来的。 宋渊赶忙问船老大: “老伯,这是怎么回事?那些船..” 那船老大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是什么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是大快人心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他们这些好人只敢偷偷窃喜,那些坏人却仍如此嚣张着喊打喊杀.. 死,怎么了?过江龙就算死一万次,他也觉得不解恨! 那个霸占了整条江,逼得他们这些船工和渔民没有活路的王八蛋,让人给剁了!! 那船老大恨恨的跟宋渊说起过江龙的恶行: “过江龙说这江里的鱼都归他! 所有打渔的渔民见了他,必须下跪叫他一声龙王爷,还要月月给他上供..” 抢劫往来行商船只更是家常便饭。 曾有一次,江上载客的船只不肯向过江龙缴纳六成的船资。 船老大永远记得那一日。 整个江面上都是血,断肢和人头随着江水飘了许久... 他们这江面上流传着一句话: “这江水有一半是血染的...良善之人是过不去这江的..” 因为,他们都变成了这江里的鬼。 吴小虎忍不住问道: “官府老爷不管??” 那船老大苦笑一声: “管?怎么不管?,他们管的好着哩!” 那船老大看了一眼那江水,脸上突然挂上了巨大的哀伤: “这江里淹死过上京告状的一家七口。 淹死过不肯贪污的县令,还淹死过开寺放粮的三百多个和尚...” 那船老大突然跪到船板上,捂着嘴痛哭.. 当年,越州大旱,要不是大昭寺放粮..他也活不到今日.. 可当年,他便只能看着那些和尚像畜生一样被扒光,被赶到江里,无助的挣扎.. 看着过江龙和他那般兄弟们暴戾的用刀在水中砍断那些人的四肢... 可如今,他还要靠对过江龙卑躬屈膝才能换来在这江上载客的生意.. 宋渊看向江面上那些挥舞着刀的水匪,拍了拍那船老大的肩膀: “你要相信报应..” 那船老大听了宋渊的话笑的几乎要肚子疼: “报应?哈哈哈哈哈,哪里有什么报应? 你问问越州的百姓,他们跪遍漫天神佛。 他们日夜诅咒这群畜生,可有半点用处??” 那船老大好像疯了一般,从船舱里扬起一张恶鬼图。 那恶鬼图上有黑色的血迹,似是被人经年累月滴上去的。 那船老大满目疯狂: “若有报应,他们怎么还不下地狱?? 哈哈哈,便是我以我血献给恶鬼..” 呵,那船老大撕了那张纸,撒向江中。 许是恶鬼也怕这群大恶之人吧.. 第 414章 送他们下地狱的人来了 那船老大发泄一通突然平静许多: “小兄弟,你们上了岸,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 在这越州城,万不要与人冲突...若有人要银子,给了就是..” 那船老大叹了口气,刚才因为过江龙之死的喜色已全然不见。 死了一个过江龙,还会有其他过江龙。 也许,只有死了才能逃脱掉这越州的魔爪.. 吴小虎和虎头都深深感受到了那船老大的无力.. 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会日日求神拜佛? 当一个人走到了绝路,当一个人只剩下绝望,似乎也只剩下拜神求佛这一条路了吧! 宋渊郑重的看向那船老大: “神佛自是有用的,他们会在恶人死后,把他们扯入地狱,十八般酷刑..” 那船老大只当宋渊是在安慰他,心酸的点了点头... 哪知,宋渊的下一句,让他船老大差点没站稳。 宋渊唰的一声,抽出腰间之刀,直斩向越州: “青州,宋渊!送他们下地狱的人,来了!!” 啥?宋渊?? 那船老大简直不敢相信,狠狠抹了几下眼睛。 一掉头回了船舱,又扯出一副画来。 拿着那副画对着宋渊左右比量半晌: “你,你这也不像啊..” 宋渊:??? 宋渊一把扯过那画像,气的想抽人。 那画上的人可谓眼睛瞪的像铜铃,一张大嘴好像要吃人... 这特娘谁画的??写实呢?? 宋渊一刀劈了那画: “你不需要信我是,不过这座城,会永远记住宋渊的名字!!” 那船老大却小心翼翼的捡回了被劈成两半的纸,折好放在怀中。 宋渊,是他们唯一能摸得到的神。 多少人曾偷偷跪拜这副画,只盼着那传说中的宋小侯爷也能来他们越州.. 也能让越州百姓当一回人! 越州,富裕吗,自是富裕的。 可越州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吗?这富贵又与他们何干? 此时的越州守军大营外。 虽人未至,喊打喊杀声却早已传至。 整个地面都在轰隆作响,军营里的马匹不安的踩踏着地面。 那白发老兵焦急的看向谢焚: “谢大人,便让老朽带着人冲在前头吧,大人的精锐,许还有大用。” 这老头不是傻子,既谢焚和青州军在此,那宋小侯爷还会远吗? 他们越州人若是不肯冲在前头,又凭什么要求别人替他们拼命? 谢焚强压下眼底的嫌弃。 “不必,尔等收尸,即可!” 如此多的尸体,若不妥善处理,必定成灾。 便是烧,亦要废掉许多炭,烧上几日,骨头才能碎成渣. 若要埋,亦需大量石灰,深度掩埋。 白发老兵还想坚持,却对上谢焚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谢焚又想到了什么: “照顾好那些伤残边军,不可再死一人。 更不要心疼粮食和药材。” 那老兵一叠声的应下,赶忙退了出去。 待那老兵离开,谢焚起身,站到青州军面前: “所有人,上弓弩! 杀至越州江边,恭迎皇长孙!” 啥?恭迎皇长孙,那可太有劲了! 杀!杀穿那帮狗杂碎! 吗的!! 谢焚就是谢焚! 只一句,叫所有青州军宛如打了鸡血。 所有人双眼都冒出了兴奋的光。 便是要杀到宋渊面前,让宋渊以他们为傲! 便叫宋渊知道,他在哪,青州军便在哪! 越州不肯给宋渊开道,那他们青州军,亲自杀出一条道来! 一群青州军兴奋的哇哇大叫: “没错!杀到江边,恭迎小侯爷..呸..是皇长孙殿下!” 云长空哈哈大笑: “我已经开始期待宋渊脸上那精彩的神情了...” 廖海噌的一声拔了刀: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随我杀出军营!” 随着一声震颤大地的“杀!” 军营外,便只剩下铁戈声,惨叫声.. 一个时辰后,船只靠了岸。 那老伯却不想收宋渊的银。 “你若是宋渊,收了你的银子老汉要悔恨一辈子。 你若不是,老汉行此一善,换宋小侯爷早到越州一日...” 船老大满眼羡慕的看向钟州的方向。 明明,隔的也不远... 当年,宋小侯爷怎么就没来一趟他们越州呢... 宋渊下船前,扔给那船老大一个铜板: “此铜板,是我从青州带了一路的。 待我杀穿越州,你便把此铜板挂于船帆之上。 尽可告诉所有人,我宋渊,是乘坐你的船,来的越州!” 那船老大哈哈一笑: “少年郎,我便当你是宋渊!” 说罢,那船老大对着宋渊跪下便磕了一个头: “宋小侯爷!这片江里的冤魂和船老大余成,恭送您,入越城!!” 轰隆! 整个江面忽的从远处掀起巨浪。 扑向岸边,又在宋渊脚下停住! 便连余成的船只都在那浪里荡了起来。 忽的,岸边异变突生。 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被人踹入了江中.. 那船老大吓的啊呀一声,双腿一软,那不是个人头,还能是啥? 宋渊赶忙把吴小虎二人护在身后。 却见远处一人一刀,正阔步而来。 那人身后,又是两人,一人用刀,一人提枪,身杆笔直。 随着三人越走越近,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和染血的刀,连成一片! 盔甲燃着血,刀尖亦如此。 在他们的身后,是尸体和鲜血铺成的路。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便以这越州水匪过江龙的人头,迎你一程! 宋渊,好久不见!” 第415 章 入城费 好似回到青州,宋渊又变成了往日欠登的少年: “谢大人,啧啧...多日不见,杀气不减啊..” 吴小虎和虎头听到那声音后已经激动的冲了上去。 一左一右扑到谢焚身前,把满身血污的谢焚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谢大人,太好了!我们在军营都想死你了..” 谢焚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后难得挂上了一丝笑意。 “高了,也壮了。” 初见时,一个八岁,一个十二....躲在宋渊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如今,竟都长得这样高了.. 二人又扑向云长空和廖海。 他们真是想死青州了,想青州的一草一木,想青州的每一个人.. 云长空和廖海也是心生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而那些青州军更是直接,跨擦一声,收刀便拜,声音震天: “青州军,恭迎皇长孙殿下入越州!” “青州军,恭迎皇长孙殿下入越州!” ... 那架势,好似宋渊是要回家一般。 声音激荡直扑向整个江面,久久回荡。 那船老大已经傻掉了... 那少年,真的是宋渊啊... 传说中的宋小侯爷,如今的皇长孙殿下.. 他还记得那少年说.. “青州,宋渊!送他们下地狱的人,来了。” “你不需要信我是,不过这座城,会永远记住宋渊的名字。” 扑鼻而来的,还有漫天血腥。 宋渊忍不住道: “不是,我这人还没来?你们把活给干完了?” 一群青州军哈哈大笑。 还是那个熟悉的宋渊,没有半点架子。 谢焚轻笑一声: “收拾了一些走狗而已,自是不能抢了你的风头。” 他知宋渊亦不能完全信他。 只不过宋渊与旁人不同。 旁人忌惮的是他手中的刀他的狠,宋渊是怕他杀疯了,不留一丝余地,不可挽回.. 其实,最疯的是宋渊。 若他是疯狗,那宋渊便是藏獒。 宋渊如今身高已与谢焚一般,揽了他的肩膀: “如何?谢大人?既来了,那就干活?” 谢焚气息一变,杀气迸裂: “若你昨日到!这越州城,昨日便无了!” 宋渊:.... 特娘的..谢焚这狗比脑仁里除了杀人还有什么? 难道越州城里就没好人了? 这性子啊,还是得磨一磨.. 路上,云长空和廖海把谢家联合官府,守军贺端干的那些事全都抖搂了出来。 宋渊听的面色阴沉至极! 圈禁守卫疆土的退役残兵挖黑矿? 吞没下等兵士及伤残边军,军饷数十载? 养倭寇水匪断绝百姓所有生路? 好!好一个越州,好一个世家! “麻痹,屠城,必须屠!老子要把他们全都扒皮抹盐,挂在城门口! 老子要把谢家祠堂烧了,拿着族谱杀!” 云长空,廖海:??? 谢焚哼了一声:他就说吧。 能死在他手里,是那些人的福气! 他谢焚,讲求一个快意,要你死,便是立即要你死。 可宋渊,讲求的是一个老子要解恨,老子要掘你家祖坟。 若他能,他搞不好要杀到地狱,把人家老祖宗刨出来,杀个魂飞魄散! 宋渊,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时的越州守军,白发老兵和越州守军已经麻木了..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只要想收尸,便有收不完的尸! 纵使他带着三万守军,只怕一天也收不完.. 越州城门至! 两个守城小吏拽的好像踏马谁家大爷。 一个横鼻子竖眼,吆五喝六: “喂,说你呢,那个老东西,你特娘的聋了?把你那破筐里的东西倒出来,查验!” 另一个横眉吊眼梢,嘴角一撇极是刻薄: “交不起入城费,入你吗的城?” “五文钱怎么了?便是皇上来了,也得交!” 下一秒,噗嗤! 两刀! 宋渊扔了五个铜钱在死人身上! “入城费!” 那血溅了旁边卖糖人的老头一脸。 那要倒筐里蔬菜的老汉吓的嗷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杀人了!” “卧槽卧槽卧槽...就,就因为五文钱...” 一个大娘叫成了土拨鼠,在回头看到身后黑压压的军队后,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虎头跑上前,捡回了那五文钱揣自己兜里。 该省省,该花花,这钱是自家的,捡了不丢人。 待谢焚走到城门口之时,再无半点声响。 人往那一站,眼神陡然一变,好似在说: “要么闭嘴,要么死!” 卖菜的大爷死死抓着自己的筐,双手用力朝着城外爬。 妇人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扭着腰赶紧钻入了一处胡同。 一个哑巴张大了嘴,使劲跺脚,忽的喊了一声:“杀人...啦..” 墙角瘫痪的老乞丐攀着城墙,艰难起身,看了谢焚一眼,竟蹒跚学步,跑了起来... 宋渊嘴角抽搐。 这特娘的是什么医学奇迹... 宋渊残忍的抓回那爬到一半的老大爷: “大爷,去城里喊一嗓子,要屠城,让大家伙赶紧跑。” 那老大爷骇然: “啥??屠啥??” 宋渊:“屠城!” 老大爷:“什,什么城?” 宋渊:.... 吴小虎嘿嘿笑着上前,直接把这老头扛起来,放到了城门外。 两万人一拥而入,那城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哐当一声,被紧紧关上。 宋渊横刀于前,高声道: “廖海,留在此处,带两千人给我死死守着大门! 放出去一只耗子,没收你们半个月兔肉干!” 青州军:.... 这很宋渊,这很青州! 随后,宋渊抓了一个傻掉的包子铺老板,看着便一副老实样子。 那包子铺老板都要吓尿了: 不是,他这小摊位,值得带这么多人抢吗?? 他是卖唐僧的肉了吗? 他就卖个包子啊... 宋渊拍给他两张银票,指了指城门口: “我不管你是包还是去旁处买,务必让他们吃饱。” 那包子铺老板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了回去。 “哎,哎,小哥你放心!我这便去别的包子铺买,必不叫大家伙饿着..” 两千人的包子,发财了!! 看看人家,买包子还给银子,一看就是好人啊! 第416 章 宋渊,又如何? 随后,宋渊一脚踹翻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奸商: “谢家在哪,指路!” 那奸商哆哆嗦嗦的道: “往前走,一直走,最气派的府邸,便是了..” 云长空忍不住道: “要不,咱们也先吃个包子?” 宋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不吃了,他们活的够久了,该下地狱了!” 此刻的越州城的世家贵人们,还不知他们的死期已至。 越州,当真繁华,似锦似玉。 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奢靡之风! 街道宽逾数十丈,青石板铺就的路一眼看不到尽头。 街道两旁,每隔一丈便有一盏画着百鸟的灯笼垂着流苏,光看那雕工便知价格不菲。 虽是清晨,已有往来行商。 人人皆着绸缎,腰间的玉佩都比旁处胖了一圈。 那些行商原本面色倨傲,可待看到那呼啸而来满是杀气的队伍之人,脸色皆是大变。 任谁都看得出,这支队伍,今日要见血。 也有人只看了几眼,便疾步离开。 越州,要出大事了! 谢家: 一群丫鬟从下人房方向鱼贯而出。 手中或端着银盆,或举着玉盏,或端着衣物毛巾去到各个主子的住处。 谢安才一起身,便有小厮上前抱着靴子给他穿。 一丫鬟端着玉盏双手奉上,等着主子漱口。 后院的谢夫人起身便阴着一张脸,所有伺候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梳妆的婢女取了镶着玉石的步摇比划着,又换了个翡翠的簪子。 待一家人收拾妥当,才缓缓入了席。 灶房的婆子指挥着丫鬟们端着各式小菜,鱼片粥,燕窝羹鱼贯而入。 光小菜便二十几道。 各色糕点更是数不胜数。 谢夫人的眼睛看向哪里,便有伺候的婢女夹了东西到谢夫人碗内。 不少菜,便只夹了那么一筷子,就下了桌。 倒不是谢家人有多浪费,只是身在越州,便当如此。 若哪日,谢家早食的桌上不足四十九道菜,只怕第二日就要传出谢家没落的笑话。 越州人家,吃食最是讲究。 便如那鱼,富贵人家只取一点鱼腹之肉。 若吃了其他部位,那便落了下乘,叫人知道怕是要被调笑一句不雅,穷酸相。 此时的谢家,管事老刘竟不顾规矩闯入主家用饭之处: “家主,不好了!越州城出了大事,有一伙兵痞入了城,好似朝着谢家来了..” 谢氏不满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发出一声嗤笑; “刘管事,你的规矩呢? 我倒是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能吓破你刘管事的胆!” 说罢,谢氏使了个眼色。 一个婆子上前,扶起了谢夫人,离了饭厅。 谢家家主又吃了两口菜,咽下一口粥,才放了筷子,淡然开口: “下去领罚,二十棍。” 刘管事:??? 便在那刘管事想要解释之时,一谢家部曲竟也不顾规矩的闯了进来: “家主,出了大事!青州军来了越州,带头的是个少年... 看那轮廓..可能是...是宋渊!” 噌! 谢安猛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宋渊被困在京都,如何离开? 如今京都发了天花,整个朝堂都应接不暇..” 死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 一切皆因他宋渊而起,他宋渊凭什么离京? 京都百姓不活撕了他都是轻的! 话虽这么说,谢安眼底还是多了一抹狠厉: “若是,那这越州便是他宋渊的埋骨之地!” 谢家家主狠狠的瞪了谢安一眼,思索片刻,看向那管事: “京都有多久没传信回来了?” 那管事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有,有八九日了...” 谢家家主脸色一变: “为何才报?” 那管事噗通一声跪下; “小的三日前报给少主,少主说京都感染了天花,想必消息迟滞也是有的...” 谢家家主闭了眼,片刻后,猛的睁开: “昨日贺端那里出了什么异动?” 那部曲上前一步: “家主,昨日城中那些地痞流氓全都出了城。 他们的老大罗纲被贺端邀去喝酒,据说是起了争执...” 谢家家主心中一寒,太巧了.. 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向一脸凝重的部曲: “谢一,立马走密道,传信给越州守军贺端,有人谋反,袭击越州城,速带人来援。” 吩咐完,谢家家主又看向刘管事: “速去知府衙门,让赵康玉传信城中所有官员,告诉他们,尽忠的时候,到了。” 随后,谢家家主又喊了几个仆从来: “你,走一趟越州商会,告诉他们!有谢家一碗饭,才有他们一口粥。 谢家若出了事,他们一定先比谢家死的快!” “你,立马去联络越州谢家所有族老,宗族之人,速来谢府!无论用何种手段,一定要阻止宋渊! 告诉他们,覆巢之下必无完卵。 事关谢家生死存亡,不尽心者,除族谱!” “你,走密道,出城,让那些佃户撞城门。 告诉他们,若他们今日撞不开城门,明日,我便活埋了他们全家!” 安排好一切,谢家家主呵了一声: “这个宋渊啊,还是太嫩了...他当这越州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能杀吗?那我就把这些人都送到他嘴边,让他杀个够!” 他会让宋渊知道,这越州,谁说了算!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越州,他谢家一跺脚,所有人都得跪着! 谢安更是直接吩咐人去召集谢家养着的所有部曲死士。 他便不信了,在越州,他谢家还能让人欺负了不成? 谢家门口,那门房看着面前提刀的少年,满脸讥讽: “啐!狗杂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取谢家人的命?” 宋渊冷冷的看了那老头一眼,刚要开口。 谢焚的刀已飞了出去。 咕噜,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宋渊嘶了一声,声音冰冷:“小虎,虎头,带人把谢家给我围了!其他人,随我强闯!” “什么人?胆敢强闯谢家?” 数十护卫从谢家院内飞出,手中大刀劈砍而下。 宋渊只一抬手!数十架青州弩咔哒一声上膛。 嗖,嗖,嗖! “小心,他们有弩箭..” 可惜,半空中,已是躲闪不及。 谢家家主没想到这个小崽子竟来的如此之快。 才一出来,便见谢家的护卫倒飞着撞入廊中。 沉闷的肉体砸入地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已生气全无。 谢家家主和谢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特娘的,这个宋渊,当真是敢! 第417 章 举全城之力胁迫 哐当一声,大门被踹开。 谢家家主刚一张嘴,一柄刀已向他杀来。 “家主小心!!” 赶到的数十个部曲迅速冲至谢家父子身前,挡了那少年的刀。 宋渊的双手被对方的刀震的发麻,有些可惜的盯着谢家家主: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能给你挡刀!” 谢安已是大惊失色: “宋渊,你发什么疯?这里可是谢家家宅。 你身为皇室长孙,无故闯入他人宅院行凶,可是要滥杀无辜?” 宋渊讥讽的看了谢安一眼: “是又如何?” 谢安:“放屁!你有什么证据..” 不对...宋渊刚刚说的什么玩意? 还不待他想好,又一柄刀杀至身前。 瞬间,两名部曲殒命。 “快,护着家主后退。” 谢焚回手又是一刀,贴着谢安的头皮砍了出去。 便在此时,却有人来报: “长孙殿下,越州知府携越州一众官员跪于谢家大门外,请殿下按大渊律法行事。 万不能在越州滥杀无辜,有损朝廷威严。” “报!长孙殿下,越州世家杨氏,崔氏,李氏,卢氏等于府外求见。 杨家杨宏有一言转告殿下:越州世家上下一心,若殿下胡乱行事,必要告上京都皇帝面前,请殿下三思。” “报,殿下,谢家宗族要强闯入府,他们手持免死金牌及祖宗牌位。 谢氏宗族扬言,若殿下敢滥杀谢家一人,谢家将举全族之力,拼死反抗! “报!长孙殿下,有百姓跪于谢氏门前,求长孙殿下刀下留人。 否则,否则他们便撞死在谢家大门外..” 又有青州卫从外跑进来: “殿下,外面来了很多人,他们都是来给谢家求情的...” 很多,且越来越多... 那青州卫面露不安,难不成要全杀了吗.. 准确的说,是宋渊用一万八千人围了谢府。 越州城所有人围了青州军。 宋渊突然想到上次,因为他得罪了谢安,朝堂之上,蔺平嘲讽的一句话。 “谢氏振臂一呼,越州半城尽出! 谢氏若死,举国世家停摆,商船,盐铁皆受损,大渊难安。 长孙殿下,您拿什么跟谢家拼?百姓的人命吗? 世家的无耻,你见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话,当真不虚! 可,那又如何? 宋渊倒想知道,谢家老狗要是死了,那半城之人,还能剩几个? 同一时间,城外突然有大批佃农纷纷赶至城门处,有妇人,有老人,竟还有孩童。 所有人都跪着请求开城门。 甚至有老人扬言,若不开门,他们便用血肉之躯撞上去.. 见那些青州军不为所动,也确实有人如此做了。 哐当.. 一个老人用头狠狠撞在了城门上,鲜血崩裂。 “爹!!” 一家人扑上来,哭成一团.. 那老头张了张嘴,眼神便涣散了。 值了,如此,才出生的孙女便不会被谢家活埋了.... 才一尺来长的小人啊,干巴巴的瘦,一家人却稀罕的不行.. 一想到那样的小娃娃要被活埋...泥土侵入孩子的口鼻..一点点的活活的憋死.. 他这做祖父的怎么受得了啊.. 他是男人,他这条命本来也快到尽头了,如今能用命护住全家,值了! 就在刚刚,管着他们这群佃户的庄头发了话: “半个时辰,撞开越州城门,否则,全家活埋!” 没人敢不信,毕竟,这种事,他们亲眼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人因为言语对谢家不敬,被当着全村百姓的面活埋了。 那是全村人永远忘记不了的噩梦.. 有人因为得罪了谢家的一个管事,被谢家拉走打断四肢。 由不得他们不信,他们也赌不起。 他们也听人皇长孙殿下来了越州,可他们仍然不敢赌... 从前,他们赌了太多次,每一次都流了太多的血.. 赢了,能活成个人样,可若输了...是娃娃们的命,是妻子儿女的命啊!! 廖海大惊失色: “快,去两人讲城门口的事报给长孙殿下...” 廖海声音刚落,外面又是嘭的一声。 竟是一妇人又撞了城门,生死未知。 只余下一个男人人抱着两个孩子哭.. 廖海咬着牙骂了一声娘: “这帮蠢货!吗的!” 骂完,他只能咬着牙冲城下大喊: “开城门!” 守城门的青州军一愣,忍不住道: “头,若误了长孙殿下的大事..” 廖海坚定的高声道; “给老子开!权贵,世家,一群王八蛋! 逼的老百姓走投无路! 那我青州,便给他们开一条生路!有何不可? 若出事,我廖海以命谢罪!” 哪怕担不起,他就用生生世世去担.. 若撞死的是大恶之人,他廖海绝不眨一下眼。 可那些人,只是一群无辜百姓。 受世家裹挟,受贪官权贵欺压。 若有选择,谁肯弃了这条命? 他们必是遭了威胁,受了大委屈!! 否则,谁会熬过漫长黑夜,却甘愿死在黎明前一刻... 越州守军大营: 终于把尸体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白发老兵站在军营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巴巴的看着越州城的方向。 片刻,有两个骑着马的下等兵由远及近,还不等到地方,便急急下了马,扑到白发老兵身前: “沈爷,那谢家卑鄙!逼了佃户撞城门,如此,只怕长孙殿下顶不住啊...” 二人皆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说话间喘着急促的粗气。 那白发老兵在旁边木门上磕了磕烟袋,神色有哀伤又有无奈和一丝不甘。 最终,咬了咬牙: “召集所有人,点兵!” 片刻,所有越州下等兵便集结完毕。 白发老兵站到最前方,声音轻到后方的人听不清: “校尉刘饼,郭安,何二出列! 整军,按以往的规矩,要快!” 以往的规矩啊... 以往,他们这些下等兵会被定期安排去剿山贼,水匪... 可他们压根不会水...呵.. 贺端不过是借着他们的手,给那些贼匪光明正大的送兵器.. 又用他们的死,管朝廷要军饷罢了.. 以往的规矩啊,便是他们这些老家伙顶在前头,冲在前面。 尽量让营里的孩子们多活些日子... 刘饼,郭安,何二,三人相视一笑。 那便按着老规矩! 第418 章 进军,越州城 很快,三万人整军完毕。 这一次,他们配了最好的甲,握了最好的刀! 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也稀罕! 年纪大的在前,年纪小的在后,没有人有异议。 便在白发老兵要下命出营之时,一伙人忽然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带头之人只有一只手。 他身后之人,大多也残缺不全。 要么断臂,要么瞎了一只眼睛。 脸上狰狞的刀疤,倒成了最轻的伤。 分明已伤残至此,可那群人往那里一站,便叫人不敢轻视。 难怪要用锁链锁着,难怪要日日折磨。 分明,他们有一身的铁骨! 那带头之人捡了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顶在前头!” 白发老兵刚想拦住,那人回了白发老兵一个眼神: “这条命,受尽苦楚,早就不在了! 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若能死前拉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也不枉你替我一帮兄弟埋尸,刻碑!” 那群边军话很少,人人都从一堆兵器里捡了一把。 有人路过那白发老兵时,递他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若可能,送俺回家....” 白发老兵颤抖着攥紧那张纸条,除了点头,什么都做不了... “等等!!” 白发老兵咬着牙叫住了那群边军,缓缓跪下。 白发老兵一跪,他身后三万边军也呼啦一声跪下。 “壮士们,还请留下姓名,籍贯! 此事了,俺老汉发誓,若诸位战死,定送诸位归乡!” 言罢,白发老兵以头触地,浑浊的双眼,泪流满面... 很快,一张长长的纸上,留下了七百边军的名字,家乡。 白发老兵珍重的把这张纸放入一卷羊皮中,锁入铁盒。 又把那铁盒放置在了营中一处。 随后,那七百边军在前,携三万越州“下等兵”直奔越州。 越州城,谢府: 听着青州卫报来那些近乎威胁的请见,宋渊狠狠的看向藏在部曲死士身后的谢家父子。 那些部曲和死士当真了得,拦得青州卫无法寸进。 谢家家主长则是呼了一口气出来,这一劫算是过了.. 来自整个越州的压力,他倒是要看宋渊怎么接招! 难不成,他还想杀了越州所有人。 他笑着看向宋渊: “皇长孙殿下,您强闯之事谢家不计较。 越州不是钟州,越州的百姓也不是钟州百姓,这里不需要什么救世主!” 谢家家主甚至带了一丝挑衅的神情: “皇长孙殿下,凡事该量力而为才是,一招错,满盘输啊...” 越州的一切皆在谢家掌控之中。 他们越州人做事,向来干净。 此时的谢家门口: 越州知府府兵,越州商会数百人,谢家宗族上千人,上千佃户正与青州军相对而立。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谢家佃户,部曲纷纷赶至。 青州军人人拔了刀,半步不肯退。 谢氏宗族领头人年逾八十,气势不减: “所有人,给老子拔刀!今儿个便是谢家全族战死,也不能让人如此羞辱我谢氏!” 唰的一声,谢氏所有男儿皆拔了佩刀。 谢家养的部曲,死士,人人满脸凶狠。 既赚了谢家的钱,命便是谢家的。 他们心中无善恶,只认主! 云长空一杆长枪一动! 一排青州弩噌的一声,爆射而出。 弩箭死死钉入青石砖内,可想而知,若是皮肉,必定透骨! 谢家之人只觉刚刚那弩箭钉入地面,面前的地都震一下。 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云长空厉声呵斥: “上前一步者,死!” 吴小虎和虎头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战栗。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谢氏宗族那领头的老头却是哈哈大笑一声: “小崽子,来啊,那就往你祖宗脖子上扎!” 说罢,那老头竟直直往云长空等人枪上撞。 嘴里高呼着: “我谢氏立族数百年,从来不怕的便是尔等小人! 今日,谁敢动我谢氏根基,老头子必和他拼命!” 云长空皱了眉,自是不能! 府中一切未定,若此时他杀了谢家这老东西,便是断了宋渊的后路。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不能真的让宋渊死。 此战若胜,他们必在! 此战若败,他们拼死也会护宋渊离开。 谢氏大门内: 渊一边点着头听着谢家家主哔哔,一边冲着谢焚小声道: “谢大人,擒住谢家那老狗需要几步?” 谢焚一愣,想了下道:“七步之内!” 宋渊满意嗯了一声,高声道: “谢家!好的很,既如此,我便听听你们越州知府能放出什么屁来!” 宋渊冲着所有青州卫下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谢家家主和谢安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渊,这是服软了.. 护在二人身前的死士也松懈下来。 这样的进攻,再来两拨,他们必败.. 盯着宋渊离开的背影,谢安眼神狠辣。 吗的! 他发誓,绝不会让宋渊活着出越州。 到时,随便推出些人顶罪便是。 可一旦放虎归山,可谓后患无穷。 他宋渊当真是个人物,竟能在此时从京都抽身.. 宋渊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眸子闪过杀机!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第四步,谢焚动了! 只见谢焚左脚猛的跃起! 那一瞬间的杀气,凛冽而霸道! 谢家那拦在家主前面的死士甚至没来得及格挡。 上步,横刀,毫无花哨,蛮横一斩!! 同时左手发力,一拳便又解决了一名部曲。 噗嗤!! 只一刀!两死,四伤! 五步!就是现在! 宋渊脚尖猛蹬廊柱,身形如箭向后爆射,旋身落地一瞬。 长刀已划破谢安身前一个部曲的喉咙。 那名死士死死的瞪大了眼珠子。 血从嘴里不断溢出。 “死来!” 谢焚右手长刀一记劈刀断岳又砍死一人,左手竟顺势扯住谢安,狠厉一掌! 噗嗤... 谢安满眼震惊化为无力,随着他的身体一同从墙壁滑落,生机断绝! “安儿...” 谢家家主凄厉的大吼了一声,下一秒已被宋渊一个耳刮子扇到了地上: “老子就算满盘皆输,也势必能叫你谢家半子不剩!” 咔嚓! 又是一脚,谢家家主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合着凄厉惨叫。 一切来的实在太快。 别说那些死士,部曲没反应过来。 就连青州卫也没反应过来。 跟着这样的老大,只有上火和更上火。 一个不留神,战略就变了... 第419 章 这合理吗? 宋渊狠狠啐了一口,看向谢焚和青州卫: “剩下的人,你们解决,要快! 记住,凡姓谢的,一个不留!” 说完,宋渊尴尬的咳了一声,嘿嘿笑着看向谢焚: “你跟他们肯定不是一个谢!你是金毛狮王谢逊的谢。” 谢焚:.... 宋渊紧接着便道: “凡谢家下人,作证者,留命!拒不认者,死!” 说罢,宋渊拖着半死不活的谢家家主朝着谢家大门外走去。 谢焚张了张嘴,还留什么命,直接杀了啊... 嘎吱一声,谢家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宋渊如扔死狗一般把谢家家主甩到地上,左脚踏在谢家家主胸口,声音阴冷: “听说,你们要见我?” 越州知府及一众官员偷偷抬头,待看到谢家家主那凄惨模样之时。 心中咯噔一声,皇长孙这分明是在逼他们行悖逆之事! 若他们不把宋渊留在越州,他们的下场又能好哪去? 杨家杨宏,与谢家乃是姻亲。 看到一向高傲的谢家家主被如野狗一般践踏,心中多般计较。 既痛快又不免多了一丝算计。 若能借着宋渊的手让谢家元气大伤,他们杨家必将取代谢家。 可若任由朝廷如此羞辱世家,自也是所有世家之祸... 这个尺度,当真不好把控啊.. 这个宋渊,够胆,不过还差了一点狠。 若他在谢家门内杀了谢家家主,那当真才是精彩至极! 不过,能带着两万人悄然出现在越州。 又解决了贺端,把谢家养的走狗几乎一网打尽,也当真了得... 最破防的乃是谢家人。 那可是他们谢家家主啊!! 谢家那领头的老者嗓子都破音了: “赵氏小儿,你,你胆敢如此羞辱我谢家家主??” 宋渊嗤笑一声: “这就算羞辱了?” 这特娘的还不算羞辱? 便在所有人都震惊之时,少年猛的左脚发力,一脚踩在谢家家主胸口。 “呃....” 牙碜的闷哼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脚,怕是断了不止一根肋骨。 若那骨头刺入心脏中... 雾草!! 谢家人直接疯了,眼看着已经冲到近前。 “吗的,宋渊,你敢再动我们家主一根手指头,我们谢家和你拼了!” “狗日的宋渊,老子和你拼了,赶紧放开我们家主!” “宋渊,你要什么可以说,我们可以谈!大不了,我们谢家不计较你之前得罪之事..” “住手,住手,我们谢家有免死..” 少年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谢家人无能狂怒,怎么也突破不了青州军的弩箭。 手中之刀猛的斩出! 噗嗤!! 一颗人头滚下台阶,双目圆瞪,很是不甘。 历任谢家家主,便他一人不得善终! 宋渊甩了甩刀: “这,才叫羞辱!” 众人:.... 那确实很羞辱了... 那些被迫来送死求情的佃户全都懵了。 人死了,情还没来得及求.. 谢家家主,死了! 就这么被当着谢氏全族,当着越州全城人的面,被那少年一刀斩下了头... 当真太过突然, 谢氏所有族人被硬控了三秒。 在他们预想中,宋渊当与他们谈条件,当斥责谢氏罪行,当与他们谢氏争论一二.. 可所有的设想中,独独少了宋渊下手如此利落! 他凭什么? 他怎能毫无证据便斩杀大渊第一世家谢氏家主? 他没背诵过氏族志吗?不知他谢家是何等庞然大物吗? 不知没了谢家,整个大渊盐运,铁运要停止运转吗? 身为皇室,他怎敢当街行凶,不顾大渊律法? 便在所有都被谢家家主那颗头硬控之时。 两道人影从谢氏门檐被人抛出,却又被捆住的粗绳直直吊在半空。 众人骇然,一连退了好几步。 两道人影晃了几下,才让人看清一张可怖的脸。 其中一个正是谢氏少家主,谢安! 另外一个竟是谢府当家主母,杨氏! “啊啊啊...” 有人尖叫出声,骇的胆都要裂开了! 一府主母和嫡子竟被人如同死狗一般,吊死在自家门前。 此场景,一度成为越州百姓的噩梦.. 门檐之后,伸出一只血手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染着谢家鲜血的男人稳稳踏在谢氏门檐之上,手中的刀亦沾满血色。 谢焚阴森森的舔了下嘴唇,声音平静的叫人窒息: “杀戮!开始吧!” 便在此时,院内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求救声,长刀割破皮肉的声音。 “啊啊啊,救命,杀,杀人了...” “来,来人啊...救..救....” “大胆,这里可是谢...额..谢..” 一个个谢家人,正在众人面前被如猪狗一般宰杀! 宋渊亦被此时杀腾腾的谢焚吓了一跳。 越州,到底特娘的怎么招惹这这尊杀神了... 当然招惹了! 他谢焚最恨羞辱边军将士,踏碎武者脊梁之辈! 谢家,越州,全都不可饶恕! 云长空手中长枪亦是急不可待: “哎呀殿下!!您倒是下令啊!!” 宋渊:... 谢氏宗族:??? 下一瞬,宋渊眼神一寒: “青州军听令!谢氏所属,越州所有世家,越州今日参与官员,一个不留!” 什么?? 越州知府赵康玉被气的牙呲欲裂! 他也想问一句,特娘的这个小崽子凭什么? 没了贺端,他手下自有府兵! 越州,亦有数百小吏! 然而,没人回答他凭什么! 只有无数弩箭以一个急不可待的破风声,狠狠射向这些狗官,杂碎! 霎时之间,一群官吏包套鼠窜。 谢氏领头之人只觉得脑子里轰了一声,又一声.... 他们所有的威胁,准备,全特娘的成了最大的笑话! 宋渊,他特娘的怎么能是这种疯子!! 谢家领头人躲在部曲身后,咬着牙大喊: “赵康玉,杨宏,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小崽子毒的狠!想想钟州的下场,谢家死了,你们特娘的也活不了!” 宋渊一刀砍死眼前两个冲上来的谢家人,狠厉一笑: “不错!你们还观望个几把? 不会以为,你们在本殿下这里,还有活路吧? 尔等便是把头磕碎,在老子这,也是死路一条!” 垃圾!一次死绝吧,省着他还要满城去找! 越州众世家嘴角抽搐,心中惶恐更甚.. 他们甚至觉得宋渊一定还有什么惊天的后手。 否则,他怎敢如此嚣张? 按理来说,宋渊不是应该稳住他们,先对付谢家人吗?? 这特娘的对吗? 这不是逼着所有人一起动手吗? 这合理吗? 第420 章 今日过后,无谢姓 下一瞬,一只鲜血淋漓的大手,直接抓住两个冲在前头的谢家人的头颅,死死按在青砖之上。 嘭的一声,脑浆崩裂! 雾草!!这特娘的是什么样的蛮力! 见到这一幕的都觉得自己脑瓜子好像要碎了... 这次,越州众官员,世家,终于知道宋渊凭什么了。 他特娘凭的是谢焚这条疯狗! 这条京都谈之色变,却和宋渊穿一条裤子的疯狗。 宋渊亦是带头冲了出去,一脚就踹飞了一个谢家叫嚣的老登。 随手抢过一个谢家人手中的先祖牌位,双手猛的一用力。 咔嚓... 牌位当即裂成两段。 “啊!!!” 谢家族人见老祖宗牌位断裂,眼前一黑,杀心四起。 有人气的喷了一口鲜血,有人双眼血红见人便砍。 那谢家领头之人更是咬碎了一口牙: “宋渊,今日,谢家与你不死,不休!!” “我谢氏儿孙何在?今日不灭宋渊,难解我谢家人心头之恨..” 宋渊嗤笑一声,把那牌位啪嗒一声摔到地上,踩个稀碎,指着谢家人道: “昨日,谢家祖宗托梦于本殿下! 尔等还不听训?” 一句话,把所有人脑袋都给干烧起来了.. 宋渊狠狠指着谢家人: “有尔等不肖子孙,鱼肉百姓,为害乡里! 无数冤魂上告天庭,下哭地府! 地府已捉了你谢氏上三代,日日油锅,刀山。 今日,我宋渊便替越州,替你谢家先祖,斩尽你们这些辱没谢氏门楣的不肖子孙!” 嗖!! 一支支弩箭毫不留情的朝着谢氏及世家,一众官员射去。 “好,好,好!!” 杨宏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身边护卫: “杨七,还等什么?给老子杀! 砍死宋渊者,黄金千两!享杨氏供养六代!” 刹时,一群眼冒凶光的汉子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吗的,当我们越州都是软柿子?兄弟们,管他什么皇子皇孙,给我宰了!” 他们只负责杀人! 善后,是那些大人物的事! 见杨家出手,其他世家亦是纷纷行动起来。 “谢家老族长,崔家愿助谢家一臂之力!” “既皇室如此逼迫,我卢家愿助谢家一臂之力!” “既是皇室滥杀无辜,我等自该反抗,今日李家与谢家共进退!” 越来越多的死士,手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宋渊根本不明白,越州早已结成一片大网。 他是杀不完的,所谓法不责众。 宋渊能杀一人,十人,难道能杀越州数万人? 哪怕没了贺端,没了过江龙等一群废物,他们亦能有与宋渊一决高下的底牌! 杨宏讥讽的看向宋渊的方向: “宋渊,你以为你死了,皇室能如何? 哈哈哈哈,不过是报个暴毙身亡! 你当皇室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皇长孙与所有世家翻脸不成?” 宋渊当真太小瞧他们这些世家的决心了。 今日,宋渊只能有一个结局,葬身越州! 便在杨宏说完最后一个字,忽觉脊背发凉。 一柄钢刀竟不知何时,从后绕过,抵在了他脖颈之上。 “哦?是吗?那不知死了你,杨家可敢与朝廷翻脸? 杨家是不是也报一个,暴毙身亡?” 谢焚一手扯着杨宏的头发往后拽。 右手的刀缓慢而又干脆的切断了杨宏的半个脖子! 许是那刀实在锋利,流淌的血液钝了一瞬在猛的喷出。 杨宏那双眼睛越瞪越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喷向前方.. 不过一个回合,谢焚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宰了世家一人。 “谢,谢焚...” 雾草,他什么时候杀来这面的? 一众世家之人瞬间吓的四散而逃: “快,来人,来人啊!!拦住他,拦住他..” 可惜,那是谢焚!拦他,得用命填! 不说一盏茶的功夫,数十具尸体堆在谢焚前路,黏腻的鲜血让众人逃跑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知府赵康玉看的头皮发麻,咬牙发了狠: “特娘的, 有财一起发,有事一起扛! 哪有什么皇长孙,不过是越州来个一伙小贼! 兄弟们,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给我上!” 试问,这越州城,哪个小吏没欺压过百姓? 哪个官员没弄死过几条人命。 今日,是宋渊逼他们的! 见世家和官府出手,谢氏族人信心大涨,满眼愤恨: “杀!!谢氏所有部曲,给老子冲!别忘了是谁养活你们老子娘。 所有佃户,胆敢后退者,日后便休想租我谢家半亩田,借半文钱。” 田便是他们的根,这群贱民,嗜田如命 一句话才说完,被宋渊猛的啐了一口: “谢氏老狗,好个不要逼脸! 此田,乃我大渊百姓所有!何曾姓谢?” 宋渊刀指谢家: “今日过后,越州,再无谢姓!此州!此田,乃尽归我大渊百姓!” 一群佃户跪伏于地,踌躇不前。 他们想赌宋渊赢,他们满心希望宋渊赢。 可他们怕极了谢家,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输了,赔上的是全家人的命! 所以,要赌吗? 可是,他们输得起吗? 一干瘦的少年死死咬着牙,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他父亲死死按住。 “儿啊...你几个哥哥都被打死了... 你若没了,叫爹娘可怎么活啊... 算了吧,算了吧...” 亦有女子哭泣着死死拽住男人的手: “你忘了我兄长是如何死的吗?你忘了村里去告状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你别忘了,整个越州,都是他们的!我们,逃不掉的...” 谢氏当真血性,所有族中男子竟悍不畏死,提刀迎着弩箭冲了上来! 有几人瞪着眼珠子几乎冲到宋渊面前。 却被吴小虎和虎头双双拦下。 虎头大喝一声,一杆长枪竟直接把一谢家人钉死在了墙上: “你算什么垃圾?也敢碰我渊哥?” 见此,云长空抽出腰间钢刀,嗤笑一声: “拼刀吗?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大渊最牛锻刀:破风!” 唰! 所有青州军收弩换刀! 谢氏的刀自也是精钢所造,泛着冷光,无半丝花哨! 可他们却不知,这种刀在青州锻刀的眼里,也不过是垃圾! 青州军的刀法传自谢焚,刚猛,蛮横! 谢氏有族人见青州军换了刀,眼中光彩大放: “快,所有人给老子冲! 他们弩箭没了,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一个青州军的人头,一百两!” 他们谢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人头一百两?? 我擦,两万个人头! 所有死士,部曲只觉口干舌燥! 特娘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儿个,他们就要大干一场。 青州军分明没说话,眼里也是冒起了绿光,好像一头头饿狼。 想拿他们青州军的人头换银子,简直找死。 第421 章 别特娘瞧不起人 “杀!!” 双方皆是气势滔天! 铛的一声,短兵交接。 因着双方下了狠手,两刀相撞,火星子直冒,震得人耳膜生疼。 哪知,下一秒,竟是嘎嘣一声脆响。 死士:??? 我刀呢? 一低头,我擦,咋剩半截了? 便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噗嗤一声。 那死士的右手竟被在手肘处齐齐斩断。 青州的钢刀,削铁如泥,斩刀如鹅羽! 优势尽占! 若不是那群死士训练有素,怕是一个照面便要被屠戮殆尽了。 饶是如此,几个回合下来,也是被青州军压的好像孙子。 几大世家看在眼里,眼神变了又变。 如此虎狼之师,更不该留存于世。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很快,便有世家跟班朝着城中各处跑去。 没一会,越州城内竟便又涌出数不尽的人头。 一眼望去,竟有万人之数。 或手持棍棒,或用刀斧,或用大刀长剑。 谢家那领头者发出沙哑的尖笑: “皇长孙,呵!!宋渊,你真觉得你今日能走出越州吗? 你真觉得越州人,会让你走出越州吗?” 是啊,怎么敢叫他走出越州。 凡谢家所为之恶行,半个越州皆有参与! 越州所有地主,员外,富商,哪有一锭银子未染血? 宋渊,动了整个越州的利益! 吃空饷,豢养边军,养贼寇,水匪,霸占整条江,杀人越货! 把越州所有百姓的田地抢入囊中,让他们变成奴才! 他们花了数十载! 宋渊要杀的哪里是谢家?他要杀的分明是越州城这张大网上的每一个利益既得者! 越州人,如何答应? 越州知府赵康玉眼见越来越多的支援,眼神更加狠辣: “兄弟们,莫要放走一人!这越州,咱们便是土皇帝!” 宋渊见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磅礴的杀意下是心凉,是滔天怒火!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 “所以,是都有份啊...” 越州城内,无一无辜之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攻了上来,密密麻麻,似看不到尽头。 他们得了死命令,堆尸也要堆到青州军一个不剩。 再一眼,宋渊扫向那些明明恨的要死,却颤抖着,惶恐着不敢上前的佃户。 只余满眼可悲! 他不怪他们怕,也不怨他们只看着。 今日,他便以手中之刀,斩尽他们的屈辱和畏惧! 唰!! 宋渊手中长刀直指苍穹! 此刀为武德帝所赠,乃为忠义侯徐放遗物。 宋渊声音嘶吼如惊雷: “青州军,所过之处,杀尽欺民者! 此战过,再聚青州!喝最好的酒,用最好的刀!” 宋渊看向所有青州军,扫向谢焚,扫向云长空,虎头,吴小虎... 今日战过,可有人长眠此地?可有人热血洒尽? 似是察觉宋渊心中那一瞬的愧疚! 谢焚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第二柄钢刀! 刀身刻着徐明二字,乃是他兄弟之刀。 摩挲了一眼刀身上徐明二字,谢焚声破苍穹: “谢焚,此生不悔入青州!愿随长孙殿下,杀下这一城!” 云长空哈哈一笑,站到谢焚身侧: “头不后悔的,我云长空便不后悔!” 虎头铛的一声,长枪震的地面一动: “王家村虎头,此生不悔生于青州!愿随渊哥杀下这一城!” 吴小虎热泪盈眶,坚定的看了宋渊一眼: “渊哥!没有你,便没有现在的王家村! 若你此刻犹豫!可有当我们是兄弟?” 一青州军嗷的一嗓子,站了出来: “长孙殿下,你是怕我们死吗?” 说完这一句,那青州军突然声音哽咽: “你如此,呵,也太特娘瞧不起人了吧...” 是啊! 怎么可以这么瞧不起他们呢... 他们藏于二宝山,他们独立于大渊军队之外。 他们日日摔跤,苦练,难道为的不就是这一日吗? 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站在宋渊身后! 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挡在宋渊身前! 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替宋渊杀下一寨,一山,一城吗! 他们啊,当然不想死,可他们,做梦,都想为了宋渊而战死! 有些事,必要以命相酬! 有些人,便配以命为报! 若死是为宋渊,只怕无一人会眨眼! 宋渊身后,青州军声若雷动: “青州军,此生不悔入青州! 我等愿随殿下,斩尽世间欺民者!” 宋渊嗤笑一声,幽幽叹了口气: “说的好像谁特娘的怕死一样! 来啊!越州的狗杂碎们!今日,便看谁命硬,谁头铁! 语落,刀出!血沸!” 两万青州军好似猛虎过境,所过之处,如乌云压顶,杀气在这一刻,溢满全城! 城门处,廖海紧紧握着刀,听着城中四起的喊杀声,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抖动。 他后悔了,他怎么能干守大门这破活! 他怎么能不在谢头和云长空身边! 突然,一青州军惊呼一声: “廖头,那,城外来了一支队伍,怕有两万之数...” 廖海心中大惊,奔上城头,观望半晌。 却见那带头之人满头白发,披挂着不合身的铠甲,胯下之马颠的那老头几乎抓不稳。 廖海忍不住笑了一下: “谁叫他们来,牙都要掉没的老东西...” 话虽如此说,廖海却毫不犹豫的开了城门。 他,亦满是担心! 他,也逃不出一个私心,只盼青州众人别出了意外.. 那白发老兵只来得及对廖海抱了抱拳,便被胯下之马扯入了城,直奔谢府。 三万越州守军,上千边僵残军,不过片刻便瞧见了前方城中之混战。 血肉横飞,杀声一片! 白发老兵沈老挥舞着手中的刀,华发在风中凌乱: “儿郎们!今日,我等为越州战,为自己战! 今日,我越州“下等兵”将杀越州“上等人” 今日,我等甘为皇长孙殿下马前卒,阶下骨,死得其所! 老兄弟们,随我老沈为了孩儿们,杀下这最后一场吧!!” “杀!杀!!” “哈哈哈,杀过这一场,你我兄弟再聚黄泉,亦要再杀那些恶人一场!” “不错!黄泉路上,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那些王八蛋!” 可这次,孩儿们,却不答应了.. 那些原本在后头的少年郎突然加快了脚程,超过了一个又一个老兵。 甚至超过了骑马的老沈。 少年们握着死人手里抢来的刀,穿着死人身上脱下的铠甲,眼睛亮晶晶。 “沈爷,阿叔,阿伯们!这一次,就不按老规矩了!” “沈爷,这一场仗后的越州,你们也是期待的吧!” 若总要有人死,这一次,便他们来死吧。 少年人,本就不惧风雨不畏死! 若这一次,还要有人死,便让他们来吧! 沈叔,阿伯们,也该过一过好日子了... 总不能,每一次都叫他们吃亏吧... 第422 章 杀人善后 一群少年带着最无畏的眼神,最热的血便那么冲了上去。 一群老兵热泪盈眶,什么也没说,却冲的更狠了。 那些伤残了的边军,杀人当真干脆利落。 一个照面,一只手,一柄刀。 总能找到敌人的软肋。 “回,回来!!” 老沈气的在马上大喊,却发现,原来他谁也指挥不动。 原来,谁也不听他的命令。 “杀!!长孙殿下,越州不会给你丢人,我们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一群小子哇哇乱叫,冲入战场,那叫一个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他们哪里是死士的对手?分明入了军营没参加过几次格斗训练。 可他们是真虎啊! 上去便死死抱住一人,怎么都不肯松手。 提着刀便冲,便砍。 被人一刀扎中,脸上还挂着凶残的笑,狠狠的骂了对方一句:“狗杂种!” 而后,笑着被对方一脚踹倒,要了命! 然后下一个少年郎,仍旧半点不怕死的继续冲了上来。 眼里带着笑,带着恨,带着视死如归。 老沈等一帮老兵全都疯了,看着一个个孩子被砍死在血泊之中。 只能啊啊叫着咬牙往前冲。 死吧,都死吧,到了地狱,再干一场! 此仇至死不休。 那些残了的边军见状,杀的更狠,尽可能的把少年们护在身后。 别看他们独臂,或少了一只眼睛。 他们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战争,最知敌人的要害在何处。 他们擅长绝境求生,擅长以伤换命,擅长和敌人同归于尽。 除了当逃兵,他们无一不擅长。 可那些少年是铁了心的,前赴后继的往上冲。 老沈气的直骂娘,除了挥舞手中的刀,别无他法.. 宋渊和谢焚自是看到了这一幕。 二人相视一眼,杀的更加狠厉! 有了这三万“下等兵”的加入,局势扭转再扭转! 佃户里,一个少年挣脱了母亲的手: “娘,他们都在为越州拼命,儿子,也想拼一次...” 却哪知,少年一回头,却见他老娘冲了上去: “老娘跟你们拼了,拼了!!” 若总要有人死,就让她死吧。 当娘的如何能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又一个佃户站了起来,直接脱了衣服摔到地上。 “吗的,都是爹生父母养,这条命,俺不要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愤恨的冲了上去。 死死抱着敌人,被砍的鲜血淋漓也不肯放手。 刀钝了便抢对方的刀。 手断了,便用身体去撞。 一个边军,没了双臂,用嘴咬着刀柄,凶狠的抹了对方的脖子。 却又被对方七八柄刀插入后心。 此战,整杀了一个半时辰! 杀到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屠戮。 所有人都浑身浴血。 有人握着刀眼神呆滞,有人捂着腹部流不停的血,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 有人对着尸体,发出凄厉的哭嚎。 七八个愤怒至极的佃户,把一贪官生生分了尸,鲜血淋漓。 紧接着又扑向一个世家之人。 用钝了的刀子,砍下他一条胳膊,又砍下一条腿。 “狗官!!你们特娘的对得起你们读过的书吗? 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还有半点人性吗?” 被压在最底层的,终究是最先疯的。 那些佃户们疯了一般,把落单的贪官,世家之人,撕扯着,用刀砍,用脚踹,便是死了也要砍个支离破碎。 到处都是残肢,血染的青石板黏腻猩红。 宋渊坐在谢家大门口的台阶上,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右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可他却在笑,笑的畅快淋漓: “吗的,谁说老子灭不了你们谢氏,谁说越州百姓只能跪着当奴隶! 谁踏马说,好人不能赢一次!” 他宋渊,偏要好人赢! 吴小虎一只手臂受了伤,虎头正在给他包扎。 谢焚正在拧掉一个谢家老头的脑袋。 是真的生生拧掉。 皮肉撕裂,生机却还在。 这谢家的老头,便是当年第一个提出拐骗边军到越州,吃他们的空饷。 越州守军剩下两万余人,伤残的边军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了。 老沈抱着一个边军小战士的尸体哭的十分无助。 明明,天亮了。 可总有些人,为了天亮,死在了黑暗里。 青州军亦是死了几百之数。 他们的战友正用袖子擦干净他们的脸,整理好他们的铠甲,青衣。 待把他们放入棺中,他日,一同回家。 而那些世家的死士,部曲,狗腿子,此时全都变成了满地尸体。 没死的世家家主,谢家人,赵康玉等一众狗官全都被迫跪在宋渊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们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老沈可能干习惯了收尸的活,战争才一停。 便吩咐守军和那些早就吓傻的佃户们开始把尸体一车车往城外拉。 同时,又贴心的派一队守军去唤城中的大夫来,给大家伙包扎处理伤口。 宋渊看着一众人,突然头疼起来。 嘶,好像缺个如钱同书或是萧志一般,能主持大局的... 宋渊忍不住看向谢焚,谢焚正在给尸体补刀,生怕人家死不了,都要扎成筛子了。 宋渊再看向云长空,这小子正用枪狠戳一个谢家少爷的屁股。 听说这人十分变态,玩死过不少人。 在看向吴小虎和虎头。 两个正在那比谁杀的人更多,谁的枪更猛。 在这么争下去,宋渊怀疑他俩容易咬对方一口。 宋渊瞬间头疼,特娘的,一个办正事的都没有呢... 嘶,他想邓科了,还是邓科好啊... 能文能武 ,能分尸,还能帮他善后。 好消息,人杀的差不多了。 坏消息,缺个主持大局,扫尾之人。 待听了宋渊的苦恼后,谢焚看宋渊,如同看一个傻子。 “所以你考中状元就是为了杀人吗?” 宋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人杀的,把老本行给忘了... 哎?不对啊,他分明是想找个人,当甩手掌柜啊... 沦为阶下囚的越州一众官员不禁蠢蠢欲动。 硕大的越州,杀人之后的善后工作怕是要忙上半年。 果然,宋渊也不能把他们全都杀尽! 哪知,便在此时,又一队人马入了城。 为首之人四十几岁的模样,身后跟了十几辆马车。 那人直奔宋渊而来,下马便拜: “殿下,许久未见,当真意气风发!” 宋渊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贺喜?贺知府?你怎么来了?” 贺喜,原冀州知州,后被调任钟州为知府。 而钟州刚好和越州相邻! 贺喜被宋渊扶了起来,满脸笑意! 不知为何,见了宋渊竟如此亲切,竟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是邓科,邓千户!数日前代陛下传旨于我,让我调派部分钟州官员,准备暂时接管越州事务。” 宋渊心头一烫! 邓科啊...那小子,又一次替他铺好了路。 贺喜也不多说废话,立马组织从钟州带来的官员开始干活。 “来人,调派狱吏来此,把这些人暂押入大牢!” “下发公文,凡越州百姓,失田者,有冤者,三日后,可写供状,呈送本官!” 贺喜带来的官员陆续下车,贺喜对他们道: “迅速修整,准备接手越州事务,不得有误。” 吩咐完,贺喜看向宋渊等人: “下官这便派人寻几处院子,让殿下和青州军的兄弟们修整一日。” 宋渊点头: “你看着安排就是。” 贺喜又把老沈的人分成几队: “凡敌人尸体,深坑掩埋,撒石灰! 越州籍守军尸体,着家人认领,登记籍贯,方便日后抚恤! 若无人认领者,送去义庄,延后安葬!” 而后,贺喜又派人去取越州的储冰。 “老沈,在派人于城中买下所有棺材!青州军牺牲士兵需暂存,过几日,他们要回青州。” 老沈立马着人去办。 最后是那些残破身体的边军。 贺喜听了他们的经历也叹了口气: “同青州军一样吧,暂存尸身,待长孙殿下修整好,再议!” 随后,贺喜又提了几个越州贪官出来,询问了一些越州政务。 不过一会,便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此时的京都,武德帝差点被气冒烟! 宋渊走的第二日,邓科便进了宫。 当时的武德帝正在偷吃一份御厨做的鱼香肉丝,直呼过瘾。 哪知,下一秒差点被气炸了。 “啥?你说宋渊那个小王八蛋在哪?” 邓科声音平静的道: “去越州,杀谢氏!” 第423 章 不知自首,便是罪 武德帝当即急的掀了桌子: “你们这群小崽子,简直胡闹,那谢氏岂是如此好杀?” 武德帝气的直喘粗气! 指着邓科,恨不能把他给砍了。 “来人,来人,赶紧把那小王八蛋给我逮回来!” 邓科声音依旧平静: “陛下,已经迟了...” 武德帝: “所以呢,那小崽子让你来跟我示威呢? 怎么,他宋渊是老子孙子,老子舍不得杀? 你一个小小锦衣卫,朕还杀不得?” 邓科没接这话,而是继续说道: “陛下,于宋渊而言,杀人不难,难的是杀人之后的事...” 武德帝:??? 邓科撩袍跪拜: “陛下,请您速下密旨,着钟州,兖州抽调官员前往越州。 想必,越州官场已黑成一团,宋渊不会放过。 到时,若无人接手,只怕...” 只怕朝廷百官要拿此事诟病宋渊。 若这期间越州出了什么大事,也要全算到宋渊头上。 想到宋渊看着一地尸体,抓耳挠腮的样子,邓科憋不住想笑... 武德帝成功被邓科给气笑了,指着邓科就骂: “你也是个小王八蛋! 瞅把你们给能的!怎么?谢氏是呆头鹅,乖乖等着你们去杀? 你就这么有信心,宋渊能杀的越州人仰马翻?” 邓科抬起了头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机关已算尽!无论走哪一步,谢氏都只剩下死路一条!” 白了邓科一眼,武德帝喃喃了一句: “青州出来的,都特娘是一个熊样!没有一个省心的!” 如此看来,还是赵之行这货让人省心。 武德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拟密旨,抽调附近州府官员去给宋渊擦屁股.. 一边推算等那小犊子回来了,他这个老傀儡皇帝如何同那些百官周旋。 若其他世家状告宋渊,又当如何。 若为此影响了民生... 武德帝嘶了一声...这儿孙啊,当真是不省心.. 前脚邓科离开,后脚武德帝立马喊了开国卫: “速去越州,能多快有多快! 若宋渊无法与谢家抗衡,你们便是拼死,也要把宋渊给活着带到京都。 不,带到北方三州即可!” 等人都离开,武德帝幽幽的叹了口气: 宋渊啊,根本不知道世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朝廷更迭,世家却能长存。 如此庞然大物,岂死寻常人可杀? 若能杀?哪个皇帝会允许卧榻旁,他人酣睡? 越州,第二日: 一大早,便有兖州官员相继赶到,稳定越州政务。 直到晌午,宋渊才起来,浑身好像被狗咬了似的。 没有一块肌肉不疼的。 宋渊一推门,竟有客栈的小二候在外头,也不知站了多久: “殿下,小的伺候您洗漱?” 宋渊嗯了一声,接过帕子擦脸。 那小二呲着一口大牙,脸都要看不到了。 宋渊看了他一眼: “你昨儿个把寡妇给睡了?” 不然咋能傻笑成这熊样? 店小二:??? 分明是他抢到了伺候宋渊起床这活好吗? 下了楼,宋渊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那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不下于三十道。 宋渊挠头: “你们越州早饭倒是丰盛?” 那客栈老板赶忙小跑过来,激动的直搓手: “殿下,这是咱家娘子亲自做的,只要是殿下吃,要多少都有!” 宋渊替他们除了越州的毒瘤。 别说一顿饭,便是吃一辈子,都成! 宋渊皱了皱眉,指了其中五六样。 “这几个留下,其他的都撤了!” 那客栈老板还想说什么,宋渊却一眼瞪了回去: “照做!” 没一会,吴小虎,虎头二人也下了楼。 宋渊又喊回了那客栈老板: “那啥,再端回来吧...” 一边吃饭,宋渊一边问道: “谢焚他们呢?” 吴小虎二人迷茫的摇了摇头,他们也刚起来。 倒是那小二赶忙上前: “那位谢大人说他要屠城...” 宋渊:噗... 还要他捂嘴快,不然一口粥要喷出来了.. 那小二慌忙道: “屠,屠城中一些藏起来的老鼠..” 城内,一户富户家中,突然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富贵老爷竟被人一脚蹬出了自家大门。 还不待那老爷起身求饶,门内猛的飞出一柄长刀。 噗嗤一声,把人给扎了个对穿。 谢焚缓步出来,默默拔了刀: “死了这么多人,还不知道去自首,这便是罪!” 随后,谢焚冰冷的吩咐道: “没收全部家资,田产,铺面!宅主一家处死,下人打入大牢,择日论罪。” 待青州卫入了宅,谢焚转身踏向另外一员外家的大门。 哪知,踏了一半又退了出来,看向廖海: “封锁各坊市,他们自首的机会,没了!” 廖海:... 一时之间,越州城再次陷入血雨腥风。 五步杀一人,十步灭一户。 谢焚,越州噩梦的开始者,亦是终结者。 且锦衣卫最擅长的便是找东西,云长空和廖海恨不能把那些富户家的地皮扒开。 甭管他们银子藏的多深,指定能给你抠出来。 另一边,吃饱了饭的宋渊抻了个懒腰: “该干活了!” 他的时间不多,越州之事结束,他便要回京都。 而后,他还要再回一趟青州。 赵之行大婚后三个月,青州各级官员便要去往各地相继赴任了。 他当送他们一程。 直奔知府衙门,贺喜已等待宋渊多时。 “长孙殿下,昨日入狱之人,谢氏两千八百四十七人,各世家共两千三百余人。 越州各级官员参与者,共七十三人。 家眷还有上千人..” 宋渊却是一摆手,打断了贺喜的话: “那些边军,还剩下多少人?” 贺喜愣了一下,然后才道: “这个下官还未曾统计,老沈应该知晓..” 宋渊嗯了一声: “老沈呢,让他来一趟。” 老沈来的很快,他料到,宋渊会找他。 老沈刚要拜,宋渊便把他托了起来: “虚礼不必,说一说吧,越州守军还剩多少人?那些伤残的边军,伤亡如何..” 提到此事,老沈只觉得心好似被火烤了一般焦灼: "长孙殿下,越州守军身死者七千三百人,残者八百人,另有二百人,垂危..." 老沈又哽咽着道: “越州军营中共有伤残边军一千七百人,昨日参战者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身...身...” 老沈没忍住,痛哭出声.. 贺喜也是红了眼睛... 已不是一句忠良能对得起他们.. 宋渊没说话,静静的等着老沈继续开口。 半晌,老沈才长吸了一口气: “身死者,九百二十三人,垂危者,十九人..” 几乎,全灭... 其实,他们本可以不死,可他们到最后一刻,都护着越州军的那群少年... 第424 章 逼他们活着 老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 “长孙殿下,你要为他们做主啊!! 千万,千万不能放过那些人...” 宋渊心中亦是痛入百骸,几乎是咬着牙道: “谢氏宗族谋划参与谋害边军者,全部凌迟处死!! 知府赵康玉,凌迟,其余参与的世家家主,全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宋渊猛的看想贺喜: “贺知府,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凌迟,剁碎,喂狗!!” 贺喜:... 宋渊没给贺喜反应的时间: “越州所有手中有人命的贪官污吏,施以绞刑,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其余从犯,按大渊律,重处!” 贺喜震惊的半晌没说话。 光凌迟便有十几人... 还不待贺喜说话,宋渊又道: “谢氏,所有世家,杀九族,不赦!五日内完成行刑! 其余官眷,详查其罪名!若有喊冤者,可查!若查其无冤,重刑处置!” 老沈一个头哐的一声磕下去,满含恨意的道: “殿下英明!!” 贺喜沉思片刻,赶忙起身朝着宋渊拜了拜: “殿下,如今您身份不同了,万不能如此啊..... 谢氏,世家中妇孺老弱亦有上千之数,您若得了个残暴的名声..” 宋渊放下茶盏: “倒是个不错的名声。 哦,我还忘了说! 掘了谢氏和所有世家的祖坟,准百姓鞭尸,许百姓砸骨!!” 贺喜噗通一声跪下: “殿下!!!您,您就....” 贺喜接下来的话,几乎是拼着这条命不要,说出的口: “您便不怕有朝一日...世家也..” 也如此对您吗... 宋渊自是知道贺喜要说什么。 不过,却也只回了贺喜一个嗤笑: “没关系,我会杀到他们胆破,杀到他们无后!” 贺喜:... 贺喜又忍不住提醒道: “殿下,沿海盐业虽是灶户采盐,实际大半灶户却控制在杨氏手中。 而杨宏便是出自杨氏。 谢氏的当家主母,也是出自杨氏...” 若杨氏就此发难,从盐上下手脚.. 宋渊点头: “那就把杨氏的人头割下来送回去,告诉杨氏。 想活,那便给老子跪着!” 嘭! 宋渊猛的一拍桌子,吓了贺喜和老沈一跳。 宋渊眼神瞬间阴寒: “吗的!当老子求着他管? 没有杨家还有李家,张家,王家!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贺喜,现在便去!我倒看他杨氏敢不敢放半个屁!” 贺喜吞了一口唾沫。 这位小殿下不生气时,那叫一个和气。 可他若动了怒,当真如雷霆! 便在此时,一钟州官员慌张的跑了进来: “知府大人,长孙殿下,不好了,谢大人...谢大人在屠城...” 也不算屠城,那些佃户,穷苦百姓,他没动。 怎么不算屠城,凡是有头有脸,昨日暗戳戳下了手的,他都杀得人家鸡犬不宁。 越州,十七坊,他灭了快一半。 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是哭喊声,求饶声。 只可惜,他们求错了人! 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求一求便不用死了? 昨夜血仍未干,今日再添满城霜。 那官员噗通一声跪下: “长孙殿下,如此,要如何向朝廷交代啊? 总要,总要定个罪名不是...” 宋渊嗯了一声: “那你们便想个罪名吧。” “要是实在想不出,便和朝廷说越州生了瘟疫,嗯,就说他们感染了鸡瘟!” 贺喜和那名官员:..... 不是,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不应该劝着点吗? 宋渊如何不知,谢焚只是做了他想做之事,替他担了嗜杀的罪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昨日,他们敢暗中派人掺和,就特娘要有灭门绝户的觉悟! 眼看贺喜和那名官员还想相劝,宋渊却已起起身: “老沈,我想去一趟越州守军大营!” 二人一路骑马,很快便入了营地。 守军大营中,那些伤残边军听说皇长孙亲临,没有一人是不激动的。 且这位皇长孙做的事,件件都在他们心坎上。 杀贪官,斩污吏!灭柔夷,杀退大辽五城。 这,是个英雄! 没一会,所有能站着的边军便全站了出来。 有的只剩一条腿,有的双臂全无,还有的满身的疤痕。 他们看向宋渊的眼神有热切,有钦佩,独没有因自身残缺的畏缩。 宋渊没有半点架子,朝着边军深深一拜: “我替大渊百姓,皇室,拜谢诸位镇守边疆之功!” 那些边军只是笑了笑: “也没甚特别的,不过是不想看着那些外邦狗踏我山河,欺我大渊子民罢了。” 宋渊见了那些垂危的边军。 有人只剩下一口气,有人身上数十道刀伤.. 有人肺被贯穿,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受刑。 宋渊站在他们面前,觉得自己无能至极。 半晌,才喃喃出声: “你们,可有什么愿望吗...” 有人说还想看一回边疆的日出。 曾经看了太多次,反而没仔细看。 有人说希望宋渊能有朝一日灭了那些觊觎大渊的外邦贼。 有人说希望有朝一日,边军能配上青州军用的刀。 有人说想让边军的兄弟们尝一尝京都的好酒。 还有人说,想回家乡风光大葬! 最好让兄弟们带着刀。 这样,吓一吓那些同乡,日后莫要欺辱了他的老子娘,妻子和遗孤... 宋渊突然高喝了一声: “为自己呢,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一次,换来的是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竟然还可以为自己吗... 这一刻,宋渊好似懂了老沈为何痛哭,谢焚为何要杀尽那些参与之人! 宋渊突然转身,背对着那些垂死之人,声音低沉: “明日!至少要活过明日! 我带你们看一看那些王八蛋的下场...” 停顿了下,宋渊忽的喊了老沈进来: “老沈!让贺知府发告示,全城寻大夫,给他们治,用最好的药材! 治活一人,赏银千两!” 有一垂危边军听了宋渊的话,想要制止,却被宋渊打断: “诸位,咬着牙活着! 活一人,我许边军十万银! 活两人,我许边军三千“破风”刀! 活五人,我许诺尔等,五年内,必破外邦!” 不是都惦记着边关那点事吗,那他宋渊就用边关逼他们活着,长久的活着! 果然,宋渊这一句让几个边军眼睛都亮了不少。 十万两银子啊,能换多少战马粮草?能买多少冬衣棉鞋? 也有人热泪盈眶。 特娘的,他们这条命还能这么值钱? 走到门口,宋渊又道: “另外!我会着人十倍补发欠你们的饷银。 上等田五十亩,给尔等荣养!让朝廷通报尔等功绩至整个大渊! 让你们的父母妻儿皆受尔等蒙荫! 许你们子女受朝廷相护,至十六岁! 不过,我劝各位还是别总想着死! 这么多好处呢,难免被人惦记!我听说啊,有些后爹,不但睡你们的媳妇,还打你们的娃呢!” 众边军:??? 那痛的浑身都在颤抖的边军忍不住笑出声: “那便,便咬着牙活着...” 没错,要活着... 活着看大渊如何击退外邦,看这位小殿下如何斩尽奸佞! 第 425章 杀尔等之心 出了军帐,宋渊陪其余边军在大营坐了半日。 所有越州守军也都围了上来,同宋渊听他们讲边关战事。 讲一个小士兵趴在战坑里,直到冻死也没暴露。 将军发现他的棉裤里就特娘的没有棉花。 那将军一怒之下,贿赂了兵部一个侍郎一千两银子。 想叫边关其他士兵能穿的暖和些... 呵!特娘的,哪知道... 哪知道,银子被那侍郎派人扔了回来,骂他们将军是打发要饭花子。 后来,他们那位将军亲自上京都宰了那个侍郎,把人头带到了边关,喂了狼! 再后来,那位将军戴罪守卫边疆,到如今,整十载。 讲他们喝的水里有半碗的风沙.. 讲他们抢了一把外邦的弯刀如何稀罕,如何期盼大渊一日也能有这样的刀。 说到那刀,有一个边军不好意思的舔了下嘴唇: “殿下,能不能送我们一把青州军手里那样的刀....” 他们是懂刀之人,一眼便看出那刀恐怕要比外邦的刀还要牛逼。 宋渊无有不肯的道: “明日,我叫你们人手一把!” 又扫了一眼那失了双臂的边军,啧啧的道: “兄弟你这...” 那边军没想到长孙殿下还能叫他一声兄弟,激动的道: “我嘴里能叼一把!”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许你两把,雇个小厮,帮你抱着!” 那边军立马高兴了,那样的好刀,他能得两把! 所有人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到最后,甚至众人还比起了摔跤来。 宋渊毫不客气的把几个残了的边军摔的发出一声闷哼。 又被另外几个更有经验的边军摔的满身灰,爬不起来直骂娘。 起初,他们还顾及宋渊的身份。 待发现宋渊要么踢裆,要么戳眼,要么抓把沙子扬的时候,彻底不把宋渊当人了。 好在,宋渊也没把他们当人。 对于把双方摔的一身泥,差点让对方“鸡飞蛋打”这件事,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宋渊分明也没许给他们什么好处。 可他就这样陪他们坐了一下午,摔了跤,却叫他们无比动容。 他们忘了宋渊是皇长孙,宋渊分明也没拿他们当伤残,摔的那叫一个狠... 贺喜当真是有能力的。 到了下午,越州城贴满了寻大夫的公文。 有官吏敲着锣鼓给大家念: “那些都是保卫咱大渊的边军呐!昨日为了护咱们越州孩子才伤了命。 长孙殿下说了,若能救他们一命的,赏银千两。 咱们贺大人也说了,若哪家医馆能活人一命,他给你们亲自提匾!!” 一个大夫看着那公文连连叹气摇头: “可悲!可悲啊! 谁瞎了心,烂了肺,要那一千两?” 有一医馆的大夫更是上了山,背了他的老师下山。 只为多给那些边军一丝生的可能。 越州是如何对人家的?可人家却用命护了越州的少年.. 到了傍晚,越州守军大营外,竟排起了长队。 有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人参,还有人抱着不知什么药材。 有几位老大夫蹲在一起论着病症和药方。 一位手都抖的不成样子的老者,眼神格外坚毅。 他曾经是位随军的医者,最擅皮外伤。 如今八十有九,早不给人看病。 今日却挺着一身寒症,来了! 还有一位老中医更是牛笔,听说他会一种家族秘法,以炁破病症,十分了得. 还有一位老大夫,听说有一百零八根金针,活人命无数。 分明早已经不看诊,可今日,他们却必须来!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人,哪怕舍了这条老命,也不得不救。 甚至来了一些民间巫医,道医... 他们相貌丑陋,衣着褴褛。 皆是五弊三缺之人。 他们时常被人骂一声巫蛊,亦或是妖道害人。 可他们还是来了,不要一分银子,只想尽一份力... 越州城内的江上,没了过江龙那帮祸害,突然平静了许多。 载过宋渊的船老大点了一盏灯,放置于水面。 有些消息,该叫亡人知晓... 可明明,他只放了一盏,水面却飘起了无数盏。 抬头间,他才望见。 江边,有诸多张脸,满脸虔诚,跪拜天地。 “一求亡人魂安,二求生人长健,三求阎王网开一面..” 原本已垂危的边军,忽然觉得有无数只手在拉他们。 使他们不断沉沦想睡去灵魂,一次次又归来.. 夜半,宋渊只觉胸中一口恶气仍旧十分难平。 凭什么?吗的!凭什么他们还可以安稳的在大牢里! 哪知,那谢氏在监狱中仍不死心,竟想买通了狱吏给宋渊带话。 那狱吏也是个油条,银子自是收了,话却传给了贺喜。 宋渊听罢此事,冷笑一声: “好啊,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绝望!” 哐当一声,宋渊踹开了监狱的大门。 过道两旁,大牢内满满当当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宋渊,你特娘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长孙殿下,稚子无辜啊..求您,求您放过孩子吧...” “宋渊,谢家底蕴绝非你能想象,只要你肯放谢家一马,我保证你必是大渊最富皇氏!” “殿下,自古以来,少有斩文官一说!我等便是有罪,也该入京受三司会审.. 你无权私自处置我等!!难道你要违背祖宗礼法不成?” “长孙殿下,我私藏了许多玉器古董在一处隐蔽之地,您如果放我李家一马...” 宋渊露出一副思索之态,微微点头。 随后,一指那李家磕头求告之人。 “你,出来!” 那李家之人面露狂喜,连滚带爬的从大牢里出来,对着宋渊一个劲的磕头。 “殿下,长孙殿下!只要您饶我一命,那些古董都归您,归您..” 宋渊嗯了一声,似笑非笑: “想活命?” 那李家之人拼命点头: “想,殿下,想活命,想活命。” 宋渊冲他勾了勾手: “附耳过来!” 那李家之人哪里肯不从,立马凑近了几分。 哪知,便这一刹那,宋渊猛的抓了他的头,用力朝着旁边牢房大门撞去。 嘭!! 众人只听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那李家之人四肢抽搐了半晌,才断的气。 满监狱再无半声求告。 宋渊抬眸,扫向众人: “还有谁求饶?” 众人:.... 本以为无人应答,却哪知一谢氏老者竟是站了出来,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宋渊,我谢氏手里有几封密信。 记录了朝中有大臣通敌叛国,若你肯...” 这些密信十分重要,本是为谢家人铺路,亦是为日后党争威胁之用。 如今却只能... 嗖的一声,宋渊手里的刀隔着牢门,贯穿了那谢氏老者的心脏! 噗... 那谢氏老者满眼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宋渊可是皇室之人,他竟连朝廷之人通敌叛国都不在意...这怎么可能? 嗤的一声,宋渊拔了那带血之刃,声音狠厉: “今日,本殿下来,便是要告诉尔等! 我杀尔等之心,便如尔等想杀我的心一般! 哪怕天塌了!老子也要在天塌之前,叫你们不得好死,不留全尸!” 第 426章 护短 宋渊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打纸来,指了旁边一个被宋渊帅一脸的狱吏: “念!” 那小狱吏赶忙拿过那纸,高声念道: “前任知府赵康玉,判凌迟之刑,明日行刑....” 监狱中的赵康玉一下便傻了眼,满脑子空白,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 “凌....凌迟....” 那狱吏继续念道: “前任知州,左仁,判凌迟,明日午时行刑...” 监狱中一胖的流油的官员当即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谢氏,谢文礼,判凌迟,明日午时行刑...” “谢氏,谢文永,判凌迟,明日午时行刑...” 当真如同阎王点卯! 凡被点名之人,或当即傻掉,又或是昏死过去,竟连求饶都忘了。 而后是绞刑之人,剁碎喂狗之人,斩首之人... 不知宋渊是何时离开的。 整个监狱之中,只有那狱吏的声音一直不停。 那狱吏每念一字,便如同一把刀,割在众人身上,实在煎熬。 真正的凌迟,竟是从这一刻便开始了... 一片片割肉的恐惧,将折磨他们到明日行刑的那一刻。 到了第二日,如宋渊所料,一群怂蛋。 竟特娘连自我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仅几个妇人选择了自缢! 一大早,宋渊便叫人安排了马! 几个被判凌迟的罪人被捆的结实,拖在了马屁股之后。 宋渊一声令下,那些马便疯了一般朝边军大营冲去。 他答应过那些边军,要叫他们看一看这群王八蛋的下场! 所以,这凌迟之刑要,要当着边军的面。 那凄厉的惨叫,从清晨到半夜,又到第三日。 几个垂危又被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的边军有些无语至极。 宋渊就是个犊子,这特娘的谁家慰问病人,是凄厉的惨叫... 他们刚一闭眼,就被一声惨叫给吓醒。 再一闭眼,又是一声尖锐的嚎叫。 再后来,那叫声有气无力,活似哭坟的女鬼.. 十分阴间... 就这架势,黑白无常来了,屁也得被吓出来。 越州城,菜市口光砍人头就砍了三日。 一老刽子手砍的两只手都不好使了。 还忍不住激动的和众人分享: “年前有个瞎老道说我今年有一笔横财,我是,我是真没想到啊... 哎呀不说了,乡亲们啊,你们等我再去砍一轮...” 一个人头半两银子呢,他不发财谁发财?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堆满了越州的官仓。 光谢氏,便搜出各种金银玉器,价值三百多万两白银。 又有其他世家,富户,搜出的东西简直令人发指。 其中有一玉石,高七尺,宽四尺,晶莹透白,简直世所罕见。 谢焚本就精通机关,找到了不少暗室。 除了银子,更有其他,真可谓是富的流油! 宋渊当即便让人绑到箱子里,打算带回京都。 一路统计下来,众人骇然,越州,还是太肥了! 只怕光现银便有八百余万两了... 大片的田产成了无主之物,略算下来竟是越州田地的五分之四。 贺喜没急着分田,而是叫所有佃户继续完成秋收。 且承诺会把田里的粮分给耕作的百姓。 待东西汇总到宋渊手上,也着实把宋渊惊到了。 “越州,不愧是九州之首...” 宋渊毫不客气的从中划出三百万两来: “谢大人,带回青州!” 谢焚发誓,他便是在国库中,也从未见过三百万两银子。 可以说,大渊开国以来,就穷的漏腚!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一句话,国家更迭不过一二百年,可世家底蕴,绝非常人可知.. 只怕真把越州翻个底朝天,一千万两,也是翻得出来的! 他口干舌燥的看向宋渊: “是不是...拿的太多了?” 他怎的生出一种贪污的感觉呢.. 宋渊稀罕的摸着一锭金元宝: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留着! 京都那些个白眼狼,我便是都给他们,一样跟老子作对!” 倒不如在狠狠心,养兵十万,用兵权教他们如何跪着听命! 宋渊又开了口: “青州军,此行辛苦,差旅银,一丁二十两!” 贺喜在一旁听的心都跟着颤。 天爷啊,两万人,一人二十两,那就是四十万两银子啊! 这小殿下,他特娘的是真败家啊!! 他要是这么花,八百万两好像也不多... 你要早这么说,他还当个屁的知府啊?他去从军啊.. 宋渊继续道: “身死者,若无家人,厚葬于青州英灵墓地。 若有家人,授田二十亩,准其耕两代。每月授银五两,授三十年!” 贺喜:!!! 不是,这银子花的他都心疼.. 要知道,大渊待遇最好的边军,一月能领的银子,粮食,布匹加一起,也就二两银子左右。 便是这二两银子,恐怕还要被层层剥削。 雾草,这待遇若叫人听了去。 怕是要挤破了头要从军了吧... 有史以来,普通士兵便无这样的优待! 宋渊又回头看向贺喜: “越州军,三倍补足他们曾经未发的饷银! 继续从军者,授丁田二十亩! 若不愿从军,为农者,授丁田三十亩,耕牛一头! 战死者,若无家人,寻一处风水宝地,着人供养,扫墓! 有家人者,每月授银二两,授田三十亩,许耕作五十年。” 贺喜一边拿笔记一边忐忑的道: “如此,只怕百姓会...” 从军者本就月月发饷银,如今又专门授这样多的田,补发三倍饷银... 宋渊冷笑一声: “他们若不记得是谁付出了性命让他们站起来的, 我不介意送他们到黄泉路继续给谢家人当奴才!” 贺喜;.... 在宋渊看来,敢拼命的就该多拿!! 特别是敌众我寡,无人站出来的时候,每一个能站出来的,皆是英雄! 谢焚抓着椅子的手几次收紧。 他一定,一定!要把宋渊,送到那高位之上!! 不辜负忠魂者,势必不会被辜负! 宋渊又继续道: “伤残边军,愿留越州者,授银千两,田五十亩,居所一处。 若愿归乡者,着两名官吏送归,授银千两,田五十亩,居所一处!” 贺喜僵硬的点头,得,二百万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 “殿下,如此,如此虽好...可若传到旁人耳朵里,势必要说殿下处事不公...” 朝廷有九州,每州皆有守军! 大渊有边境,每一边境皆有边军。 若他们觉得宋渊处事不公... 宋渊看了贺喜一眼: “关于我宋渊护短这一点!要么他们忍,要么他们滚!” 说罢,宋渊指了一箱金子: “贺知府此行辛苦,兖州的诸位大人我就不一一问候了。 这一箱金子,给你们当差旅费!” 贺喜;!!! 谁说护短不好,护短可特娘太好了! 第427 章 世家之恶毒 青州军离开前,去了一趟越州守军大营。 他们亲自把手中的“破风”刀交到了那些边军手中。 双手奉上,是尊重,亦是同袍之情! 不少青州军还把他们的钢刀送给了越州守军的小士兵们。 那些小士兵们都激动坏了,抱在怀里稀罕的不得了。 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把刀! 竟是来自大渊最强的青州军,何其珍贵? 双方相望而站,好似一场传承。 接了青州的刀,便有青州魂,再不受人欺辱! 休整两日后,谢焚带着青州军和满满五十辆车的银子离开了越州。 青州军一分为二,云长空和廖海带了一万人押着银子慢行。 谢焚带了剩下的人疾行回青州。 趁谢家越州老窝被端,绝不能给谢氏有任何喘息之机。 青州,钱同书亦在组织三州差役盯紧三州内谢氏族人。 谢焚离开前便和钱同书讲过: “一但越州事成,必要斩草除根!” 三日后,宋渊带着虎头和吴小虎悄然离开了越州。 乔装一番,走水路直奔京都。 此间大事已了。 剩下的事贺喜会处理好!那些金银玉器古董,需核算完毕,才能运往京都。 倒是京都的天花不知如何了。 他心里惦记得紧。 若钱老太医按他留下的法子,此时那些死囚应该是能派上用场了.. 离开越州的还有一人,白发苍苍的沈老。 他曾答应过,要把那些边军的骨灰带回故乡。 如今,是他该践行诺言之时了。 老沈拍了拍胯下老马,又拍了拍包裹内的放着骨灰的陶罐: “回家喽!!” 京都,庄子内。 鲁大正死死按着一个囚犯。 手中匕首毫不客气的划了那人肩膀一道伤口,把从老黄牛黄七病身上取下的痘痂按了上去。 吓的那死囚尿了一大滩。 那可是染了天花的痘痂啊... “啊啊啊,你们,你们他妈的是畜生啊...” 鲁大直接又给了他一脚: “特娘的,这福气你当谁都有呢?赶紧滚回去!” 那死刑犯还想在骂,嘴里已被人塞了东西,直接拖走。 黄七病身上的痘痂已过滤了三次,想必毒性不强。 钱老太医满脸严肃,吩咐把那死囚单独关押,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 而后,又赶忙去给其他牛种痘。 锦衣卫所: 邓科终于等到了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谢氏已无!” 带着这封密信,邓科连夜入了宫: “陛下,京都可以动手了!” 武德帝激动了半晌才发出了声音: “那小犊子,当真把第一世家谢氏给屠了?” 邓科依旧古井无波: “千真万确!陛下,您该尽快下一道手谕! 京都谢氏官员,全杀不留!” 他已查明,京都谢氏在职文官二十一名。 武官七名,另有待职,国子监生,游学之人,共四十一人。 既已灭了他们的根,自也要把他们全杀不留! 武德帝也知此事不可犹豫,当即给邓科下了一道密旨: “谢氏,通敌!灭族!” 看着邓科那修长的背影,快步离开。 武德帝立马叫进忠去热一壶酒来: “哎!当真是老了。 如今啊,是他们这群孩子的天下了!” 武德帝接过酒盅,一饮而尽: “老东西啊,你可知那谢氏绵延了几代?嗯?” 进忠沉吟片刻: “老奴只听说过陈郡谢氏起源于晋,额,大概有三百多年了吧..” 武德帝靠在床边,毫无形象的伸了伸腿。 “整三百七十五年,共历三朝啊!!” 武的帝激动的比划了一个六,手在微微颤抖: “三朝,换了七个皇帝,三个姓氏!特娘的,谢家尤在啊...” 当年,他起义造反,同时起义的还有另外七八股势力。 拼杀到最后,便只剩下他与另外两位自封为王的势力,同时朝着京都打。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赌上了性命和全部... 赢的人称王称霸,死的人尸骨无存! 所有跟随之人都将化为一抔尘土。 所有人,都在拼命... 谢氏,杨氏,崔家,李家等世家纷纷押宝。 谢氏,压的便是他赵正元! 一想到当年的场景,武德帝至今仍是不能忘。 谢氏抬银五十万两,军刀五万把,军粮十万石! 真真是雪中送炭! 可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谢氏要武德帝承诺,若上位,许他们盐铁,漕运之便利。 且要两任皇后出自谢氏,未来太子妃出自哪里,亦要他们决定。 武德帝自是不肯同意。 当年,他与他那糟糠的老婆子可是一个村里长起来的。 情分岂是那些个玩意能比? 可漕运,盐铁哪一个不是国家重器? 最终,武德帝不肯答应后位之事,舍了盐铁漕运之利... 当时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一但成了皇帝,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可惜,他那糟糠的婆子也是个没福气的。 登基没几年,两腿一蹬,人走了! 武德帝又喝了一盅酒,喃喃自语: “后来,咱登了基才知道。 那些世家分明沆瀣一气! 他们早就商量好,无论我与另外两方,哪一个胜了。 他们世家皆会联合,共享盐铁漕运之利!!” 嘭!! 武德帝忽的发疯了一般,把那酒盅狠狠的摔碎。 吓的进忠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不可动怒啊!” 武德帝却向一头愤怒的狮子,死死按住进忠的肩膀,一双眸子好似要吃人: “他们,分别给我们三伙人,供了粮,刀,银子! 他们就是想看着我们互相拼杀,彼此消耗!” 哈哈哈哈哈! 武德帝仰头大笑: “进忠!他们拿人命当猴戏,死的越多,于他们而言越是有利。 死的越多,无人的田便越多!国力弱,自就要无休止的依赖他们..” 多特娘高的招数,多特娘恶毒的算计! 到时,不管哪一方登基,皆会因惨胜而国力衰败。 届时,又只能无休止的依赖世家,好似饮鸩止渴.... 每借一次,便要妥协三分,便要许以重利。 长此以往,国之不国... 寻常百姓只道天家威严,却不知这天子背后亦是寻常人...也是躲不开这诸多的算计啊.. 武德帝放开了进忠,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 “他们怕咱势力庞大,不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害了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咱入了这皇宫,就好似被关进了笼子。 耳也聋了,眼也瞎了...” 特娘的,什么消息都是别人说给他! 事情过了别人的嘴,那特娘的还能是原来的样子吗?放屁! 一众太监早已悄然退去,他们,可还不想死。 武德帝看着那朦胧的月亮,满脸风霜: “便如困兽啊...” 战战兢兢登上高位,不敢行差踏错! 既怕辜负了百姓,又怕这江山落到奸人手中。 第428 章 猫戏老鼠 “哈哈哈哈!” 武德帝又忽的大笑: “杀的好!!全特娘的都给老扒皮抽筋! 亏得咱生了个好孙子! 去他妈的谢氏,去他娘的世家! 让你们把老子当猴耍!让特娘的你们看不起俺们这些泥腿子!” 进忠一条命都要吓没了,却只能护着武德帝,生怕他从台阶上摔下去。 武德帝耍了半夜的酒疯,畅快淋漓! 京都城内: 比夜色更黑的锦衣卫的特制夜行服。 顾惊寒犹豫了一下,才道: “你当真要这么做?” 邓科无所谓的点点头: “还望指挥使大人成全!” 顾惊寒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他倒是想不成全,他敢得罪这位祖宗吗? 这位背后可是有两尊大佛,光一个谢焚就能灭了他,何况还有一个宋渊... 顾惊喊又看了邓科一眼: “你偏要如此,那便随你!” 虐杀谢氏...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要得罪所有世家吗.. 邓科朝着顾惊寒拜了拜,退到了夜色里! 就是要得罪所有世家!就是要要让他们知道! 杀他们,如同屠猪杀狗! 便要他们知道,他们的时代已经穷途末路! 夜色里,站着数十名黑影,正在等待着命令。 他们均是来自同一个卫所,云来街! 邓科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淡淡道: “出发吧,把人带出来,我一个个去解决!” 谢英卓,谢氏子弟,国子监生。 为一个国子监名额,活埋了另一学子... 入国子监后,又算计了另一学子断了右手。 恨不能使劲所有龌龊手段往上爬。 此时,本该在国子监的他,却被倒吊在一缸水里。 冰凉的水倒灌入口鼻,却无法挣扎半点。 水缸边,一个少年正戏谑的看着他。 每当他感觉窒息,便被那少年拉上来,喘息片刻,而后,再浸入水中。 “咳咳咳咳,救,救命...” 口鼻,肺里呛了无数的水,谢英卓只恨不得立马死了.. 反反复复,肺部好似针扎一般痛! 水呛入气管,鼻腔已经无法呼吸。 直到最后一此,邓科把匕首按在了他喉咙处。 “你们谢氏不是喜欢玩弄人命吗?感觉如何?” 手中匕首缓缓深入,喉咙被一点点切开! 鲜血滚烫,喷了邓科一手。 “嗬,嗬,嗬...” 谢英卓已发不出别的声音,眼睛不断瞪大,昭示着他此刻的痛苦。 邓科却觉得还不够。 放弃被割了一半的喉咙,反手把匕首捅入谢英卓的肺部。 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失,血液滴入水缸之中。 看着谢英卓眼底竟有了一丝悔意。 邓科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匕首猛的滑向他的双眼: “这双眼睛,不配露出这样的情绪!” 贱啊!呵! 非要把痛苦加诸在恶人身上,非要他们疼了,他们才特娘的知道什么叫后悔! 可他们,配吗?他们配后悔吗? 邓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捻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直到那血变凉,半晌方才离去。 谢正宏,兵部郎中,官职不大,却极其重要。 统管着全国各处兵马粮草事宜。 从中不知牟了多少利。 米中搀沙石,冬衣减布料已是寻常... 他曾杀了一试图举报罪行的边军将士,为了抹掉那名边军的所有痕迹。 利用谢氏杀了那名将士所在的军营中三十几名边军。 又杀了那名边军将士的九族。 只为了,抹掉那名边军所有存在的痕迹... 可是,总有人记得... 邓科把他拖到一处高台,手里抓了沙石狠狠按入他口中。 “谢大人,若咽不下去,我不介意切开你的胃,帮您一把...” 谢正宏哪里敢有半个不字: “吃,我吃,求你,放了我..... 你要什么,要什么谢家都能给你,千万,千万不要杀我..” 邓科右手杵着下巴,看这谢正宏像个畜生一样,艰难的吞咽着泥沙。 缓步上前,直接把人推下高台.. 就那么把人推了下去! 那肉体砸落,发出沉闷的声音... 邓科蹲在高台之上,叹了口气: “怎的一点都不痛快呢...” 杏花村背后,便是这些世家为推手。 如今也算报仇了,可他竟半点痛快不起来... 再访一处谢氏宅院,锦衣卫与谢氏宅院内的死士缠斗许久。 终于将那些死士都变成了死人。 别院内已无半点生气。 邓科站在院子中央,冷声道: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注意夹层,密室,机关。” 吩咐完,邓科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本画册,挨个核对死去的人是否是谢家人。 待核验完成后,邓科毫不犹豫的割下了那些死人的人头。 既下定了决心,那便要狠辣到底! 今夜,只是开始! 他要叫仍在京都剩下的谢氏之人惶恐难安,等着他的屠刀降临。 第二日,早朝! 百官竟发现身边少了几位同僚。 却不知为何,也没听说告了假。 后殿武德帝寝宫。 进忠正在温声喊着人: “陛下,该上早朝了... 大人们已等待多时了..” 武德帝啪的一回身: “朕是皇帝,朕今儿个要当一回昏君! 去,让太子去,特娘的,生个儿子还没棒槌有用。 让他代为处理国事!” 进忠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因为谢氏心里高兴呢... 世家,当真该死啊!! 太子接到进忠的口谕整个人都惊呆了。 父皇这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太子了? 不管了,先处理吧.. 早朝极是顺畅,哪知,才一下了早朝,京兆尹人麻了 “报!城北发生一桩惨案,有人被吊死在水缸中,京兆尹府请五城兵马司协助调查!” “报,城东发生一桩高空坠楼案,请大理寺,五城兵马司协同前往。” “报,大人!有国子监生三人昨日未归,今日发现有人死在河边..” 京兆府府尹:这特娘当真是五雷轰顶啊!! “快,五城兵马司的人何在?” 史沉戈骂了一声娘: “你们他妈的把老子五马分尸吧!! 锦衣卫一条腿,吏部一条胳膊,刑部分个脑瓜子! 他奶奶个熊的!拿他们无城兵马司当啥呢?” 这头还配合锦衣卫封坊市呢,那头又特娘出了个这么大桩的命案。 哎?不对啊.. 史沉戈突然一摸脑袋: “不对啊,京都特娘的不是封城呢吗?各个坊市也封着呢... 嘶...这贼人这么牛笔吗?从哪冒出来的啊...” 待京兆尹及大理寺,吏部,五城兵马司整合了七八桩命案线索后。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头皮发麻。 “都,都姓谢??” “都是越州谢氏的子弟...” 雾草!有人在京都猎杀谢氏子弟? 然而,便在三司打算大力追查之时,邓科把武德帝的口谕拍在了他们面前。 大理寺卿看着叛国两字,久久无语! 这特娘的,不是拿他们三司当猴耍那么? 吏部尚书直接冷哼一声: “邓大人,臣观那些人死的可都凄惨无比,倒像是泄私愤!” 邓科眼皮都没抬: “不下死手,如何让他们吐出真东西?” 京兆尹脸色难看的讥讽了一声: “呵,那邓大人倒是说说,审出什么来了?” 邓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大人,通敌的罪证,一旦泄露,您当真想知道?我倒是愿意告诉您,就是不知道...” 京兆尹府那位大人立马露了怯。 他想知道个屁?真泄露了,他岂不是无妄之灾? 邓科把那道口谕收回到怀里: “明日亦不会消停,支会各位一声,不必为此事忙了!” 三司:.... 吗的,现在年轻人办事真特娘的野啊... 差点把他们这些老家伙踹沟里了,都.. 大理寺卿实在没忍住脾气,从后面吼了一嗓子: “邓科,你他吗算什么东西?你他吗全村都死绝了,要不是靠着宋渊你算个什么?” 邓科站定没有回头。 吏部尚书脸色一变,赶忙去扯大理寺卿的手。 那大理寺卿却把人给甩开: “我说错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是谢氏族人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该如此虐杀! 如此凶残暴戾的人,怎配为官?” 邓科回头,露出一排小白牙,伸出了双手: “我倒也不是仗着谁的势,我求死,大人敢杀我吗?” 唰的一声! 门外的锦衣卫尽数冲了进来,抽出了手中之刀,立于邓科身后。 大理寺卿:... 半晌,邓科转身离开: “堂堂大理寺卿,也不过就是长了一张嘴,呵! 你能活着,只是我今日不想计较!” 第二日晚,又死了七八人,皆是谢氏族中子弟。 每一个都不是直接被杀,受了不少的折磨.. 活埋,分尸,甚至烧死,乱刀砍死。 邓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 坏人,死不算完! 有些人,便应该不得好死! 且有人直接被灭了门。 头颅被割下,甚是惊悚。 越来越多坊市发生了命案。 其中竟还有几位是朝廷六部官员。 可让整个京都懵逼的是,这样一场猎杀,三司却开始摆烂,开始不过问了.. 两日,共杀了谢氏族人二十三名,其中七人灭门... 呵,剩下的谢家人,此时应该已经开始害怕了吧。 此时,一谢姓官员正在求告上官: “大人,求你给我一道手谕,让我出城回越州避难... 此人便是冲着谢氏来的。 如今京都封城,我一定会死的...” 其他谢氏族人亦是慌乱,想要出城,却怎么都出不去。 有谢氏之人,特意犯了罪,被关入牢房中。 本以为能躲开一截,第二日却被发现,已被老鼠啃去了三分之二。 那老鼠好似被授意了一般,竟只啃了身体,留着个人头.. 弹劾邓科的奏折堆了一案头。 皇宫内,听了汇报的武德帝脸更绿了。 他确实给了邓科口谕去杀谢家人。 可特娘的也没叫他这么个杀法啊? 犹如猫戏老鼠一般,生生把活着的谢氏之人逼入穷巷,逼得疯癫... 可他们似乎忘了,这些都是他们谢氏从前,对付别人的法子。 京城中已人心惶惶。 有一寺庙大师说邓科是修罗道转生而来,灵魂鲜血淋漓。 这样的人,若活着,怕是要因为虐杀触怒上天。 甚至到了最后,数家寺庙,道观都下了场!众说纷纭。 百官更是齐齐上奏,请求武德帝处死邓科。 一名官员,面露狰狞: “陛下,便谢家该死,也该遵我大渊律法!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敢如此草菅人命,难道不是挑衅国威?” 又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断不能让此子活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子不死,难教人信服,请陛下速速下旨!” 甚至一内阁老臣也站了出来: “若陛下顾念皇长孙的情分,更该处置此子。 长孙殿下身边不该有如此暴戾之人。 请陛下赐下毒酒!” 一眼望去,想叫邓科死的官员竟是十有八九... 倒是六部尚书和首辅蔺平没有下场。 既没保邓科,也没落井下石,却不知是为何.. 武德帝:.... 这群王八蛋,都特娘的是坑逼。 他前脚敢宰了邓科,后脚那小犊子就敢造反! 到最后,武德帝实在扛不住百官的重压。 一道圣旨把邓科打入了天牢,却没下处死之令! 邓科只是坦然的伸了双手出来,任由那铁链锁住他。 第429 章 尴尬的好消息 纵然,杀到最后,武德帝扛不住压力,把邓科打入了天牢。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比世家更慌神的乃是一部分官员,甚至一些功勋侯爵。 邓科几乎杀尽京都谢氏,定要行搜刮之事! 而他们,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之人,私底下,哪个又没有龌龊... 若这些事被公布于众,只怕他们脸面全无,再京都是混不下去了。 恰好此时宋渊不在京都,赵之行又被困于府中。 杀了邓科灭口,成了最优之解。 而谢氏的惨死,亦让其他世家慌了神。 他们拼命想给各自身后家族传递消息。 却惊恐的发现,京都封了城便连可能传播天花的家禽,信鸽都遭了管控。 他们,好似被困住了。 半夜,蔺府。 蔺平摩挲着手里的棋子,心中不安。 “邓科被打入天牢,宋渊竟还能安心窝在庄子上?” 他是个老狐狸,自比旁人想的深,他不信这消息传不到宋渊耳中。 除非....这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之后的几日,蔺平派人到庄子去试探。 可惜,那些青州卫嘴极严,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亦借着百官的名义,想到庄子上一探究竟。 那庄子上的钱太医却先他一步,把目前牛痘的进展汇报到了武德帝面前。 可京都哪里有一个傻子。 邓科敢光明正大猎杀谢氏族人,此事绝不简单! 百官越发疯狂,日日施压,叫武德帝下旨处死邓科。 赵之行到是闹了几次,武德帝只当他是放屁! 既不下旨处死,也不放人,明显是想拖到宋渊回来。 可百官,又岂不着急? 刺杀,下毒,几近疯狂。 青州,谢焚才一回青州,三州便封了城。 只一日,三州所有谢氏之人被绞杀至死! 尸体被抽筋扒皮,挂在了城墙之上。 谢焚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想了一下道: “既已出手,便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谢焚扫了钱同书一眼: “烦请钱知府调出三州所有世家子弟户籍! 除降服者,其余,一个不留!” 钱同书:..... 好一个既已出手,好一个,一个不留! 三州,这是要彻底告诉所有人! 他们北方三州与世家,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踏足三州的世家,只有死路一条! 钟州,贺喜虽人未在,却也做了安排。 昔日第一世家子弟,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对象,狼狈至极! 待越州百姓分了田,恢复了民籍,才反应过来,皇长孙殿下悄然离开了... 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送行,叩谢的机会... 有百姓愣了一下,喃喃自语: “长孙殿下,是不是....怪我们,怪我们没有站出来...” 不少人都沉默了.. 长孙殿下是不是,怪他们... 怪他们怯懦,胆小...怪他们是孬种... 唯有一个稚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城门口,稚嫩的开了口: “长孙殿下一定是怕爹爹不好意思见他... 可是,爹爹是为了安宝和娘亲,爹不用不好意思..” 那汉子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那是太艰难的选择...他们选择了自私... 可宋渊,选择了他们.. 伤残的边军选择了他们,越州守军选择了他们... 这一日开始,越州百姓都活成了人样。 又好像都有了一桩心事。 他们永远无法释怀,那一日,他们没有站出来.. 艳阳正好,京都附近,三匹马跑的飞快。 马上的少年肆意,张扬,说笑着。 宋渊一直把二人送到京都城门口: 守城门的小吏又不是傻子,封城可不能把皇长孙封外头。 宋渊却并未进城,只是送了二人进去: “小虎,虎头,你二人进城寻邓科,让他带你们到王府去! 待京都事一了,我们一同回青州!” 虎头有些不高兴: “渊哥,我们跟着你不成吗?” 宋渊摸了摸他的头: “你当天花是闹着玩呢? 你和小虎从军吃了那么多苦,好好玩几日。” 看着二人入了城,宋渊直奔那处庄子。 这次,便一劳永逸的解决天花吧! 此时的皇宫大殿: 气氛有些诡异。 统共有两件事。 其一,顾惊寒立保邓科,恳请武德帝放人。 邓科入了天牢,他的那些线人疯了一样把谢家干过的事扒了个底掉。 锦衣卫更是不休不眠的整理所有罪证。 唯独没动那位大理寺卿,杜敬。 顾惊寒很少说这样多的话,今日却是喋喋不休: “杜大人是如何轻描淡写的对邓大人说出,全村都死绝了这样的话? 您捅这一刀的时候,千万别忘了! 您太祖靠种了几亩薄田供养了你祖父杜濡读的书! 你们杜家,也是举全村之力才出了你们这一脉做官的!” 杜靖被怼的脸面全无,却依旧道: “此话是杜某失言! 可他邓科身为朝廷千户,虐杀谢氏族人难道不是事实? 大渊律法可没有虐杀这一条! 便是谢氏族人该千刀万剐,也轮不到他枉顾律法流程!” 百官和一些侯爵甚至皇亲国戚亦是纷纷点头。 他们倒是不在乎邓科手段的残忍,可他们有太多的把柄在世家手里。 如今,那些东西恐怕已经落在邓科手里了。 依着邓科的性子,只怕他不会把东西交给别人,却一定会交给宋渊。 那些东西一旦公布,他们的脸.. 只怕,所有人都要滚出京都了... 最终,邓科还是没能被放出来。 顾惊寒都气笑了: “但愿诸位记住自己今日的嘴脸! 等皇长孙殿下过问此事的时候,希望诸位还能如今日一般!” 百官:.... 另外一桩事,可谓是一件喜事,却又透露着尴尬。 要说好坏吧,那绝对是个好消息。 可是吧,这消息着实让人有些尴尬... 武德帝捏着手里的奏折,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这就控制住了?” 户部尚书用力点头: “陛下,大部分病患都好了,正安排他们从京郊隔离处回家呢..” 就是吧,有不少病患非说自己没好,赖在京郊不肯走... 太医院的一名太医也在一旁道: “陛下,京都各坊市已七日无新增病患,想必,可以解除封锁了..” 武德帝又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当真只死了三百多人?” 不是他不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往次发疫,哪一次不是死数万百姓,尸横遍野.. 户部尚书极其肯定的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激动: “陛下,当真只有三百多人! 我大渊,不!臣读史书上百卷!历朝历代从不曾有过! 陛下,多亏了长孙殿下隔离的法子啊!” 武德帝亦是欢激动的点头! 此事,当载入史册! 嘶!特娘的,大孙干的这些事,只怕一本史册都要载不下了.. 不对啊,他如今是皇帝,载入史册的该是他啊! 武德帝越想越激动,特娘的,这咋混着混着,还要混成千古一帝了呢... 武德帝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牛痘之法...” 百官:... 要么怎么说尴尬呢... 牛痘之法尚且没研究出来呢,病患基本要痊愈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武德帝:.... 此时的庄子内,钱老太医满头都是大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我分明,分明是按照宋渊手札上做的..他们怎么会死呢..” 鲁大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手足无措.... 这几日,他们共给二十七名死刑犯种了牛痘。 可无一例外,那些人全都发了高热,且都死了。 最快的一个,种完痘痂不到几分钟,人就咽气了。 剩下那些也都没活过七日。 钱老太医都要把宋渊留下的手札翻烂了,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第 430 章 不止牛是病患 庄子外,青州卫见到那马上的少年,立马便咧了嘴: “长孙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宋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辛苦了,待此事过,统统有赏。” 一边说着,宋渊大步迈入庄子: “老钱,牛痘法可成了?如今京郊的病患可还严重?有多少没挺住...” 正说着话呢,一白毛东西嗖的一声从门里跳了出来,嗷呜一嗓子。 吓的宋渊一声雾草便要抽刀。 “宋渊!你个损犊子,你特娘的可算回来了? 你特娘的那什么牛痘法?老子看你特娘的那是砒霜!” 宋渊:??? 钱老大夫都要哭了,两只眼睛熬的跟大熊猫似的。 哭的那叫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自己看看,还说什么通过牛稀释毒素,可如今一例都不成!” 鲁大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殿下,畜生终究是畜生!那玩意人畜不可同日而语啊..” 宋渊:.... 他特娘的想给这个憨货一脚。 “带我去看那些尸体。” 宋渊声音阴沉。 怎么特娘的能失败呢.... 鲁大挠了挠头: “钱老大夫说那些人身上有疫,都给洒石灰埋了。” 宋渊:.... 宋渊深吸了口气。 “现在,你们当着我的面,种痘给我看!” 很快,一头老黄牛被拉了出来。 钱老大夫戴着羊肠手套,口鼻用棉布掩着。 稀罕的摸着那牛头: “小八啊,乖,一会给你多加点草料!” 另外一边,宋渊只听一声炸雷般的吼叫。 “娘个蛋的,给老子出来! 能染天花是你们的福气,死怎么了?你们本来就是死刑犯!” 说着话,鲁大一脚把人给蹬了出来。 那人一个踉跄跪到了黄八力的屁股后。 黄八力一惊,哞的一声,一蹄子飞了上去。 “啊....” 那死刑犯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鲁大骂骂咧咧的扯着人后脖颈子把人提到了宋渊面前。 “钱老太医,取痘吧!” 宋渊:.... 他捂着胸口,指着鲁大,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靠,果然个头大真特娘的不长脑子啊... 就这,不死就怪了... 钱老太医光顾着在那安慰黄大力,取了痘,便让鲁大在那囚犯身上割个口子。 鲁大也不客气,一匕首下去,那口子都有半尺长。 那原本就被踢了一脚的囚犯,如今正浑身抽搐,瑟瑟发抖。 宋渊:.... 鲁大把那牛痘往病人伤口上一抹,拿了个布一一系,直接给了那囚犯一脚: “滚吧!” 另外一边,钱老太医正吩咐青州卫给黄八力多弄些新鲜的草料。 宋渊:.... 这特娘的到底谁是畜生?? 他突然起了杀心... 这特娘的能成功就有鬼了... 他拿出那手札,怼到钱老太医面前,指着上面的四个大字: “善待病患!” 钱老太医梗着脖子: “老子都要把那群畜生供上天了,还怎么善待? 咋?俺还得给它们跳个舞,晚上搂着它们睡啊?” 宋渊扶额: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病患,还包括那群死囚。” 额... 钱老太医和鲁大集体石化...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宋渊叹了口气,打开一间关押死囚的牢房。 便见几个死囚一见有人开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我不想染天花,我不想...” “救命,救命...” 屋内一股粪尿味不说,几个犯人肚子还咕咕的叫。 宋渊;.... 宋渊立马吩咐道: “给他们换一处房子,再给他们弄些吃的。 弄些好酒好菜来。” 鲁大不理解,但照办。 很快,这些人便忐忑的换到了一处整洁的房间。 中间一张桌子上,摆了不少饭菜。 也不算精致,却难得的有肉还有酒。 一个犯人也不顾自己手上全是泥,直接扑上去便往嘴里塞。 其他几个犯人见了,哪里还受得住,全都扑了上去,拼命往嘴里塞。 宋渊恨恨的瞪了一眼鲁大。 这特娘的叫什么事! 让人家送死,你倒是哄着点让人家心甘情愿啊... 酒足饭饱,宋渊才上前,让几个人都先坐下。 “说说吧,都叫什么,为何判死刑。” 其中一人面相凶狠,打了个饱嗝又喝了口水: “张大,有狗官欺负俺们村妇人,老子宰了那狗官。” 宋渊看了他一眼: “什么营生?” 那人嗤笑一声: “流氓!俺是流氓咋了?俺是流氓也特娘的没祸害谁家闺女!” 宋渊:.... 这年头,流氓都穷横穷横的啊... 宋渊又看向另外一个人: “你呢?” 那人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 “俺叫徐十七,俺娘偏心,俺失手推死了她。” 宋渊嗯了一声: “如何偏心?” 那死刑犯抿了抿嘴唇: “她背着俺,偷给俺二弟吃了个鸡蛋。” 宋渊没说什么,又看向另外几个。 一个颇为老实的汉子阴恻恻的道: “俺就喜欢死人,就杀了几个。” 宋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倒特娘的实诚! 宋渊想了想道: “你们知道被带这来是干什么?” 那阴恻恻的汉子道: “知道啊,你出的馊主意,拿我们当畜生,让我们感染天花。”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 看上宋渊的眼神有不善,有害怕,还有不解。 宋渊点了点头: “也不错,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几人全都摇头。 宋渊认真的给几人讲解牛痘的原理,又讲解了此事的长远好处。 “若能成功,日后,大渊百姓便不会在惧怕天花了..” 几人似懂非懂的看着宋渊。 那满脸凶狠的汉子啐了一声: “废什么话?你不就是想让我们答应吗?” 其他几人也都似笑非笑。 说到底,还是拿他们当畜生。 宋渊伸出手指: “第一,主动的,好吃好喝,顿顿有肉,直到你们死刑!” 那畏畏缩缩的汉子心中一动,舔了舔嘴唇。 “第二,我帮你们做一件事,若外头有牵挂,我替你们办。” 这次,几名死囚都有了些动容。 “第三!” 宋渊看了几人一眼: “你们不同意,总有同意的,给个话! 不愿意的,今晚送你们回刑部!” 第431 章 被吓死的 刑部大牢最不缺的便是死刑犯。 别特娘的以为有多难找。 几人都愣了,没想到还能选择回去... 有一个先前没怎么说话的汉子胆怯的举了手: “要是我乐意,能不能帮我给我爹养老送终... 我不要大鱼大肉,可我爹还一个人在外头呢。” 宋渊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你爹住哪?我同你签文书,送你爹去福田院。 等你爹去世,朝廷会出丧葬费!” 那汉子双眼都亮了,赶忙点头: “我知道你,你是忠义侯,我信你!我签字,让我染天花吧! 我叫郝福。” 先前那凶狠的汉子张大也慌忙开了口: “我,我也愿意,我有件事...” 宋渊看向他: “你说!” 那汉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被狗官欺负的妇人叫春兰,你帮我去看看她,给她二十两银子,让她找户好人家!” 宋渊一抬手: “鲁大,去准备文书!” 之前那推死了老娘的徐十七也举了手: “大人,我想吃鸡蛋,给我一筐熟鸡蛋,我就乐意...” 宋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感染了天花未必就会死!我说过了,牛痘法活着的概率非常大。 在你执行死刑前,我保证每日你都有鸡蛋吃。” 听了宋渊的话,那么个大老爷们竟然突然崩溃,嚎啕大哭: “我,我也不是为了那一个鸡蛋.... 我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她是我亲娘啊...” 他就是生气,同样都是儿子啊... 就因为他长了老二几岁...可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先前那阴恻恻的男人也看向了宋渊,舔了舔嘴唇. 哪知,宋渊突然抽了刀,唰的一声,随即咔嚓两声响。 那死囚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他人吓的直往后缩。 只见那人两条手臂尽断,鲜血不过瞬间都喷洒了出来。 宋渊一指那人: “也不是什么样的畜生,在我宋渊这都有机会! 鲁大,别让他死了,给我押回刑部!” 死刑前,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受罪吧! 宋渊看向剩下的几人: “待我明日把你们的事办妥,再叫钱御医给你们种痘!” 第二日,宋渊竟是把其中死囚郝福的老父亲带了来。 还有那凶狠汉子张大嘴里说的春兰。 那个推死了老娘的死囚徐十七,他弟弟徐十八执意要来见他,宋渊也一并带来了。 宋渊当着所有死囚的面,和那几个死囚签了文书。 徐福的父亲答应了,却是要等他动弹不动了再去,如今,他还不想去。 老人抱着自己的儿子,涕泪横流。 他给儿子带了一双鞋,是托隔壁一个大娘给做的。 春兰看着眼前的张大,露出腼腆的笑。 张大却仍旧凶狠: “笑个屁!都是那个什么殿下多管闲事,带你来这做什么? 特娘的,那可是天花! 你赶紧走,拿了银子,找个老实人!” 张大心在滴血...他若老实,便护不住喜欢的人。 可他成了流氓,最终也没护住。 真特娘的操蛋!! 春兰抿着嘴点头,拿出一身衣裳。 “我,我自己做的。” 张大抓了那衣裳,想扔回去,最终还是拿到了手里没舍得。 “行了,赶紧回去吧!赶紧走!” 春兰冲着张大笑了一下才走。 宋渊冲着春兰点了点头。 昨日,春兰便同宋渊说了,她这辈子便不嫁人了。 她要立个女户,过继她兄长家的一个儿子。 等张大死了,就带着那个儿子给张大收尸,逢年过节,给他烧烧纸... 徐十八和徐十七蹲在一边,两兄弟谁也不搭理谁。 过了半晌,徐十八才把一个包裹塞给徐十七: “家里也没旁的... 等你死了,我给你收尸,祖坟里给你留地儿了!” 徐十八说完就走了。 徐十七看着那包裹里已经磕碎了的四个鸡蛋,久久不语。 他又找了宋渊,他反悔了。 “殿下,我不吃鸡蛋了,你帮我给我弟家捎十两银子,日后,日后... 您是长孙殿下,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 您嘱咐俺们村里村长,别让人欺负了他们一家就成..” 宋渊拍拍他的肩膀: “银子,鸡蛋,都许给你!” 鲁大又哭成了泪人。 那比黄豆还大一倍的眼泪落到钱老太医手背上,砸的老头生疼。 “嗷嗷嗷嗷...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呜呜呜。” 钱老太医:.... 鲁大是畜生,那他是啥?老畜生呗?? 有了这一桩事,竟有大半死囚都答应了主动往自己身上种牛痘。 宋渊展现了极大的耐心,只要要求合理的,都满足。 也有个别不要个大比脸的! 有一个要一千两银子,宋渊直接一脚给他蹬出了庄子: “人押回刑部,回头老子给你画个十亿两的!” 还有一人竟猥琐的提出,想要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宋渊一打听,这人特娘的竟然弄死了一个孩子 宋渊狠厉一笑,直接让人把他拉到一处医馆阉割了。 更是嘱咐青州卫: “拖回吏部,让狱吏好好照顾他,让他死前天天做真正的男人!” 那青州卫有什么不懂? 直接让吏部小吏把他和个好男风的强盗头子关到了一处! 晚上,饭桌上。 钱老太医甚是不解: “啧,先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那咋,被迫的就死了呢? 那他们情愿的,就没事??” 这特娘的不像医术,像玄学。 宋渊无语的看着呆头鸡似的鲁大和满脸疑惑的鲁大。 “若我所料不差,先前那些人,是吓死的。” 二人;.... 宋渊夹了一口菜,给二人解释道: “天花猛于虎!是个人都害怕,死刑犯也不例外。 况且他们吃不好,也睡不好!日日担惊受怕!” 宋渊白了鲁大一眼: “分明割破一点就成,你特娘的都快把人胳膊划开了,不怕就怪了。” 鲁大;.... 钱老太医忙着天花的事,鲁大又是个粗人,不肯同那些死囚讲明白。 他们必定日日惊惧。 鲁大手法又粗暴,听说他们是死囚,也不拿他们当人。 那一刀子下去,再不给好好吃饭。 又吓,又怕,夜夜惶恐,种了痘更是惊惧异常,不吓死就怪了... 京城中,虎头和吴小虎没找到邓科。 却是被其他人顺利的带到了青王府。 赵之行见到二人,直接把虎头给抱了起来,转了半晌。 “哎呦,我也是想死你们两个了! 你们两个这都走多长时间了,连封信都没有!” 二人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可是王府。 桉云婉是个和气的,叫下人都远着些,让他们自己玩。 没一会,二人便自在了不少。 赵之行同二人打听宋渊的事,说起越州之事,他蹿的比猴都高。 “错过了,错过了!合该我在场啊! 这高光时刻,也是让宋渊这小子得到了..” 虎头,吴小虎二人;.... 高光时刻不是一直都是他们渊哥吗? 有宋渊在,大家伙还能看到别人吗? 第432 章 把他们都耍了 又说到邓科被关天牢。 二人当场就炸了,直接就要杀到天牢去。 赵之行:??? “不是,二位小壮士,你俩只怕是竖着进天牢,得让人横着给抬出来。” 吴小虎嘭的一拍桌子: “那可是邓科啊,你,你就看着你爹胡作非为..” 赵之行一把捂住吴小虎的: “你胡说个屁呢?那这事也不能完全赖我老子啊... 这可是京都,虐杀....” 吴小虎也知自己失言了,闷闷的道: “那你总能进得去天牢吧? 渊哥不在,邓科受了这么大委屈,这京城是什么破地方。” 虎头在一旁红了眼睛。 眼前的鸡腿也不香了,鱼也狰狞了,就连糕点都苦了。 毕竟二人年岁小,赵之行赶忙哄二人: “行了,明日带你们去成了吧? 他能受个屁的苦?那些狱吏滑着呢!” 此时的天牢内,邓科有些哭笑不得。 刘明礼正跟个老妈子似的给他铺床。 铺完床,又拿了药膏给他抹手指。 先前有一个人是被邓科用拳头活活打死的。 打的对方骨头都露了出来,也伤了他自己的手。 随后,刘明礼又掏出一包药粉来满地的洒,嘴里也不闲着。 “那天花来的那么突然,当初我还被包的像个粽子,也帮不上你们忙! 等我好了,宋渊不在京都了。 赵之行也被禁足了,你忙着封坊市,就我一个闲人...” 邓科笑着吃点心: “还好你闲,不然谁来天牢看我?” 刘明礼这才满意的笑了。 “那些老鼠身上都不干净,我买的驱老鼠的药。 你夜里当心些! 我还买了糕点,蜜饯,还有话本子。” 说罢,还偷偷塞给邓科一把匕首,低声道: “切不可大意,这毕竟不是咱们青州。” 邓科眼睛有些温热: 第一日,刘明礼给他带了一把特别小的弩,里面藏着钢针。 第二日,刘明礼给他带了伤人眼睛的毒粉.. 这是多怕他让人给弄死... 也确实有人来了,不过,都没进得来天牢。 武德帝早就派了开国卫来。 邓科虐杀谢氏,世家怎么可能半点动作没有? 可武德帝哪里敢让这小崽子出事。 这个小崽子出事了,越州回来那个小崽子怕是要把京都掀了.. 刘明礼又拿个抹布开始擦桌子。 邓科:.... 刘明礼嘿嘿笑: “还想要什么你就说,我明日给你带来!” 又过了许久,刘明礼才出了牢房大门,细细的嘱咐邓科: “夜里警醒些,有事就大声喊人,那些狱吏我都打点过了。” 出了邓科牢房还不算完,刘明礼竟还从包袱里掏出一几个包子来,给旁边牢房的人分。 一边分一边指着邓科的牢房: “各位帮着照看点,若要听到动静就喊人,那是我弟弟..” 转了弯,刘明礼冲着牢头一张嘴。 牢房直接抢了刘明礼的话: “您是长孙殿下的结拜二哥! 牢里那位和长孙殿下是过命的交情! 要是邓千户出了事,长孙殿下能屠了半个京都。 若是照看好了,日后有生死大事,尽可找您,您帮我们去求长孙殿下。” 刘明礼不好意的笑了。 “您,您都记得呢...” 那牢头苦笑一声: “都背下来了!小刘公子,您放心吧! 我们心里不糊涂,也都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邓千户杀的那些人,我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便是不嘱咐,我们也绝不饿着他半点。” 那特娘杀的都是大恶之人! 那是一群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东西,死的好,死的可是太好了! 那牢头看了一眼牢里: “我就一句话,我们吃啥,他吃啥! 他恭桶我们兄弟给他倒,他住一辈子,我们兄弟伺候一辈子!” 刘明礼:!!! “呸,呸,呸!这个可不行啊...这里可不能住一辈子.” 看着刘明礼离开,邓科放下手里的糕点,又把吃到嘴里的全都呕了出来。 不是他信不过刘明礼,实在是那些人的手段太过卑劣! 太多人盼着他死,不择手段。 他入天牢,遭了七波刺杀,食物中有毒更是寻常事。 甚至碗上,水里都被下了毒。 好在那些狱吏狡猾老道的狠。 找了几个死囚,每次给邓科吃的东西,都让那几人先吃。 吃过一个时辰无事,再让邓科吃。 庄子上。 夜里,钱老太医反反复复睡不着。 一个时辰就去看那些死囚一次。 摸摸这个发没发烧,又探探那个有没有鼻息。 把一群死刑犯都给整毛楞了。 最后,气的一群死刑犯让人找了宋渊来。 “长孙殿下,您可让那老登消停消停吧! 这特娘的,我们睡的正香的,那手指头直往人鼻眼里捅。” “谁说不是,俺正梦个娘们呢,那大手,啪叽一下就拍脑门上了,给俺都吓缩回去了。” 宋渊:.... 最后还是宋渊三令五申,钱老太医才停止了他那令人发指的行为。 老头还忍不住叨叨: “我还不是怕他们又死了?一个个的,不识好人心!” 到了第二日,几个死囚状态都很是不错。 只有一人发了低烧,宋渊让人给他熬了清热解毒的药。 待听说京都的天花已经被控制住之后,宋渊就也挺无语的。 牛痘没研究出来呢,病好了。 京都各坊市陆续解封,城门也重新打开。 比宋渊晚到三日入京的,是越州谢氏被屠杀殆尽的消息。 饶是武德帝已经知道了始末,依旧听的惊心动魄。 贺喜的折子几乎没什么隐瞒: “越州守军,谢氏,越州知府勾连,养匪患,兼并田地,圈禁伤残边军,诓骗朝廷抚恤银 田等。 越州所有百姓尽失其田,皆沦为佃户! 长孙殿下携青州军突袭,斩尽流寇水匪。” 进忠停顿了一瞬继续念道: “越州谢氏,尽数伏法!越州所敛之财,粮,不日将押送回京。” 有官员猛的一抬头。 不是,等等,谁? 皇长孙宋渊?? 他不是在庄子上研究牛痘吗? 蔺平也反应了过来。 好一个金蝉脱壳,吗的,他们都被耍了! 这个小崽子,当初说的好,要他们这些人配合他,什么从长计议... 放屁! 这小崽子从一开始就特娘的没打算从长计议。 搞不好,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想杀去越州! 好个小子,竟是将他们所有人都骗了。 第433 章 杀人三万 然而,这还不算完。 进忠盯着奏折上的数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长孙殿下越州一行,共斩谢氏族人四千三百七十二人!” 此言一出,百官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早就得了消息的武德帝都愣了片刻。 他看向宋渊的目光带了些从前未有的审视。 这小子到底随了谁了,下手是真狠啊.. 太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敢相信... 啥玩意?杀了多少?不是,那小子不是在庄子上吗? 亏得他还天天担心宋渊别感染了天花,这怎么啥时候跑越州去了? 谢氏在京城的眼线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就一点风声没走漏? 自是没走漏,鸽子都进了武德帝的肚子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进忠吞咽了口唾沫: “斩杀越州守军将领贺端及其嫡系叛军队,一万三千人.” 百官:??? 一内阁老大人颤抖着站了出来: “进忠大人,您,您没念错吧?” 特娘的,多少人?一万三千人?? 就是杀猪,这特娘的一万多头也得杀上半月吧.. 进忠看了那老大人一眼,继续念道: “斩杀越州知府赵康玉及其他贪赃枉法官员及其家眷,六百三十一人。” 这一句,百官直接炸了! 这是把豫州所有官员都给杀了?? 御史台一名官员直接站了出来: “陛下,长孙殿下如此绕过朝廷和百官,简直与土匪无异!” 便在此时,一席黑衣的宋渊背着手从大殿外踏步而入: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愚蠢又胆小吗? 怎么?本殿下说了,你们能举双手赞同?” 不赞成,还说个几把?直接干就完了! 宋渊又说了一句能把百官气吐血的话: “各位大人如果非要问,那就现在问吧!” 百官:??? 这怎么赞同?如此行事,怕是要遗臭万年,他们绝不会与宋渊合谋。 那名御史一见宋渊,便觉他满身杀气,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宋渊入殿,撩袍朝着武德帝跪拜: “皇长孙宋渊拜见陛下!” 说罢,宋渊咧嘴一笑: “皇祖父,越州祸患已全部肃清!幸不辱命。” 武德帝只觉热泪盈眶,都特娘的要哭了。 还得是血脉啊,孩子还得是自己的啊!! 瞅瞅满朝文武,都特娘的只会让他忍,让他妥协。 只有宋渊,知道帮他出气!! “好!好孩子,起身吧!” 眼见宋渊杀了上万人还如此云淡风轻。 一出身世家的官员脸都绿了,竟是顾不上朝廷礼仪直接上前: “陛下!长孙殿下这是要屠尽越州所有人吗? 臣倒是不知,越州上下,究竟犯下了何等大错,招致屠刀!” 武德帝冷笑一声: “来人,削去他的双耳,贬为庶人!” 那名官员当即被吓傻了,噗通一声跪下: “陛,陛下,臣不过仗义执言..” 武德帝冷冷扫过百官: “官商勾结,豢养流寇,兼并百姓田地,圈禁边军诓骗抚恤银两。 踏马的你是聋了??” 百官大惊,心都在滴血。 果然啊,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特娘的。 武德帝都开始在朝堂上骂人了... 他们好不容易规劝回来的皇帝呢.. 武德帝说完也自觉失言,瞪了宋渊一眼,又恢复了威严,看向那名官员: “既你半个字都听不到,想必这双耳朵实在多余!” 话才说完,已有两名侍卫入了大殿,把那名官员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臣...难不成长孙殿下说是就是,唔,唔...” 到后头,那侍卫已经一板子打在了他嘴上。 只一下,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那侍卫冷冷的道:“ “这位大人规矩差了些,陛下削您双耳,您该谢恩才是啊。” 见人被拖出去,武德帝哼了一声: “进忠,继续宣读奏折!” 杀了他又如何?宋渊已归!此奏折宣读之时,聪明人便该知道! 他们赵氏,要真正的开始掌握这万里河山了! 第一世家谢氏被屠族,百官便该觉悟! 这座江山,从现在开始,真正的属于赵氏了。 进忠此时却满身的汗,心里骂了一声娘。 这个贺喜,特娘的他到底是谁的人? 非要写的如此清楚吗? 还在越州当牛马的贺喜表示十分无辜,这奏折上的,可都是长孙殿下特意叮嘱写上去的。 进忠继续念道: “斩杀为虎作伥,与谢氏合谋之富商,地主,两千三百二十一人。 斩杀,水匪,山贼,地痞流氓,四千五百六十人..” 呼!! 不知是谁大口喘了下气! 紧接着朝堂上突然传来嘭的一声,竟是一个大人扑倒在地。 所有人大惊: “快,快传太医!” 那大人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渊,完了...” 那老大人扯着嗓子大喊: “赵正元,这大渊的江山难道要被你们赵氏子孙屠戮殆尽吗? 你心里可还有大渊的黎民百姓?” 不等武德帝回话,宋渊已经冷冷的道: “这位大人慎言,若您此刻站在越州街头,只怕要被越州百姓生吞活吃了! 本殿下十分怀疑你这双眼睛! 只怕您上坟都容易哭错坟头吧? 连百姓和畜生都分不清,很难想象,你能为百姓当家做主!” 那名官员;... 吗的,越州百姓各个好好活着呢,这老瞎狗,真想一刀剁了他! 又一名官员冷哼一声: “长孙殿下倒也不必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说什么研究天花一劳永逸的法子,结果却擅自离京,屠了半个越州城!” 宋渊伸出三根手指,弯下两根: “准确的说,是屠了三分之一的越州!” 毕竟,人渣都住在越州城内,城外村中的越州百姓,皆不能算在内。 百官:.... 就特娘还挺严谨... 紧接着,又有一名内阁官员何仲站了出来,他自不是那几个傻子,看都不看宋渊: “陛下,长孙殿下此举,有违天和,残忍至极。 他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又有四五个人站了出来,无一不是弹劾宋渊不按律法,行事猖狂。 甚至有人说他根本没把武德帝和朝廷放在眼里。 有谋逆之相! 第434 章 手握山河 武德帝看了一眼宋渊,示意他不用说话。 从龙椅上站起,武德帝笑着听他们说完: “可还有爱卿也是如此想啊?” 多么和颜悦色的老头,多么反常的奸笑.. 只一句话,却叫刚才站出来的几人突然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发现,满朝文武,竟只有他们几人站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三万多条人命啊?竟全都默许了? 先前扑到地上那老臣甚至爬到蔺平面前,扯蔺平的衣摆: “首府大人,您当真不替越州百姓说句公道话? 三万多条性命啊?您,您...” 蔺平眼底甚至无一点波澜,只有对这个蠢货的厌恶。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渊,变天了啊。 蔺平一个字都没说,却代表了他的立场。 有军权,得圣心,得民心,又特码的是个疯子... 傻狗才站出来! 纵横之道,对方锋芒太盛之时,只能暂避。 如今的宋渊,手握大渊半壁河山! 更让蔺平浑身发寒的是武德帝。 他头一次正视这位从泥腿子杀上来的皇帝。 从前,他总觉得武德帝能能到这个位置分明是命好! 甚至有些瞧不上武德帝的一些行事风格。 可如今看来...这位皇帝恐怕才是最恐怖之人... 从前的徐放,后来几乎死尽的史家。 再到岳高阳,陆刀,谢焚... 如今的宋渊.. 谁说武德帝没脑子,他可太有脑子了。 他能让这世上可驱使之人皆为他所用。 能让这样一群人对他死忠! 这,如何不是一种本事呢... 果然,上头传来武德帝的声音: “郎中孙千,内阁大臣李广平,侍郎郑信然... 诋毁皇长孙,图谋不轨,意图动摇我大渊江山,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另,抄其家,夺其三代科举为官之权!” 那几人直接便懵了。 平日里他们仗着自己世家身份,与朝廷有着某种不能明说的约定。 便是僭越些,武德帝最多训斥一二。 可今天,怎么可能... 甚至有一官员气的口不择言: “赵氏江山,又是踩了多少百姓的血肉而来? 当年若没有我们世家,你赵氏何来江山? 哈哈哈哈,简直可笑!” 太子看了武德帝一眼,气的咬牙切齿: “住口,简直猖狂,我们赵氏何曾..” 太子还没等说完,却见宋渊已经几步上前,一脚把人给蹬的哐当一声撞到了柱子上! 甚至那人的身体没等从柱子上滑下来,宋渊已经一脚踏上了他的胸口: “当年要是没有你们这群逼?何来战事? 姓郑是吧?氏族谱里排第几啊?就敢在这狗叫?” 宋渊收脚,任人滑落跪在脚下,拼命咳嗽。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还有拔刀的声音: “成者为王败者寇!能踩着别人的尸骨也是我赵氏的本事! 天家威严,挑衅者,斩!” 噗嗤! 一颗人头滚滚落地! 立马便有侍卫进来,把那无头的尸体给拖了出去。 一众官员再没一个敢说话的。 从前也没人告诉他们当官死亡率这么高啊.. 宋渊转身,再次朝武德帝行跪拜大礼。 此时的武德帝只觉豪气激荡,心中似有万马奔腾。 吗的,终于有点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了.. 从前那些年的皇帝,简直白当了! 不行,晚上他得让张淑妃给他包顿海参馅的饺子。 他得多活几年,多占两年坑。 武德帝忍不住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 这货有点多余啊... 宋渊正两眼放光: “陛下,全国侵占田地之事一直受阻,如今当推行了! 另,国之庙宇,道观亦应整顿,严查其田产,可有欺诈...” 宋渊巴拉巴拉半天,抬头一看,雾草那老头怎么还发呆了呢? 不是要得老年痴呆了吧? 宋渊眯着眼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 若武德帝突发恶疾,他是不可能让太子继位的! 谢焚在青州还是太远了些,得想法子让他离京都近一些。 太子:??? 不是他俩有病吧?看他干啥啊? 一个好像要虎毒食子,一个好像要弑父.. 百官:.... 他们日后还有发言权吗? 御史台的那几位御史更是满脸菜色。 这朝堂,日后还有他们站脚的地儿吗... 不约而同的,御史都看向了太子的方向。 他们也不想捏软柿子... 一早朝,心惊胆战,百官好似泄了气的球一般。 往后,他们就是纯牛马了.. 总觉得忘了什么事...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宋渊下了朝,又单独见了武德帝。 “什么?一百万两白银?” 宋渊点头: “半月,便能入京。 还有不少玉器古玩,倒时便入您的私库,如何?” 武德帝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宋渊赶紧道: “老头,别的都成!你可不能再生了!” 再生几个小崽子,后宫又不消停了。 武德帝:??? “老子特娘的不生,你倒是生啊!! 身为皇室长孙,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宋渊:??? 穿越到古代难道还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运? 沉吟半晌: “要不您还是自己生吧...” 宋渊叹了口气,索性歪在武德帝榻上。 “这皇位也没什么意思,天天连皇宫都出不去,跟个大狗笼子似的。” 武德帝毫不客气的直接一大鞋底子拍上去: “小犊子,你说谁是狗呢?” 进忠在旁边偷笑,每次宋渊一来,就连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觉得这宫里的空气都变了。 便好似外头那风也被少年带进来了一般。 宋渊揉着屁股起身: “走了,这笼子里待的难受! 我还是找邓科几个人喝酒去吧!” 提到邓科,武德帝眼神一变,就连一旁的进忠神情都不自然了。 武德帝咳嗽了一声: “哼!找他喝酒,你怕是得去天牢了!” 就这么一句,少年身上的寒气尽现。 武德帝赶忙道: “咋,你个小犊子还想弑君啊?” 宋渊握了握拳头: “解释!” 他在外面拼杀,搞银子,除世家!他兄弟却被关入天牢,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用武德帝说,进忠已经上前,把邓科虐杀谢氏族人的事学了一遍。 “殿下,这可是京都! 如此行事,自是不妥,若人人效仿..” 宋渊哼了一声: “哪里不妥?世家做过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邓科不说,你们就当他好欺负? 他不说,是给所有人留着脸面呢!!” 这话说的极重了,武德帝一张脸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宋渊幽幽叹了口气: “杜敬是吧,我记住他了!” 宋渊直奔天牢,留下武德帝无奈又着急。 这小子不会要破罐子破摔吧... 有些事,若是说了,那便什么尊严体面都没有了... 说什么,说邓科查到谢氏虐杀过朝廷命妇? 说世家权贵把活人装入笼中,浇火油虐杀取乐? 还是说,邓科追查到他们将穷人家的孩子灌了水银,做陪葬之用? 用人油混合蛟油做成长命灯??? 进忠慌张跑出来,只为了和宋渊说一句话: “小殿下,陛下关押小邓大人,也是为了保他啊.....陛下一片苦心...” 宋渊瞪了进忠一眼: “这苦心给你,你要不要?” 打入天牢就是打入天牢,那种地方,真出了什么事,谁来买单? 吗的!!! 说到底,还不是都在博弈! 艹! 让他们搏,今儿个就叫他们知道什么是疯子! 第435 章 震碎三观,谁的脸都别要了! 看着宋渊的背影,武德帝感受到一股无法掌控之感。 武德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一个人强大到这个世界都要为他让路的时候,那便只能盼着他良心未泯了..” 他突然有些感谢宋渊的经历。 难以想象,宋渊要是从小生活在皇室,经历的全是冷漠,尔虞我诈。 该是一副什么样的性子。 好在,青州能拴住他。 好在邓科没出什么事,如此,倒不至于闹的太大.. 一出了皇宫,宋渊刚想找人使唤,便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丐老三。 丐老三总算等到了宋渊,他都守了几日了。 邓科出事,他们这些人急的冒火,却没法子。 日夜盼着宋渊回来: “殿下,殿下。” 宋渊寻声望去,见丐老三正抱着个烤马铃薯,好似做贼似的冲他招手。 宋渊踱步过去,拿过他手里的马铃薯,一口咬下去。 嘿,还挺香。 丐老三:.... 究竟是什么人丧心病狂至此,连乞丐的东西都抢。 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手,丐老三才道: “殿下,邓头他,他没受刑吧?” 宋渊又咬了一口,说话含糊不清: “呵!那些人还没蠢到让他受刑...” 恐怕那些人是趁着他不在,想要邓科的命! 丐老三总算松了一口气,背着人把一沓纸塞给宋渊。 “您不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这是我们查出来的东西,应该用得上。” 宋渊抬眼一看,愣住了: “洛沉鱼?这么巧?” 丐老三搓着手点了点头: “要不是邓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沉鱼姑娘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来的...” 宋渊低头往下看: “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换人一命,当真值得吗?” 宋渊看的手都在发抖。 那样凄惨的死法,用自己闺女代替旁人的闺女的,当真值得吗? 那特娘的是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又特娘的不是石头! 他甚至忍不住看向丐老三,想在丐老三的眼里找答案。 丐老三自是知道信里的内容。 他露出一丝决然的笑: “若为了您和邓头,想必不少人会如此...” 宋渊听的心里发寒。 又不知如何反驳。 他只能拍了拍丐老三的肩膀: “有我在,不会让大家伙有那么一天!” 丐老三双眼一下便红了,他攥紧了拳头闷声道: “殿下,若有那么一天,我们不会犹豫,您和邓大人,也不要犹豫!” 他们不怕背负骂名,不怕被万人唾弃. 他们也可以下地狱。 他们这些人活着,便只能活成这个样。 可宋渊和邓科不一样... 宋渊抬手,打断了丐老三的自我感动: “老子特娘的要沦落到你们牺牲自己孩子护着那一天。 那老子这一次也是白活了!” 丐老三离开前又被宋渊顺走了二两银子。 他如今倒是不缺钱,不过如此倒反天罡,找乞丐借钱的皇长孙,宋渊也是头一份了。 而且看宋渊那副样子,他好像也没打算还... 一转头,宋渊就拿银子雇了辆马车: “云来街锦衣卫为所?走!” 那赶车的马夫赶忙驾马便走 : “小兄弟,看着面善啊,怎么感觉见过你呢?” 宋渊一边看丐老三给他的纸,一边道: “嗯,我长的比较随意。” 待把人送到锦衣卫所大门口,调转马头,那马车夫半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是状元郎游街的时候! 我靠,他刚才拉的是状元郎!! 哎?不对啊? 我靠,是皇孙殿下!! 那马车夫看着刚才收的银子,突然感觉有点烫手... 一转身,哪里还有宋渊的影子? 宋渊跳下马车,直接进了卫所,看向邓科的手下: “邓科是不是从谢家搜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哪呢?” 若是旁人问,他们自是半句不会说。 可谁不知道宋渊和他们头穿同一条裤子? 一百户站了出来,神情有些焦躁: “殿下,我们也不清楚... 邓大人把查出的箱子都秘密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在哪...” 又一锦衣卫站了出来: “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最近我们卫所旁,有不少眼睛。 而且,而且还死了两个兄弟...” 宋渊眼皮一跳: “还有呢?” 几个锦衣卫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拿出了一打银票: “有人问我们那些东西的下落,可我们不知道..” 他们收了银子,若不收,只怕也没命了... 宋渊眼珠子一转,便知那些东西的去向了。 “去,给我牵匹马来!” 宋渊出了云来街卫所,直奔赵之行王府。 赵之行见到宋渊便是一大串的话: “你小子竟然跑去越州不带我?” “父皇没有为难你吧?你在越州搞大事了?” “邓科放出来了没有? 他交给我一些东西,让我不要告诉你。” 宋渊:很好,他就喜欢赵之行这个缺心眼的样子。 虎头和吴小虎也都焦急的看向宋渊。 宋渊直接撕了那些箱子上的封条,砍了那箱子上的锁。 邓科这是多怕赵之行这个二傻子看啊.. 一边砍,一边对三个人道: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随意抽出一封信,宋渊看的三观炸裂。 什么叫前户部侍郎送妻给当时的户部尚书谢坤三日??? 再看下一封: 什么特娘的又叫,官员何仲为讨好崇阳候葬。 于阴月阴日剖出妾室腹中胎儿为崇阳候父亲殉葬,后得赏识,连升两级至巡抚?? 什么特娘的又叫取新死佃户,倒立火烤,以匕首割其头顶,取其油,锁其魂魄,为伯爵老夫人续命? 宋渊啪的一声合上箱子! 很好,可是踏马的太好了! 怪不得,都想让邓科死! 不是都想要脸吗? 今儿个!他就要扯了他们那张老逼脸,摔在地上让所有人踩! 看向赵之行,宋渊无半句废话: “要马,二百青州卫!再让府上小厮全部出门敲锣打鼓,便说今日有大热闹看! 错过了,他们能后悔的把自己脑袋扯下来!” 赵之行二话不说,甚至都问缘由,眼里只有兴奋如狼的光: “得嘞!来人,牵四匹马来!” 宋渊不在,他在府上都要憋死了! 总算有机会出去透气了,他必跟着! 吴小虎和虎头更不用说,宋渊开团,他们秒跟! 第 436章 青州来的,皆如此 一听有热闹,府上的小厮哪里抢得过那些丫鬟婆子?? 不过片刻,就喊的满大街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长孙殿下要带大家去看热闹? 听说谁要不去,他就把谁脑袋拧下来...” “长孙殿下要搞事情了,我擦,这特娘的又是谁惹那个活爹了!” “快,孩子他奶,扶我起来,我这腿好像好使了..” 赵之行出府前,还在安慰桉云婉: “等我回来同你说,你就等着吧! 我这大侄子他轻易不发火,他一发火,那便是天雷地火!” 桉云婉:!!! 她此刻恨自己不是男子.. 宋渊拢了那些密信到一处箱子放置马背,翻身上马,看向赵之行: “前户部侍郎龚泓,如今可在京都?” 赵之行嗯了一声: “怎么不在?那老家伙的儿子如今在礼部为官,他舍得走?” 没走就好! 一路打马扬鞭,一刻钟后,宋渊一行人出现在一府邸之前。 随着宋渊来的,还有那山呼海啸一般的百姓。 宋渊也不含糊,甚至特娘的连前戏他都没有,主打一个单刀直入! 立于龚府门前,大声喝念: “武德六年夏,七月三日!前户部侍郎龚泓,为讨好上官。 亲献发妻于前户部尚谢坤! 三日后方归,归家当日,其发妻何氏死于家中,遍体鳞伤! 龚泓构陷其妻与人通奸,谋其所有嫁妆,气死何氏父亲,前吏部左郎中,何正!” 雾草!!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百姓四次! 把妻子送人?构陷通奸?谋夺嫁妆?气死岳父? 这泥马天打雷劈的老畜生竟然还活着? 有年纪大的妇人一下便记起了此事: “当年,龚家是死过一个夫人...听说没能入龚家祖坟...” “啧,何止是气死了何老大人,那何老夫人哭瞎了一双眼睛,也没活几年啊...” “造孽啊,听说何家被人诟病,女子亲事都极是艰难,只能下嫁...” 百姓们越说越是义愤填膺,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转身,宋渊一指龚府大门: “都瞅啥呢?给老子砸!今儿个,我倒要看看那老畜生认不认?” 龚府守门的小厮早就吓了个半死,连滚带爬的到了内院: “老爷,不好了,咱们府上被人围了! 好多人都在砸门..” 六十余岁的龚泓剔了剔牙: “什么人啊?敢到咱们龚府撒野? 去叫五城兵马司的来!” 嘭!! 还不待龚泓说完,那大门已经嘭的一声被推倒。 宋渊带的头,哪个在怕的? 百姓全都疯了一般冲进来就砸。 虎头更是直接冲到后院,把那龚老狗给扯了出来,一脚踹的跪在地上! 那龚泓何曾被当狗一样羞辱,一双眼睛猩红: “放肆,放肆!我龚家三代为官!你们这些乱民,想造反不成?” 迎接他的是宋渊的一大鞋底子,直接踹在他脸上: “麻痹的,不要脸的老狗,无耻肮脏的臭王八!” 龚泓被这一脚踹的,命都没了七分! 龚府下人全都懵了,待听百姓七嘴八舌的说完。 一个瘸了的老妇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下: “殿下,老奴拿命作保!我家小姐那么端庄贤惠的一个人,绝无私通! 是这个老畜生把我家小姐献给别人,又嫌我家小姐脏了...” 那老妇泣不成声。 她家小姐被凌虐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她当年便是跟着小姐入府的,后被指给了府上的一个小厮。 小姐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坐月子。 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小姐的尸体,那样金尊玉贵养大的人,浑身青紫... 可惜,她没有半点证据,又做了人母亲... 便连何家都认了,她一个婢女又能如何? 那老妇人哭的几乎断了气: “小姐啊,将没想您的冤屈还有大白天下之日! 他们便是欺何家没有证据,老奴今儿个用一条命作证!” 说罢,那老妇竟是直接撞向了旁边的墙。 却被宋渊一把扯住: “不必!今儿个,你替你家小姐,替何家,看一看这老狗的下场!” 言罢,宋渊横刀在龚泓脖子上: “诛九族还是认罪,你选一个!” 龚泓到现在还是懵的,怎的数十载,毫无证据之事竟被人扒的如此彻底? 便在龚泓犹豫之时,宋渊已冷哼一声: “来人,入宫请旨,不查的龚家诛九族,我宋字倒过来写!” 龚泓总算被吓醒了,爬上前抱住宋渊大腿: “殿下,当年,当年是谢家相逼啊? 我实属无奈啊....那,那何氏是自己跳的井啊...” 宋渊一脚把人踹翻: “你认,那就行!” 手起,刀落! 吴小虎一枪挑起那人头,猛的一掼,那人头脑浆迸裂! 不是说邓科虐杀吗? 今儿个便叫京都百姓都知道! 他们青州,不怕人诟病,就特娘的杀了,就特娘的虐了! 赵之行妈呀一声,退到宋渊身后。 太特娘血腥,太特娘刺激了... “好!!” 有老百姓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吗的,瘟灾的老畜生,叫他多活了这么些年,真他吗的活该!” 百姓无不叫好,无不拍手称快! 更有人跑去何家,报此喜讯。 此时的何家,已没落的只剩何氏二哥一人在朝中为官,且被人处处排挤。 听罢此事,何氏兄长嚎啕大哭,一连朝着宋渊的方向磕了不知多少个头。 没有宋渊,他们何家,怕是只能到地府伸冤了.... 宋渊又扯出一封信来: 何仲,如今的内阁大臣,也是今日朝堂上骂宋渊有违天和,残忍至极的那个老逼登! 此时的何仲还在内阁没有下衙。 宋渊二话没说,上马便朝着内阁议事之地而去。 百姓们恨不能生出八条腿来! 一路嗷嗷跑的那叫一个欢。 太特娘痛快了,没想到有一日,他们也能替天行道,能打那些大人物的脸! 文渊阁,内阁大臣议事之地。 位于宫城午门内东侧与文华殿相邻不远。 此时的何仲正打着哈欠看地方上的奏折,时不时冷哼一声,把那奏折扔到一旁。 周围更是有禁军站岗巡逻。 可谓国之要地! 一群百姓跑至午门附近方觉不妥。 这特娘的,再跑都要进宫和老皇帝脸贴脸了。 当值的午门侍卫见着这么一群百姓,脸都吓绿了。 “此乃皇宫要地,何人胆敢放肆?速速离去,否则,定斩不误!” 那护卫一连喊了三次。 百姓们全都不敢上前了。 宋渊骑在马上,看了那侍卫一眼: “行了,留着嗓子吧!去叫内阁大臣何仲滚出来!” 那侍卫自是认得宋渊,心中却是奔腾不已。 我擦,长孙殿下这是造反了?? 听说何大人今日在朝堂上斥责了殿下几句,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那侍卫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陪着笑: “长孙殿下,稍等,小的这便去请何大人!” 宋渊冷哼一声: “一盏茶,见不到人,我不介意杀进去!” 赵之行也蹿上前来: “杀哪去?杀进宫啊?” 侍卫;..... 这特娘的绝比是造反啊!! 再不敢犹豫,那侍卫噌的一声,飞也似的跑进去喊人。 他看得出,长孙殿下杀气腾腾.. 第437 章 道德都不敢绑架的男人 还别说,只怕此刻闯宫,所有百姓也会义无反顾。 龚家的事,已燃了所有人人的血! 所有百姓全都疯了一般,宋渊指哪,他们便打哪。 皇宫之中: 史沉戈急匆匆入宫同武德帝说了龚家之事! 武德帝颇为震惊的骂了一声: “那小犊子带百姓闯入前户部侍郎龚泓家中,当场砍了龚泓的头? 还教唆百姓把龚家砸了个稀碎?” 便在史沉戈忐忑之时,武德帝几乎是咬牙切齿: “倒是便宜了那个满身骚的老王八享福去了!” 史沉戈:??? 武德帝: “要是咱,就该拿那不善待糟糠之妻的东西点天灯! 削了他的膝骨,做成人彘日日跪坟给何氏赔罪!” 他赵正元最恨的便是那些嫌弃糟糠之妻的人。 当初他家中,他老娘养活他们几个那是极不易的。 便是他那老婆子,也是同他吃苦最多的人。 连发妻都特娘的不善待,还能指望他们善待百姓?简直是放屁! 武德帝猛的一拍桌子: “进忠!龚家出此败类,必是上行下效,德行有亏! 立马着人把龚家全都打进大牢,严刑拷打。 呸!脏心烂肺的东西,不配为官!” 进忠道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武德帝立马从椅子上下来,凑到史沉戈面前: “大孙人呢?现在到哪了?” 史沉戈赶忙道: “臣来时,小殿下奔着文渊阁去了...” 武德帝大叫一声: “咋?还有内阁的事?快,来人,麻溜给咱取套常服来。 沉戈,你悄声些,咱们走着!” 史沉戈:??? 这对吗? 武德帝又扯过进忠的一个干儿子过来: “要是有人来找朕,你就说朕被那小畜生给气病倒了。 正着太医看诊呢,谁都不见!” 哎?不对啊? 文渊阁不是在皇宫里吗?? 特娘的,宋渊带人杀自己家老窝来了? 很快,武德帝就成了个寻常老汉,跟在史沉戈身后直奔文渊阁。 此时的午门之外已挤满了百姓。 他们倒是想看看,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不正眼看人的大人物们。 还特娘的能怎么丧心病狂。 文渊阁内,何仲并所有所有内阁官员听说宋渊气势气势汹汹来寻何仲,全都懵了! 朝堂上明争暗斗他们见多了。 这么光明正大的寻仇,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好的文官只斗嘴呢? 何仲一甩袖子,端的是一副高风亮节: “老夫行的正坐的端,今日便看看长孙殿下还敢杀了老夫不成?” 且这皇宫大内,自有禁军相护。 他便不信了,那些禁军便看这宋渊胡作非为! 蔺平没说话,心中却是想不通。 这不像宋渊的行事风格,难不成,还有旁的事?? 旁的事?? 蔺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便是邓科被百官弹劾,打入天牢的事? 何仲人还没到午门外,便听到宋渊站在午门外高声念着什么! “前内阁大臣,徐娄,收授贿赂银子,二十三万两,扬州瘦马七人! 徐府三十年间,打杀仆从三十之数!” 百姓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二十三万两白银,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三十几条人命啊... 又余下多少伤心之人。 在他们眼里,普通人便是死了亲人也无妨吧?可恨至极! 人群中的武德帝对着史沉戈使了个眼色: “记下来,国之巨贪,便是死了,咱也要挖他的骨头渣子出来!” 便在此时,文渊阁内已涌出数位内阁大臣。 一同涌出的还有数十禁军,各个凶神恶煞,带刀而立。 他们的使命便是护着这些内阁大臣,便是皇长孙,也不能叫他们违抗皇命! 内阁大臣们看向宋渊有人羞恼,有人摇头叹气。 还有人恨铁不成钢,敢怒不敢言! 文渊阁,国之重地! 且此处已要到皇宫内院了。 岂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如今被宋渊搞的菜市场一般,简直有辱斯文! 蔺平身为首辅,自是不能看着。 哪知,他才上前一步,刚要张嘴,一柄刀已唰的一声,贴上了他的脖颈。 刀上的寒气和杀气同时向他袭来! 唰的一声,同时拔刀的还有数十禁军: “殿下慎重!” 唰! 青州卫尽数拔了刀: 此时,是非对错已不重要了! 他们是宋渊的人,便是如此简单。 宋渊看都没看禁军,刀指蔺平,声音冰冷: “若首辅大人想说教,那便省省吧! 这罄竹难书的罪行,我今日必要叫整个大渊都知晓!” 其他内阁大臣皆被宋渊那柄刀所震慑! 毕竟,宋渊的刀,是真敢杀! 他疯起来,可屠半州! 可蔺平身为首辅,如何能退缩? 他只能硬着头皮让禁军先放刀,温声道: “长孙殿下,老臣只说几句..” 顾不得百姓在场,蔺平温声道: “长孙殿下,此事当从长计议... 许多事已久远经年,怕要查证很费一番功夫。 您又怎知里面皆为事实? 污告内阁大臣,您可担得起罪名?您又置陛下颜面于何地?” 人群中武德帝差点蹦出来! 放屁!他们干的脏事,扯他干鸡毛?? 宋渊眸子一寒,冷哼一声: “我该胆什么罪,不劳老大人费心! 怎么?蔺首辅在怕什么?究竟是怕朝廷失了颜面? 还是把他们干下的丑事,被人翻上台面?” 宋渊此话一出,几个内阁大臣老脸都黑了! 一大臣就差当场发誓诅咒了。 蔺平身为内阁首辅,一个头三个大! 这满朝文武,有几个干净的? 一个搞不好,甚至会引发举国动荡,外邦侵扰... 蔺平再次上前,低声劝道: “殿下,老臣愿与您一同入宫请陛下圣裁,有罪者绝不姑息。 您身为皇室嫡长孙,当顾全大局! 此事,如何能说于人前啊??” 宋渊嗤笑一声: “说于人前?你们特娘的以为本殿下就是要说于人前?” 宋渊声音狠厉: “今日,我便叫尔等知道,什么叫现世报! 为恶之人,便是想下地狱,也要在我宋渊面前脱一层皮再下!” 况且,他们还逼邓科入天牢。 武德帝在人群里死死掐着史沉戈的胳膊: “吗的,咱大孙说话就是提气! 这群滚刀肉,就得大孙治他们。” 宋渊又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给皇上施压,抓邓科入天牢的!” 提起此事,宋渊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 几个内阁大臣忍不住心虚.. “嗯?你们同邓科说的什么? 说他若将这肮脏公布于众,皇室必被诟病。 我这个皇长孙怕也要粘一身的屎??” 邓科必是考虑宋渊日后还要继承大统,才没将这些龌龊之事公布。 邓科本就是个心思重的,这样一桩桩恶心至极的事,叫他如何自处? 吗的,话又说回来了,邓科脑子让驴啃了?他宋渊是要脸的人吗? 那玩意,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 今个,便是自伤一千损敌八百,他也要把这些畜生全都扒光了示众! 蔺平大急: “长孙殿下,陛下待您十分好,您当真不顾念半分陛下吗?” 此话一出,人群里的武德帝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话说的咋叫人这么不舒服呢.. 宋渊最恨人拿这一套绑架他,咬着后槽牙道: “少特娘的糟蹋陛下为人祖父的一腔真心! 也不要低估了本殿下除奸佞的决心!” 想用道德绑架他?他借道德俩胆儿,问问道德敢绑架他吗? 今天就是道德本人来了,也休想绑架他! 第438 章 青州来的,都有病! 人群里,武德帝被宋渊一句话说的,连汗毛都舒坦了。 不错!他对宋渊,更多的乃是长辈之慈爱.. 哪怕世人不信。 或许一开始亦有算计,利用在内,可如今,他对宋渊,只有满意二字! 上天赐赵家这样的儿郎,乃赵氏之福,百姓之福! 百姓更是被宋渊那句除奸佞的决心说的心中滚烫! 天牢外,丐老三使了银子给管天牢的头。 邓科被抓后,他们也算老熟人了。 这牢头也是个人精。 他自知,这天牢对于邓科来说,不过是个暂时栖息之地罢了。 “麻烦您传个话给邓大人,长孙殿下回来了! 长孙殿下让转告邓大人: 青州的路,从未变过! 今日,他便撕了京都的天,给邓大人看!” 那牢头很快便把话带到。 邓科惊起。 撕了京都的天?? 邓科赶忙看向那牢头: “皇长孙今日做什么了?” 一说此事,那牢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牢内,亮的刺目: “邓大人!太特娘牛逼了! 长孙殿下翻出了前户部侍郎龚泓杀妻案,当场就把那老东西给砍了!” 真特娘的解恨啊! 邓科:!!! 所以赵之行压根没听他的,把那箱子给藏起来? 还是说那个缺心眼的,干脆直接把箱子给宋渊了? 还没完,那小狱吏激动的在牢房外来回走: “听说长孙殿下带人杀去内阁了! 天爷啊,可惜我这走不开,不然,我还能赶去给长孙殿下助威!” 邓科:.... 邓科坐了回去,血液在滚动。 所以呢,宋渊以为他入天牢是因为什么?舍不得杀那些人渣? 还是以为他不把东西拿出来,是怕宋渊为难?? 邓科无声的笑了。 他只是,只是想试探一个各方反应! 想用那些东西钓一钓还有没有什么大鱼... 他只是需要想一下, 该让那些人付出何等代价,才配得上他们的兽行.. 况且,这京都。 没有宋渊,没有谢焚,没有青州的那群人。 在牢里还是外头,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反倒更喜欢牢里,带着血的腐朽的味道。 等等?宋渊去了内阁? 岂不是要对上内阁何仲那个老狐狸? 别的案子倒还好。 何仲那桩案子他看过,几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那老东西当年做的极干净,便是被翻出来,也极难把火烧到他身上。 且那是个真正的老狐狸... 除非... 邓科起身,忽的对半空吹了一声口哨! 那牢头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数间牢房里一群满身泥垢,披头散发的犯人突然动了。 咔嚓一声,牢门的大锁只用了一截铁丝便被打开! 只用了一瞬,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着邓科半跪而下! “云来街锦衣卫,张承,问邓大人安!” “安康坊锦衣卫,刘光耀,问邓大人安!” ..... “锦衣卫指挥处,高敬,问邓大人安!” 邓科自己都惊了。 这么多人吗?? 邓科看了一眼那牢头: “还不走?要是聪明,这事就烂在肚里里!” 那狱吏就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眼里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恐惧,只有莫名其妙的燃和激动! 他走,他这就走... 实在不行,他打断自己四肢,割了自己的舌头。 逆天了!! 这特娘的可是天牢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其实想回去跟邓科说一句。 他知道邓科和长孙殿下是一路人。 他知道他们做的事! 便是不威胁,他也半字不会提! 邓科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武德帝当真看重宋渊。 为了宋渊,才怕他死在天牢。 才做了万全的安排。 有人惦记,当真是好的很。 邓科看向那些人: “我要离开一个时辰,莫要让人发现。 一半人随我行动,一半人留在此处掩护。” 午门外: 蔺平见劝不动宋渊,又去扯赵之行: “王爷,您便,便这么看着??” 赵之行一把将蔺平扯了起来: “老首辅,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蔺平:??? 赵之行几乎是吼出来呢: “您身为一国首辅,您竟想替那些畜生遮掩?” 他们敢做?凭什么不让说? 谁不想要脸?凭什么给那些老畜生留脸?" 别人可是没了命啊,他们竟还只想着脸.... 赵之行突然笑了一下。 他啊,想回青州了。 无比的想... 这京都,当真没意思极了... 似死被这个平常缺心眼又嘻嘻哈哈的赵之行眼里的悲伤刺痛。 虎头突然上前一步,横在赵之行和蔺平面前。 铛的一声! 少年单手握枪,枪尾猛的一杵,青石砖发出一声闷响! 眼里没有半点对朝廷大官的畏惧,只有决绝! 分明还不满十四,却敢同一朝首府叫板。 赵之行感动的一塌糊涂。 扯了虎头过来,对着虎头的脸,吧嗒就是一口: “好样的,哥没白疼你!” 虎头:??? 要是能重来,他选择装死... 蔺平只觉眼前发黑,数十年的圣贤书在这一刻都没了用。 他算看出来了,青州来的脑子都有病... 他们当真奋不顾身,当真不给自己后路。 也不给别人留后路。 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撞的头破血流。 迟早有一天,会后悔今日所为,会知道这些百姓,也会把刀捅向他们... 宋渊直接无视蔺平和几个脸色难看至极的内阁官员,又甩出几张纸来: “前内阁大臣霍德寿,其子打死一普通百姓,怕其老母上告。 竟将那百姓老母锁于家中活活烧死... 纵容亲族谋夺百姓田产,抢夺风水宝地为己用,掘百姓尸骨于荒野..” 人群中,已有百姓低低骂了声娘声,恨的牙咬的嘎吱响! 普通百姓如何对抗三品大员? 一股无力感好似凭空而来。 压的众人喘息不过...甚至连脊梁都弯了几分。 武德帝亦是恨得牙痒痒。 巴不得现在便把霍德寿那老东西召回京都,砍死在菜市口。 宋渊深吸了一口气。 “前内阁大臣刘子瑜,挪用赈灾银七万余两。 为阻拦百姓出城上京告状。 把灾民困于无粮之城三月,致百姓食土饮尿...” 后头的话,宋渊是忍着极大的不适才念出: “城门再开之时,尸臭熏天...蛆虫遍地,尸骸成山... 城门之上遍布血迹抓痕... 城中,无一幼子... 仅活数千人....” 最后两句话,懂的人皆是头皮发麻... 纸上没写的是,那几千人虽活了,却活的不长。 有的疯了,有的跳河或自缢,还有人得了呕吐之症,活活将自己饿死... 人群里,武德帝浑身都在抖,双眼是愧疚的血红。 可他,可他当真不知啊.... 这些事,他半点不知啊..... 这一次,连内阁的一众大臣都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这件事,他们只知晓一二... 地方官员定然是做了假的,可谁能想到... 这个刘子瑜,他怎么敢的... 也有人叹了口气,眼神有责怪。 这些事,又不是他们做下的?便不能关起门来说? 非要当着这些百姓的面,叫他们没脸?叫整个朝廷没脸? 宋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内阁官员的凌迟。 哪怕宋渊念的不是他们的名字,可打的,依旧是整个内阁的脸! 且似乎,宋渊不止要打脸,他还满身杀气,他还想见血! 他今日,分明是要撕碎这座最尊贵的城,用血建立属于他宋渊的秩序! 第439 章 死不认罪 直到宋渊念到何仲的名字! 所有内阁大臣都不淡定了,纷纷看向何仲,可何仲本人却是老态龙钟,很是淡定。 “何仲,武德十二年,为媚上讨好崇阳侯! 于同年八月初三亥时,活剖其妾室腹中九个月大的胎儿。 献于崇阳侯为其父老崇阳侯殉葬!” 只因崇阳侯要阴月阴日阴时的童男童女给他父亲做陪葬。 便把亲生孩儿掐算着时辰剖出来。 呵,为了往上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只一句,便叫百姓们的愤怒几乎烧了起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何仲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九个月大的婴儿,剪开肚子剖出来... 武德帝眼神已不是冰冷,而是夹杂着惭愧的恼怒和一丝疲惫! “生剖取子?活婴殉葬?好一个何仲,好一个崇阳侯!” 好一群人面畜生,好一群大渊的官员! 武德帝不禁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 这才是人啊.... 何仲不愧为内阁大臣,竟是面不改色,笑着摇头上前: “没想到,老夫竟也被人惦记着? 昔日,府上确实有一妾早产,生下一死婴。” 何仲叹了口气,面上是一副沉痛之情: “何某不知什么人如此恶毒,竟翻出这桩事来构陷本官。 不过,本官没做下的事,绝不会认! 长孙殿下尽管查,我何仲可以死,却不能担此污名!” 此话一出,百姓瞬间犹豫了。 字字诚恳,句句铿锵。 是啊,此事过去多年,长孙殿下也不是当事人,也未必知道全貌。 这何仲敢拿命做保,只怕是当真没做过那样的事。 人群里,武德帝确是坦露了杀气来。 与这些内阁之人相处的久了,他自也知道他们的性子。 若何仲破口大骂,要死要活,他才信了何仲是冤的。 可他如今道貌岸然,稳如老狗,反倒与平日极是不同。 只是不知,大孙手里有什么铁证。 如若不然,这场面,又当如何应对呢? 见百姓们动容,何仲更是有恃无恐的上前一步: “若殿下和大家不信,此时便可到微臣家中,询问何府所有仆妇!” 何仲转身,朝着蔺平一拜: “本官虽与长孙殿下政见有所不和,也知长孙殿下不是滥杀之人。 我愿受三司会审,暂离内阁,叫百姓和长孙殿下查个明白!” 当年的人,几乎所有知情人全都死了。 除非,呵呵,那个除非也绝对不会发生! 宋渊眯着眼睛盯着何仲: “何大人,当真是有恃无恐啊...” 皇宫内,太子正焦急的在武德帝寝殿外,来回踱步。 “怎么就气晕了呢? 宋渊呢?还不赶紧把他叫到宫中赔罪?” 守门的小太监只能陪着笑脸。 也是服了这位爷了,武的帝装病这事,恐怕也就能骗到这位太子殿下了... 崇阳侯府! 原本正哼着小曲逗鸟的崇阳侯,此时正坐在书房。 满眼不屑和嚣张。 “锦衣卫的疯狗,便只敢偷偷摸摸闯入本侯宅子?” 邓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无他,恭送侯爷上路罢了!” 崇阳侯没忍住哈哈大笑: “罪名呢?” 邓科点了点崇阳侯面前的桌子: “纸和笔都在,你写好,自己拿裤带悬梁。” 崇阳侯:??? 邓科极耐心的给他解释: “知道为何没有对你动手吗? 若叫你受了外伤,岂不是叫其他人起疑,有人威胁你?” 崇阳侯这次脸色当真变了。 眼前这个小千户,是真能的打算让他死,且还要他自己认罪。 要他当着他们的面,自己悬梁自尽。 真踏马的好啊,全程手都不动! 可他崇阳侯也不是吓大的,这群人既是偷偷前来。 想必不是皇帝的意思。 既不是皇帝的意思,那便有活路! 崇阳侯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总要叫本侯死个明白吧?” 邓科嗯了一声: “何仲剖其子出来,给老侯爷陪葬的事,您没忘吧?” 崇阳侯自是不会忘。 能选中何仲,是他的福分。 况且这个何仲还是个会巴结的,为当年的崇阳侯府做了不少事。 这些年,他凭着那个陪葬的孩子,得了多少好处? 不过,如此,倒还不足以让他主动送死。 “邓大人说笑了!老侯爷一生修道,陪葬之事子虚乌有。” 邓科也不恼: “挖坟掘墓虽费些功夫,总归做得到吧? 也不知到时您打算如何解释墓穴中的数具孩童尸骨。” 崇阳侯面不改色: “听说有些盗墓贼喜用童子探墓穴...” 邓科嗤笑一声,把一打纸摊开在崇阳侯面前。 “那这个呢?可能让您死的心甘情愿一点?” 只看了一眼,崇阳侯面色已是难看至极。 生怕他不往下看,邓科特意摊了开了。 几张纸上,赫然写着老崇阳侯的真正死因,以及侯府的一桩龌龊事。 此事若被人翻出,只怕整个侯府都要没了.. 过了半晌,崇阳侯的声音才响起: “若我死了,这件事绝不会被提及,是吗?” 邓科点头: “自然!我们只针对何仲,您的家事,没人关心。 且老侯爷身故多年,谁还在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崇阳侯闭了闭眼,终于提起了笔。 午门之外,何仲一副光明磊落极是刺目,心中更是胜券在握。 他倒是要看看,毫无证据,只凭一份书信,宋渊当如何定他的罪? 今日过后,宋渊更是不会有半点机! 哪知,宋渊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一把扯过何仲。 耳光向不要钱花一上扇了出去! 那响亮的噼啪声,怎一个清脆能形容! 扇了似是还不能消去心中怒火! 宋渊一脚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那何仲可是个文臣,如何经住这一脚,竟是被宋渊踹的去了半条命! “老阴比,你嚣张你吗呢?谁他吗说本殿下没证据?” 禁军连阻拦都来不及。 蔺平大惊,赶忙在旁劝道: “长孙殿下,便是有证据,也不可乱动私刑...您...” 宋渊笑着甩了甩手: “首辅大人哪里的话?谁家私刑当着百姓和内阁官员的面? 本殿下分明是用些刑讯手段,叫这老畜生招供罢了!” 众人:!!! 好一个刑讯手段。 重新重新站到何仲面前: “既你不认这一桩罪,那本殿下再多说几桩,你听听看?” 何仲也疯癫了,吐出一口血来,拍着地咆哮: “我何仲为官多年,上对得起皇帝,下对得起百姓! 宋渊,今日,老夫便是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百姓堆里的武德帝此刻简直恨的牙痒痒。 这个何仲,当真厚脸皮,竟敢欺负他大孙! 他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站出来.. 可站出去又能如何?此事,是要讲求证据的... 内阁大臣,那是能随便定罪的吗? 第440 章 坏人怎么可能乖乖认错? 宋渊只吐出了两个字,何仲的神情终于变了。 “杜凝,也是你造的孽吧?” 杜凝两个字一出,何仲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宋渊究竟知道多少... 宋渊一拳砸在了何仲面门之上: “你他吗的? 杜凝走丢的时候才七岁,七岁!! 你个老畜生,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不自己去给人陪葬?” 所有人都懵了,杜凝,又是谁? 直到有一人扒开人群,死死的抓住宋渊的手: “你是说杜凝吗?殿下,你知道杜凝在哪?” 那人声音颤抖,不是吏部尚书杜敬又是哪个? 若是旁人,宋渊可能还会犹豫。 可这人是杜敬啊,便是他骂的邓科吧,好的很。 宋渊直接把一纸书信拍在杜敬脸上。 杜敬颤抖着拆开了那信,只看了一半,便朝着何仲冲了过去: “何仲,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何仲死死咬住牙,掩去眼底的慌乱。 “杜大人莫信旁人之言,小女走失的事,我当真不知啊...不知啊...” 杜敬却好似失去了理智一半,认谁都拉不住,一连给了何仲好几脚: “吗的,老子和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那信上的内容好似密密麻麻的针... 杜凝,年七岁,生于武德三年八月初三亥时! 为大理寺丞杜敬之女,可殉葬。 由何仲谋划,于武德十二年元宵节,得手! 然,何仲竟起色心,将人活活折磨致死... 崇阳侯只当不见,敛尸于坟中殉葬... “啊啊啊!凝儿啊...” 杜敬只感觉心脏痛的要炸开了一般。 一定要打死那个老畜生,一定要!! 什么功名,什么他妈的前途! 不要了,都他妈的不要了! 有百姓忍不住哽咽... 他们怎么敢...连大理寺丞的女儿都不放过.. 简直丧心病狂。 蔺平气的大吼: “禁军何在,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早就被震惊的忘了上前的禁军赶忙去拉人。 何仲还是要死了冤枉,不肯认罪。 杜敬疯了一般,一群禁军都扯他不开! 人群里,一带着帏帽的女子突然挤开人群,站了出来。 “小女洛沉鱼,愿为人证! 当年,我母亲为杜凝小姐奶娘,于元宵节带小姐出门。 小姐被掳后,我母亲被捅了一刀,幸她命大,一路尾随... 后我娘趁着他们不注意,留下了这些东西..” 洛沉鱼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包裹,小心打开。 “染血的玉佩,钗环,被撕烂的孩童衣衫一角。” 洛沉鱼的声音飘忽不定,纤手抖的让人心疼。 杜敬猛的冲了过去。 看着那堆染血的东西。 那撕心裂肺的低吼,不知叫多少人跟着哽咽.. 他也不过是个失了幼女的父亲啊.... 帏冒下,洛沉鱼已是泪流满面,死死咬着滴血的嘴唇。 心亦揪成了一团。 父亲,老了很多... 当年,她被拉去殉葬时还未死。 是奶娘用病重的亲生女儿换了她活命。 她活了过来,奶娘却选择陪了自己女儿一起走那黄泉路... 宋渊的心也在抽痛,他刚才也是气上了头。 那份证据,不到迫不得已,不该拿出来的... 洛沉鱼啊....那样苦命的女子.... 命运为何不眷恋她一次呢... 何仲已是浑身是血,衣衫凌乱,可他却仍不肯放弃! 他不要遗臭万年,他将来是要做首辅的人。 他不能败在这种地方! 谁都不能让他败在这里! 他们没有证据,没有! 一名内阁大臣突然站了出来,冲着蔺平深行一礼: “蔺大人,臣冯佑,入内阁三年...今只怕...” 冯佑没把话说完,而是转身看向宋渊及所有人: “一次,何大人休沐邀我去他家中赏画! 何大人突有要事被夫人叫走,下官无意间看到过一幅画像,画上乃是一稚女...” 冯佑叹了口气: “我不知是不是那杜小姐...可何大人当时家中,没有那样一个孩子...” 冯佑说完,感觉轻松了很多。 他也不是不爱惜内阁的名声,可他亦有闺女,他若不站出来。 只怕,这件事要跟他一辈子.. 为官多年,他的血肉都腐朽了。 可他刚刚看着宋渊那倔强的神情,那不认输不退让的眼神。 他的心,好似重新长出了血肉... 轰!! 这一次,所有百姓都真的怒了! 吗的,这特娘的不是变态吗! 欺辱,凌虐致死,若还藏着人的画像!! 嘭! 拳头大的石头在何仲脚下炸开。 百姓中一妇人咬牙切齿的道: “老畜生,你是断子绝孙了吗?你没闺女吗?” 宋渊浑身杀气的看向一名青州卫: “派两人去何府,掘地三尺也要把画带回!” 把两名青州卫早就气的想杀人了,狠狠的道: “殿下放心!我们一定把画带回来!” 哪知,两名青州卫刚走,竟有一队锦衣卫骑马而来。 带头的赵风冲着宋渊点点头道: “刚接到报案,崇阳侯自缢死于家中! 侯府家丁说,崇阳侯是听了下人说长孙殿下在查陪葬一案. 崇阳侯深觉对陛下不起,特意写下认罪书,及当年一些罪证。 只求陛下能念在老侯爷的份上,放过崇阳侯府...” 何仲终于傻眼了! 完了,全都完了... 该死的,崇阳侯这个蠢货,他怎么能,怎么能!! 百姓们已经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神情从兴奋到愤怒,到心疼到最后的苦笑叹气。 看吧! 坏人,怎么可能乖乖认错! 他们,哪怕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 宋渊心中的怒火好似要烧了整个京都。 今日,为了让何仲老狗认罪,搭了一个崇阳侯,又赔了一个洛沉鱼! 他,从青州淌着血杀入京都,便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 可知,普通人活在这世上何其艰难。 宋渊抬头看了一眼午门,午门后的皇宫。 以及藏于午门后的文渊阁。 几乎是咬着牙对蔺平开了口: “若今日文渊阁不在午门之后,我势必要砸的你文渊阁,书简尽碎,朱门破裂!我势必要让你文渊阁颜面扫地,臭名远扬!” 此话,由不得蔺平不信。 毕竟这小子疯起来,没他不敢干的。 一想到何仲干的那些事,蔺平都觉得他的文渊阁不干净了.. 他蔺平身在其位,便是做了什么恶事,却从不是为了自己。 可这个何仲,简直特娘的让他们文渊阁被戳碎了脊梁骨! 第441 章 砸,给我狠狠的砸! 内阁官员脸色不可谓不难看。 他们便相当于武德帝伸向整个大渊的手。 掌管着整个大渊的一切。 可如今,这只手被宋渊狠狠的踩了一脚又一脚... 百姓们各个对着内阁官员怒目而视! 便如同宋渊所说,他们现在的怒火,真真是忍了再忍,却又不得不忍。 文渊阁若砸了,他们许是无事,毕竟法不责众。 可带头之人呢... 便是在此时,百姓中一老者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砸!” 一个砸字,把所有人都干愣了。 旁边人忍不住扯了一下那微胖的老头: “老哥,你不要命了?那里面可是皇宫。 咱们踏进去半步,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那微胖的老头丝毫没有被掉脑袋三个字吓到。 声音又大了几分: “朕说砸!” 这一声,蔺平终于知道为何如此眼熟了。 史沉戈尴尬的护在武德帝身后,半句不劝,甚至还攥紧了拳头。 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模样。 这帮狗艹的,太特娘的缺了大德了。 今儿个要不是有宋渊如此强势,半步不退,势必要叫何仲那老淫贼给忽悠了。 宋渊也终于看向了人群里那熟悉的老头。 不是武德帝,又是哪个? 赵之行还在那乐呢: “宋渊你瞅瞅,那老头跟个二傻子似的,像不像我父皇!” 宋渊:... 呼啦一声,以蔺平为首,所有内阁官员,禁军,以及宋渊等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 “陛下万安!!” 赵之行:??? 跪下后,蔺平又低声冲后头的禁军吩咐了一声: “还不赶紧上前保护陛下?” 这样多的人,万一有人趁乱对皇上下手,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一句陛下万安,把所有百姓都给镇住了! 唰的一声,所有百姓的头都转向武德帝方向。 我擦,这老头是什么玩意? 是皇上??? 这胖的乎的,黑发里掺着白丝,一副市侩模样。 刚刚还獐头鼠目,放了个响屁的老头,是皇帝?? 那他刚刚放的岂不是龙屁?? 武德帝便那么站在人群中央,与宋渊对视。 这一刻,祖孙二人好似终于产生了共情: 此国,赵姓!赵姓之下皆该臣服! 内阁,也不过是他们赵氏统治天下的玩意罢了! 有什么不能砸?又有什么砸不得的!! 敢欺天,便该打他们的脸,狠狠的打! 天子一怒,便该震荡天地! 明明只是随意做了个双手后背的动作。 周遭百姓竟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全都跪了下去。 不过是一背手,却给人一种睥睨之感! 再无一百姓敢抬头,再无一人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甚至有年岁大的老人声音哽咽... 这可是他们的开国皇帝啊... 虽有今日之事,可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记得。 赵正元率兵踏入京都那一日,何等壮观,何等威武? 开国以来,虽仍吃不饱,多有贪官污吏仗势欺人。 可他们这些活的太久的老家伙。 也不能不拍着良心说一句,如此,已比前朝强上百倍! 你可以说那些官员是败类,可你绝不能说,武德帝不爱民!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山呼,自百姓中响起,直冲云霄! 武德帝抬了抬手,止住了夹杂着委屈和怒意的山呼声,再次看向宋渊: “皇长孙宋渊,接旨!” 宋渊跪的直了几分: “臣在!” 武德帝: “朕命你,命所有子民!踏过午门,砸了文渊阁!给朕狠狠的砸!” “陛下!!” 蔺平哽咽着高呼一声... 所有内阁官员眼睛全都红了... 宋渊就算了,怎么连皇上也.. 他们内阁难道便半点功劳都无吗... 蔺平更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拦着便是抗旨,不拦着便是千古的笑话! 宋渊:.... 这事闹的,这不想砸,还不成了... 所有百姓:.... 来着了,今天绝对是来着了! 见宋渊没动,武德帝声音又大了几分: “宋渊!你可敢接旨?” 宋渊呼出了一口气来! 敢,怎么特娘的不敢! 吗的,他早就想砸了好吧! “臣,接旨!” 言罢,宋渊起身,所有百姓恍然的跟着起身。 太不真切了,好似在云端! 今天,他们跟着皇长孙惩奸除恶,今儿个他们见到了他们大渊的开国皇帝! 今天,他们要创下不世盛举! 宋渊扫了一眼所有百姓: “皇恩浩荡,若砸的不痛快,那便不许出来!” 说完这一句,宋渊带头冲了进去! 赵之行瞪着一双牛眼珠子,露胳膊挽袖子的嗷嗷叫: “冲呀!砸了文渊阁,摔了他们的圣贤书!” 紧随其后的是吴小虎和虎头。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那个激动啊! 等回村,这事他们能吹上一年的牛! 紧接着是青州卫和百姓! 吗的,皇上下的旨,皇长孙带的头,特娘的,杀! 可真进了午门,看着那庄严的文渊阁三个字,不少百姓都傻眼了。 这,真砸啊... 宋渊是当真半点没客气,一刀便飞了出去! 哐铛! 刻着文渊阁三个字的门匾应声而裂! 阁内的小吏们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宋渊怒喝一声: “既不能为民请命,那便不配这文渊阁三字!” 入了阁内,宋渊抓起“弃物匣”内一堆甚至看都就没看便被丢弃的奏折! 直接扔到半空,一刀砍去! “这奏折,既你们不想看,那便再也不必看了!” 唰的一声,碎掉的奏折漫天飞舞! 赵之行一脚踩着凳子,啪嗒一声,摔出了一个茶盏: “喝!喝你们大爹呢喝!” 有百姓见状,双眼冒火,也不客气了,直接进去摔了桌上的纸笔: “混账东西!你们特娘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老头一拐杖把那桌上扫了下去,狠啐了一口: “皇上一心为民,却被你们这群畜生蒙蔽了双眼,该砸,该砸!” 越来越多的百姓冲了进去。 发泄着满腔的怒火! 午门外,禁军和内阁官员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午门内,叫骂声,打砸的声音如同砸在了每个人心脏上一般。 武德帝看了一眼蔺平和其他内阁大臣: “朕的臣子,若只顾着脸面,必定会露了腚! 今日这一砸,尔等该是罪魁祸首!” 说罢,武德帝一甩袖子调转回宫。 史沉戈紧随其后。 “陛下,就,就这么砸了...” 武德帝嘿了一声: “沉戈啊,你可知何谓孤家寡人?” 史沉戈挠了挠头,这怎么突然说到孤家寡人了? 武德帝心中有一点酸涩。 孤家寡人便是,众人同乐之时,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众人同怒之时,他也只能站的远远的。 便如此刻,他也想冲进去狠砸一通,发泄堆积心中多年的怒火。 可他是一国皇帝,只能训斥却不能真的冲进去。 这,便是孤家寡人。 第 442章 然后呢,然后回青州! 踏入宫门,远远的,武德帝便看到了正在寝殿外焦急踱步的太子。 哪怕外面惊天动地,太子竟还在他这寝宫外守着... 一时之间,武德帝竟不知骂他蠢,还是孝... 太子亦是心里慌的厉害,听说那小子把前户部尚书给砍了。 又听说那小子带人奔着内阁去了。 不过内阁他肯定是动不了的,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父皇的身体。 只要父皇没事,大渊便没事... 只要... 太子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背着手的老头,在看了一眼自己守着的寝宫:??? 武德帝的尴尬不比太子少。 于是,武德帝两眼一翻,装死! 史沉戈:??? 太子啊呀一声: “太医,快传太医!” 另外一边,文渊阁当真被砸的面目全非。 最后一张桌子被踹翻,宋渊顿觉胸中郁气散去了大半! 冲着赵之行等人一挥手: “小叔,你回青王府,叫小婶收拾东西!” 说完,宋渊又看向虎头和吴小虎: “你二人去一趟工部神机营,拿了我的腰牌给刘明礼请年假!” 说罢这一句,宋渊翻身上马! 赵之行三人全都愣了,异口同声的道: “那你呢?” 宋渊高声道: “去天牢,接邓科!” 三人又异口同声道: “然后呢?” 宋渊笑的畅快: “整装,出发!回青州!” 这天大的篓子捅了,不跑路的是傻子! 宫中,武德帝趁着太子焦急的问太医,冲着进忠眨眨眼。 进忠心领神会: “太子殿下,陛下是太劳累了,又急火攻心。 您此时,该当安抚人心,整顿朝堂才是啊...” 太子愣了一下,恍然! “公公说的不错,我这便去!” 半晌后,东宫舍人才说了一半,太子暴怒: “什么?砸文渊阁??宋渊呢,把他给老子抓回来! 今天老子不打死他,老子跟他姓!” “你再说一遍,谁下旨让砸的???” 太子:..... 半晌后,太子艰难的道: “百姓们是不是骂皇室无德?他们有没有骂父皇...” 太子可以想象,百姓该是何等群情激愤! 宋渊,他真当自己是赵家子孙吗? 太子舍人差点没叫出来: “太子!您说什么呢?咱们陛下能为了百姓砸文渊阁。 谁敢骂陛下,还不被打死?” 别说八星,他都激动的要尖叫了!如此壮举,当入史册! 陛下爱民如子,为百姓怒砸文渊阁! 怎么会骂啊.... 百姓又不是傻子... 那个胖乎乎的老头,分明是个好皇帝啊... 太子:??? 所以,倒霉的,挨骂的,都是内阁呗! 天牢,宋渊直接把武德帝免罪的文书扔给了牢头。 阔步入了天牢,直接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冲着牢房内的邓科微扬下巴! “邓千户,回家了!” 邓科拍了拍身边收拾好的包裹: “比我计算的晚了半个时辰!” 宋渊忍不住笑出声: “文渊阁里东西不少,砸起来自是费些功夫!” 邓科:!!! 砸文渊阁??? “快给我说说,怎么就砸文渊阁了??” 宋渊嗤笑一声: “怎么砸的,用我这双染血的拳头!话又说回来了,你是怎么逼得崇阳侯自缢的?” 邓科也学着宋渊嗤笑一声: “怎么逼的,自是用无孔不入的情报!” ...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 半个时辰后,城门口! 鲁大骑着马,脸上洋溢着激动。 他刚要入城,没想到竟在城门口碰到了整装待发的青州卫! 前头还有三辆马车,皆有青州王府的标志。 鲁大抓住一个青州卫: “这是做甚?” 那青州卫激动的道: “鲁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可以一起回青州了!” 鲁大:??? 好消息,庄子上,那些囚犯染了天花后,无一死亡。 钱老太医打算进行最后一波实验,完善整个过程! 势必要叫这种牛痘的法子完善到最佳,才可用于百姓身上。 鲁大这次入城,便是来给宋渊汇报消息的,看宋渊对于牛痘之事还有什么想法。 坏消息:青州王打算回青州,不带他... 马车内,桉云婉有些兴奋还有些忐忑。 往常,她这样的贵女出门,怕不是要提前三日就收拾才成。 可刚刚,赵之行突然回了王府,拉着她便抱上马车,满眼满脸满心都在笑: “王妃,我们该回家了!” 又过片刻,吴小虎和虎头也到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人,不是刘明礼又是哪个? 刘明礼在马上便叨叨个不停: “怎的如此急啊,我那神兵弩才做一半呢...” 说着话,一群工部官员气喘吁吁的追到了城门口: “刘大人,尚书大人说,说让您把东西带回,带回青州....在青州做也是一样的..” 刘明礼:.... 休息了,好像又没休... 城门口,几匹马,几个少年,或靠着墙站着,或说着什么。 赵之行正仰头给满脸委屈的壮汉鲁大解释: “本王那怎么能是把你忘了呢,本王是打算路过庄子接你...” 鲁大满脸幽怨: “王爷,您自从娶了王妃,您撒谎的时候都在笑。” 刘明礼一把扯过吴小虎: “走的如此急,路上吃什么?你快去买些包子来!” 又拍了下虎头: “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药铺,买些驱赶蚊虫的药粉。 若遇着卖棉被的也买些,夜里寒的很!” 待东西买的差不多,所有人都望向城门的方向。 他们还在等两个人,必须等的两个人! 终于,两匹枣红色的马齐头并进。 马上两个少年都在笑! 他们一笑,所有人都笑了! 赵之行对着所有青州卫一挥手: “兄弟们,上马,咱们回家!” 赶马车的老张笑呵呵的道: “王妃,坐稳了,咱们要走了!” 桉云婉在马车内发出一声轻笑。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说走便走?什么都不需要? 皇宫里,武德帝听着开国卫的汇报骂骂咧咧: “这小王八蛋!人都走了,让老子批准个屁!” 那开国卫尴尬的递上一堆折子。 “青州王赵之行请旨携王妃回青州,望父皇批准!” “皇长孙因三州官员调派回青州,望皇祖父批准!” “工部神机营刘明礼,请休沐回青州,请陛下批准!” “锦衣卫千户邓科,请回青州办差,请陛下批准!” 武德帝带着怒火一张张的批示: “走吧!都给老子滚! 一群小王八蛋!咱可是皇上,皇上!” 特娘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先斩后奏,开国以来,都是头一份! 武德帝嘴里骂骂咧咧,眼里的羡慕却怎么都掩不住! 青州啊,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能让少年们归心似箭,不顾一切... 第443 章 归心似箭 因着有桉云婉,行程倒是慢了一些,八日后还是到了冀州。 因着怕史大力太热情,每次都灌的他们起不来,一群人决定分开行动。 宋渊一行人悄然经过。 后头青州卫在入城。 哪知,却因几人偷感太重,竟被百姓举报给了巡逻的官吏。 “官爷,就是他们几人!一进城就鬼鬼祟祟的,指定不是好人。” 那官吏端的是威风,一把刀舞出了二十多个剑花。 双脚踏出三十多组七星步愣是没敢上前: “不许动啊,我告诉你们,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 宋渊:.... 刀吃不吃素他不知道,这人肯定是吃素的.. 直舞到巡城队的赶来,那官吏才收了刀: “大人,幸不辱命,我的以一己之力,拖住了这火丧心病狂之徒!” 宋渊:...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拖住了他们,可能是旁边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最终,宋渊几人无奈的亮出了身份。 还是没能逃脱史大力的魔爪。 非拖着他们整宿不睡的喝,让他们说京都的事,说武德帝。 怎么说,史大力都听不够! 听到武德帝下旨砸文渊阁的时候,史大力都听哭了。 “呜呜呜咱大伯太不容易了,这些该死的狗官,总有一天老子要剁了他们!” 便连桉云婉,都被史大力的夫人拉着灌了好几碗。 一口一个大妹子的叫。 待两日后几人离开前,桉云婉已和史大力夫人成功结拜为金兰姐妹。 桉云婉甚至都不想走了。 赵之行:??? 甚至就连几人的马,喂的料都是加了酒糟的。 有一匹马都吃吐了,走路也不走直线了,甚是可怕。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逃离了冀州。 待一行人到青州的时候,已是十二日后。 宋渊等人随着赵之行在青州王府修整了一夜。 第二日,便直奔富昌县去了。 待钱同书赶到王府的时候,只扑到了个青州王。 王家村: 今年的雪格外大,冻的所有人出门都缩着个脖子。 一大清早,两个柱子便在村里扫开了雪。 三柱更贪玩,扫着扫着就滚到了雪里。 二柱扫的倒是认真,专挑没人走的地方扫。 二人扫了一早上,愣是没在街上留下一个脚印。 气的宋三高一出来就一人给了一扫帚! “今儿个没有糖葫芦吃了!赶紧回去换鞋!” 扫了个寂寞就不说了,鞋还都湿透了。 宋思婉从大门里伸了个脑袋出来: “爹,那婉宝能吃三串吗?” 下一秒,直接被柳小梅揪着耳朵拽了回去: “吃吃吃,我看你长的像个糖葫芦!” 紧接着便是宋老太太的声音: “哎呦,可不能揪啊小梅,把孩子耳朵都揪查成兔子耳朵了..” 村口的大石头积了厚厚的雪。 大黄撒着欢的跑到石头上,用尾巴扫上头的雪。 贾瘸子夹着个垫子铺在石头上,歪了上去。 每日不在村口坐上一会,便觉得少了什么。 “好大黄,去玩吧!悠着些..” 大黄肚子里揣了崽儿了,如今可金贵呢。 张瘸子日日管沈地主家要卤肉剩的大骨头给大黄吃。 老李头家门口,老李头正挥着扫帚赶人: “治治治,治你爷爷个熊?孩子死了你们来奶了? 前些年你们爹身子能治的时候,你们不给治。 如今装什么孝子大贤孙呢?” 那老人的几个儿子被打的呲牙咧嘴,又不敢得罪人. 只能把个剩半口气的老爹又抬了回去。 老李头在后头狠狠的啐了一口: “几个损犊子,早晚让雷劈死!” 前些年怕花钱不给老爹看病! 这些日子听游方道士说几人日子过不起来,便是因为不孝,来哭坟了。 人都油尽灯枯了,还治个屁。 沈家的庄子上,沈齐读书读的很认真。 外头的鸡飞狗跳丝毫不能影响他半点。 原本他是在青云书院随着庄先生读书的,眼看着冬日冷了,要过年了,他便回家了。 渊哥说青州王大婚后便回青州。 如今大婚后一个月了,想必也该回来了。 驾! 雪中,几个少年奔的很凶,很急。 一到富昌县,刘明礼便同几人分开: “我回家看我爹娘,后日便去找你们玩。” 近乡情怯! 虎头看着熟悉的小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他爷身子还硬朗不。 也不知大丫定亲了没? 还有二丫,三丫,四丫.. 吴小虎紧抿着唇,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归心似箭。 马背上颠的狠,和他的心一样,跳个不停。 宋渊和邓科也不说话了。 四人眼里都只盯着前头,想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一拐弯,那熟悉的笔直小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熟悉的大石头,村里有袅袅炊烟。 原本窝在狗窝里啃骨头的大黄,忽然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去挠贾瘸子的门。 贾瘸子拖着腿咳了一口痰: “咋?可是有野猪下山了?” 冬日里山上没吃的,偶尔有饿急眼了的野猪,狼趁着夜里袭村咬死鸡鸭也是有的。 可这天还没黑呢?这野猪这么饿吗? 大黄不说话,只是冲着村口叫,又去扯贾瘸子的裤腿。 贾瘸子往村口望了望: “有人来村里了?” 大黄叫的更欢快了,尾巴摇的很起劲。 贾瘸子嘿的一声笑了: “难不成是宋渊那小崽子回来了?” 大黄这回干脆朝着村口跑了去。 贾瘸子心里慌,怕是,更怕不是。 没一会,村里的狗全都跟着叫了起来。 没一会就踩着墙头跳出了院子,奔着村口去了。 不同每次来了野猪,急切,凶狠,而像是等到了久归的主人。 哒哒哒! 马蹄声在雪地里分外的响。 似心跳,似鼓点。 原本正在抽烟袋的老村长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心头没来由的一痛,烟袋都丢了。 这可把一大家人吓了一跳。 王大牛赶忙去穿衣服,要背老村长去李老头瞅瞅咋回事。 老村长却激动的站了起来: “快,虎头回来了!快给俺穿鞋,俺大孙子回来了!” 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几次了?俺看你是魔怔了!” 王二牛两口子心里难受。 虎头这一走就是就将近一年,他们这当爹娘的也想得紧。 老村长却是激动的往外跑。 “回来了,这次是真的,俺大孙回来了!” 第444 章 被狼叼走的灶王爷 还未到村口,宋渊先听到的便是大黄的叫声。 汪!汪! 一声声叫唤,好像指引着少年们回家的路。 “好大黄,在叫两声!”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狗叫声。 村子里,正在吃晚饭的宋三高瞅了一眼外头: “这帮熊玩意,这咋地了?大冬天的咋还发春了呢?” 宋思婉歪着头: “爹,啥是发春!” 宋三高刚要解释,便觉满桌皆是杀气。 他爹的右手已经摸向了大鞋底子。 他娘的左手摸向了旁边的擀面杖。 柳小梅咬了咬牙... 俩柱子缩了缩脖子,有杀气。 宋三高赶忙道: “爹的意思是,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大黄一定是在雪地里发现了春天要来了,高兴的!” 贾瘸子是第一个赶到村口的。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宋渊那小犊子的笑声。 “嘿,还真是那小子回来了....” 紧接着便是四人四匹马在风雪里露了身形。 宋渊第一个跳下马,给了贾瘸子一个寒冷又用力的拥抱。 “贾爷,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村里等我们!” 贾瘸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来都要睡觉了... “贾爷,我是虎头啊,我回来了!” “贾爷,我是吴小虎啊,我和虎头回来了。” 贾瘸子这个激动啊,挨个摸他们的头: “回来好,回来了就好!” 邓科也下了马: “贾爷。” 贾瘸子也去摸邓科的头,却没够着。 邓科赶忙弯了腰,眼睛也笑的弯弯的。 于是贾瘸子也顺利摸到了他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 还不等几人叙话,一个黑影已经从村里扑了出来。 一把就精准的抱住了虎头: “虎头,爷的大孙,你可想死爷了。” 虎头哇的一声,咧开嘴狠狠的抱紧王长江。 “爷,我想死你了,呜呜呜,爷...爷..” 虎头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在军营里,他最小,为了留在军营里,每日都要苦练。 冻坏了手脚也只能忍住。 只敢在深夜里偷偷的哭。 终于,他终于回家了。 他终于又可以做回小孩了。 王长江一边哭一边狠狠拍虎头的后背: “你个死小子,你个死小子!你再不回来,你怎么给你爷送终啊你,呜呜呜..” 村口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村里。 家家户户也不睡了,都往村口去。 贾瘸子和王长江则把几个孩子往村里带。 王长江一秒钟都舍不得撒开虎头的手 “快回家,让你奶给你下碗热汤面! 你爹在山上猎了兔子和野鸡,都给你留着呢!” 虎头只一个劲的点头。 吴小虎的爷奶爹娘也终于赶到,直把吴小虎摸了个遍。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两个柱子听说宋渊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出门去接人。 而是掉头就去抱柴禾。 宋老汉日日都要叨咕几次: “宋渊他们要回来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要把炕烧暖喝了,让几个孩子睡。” 两个柱子记得很清楚,他们要把炕烧的很热,很热。 柳小梅牵着婉宝一出门,便撞上了几个少年被村里人拥护着进来。 你一言,我一语言,热闹的像过年。 宋渊一见柳小梅,眼睛都热了。 “娘...” 柳小梅答应了一声,便哽咽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一年一年的不回家... 宋三高这个气啊,直接哼了一大声。 宋渊无语: “爹!” 宋三高一下就乐了: “好儿子!” 宋思婉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娘,一掐腰: “哼!!” 宋渊:....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亲爷俩呢... 宋婆子拉了邓科就往里进: “这孩子,如今都这么高了,快进屋,冻坏了吧?” 宋渊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扫了一眼邓科,邓科也在笑。 可宋渊却觉得,带邓科回来,是有些残忍的。 可把他丢在京城,也很残忍。 这一道题,恐怕永远是无解的... 老村长甚至都顾不得在宋家多坐一会,便带了虎头回家。 沈齐得了信,顾不得穿厚袄子,就跑了出去。 彼时,宋渊和邓科。 一个皇长孙,一个锦衣卫千户,正在炕上蹲着又是好笑又是尴尬。 他们两个也不想蹲着,两个柱恨不得把所有柴禾都烧了,太特娘的热了.... 待沈齐来了后,这炕就不得了了。 一铺普普通通的炕,何德何能,蹲了皇长孙,锦衣卫千户,三州连中三元,最小的秀才! 宋渊一边摸沈齐的头,一边警告他不能继续考了。 再考就要打破他连中六元的记录了。 沈齐眼睛亮亮的,他怎么能不快点呢,他也想去京都。 他想快点长大,他想和宋渊,和邓科,和谢大人,刘明礼和所有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要他的每一个记忆力,大家都不缺席。 又过了片刻,王小山和张铁驴,张铁蛋都从家里赶了过来。 几人丝毫没有许久不见的陌生感,没一会就全都蹲到了炕上。 那笑声,震的房顶都跟着颤。 屋外的宋思婉蹲在灶坑旁,趁着柳小梅不注意,把一串糖葫芦扔到了里面。 马铃薯能烤,没道理糖葫芦不能啊... 糖葫芦本来就好吃,烤了更好吃,宋思婉又撺掇二柱和三柱把他们的糖葫芦也丢了进去。 饭做好了,柳小梅和宋三高把所有东西端出去,摆了满满一桌子。 就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厨房里哇的一声,传出来,宋思婉的哭声和两个柱子的叫骂声。 没一会,满屋子都是宋思婉的哭声。 柳小梅:??? “哇!!” “灶王爷把我糖葫芦吃了...” 二柱直接冲到了灶台: “我告诉你,灶王爷,不能抢小孩东西我跟你说!” 三柱拿了一根烧火棍: “俺爹说了,撒谎会被山里的狼叼走的!你不想成为全村第一个被叼走的灶王爷吧!” 宋思婉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肯定不想!” 宋家人:.... 宋渊几人:.... 不是,他们小时候也没这么傻啊... 宋老太太气的哭笑不得,赶紧拍三个人的头,按着三个人给灶王爷赔罪: “小孩子不懂事,灶王老爷不怪罪,不怪罪...” 第445 章 大黄丢了 柳小梅和宋婆子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生怕宋渊在外面吃不到肉一般。 宋三高在一旁阴阳道: “你娘和你奶啊,恨不得把一头牛给你炖了...” 可宋渊爱吃的却还是家里做的那些咸菜。 张家兄弟和一群小伙伴围着桌子说着村里的热闹事。 说如今养殖场已扩张到了上千平。 宋渊听的认真,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少年们的笑声,听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柳小梅光是听着宋渊的笑声就高兴的不得了。 宋老汉两个更是咧着嘴乐,宋渊这孩子一回来,家里总是热闹的。 第二日才一大早,宋渊和邓科几人便被两个柱子和宋思婉模仿的鸡叫声给吵了起来。 三人非要宋渊带他们去山上抓野鸡。 宋渊能怎么办?抓呗! 前几年,这大荒山可没少叫他们祸害。 宋渊才一出大门,便有两个护卫紧张的上前: “长孙殿下,我们的人就在附近!” 宋渊点头,知道这是武德帝的安排: “你们没事轮班守着就成,其他人便去岳家庄上吧! 这里是青州,不用紧张!” 如今的青州,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若有人潜入,谢焚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虽是如此,可宋渊可是皇长孙,真出了事那都是掉脑袋的死罪。 巡逻的十来人还是冻了个半死。 宋渊无语,一指那十几个护卫: “看到周围那几户人家了吗?你去老张家蹲着,你去老刘家蹲着,你去老王家蹲着。 你去我家厨房蹲着,还有你,你就去,去贾瘸子家蹲着。” 这几家和宋家都是邻居,离的近,便是有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几个护卫:..... 宋渊继续道: “都是邻居,提咱的名字,好使!省着一个个在外面冻着,也不怕冻死!” 好家伙,宋渊回村别的没带,给每家带了个傻大个回来! 一个个傻不愣登的,天天往那一杵,就盯着宋家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变态呢.. 宋渊随便村里一招呼,一大群少年就嘿嘿笑着出了家门。 王小山搓着手: “渊哥呐,您都成皇上的孙子了,还不放过山里那几只野鸡啊..” 宋渊一个过肩摔就把王小山给摔到了雪地上: “皇上的孙子还打你呢,你去告状吧!” 王小山一骨碌便起身,抓了雪就扬。 宋渊躲的那叫一个快,结果那雪扬了后头跟上来的邓科一脸。 宋渊指着王小山哈哈哈大笑: “王小山你废了,你得罪了锦衣卫!” 邓科:幼不幼稚.. 便在这时,虎头跑了出来。 抓了雪便朝宋渊扬去: “小山哥,我助你一臂之力!” 没一会,张家兄弟,吴小虎全都加入了战斗。 惹的村里一群小孩也全都嗷嗷叫的加入了进来。 宋思婉和两个柱更是把家里的盆都拿了出来,一盆一盆的扬。 好似天女散花一般。 沈齐暗搓搓的跟在宋渊身后,看谁倒了,笑着补个大雪球上去。 打到最后,已经不分敌我。 管你是谁,按到地上便瞬间被雪埋了。 打了半晌,众人才想起来还要上山。 在低头一看,衣裳全湿透了,只能各自回家换衣服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便跑到了半山腰。 宋渊指挥着众人: “虎头你守着东边,小虎你往西去!三柱,树上的雪不能舔...” 邓科在一旁和沈齐正在系绳子。 其他人则是往山里去赶野鸡去了。 没一会,便有野鸡和兔子被撵的到处跑。 “快,在那,小山,你快点!” “哎呀,那野鸡飞了,快追!” 到最后,一群人全都喘着粗气躺在了雪地里。 旁边挂着五六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宋思婉和两个柱子半点不累,正把漂亮的野鸡毛插在头上,玩捉迷藏。 晚上,满满一大锅的野鸡炖蘑菇。 香的半个村里都能闻着味。 宋渊索性喊了贾瘸子和老李头。 又叫了老村长家,沈家来吃。 等到了第三日,刘明礼也来了村里,宋渊那炕是越来挤。 到了第七日,赵之行带着桉云婉一来,更是不得了。 赵之行带了整整一车的糖果点心来,好似个散财童子一般,挨家的发。 桉云婉落落大方,只戴了简单的钗环,很是好看。 一群大娘逮着桉云婉便是一顿夸: “哎呦,这闺女长的可真水灵啊...你们瞅瞅,那脸跟豆腐似的。” 桉云婉:.... 啊?豆腐???是夸她软吗? 还有大娘拍着手道: “还有人家那手,细皮嫩肉的,像不像地里那大葱?” 桉云婉:像葱???她很绿吗? 夸到最后,桉云婉也习惯了,行吧,总归是夸的。 宋婆子和柳小梅赶紧拾掇出一间屋子,给赵之行夫妇二人住。 桉云婉还是第一次睡炕,更是第一次半个丫鬟都没带。 连洗脚水都是赵之行打的。 第二日一早,天塌了。 琢磨了半个小时,桉云婉迷茫的坐在桌前。 不是,这个头它是怎么梳来着?? 赵之行在一旁还直捣乱,一会这插个钗,一会拿个步摇的。 最后,还是柳小梅帮着挽了个温婉的发髻,既实用又不繁琐! 夜里,一场大雪悄然袭来! 让这个寒冬,又添了三分寒意。 大荒山上的野狼嚎叫的村里听的一清二楚。 到了后半夜,似有若隐若现的狗叫声,被雪掩埋的一干二净。 第二日,才一大早宋家大门被敲的砰砰响。 紧接着便传来贾瘸子焦急的声音: “三高啊,快出来帮我找找狗,咱家大黄不见了..” 宋三高赶忙扒拉了两口饭便往外跑: “咋?大黄不见了?大黄不是都要生了吗?咋能不见?” 贾瘸子急的直跺脚,抬了拐棍就要打: “你个王八犊子,哪那么多的废话,找不到狗,老瘸子死你家院子里!” 宋三高:.... “瞅把你能耐的,干巴瘦的老东西,老子一个手都能给你推出去二里地!” 贾瘸子:.... 俩人打着嘴仗,却还是满村的找了起来。 哪知,俩人翻遍了大黄平日去的地方愣是没找到。 雪下了整整一日,到现在还没停。 村里的狗也闻不到大黄的气味儿了。 一个小时后,几乎全村都出动了。 大黄,竟是丢了! 且同时丢的还有大黄附近的另外三条狗。 这一下,可吓坏了村里人。 莫不是让狼给咬死了?可怎么也该有个动静啊... 大黄可是村里的狗王,当初柳小梅和王小山被抓,更是跟踪大辽人受了不轻的伤。 如今怀着一肚子狗崽呢,这大冬天,要是冻死... 第446 章 地动,雪崩。 宋渊揉着眼睛起床,推门出去便被铺天盖地的雪给惊呆了。 宋老汉正在屋顶往下推雪。 村里家家户户如此,雪太大怕压坏了屋顶。 见宋渊起床,宋思婉嗷的一声便扑到了宋渊怀里: “大哥,呜呜呜,大黄丢了,你快去找大黄...” 宋渊赶忙蹲下给宋思婉擦眼泪: “大黄丢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思婉哭的一抽一抽的: “昨夜丢的,爷奶不让叫醒你,说你好不容易回家的...” “哇!!!” 宋思婉哭的更大声了! 贾爷爷答应她,等大黄生了要给她一条小狗呢... 宋渊赶紧哄人: “有大哥在,丢不了!! 乖乖听话,去喊你赵叔叔和婶婶起床,让他们一起找!” 宋思婉抽泣着道: “大哥,人家小两口肯定忙着生孩子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宋渊:.... 宋渊只能回屋把邓科和刘明礼踹醒: “邓千户,刘大人,赶紧起来。 来活了,赶紧起来找狗!” 二人:....这丢的是狗啊,还是哮天犬啊... 折腾起来几人,几人吃了饭,便出门去了。 才一出门,宋渊便吹了个口哨。 几个护卫一下便蹿了出来。 我擦,终于不用天天蹲别人家里当傻子了,长孙殿下终于用得着他们了! 宋渊也不废话: “村里丢了条狗,土黄色的,肚子里有崽,让庄子上的人全都动一动,务必要找到。” 护卫:.... 谁能想到,便是一条狗竟惊动了整个王家村。 家家户户开始在村里村外,柴禾堆,土坑里到处找狗。 虎头,王小山,刘明礼等人都围着大荒山的外围在找。 大雪封山,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甚至还有几处,山上的雪有滑落的迹象。 大黄于王家村终究是不同的,便是找不到也没有一个人想过放弃。 邓科一脸严肃的蹲在狗食盆跟前,闻了半晌。 又拿起一块狗啃过的骨头,嗅了起来。 最后,就差钻到狗窝里寻找一下大黄的生活轨迹了。 沈齐有样学样,撅个屁股到处闻... 宋渊:.... “锦衣卫办差,就是心细哈...” 邓科瞪了宋渊一眼,开始用手拔狗窝周围的雪 。 哪怕下了一夜的雪掩盖了痕迹,可狗走过的梅花印,没准能寻到一点痕迹。 宋渊能咋办,一起扒雪吧... 折腾了一盏茶功夫后。 邓科直起了腰: “什么痕迹都没了,让我在想想...” 宋渊:噗嗤.... 一脑袋狗毛的沈齐:.... 邓科看着外面道: “不过也没发现其他足迹,大黄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邓科敲着旁边的木门,皱着眉头。 村里人都没事,丢了四条狗。 且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假设大黄是发现了什么,主动离的村,又唤了另外三条狗。 那究竟是什么事呢? 首先可以排除有贼人闯入,王家村周围可有不少暗桩和明桩。 既不是人,一条狗大半夜离村是为了什么...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去查看... 那又是看到了什么没回来呢... 下了一夜的雪,丢了四条狗,村里没危险... 那就是村外! 四条狗都没回来,要么便是死了要么便是回不来.. 偏昨夜大雪... 邓科眼皮忽的一跳,好似捕捉到了什么... 大雪...狗... 邓科突然瞪大了眼睛,吓了宋渊一跳。 “可是有线索了?” 邓科回头抓着宋渊: “让人沿着出村的路,往周围所有村子的方向找... 我怀疑,半夜有地动..” 地动二字一出把宋渊也吓了一跳。 大荒山冲着王家村这一面的坡度不算陡,树林又茂盛,自是无事。 可大荒山的另外几侧... 还有其他村旁的山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这个时候发生地动... 狗毕竟不同于人,很可能王家村的人没感应到,可大黄感应到了... 宋渊,邓科,沈齐三人赶忙往外跑。 宋渊直接找到老村长: “二爷,快!让大家伙十人一组,往各个村的方向去。 看看沿途能不能找到大黄,再看看各个村子有没有异常!” 王长江二话没说,赶忙喊村里人按宋渊说的办。 宋渊和邓科,沈齐带着刘明礼和赵之行和张家家兄弟,王小山,虎头,吴小虎一行人也出了村。 他们打算往刘家村方向去。 几人甚至连马都没敢骑。 若真有地动,引起雪崩... 雪路当真难行,几人哪怕裹了厚皮袄。 武德帝派来的人自是不能看着宋渊这样行动,立马分了二十人跟了上去。 然而,便当几个人沿着路走到刘家村附近的时候,几人全都不动了。 在他们眼前,哪里还有刘家村,便只剩下刺目的白色雪块。 刘家村,被彻底埋在了雪里... 赵之行一句卧槽...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刘明礼颤抖着往里面爬,声音颤抖着喊着大黄。 便在众人以为无望之时,旁侧一处雪坑,竟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几人寻声望去,果见那雪坑里有一抹黄色。 进人迅速扒开雪坑。 里面竟还有血.. 四条大狗就那么蜷缩在了一处,有两条已经僵了。 大黄被裹在中央,另外三条狗都蜷缩着靠近。 宋渊赶忙抓过吴小虎: “快,小虎,回村。通知村里人,让人通知刘县令! 铁蛋,你去周围看看其他村情况如何,让附近村的人速来救人。” 吴小虎二话不说,起身便走。 刘明礼直接扯了自己的袄子去给那几只狗取暖。 王小山眼尖,一指那雪坑: “渊哥,最里头有个人!” 宋渊几人继续扒,竟发现四条狗旁边竟有一只人手.... 四狗一人依靠着蜷缩着取暖,大黄又被三条狗护着。 “快!快把雪扒开...” 便在此时,几人才发现那血从何而来。 竟是那人受了伤。 邓科伸手去抱其中一条狗,竟感受到了一点黏腻。 大黄微弱的呜咽着,颤抖着... 邓科忽觉手上一热,竟是大黄艰难的生下了一只小狗。 浑身黏腻,带着血。 邓科浑身都僵住了....他肢解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可这狗生狗崽要怎么办啊.... 还是宋渊眼疾手快,直接扯开了邓科的前襟,把那一身血污的小东西就塞了进去。 “给它取暖,不然会冻死!” 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东西,带着一丝母亲的热气,不安分的发出呜咽声,小身子颤抖的厉害。 小嘴巴在邓科怀里一顿乱拱。 邓科心头一暖,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王小山,张家兄弟,虎头几个拼了命的把人给扒了出来。 宋渊才看清那人是谁。 竟是刘大头,刘家村的村长。 哪知,便在此时,旁边的山里突然传出窸窣的声音。 似有什么东西在跑动,声音很轻。 沈齐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哭: “渊哥...是狼...” 宋渊艹了一声,这特娘的!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死法吗? 那不能够!是狼是人在他宋渊这只能是一个结局,死! 第447 章 救人 武德帝派来的护卫迅速冲了过来,把宋渊几人护在中间。 带头之人喘着粗气,眉毛都挂了一层霜: “殿下,您先撤回村子,这里交给我们。” 狼群虎视眈眈,大概十几头的模样. 带头的几只狼呲牙咧嘴,干瘦干瘦的 ,显然是饿的急眼了。 各个露出一副凶狠模样,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众人,来回走动。 宋渊自是不能撤的。 整个刘家村都被压在了大雪之下,晚一分钟那可是要死人的。 别说刘家村对他有恩,便是旁的百姓,也没有这样走的道理。 宋渊从腰间抽出匕首: “走什么走?几条饿瘪了肚子的畜生罢了,速战速决!” 刘明礼一个劲的拿雪搓刘大头四肢,一边喊: “刘叔,你醒醒,醒醒啊!一定要挺住啊!” 张铁驴和王小山则是给其他几条冻僵的狗搓身子,试图救活他们。 沈齐和邓科用袍子围住大黄,给它接生。 虽然二人并不会,也别无他法。 宋渊骂了一声操蛋,这特娘的所有事都赶到了一处。 “上!” 大喝一声,宋渊后脚一蹬,直接朝着那些狼的方向扑了过去。 那些护卫见宋渊都上了,全都朝着狼群扑了过去。 可这些狼狡猾的很,你进它便退。 仗着熟悉地形,专挑树后,石头后躲。 你若退,它们便盯着你,一定有机会,一击毙命。 双方僵持片刻,宋渊心中有些急。 若往日,拖上个一时半刻倒是没什么,此时却不能拖延。 就在宋渊想要分出一部分人先去村里救人之时。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横空而至。 众人身后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浓重喘息声。 “嗷呜!!” 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狼嚎。 一群人身后又出现数匹狼,体型更大,毛发锃亮! 邓科和虎头噌的一下起身,毫不犹豫的把其他人护在了身后。 虎头矮下身形,摸了几块石头在手中。 然而,那群狼竟是直接绕开几人,飞跃而去。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狼一下便把袭击宋渊等人的头狼扑在了蹄下,死死咬住其脖颈。 只凶狠的一嘴下去,便是两个血窟窿。 被咬的那狼扭着身子四肢挣扎,血瞬间洇湿了雪。 其他狼只也纷纷上前,几个回合,便把那群干瘦的狼治服。 那群被压在蹄下的狼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嗖!一把刀踏雪而来,死死的扎入其中一头狼的狼头之上,发出了噗嗤一声! 人未现,刀已至! 一个身影从远处咯吱咯吱踩着雪走近。 谢焚的声音带着戏谑: “咦,这不是咱们大渊的皇长孙殿下,和锦衣卫千户邓科小大人吗? 要过年了,这是特意从京都跑回来以身饲狼,把自己当年货了?” 宋渊:.... 你就说这个人嘴夺笋吧... 邓科苦笑一声: “谢大人,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谢焚但笑不语,走到那些狼面前,从狼头内拔出了自己的刀。 又是一声口哨。 那群身形健硕的狼竟似狗一般乖乖跑到谢焚身后。 刚才,谢焚杀的那一头,是对方的头狼。 其他饿狼见首领已死,对方又不想赶尽杀绝,夹着尾巴朝呜咽着朝深山便跑去。 见危机解除,宋渊赶忙冲着那群护卫道: “快,随我进村,一定要把所有村民挖出来!” 谢焚从腰间掏出一把肉干撒在地上,任由那些狼抢着吃光。 随后,摸了摸其中一头狼的头: “去吧!” 众人便见那狼蹭了蹭谢焚的腿,兴奋的嚎叫一声,带着其他狼朝着刘家村冲了进去。 双蹄用力的扒着雪。 虎头看的兴奋不已: “谢大人,这狼你是什么养的?” 这也太牛笔了吧! 谢焚靠坐在一棵树旁,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肉干: “当狗养就成!” 虎头;.... 谢焚一指邓科。 “他能养,你不成!” 还不等虎头问为何,便听谢焚说: “你身上人味太重,它们不喜欢。” 邓科:... 那雪着实厚,能埋个村子,可想而知。 倒是那几头狼,当真了得,没一会便挖出个雪洞来,咬出了一只鞋。 宋渊几人赶紧过去,拖出个人来。 那人还喘着气,见到宋渊一下便憋不住了,死死抓着宋渊的手。 “俺就知道,就知道,你回来了,不会,不会不管我们...” 宋渊紧紧握了那人的手: “所有人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 他们青州有银子,有粮食,有人! 天大的事,那也不叫事! “宋渊呐,大家伙都来了,你们快出来歇歇!” 一声大喊从村外传来。 竟是老村长王长江带着王家村众人扛着农具来了。 宋三高刚一咧嘴,要冲宋渊招手,啪一声,被两个柱子撞的扑倒在雪里。 半晌才爬出来: “这两个王八羔子,等回头,看我不大鞋底子抽你俩!” 紧接着,又从四面八方跑来不少村民。 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 各个扛着各种农具,直接进村便开刨。 “哎妈呀,我靠,有狼,有狼!” 有人惊恐大叫一声。 才发现那狼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在拼命扒雪... 张铁驴呼哧带喘的跑到宋渊面前: “渊哥,还有三个村子被埋了! 不少人往过赶呢,天黑前,应该都能把人救出来!” 宋渊拍了拍张铁驴的肩膀,又去找王长江。 “老村长,您对各个村子熟悉,便别在这挖雪了! 您组织大家伙,拿些棉被还有锅来,烧热水给大家伙取暖。” 王长江点着头,不忘吧嗒一口烟袋: “放心吧!三个村子,屁大的功夫就能都给薅出来了。” 贾瘸子也跟来了,直接扑向大黄,把整个狗抱在自己怀里。 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滚热的鸡蛋和一个水囊出来: “你个狗东西,你咋能跑这么远呢,冻死你也是活该..” 老李头正在给刘大头扎针,又让人拿了被子给他垫在身下。 刘大头的四肢都青紫了,半点知觉全无。 有妇人三五成群的扛了锅来,一锅锅的煮雪水。 柳小梅心疼的拿给宋渊,宋渊咧着嘴喝了一大碗。 一回头,继续挖雪,没半点皇长孙的架子。 一波波的人赶来,把宋渊和最开始的一批人替换下来继续挖。 那些宫廷护卫一个个手都冻麻了,妇人们也懒得避嫌,直接给他们喂水。 还有人背了柴禾来,很快便燃起了火堆。 一个老妇人把刚刚村刘家村里挖出来的马铃薯直接烤了,大家伙挨个分。 滚烫的马铃薯,大家伙也不嫌脏,裹着皮就咬,香的很! 有人边挖边喊: “雪下的老兄弟,你可挺住啊,咱一会就把你挖出来!” 啐! 有人往双手啐了一把,防滑,继续挖: “没错!你们在下面也别闲着,给咱唱个歌啥的,解解闷!” 哈哈哈哈哈。。 本事凝重的气氛,被几个汉子一搅和,大家伙全都乐了。 还有人冲着雪下面大声喊: “咱大渊的皇长孙都来挖你们了,那你们要不活着,多少是有点不给面子啊!” 武德帝派来的那群护卫全都给逗笑了。 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少人听了这话,挖的更起劲了。 雪没停,三个被埋的村子热火朝天的在挖人。 桉云婉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情景。 村里所有人都奔着一个方向跑,拿什么的都有。 或是农具,或者锅或是盆,还有被褥,总之没有一个空手的。 赵之行一边套衣服一边道: “你便在这等着,我去救人。” 桉云婉却说: “小梅婶都能去,我怎么就不能!我爹要是知道看了,定要骂我!”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三个村子赶。 这便是青州,一村有难,八村支援。 管你是什么官老爷,秀才还是啥! 生在青州,当如此! 第448 章 昔日有修罗 富昌县。 刘永得了信可以说是马不停蹄。 “李县丞,速速通知所有官吏,两人一组,去县内左右村子探查。” 若整个村子都被埋,怕是半个报信的都没有 “另,着一人快马加鞭去清水镇敲锣通报!镇上中所有铺子,酒楼立马关停一日。 叫所有男丁立马去刘家村救人!” 想了片刻刘永又道: “县城里也要组织人去,被埋的肯定不止一处村子,一定要快!” 埋在雪里,既面临被闷死又面临寒冷。 若是房屋倒塌,可能人就直接没了。 这时候,每快一刻,那便能活人。 那差役又赶忙问了一句; “大人,私塾是否要通知!” 刘永毫不犹豫: “要通知!记住,是县内所有成年男丁,立马支援。” 待吩咐完,刘永又去唤张主簿和县丞: “张主簿,去帐上支一万两银子,购置过冬衣裤,再购置些便宜的黑炭! 通知县城所有医馆,让所有大夫前往受灾村庄,带冻疮膏,带药丸和棉布,先救人,后结账。 另,需统计倒塌房屋,做好百姓安置工作,最好便是在本村内安置。” 一条条命令发了出去,刘永赶忙穿了厚袄子,带着人也往刘家村去。 铛!铛!铛! 差役顾不得冷风暴雪,满大街的敲锣鼓: “清水镇刘家村被大雪埋了,县令命所有铺子关停一日,速速前往救人!” “清水镇刘家村被大雪埋了,县令命所有铺子关停一日,速速前往救人!” 有一闲人汉听到动静,凑上前来打听: “官爷,整个村子都被埋了?” 那官吏二话不说,把锣往那人手里一塞: “人手不够,你从这一路往北边敲边喊!你被临时征用了!” 闲汉:.... 很快,大街小巷全是敲锣之声。 不少人二话不说,裹了袍子便出门,直奔清水镇方向。 此时的清水镇,已是空无一人。 铺子皆房门紧闭,平日叫嚷的小贩也不在了。 甚至有人摊子都没收。 街道上连条狗都没的。 没二话,救人! 刘家村里,一个个人被扒了出来。 意识清醒的竟也不少,大部分人却早都冻僵了。 刘家村村口。 桉云婉把一个冻得满脸通红的孩子抱在怀里,给她搓手,窝在雪地里一处棉被下。 没有半点惶恐,满满的心安。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在如此寒冷的雪里,义无反顾的行进。 这样大的雪,大家伙挖雪挖的热火朝天。 有一老唢呐匠坐在高处吹起了唢呐,声音压的很低,很厚重。 若声音太洪亮,恐惊了雪。 这唢呐不是吹给救命的人听的,而是吹给埋在雪下的之人听的。 总要叫他们咬咬牙,在坚持一下。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百姓都被救了出来。 如今便只剩清理村内积雪。 待积雪清理完,大家伙便可回家了 。 好多人还在陆续赶来,很多人前来救人。 就是私塾里的书生们,干起活来也半点不含糊。 半点不嫌弃的把人背出来,又是搓手,又是灌水。 余秋元组织了县城里的铺子老板小二们,用推车推了酒,粮食和木棍,火油。 推车进不来的地方便背,哪怕是爬。 咬着牙也要把东西送过来! “快,春生,何六,把碗拿出来,给大家伙倒酒取暖!” “刘掌柜,让你的人往锅里倒米,熬粥!” “陈掌柜,让你的人捆火把,一会天黑了,定是要用的。” 大黄生了,生了五只小狗,没了一只。 剩下四只都窝在贾瘸子胸口,半点风都不露。 大黄被裹着厚厚的毯子,被贾瘸子半抱在怀里。 贾瘸子就那么抱着,任由自己成了雪人: 见人手足了,谢焚一声口哨回了群狼,任由它们趴在自己身边,撕咬着兔子。 这是刚刚他进山打的。 二柱三柱拼了命的挤到宋渊面前扒雪救人,几次把宋渊挤的换地方。 然后二人再挤到宋渊跟儿前。 便是京都来的护卫都抢不过他们,也不知这俩显眼包是怎么做到的。 凑近了,还能听到二人嘴里直嘟囔: “要听爹话,要当好人,要保护小侯爷...” 宋渊扒雪累了,直接躺在雪里,任由大片的雪花打在脸上。 刘明礼等几个扒到最后,身子都僵了,是被村民抬到一旁歇息的。 邓科冻的有些受不住,被谢焚拎到树旁,灌了好几口白酒: “你这么拼命,不该忘了自己的本职。” 邓科冷的牙齿都在打颤,抢了谢焚的酒灌了一口: “偏就你坐这像看戏。” 谢焚拿过酒馕灌了一大口酒: “不然呢?等狼群再来,看着你们喂狼?” 谢焚便是如此,只在关键时刻挥刀! 他也只做想做之事。 邓科自不是在怪谢焚。 他只是觉得,谢焚太孤了... 夜色降临,还有几处塌了的房屋没挖完。 山林里却不安分起来。 血腥味太厚了,且这冬太寒太冷了,山里的畜生们早就饿的失了智。 各种浓重的喘息声,不安分刨雪的蹄子声,忽远忽近。 那呼啸声似在人耳边一般。 叫人觉得,下一秒便会有野兽出来,咬断人的喉咙。 谢焚缓缓起了身,拍了拍身侧的狼: “走吧,该干活了!” 没一会,山中便响起了更多的咆哮声。 甚至还有一声似在耳边的虎啸,震的不少人都失了神。 下一瞬,那一身黄皮的猛虎只觉腰背一塌。 从天而降的谢焚已跪在虎背之上。 双手握刀,狠狠把那虎头扎在了雪里。 一个起跳,谢焚拔出了刀,带出了滚烫的热血: “如此,便不必下山夺食了。” 一人一刀,在山林中犹如鬼魅。 一头头野狼,野猪,咆哮着扑倒在雪地里,迅速被赶至的其他野兽分尸,撕咬。 谢焚便这么带着几头狼,在山林里杀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只知半个山腰都是血,都是碎肉,都是结冰的骸骨。 待谢焚下山之时,便连邓科都哆嗦了一下。 不少正在熬粥的妇人,救人的大夫本能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血腥味,夜色中看不清又无法忽视的眸子。 肩头趴着个硕大的虎头。 后背有一柄闪着寒光混着血的长刀。 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紧随其后。 “呜呜呜呜呜!” 连绵不绝的狼嚎,在谢焚烧身后此起彼伏。 邓科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句话: 昔日有修罗, 尸山混血海! 他自地狱来, 彼岸花开映骨白! 亦有不少妇人,村姑看傻了眼... 为了救人冻的呲牙咧嘴的宋渊看到这一幕没忍住骂骂咧咧! 好好好!文他干不过沈齐! 武,他干不过谢焚! 他一个主角在这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救人。 这老东西一出来,把高光全给抢走了! 这就是谢焚啊!! 这,便是谢焚啊!! 谢焚直接把那虎头朝着宋渊扔来: “呐!拿回去给琬宝耍!” 上次那小丫头怯生生的想要看看真老虎来着。 宋渊乐呵呵的抱了个死透气的大老虎头颅,咧嘴便笑! 谁说主角只能是一个人呢... 第449 章 被精怪上了身 刘家村有一家三口被挖出来时,那男人当时就给众人跪下了: “啥也不说了,俺刘富贵给大伙磕头了,你们都是俺刘富贵再生爹娘!” 刘富贵说完,又冲着宋渊的方向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没有宋渊,今儿个他们刘家村绝对就没了... 因着宋渊,如今家家日子都好过了。 刘家村基本都盖了青砖大瓦房。 被雪埋了,那房子可没塌。 大家伙都在自家屋里,咋地没咋地。 要是往年,家家都是茅草屋,那这个时辰估计都过奈何桥了.. 可人被埋一日成,两日还如何活? 刘大头拼死爬出来,想要求救,却被二次雪崩拍在了村口。 要不是大黄,那就真的没了.. 结果众人赶到另外一村时,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一个妇人竟对着挖雪的人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怎么才来?: 丧尽天良的东西,若你们先挖我家,我的小宝怎么会被活活冻死啊...” 妇人哭声凄厉,嘴里骂个不停。 周围众人都愣了。 有人心生愧疚,那毕竟是条人命啊...若是他们能来早些... 也有像,一点就着的,直接开口便骂的,比如宋三高: “我可去你吗个哔吧,咋没冻死你个虎比玩意呢? 又特娘不是俺们放屁把那雪给嘣下来的...” 众人:.... 老村长王长江赶紧去扯宋三高胳膊: “你这憨货,你如今可是皇长孙他爹,你胡咧咧啥呢?” 一听这话,宋三高更不乐意了: “那特娘我都是皇长孙他爹了,我凭啥受这气? 老子为了救人,屎都要拉裤兜子里了,我呸!要不是看大头和大家伙面上。 老子疯了来这遭罪,还特娘挨骂?” 柳小梅:... 这个糟心的玩意...咋啥都往出了了呢。 宋渊听了事情的始末,力挺宋三高。 有些人,便是畜生脑子. 不知感恩为何物! 哪知,还不等宋渊发作,一个同村的老婆子已经一步上前,一指那妇人: “快,孙二媳妇被山里精怪上身了,赶紧用大鞋底子抽她的脸,把那精怪给抽出来!” 村中一个汉子二话不说就上前,脱了大鞋底子,对着那妇人便开抽。 啪啪啪! 一顿大鞋底子下去,那妇人被抽的北都找不着了! 这时,村里一老头站了出来,指着那没了儿子的妇人狠啐了一口: “谢大娟,这老天爷咋不把你给压死呢。 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 小宝没了,那也是享福去了!”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谢大娟是小宝的后娘。 小宝爹被她指使的一年到外都不在家,拼命的干活。 她却连个鸡蛋都不舍得给小宝吃。 小宝爹赚的银子也都被这贱妇补贴了娘家。 全村,也就他们家没盖房子,这不就给压塌了吗? 好好一个孩子,被压死在了茅草屋里... 当真可恶至极! 还有人发现,那妇人竟是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才没冻坏。 可那孩子... 有人越想越气,直接把那妇人绑了扔一旁,堵了嘴。 冻死也算她活该! 宋渊对着邓科使了个眼神,邓科微微点头。 那就一命抵一命好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所有村子的村民也被挖了出来。 身亡了几个,皆是倒霉被横木砸了的。 大部分百姓虽冻伤,却不严重。 实在是如今家家户户不缺银子,皆是青砖房。 哪怕被雪掩埋了,却不至于塌。 唯一几个塌了的人家,那都是守财奴,不肯盖房子。 且这救援实在太及时了,还没咋地呢,便从雪里给刨出来了。 刘大头最为严重。 要不是大黄几条狗,命都没了。 便是如今,那一双腿也是保不住了。 可大家伙却没怎么伤心。 那可是雪崩,活这么多人,还想咋?有条命在,就给老天爷磕头吧... 用李老头的话说。 往前五年,这样的雪崩,无人发现,那估计三个村子就全没了。 便是被发现了,那土胚房一压,又能救活几个呢? 做人,怎能不知足? 刘大头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能看到的人: “村子如何了?村子如何了?” 宋渊赶紧上前: “叔,村子没事!婶子和大哥几个都没事,整个村子都被挖出来了。” 刘大头这才长吁了口气,又昏死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事,他可以放心了,所有人都没事。 哪知,老李头突然在刘大头耳边恶魔低语: “谁说没事?好几个村民还没挖出来呢,你还特娘的睡,睡你娘个蛋!” 宋渊;.... 老李头回手就给了宋渊一巴掌。 “他是村长,他就该操这个心!你不让他操这个心,他心气一松,人就完了。” 人一完,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当宋思婉看着那老虎头哇的一声吓哭的时候,宋渊就知道什么是叶公好龙了.... 谢焚:.... 嘶...小孩子的心思好难懂... 深夜,山中,一个妇人颤抖着,狂奔,却怎么都跑不出去。 她的小腹正在滴血。 那腹部的血洞是一个少年留下的。 那少年突然出现在她家,二话不说便把她打晕带到了山里,又在她腹部开了个血洞。 然后,那少年便笑吟吟的和她说: “若能冻死,对你来说也是个好结局。” 妇人疯了一般的认错,求饶,那少年都不为所动。 直到被野兽拖回山洞,那妇人还在疯疯癫癫的认错。 到了第二日,宋渊一大早便出门到了县里。 赶到县衙时,见县衙门前排了不少人。 一打听,竟是县城里不少人打算给受灾的三个村捐些银子。 哪怕刘永说了不缺,也要硬捐。 众人一见宋渊,连忙要跪,宋渊却赶忙伸手制止: “别整这一套啊,我跟你们说,怪吓人的..” 众人全都乐了,这一乐,捐银子更欢了。 没有宋渊便没有如今的好日子,他们昨日没出上力,舍些银子,不心疼。 宋渊一入县衙,便见刘永正在统计三个村子压塌的房屋和损失。 嘴里那叫一个骂骂咧咧: “真真是活该,藏一裤兜子的银子,就不肯盖房! 若是盖了新房,房屋哪能塌?” 刘永当真是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那些人留着银子干啥? 见了宋渊,刘永才心情好了不少。 “好小子,回来几天了,才知道过来?” 宋渊笑着解释: “一回来,便不想出门了。” 刘永点头,谁回了家想出门啊.. 宋渊捏了块糕点扔嘴里: “刘叔,今年雪大,安排人巡逻吧!若哪里容易雪崩,尽量让大伙转移。” 宋渊突然又想到刘家村没了的那个孩子: “日后各个村子,若有后爹后娘虐待孩子的,要让村长上报。 有些畜生,该打就狠狠的打!” 刘永满口答应,到年底了,能不出事是最好的。 那个孩子的事他也听说了。 果然,没娘的孩子就没了爹,哎! 刘永年后要升知州了,且是到最穷的幽州。 他知这是好事,是朝廷对他能力的认可,他也有些舍不得青州。 可他不得不为长远考虑。 青州不再需要他,他在哪里,宋渊的眼睛便在哪里... 他们父子既选了这条路,便不能退了啊.. 第450 章 便该自在一些啊 扬州: 世家杨氏举办的清谈会可谓十分低调。 受邀请的唯有,崔,卢,郑,李四家。 原本还应该有谢家,可如今,谢家已经没有了... 杨氏老族长率先开了口: “各位,如今,当何行?” 其他四家家主沉默半晌。 李家家主叹了口气: “唯有驱虎赶狼,方能解我世家之危机!” 其他世家纷纷叹气。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唇亡齿寒,谢家亡的叫他们夜夜不寒而栗。 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谢家呢? 就是不知那宋渊小儿何时又发一次疯.. 他们总不能如谢家一般被动,这次,便主动出击吧... 世家,绝不可能退让! 这一退,怕是就回不来了! 这国姓什么他们不在乎,打仗会死多少人更与他们无关。 既赵家如此不懂规矩,他们不介意换个国主! 半月后,大辽,魏国,瓦剌,东荣国,分别收到密信。 信乃是大渊五大世家联笔! 内容简单直接。 大渊世家为自保,愿与各国合纵。 世家出银五百万两,粮二百万石助四国出兵,以击大渊,伤其国力! 有人出银出粮,合四国共同出击... 此举,恐怕没有一个家主会不动心... 若能一举灭了大渊,该是怎样一块肥肉? 便算无法击溃,四国合力一杀,大渊也必定求和。 届时,呵!割地赔银,他们也能叫大渊好好出出血! 大辽皇帝看罢信件,哈哈哈大笑: “好,好!人狂必有天收!我大辽复仇的时已至! 五城之辱不日必将血洗!” 至此新年之际,各处一片欢腾。 暗涌却是越来越汹涌。 五大世家暗悄悄的开始在出关队伍中夹带了大量粮食,金银。 初时,只敢少量夹带,以观边防查验官员态度。 若刚正者,则杀。 若贪心者,则买。 若有野心者,则许以侯爵之位,合谋! 京都,青王府后院。 秦约一封封打开从各处传来的密信。 喃喃自语: “果如殿下所料,狗已入穷巷,简直是自寻死路!” 待看完所有密信,秦约开始组织其他九人给各处回信。 “传信给瓦剌边军守将,放松监管边关查验。 可收世家贿赂,前三批银粮可放行,我们要的 是他们最多的那一批!” “传信给东荣国边军,寻个由头撤了如今查验官何靖的职务。 换个爱占便宜的上位!不是爱贪嘛,便叫他贪个够!” “辽,魏,边关亦如此! 一定要小心谨慎,叫我们的人小心,万不可被发现蛛丝马迹!” 秦约又写了一封信,叫人偷偷送入宫中。 眼看着那送信之人离开,秦约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便是这一双手啊,在暗暗搅弄着风云。 这种感觉... 一想到,这大渊,日后的桩桩件件大事,他们皆是推手。 便叫人止不住的热血沸腾呢... 武德帝见了那信上的内容,双眼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都叫大孙说准了! 世家果然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小子特娘的玩的太大了,他竟要...” 便是他之前也不明白,宋渊灭了谢家,为何不一口作气,灭了其他世家。 他还记得宋渊当时眸子里泛着冷光: “世家算个屁!老子谋的是国!” 武德帝:!!! 这个崽子太特娘胆大了! 特么的,内忧未解,他竟开始算计着外患了。 这小子的野心,真特娘的大啊! 也太过冒险! 一个不慎,这不是要将他的大渊给玩没了吗? 新年便这么来了。 王家村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孩童们穿着红色的年服,脸上洋溢着笑。 赵之行和桉云婉回了青州王府。 他本想留在王家村的,宋三高却差点给他一脚: “成了亲也没个正事!哪有成亲第一年不在王府的? 要来明年再来!” 可此时的宋渊却躺在大荒山的半山腰上。 一同的还有沈齐,王小山,张铁蛋,张铁驴,虎头,吴小虎! 几人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雪地里。 有一只有些肥的鸡腿,传过每个人的手,吃上一口。 多年前,为了吴小虎家,收拾了癞子的那一日。 也有一个鸡腿,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很香。 好像,还是当年的那个味道。 呼吸轻轻,思绪悠悠。 过了年,又要各奔东西。 只有今夜,是属于他们的。 昔日闹的村里鸡飞狗跳的孩子们,终究是长大了。 村内,宋家。 柳小梅抱着昏昏欲睡的宋思琬,对着一支银簪喃喃自语: “小姐,思婉越来越像你了是不是? 我一定会让她过上你说的那种日子。 恣意,随心。” 王家村外坟地。 宋三高打着灯笼缩着膀子,看着二柱三柱趴在他们爹坟上说着悄悄话。 看着他们把藏在袖子里的鸡腿放到坟前。 看着他们把偷偷藏起的鞭炮在山上放的叮当响。 县衙后院,刘永和刘于氏一边吃着东西守岁,一边见他们那傻儿子磨着手里的弩。 刘明礼磨的极认真,这是他给爹做的,防身。 青州王府,赵之行和桉云婉趴在床上。 赵之行拿出一封封武德帝昔年给写给他的信。 掐着腰,学着武德帝瞪着眼珠子骂人。 桉云桉捂着肚子笑,笑了很久... 二宝山上,大部分青州军都被谢焚许了探亲假,归了家。 没有家人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或吃或喝,畅快大饮。 谢焚和云长空廖海围着炉子喝着酒。 三个人,四个盏! 二宝山下,邓科站在雪夜里良久。 一眼望去,曾经的杏花村只余断壁残垣。 他在雪地里独行,他推开一处布满了蜘蛛网的木门。 他伏在一处破旧的木床旁呜咽着低泣到失声痛哭。 今夜,大家没有团聚。 因为, 宋渊说: 过年,便自在些吧,做想做的事,和想在一处的人,在一处。 人嘛,总要为自己而活。 京都,武德帝麻木的看着眼前一众妃嫔,看着往年一样无趣的宫舞。 看着皇室宗亲们喝的东倒西歪。 叹了口气,出了大殿。 一回头,便见太子畏畏缩缩的跟了出来: “父皇,我怕您摔着...” 第 451章 截杀官眷 大年初一,依照惯例是拜年的日子。 宋渊亦不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随着宋三高在村里转了一圈,把该拜的年都拜了个遍。 村中还有两户人家娶媳妇,一户人家嫁闺女的。 宋渊毫不犹豫的当了座上宾。 主家感激的差点给宋渊磕头。 有皇长孙震场子,他们王家村的闺女,不管嫁到哪,都无人敢欺! 宋渊亦如往年一般,分别到刘家村和下门村拜了年。 刘大头已经恢复,不得不接受了自己残缺的事实。 刚过初十,便有三州官吏开始交接手头上的政务。 再过几日,他们便要去他州赴任了。 竟有几分不舍,却又不得不为之! 他们要成为宋渊的手和眼,铺满九州! 亦有一些拖家带口的官眷提前离开三州,去打个前站。 毕竟,未来几年,都是要在那处生活的。 哪知,刚过初十,竟发生了一桩大事! 兖州朱县县令高良朋的一家老小,初四出发,竟遭遇了不测。 消息是初十,由一个丫鬟带回的。 那丫鬟跑破了鞋子,手脚皆是血。 便连布衣之上也是血迹斑斑。 那丫鬟奔入了兖州城门,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朱县县令之家小,在越州方向遭遇截杀...救..救..” 随后,便断了气! 此事,瞬间掀起巨浪! 萧志立马命鸽坊发书于冀,青二州通报此事! 而后,又发飞鸽于钟,越,扬三州边军! 望三州边军协同寻人! 同日,萧志协同兖州五百边军出城,沿途寻人。 钱同书接到飞鸽传信之时,愣了半晌。 若是匪患,反倒是好事.. 就怕是有人针对三州官员,特意进行截杀。 三州官员因这两年三州耕种之事,炙手可热。 粮食丰收,于百姓是好事! 可于世家,于地主富户呢? 百姓丰衣足食了谁乐意去当挨打挨骂的佃户,隐户? 谁乐意给人做家奴,种黑田? 人性,本就如此。 为了一己私利,老百姓连好好活着,都是罪! 嘭! 钱同书气的一拍桌子! 吗的,找死! 没有任何犹豫,钱同书让人骑了快马将此事报给了宋渊。 宋渊只扫了一遍那信,便浑身冒了寒气。 邓科思索了片刻,开了口: “多半不是巧合。” 宋渊咬着牙道: “巧不巧合的,杀过去,就知晓了!” 一群狗娘养的,敢动他三州的人! 那就别怪他宋渊脾气不好,在十五前,送他们去阎罗殿! 宋渊起身: “邓科,去一趟二宝山! 叫谢焚带五千人,我亲自去找高夫人!” 吗的,他杀,也要不给三州官员赴任杀出一条路来! 他宋渊要走的路,谁拦,谁死! 三州官员便是种子,他们带着三州的养殖,耕种,农具技术。 他们是宋渊花了三年时间,为整个大渊培育的良种! 截杀他们,那就是动宋渊的逆鳞! 柳小梅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宋渊,心中满满不舍。 她心里知道,宋渊能在家中这许久,已是极大的难得。 身为皇长孙,却在这样的小村子里过年,说到底,是宋渊体谅她。 可当娘的大抵都是如此,能多看一眼便多一眼。 能叫他多待一日,便是一日.... 吴小虎,虎头几个也要跟着,却被宋渊拦下。 “下次回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陪陪你们爹娘爷奶!” 当夜,一支五千人的队伍,自二宝山而出。 奔袭到各县,守军小吏皆在第一时间开了门,还不忘拜上一拜: “愿长孙殿下凯旋而归!” 知道宋渊亲自带人去追,高良朋泪流满面,恨不能以死相报! 第二日: 越州边军将领看着手中之信,没有半分犹豫: “速速整军,出营,寻兖州高县令一家老小不得有误!” 那将领一出军帐,声音传遍整个军营: “我越州边军的今日,全仗皇长孙殿下和北方三州! 便是把越州到兖州的山给本将军一寸寸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越州边军一听是宋渊的事,那真真是恨不能立马便寻到人。 不过片刻,便整军完毕,冲出军营! 钟州,守军将领亦是二话没有: “叫所有兄弟整军,找不到高县令一家老小,绝不归营! 带足粮食,咱们会一会这三山五岭的瓢把子们!” 倒是扬州,收到信鸽的小将嗤笑一声: “当是什么大事,这大年下的,死了也是活该。 与我们扬州军何关?” 扬州守将听罢此事,本有些犹豫,却是一旁的师爷道: “将军,此事还是不管为妙。这大冬日的,士兵出营,不要粮草? 想必那兖州知府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便是一县县令被土匪杀了的,都不知凡多。 何况,不过是县令的家眷。 兖州到越州方向,山脉绵延。 山匪贼寇向来不少。 杀人,抢了东西往深山里一躲,只怕是出动万人,也难找到。 此时,兖州到越州沿途的一处绺子山,山匪窝内。 高卢氏护着身后的儿女,公婆,眼珠子瞪的滚圆: “我夫乃兖州治下县令!我夫君是见过皇长孙殿下的! 你们打劫也该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我等若身死,长孙殿下定要你们统统赔命!” 要是旁人说这话,只怕要被笑掉大牙。 可妇人说完,山寨中却没一个人笑。 也有胆子大的指着高卢氏叫骂: “什么长孙不长孙,老子杀了你们埋了,他宋渊是神仙不成? 这特娘的山脉绵延千里,他能挖空了山?” 高卢氏讥讽一笑,咬着牙道: “自是不能,呵! 不过!长孙殿下能荡平这山间所有贼寇! 你等若不信,只管杀!!” 高卢氏内心已是吓的六神无主。 便是眼泪都不敢掉。 她记得夫君的叮嘱。 “若遇匪徒,对方只是求财,那便舍了所有财。 可若对方是奔着命,便一定要抬出宋渊来!” 当时,卢高氏很是不解: “抬出长孙殿下,哼!不说还好,一听长孙殿下爱的杀名,只怕更要灭口了。” 高县令无奈叹了口气: “若已起杀心,则万难逃一死... 长孙殿下的杀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没准是条活路...” 高卢氏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可她不能退,她身后有儿女,有公婆... “我三州为一州,我夫君为兖州效命三年,功绩无数! 欺我卢氏,便是欺我夫君! 欺我夫君便是欺北方三州,便是欺长孙殿下!” 高卢氏死死瞪着眼前的贼寇: “若你等放人,我定会求情,叫尔等不受罚。 可你们非要杀人,俺便想一想,能不能逃过三州的刀!” 那土匪大当家的熊破天见高卢氏如此,竟是直接拔了刀: “老子特娘的怕他个屌?死了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 贱人,你既不怕死, 老子这就砍死你们!” 第452 章 准备好投胎了吗 哪知,那大当家还不等动手,便听手下人来报。 “熊大当家的,不好了...听旁的山寨说,有朝廷官兵要搜山...” 那大当家的显然愣了一下。 这年节下的,嗖个蛋的山? 那些朝廷的兵,是闲的蛋疼?? 忽的,那大当家的看向高卢氏。 不,不能吧... 总不至于是为了这么几个妇孺吧... 不过嘛,搜山他们也不怕。 这深山老林的,还能有他们这些土匪熟悉的? 真特娘的躲起来,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这贱人放不放他如今还在犹豫。 那宋渊的凶名谁没听过? 放了反而要招来杀身之祸... 可不放,就像那妇人说的。 那宋渊就特娘是个疯子,那种人发起疯来.. 便是他们这些山匪,也胆寒啊... 哪知,不消片刻,又有喽啰从外面跑了回来: “大当家的,出事了! 断星崖的雷大家处去了一伙朝廷的人! 那些人指名要高家老小,说是,说是不肯交人,那便翻遍所有山寨..” 断星崖: 雷大家正在招呼手下: “你们,去各处瞧瞧,可有不长眼的,绑了那兖州县令的夫人。 若有,尽快交出来,莫要给我雷龙招了麻烦。 我的手段,他们该知道!” 越州,钟州边军已开始沿途入山。 为了不逼那些劫匪下毒手,只是搜山,并未动手杀人。 绺子山的熊破天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特娘的,这次是真踩着硬茬子了... 便在刚刚,雷大家的手下已经来了山寨警告一番。 可这警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思。 这人,到底是让交还是不让交呢? 到底是交了更麻烦,还是不交更麻烦呢? 熊破天气的直骂娘: “特奶奶个腿的,老子怎么绑了这么个糟心的玩意。 特娘的,这特娘的该如何是好??” 其他山寨的当家则是恨的牙痒痒。 到底是特娘的那个瞎比,绑人绑了这么个活祖宗。 是特么穷尿血了,还是特么的失心疯了。 绑谁不好,绑宋渊那个活土匪的人?? 那霍大家老神在在,面上一副唯唯诺诺,恨不得亲自去找人的模样。 心中却是十分不屑。 宋渊若还是那个忠义侯,他可能还要怕三分。 可如今他是皇长孙。 成了那上位者,眼里便再无什么人命了。 人家手上过的都是国家大事,别说死个县令家眷,就是死个县令。 只怕折子也递不到那位长孙面前吧? 至于这些大头兵。 想翻遍这连绵的山脉,好啊,那便翻,看谁能耗过谁。 等他们粮食耗尽,等他们受不住冻,自然就走了.. 找不到人,那总怪不到他头上吧... 然而,这一次,他们好像低估了钟州边军和越州边军的毅力。 他们是真特娘的一一寸寸的在找。 有一次,差点被他们摸到了人。 幸亏绺子山里有不少地道山洞。 熊破天把人转移了又转移。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什么叫烫手山芋。 现在,是真的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了... 他赌不起了... 可惜,第二日宋渊的突袭,打破了所有山匪侥幸的幻想。 五千人,杀下断星崖竟只用了一刻钟! 谢焚飞身一脚,竟把那山门口的哨楼拦腰踹断! 哨楼内的喽啰才摔至半空便被谢焚劈成了两段! 宋渊半点没犹豫: “杀!” 所有人直接冲了上去,手上钢刀三五下便破了山寨的狗屁防御。 那霍龙正搂着娘们儿大碗喝酒,便只听外头轰隆作响。 “怎么了?谁特娘的把老子的山寨炸了不成?” 霍龙扛着刀,刚走到半路,便被一少年一脚给踹了回去。 下一瞬,一把刀嗖的一声砍了过来。 刀尖离霍龙的子孙根就特娘的半寸不到! 霍龙大怒,刚要起身。 更狠辣的一脚已经蹬了上来。 宋渊的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敢动三州的人,你他吗的做好投胎的准备了吗?” 霍龙大惊。 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少年。 满脸狠厉,杀气横生。 这,这是... 紧接着,霍龙更是见自己的一个儿子浑身是血。 被一个活阎王一般的男人薅在手里。 谢焚看了霍龙一眼,一脚踩在手中之人的脚踝之上。 每一下碾压,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卧槽,你个狗杂种放了老子的儿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宋渊手上的刀直接一个用力。 一股凉意自脖颈间传来! 霍龙吓的整个人都凉透了: “别,别动手,别动手... 一,一炷香!一炷香,我这就把你们要的人带来..” 宋渊这才收了刀,戾气半分未退: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那霍龙边往后退边起身,扫向别处,心直接凉透了。 另外一名噙着笑的少年,已经带人把他的那帮兄弟全都死死的按住了。 特娘的,他霍龙的兄弟哪个没见过血?一刻钟就叫人给灭了? 这伙人到底哪杀出来的? 这特娘的看着可不像朝廷那帮软蛋啊.. 霍龙陪着笑: “劳烦小大人放我几个兄弟,这就去把人请过来” 邓科立马示意青州卫放了几个人,看向霍龙: “那几人活,你满寨人活! 那几人死,你满寨人,死!” 霍龙哪敢有半分不从,立马示意他手下二当家及几个兄弟: “你们几个,快去绺子山,把那娘,那县令家眷,请过来! 记住,要客客气气的,否则,咱们这山寨,可就没了!” 宋渊看了一眼谢焚。 谢焚点了下头,跟了上去。 霍龙只当没看到,笑嘻嘻的打量宋渊: “这位小兄弟当真狠辣,不知如何称呼啊.,呵呵” 宋渊冷冷的看着他: “绑了老子的人,还敢问老子是谁?” 那霍龙不禁瞪大眼睛: “您,您是那高县令,当真,当真是...” 宋渊:... 邓科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后头的一群青州卫全都低着头,双肩抖的厉害。 宋渊气的上去就是一脚: “你这种没眼色的东西,死不足惜!” 霍龙捂着胸口,看着宋渊那张脸,终于反应了过来。 主要是他不敢信啊.. 特娘的谁家皇长孙过年不好好的在京都啊... “你,你是宋渊...是,是皇长孙...” 宋渊冰冷的扫了他一眼: “如今,能死明白了?” 第453 章 理由 雷龙疯狂点头: “能,能了..不,不对,不能,不能...” 雷龙快要吓尿了。 不是这到底谁是土匪啊?? 谁家官府上来就死不死的... 要不要特娘的先审一审啊... 王法在哪里?大渊律在哪里? 便在此时,知道宋渊入了断星崖的钟州越州边军的两位将领匆匆赶来,入寨便跪: “拜见皇长孙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叫二人起身: “辛苦你们这两日搜山! 这件事,我宋渊不会忘。” 钟州将领赶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殿下如此说,倒叫我们这张脸没处放了。 钟州永不会忘记长孙殿下和三州的恩情!” 没有宋渊,钟州的百姓和所有人都是跪着活的。 是宋渊,叫他们站了起来! 那越州将领一挠头,呲着牙道: “俺们越州也一样!” 宋渊也不和二人客气,直接下令: “山不必搜了,给你二人一道命令,去把这附近所有的山寨给我围了! 把他们的大当家都带到断星崖。 另外,叫边军守了下山的各个道口,私逃的,杀!” 二人领了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走。 宋渊掉头看向邓科: “审一审,看看他们有多该死!” 绺子山,雷龙的人这次也不打哑谜了, 直接找上熊破天: “熊破天,雷大家叫你马上把人给交出来,否则,就别怪他带人屠了你这绺子山!” 熊破天抖着一脸的横肉: “叫我交人也成,雷大当家得发誓,保我山寨一命。” 那雷大当家的手下眼珠子一转: “自是能!我们老大敢把这烫手山芋接到手,你还怕个屁? 识相的赶紧交人,咱们老大替你说情就是!” 挣扎半晌,想到那满山的兵,熊破天也只能认了。 立马便叫人带来了高县令一家老小。 那雷大当家的手下见几人都没受伤,心里石头才算落地。 竟硬生生挤出了一副笑脸来: “哎呦,这两位是高县令高堂吧,真是叫您二位受苦了。 高夫人,您快请,接你们的人已经等在断星崖了...” 卢高氏心中忐忑,不敢轻信这些歹人,却又别无他法,只能跟着走了... 待高家人离开山寨门,高县令的小儿子往后看了一眼,却在山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谢大人...” 是谢大人啊!! 高县令的小儿子眼睛都亮了。 那个杀人如麻,却又替长孙殿下守着三州的谢大人啊... 卢高氏没听清儿子说什么,只是扯了他的手,让他跟上。 后头,谢焚对着高县令的儿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眼看着高县令夫人几个走的越来越远。 一人一刀入了山寨。 一炷香后,整个山寨已没有能站着的土匪。 到处皆是混着血的残肢。 昔日嚣张的土匪,如今只能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用仅剩的躯体爬行.. 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我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救命啊...” 熊破天的脸被谢焚踩在了靴子下头。 谢焚头颅微低,凑近熊破天那张因为害怕而剧烈抖动的脸: “抓之前,可知身份?” 熊破天颤抖着摇头: “不,不知..” 谢焚继续道: “高夫人报了名号,你想杀人灭口?” 熊破天剧烈挣扎: “没,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谢焚一刀斩去熊破天左臂: “你家祖宗没告诉过你? 在锦衣卫面前,说谎可是大忌啊...” 谢焚的刀抵在熊破天另一只手臂上: “是否想要杀人灭口?” 熊破天的汗混着泥土从脸上滴落,拼命的想要点头: “是,是..” 谢焚终于满意了,又是一个利落的挥刀。 熊破天的右臂直接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掉在远处。 明明手臂已断,五根手指竟还抖动了半晌。 谢焚阴森的声音再次从熊破天头顶传来。 “既高夫人承诺饶你们一命,那你们便活着吧,好好的活着!” 谢焚抬腿便走,留下后头用头触地的熊破天声音凄厉: “杀了我,求你,给老子个痛快!” 此时的熊破天已是四肢尽断,血液从他身体里不断流失。 就在刚刚,眼前这个人,只身入寨。 仅凭手上那一把刀,便砍了他们整个山寨所有人的四肢。 是真的砍,活生生的砍断了两条腿,和双臂.. 看着昔日的兄弟们只能像畜生一样在地上往前蹭.. 只能活活等死,熊破天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如今,只求能死个痛快。 谢焚停下了脚步: “理由。” 熊破天张了张嘴,半生时光在脑海中匆匆闪过。 十三岁看着爹娘乡亲死于盗匪刀下。 看着县令同那盗匪头子站在一处,指着那一地的尸体: “还想入京告本县令的状?一群贱民!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连砍爹娘尸体七十二刀,骂他们是贱民,拜了杀双亲的仇人为干爹,才苟活下来。 十七岁被那老畜生把自己和狼关到笼子里取乐,被那狼扯去了三根手指。 二十一岁,活埋了那老畜生,吊死了当年那个县令,成了这绺子山寨的大当家。 再后来,心冷了,血凉了。 他成了手持屠刀之人,他也成了不少狗官手里的刀。 他一次次杀了别人的爹娘。 可他再没有放过一个卑贱下跪求生的少年。 他想到了那老畜生的下场。 他不想被活埋... 熊破天仰头望天,眼泪混着血.. “理由啊... 或许是这该死的世道没给过我做好人的机会吧...” 双手沾了爹娘血肉那一刻,报应就开始了.. 所有的后路便都被堵死了。 当时他只想活,可现在他只想死。 谢焚赏了熊破天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脚步远去,唯余一句话飘在寨中: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干干净净的活着便是罪!” 呵.... 断星崖山寨里。 宋渊抱着高县令的小儿子,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糖是沈齐偷偷塞给宋渊的。 沈齐生怕宋渊走的太远,忘了王家村,忘了他们。 总是偷偷塞给宋渊各种奇怪的东西。 或是用大荒山上野果树汁熬的糖。 或是用村里兔子毛做的笔,又或是老李头做的金疮药。 第 454章 这辈子都值了! 宋渊低头看着高县令的小儿子: “怕吗?” 那小童点了点头。 宋渊把孩子交给了高夫人: “已经没事了,我处理一点事,便带你们回兖州!” 高夫人激动的点头: “高卢氏跪谢长孙殿下亲自搭救。” 宋渊拦了人下跪: “这不是搭救,这是我践行对每一位三州官员的承诺!” 直到天黑,钟州和越州边军才把附近山寨的所有当家人带来。 共十七个土匪窝,除了死去的熊破天,来了十五个。 有裹着虎皮的,有穿的跟个鸡毛掸子的,还有个一只眼的。 肩上趴着个雕的,手里玩俩铁核桃的,背后俩大铁锤的。 呵! 当真是奇形怪状。 甚至有个土匪头子一身戾气,极度嚣张,一进山寨门便啐了一口: “吗的,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老子今儿个便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一柄长刀,应声而至。 噗嗤一声,头落,血洒。 嚣张山匪,站卒! 谢焚收刀入鞘,退至一旁。 其余十四个山匪头子:??? 宋渊:??? 宋渊指着谢焚,指了半天,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干的漂亮!” 宋渊扫了几个山匪头子一眼,直接坐上断星崖主位。 睥睨着包括霍龙在内的十四个山匪头子。 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威压: “可有觉得自己不该死的?” 十四个人默默举起了手。 宋渊:... 特娘的,要不人家能当土匪呢? 这脸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泥马的,杀人越货还不该死? 宋渊没说话,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几个山寨头头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宋渊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有一点,让他们去死,绝无可能! 大不了就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 半晌,一消瘦的少年从断星崖后头一处地牢出来,缓步至宋渊面前。 正用随意找的棉布擦着手上的血。 邓科站定,念了两个名字: “徐大年,郭平,是哪两个?” 听着这两个名字,其他土匪头子脸色都变了。 纷纷摸向后腰,却发现他们的刀早就被缴了... 宋渊一下便明白了邓科的意思,冲着二人声使了个眼神: “你二人,离寨!” 二人如蒙大赦,赶忙起身: “我们,这,这就离开..” 便在这时,一山匪直接站了出来,拦了二人退路,死盯着宋渊和邓科二人: “慢着?他二人凭什么能走?” 邓科细细擦着手指上的血迹,还有指甲里的碎肉,好似没听到那人的话一般。 宋渊走到那人面前,手中的刀拍了拍那人的脸: “吗的,你是在管本殿下要交代吗?” 被宋渊如此羞辱,那人眼珠子都红了: “当老子是死猪,等着你宰不成?老子特吗的跟你拼了!” 说罢,一掌劈向宋渊。 宋渊一个侧身,躲开那裹着腥风的一掌。 右手反握长刀,极其利落的一个横斩! 噗的一声! 那山匪头子捂着脖颈倒退了七八步。 不甘心的从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瞪着宋渊,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气断! 宋渊收了刀,看了一眼邓科那二人: “走!” 身后的霍龙终于忍不住出声: “殿下,您当真是不给人留一口活气?” 这特娘的是想全杀啊..这是逼着他们动手啊! 宋渊头都没回,声音却狠厉: “装你吗比呢,你们不是心知肚明他们二人为何有活路吗?” 是啊,他们怎能不知? 凡被他们劫的,不论身份,男的和孩子全杀不留。 妇人更惨,折磨到断气才算完。 可那又如何?强者为尊! 死了就是活该! 这徐大年,郭平算是异类,逃难过来的,平日里显少打劫,靠每年在山寨种粮食分一半给雷龙,才没被赶下山。 一个山匪直接冲了上来: “老子跟你们拼了,想叫老子受死,没门!” 霍龙几人也全都从后面朝着宋渊几人冲来。 然而,他们还没碰到宋渊的衣角,已被青州卫杀了回去! 出了山寨,宋渊一手抱起高县城的小儿子,一手蒙住他的眼睛: “走了,我们回家!” 身后,寨子内火光四起,血肉横飞! 宋渊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越州钟州边军守将: “除了太平寨,高山寨的人,全都杀了! 所有山寨财物一分为三,钟州拿一份,越州拿一份,其余送去兖州!” 二人想拒绝,宋渊没给机会,直接走了。 二人只能冲着宋渊离开的方向抱拳: “谨遵殿下之命!” 宋渊又瞟了一眼那徐大年和郭平: “若还留在山中,不可滥杀,不可劫普通百姓。 若要下山,三州会给你们留一处能活下去的地方。” 二人感激涕零,跪地磕头。 徐大年哽咽着道: “殿下,我二人愿意带着兄弟们下山..” 他们二人,乃七年前逃荒流落至此。 本想寻一处落户... 哪知,走遍三州十四府竟皆被驱逐。 无奈落草为寇。 然,他们在山中艰难度日,种下粮食。 只有活不下去之时,才会劫一二富户,以养全族。 之所以没被雷龙驱逐,亦是因年年进贡.. 宋渊带着人一路下山,行至一半,突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 “萧志向三州边军求援,扬州边军为何没动静?” 谢焚看了宋渊一眼: “凭什么动?” 宋渊: “凭他们吃了三州种出来的活命粮食马铃薯! 凭将来他们受灾了,有难了,老子不想管也得管!” 谢焚:... 好踏马强大的理由!! 宋渊冷哼一声: “有什么不合理的? 跟三州唱反调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改道,去扬州! 我倒是要看看扬州边军有何理由?” 于是,行路至一半,兵分两路。 一路护送高知县家眷朝着兖州方向去。 其他人则随着宋渊直奔扬州方向。 不出三日,宋渊带人屠了兖州至越州方向所有山匪的消息,便传遍附近州府。 其他各处山匪听说此事,纷纷相告。 日后,断不可劫杀北方三州之人。 必竟,那宋阎王是真的会带人突袭而来,灭你全寨... 待知道原委后,其他州府官员羡慕的眼眶子都青了! 有人不敢相信出动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力就是为了一个知县的家眷。 也有人恨不能直接调去北方三州任职。 亦有他州不少清廉之官眼中多了些坚定。 总有一日,长孙殿下会带着他的青州卫,带着他的刀! 杀到他们面前! 他们要活着,好好活着,要收集那些该死之人的罪证! 活到这大渊清明之时! 特码的,看看人家三州的官员! 看看人家这待遇。 看看人家这排面! 若能成了皇长孙殿手下当官,还特娘的贪个屁啊! 这辈子都值了! 第455 章 明着穿小鞋 扬州边城。 扬州守将邱鸿之子,邱子睿急匆匆入了边军营地。 略过正在操练的边军,邱子睿没有半步停留,直接朝着主军帐便去。 到了门口,被邱鸿的两名护卫拦下。 “大公子,将军正在议事,还请稍候!” 邱子睿哼了一声: “火都烧到了屁股了,还有什么事好议的..” 那护卫自是不敢接这话,只能退到一边。 片刻后,军师刘顺从军帐内出来,笑呵呵的同邱子睿打招呼: “大爷怎的突然来军营了?” 邱子睿一见刘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刘军师现在管我父亲还不够,倒管到我头上来了?” 刘顺的笑僵在脸上。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邱将军的长子。 军帐内,守将邱鸿走了出来: “睿儿,怎的如此无礼?还不向刘军师赔罪?” 邱子睿冷哼一声: “父亲倒是大度,此人戕害我邱家,您还能以礼相待!” 刘顺和邱鸿皆是脸色大变。 刘顺赶忙道: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大公子,还请入帐说来..” 邱子睿恨恨的看着刘顺,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入了军帐直接冷哼一声: “我倒是想问问父亲,兖州有请,为何不援?” 邱鸿没想到儿子问的竟是这个,慢悠悠的道: “本将军领的是扬州边军,职责是护卫扬州,为何要管兖州的闲事?” 刘顺也笑了: “大公子多虑了,将军所言极是。 既是领的管扬州的军令,护佑扬州便是职责。 这擅自离营可是大罪啊...” 邱子睿讥讽的道: “哦?那我倒是要问问父亲,若我和母亲在兖州遇了山匪。 您是调兵救援还是不救?” 邱泓立马瞪了一双眼珠子。 这不废话嘛,那肯定是要救啊... 邱子睿猛的一拍桌子,剑指刘顺: “老杂种,你误我父亲! 去岁六月,你为了一块肥田,指使三百边军出营,与一地主家斗狠。 那时你怎么不说擅自离营是大罪?” 刘顺脸色立马不自然起来。 “大公子,这是何人所言啊,简直是子虚乌有,您万万不能信啊..” 邱子睿气的怒极反笑: “好,好个嘴硬心黑的老东西! 你拿这话忽悠我,我容你。 我倒是要看看,等皇长孙殿下来了 ,你是不是也这么回!” 什么?皇长孙要来他们扬州? 刘顺脸色一下就变了。 邱鸿也慌张起来,看向邱子睿: “儿啊,此事可当真?那长孙殿下为何而来啊?难不成是为了..为了..” 邱子睿叹气,点了下头: “没错,便是为了前几日那求援信而来..” 邱鸿一下子也懵了,声音都结巴了.. “可,可本将军是扬州守军,便是不去,也不曾违背军规啊..” 邱子睿无奈的苦笑: “父亲,我只问你,您任命以来,是否从未擅动边军,从未擅自出营!” 这话问的... 规定是规定... 天高皇帝远的... 邱鸿终于开始心虚了。 邱子睿将父亲的心虚看在眼里: “所以,什么狗屁的规定!分明就是不想... 连儿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您觉得那位长孙殿下,能不清楚?” 刘顺缩在一旁,脸色已是惨白,两条腿没来由的开始抖。 难道那位长孙殿下真要追究此事? 那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邱鸿急的团团转: “哎呀,那该如何是好啊...为父..为父当时也是...” 也是一时糊涂... 邱子睿一指刘顺: “把这老狗,还有当日拿到信,羞辱信件内容的守备程千统统绑了,向长孙殿下请罪。” 刘顺下的噗通一声跪下: “将军,不可啊..那宋....长孙殿下杀人如麻.. 属下当时都是为了将军您啊...” 邱子睿这次不说话了,只能他父亲做决定。 半晌,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父亲,皇长孙殿下想弄您,比喝凉水都简单..” 邱鸿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将军师刘顺,守备程千绑了,听候发落..” 七日后,宋渊抵达扬州附近。 才至扬州边军五十里外,便远远见到一队人马。 邱子睿心中咯噔一下. 我擦..那位小殿下来了... 邱子睿赶忙推了一下骑在马上快要睡着的邱鸿: “父亲,皇长孙殿下亲至,还不速速下马迎接.” 邱鸿这才停了鼾声,带人下马,跑上前去: “臣,扬州守将邱鸿,拜见皇长孙殿下!” 半晌,头顶之人都没叫起。 邱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吗的,他是不是有病? 人不是救到了吗? 至于吗,竟真的特意来了他们扬州一趟.. 马上的宋渊就这么打量着那一行跪着的三十几人。 “起吧.” 邱鸿刚抬腿要起身,便听那马上的少年开了口: “邱将军,您的礼不够好啊,继续!” 邱鸿:.... 都是两个大腿支着个腚,往那一撅。 怎么偏就他的礼不好了... 邱子睿眼前宋渊如此羞辱自己父亲,反而松了一口气。 宋渊既肯在小事上为难,那便是打算放过了.. 可这位长孙殿下嚣张也是真嚣张。 一般皇子皇孙对他们这些手握军权之人,多半是拉拢,示好。 如此明晃晃的羞辱,不放在眼里的,只怕整个大渊也只有这位皇长孙了。 又过了半晌,宋渊才冷冷的道: “邱将军,请起吧!” 邱鸿起身时,擦了把汗。 果然,如他儿子所说。 这位殿下要是铁了心给他穿小鞋,只怕真特娘的比喝凉水还简单... 宋渊嗤笑一声: “邱将军为何擦汗?是觉得被本殿下为难了?” 邱鸿:??? 他连呼吸都有错了是吧? 邱子睿赶忙上前一拜: “殿下,邱鸿之子邱子睿愿为殿下牵马!” 宋渊眯着眼睛,却没应下。 凡事,点到为止。 凡事有一,有二,却不能有三。 他既羞辱了邱鸿两次,便不能再羞辱了人家儿子。 谢焚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 便这一眼,邱鸿后背的汗都透了。 此人,不简单。 一行人入了扬州军营,邱鸿早已命人备下满屋好酒好菜。 宋渊也不客气,带谢焚,邓科入了席。 酒至一半,宋渊开了口,只有三个字: “说说吧!” 第456 章 亲送尔等赴任 邱鸿赶忙起身: “长孙殿下,是下官糊涂了! 当时也有犹豫,却被手下军士拦了.... 只说,之说如此冬日出营,太费粮草。 又不是我扬州之事...” 邱鸿没敢有半字隐瞒。 宋渊笑了一下: “你这军师,倒是会省银子...” 邱鸿赶忙道: “下官已知错,无论哪一州出事,皆是整个大渊的事。 我等为官更该守望相助,还望殿下饶这一次。” 邓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扬州守将也算是个聪明的。 姿态放的如此之低。 宋渊又道: “那军师何在?” 邱鸿急忙道: “军师刘顺已被关押,全凭殿下处置!” 宋渊再次开了口: “罪名为何?” 这次,还不等邱鸿开口,已被邱子睿抢了话头: “张军师贪墨下属贿赂银两,私自屯田,与民争利,是以被关押。” 宋渊看向邱子睿: “确有其事?” 邱子睿立马示意小厮把证据呈送到宋渊面前: “不敢隐瞒,确有其罪。” 宋渊仔细看着托盘里的另外一份证词: “这个叫程千的,处死!” 那证词上分明写着程千收到兖州信件说的话: “当是什么大事,这大年下的,死了也是活该。 与我们扬州军何关?” 宋渊笑着道: “他既觉得没关系,如今便叫他下去问问先祖,九州同为大渊子民,到底有没有关系!” 邱鸿突然一个踉跄,才发现自己半晌忘了喘气。 天爷啊。 分明那少年比他大儿子还小上一些。 怎么举手投足间尽是杀伐之气。 刚刚,他愣是忘了喘气了... 处死了该处死之人,敲打了扬州守军,宋渊只停了一日便离开了。 正月十六:忌嫁娶,动针线!宜动土,出行! 不少府门的家丁天一亮便开始忙碌。 今日,是青州官员赶赴各州上任的日子。 若是其他州府,各自安排行程便是。 却不知为何,钱同书对此却特意下了令。 青州所有赶赴上任的官员需在正月十六这一日! 且出门的时辰还特意做了规定。 十分叫人费解.. 一片大雾笼罩了半个青州。 一大早,赵之行的王府前院,就有婢女正在轻敲一处房门。 “皇孙殿下,该起身了..” 见里面没动静,那婢女又敲了下门: “皇孙殿...” 一个下字还没喊出声,便觉背后一凉。 旁边有人闪过。 紧接着,那房门被嘭的一脚踢开。 谢焚声音一如往常: “你好像没吃饭!” 婢女:??? 转过身去,那婢女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愣是一声没敢哭.. 目睹了全程的邓科:... 宋渊被吓了个半死,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胡乱开始套衣服,然后开始吃饭。 后院,赵之行和桉云婉也起了,正在换衮服,翟衣。 此乃皇室子弟王妃之礼服。 待众人都吃了饭,一行人才跨出王府大门。 早早等在了青州城门处! 一同等在此处的,还有钱同书。 这老东西也要赴任了,不过要去的是兖州,就在隔壁。 换汤不换药也是被宋渊玩明白了.. 富昌县,周平县,高县,五平县,照县... 整个青州,共有二十七县县令离任! 嘎吱一声,富昌县府衙大门被推开。 刘永携妻而出。 却一下愣住了。 府衙外,站满了百姓,官差,私塾里的学子,先生,县城内的所有商户... 甚至还有一些人,刘永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不是县里的,是镇子上的... 他们竟冒着风雪,赶来县城为他送行... 正月十六啊,满地寒霜,亦沾满了衣襟。 刘明礼激动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有些不想走了... 其实,就在这里一辈子,也挺好的... 不等刘永开口,所有百姓,官差,学子,商人,全都跪了下去... “富昌县百姓,跪谢父母官刘永! 恭送刘大人升迁,愿刘大人步步高升,岁岁安康!” 刘永的手抬至半空,未语泪先下! “乡亲们...我..” 却见,百姓们也是湿了眼眶。 一老汉蹒跚而起: “能得此父母官,是我等百姓之福! 刘大人,便叫老朽和富昌县百姓送您一程吧...”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青州其他各县。 百姓们早早便等在了那些即将赴任的知县家门前。 顶着寒霜,行着跪拜大礼,说着往日不曾说的话。 “李大人,莫要忘了咱们高县啊...” “林大人,您不是说老婆子的糖水做的好吗?老婆子给您煮了一罐,带在路上吧...” “朱大人,这冬日柳树早枯了,只剩下这枯枝了...” 柳通留,朱县令晓得。 “大人,祝大人高升.....” “千万别忘了咱们啊...” .... 有官员哭成了泪人,有官员家眷在马车里不断和百姓挥手。 还有百姓拼命的往随行的马车里塞东西! 待所有赴任县令行至青州。 青州城内赴任官员才从出发,与那些赴任的县令于主街汇合! 主街的两旁,站满了数不清的百姓。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钱同书为何特意安排在了这一日。 百姓中,有一书生站了出来,高声唱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所有青州学子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而后,所有人对着所有赴任官员的马车,双手交叠,参拜! 有马车上的官员心中澎湃,掀了帘子,立在马车前,回拜青州所有百姓! 与他们一同高声颂念: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众人声音越来越大,隐着一丝哽咽。 甚至有官眷也忍不住在马车上跟着颂念起来。 待马车行至青州城门口! 却见青州王携着王妃,皇长孙殿下宋渊,青州知府钱同书,依次而站。 有官员立马要下车,却被钱同书制止。 钱同书乐呵呵的道: “诸位同僚,长孙殿下发了话,今日无大小。 且让老夫送一送诸位吧!” 钱同书微微弯了腰,每一官员的马车前行,他皆能叫上对方的名字,嘱咐上两句。 赵之行亦是上前一步: “青州王携王妃,感念诸位对我青州百姓治理之恩,特来践行!” 桉云婉紧随其后,心中震撼不已,袖子下的手都在轻抖! 这便是北方三州吗! 这里的一切,书上从未写过! 她还没消化完宋渊亲自带人杀入贼山,屠十六寨贼寇的事。 竟又给她来了这么一桩大事! 她恨不能立马提笔,把这一切告诉父亲! 她甚至不敢看宋渊的背影。 分明,那少年叫她小婶。 可她,竟生出了一种名为崇拜的东西。 一种想把这江山捧给那少年的激荡! 宋渊自是不必说,直接翻身上马! 在他身后,谢焚,邓科,同样姿势利落,气势压人! 宋渊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 “此行三千里!本殿下亲护尔等赴任!” 轰!!! 此言一出,所有马车内的官员,官眷,所有百姓,书生,所有人皆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三千里,亲送赴任。 吗的,这一次,他看哪个还敢冲他的人伸半根指头! 有官员哇的一声,哭的极其大声,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此生血燃尽,方能报彼君之恩! 第457 章 撑腰! 几日后,车队抵达兖州,冀州! 同样是全州百姓送行,同样是不少官员哭成了狗。 谢焚眼里的嫌弃都要溢了出来: “好好的高升赴任,搞的跟哭坟似的..” 宋渊:!!! 这话但凡换个人说,他当场都能把对方脑瓜子扇飞了! 咬着牙,宋渊挤出了几个字: “哪里比的过谢大人,一张嘴,比五步蛇还毒! 不小心咬了舌头,我都怕你把自己给毒死!” 谢焚:.... 邓科低了头。 他不想笑,太损功德,可他又憋不住.. 三州所有官员汇聚到一处,宋渊说到做到,带着青州军送他们到各州赴任。 原本已计划好行截杀之事的世家只能放弃。 谁能想到宋渊这个疯子,还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亲自护送所有官员赶赴上任州府。 京都百官听说了此事,皆是感慨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号的皇孙,史上皆无先例。 一时之间,把他们都给整不会了。 武德帝更是只能叹气。 骂他鲁莽吧,他比鲁莽还特娘的鲁莽。 赞他威武吧,他特娘的不蹬鼻子,都能上脸。 那几个剩下的世家都敢勾结他国了,显然已是狗急跳墙。 此时,只怕恨不得活剐了宋渊。 这小崽子还敢嚣张的各州蹦跶。 这特娘的不是活靶子吗? 哪知,宋渊在各州蹦跶了一圈,愣是没有世家敢出手。 这孙子太阴! 谁特娘的知道他有什么后招?? 你不招惹他,他暂时还懒得搭理你。 可按照宋渊的尿性,你要是敢招惹他,他必要狠狠咬你一块肉下来。 想想申家,谢家,那便是血淋淋的下场。 是以,世家决定避开宋渊这条疯狗。 与其他几国联合,打击大渊国力。 消耗大渊的人口,粮食。 他宋渊不是牛笔吗! 这次他们边看看,合大辽,魏国,瓦剌东荣国四过之力。 大渊当如何招架,宋渊又能如何? 大势面前,人,算个屁! 想到宋渊可能遇到的各种危机,刺杀。 武德帝气的连发好几道密旨,召宋渊回京。 旨确实是接了,人连个音信都没有。 一个月后,宋渊顺利返回青州。 又在王家村心满意足的待了半个月,才带着众人启程。 虎头和吴小虎要赶回军营之中。 萧将军传了信来,叫他二人直接前往大渊与魏国的边城,鸟瞰关。 看来,是真的要打仗了! 既从了军,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哪怕再不愿分离,亦要前行。 宋渊则是带着王小山,沈齐,刘明礼,邓科回京。 村里孩子一下走了大半。 大家伙自是十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默默送到村口,看着马背上,少年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赵之行这次没有同行,他乃是青州王,自是要镇守青州。 至于谢焚,宋渊只留给了他一句话: “刀磨利,这一次,要彻底荡平剩下四州的所有世家!” 亦是要,荡平整个大渊的所有世家! 十七日后,宋渊一行人赶至京都。 几人才一到城门口,便被百姓和守城门的官吏认了出来。 众人纷纷让路,宋渊也不客气,直接带人入了城。 入城还未走多远,竟有一户部官员急匆匆而来。 朝着宋渊行了一礼,有些不满的看向王小山: “小山大人啊,你怎的一走便是这么多时日? 你心中可还有咱们户部吗? 你可知咱们大渊海有多少百姓在挨饿吗?” 这话一出,宋渊脸色当即就变了。 王小山面色平静,竟没有半分愧疚。 那户部官员更是忍不住继续道: “您虽未正式入户部,却是在户部挂了职的.. 你可知,你这一走...” 那官员还没絮叨完,便听到旁边传来宋渊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怎么?你们户部天塌了?” 那官员猛的惊醒过来,才意识到王小山不单单是在他们户部挂了职位的郎中。 还是长孙殿下的同乡。 可他这,这不也是为了大渊吗.. 宋渊深深看了那户部官员一眼: “他王小山是比你们多长了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两只手? 没了他,你们户部是活不了了,还是要断气啊!” 众人:... 沈齐笑的露出一排小牙。 护着他们,从来都是宋渊的头等大事。 王小山低了头,红了眼睛。 其实,他没觉得自己受什么委屈。 他入户部,他做所有的事,他不求升官,不求发财。 他只是想要所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宋渊教的。 他们王家村出来的所有人,都是宋渊的骄傲! 别人说他,他半点不在意。 可说宋渊,不行!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人敢说宋渊这个杀神.. 那户部官员吓的赶忙跪下: “殿下,这,这...是下官着急了些...” 宋渊又冷哼一声: “我以为的户部,当是我大渊最懂农业之人。 有王小山,你们能少走一些弯路! 没有王小山,你们也该砥砺前行,而不是特娘的像个怨妇一样,在这抱怨!” 那户部官员被宋渊怼的哑口无言。 宋渊还不算完,一指那户部官员: “滚回去告诉你们成大人,王小山三日内会到户部辞官! 日后,他是我皇长孙门下的舍人,不归你们户部管!” 那官员啊的一声,心凉了半截... 这怎么成... 他们户部不能没有王小山啊.. 宋渊只是讥讽一笑,现在特娘的后悔了,刚才训三孙子似的。 他妈的,他跟谁俩的呢?? 王小山是谁?那是他一手培养出的农业天才! 于种田一事上的造诣,才学! 整个大渊当称第一。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他学问不专,没能科举入仕! 他在户部挂职大半年,对大渊九州的五百多份土质进行了细致分析。 针对那些地方的降水,植被等情况,光是种植方案,便改进了三次! 小到洒几粒种子最佳,农作物种植间距,大到根据当地四季变化,改变种植计划。 不说呕心沥血,那也是亲力亲为! 经王小山操刀过的区域,哪一处粮产没高出往年一两成? 如此功绩,户部却没能给予相应的尊重! 到底是欺负王小山年纪小,还是没把他宋渊放在眼里? “小山,走!咱们回王府!” 王小山冲着宋渊笑了笑: “我听渊哥的!” 宋渊拍了拍王小山的肩膀,打马便走! 后头的邓科和沈齐,也跟了上去。 看都没看那户部官员一眼。 几人直接住进了赵之行府邸。 不住白不住。 且秦约几人便住在王府之中,宋渊自是要在这处的。 第458 章 钱从四面八方来 哪知,几人刚坐安稳,便有宫中太监前来: “长孙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言罢,那太监嘿嘿笑着道: “殿下,皇庄上的一块实验田里,一月前种下的那批玉米苗出了些问题。 陛下的意思是,让小山大人去看看...” 那太监说完,心里直骂娘。 户部的这群孙子,自己得罪了宋渊,只敢到陛下面前哭。 最后,还得他舔着个脸来找宋渊要人。 一听说是玉米出了问题,王小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渊哥...” 宋渊冲他点了下头: “去吧!” 而后,宋渊安顿了沈齐,便随那太监入了宫。 此时的宫中。 刚刚那名在大街上埋怨王小山的官员正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 户部尚书成大人则是对着武德帝求情: “陛下,这件事您万不能答应啊... 王小山无论如何都得留在户部..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舍了这张老脸,我亲自去给长孙殿下赔罪还不成吗??” 刚踏入大殿的宋渊刚好听到这一句: “你个老东西,本殿下差你这一句赔罪?” 成老大人赶忙堆了一脸的笑: “哎呀,长孙殿下,您总算来了! 是我们户部的人办错了事...实在是那批玉米苗出了问题,是我们太过焦急了..” 武德帝坐在上头,一看到宋渊,就乐了。 又赶忙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孙子,就不能给他笑脸。 宋渊淡淡的扫了成大人一眼: “是着急,还是没把人放在眼里,成大人心中没有一杆秤吗?” 成大人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长孙殿下说的是...是本官疏忽了..” 宋渊却得理不肯饶人: “不是疏忽,是你们户部特娘的欺负人!” 成尚书觉得宋渊这话实在有些重了,却听宋渊继续道: “若王小山走了科举之路,凭他的功绩,尔等还敢如此? 若他是世家之人,凭此功绩,又当如何? 若他王小山是皇子皇孙,如此大功,当授何衔?” 这次,换成尚书沉默了。 是啊,但凡王小山占了其中一个。 如今,那孩子都不能是他们户部的... 甚至,他们户部都得把人家给供起来.. 宋渊掷地有声的道: “成大人,赔罪,你可别赔错了人!” 成尚书快被宋渊训成了狗,又是承诺会带人给王小山赔罪,又是再三保证。 宋渊才松了口。 离开时,那成尚书差点把那得罪了王小山的官员踢死! 吗的,这糟心的玩意,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请神容易,难的是请一尊真神! 而王小山,便是那尊真神! 人走了,宋渊嘿嘿笑着上前,给武德帝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皇祖父,孙儿给您拜个晚年了,您的红包没忘吧?” 武德帝:... “你个小兔崽子,二月二都特娘的过了,你这拜的什么狗屁年?” 宋渊起身上前给武德帝捶腿: “孙儿就是个跑腿的,那不都是给您老人家办事嘛! 咱们祖孙俩谁跟谁?您看您那脸,拉的比驴都长.. 这要是让人给你画史书上,您说的明白吗?” 武德帝:... 一想到千年之后,史书上,大渊朝的开国皇帝长的像头驴。 啊呸,谁特娘的像驴了... 武德帝捶了宋渊一下: “你这混账,说说吧,世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渊脸上还挂着笑,说出的话却狠辣: “一人不留!” 武德帝嘶了一声: “不妥..” 要是如此,他们赵家得遭人如何诟病? 狠辣?无情?屠族灭门? 宋渊看透了武德帝这小老头,出声道: “人都死了,还管史书怎么写? 他们能写,您自己就不能写?” 武德帝:??? 宋渊继续道: “他们写您灭了所有世家,您便写大渊本来就没世家,早在前朝就被灭了。 他们诅咒发誓他们的是正史,您便在史书里哭诉,为了保下这一卷真史,颠沛流离。” 武德帝:.... 这特娘的不是胡咧咧,混淆视听吗? 宋渊嗤笑一声: “皇祖父,您不会以为史书所述便都是真吧?” 历朝历代,有不修史的吗?有不篡改的吗? 史书,弄权者的工具罢了! 武德帝留宋渊在宫中吃了饭,光菜就有八道。 对于向来节省的武德帝来说,不算少了。 宋渊吃的肚子撑,还不忘叫进忠都打包一份. 武德帝刚把筷子伸向一个鸡腿,宋渊已经把那盘子端走: “岁数大了,少吃油腻的。” 武德帝又把筷子伸向一道时蔬,宋渊再次端走: “吃多了,不克化!” 武德帝忍了,又拿勺子去喝鸽子汤。 宋渊直接端起了汤: “年岁大了,喝汤太多起夜,影响睡眠!” 啪嗒一声,武德帝摔了勺子。 “你个小瘪犊子,你特娘的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宋渊嘿嘿一笑: “沈齐和小山没吃过宫里的菜,我给他俩带一份尝尝。” 武德帝听了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这孩子,叫御膳房重新做一份就是了..” 宋渊却不在意。 “不嫌弃你,放心吧!” 武德帝:.... 还有人敢嫌弃皇上? 沈齐和王小山自然不嫌弃。 他们都是村里出来的,粮食,便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 回了王府,秦约来见宋渊: “长孙殿下,世家的最后一批银子,不日将抵达边关!” 此话一出,宋渊眼睛都亮了: “多少?” 秦约伸出四根手指: “他们之前都是少量往外送,这一次,估计着不会少,应该是最大的一批了!” 哈! 宋渊没忍住笑。 “是份大礼!” 既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他倒要看看,这一计,能气死几个老不死的! “告诉我们的人,全部扣留,拦者立斩!” 十三日后,雁荡关,一出关商队被扣! 搜出白银八十万两,粮八万石,军刀两万把! 十六日后,嘉龙关,一出关商队被扣! 搜出白银一百三十万两,粮五万石,军刀一万五千把... 同一日,鸟瞰关,一出关商队被扣... 十九日后,飞龙关,一出关商队被扣,搜出白银一百一十万两,粮六万石,军刀,两万把! 这一次,无论那些商队想如何打点,使多少好处。 竟无一个守关之人敢接。 几大世家得知此事,沉默良久,后背发凉... 要说这件事是巧合,简直特娘的是放屁! 他们这是又让宋渊那个王八蛋给算计了?? 世家:...∑(O_O;) 第459 章 玩把大的! 几大世家惊恐的后知后觉。 如此,是不是意味着。 他们勾结外邦要破坏大渊国力的事,已被宋渊所知... 如此,是不是意味着。 宋渊要和他们打明牌了? 崔家家主注视着崔家宗祠及里面崔家先祖留下的大事纪要和荣耀。 恍然一愣。 “不知不觉中,世家,竟被逼到这步田地了吗...” 这一次,他们世家,真的还能如往昔一般,杀出一条血路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世家竟被那赵家小儿逼的,只剩四州之地? 扬州,幽州,荆州,云州... 仔细算下来,他们就只剩下一个扬州了啊... 其他四大世家也陷入困顿。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到底是该坚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是联手退入扬州,彻底反了! 京都: 王小山在皇庄不眠不休两日。 终于发现了玉米苗发黄的问题所在。 当他同户部官员说起时,所有户部官员都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是虫害?这怎么可能?” 他们又不是瞎的,要是有害虫他们能看不出来吗? 有一官员信誓旦旦的道: “发现那些芽苗变黄,本官在皇庄内守了一个日夜, 可并未发现有虫子啊?” 王小山把带出的一颗完整玉米苗拿到众人面前: “你们仔细看看!” 众人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半个花来。 结果竟是一个老吏看了出来: “是根须!有害虫咬断了这芽苗的根须!” 未曾全部咬断,看着确实不明显。 王小山这才点了头: “没错,这害虫,可不是都在地上.” 户部官员都说不出话来了。 竟然在地下...这谁能想到... 不过,王小山发现,户部所有官员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论官职大小,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不少人还冲着他鞠躬,当真是稀奇。 另外一边,宋渊把沈齐顺利的安排到了国子监中。 把人交到了徐凉河手上,宋渊再三嘱咐: “徐监首,人我就交给你了,他要有差池,我荡平你国子监!” 徐凉河:.... 现在撤回一个沈齐还来得及不... 宋渊一个冷飕飕的眼神过来,显然是来不及了.. 徐凉河就差诅咒发誓保证了: “长孙殿下放心,一定不叫沈小公子受了委屈。 国子监一定倾囊相授!” 宋渊就这么看着沈齐被徐凉河带进了国子监。 哪知,刚一离了宋渊的视线,沈齐便拽了拽徐凉河的袖子。 “监首大人,沈齐有一事,想要大人应下!” “国子监的路,沈齐想自己走!” 若连一个国子监,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还要宋渊护着! 那他沈齐,也太废物了.. 当日,徐凉河便宣布! 青州学子沈齐,十四岁,入国子监中级班“修道班” 整个国子监哗然! 面对其他国子监生的质疑,打趣。 要么叫沈齐一声小豆丁,要么非让沈齐叫他们一声学兄! 沈齐褪去往日那一脸无辜的笑,声音淡漠: “按规矩,你们该叫我一声解元老爷!” 众国子监生:... 谁懂啊,心态崩了! 十四岁入国子监他们忍了。 可十四岁入中级班,叫多少人汗颜? 如今呢,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竟已考过乡试,还是乡试第一名... 特娘的,还叫人活吗? 青州出了一个连中六元的宋渊,还不够吗? 安排好沈齐,王府便闭了门谢了客! 王府一处议事厅内: 一张紫榆木大案两侧,坐着秦约十人! 大案首尾,分别坐着宋渊和邓科。 宋渊扫向了所有人: “这一次,你们要做的,不是推演,是善后! 是完美的善后!” 无一人质疑,全等着宋渊的下文。 宋渊继续道: “半月后,本殿下会带着人杀入扬州,而后是荆州,云州,幽州! 此仗过后,我大渊,便没有世家了...” 寂静,鸦雀无声! 却有血在暗处沸腾。 秦约等人的眼睛里都要燃出火来了! “但凭殿下吩咐!” 宋渊也没客气: “三日,整理出扬州所有官员资料! 扬州所有商会背后所属,随时准备好抽调他州官员支援的准备!” 春耕在即,人要杀,地要种,节奏不能乱! 宋渊看向邓科: “今日出发,带着云来街所有锦衣卫,秘密潜入扬州,能建立多少情报网,尽力便是!” 邓科微微点头: “京都也不能放松警惕,国子监,百官中,可还有不少世家的人。” 宋渊笑了: “总不能再摔一回鸽子吧?” 邓科也笑了: “既决定彻底撕破了脸,锦衣卫总不是吃白饭的!” 事毕,邓科悄然离京! 秦约等人不得半刻闲,脑子都要炸掉了! 三日,扬州所有官员,商会所属的所有资料... 只怕,这觉是睡不成了! 哪知,便在邓科前脚离京之时,一大渊潜去东荣国的细作竟重伤回京。 武德帝见了人,怒火中烧,当即要向东荣过宣战。 “放屁都能蹦飞的弹丸之地,竟敢如此挑衅我大渊国威?” 立马便着人喊了太子和宋渊入宫。 手握那细作传回的口供,太子差点没呕出来! 宋渊扯过那信,神情倒是无异,倒是那双眼睛,满是寒意。 “东荣国,他们是在找死!!” 所有潜伏在东荣国的细作几乎全死,就活了这么一个回来。 那细作说。 东荣国一直在诱拐大渊百姓,甚至商人入大渊。 一开始,他们也没注意,直到他们的人也失踪,才发现。 经过数年调查,他们才发现了一点隐匿的线索。 那些大渊百姓皆被拐卖给了倭狗。 在东荣和倭狗的交界处,他们找到那些百姓的尸体。 足有数百具... 有被啃咬的痕迹 ,还有撕扯的伤,全都看不清面容。 甚至有的百姓身体被掏空,身体里还有蠕动的虫子。 那虫子很不常见,似是特意养在人体里... 便那么赤条条的被随意丢弃,苍蝇饶飞。 “呕...” 太子趴在一旁,吐了许久! 武德帝那双手,一边抖一边狂草一般,写了征讨的檄文! “吗的,狗杂种,给老子打!立马就打!” 太子用帕子擦了嘴,赶忙劝阻: “父皇,如今的大渊,如何打的起国战啊....” 国库中存银不足五百万两。 放在战场上,又能坚持几个月? 打到最后,只怕依赖宋渊好起来的大渊,又要被生生拖垮... 太子又道: “别忘了世家之事...呕...” 武德帝恍然,手下笔停,是啊... 还有世家未曾除尽,大渊还有四州在世家手中。 除去扬州,其他三州百姓只怕连温饱都不能够。 若大渊垮了,幽州只怕要饿到吃人了... 就在二人纠结之时,宋渊突然起身: “明日召内阁再议此事吧,我还有事,出宫一趟。” 武德帝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去吧!” 太子拍了拍胸脯。 好在这次宋渊懂事... 他把这个老的劝住,那就没事了... 宋渊迈出宫门一步,突然停下: “那细作呢,我要见一见!” 武德帝指了指太医署的方向。 宋渊一路不急不缓,入了太医署。 走了几道门,才到一处安静亭院。 老太医引着宋渊入内: “伤的很重,便是好了,也要有诸多后遗症,只怕不能正常进食,气管也废了.. 一双腿也...” 宋渊抬手,没让那太医继续说下去,细细看着床榻上的男人。 一张脸糙的像树皮,连日赶路又累又饿,眼窝深陷,似鬼非人。 浑身扎满了针,缠满了纱布,时不时的渗着血。 宋渊低头去看那人的脚。 厚厚的一层茧子,整个脚看不出肉色。 想去看那手,却发现,只剩下三根指头... 这是他们大渊的细作啊! 各国皆有,潜伏于他国各处! 宋渊牙齿咬的嘎吱响: “好一个东荣国!呵!” 离了宫,宋渊一路晃悠。 半晌后,宋渊出现在锦绣霓裳阁大门前。 本来,他也是约了孙琼在此议事... 如今嘛,有了东荣过这桩事。 看来,要变一变了... 宋渊不是第一次来锦绣霓裳阁,每次来,却都有大事! 阁内一处静室! 越昭和孙琼已经等待良久。 二人见宋渊来,急忙起身,却被宋渊制止。 “自己人,就别整那套虚的了。” 坐到首位之上,喝了口茶,宋渊看向孙琼: “孙老板,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孙琼撂下杯子: “殿下,有多大?” 他能想到的是杨家的盐场,亦或是铁矿? 这些虽尽归国有,可若无商人插手,依然转不动... 宋渊笑了: “若事成,东荣国现有的盐,铁,所有商会,孙家做主,为期三年,三年后我会尽数收回。” 孙琼倒吸一口凉气。 这... 一国之商,尽归孙家! 他已经很敢想了,可他还是没想到,是这么大... 越昭捂住了胸口.. 太刺激了..她也想要... 等等,东荣国应该不归大渊管吧?宋渊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半晌,孙琼才开了口: “说说吧,什么条件?” 宋渊笑的很和蔼: “未来三月,我要孙家不计代价,不计损失,跟在我屁股后。 迅速帮助大渊四州,链接好商业脉络。 不能叫这四个州的根基受损!” 孙琼嘶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宋渊说的是哪四个州。 一串串数字在孙琼脑海里噼里啪啦的响。 要多少人力?物力?要瘫痪孙家多少现有的生意,承受多少损失... 一但资金链断了,那孙家便废了.. 不对,他和宋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宋渊还得用他,便不能看着孙家死... 越昭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茶。 她也在脑海中不断计算着... 这一趟买卖,三千万两银子,怕是都不够啊... 孙琼艰难的道: “我需与族中商议...” 宋渊言简意赅:“几日?” 孙琼:“三日!” 宋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琼甚至来不及和宋渊开句玩笑,便急急的离开了。 第460 章 去东宫 静室内,只剩下宋渊和越昭两人。 宋渊用手敲击着桌面,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越昭就这么等着,一点点喝着面前的茶。 半晌,宋渊才开了口。 宋渊认真的道: “越昭,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越昭沉思片刻: “最开始,我想要得遇良人!后来,我想我阿爹别死! 再后来,我想报你知遇之恩! 如今嘛!” 越昭看向宋渊: “我也想向邓科,刘明礼他们一样,追随你,追随自己!” 宋渊点头: “所以,越姐姐,你自己要追随的是什么?” 她是一个孤女,她追随的自己又是什么? 越昭想了片刻: “我想见一见邓科他们口中的盛世! 我想叫殿下,叫我们青州出来的所有人,皆无后顾之忧!” 越昭早已把宋渊一群人视做自己的弟弟,把自己视做青州人! 宋渊起身: “世家一倒,九州商业的网必会断! 帮我稳住京所有商业不乱! 商人逐利,若孙家有异,吞了!” 越昭心中有惊。 孙琼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宋渊看了一眼越昭: “孙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孙琼!” 安排好商会事宜,宋渊上了马车,吩咐了一声: “东宫!” 王府的马车夫愣了一瞬,忍不住道: “殿下,您是说...” 不怪车夫多嘴...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宋渊是个逆子... 入京城这么多年,宋渊就没给过太子一个好脸色。 更别说去东宫了。 宋渊轻嗯了一声! 那马车夫才颤抖着手,朝着东宫的方向去了。 太子府内! 赵永正在耍一套枪法。 太子则是在看奏折。 各地每日呈上的奏折得有几大箩筐,自从上次文渊阁被砸后。 那群内阁官员倒是老实了不少。 不过需要奏折还是得由他这个太子过目一遍。 守门的小太监眼睁睁看着宋渊入了东宫。 石化了足足好几个呼吸,才尖锐出声: “恭迎,迎皇长孙殿下...” 宋渊:.... 那小太监看了宋渊一眼,一溜烟的就跑了! 小太监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长孙殿下入东宫,要么是来弑父,要么就是来弑弟。 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报给太子! 片刻后,赵永扛着枪跑了出来,拘谨的冲宋渊行了一礼: “皇兄....” 宋渊嗯了一声,突然道: “你爹后来娶了谁?” 赵永脑子宕机了好几秒.. 他娘申氏过身后,申家本打算再送个女儿入东宫。 哪知,还不等送来,便叫宋渊给灭了。 太子府上自是不能没有太子妃.. 赵永挠着头道: “是勇毅侯傅常新老侯爷的三女儿。” 见宋渊面露迷茫,赵永给宋渊解释: “飞龙关的傅扬将军,是傅老侯爷兄长的儿子... 傅将军算是我,我母妃的堂兄..” 那女子年方十七,比他大一岁,他如今要叫母妃.. 宋渊呲牙咧嘴,这万恶的古代... 又看了一眼赵永手里的枪: “想做将军?” 赵永尴尬的点了点头: “就想想...” 终于,报信的小太监见着了太子。 太子一连问了三次,才敢相信是宋渊来了。 来东宫了!! “快,去叫太子妃备下吃食...要快一些,各种糕点也准备一些...” 突然想到什么,太子又叹了口气。 “算了,就上些糕点和茶水吧,他不会留下用饭。” 太子一边换衣服,一边吩咐那小太监: “吩咐下去,叫府上的人都安分些,别冲撞了他!” 这吩咐传到太子妃傅怡耳里,她不禁气闷: “我名义上可是他母妃!大婚时便不见他。 如今,竟不来参拜?” 傅怡的奶娘赶忙赔笑: “我的太子妃啊,那么个杀星,您受他的参拜做什么...” 聪明的,躲还来不及呢... 太子他都不见得拜,这么个母妃,他拜个屁啊... 太子妃目露不甘,叫那奶娘再去打探。 待那奶娘一走,太子妃机智一笑,悄然朝着文华殿方向去了。 当真可笑,满口规矩的皇室,出了这么个不规矩的。 她叫要看看,那个传闻中的皇长孙到底来她们太子府干什么? 难不成是立威?那可不成,她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太子是个胆小的,她可不能叫东宫失了颜面。 她倒是要看看,宋渊见了她,是跪还是不跪! 皇帝在宫中听罢这个消息,吓的直接喊了内廷侍卫: “速去东宫,快!太子若没了,你们都陪葬!” 吩咐完,武德帝仍不放心: “快,开国卫也去!紧急时刻,一定要按住宋渊,不惜一切代价!” 进忠:.... 额,他想说应该不至于吧... 太子穿着妥当,亲来接人。 见宋渊表情还算平和,赵永也无恙,心才稍定一些。 心中打怵,还是不得不开口: “你,随我去文华殿吧!” 宋渊一指赵永: “让他跟着,别让人以为我要弑父!” 赵永:... 太子:... 到了文华殿,太子立马叫所有伺候的全都退出百米之外。 宋渊大摇大摆的入了文华殿,倒是没坐主位。 一开口,还是让赵永喷出了一口茶。 因为宋渊直接了当的对着太子说: “我要用你手中所有人!” 太子愣了有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作何用?” 宋渊也没瞒着,说了自己要荡平世家之事。 “灭了之后,人手不足。 东宫应该还有些能办事的舍人!各州,应该也有你的人吧..” 银子,宋渊不缺! 偏就这个人,太缺了! 这几年杀的太狠了,恨不能把荣养的都给喊回来为官了。 四个州杀下去,又是一大堆的空缺。 否则,宋渊也不会走这一趟! 既然注定不能弑父,用一用他的人,又怎么了! 这一要,分明要的是太子的根基啊... 赵永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翻遍了他那颗榆木脑子。 也没翻出宋渊这是哪一招... 赵永又悄悄去看太子。 他父王得拒绝吧... 宋渊不能暴起杀人吧... 第 461章 狼子野心 便在此时,外头竟传来一声娇喝,一满身华贵的女子疾步入内: “太子,不可啊!” 女子言毕,怒目瞪向宋渊的方向。 “宋渊,你当真大胆!想篡权夺位不成? 你是赵家人,却迟迟连姓都不肯改,你的规矩呢?” 此言一出,太子,赵永,宋渊都变了眼神。 这个傅怡也是当真什么都敢说啊.. 宋渊改不改姓的,轮得到她操心吗? 他这个太子都不敢操这份心! 宋渊眯了眸子: “是,又如何?” 傅怡:.... 什么叫又如何?他这是认下有篡位之心了? 赵永急忙起身去拦: “母妃,您,您吃酒糊涂了...嬷嬷呢..” 傅怡大怒: “放肆!此处哪有你说话的份!” 嫡子又如何?申家都死绝了,他赵永日后还不是要仰仗她和太子... 嘭的一声,宋渊一个茶盏扔了出去。 傅怡只觉耳旁嗖的一声。 吓的身子直接瘫软。 若不是赵永扯了她一把,她不敢想刚才那一下,她会不会毁容。 “啊啊啊啊” 傅怡发出尖锐的叫声。 宋渊声音冰冷: “这里,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一个继室,你以为你有多尊贵?” 太子吓的急忙呵斥: “太子妃!还不住嘴,你的教养呢!!” 傅怡不敢置信的爬向太子: “太子,妾,妾都是为了...” 太子一拍桌子: “还不住口,赶紧滚出去!” 这满屋子皆是赵家人,傅怡以为自己是什么? 当着他的面还敢斥责赵永,指责宋渊.. 傅怡心中怒火中烧,她还没被如此下过面子。 哪知,她想走,宋渊却不准: “慢着!” 所有人都看向宋渊。 宋渊一指太子妃傅怡: “她听了不该听的,当杀!” 傅怡不可置信的转身,跪到太子面前: “太子,您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还想杀了我..” 太子看都没看傅怡一眼。 竟直接喊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来: “带她去偏殿,不得见任何人。” 傅怡怎肯就范?她可是太子妃。 怎么能让那些侍卫碰? 然而,还不待傅怡挣扎,那两个侍卫已经上前,一个手刀砍上去。 傅怡立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便这么被拖走了。 宋渊狠狠的刮了太子一眼: “娶的都什么玩意!” 太子:.... 太子叹了口气,取了一块印和一本簿子出来: “能用的人都在这张簿子上了。 傅氏杀不得,事成之前,她见不到任何人。” 宋渊不客气的把东西揣到怀里。 临走前又说了一句: “赵永是嫡出的皇孙,轮的到那等贱人指摘? 他要想从军,便让他去。” 赵永大喜。 他早就想去了,太子一直不首肯。 有了宋渊这话,便是他父王不同意,他也能求到皇上那里去。 太子府的事,自然瞒不过皇上。 还不等皇上叫太子去问询,宋渊已经进了宫,把东宫发生的事学了一遍。 皇上叹了口气: “本来要配的是傅家二小姐。 那二小姐却生了一场病,谁能想到一个娘生的,竟是个这么不知事的东西!” 宋渊嗯了一声: “派几个开国卫去盯着吧,一旦有异,不能留!” 武德帝点头: “这件事我有数了,说说吧,你究竟想如何做?” 宋渊指了一下旁边墙上挂着的地图。 “我会带人,一路杀下去!不杀尽世家,绝不回京!” 武德帝瞥了宋渊一眼,没好气的道: “老子问的是这个吗?啊? 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 朕问的是东荣国的事!我又不是你那个蠢爹,我可不信你咽得下这口气!” 果然啊,什么都瞒不住武德帝。 自然咽不下! 几日前,潜伏东荣国的大渊细作几乎全部身死。 用命换回一份消息! 东荣伙同倭狗,诱拐大渊百姓入东荣。 转卖给倭狗,最后全都死的面目全非,衣不蔽体。 血肉被掏空,竟不知,他们到底在大渊百姓身上做下了何等恶事! 宋渊笑着道: "我们大渊的细作,全部惨死! 那东荣国的细作,也别想好活!” 宋渊蹲到武德帝面前,给他捶腿: “皇祖父,你把陆刀师傅藏哪了?借来用一用?” 要论杀人,谢焚无人能敌。 若论寻踪找人,陆刀才是最恐怖的。 武德帝哼了一声: “要是这点事,还等你来办?老子直接把皇位给你得了!” 一处民宅,瓦片上传来微不可见的嘎吱声。 民宅内的妇人眼皮轻动。 片刻后,嘎吱声消失了。 妇人松了一口气,许是野猫。 哪知,没一会,那嘎吱声再次传来,便似猫爪轻踏,又叫人刚好听到。 妇人仍旧没动。 反复三次后,妇人猛的睁开眼睛! 一柄匕首已插在了妇人的胸口。 陆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若寻常人,要么起身叫骂,要么会睁眼询问!你好啊,东荣国的潜藏者!” 妇人眼露不甘: “若,若你判断错了呢..” 陆刀匕首一转,那妇人彻底失了生机! “既染了我大渊无辜之人的血,难不成还指望我大渊人怜悯?” 宋渊当真没想到,陆刀竟已经行动了。 起身,宋渊看向东荣国方向: “还不够!我要,彻底驱逐!东荣狗!” 武德帝啧了一声: “费那个劲,都杀了不是省事?” 宋渊摇头: “一群百姓,有什么好杀的? 不若叫他们做一回信鸽! 带去我大渊的宣战书!带去我对东荣国皇帝的一声问候!” 武德帝:... 宋渊指着地图上东荣国三个字,用朱笔画了个叉: “如何?敢滥杀我大渊国的百姓,杀我大渊细作。 我灭了他的国,不过分吧?” 武德帝:?? 不过分,但是纯属吹牛逼! 武德帝冷着脸: “你当东荣国是那些世家呢?那特娘的是一个国? 你说灭就灭?” 宋渊不乐意了: “那怎么是灭,那东荣国分明是前朝不争气,分裂出去的。 我这属于是收复失地!” 武德帝:...好一个收复失地! 终究是没忍住,武德帝大鞋底子朝着宋渊削去。 “东荣是那么好打的?又是世家,又是东荣!你想把朕的大渊玩死不成?” 宋渊生生挨了几下: “怎么,我大渊的百姓,就白死了? 我大渊的细作,就白白牺牲了? 你以为我想灭的就一个东荣? 你以为老子能放过那群倭狗!!” 吗的,他最该干的就是他们! 武德帝打到最后,坐到地上喘气。 “那也不该是此时,时机不妥,再忍几年!” 宋渊呵了一声: 时机不妥,我便杀到时机妥! 想叫我忍?他东荣国还不配!” 武德帝:.... 半晌,武德帝叹了口气: “大孙!咱老百姓最怕啥?最怕的就是打仗啊... 东荣虽是弹丸小国,也不能小觑啊..” 武德帝耐着性子给宋渊讲这里面的门道: “况,对外征战,需内阁协调调兵规模,又需御马司制造专属火牌! 所需的粮草,武器,后勤物资,做战地勘验,哪个不需时间,不需人?” 宋渊点头,表示认可: “那您现在便去和内阁商量,此事及早定下。” 武德帝:.... 他白说了是吧?? 眼见武德帝还想讲道理,宋渊直接给他讲: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又是调兵,又是粮草,还要五城兵马司选出带兵之人。 这些凑一块,得个一年半载是吧?” 武德帝嗯了一声: “这不是挺明白嘛!” 宋渊看着武德帝: “所以啊,备战一年,届时我大渊兵强马壮! 内忧已平,便该斩除外患 您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 您不知外邦的狼子野心,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您以为他们不过是虐杀了几百个大渊国百姓? 他们背后所图大着呢!” 宋渊太知道那帮倭狗! 他们惯会用这种下作手段,绝非单纯杀人,定包藏祸心! 第462 章 驳! 武德帝沉思片刻.. 哪个帝王没有征伐四方的野心。 可他亦要考虑百姓啊.. 武德帝眼珠子一转: “成啊,你要能拉着大辽,魏一起攻打东荣,我就同意。” 宋渊:... 这老头这不是耍无赖吗.. 这不是他最擅长的吗? 宋渊一梗脖子: “不是什么难事!带着那俩二傻子国就是了!” 武德帝:??? 宋渊立马催促: “咱们谁也别想着忽悠谁,您现在便让内阁来,咱们定下此事!” 武德帝:... 宋渊立马喊进忠: “进忠大人,快,让你那帮干儿子干孙子去内阁府上传旨,入宫议事。” 进忠只干巴巴的笑,却不动弹。 宋渊:嘿!这个老狐狸。 最终,武德帝被宋渊磨的没法了,只能对着进忠一挥手: “还不赶紧滚,你不去,这孙子能消停吗? 叫太子也来一趟! 还有,让太子三师斥傅家教女无方。 让傅家所有女子抄半月女则,女训!” 趁着这个功夫,宋渊一屁股把武德帝从椅子上挤下去,提笔便来! 皇长孙口谕: 洋洋洒洒,数百字陈述了东荣国勾连倭狗,残害大渊百姓! 绞杀,虐杀等手段,宋渊全都没隐瞒。 最后,宋渊走笔如龙! 仅以此口谕,敬告九州! 三月内,驱逐大渊境内东荣狗! 武德帝在一旁看的直嘶哈。 “若与我大渊子民成亲者当如何?” 宋渊沉思片刻,在后头写上: “成婚者,当入大渊国籍,誓不入东荣,可免死罪!” 吹干上头的墨,宋渊喊了一小太监来: “送去青州王府邸!” 半个时辰后,内阁官员,太子赶到。 武德帝直接一指宋渊: “记住,是拉着大辽,魏一起,否则你休想动一兵一卒!” 宋渊不语,心里一肚子毒计。 半个时辰后,所有内阁大臣和太子赶到。 武德帝骂骂咧咧的把事说了,随后一指宋渊: “你自己说服那帮老东西去!” 太子:??? 所以呢,叫他来是个什么作用? 宋渊也不客气,直接站了出来: “本殿下欲取东荣,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内阁大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位大人上前: “殿下,您是说?您是说?” 宋渊直接干脆了当: “灭东荣,扬国威!震慑四方!” 众人:!!! 太子幽怨的看向武德帝。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动刀戈吗,这怎么又... 武德帝被太子看的火大,恨不能当场发作。 他特娘的也是今儿个才听说的。 他还是堂堂一国之君呢! 几个大臣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就知道,东荣国干下那等残害大渊百姓的事,宋渊不会善罢甘休.. 可这事实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拐卖人口,历来有之... 大渊便没有了吗? 叫边关父母官多尽些教化之责便是了,难道还能为了那几百个百姓开战不成? 至于细作,再培养就是... 也有大臣觉得宋渊可能是大渊装不下他了。 咋的?这是杀世家杀吐了?想换个新鲜玩意杀呗? 他宋渊以为东荣国是世家呢?也能让他当狗玩? 人家堂堂一个东荣国,那是你想灭就能灭的啊? 嘶...话又说回来.. 世家说灭,不也就剩几个蔫吧茄子了么.. 眼看着是支棱不起来了.. 也有内阁大臣直接选择沉默。 宋渊刚带人砸了他们文渊阁,现在想用他们了,呵! 其他内阁大臣更是不敢说话,都等着蔺平先开口。 蔺平眼珠子直转。 他也是多少摸透了宋渊的性子。 你要直接驳他,肯定是要被怼死,还是得先哄着来... 哪知,还不等蔺平思虑出对策,便听宋渊对武德帝道: “皇祖父你看,大家一听要打仗,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制定作战计划吧!” 内阁众官员:??? 不是,谁同意了? 蔺平急忙上前: “不可啊...殿下,老臣,老臣等正在商议..商议..” 宋渊呵了一声: “商议啊,那可要好好商议! 若商量的不满意,谁都别想走!” 内阁大臣:.... 好一个流氓!! 蔺平低头,朝一个老头使了个眼色。 那老头立马起身: “要么,要么举手表决?” 宋渊一个眼神过去: “驳!” 蔺平又看向另外一个老头,那老头缓步上前: “不若,不若明日早朝,百官共同商议?” 宋渊呵了一声: “驳!” 蔺平再次看向一个老头,那老头赶忙站出来: “殿下,此事当从长计议..” 宋渊:“驳!” 蔺平咬着牙看向最后一个老臣,还不等那老头迈腿,宋渊已经开了口: “驳!” 太子:.... 驳,还能这么用,嘶,又学到了。 内阁官员:!!! 这几把还玩个蛋啊!你们老赵家自己玩球去吧! 这简直是秀才遇上兵啊! 他特娘的也不给你讲理的机会啊! 纵使你肚子里全是墨水,人家也不让你吐啊.. 你就算诸葛亮在世,你就算孔孟活了,也特娘的得让宋渊给气死! 你这边说,主公,亮有一计。 宋渊那边直接一个“驳!” 你这面孔子刚想开曰,宋渊又一个“驳” 都能把人憋吐血了.. 一个大臣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能晕,打死也不能晕! 晕了宋渊这小子肯定要说他们同意了,没准明天就要开始筹划了.. 终于,一个阁大臣忍不住心中怒火一步上前: “殿下以为国战便是您上下两片嘴? 那可是要死人的!!” 宋渊上前一步: “吃饭还能把人噎死呢,也没看你少吃一顿!” 那位大臣又忍不住道: “百姓之死,臣等心中也沉痛无比!可为了几百个百姓,便与东荣国开战,殿下可权衡过其中的利弊? 所耗费军资几何? 您是大渊国的皇长孙,不该如此义气行事啊...” 打东荣国的银子,若用在大渊本身,国力将再上一层! 宋渊一 一扫过几个内阁大臣: “我只问一句?可有主战之人?” 内阁大臣全都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半晌,才有一人站了出来: “内阁大学士冯佑,主战!” 蔺平回头看了冯佑一眼。 冯佑却没有回避蔺平的眼神: “此战,一可振我大国威,二可涨我百姓强国之心! 三可震慑其他外邦狼子野心! 打此一仗,或可少打更多多场仗!” 此话一出,也有内阁大臣深思起来。 也有些道理.... 可这仗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都是问题。。 宋渊见其他内阁大臣依旧沉默,心中已有了数。 不支持又如何?他宋渊,向来不需要谁的支持! 既你内阁无人同意,老子便换个内阁! 宋渊默默记下以蔺平为首的另外六位内阁大臣。 日后,但凡让他抓住小辫子,必要狠狠踢出内阁! 老的骨头渣子都酥了,就该滚回家去养老! 蔺平见宋渊仍没有妥协之意,上前质问: “殿下可知发动国战,需多少银子?” 此问题一出,就连武德帝都想拍手叫好! 对,没错!说一千道一万,没银子打个屁啊? 他们可都还记得。 几年前,东荣国与大渊一战,要不是那东荣过大将突然暴毙。 双方还要拉扯数月。 饶是如此,其耗费,粗略算来,也有五百万两之巨! 若想攻打下东荣国,只怕光军费就要两千万两! 这特娘的,就是把他们都杀了,也放不出这么多血啊... 宋渊把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淡淡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千万两?” 内阁大臣:!!! 这特娘的是真敢报啊,他们咬死了牙,想的也不过是两千万两.. 见众人发愣,宋渊也懵了。 不会吧?嘶...三千万两还不够吗? “那....四千万两??” 内阁大臣:.... 不是,怎么个意思?宋渊不但能拿出三千万,他还能拿出四千万?? 有人干巴巴的道: “殿,殿下,便是五百万两,国库也没有啊...” 宋渊满眼嫌弃: “行了,那么点银子,就没必要提了。” 五百万都没有,还好意思叫什么国库? 他随便在世家那划拉点,都比国库多。 一群废物,打仗不敢打,银子存不下! 也不知道,武德帝到底是从哪把他们薅出来的。 武德帝:.... 非要提国库嘛... 四百万两怎么不算多呢... 这已经是他们大渊最富有的时候了! 第463 章 驱逐东荣人 便这么个时候,进忠笑盈盈的踱步进来: “陛下,陆刀,陆大人求见!” 太子看了进忠一眼。 这不像进忠能干出来的事啊... 陆刀如今很少在朝堂走动,更多的是替武德帝办事。 如今正在谈军国大事,便不能等上一时半刻? 太子刚想开口,便听武德帝道: “倒是巧了,那便宣吧,咱看看那老家伙有什么急事!” 宋渊笑了! 好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一身血煞气,陆刀甚至连件衣裳都没换! 几个内阁大臣纷纷皱眉。 陆刀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对着武德帝行了一礼: “陛下,京都共找出东荣国细作三十七人,已处置了!” 内阁众大臣:!!! 什么叫,已处置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个陆刀... 太子心脏停了一瞬,看了一眼武德帝,又看了一眼宋渊,在看一眼脸色都变了的所有内阁大臣。 所以,父皇是主战的! 所以,赵家开团了,他又没跟上? 武德帝冲着陆刀笑骂了一句: “你这老东西,朕叫你给他们点教训,你倒是心急!” 陆刀急忙领罪: “陛下恕罪,是臣误解了陛下的意思... 只是一想到那群东荣狗,敢打我大渊的主意,老臣的刀,实在没收住!” 武德帝挥了挥手: “辛苦你这一趟,赏!” 有罪,却是赏,耐人寻味! 陆刀缓缓后退,路过宋渊时,特意看了宋渊一眼。 好像在说,小子,别总惦记谢焚了,他陆刀老虽老了点。 杀人,可从来不含糊! 待陆刀离开,武德帝扫向所有内阁大臣: “事已至此!诸位,那便备战吧!” 全国皆动,准备国战! 蔺平声音颤抖: “谨遵,谨遵陛下之命,不知,陛下要何时开战..” 武德帝看向宋渊: “大孙,你来说!” 宋渊给了武德帝一个滚烫的眼神! 吗的,这老头,真特娘的帅! 武德帝甚至都没问内阁是主战还是和! 他说:诸位,那便备战吧! 他说:大孙,你来说! 宋渊上前一步: “四个月!我要抽调大渊百分之六十的兵力赶赴雁荡关! 四个月!九州同时备战,粮草,辎重,医官,全部要到达指定地点!” 一内阁大臣刚要说话,便被宋渊打断: “尔等只管把事办好!银子,不许你们操心!” 一个大臣还是小心挪了步子上前,夹着嗓子: “殿下,春耕在即啊...” 宋渊笑了: “内阁,便做内阁该做之事! 春耕,那是我大渊百姓之事!怎么?不打仗,那些将军就下地耕田了?” 第二日,面上风平浪静的大渊,私下却是惊涛骇浪! 大渊,进入全国备战状态! 一大清早 史沉戈带着五城兵马司之人,拿了户籍册,全城驱赶东荣人。 有东荣人不服: “我东荣与大渊通世代之好,我已在大渊经商三年,你们凭什么赶人?” 史沉戈冷哼一声: “此话,你不该问我,该回去问问你们东荣国的狗皇帝,到底做了什么!” 大渊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东荣国诱骗我们大渊百姓过境,把人全都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疯了不成?为何要杀我们大渊人?” “还能为啥?那帮狗日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吗的,就该狠狠的打!” 三日,京都驱赶东荣国商人,百姓二百三十七人! 大渊其他州府陆续接到朝廷文书,开始举国驱赶东荣人! 你杀我百姓,我便叫你国人无立足之地! 就是不知,东荣国可准备好承受这一波怒火了! 此事,几日便震惊四野。 终于在一月后,传入东荣国! 东荣国皇帝怒从坐起: “该死的,竟敢驱逐我东荣国百姓!大渊这是要彻底与我东荣翻脸不成?” 嘴上硬气,东荣国君心中却发虚。 难道东荣与倭狗合作残害大渊百姓的事被发现了? 往次,大渊皆是大事话小,派人和谈。 如今怎的如此硬气?竟举国驱赶东荣百姓... 这大渊,究竟想做什么? 那倭人可是说了,他们在大渊最繁荣一州府内布下杀招。 可损大渊不少国力! 届时,大渊内有世家作乱,外有四国围攻。 在加上那处州府的杀招,大渊必定被耗去半数国力! 想到此处,东荣皇帝气消了大半: “也好!大渊未来必定沦为四国战场,我东荣国百姓还不稀罕呢!” 孙琼也给宋渊带回了消息。 琼玉商会,将全力支援宋渊,帮助剩下四州顺利衔接商业。 孙琼见了宋渊颇为激动: “为了安你的心,他们决定提前把琼玉商会交到我手上!” 原本,孙氏同时培养了三个家主继承人! 如今,因为宋渊的关系,另外两人,直接出局了。 孙琼如何不激动! 他成为孙氏最年轻的家主,商会会长! 宋渊睨了孙琼一眼: “莫要为了那一点黄白之物,坏了你我的情谊。” 宋渊一句话,叫孙琼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渊这分明是警告他,莫要把孙家放在大渊前面。 “殿下,我明白!” 临行前一日,宋渊再入国子监! 徐凉河亲自接见,二人细谈半日! 宋渊离开后,徐凉河召了所有国子监生: “我国子监,有生源四千五百二十三人! 已过乡试者,七百四十三人!” 徐凉河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 今,长孙殿下有请!大渊有县令补缺过百处。 若有人觉得自己会试无望者,可申请,直接补此缺!” 徐凉河此话一出,那些过了乡试的国子监生全部哗然。 大渊这几年官员缺口确实大。 主要是那位殿下实在是...杀心太重了... 如今,这一百多个缺口,是不是意味着... 嘶,这是又要杀谁啊... 徐凉河可没时间看他们在这讨论这个,直接冲众人挥手: “回去自己琢磨,想去的,来找我!只一日考虑!” 沈齐倒是想去,宋渊自是不能同意! 那是个状元苗子,怎能自断前程? 第二日一早! 宋渊入宫,拜别武德帝。 “皇祖父,此一去,我还大渊海晏河清!” 武德帝上前,替宋渊理了理衣领。 眼睛里,只剩下慈爱: “明知道不该有什么危险,可咱这心又总是放不下...” 武德帝叹了口气: “记住!孩子,你在,大渊才有未来!不要小瞧世家的临死反扑。 无非是多几年还是晚几年,朕等得,百姓等得,大渊也等得!” 宋渊笑了: “老骗子!时不待我,世家,活的够久了!百姓,跪的也够久了!” 刀已出鞘,国已备战! 不宰了世家那群肥羊,军资从哪来? 最后,宋渊还从武德帝手里抠出了七八份调兵的手谕! 一出宫,便秘密派人把其中一份调兵手谕送去扬州。 扬州是杨家的根。邓科在扬州,他终究是不放心。 京都城门口,宋渊牵着马。 沈齐,刘明礼,王小山站在宋渊面前。 沈齐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似乎,他追赶到了京都,还是追不上渊哥的脚步。 宋渊揉了揉沈齐的头: “打东荣国的时候,带你玩!” 沈齐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握了握拳头: “那我要好好练防身功夫!” 告别了三人,宋渊上马,扬起一片尘土! 五千护卫紧随其后! 陆续出发的,还有太子府舍人,可为县令的国子监生一百余人! 第464 章 逼反 锦衣卫指挥使司! 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坐在院内,一柄刀横在身前! 各卫所的十六名锦衣卫千户分列两边! 同一时间,各卫所内的百户,力士皆迎风而立,手握腰间之刀! 片刻,一名力士穿街过巷,跪到顾惊寒面前: “指挥使,长孙殿下已出城!” 顾惊寒从椅子上站起,右手抬起。 立马有人端着托盘上前,托盘内是一打写满了名字的纸! 顾惊寒开了口: “发下去,一人一张,名单上的人,全部下诏狱,抄家!” “一日,肃清京都内所有世家余孽!” “卑职领命!” 锦衣卫指挥司内,只剩下匆忙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已是空无一人! 直到宋渊离京,京都中的世家官员才恍过神来。 立马便要报信! 哪知,信才写了一半,庭院大门已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顾惊寒背着手上前,接过那写了一半的信: “崔大人对崔氏倒是忠心,呵,也挺好的! 这样,动起手来,顾某心中倒是少了些愧疚。” 那被押着的崔大人拼命反抗: “顾惊寒,你这条皇室的走狗。 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一日,你不得好死!” 顾惊寒笑的很残忍: “能有多不得好死?能比得上你崔家满门被灭惨吗?” 那崔大人听了这话,疯了一样想起身,却被顾惊寒一脚去了半条命: “搜得仔细一点,哦,这位崔大人爱礼佛,想必那那佛堂中,定有所获!” 果然,在佛堂中,搜出了数箱银子和古籍字画。 整一日,这座京都在瑟瑟发抖! 不理解,不敢问,这是百姓对锦衣卫的恐惧! 哪怕如今的锦衣卫好似变了。 那份根植于心的恐惧,仍没去掉半点。 不少百姓在家中,都听到了锦衣卫那狠厉的声音! 全部带走! 抄家! 反抗者,死! 有官员家中豢养的打手尸体,被拖到街上,随意堆积! 亦有国子监学子不明所以便被带走!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中能有几人活下来.. 早朝,武德帝看着百官中,数道身影被按倒,拖下,面无表情。 剩余的大臣,从脚心升腾起了一片寒意! 有三位世家官员没被拖走,后背却已经彻彻底底湿透了。 其中一人,直接跪到地上,喘着粗气,半晌没爬起来。 太好了,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自然知道他们为何没被带走。 他们为官多年,没贪半点,没用世家身份压过人,亦不曾残害百姓,助纣为虐。 长孙殿下,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至此,宋渊灭世家之心,人尽皆知! 扬州城中! 杨氏家主来回踱步: “宋渊一定会来扬州!他第一个必要灭我杨家! 该死的!这个宋渊!!” 粮草被劫,宋渊已知世家阴谋!双方灭对方之心皆明! 这一次,是明晃晃毫无遮掩的要致对方于死地! “来人,叫你们送的信,可都送出去了?” 老管事赶忙上前: “家主,给崔家,卢家,郑家,李家的信半月前都送出了! 除了李家,皆回了信!大事,可成!” 杨家家主大怒: “好个李家,蠢货!难不成他李家当缩头乌龟,宋渊便能留他? 那狼崽子心狠着呢!他的野心大着呢!” 杨家家主一想到宋渊随时要带人突袭扬州,连觉都睡不下了。 “好!好!好!既逼我世家至此,老子便反给你看! 来人,请扬州知府郑守,扬州边军守将邱泓老府一叙! 杨家老管事摸着胡子道: “家主,边军守将邱泓诡计多端,胆小如鼠,未必能成大事啊..” 杨氏家主眼中带着凛然杀气: “先见上一见!他若不肯,那便杀!” 那老管事从未见家主心乱至此,急忙提醒道: “那邱泓若死,边军大乱,只怕不能为我杨家所用啊..” 杨家家主呵了一声: “能不能为我所用,我自有判断!” 扬州边军副将段江乃是他杨家之人,不过,此事十分隐蔽,没几人知道。 几月前,宋渊秘入扬州边军,处置了丘鸿的军师和一个小将。 还是那副将给他传的信! 邱泓若是愿意配合他最好,若不配合,那便杀! 生死大事面前,谁都休想做墙头草! 京都,王府,信鸽不断飞出飞入! 特训的驿吏悄然经密道进出! 一庄庄消息经由秦约几人之手,推演各种可能,再传出给扬州的邓科及宋渊途经的驿站! 宋渊撵开一张字条: “造反啊?杨家就能想出这种昏招?垃圾!” 扬州边军大营。 邱鸿看着手中杨家下人送来的帖子,心中犯了嘀咕。 在这扬州混,自然避不开杨家。 这些年,他也吃了杨家不少好处,替杨家做了些事! 不过他向来胆小,能避则避。 可如今,形势千变万化,宋渊灭世家之心,路人皆知。 此时杨氏的宴,能是什么好宴,只怕是鸿门宴啊... 邱鸿心中烦乱不堪,只得喊了长子邱子睿和两个心腹商议此事。 邱鸿把杨氏的帖子拿了出来给众人看: “都看看吧,这宴只怕不是什么好宴啊...” 其中一心腹颇为豪迈,看罢那信,一拍桌子; “这有何难?想去便去,不想便不去!怎的了?” 邱鸿:...得,白问了... 副官段江看了那帖子半晌,沉吟片刻: “将军,此宴不能去!” 邱泓哦了一声: “段副将,你说说看,为何去不得?” 段江撂下帖子道: “只怕是长孙殿下要有所行动了! 此一去,只怕将军要背上叛国的骂名了...” 什么? 邱泓吓的站了起来。 “杨家要反不成?” 段江把邱泓的蠢货神情看在眼里: “将军不会以为,世家会束手就擒,等死吧...” 世家盘踞四州,又与外邦联盟,未必没有胜算啊... 可惜了,宋渊那个崽子太聪明,断了世家给外邦最大的一批粮草... 也不知那些外邦,还肯不肯出手。 不过,大渊这么大一块肥肉,谁又不想啃两口呢。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段江把头转向一边,看向邱子睿: “大公子如何看这帖子?” 邱子睿朝着段江行了一礼: “我赞同段叔的意思,这宴,赴不得! 父亲,长孙殿下饶了您一命,您还有得选吗?” 邱泓呆滞的坐下。 是啊,他还有得选吗? 段江掩去眼底的嘲讽。 心志不坚的,可上不了杨家这艘大船! 只有邱泓死了,他才能统领边军,才能有一番作为。 送走段江和另外一心腹。 邱子睿按住要起身的父亲,压着声音道: “父亲,这宴,您一定要去! 您不去,我邱家,便没了...” 第465 章 荆州出事 邱泓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这是为何啊?咱要去了,那小殿下还不把咱爷俩一锅炖了?” 邱子睿:... 邱子睿做了嘘的手势,冲着外面摇了摇头。 过了半晌,待人全部走远,父子二人才重新坐下。 邱泓急迫道: “这回可以说了吧?这宴为何一定得去啊? 子睿啊,你父我翻年就四十有七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你爹造反做皇帝? 没想到我儿竟有如此野心,哎,是为父对不住你啊..” 他儿子竟想做太子,当真是有野心啊.. 邱子睿:.... 邱子睿无奈扶额: “父亲,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 他赶忙给邱泓解释: “难道父亲以为,这边军中,就没有杨家安插进来的人?” 邱泓摸着胡子点头叹气: “自然是有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想在扬州这地界活着,怎么能不向杨家低头呢.. 不哑不聋不做家翁,他将军之位能坐稳到今日,该糊涂的时候,便要糊涂啊.. 邱子睿继续说道: “那不就是了!既知有杨家眼线,那小侯爷前次来军营,您以为杨家不知?” 邱泓嘶了一声: “知道了又如何,咱向来胆小怕事,为了这条命,哄哄那小殿下,也不丢人..” 邱子睿继续道: “既如此,此宴您更要去了。若您不去,您觉得杨家会如何想?” 不等邱鸿回答,邱子睿便继续道: “杨家虽有部曲,佃户数万人,能死守扬州! 可若想与朝廷对抗,边军他是必须要按在手里的。 您不去,便代表着您不与杨家同谋!那杨家,还能留您吗?” 嘭的一声,邱泓拍案而起! “怎么?他杨家还敢杀了老子?老子再如何,也是这边军守将!” 邱子睿哼了一声: “他们连造反都敢,他们已经被长孙殿下逼到悬崖边上,还有什么不敢的?” 邱泓梗着脖子道: “老子手下兵马还能全是他杨家人不成?他们杨氏奈何不了你爹我!” 邱子睿摇头: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如..” 邱子睿靠近邱鸿的耳边。 不若就假意投诚,虚虚实实... 邱子睿离开,邱泓枯坐半夜,最终叹了一口气。 他私心想送走这个聪慧异常的长子.. 可邱子睿一走,必定被察觉,到时,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看来,这一次,不能再装糊涂了啊.. 荆州城! 此时的荆州城内,遍地血腥!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荆州边军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荆州部分官员被押着跪在地上。 还有几个官员受了伤,有大夫正在给他们包扎。 大街一侧,数千名衣衫褴褛之人,警惕的缩在一处。 这些人浑身染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腿,甚至有人血流不止! 可他们拒绝包扎,不肯扔下手里的武器,更不敢倒下! 在他们身后,是神情麻木的妇孺老幼,说是百姓,更像是一群乞丐... 不,甚至连京都的乞丐都不如.. 这些人对面,云长空和廖海握着刀,死死的围住这群人。 但凡他们敢擅动一下,青州弩必至! 不伤性命,却不能叫他们前进半寸! 谢焚正提着刀,砍杀溃败的边军副将,说是砍杀,更似戏谑。 青州军身后,宋渊的脚正踩在一个人的头颅之上: “听说,整个大渊的李家,都要以你为尊?” 那被踩着头颅的人,刚刚已被宋渊一脚踹掉了不知多少颗牙。 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渊翻开手中的李氏族谱: “陇西李氏,起源于西汉,绵延三百二十七年... 共有族人三万四千五百二十人。” 宋渊又翻开一页,嗤笑一声: “现祖地定居于荆州,共有族人一万三千二百三十人! 其中,荆州真远府,有李氏族人六千四百五十人!” 啪的一声,宋渊把那本族谱摔到地上: “青州军何在?” 一队青州军直接出列,唰的一声,跪在宋渊面前。 宋渊一指那族谱: “一个时辰,把城中所有李氏族人,都给我找出来,杀了!” 有一官员捂着伤口上前: “殿下,下官知道李氏族人所居之处,愿意带路!” 宋渊点头; “辛苦你了,给青州的兄弟们,带个路!” 三日前,宋渊本欲赶往扬州,却收到谢焚传来密信! 荆州,有数万百姓正在谋划造反! 这个消息,是一名到荆州赴任的兖州官员传给谢焚的。 信中还说,荆州边军已成李家和官府的爪牙! 这场造反,最终会沦为一场屠杀!请谢焚速援,否则,荆州百姓,十不存一.. 造反原因无他,活不下去了! 去岁,荆州官府加收三次地税,今春又收了两次人头税。 要么交粮,要么交银子!若二者都没有,自有人抓了妇人孩子抵。 青黄不接,家中已无一粒可下锅之粮。 春耕的种子早在冬天里便吃了个精光。 官府拒不开仓,逼百姓弃户籍,做奴,成为李家的隐户。 而李家则会将所得,与荆州参与官员共享果实。 一旦销了户籍成了隐户,便相当这世上再无这个人了。 便相当于这条滥命攥在了别人手里,无论如何作贱,打死,都与他人无关了.. 活不下去了,还能如何? 造反,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那些荆州百姓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连对方大人物的衣角都不可能碰到! 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兵强马壮的荆州边军! 接到消息,宋渊立即带人赶赴荆州,与谢焚汇合! 还未入城,各种惨叫已从城中传出! 城门内,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荆州边军手中的刀,正在砍向那些造反的百姓。 农具如何干得过白刃? 血肉之躯,又挡得住几刀? 有百姓颤抖着举起了农具,一辈子连只杀过鸡的老实人,被迫举了屠刀。 “我跟你们拼了,拼了..” 噗嗤一声,刚举起农具的双手被军刀砍断! 有百姓被砍断了双脚,在地上爬行,咬着牙,双手死死抱着荆州边军的腿。 然后被一脚踢开。 “哈哈哈哈,一群贱民,造反啊,来啊!既然你们不想当奴才,那就去死吧!” 有百姓至死,还瞪着愤恨的不甘的双眼! 他死了,他的孩子可怎么办呐... 真的要沦为贱籍吗.. 可他的生命,已然流失! 为何,他们大渊的刀,会砍向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拼了,吗的,和他们拼了,拼了!” 百姓们疯了一般往前冲,用农具打,用拳头打,用嘴撕咬! 活不成了,那便去死吧! 第466 章 不是喜欢屠杀吗? 宋渊带着人冲杀入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伙人分开! 无奈,百姓们全都杀红了眼! 他们不信会有救世主,他们谁也不信! 他们这辈子有的人连村子都没出过,何谈认识什么宋渊,什么皇长孙? 要不是这次造反,他们甚至没进过这荆州城。 今日这条血路!他们要自己杀! 便舍了这一身剐,拉着这群畜生一起死吧! 宋渊骂了一声娘! “谢焚,动手之人,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云长空,廖海,带人拦住那群百姓,不许他们再往上冲!” 宋渊一夹马腹,冲入荆州边军之中,手里的刀,不留半分情面! 瞬间血肉四溅! 谢焚直接从马上向前跃起,横刀向前! 嘎嘣嘎嘣! 谢焚长刀所过之处,荆州军手中的军刀竟不堪一击,齐齐断裂! 紧接着 ,那些荆州军只觉得喉咙一凉。 惊恐的摸去,血线喷溅! 宋渊身后,青州军如猛虎下山,以宋渊为中心,如尖刀一般,一个回合便冲的边军人仰马翻。 才一照面,便破了对方的气势,压得对方不得喘息! 荆州边军守将还在懵逼这支队伍从何处杀来。 哪知,一只大手从侧面抓来! 只一下,便把他抓至半空,甩了出去! 谢焚随手捡了一把刀,猛的一掷! 噗嗤! 那刚被甩飞的将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真特娘的疼啊! 怎么可能?他堂堂荆州边军守将,竟然只一招,便被人用刀穿胸而过... 谢焚眯了双眼: “真他吗的废物!” 不知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程将军死了。 荆州边军直接乱了阵脚! 宋渊甩了甩手上的刀: “不是喜欢屠杀吗?不是喜欢恃强凌弱吗? 谢焚!青州军所属!让这群只敢杀普通人的废物知道! 孰强,孰弱!今日,谁手里的刀才是屠刀!” 宋渊的每一个字,皆是青州军所向! 殿下说屠杀,那便屠,那便一人不留! 云长空,廖海带着青州军眼见那些百姓根本连命都不顾了,直接下达命令: “上弩箭,警告!三次不听者,射其足!” 唰的一声,一排弩箭带着破风之声死死钉入造反百姓的前进路上! “不准动,都不准动!皇长孙殿下在此,所有百姓后退,后退!” 唰!唰!唰!又一排弩箭射出,廖海冲着那群百姓大喊: “所有人,不准寸近,否则,死!” 有百姓却看都没看那弩箭一眼,直踩踏上去: “什么皇长孙,什么殿下!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今日,谁他吗都别活了!” 那名百姓身后,又有数名百姓踩在弩箭之上。 就连脚被扎透,也不肯停下: “与其饿死,被作践死!今儿个,老子要站着死!” 廖海也气的破口大骂: “站着死你吗个蛋!你们是瞎了不成,看不到小殿下再替你们除害? 还不速速退去,第三次,老子的弩可不留情面了!” 任由这群脑子疯了的百姓冲过去,那就特娘的天下大乱了! 云长空一杆长枪扎入地面,一脚把一名冲上来的百姓踹退: “我等无意伤命,速速退去!有何冤屈,皇长孙殿下定为尔等做主!” 可惜,百姓根本不信! 这荆州,来来回回,有多少钦差,御史? 又来了多少所谓的监察官吏? 结果呢,他们这帮贱民,依旧是贱民! 饿死的,被打死的,被逼卖地卖粮的,永远都是他们! 什么皇长孙,又怎会为他们这群贱民做主? 他们看透了! 一顶暴民的帽子扣下来,他们都是个死! 呵,朝廷,不历来如此嘛! 云长空和廖海喊破了喉咙,仍有百姓往前冲。 一名青州军眸子一寒,直接把一冲过来的百姓踹倒。 解了对方的裤带,三下五除二就绑了人: “奶奶个熊的,好话不听!边去吧!” 伸手一推,便把那被绑之人,推到了一边! 廖海嘿了一声: “你这小子,还挺机灵!” 这回,再有百姓冲,他们也不拦了! 来一个,绑一个,来两个,绑一双! 直杀了一个多时辰,杀戮才渐渐止住。 仅剩的荆州军,开始下跪,求饶! “投降,我们投降,饶命啊...” “别杀,别杀我,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可惜,谢焚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宋渊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他宋渊就是在缺人,也不是谁都配他用! 既挥了屠刀,那便要做好死于刀下的准备! 一具具尸体被从城中各处拖出。 到处都是尸体,都是血腥味儿。 一群国子监生,太子舍人,官吏从城外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荆州。 到处是血,是残破的肢体,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是令人作呕的腥气,是乌云遮日,大雨即将倾盆的压抑... 有人啪叽一声,竟踩在了一只断手上,吓的尖叫连连。 也有人扶着墙根,呕吐的喘不上起来。 城门西边, 一群黑瘦脏乱,衣衫不整的难民缩在一处,眼里是警惕,手上是棍棒,身上是伤。 街道正中央。 宋渊身上脸上都是血,脚下踩着个半死不活之人。 数万青州军站在宋渊身侧,面无表情,浑身血煞! 青州军,宋渊的嫡系军队! 传闻中的谢焚正拦腰斩杀一个荆州副将,肠子混着不知什么东西,流了一地。 那副官撑着身子往前爬。 谢焚一脚踩住了那副官的肠子,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你倒是真想活,可惜了这副肚肠!” 噗呲,谢焚一刀扎在了那副官后心,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呕... 好几个国子监学子刚吐完,又撅到一边吐去了。 这,这还是人间吗,这是地狱吧... 这,还是他们的大渊吗? 难道京都之外,竟都是这样的景象吗? 那群难民一样的人,真的是他们大渊的百姓吗? 那个浑身是血,满脸狠厉,嚣张的踩踏别人头颅的,当真是曾经的状元郎,如今的皇长孙,宋渊?? 遥想昔日,他们与宋渊在国子监内比策论,简直就踏马是个笑话! 他们终于理解了宋渊对他们的不屑! 对他们的鄙夷以及俯瞰! 宋渊,是真的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杀了他们! 这一刻,他们对血衣侯这个名号,有了真切的感受! 第467 章 找出来,杀了 李家的人陆续被拖了出来! 宋渊一个眼神,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李氏族人,荆州知府,各级官员。 全都被押到了百姓身前! 一个百姓狠狠的对着宋渊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们鱼肉百姓,把我们当畜生,下跪赔罪就...” 就完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颗人头已滚滚落地。 宋渊一挥手,做了个杀的手势! 噗嗤! 又一颗人头滚落,那离的近的百姓,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拖出,砍杀! 没有审理,没有羁押,甚至不需要入京三司会审! 宋渊,大渊律法之外的皇长孙! 用人头告诉荆州百姓,什么是公道。 那荆州知府被吓的双腿都瘫了,只能被拖着,嘴里颤抖着求饶。 “饶,饶命,饶命啊...” 可惜,他的求饶无人搭理。 那位传说中的皇长孙宋渊怎会突袭他们荆州啊.. 原本想着,把这群乱民全都杀了,报个谋逆的罪名上去了事。 哪知,竟直接撞在了那位殿下刀口上。 在大渊,他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落在谁手上,都有一线生机。 唯独这位长孙殿下,他杀人,从不隔夜! 宋渊,只负责送该死之人去死! 至于什么狗屁的证据,证词,那是扫尾的事! 手起,刀落! 数十颗人头被斩落! 又有数不尽的李家族人被拖拽出来。 宋渊没有半丝同情: “继续!!” 一声继续,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那鲜血一直蔓延出城,如同涓涓细流。 宋渊握了刀,踏至那群造反的百姓面前: “这次,可信了?” 百姓们全都警惕的看着宋渊。 虽然这个自称皇长孙的人杀了荆州贪官,杀了李家人。 可他们毕竟造反了,这位长孙殿下真的肯放过他们? 造反?那可是死罪... 哪一朝的统治者,能容忍? 看着那些百姓警惕的眼神,宋渊便知道。 他们受了太多的欺骗,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无助和绝望。 他们需要宋渊,向他们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于是,宋渊喊来一队青州卫: “打开荆州粮仓,分粮!” 宋渊又那群太子舍人和国子监学生: “取城中斗来,每丁分粮三石,无论妇孺,不必记名册。” 有一国子监生甚是不解: “殿下,若不记名册,怎知谁领了粮?有人冒领又如何?” 宋渊看了那名国子监生一眼: “你猜,这些粮食,原本是谁的?” 什么时候,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名国子监生也不是傻子,一下便明白了宋渊的意思。 这些,分明是民脂民膏! 宋渊耐着性子又给他解释了一句: “不记名,便是不打算清算此次造反!是告诉他们,这是一条活路!” 太子府的那群舍人倒是机灵很多,把百姓分成数排。 又是安抚又是聊天,还告诉他们领了粮就能立马回家。 很快,便见青州军拉了数车粮食而来。 太子府舍人拘着笑走向百姓: “大家伙排好队,袋子咱们都备下了,领了粮就先回家去! 有被占了田,抢了地的,他日可到知府衙门伸冤,领地!” 一个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这咋像做梦呢... 他们这一闹,真有人管了? “大人,我,我祖父被打死,让李家抢了十亩地,可能给?” 那太子府舍人笑容未变: “要是有证人,这地就能要回的快些! 要是没证据,也能给大家伙重新分田,都放心吧!” 甚至也不要求他们放下手里的武器。 有老大夫主动上前,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这次,那群百姓没拒绝。 旁边突然传来叫嚷之声: “我要见殿下,让我见殿下,我有话说!你们不能杀我,不能。” 宋渊又嘱咐了那群国子监生几句,朝着那叫嚷之人走去。 竟是一伙被拖出来的李家人。 宋渊上前: “让他说!” 李锡朝着宋渊便拜: “殿下,我李锡一脉从未害过任何百姓,也从未参与李家任何暴行! 便是府上佃户,我给的租子也是整个荆州最高的...” 宋渊声音在李锡耳边响起: “继续!” 李锡心脏狂跳: “我还给佃户治病,从其他李氏手上救下过人命.... 我,我..长孙殿下,生在李家,半点不受庇护是万万不能的 殿下,我,我当真没有,没有...鱼肉百姓,欺霸乡邻...” 宋渊声音没有半点情绪: “人证。” 李锡大口喘着粗气: “有的,有的!庄子上的佃户,还有几个村里的老哥,都能作证,都能! 对,对,我还,还偷偷给福田院捐了不少银子..” 宋渊看向李锡: “带着你这一支李家人,入荆州大狱!若核查无误,那就能活,家产归还一半。” 李锡激动的磕了好几个头: “谢过殿下,真的没有,没有做过..” 活下来了,他竟然真的从宋渊这个活阎王手里活下来了.. 从小,他爹便教他与人为善,万不能因为生在李家恃宠而骄。 他现在恨不能给他爹烧三车的纸钱。 宋渊随即拿出李氏族谱,圈出李锡这一支,从本子上撕了下来。 “还剩七十三人,找出来,杀了!” 几个受伤不重的荆州官员纷纷起身,朝着宋渊参拜: “长孙殿下,请吩咐!” 这几人,皆是北方三州赴任而来。 宋渊也没跟他们客气: “一日时间,分出三名官员!召集官吏,开三处公堂,审理荆州冤案,侵田案!” “其二,核查荆州城所有地主,士绅,商人,鱼肉百姓者,斩! 别怕杀的人多,该杀,万万不能留!” “其三,稽查荆州有多少官员缺口,我会把人补齐,不使荆州政务停滞! 尽快清查出荆州共有多少田,粮,拿出七成,均分于荆州百姓。 不可耽误了春耕,粮食,种子要给足!” 还有... 宋渊叹了口气.. “让城中棺材铺赶制棺材,官府出资,给今日身死的百姓收殓,一人,一棺!尽早入土为安..” 许是长在王家村,许是被宋三高对他和柳小梅的无私所滋养。 宋渊,便是见不得普通人被欺负死! 在宋渊心中,这些百姓,哪怕死了,也要有一容身之处! 他们辛勤的一生,不是这一口薄棺配得上的! 还有,还有什么呢... 宋渊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殿下!” 有百姓听得宋渊最后一句话,终于绷不住了.. 皇长孙殿下,竟想着帮他们这些卑贱之人收殓.. 噗通一声跪地。 眼泪珠子再也收不住了。 宋渊最后一句话,让所有百姓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所求的,终究不过是个温饱,是个入土为安... 是一座孤坟,一口薄棺.. 这一次,连粮食都顾不得领了。 造反的百姓接二连三的跪下。 “殿下,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也不想造反的...”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会有人给他们做主。 他们是真的,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 有田种,有粮吃,就足够了... 第468 章 宴上杀人 宋渊上前,把那认错的百姓扶了起来: “哦?错在何处?说说!” 那名百姓被宋渊问的有些懵... 造反,就是错了啊... 宋渊扫了所有百姓一眼,: “本殿下没觉得你们有错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对错?” 他们,没错吗? 造反,真的可以不用死吗? 宋渊看向那群木然的百姓,继续道: “荆州百姓,是我宋渊见过最有种的百姓! 这条活路,不是我给的,也不是朝廷给的! 是你们自己杀出来的!” 宋渊看向远处百姓的尸体: “我只会遗憾没有早来一日,没能让他们临死前,吃一顿饱饭...” 倒不是他宋渊有多仁慈,他只是看不得穷苦百姓,是这样的结局! 他倒不是非要求一个公平,可这世道不该如此操蛋! 辛勤劳作者,死于黎明前。 尸位素餐者,高坐明堂。 有国子监生看着那群无助的百姓,握紧了拳头上前: “殿下,国子监生周顺康愿留在荆州为官!” 又有一名国子监生站了出来: “国子监生,徐庐,愿留在荆州为官!” 又有七八名国子监生站了出来: “殿下,我等愿意留在荆州为官。” 他们知道,宋渊此行共有四州可选,扬州最好,幽州最差。 荆州排在第三,很穷,很差. 原本,他们都想到扬州任命的。 谁没抱负?谁不想一展拳脚? 同样做县令,扬州可比荆州好了太多。 可如今,他们想留下... 总要有人留下.. 这大渊的脊梁,有薄有厚。 总要有人,主动站出来啊... 太子府的舍人们没听到一般,继续组织给百姓分发粮食,安抚百姓。 他们来前,太子给他们的唯一指令便是: “见宋渊,如见孤! 不争,不抢,像从前辅佐他一样,辅佐宋渊。” 宋渊看了那几个国子监生一眼: “荆州,会很苦。挺不住,我可不会听你们哭!” 那几名国子监生眼神更加坚毅: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能吃下这苦。” 刚好听到这话的谢焚:... 新鲜呢,宋渊又开始忽悠小傻子了。 这群国子监的愣头青哪里玩的过宋渊这个小狐狸... 啧,看那架势,这辈子都都给宋渊当牛做马了.. 宋渊啊,总有本事,让人为他所用,啧.. 甚至为他甘心赴死。 嘴上骂着宋渊是狐狸,可他谢焚,却成了宋渊最好用的刀。 入夜,荆州城,半数人,辗转难眠。 城中商户会长纷纷聚到一处。 “梁会长,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等往日与李家素来亲近...会不会也...” 那商会会长咳嗽了半晌,咳出一口浓痰来: “会什么?把所有商人都杀了不成? 杀了咱们,百姓吃的用的,怎么着?从哪来?” 荆州城大部分的商业都掌握在李家人手中,如今李家人一死,荆州城的商业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若在杀了他们,呵呵,这荆州城百姓的民生怕是都难以为继了... 他想过了,明日寻个机会,把半数家资献给那位殿下。 想来,那位殿下也不至于不近人情.. 一众商人心中有了底,多半会罚没些家资,这些他们倒不怕。 日后再从百姓身上赚回来就是。 也有人仍旧忐忑,他们同李家勾连,自然有人命的买卖在里头,真的能逃过一劫吗... 第二日,荆州知府衙门同时升起三处公堂,告状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还不待那梁会长准备好银子,谢焚的刀已经杀至! 凡与李家勾结,凡有人命的地主,士绅,商户一个不留。 凡与李家勾结,贪墨朝廷银钱的商人,关满荆州监狱。 孙氏商会的人下午赶到,没有停歇,立即开始重整荆州城内商铺。 商会带来了各种物资,生活所需之杂货,成衣,种子,林林总总。 不计代价的稳住荆州商业,不使这一场屠杀,给荆州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成箱的银子,数不尽的粮食全被清缴出来。 地契,田契,堆积成山! 还有堆积如山的,是尸体。 光焚烧掩埋,怕是就得几日.. 太子府舍人被宋渊核查荆州缴获的所有粮食,,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宅院。 所有国子监生协助官吏,里长,重新丈量荆州田地! 核查过半,太子府舍人全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荆州,不是没银,没粮,是太特娘的有了! 光从李家,便查获粮一百七十万石,白银,七百万两! 那些古董,古籍 ,玉器等,根本来不及核算! 一舍人激动的把那账册呈送给宋渊: “殿下,光李家,便已经清查出如此之多..” 宋渊看了一眼,意料之中。 “继续核查! 我只在此处停留七日,你们辛苦一点,尽快核查,人证物证封存好,送去京都!” 那太子舍人无不应答,当真好用至极。 宋渊都有点不想还给太子了,真特娘的好用。 精通核算,稽查,办案,政务,各种人情世故,处理事情不拖沓,啧。 扬州城! 邱泓前往扬州城赴了杨氏的宴,倒是叫段江吃了一惊。 可惜了。 若邱鸿不去,他便可以带着他的人宰了邱泓父子... 宴席上,坐满了扬州各级官员,守将,富户。 杨家家主甚至没心思与众人虚以委蛇: “诸位,朝廷不仁,欲对我杨家赶尽杀绝,既被逼迫至此,我杨家也不得不自保了!” 嘭的一声,杨家家主把匕首拍在桌面,震的杯中酒洒: “我杨家与他赵家誓不两存!诸位,当早日择良主才是!” 五大世家联手,占据四大州,谁说没有一拼之力? 难不成,真叫他等着宋渊小儿来来杀不成?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是要明晃晃的造反啊... 说是朝廷逼迫的世家,可难道不是世家太想把朝廷拿捏在手里吗... 叫他们选?他们有得选吗 ? 他们身在扬州城,若不选杨家,还有活路吗? 一名叫胡英的官员,竟是直接从坐而起: “杨巢,你这是要造反?” 杨家家主冷冷的看着那名官员: “住口,若不是被朝廷逼至死路,我杨家安能揭竿而起?” 胡英指着杨巢,破口大骂: “蟊贼!若不是你们世家对下欺压百姓,对上玩弄权术,何至如此? 分明...” 还不待胡英把剩下的话说完,一杨家部曲已一步上前。 手中匕首利落的对着胡英喉咙刺下,又直接拔出! 胡英未说完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头颅歪倒在桌案之上,身体颤抖,小便失禁。 殷红的血液顺着喉咙涌在桌案菜中,滴答滴答的淌到地上。 杨家家主收了脸上的狠厉: “好了,诸位!我们边吃边说,来人,给各位大人倒酒,添菜!” 立马有婢女端着酒菜鱼贯而入,换了刚才的菜品。 看着那抽搐着,尚未死去之人,面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不少官员忍不住干呕,却也只能生生咽下嘴里的菜。 邱泓眼皮跳了几下。 若他今日不来...是不是也是如此下场.. 杨家家主突然看向邱泓: “邱将军以为,此人之言,可对?” 邱鸿压下心中思绪,沉声道: “对个屁!家主不知,前些日,那宋渊小儿可是给了咱好大的气受!” 杨家家主装作不解。 邱泓将宋渊如何嚣张跋扈,让他长跪不起。 又如何以势压人,逼他处死军师之事添油加醋的学了一遍。 “陛下糊涂!任此子欺辱武将,实乃灭国之象! 我邱泓既已得罪了人,怕是要同杨家家主同乘一舟了..” 此话说的杨家家主大为畅快: “哈哈哈,人人都说邱将军爱和稀泥,我倒觉得邱将军才是最明白之人!” 杨家家主扫向其他官员: “诸位,这胡英妖言惑众,这胡家人该如何处置啊?” 扬州知府赵守陪着笑道: “此等不知好歹的宵小,便该砍其全家头颅,悬于城中!” 不少官员跟着附和。 “没错,叫人捉来,杀了便是!” “家主不可手软啊,便该杀了这胡英全家,以振军心!” 第469 章 做戏 邱泓朝着那胡英的桌案扫了一眼,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人竟未死透.. 想来,那一刀刺的极刁钻,叫人想速死,都不能... 邱泓心中竟生出一股兔子狐悲之感.. 你可以骂胡英蠢,骂胡英不识时务。 可你怎能不敬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决心! 所有人都知道杨家是造反,可却只有他一人敢言! 难道他不知站出来会死吗? 他,怎会不知... 便在杨巢要派人杀胡英全家之时,邱泓没忍住开了口: “家主三思!” 所有人全都看向邱泓,似笑非笑。 他们倒想看这个墙头草能说出什么话来。 邱泓毕竟是领兵之人,硬生生把那些不善的眼神瞪了回去: “当真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那宋渊最擅长收买人心。 我等为何不能学之?” 杨家家主来了兴趣: “哦?邱将军有何见解?” 邱泓看向杨巢: “若能叫那胡英家人归顺,唾骂胡英之罪行,岂不妙哉?” 杨巢心中一动,嘴上却问道: “总不能留着吧,终究是祸患啊..” 邱泓哼了一声: “成王败寇,待家主事成,全杀了就是!” 他相信皇长孙殿下不远了,他护不住胡英,总要护一护他的家人.. 杨巢大喜: “好!此计甚妙!就是不知这胡家人肯不肯啊..” 邱泓直接起身: “家主若信,交给本将军,必叫胡家人归降,且能叫他们乖乖听命!” 眼看着邱泓离席而去,杨巢立马叫了两名部曲跟上。 邱泓带着亲兵,气势汹汹的入了胡家,直接砍伤了守门的小厮。 “来人,把胡家人全都给我押到此处!” 很快,胡家人便全部被押至庭院,竟有六十七口之多。 胡英爹娘,妻儿,一家兄弟叔伯皆在其中。 最小的孩子,还被抱在怀中,哭闹不停。 邱泓冷着脸扫了一圈,声音冰冷: “胡英口出狂言,违逆天意,已被处死! 他称的上一句文人风骨,本将军佩服的厉害!可他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杨家部曲跟在后头,没有说话。 邱泓硬着头皮,继续道: “你胡家人若想活命,便归顺杨氏,唾骂胡英所做所为! 若你等同那胡英一样,皆有忠骨,老子这便给你们个痛快,送你们一家团圆!” 胡家之人忽闻此晴天霹雳,已乱做一团! 这一场杀人之祸,来的实在突然。 大难来时,谁也顾不上谁。 胡家二房一妇人,眼珠子乱转,慌忙爬上前: “大人,我愿意归顺!愿意归顺。 那胡英不识时务,死了才好,他该死!” 说话间,那妇人的男人也扯着自家孩子爬了出来: “没错!大人,胡英敢忤逆杨家,该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才是!” 什么亲兄弟一家人,再不跳出来,命就没了! 这个该死的胡英,竟连累了全家,活该他去死! 胡家老爷子被这一幕气的站不稳: “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英儿昔日待你们不薄...” 哪知,异变横生! 便在那二人拼命求饶,大骂胡英之时。 那两名部曲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邱泓手里的军刀毫无半点花哨,只有千钧之力! 两颗人头便这么被他削掉! 那力道之大,两颗人头竟飞出数米之远。 血液喷了半晌,那夫妇二人的身体才抽搐倒地。 有人吓的失声尖叫,也有人挣扎着要逃跑,被死死按住。 胡家老爷子直接怔在原地,竟不知作何表情。 邱泓没看到一般,声音冰冷: “投奔之心不诚,该死!!” 众人:.... 不是,这是咋看出来的呢? 邱泓扫向剩余胡家人,直接上前扯住胡老爷子的衣服,盯着他的眼睛,停顿了一瞬: “老东西,一盏茶时间!投诚或是全死不留!” 邱泓背对着那两个部曲,压低了声音: “长孙殿下已在路上..” 后半句,邱泓几乎是吼出来: “别逼老子血洗你胡家!” 胡家所有人皆六神无主,胡老夫人更是抱着胡老爷子哭天抢地。 胡老爷子身体僵硬,死死抓着胡老夫人,在她耳边低语: “听邱泓的!一定,听邱将军的!” 说完这话,胡老爷子突然一瞪眼睛,猛的推开胡老夫人,朝着邱泓扑去! “邱泓,还我儿命来!” 噗嗤一声! 军刀贯穿了胡家老爷子的身体。 邱泓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握不住刀。 可那手,却被胡家老爷子的双手死死按在了刀上。 嘴里喷出一口血,胡老爷子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着邱泓: “邱泓,拿命来!” 邱泓眼神错愕,被推的退了好几步,耳边是胡老爷子虚弱的声音: “邱将军,做戏,要做全套啊..” 既想要骗过杨氏,还有什么比人命更真切呢.. 胡老爷子狠狠一推邱泓,整个人朝后倒去,气绝身亡.. 那位传说中的皇长孙殿下啊.. 他是见不到了.. 可他们胡家人,一定等得到! 他这老迈之人,便去黄泉路上陪一陪他那忠正的儿子。 一切不过是转瞬之间! 邱泓压下喉间颤抖,猩红了眼睛,声音狠厉: “投诚,还是死?” 这次,胡老夫人没有半分犹豫,朝着邱泓跪下磕头: “胡家愿意投诚,谨遵杨家之命,只求饶过胡家老小...” 胡家三儿子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娘..” 啪! 胡老夫人直接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你爹已死!胡家日后便由老妇做主! 你若不尊母命,我这便抹了脖子随你爹去!” 黄昏时分,胡英尸体吊于菜市口! 胡家老夫人亲书唾骂胡英罪行,带胡氏尊杨家为主。 杨家家主听那两名部曲学了事情经过,眼中生了暗芒: “能做将军的人,本就不该小觑啊... 他既斩了胡英父亲兄长,也算交了投名状了!” 扬州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 邓科坐于桌子后头,桌上摆着各种簿子和地图。 其中有扬州所有官员的名册,扬州城布防图,以及其他扬州氏族及一些人物的详细资料。 其中有一人的名帖被他单独拿了出来。 胡英,很难得的一个忠正之人。 在扬州这个大染缸中,当真不易... 正对着那扬州城图入神之时。 一名锦衣卫从外入内: “邓大人,杨巢设下宴席,笼络城中官员富户,怕是起了反心” 邓科嗯了一声,毫不在意: “被逼至此,不反抗才是不正常的。 可知宋渊到哪了?其他几个世家有什么动作?” 那锦衣卫道: “长孙殿下突然改道荆州!想必会先拿下荆州。 其他世家已与杨氏同心,正在往扬州赶来。” 邓科又取出一张地图来,思索片刻: “崔氏,卢氏,郑家的老本营在幽州,云州。 他们应该会带人途经荆州...” 第470 章 暴徒 邓科一边敲着桌面,一边思索着该如何行事。 半晌后才开了口: “有一司马,名为胡英,我要用。” 那名锦衣卫愣了一下才道: “今日,胡大人死在了杨家的宴席之上。” 邓科的手一僵: “详细说说!” 那锦衣卫细说了整个过程。 包括胡英久久未曾断气,邱泓,杀了胡英父亲和兄长逼迫胡家人归顺之事。 那锦衣卫说的极尽详细,尽可能还原全部。 邓科露出一抹凉薄的笑,眸子三分寒! 他讨厌极了这种感觉,这种救不下人的无力! 这感觉总是能叫他想起那夜的杏花村,那里的数百条性命! 这个杨巢啊,还是太不了解他们这些青州来的! 太不了解他们这群青州的疯子,暴徒! 还是不了解,疯子的世界! 当真以为宋渊没来,他邓科就杀不了他? 杨巢,太高看自己了! 既然杨家张狂,那便陪他们狂! 既他们玩虐杀,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的更凄惨! 闭上双眸,一副棋局浮于脑海之中。 一方为整个扬州,一方为守的五十八名锦衣卫。 在邓科脑海中,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以少搏多,以弱凌强,此局,何解? 杨氏的死穴,又在何处? 所有可能为自己所用的,所有资源在邓科脑海中闪现。 突然,一个名字浮现在邓科脑海! 扬州边军守将,邱泓! 若得邱泓相助,他取扬州,八分胜算! 只是,他还需做一件事,确定邱泓究竟如何站队.. 半晌,敛去了所有杀意! 翻开一本簿子,邓科指着其中一人之名。 “杨运德,杨巢小儿子,常年流连烟花之地,今夜,把他给我按了! 另外,今夜,走一趟胡家!” 邓科又翻开一本记录着这城内所有杨氏族人的簿子,翻开城中地图。 开始一处处的做标记! 杨巢为杨氏家主,豢养打手家丁太多,暂且动不得!可杨家其他人,却能! 杨氏,杨帏,杨巢堂兄,管着杨家银钱! 杨氏,杨书,杨巢亲弟,培养了无数爪牙,专欺百姓,侵田。 杨氏,杨子晋,杨家族老,拥田千亩,府上伶人,姬妾无数! .... 整整一下午,邓科都对着杨氏之人的名录和一张地图,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此局,开! 行棋第一手:入胡家,确定邱泓是友非敌! 夜半,胡家! 门外搭了灵棚,三口棺材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其中一口,正是胡家老爷子的。 老胡氏哭了几场,被下人扶回了院子。 一日之间,失了男人和两子,任谁也承受不住.. 哪知,老胡氏才遣退了下人,一回身,魂被吓飞了一半。 一少年,正坐在她身后的桌旁,给自己倒茶。 邓科对着老胡氏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想死,就悄声些!” 门外,几名锦衣卫直接打晕了院内下人,拖到一处屋舍。 想到一大窝子儿女孙辈,和老头子死前的嘱咐,老胡氏硬生生止住了惊恐: “你,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少年淡定的喝了手里的茶,对外面吹了声不大不小的口哨。 一名锦衣卫悄然入内,放下一麻袋。 麻袋中的人正在不住挣扎。 杨运德全程都是懵的,他原本正在花楼把一花魁折磨的半死。 哪知,突然眼一黑,人都没了意识。 再醒来,竟是在此处。 老胡氏心中慌乱一片,强撑着一口气才没吓瘫.. 麻袋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老胡氏只一眼,便认出了麻袋中人! 不是杨家那个活畜生,还能是哪个? 这畜生在扬州城内仗着他爹的势,可谓是恶事做尽! 打杀人命已是寻常,弄死的婢女,小妾更是无人敢过问。 便是连他们这些为官之家眷,也不敢招惹半分。 杨运德狠厉挣扎,一双眼里没有害怕全是嚣张。 这群不知死活的贼子!竟敢在扬州绑他? 他爹就是扬州的天,等他爹的人来了,他要把这群人碎尸万段! 邓科起身,蹲到杨运德面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到了此时,杨运德的眼神里仍没有半点恐惧。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扬州,还没人敢真杀他们杨氏之人。 邓科一手抓着杨运德的头发让他往后仰,露出脖颈,一边看向老胡氏: “看好了,胡大人便是这么被害死的!” 言罢,邓科的匕首利落的捅入杨运德一侧脖颈,又迅速拔出,前后不过一瞬。 至此,杨运德的眸中,终于爬上了名为恐怖的东西。 邓科随意拿帕子堵住那血洞,声音和缓: “捅这一处,能损了人的气管,叫人血流不止。 有一部分血会呛入肺里。 不会立马去死,极是痛苦...” 老胡氏忘了害怕,忘了不能发出声音。 狠狠捶着胸口,哭声凄厉。 她的儿啊...他怎么就那么傻! 怎么偏就他站了出来! 那群畜生,那群该死的畜生! 邓科松了手,任由杨运德的身体在地上抽搐。 走到老胡氏面前,邓科站定: “抱歉,无意让您伤心! 如此做,才能省去很多废话! 现在,您得告诉我,邱鸿是好人还是坏人。” 邓科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心中有猜测。 今夜,他得确认邱鸿到底站在哪一边。 如此,才方便他的另外一个计划! 杀一人,的确能省去很多废话,不用解释他是谁,他来自哪里,目的为何。 老胡氏咽下钻心之痛,喘了半晌才道: “我家老爷子死前,叫我一定要听邱将军的!” 果然! 邓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起身要离开。 老胡氏在后头突然道: “大人,您是?” 邓科没有回头: “青州来的暴徒!还有,胡大人不会白死!” 邓科走了,带走了还没断气的杨运德。 轻松的避开宵禁后的巡查官吏! 行棋第二手:以人命和血,震慑人心! 一处破庙内,邓科迎着杨运德惊恐的眼神,豁开了他的皮肉。 刺啦... 皮肉破开,鲜血刺目! 邓科挂着一点笑意,声音平和: “我能想象你作恶时的嘴脸...暴戾,张狂,甚至...漠视人命...” 轻柔的一刀,邓科破开杨运德的胸腹。 人体,他太熟悉了。 他太知道如何能叫人死的又慢,又恐惧。 邓科的声音在杨运德耳边传来: “一定有人和你说过,你会遭报应,可你从未信过?” 杨运德的气管被破坏,哪里发得出声音。 只大张着嘴,瞪着惊恐的眼睛。 浑身因密密麻麻的疼痛而不停的抽搐。 有一幕,闪现在他脑海里。 那是一个老妇人,儿子被他活活打死。 那老妇人哭骂着: “你会遭报应的,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从前,他不信!可今日,报应,似乎来了! 父亲真的来得及救他吗?他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腹部有东西被抽出,他不敢看,似乎是他的肠子.. 直折磨了半个时辰,杨运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邓科也放下了笔,吹干纸上的血痕。 纸上写着,杨运德是如何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 被剖开了腹部,被扒了皮肉,被掏出了脏腑,被挫断了膝骨,指骨。 写着他死于什么时辰,什么地点,凶器为何。 脱掉被血浸透的衣袍,重新换了一身,邓科朝着外头吩咐道: “尸体和验尸状子丢到杨宅附近,别暴露踪迹” 既杨氏残忍,那他便比杨氏更残忍。 计算了下时间,邓科取出怀中簿子,翻开其中一页: “杨帏,杨巢堂兄! 杨家的钱袋子,善贩卖妇人孩童,开设妓馆,暗娼楼子,三十二家。 为人狠辣,不择手段,府中恶奴成群!” 邓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 “走吧,今夜就宿在他家!” 行棋第三手:以雷霆手段,击敌臂膀! 寅时一刻! 杨氏家族的杨帏,府邸角门。 两道黑影同时闪入。 左手捂嘴,右手狠厉一拧! 守门的两个小厮,没能发出半丝声响。 邓科轻声嘱咐所有人: “别用锦衣卫的刀!” 暗夜杀人的锦衣卫,静若鬼魅,动如雷霆。 杨帏至死,都不知自己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半个时辰,杨帏府上,一百三十七人,皆毙命! 其中,凡杨姓者,尸首皆悬于房梁之上! 邓科抻了个懒腰: “歇一刻钟,下一个!” 第471 章 懂什么是嚣张吗? 一刻钟后,邓科整理下衣衫,取出一页纸来,借着火折子的微光,食指点了点: “下一个,杨子晋!此去东街第七户,门口挂了红绸的。” 那老东西新娶了一房小妾,倒是惬意! 路线,他早就选好了! 每一个的死期,在下午,已注定! 邓科身后,跟着几十名锦衣卫,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奔袭中,邓科的声音很轻: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应该可以杀三户! 记得,要干净利落,不可大意,不要留下线索!” 他们只有这一夜的机会,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趁着杨巢以为宋渊没来,趁着扬州城没有警惕! 有锦衣卫轻声应答,又有些疑惑的道: “邓大人,不等长孙殿下了吗?” 邓科的声音飘在风中: “不等了!咱们等得起,人命等不起! 宋渊也会受伤,也会死,也会分身乏术!” 这扬州的清理,不必等了! 谁知道明日有没有下一个胡英.. 不过三刻钟,杨氏族老杨子晋一家已倒在血泊之中。 众人歇息片刻,顺便在杨家灶上随意吃了点东西。 邓科再取一页纸: “杨书,会些功夫,杀了他一家,天也就亮了,到时,所有人散开出城!” 暗夜中,所有锦衣卫应了一声是。 悄然朝着那杨书的府邸奔去! 一夜,四户,七百八十九条人命! 当一缕光划破暗夜! 邓科化身单薄的书生,出了城。 又过了片刻,混出城的锦衣卫陆续聚了过来。 邓科指了一处: “去那里,扬州边军大营!” 行棋第四手:借力打力,出其不意。 扬州军营前,邓科指了两人出来: “你二人立即赶往荆州,把这里的一切报给皇孙殿下! 让他直取云,幽二州!这里,我来收拾!” 一个时辰后,邓科扮做往军营送菜的小贩,顺利入了扬州边军大营。 潜藏了许久后,寻到了一个空隙,入了一处军帐: “邱大公子,多日不见,可还记得邓某?” 邱子睿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邓科那张脸后,震惊的半晌才说出话来。 如何不记得?这少年是跟在长孙殿下身边的。 身形很是单薄,可却叫人不敢忽视,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长孙殿下到扬州城了?” 邓科没回这句,看向军帐外: 有多少人是邱将军的嫡系?” 邱子睿好奇的打量着邓科: “邓大人就半点不怕?” 不怕判断失误,不怕走不出邱家的军营? 这个邓科,怎么就知道他们邱家会选宋渊? 邓科眼底有不耐,不耐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其一,你是一个聪明人。 其二,星火燎原,挡者皆焚! 我是棋子,亦是执棋人,这一局,我算不到输在何处!” 脑海中,他复盘数次,皆是赢! 是以,这不是赴死,是入局! 唯有以血肉之躯入局,方可不败! 邱子睿点头,不禁佩服皇长孙手下果然无庸才。 “不知,长孙殿下需要我父亲如何配合?” 邓科看向扬州方向,此时,杨家,应该很热闹吧: “等!” “等杨家求你父亲兵压扬州城!” 届时,杨氏才知,什么叫无能狗叫,什么叫必死之局! 邱子睿眯了眼,足有一盏茶功夫才试探着问道: “皇长孙殿下不在扬州,是吗?” 邓科直接甩给邱子睿一个包袱。 邱子睿打开。 里面是一道调兵圣旨,及一月前御马司新制的兵符。 邱子睿心中惊涛起,忍不住又打量了邓科一眼。 这个邓科,竟能拿到这样重要的东西? 能调动三万边军的兵符,圣旨! 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权? 宋渊能拿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毕竟,宋渊名震大渊,又是皇帝最看重的长孙。 可眼前的少年能拿出,他实在是没想到。 邓科不想纠缠这些浪费时间: “军中可有杨氏之人?顺便清理了!” 邱子睿回过神来。 “我父亲的副将,同我父亲关系很好,我不确定.. 但是,前几日,他拦着我父亲去赴宴!” 邓科心里有了数: “收拾出一间无人靠近的军帐,半个时辰后,把他引过去!” 早起的扬州城还不算暖。 死了的杨运德,身上结了一层薄霜,丢弃的十分随意。 “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打更人的一声惊恐叫声,惊扰了杨府下人! 杨府下人大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直接瘫了。 完了! 死的是他们老爷最宝贝的儿子,杨运德! 不过片刻,一大堆人从杨家府上涌出。 尸体被抬入,杨家老太太只看了一眼,便昏死了过去。 有丫鬟当场被吓疯了。 凸起的眼珠,开膛破肚,青白发僵的尸体... 杨巢颤抖着手,扯过尸体旁的血书,字字刺目至极! 子时一刻,城西,破庙!开膛,破腹! 抽肠,挫骨!断指,扒皮! 凶器,锉刀,柳叶刀!丑时三刻,咽气! 嚣张吗?呵! 杨氏,又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嚣张? 杀人,顺便帮忙验了个尸,想必能省去很多麻烦的流程吧! “啊!!” 杨巢怒极,大叫一声! 一刀劈砍死了一名缩在旁边的小厮! 该死,此贼该死! 便连那验尸状,皆是蘸他儿的鲜血! 杨氏,绵延百年,从未受此大辱! “来人,给我来人,叫郑守即刻封城! 抓不出此人,老子叫全扬州赔命!” 杨家疯了,几乎出动了所有家奴,如同恶犬一般,翻遍全城。 平日杨运德光顾的几家秦楼楚馆全被封了起来。 挨个严刑审问。 城中捕快,官吏挨家挨户按着户籍册核查。 如此,折腾了半日,竟是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有逮到.. 对方,看似漏洞百出,却又不留一点痕迹! 真真是拿他们当猴子来耍! 就在杨巢大恸之时,却又恼火的发现,胞弟杨书一日未见。 “好!真是好啊,运德惨死,他这个当叔叔的却不知躲哪里快活去了! 来人,给我去把这个混账找出来!” 哪知,还不等派的人出府,便有官府的人上了门。 带头的竟是扬州知府,郑守本人。 郑守一脸的虚汗,步子都不稳了。 太可怕了,灭门,接连灭门...一定是宋渊。 会不会,会不会今夜便轮到他郑家了... 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疯子,宋渊来了! 郑守跌跌撞撞的入了杨府: “杨兄,出,出大事了...” 杨巢眼皮狂跳... 心中突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 郑守小心的看了一眼杨巢: “昨日,城中,有四户人家被,被灭了门...” 也不算被灭门,毕竟那四户的些许下人未死,只是被绑了起来。 杨巢死死等着郑守,哪四户? 郑守吞了口唾沫: “杨氏,杨帏,杨书,杨子晋,杨,杨子昌... 共,共七百八十九...” 郑守声音越来越小。 生怕杨巢一个气急,把他也给活活的砍死... 他没说的是,那贼子,当真嚣张。 甚至还在杨子晋府外墙上,留下一行血字.. “杨氏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第472 章 他连人都算不上 轰! 有急蹿而上的热血在杨巢脑子里炸开。 他的胞弟,堂兄,三伯,五叔.... 一夜之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灭了门?? 整整七百多口... 杨巢扶着桌子,眼前阵阵发黑。 扶着桌子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郑守在旁边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一般: “杨兄,不可犹豫了,速速让扬州边军入城吧! 只怕,我们等不到其他三州援军,就要被宋渊那个崽子杀光全家了!!” 简直太可怕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时入的城,又何时谋划的这一切。 而今日,封城后,杨家出动所有人,官府出动所有官吏,捕快。 竟也没得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倒是搜到了一处院子。 可那院中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简直..简直是.. 算计的让人头皮发麻... 可他带人翻遍了整座城,却没找到人,他实在想不通。 杨巢撑着起身: “没错!不能再拖了...” 若杨家再死人,只怕要有太多人动摇了。 “快,速速来人,请邱泓将军率边军入城!” 杨巢如何想得到.. 他请来的哪里是边军,分明是入室的群狼.. 边军大营。 一处偏僻的军帐内。 邓科脸上手上都是血。 在他对面,段江奄奄一息,却被吊着一口气。 邓科突然狠厉的一脚,踹在段江肚子上: “确定就这些人了,是吧?” 段江痛苦的发出呜咽声: “你,你答应过饶我一命...” 邓科厌恶的洗去手上和脸上的血。 “段江,有没有人曾经也这样求你饶过一命?你饶了吗?” 段江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恐惧和不解.... 邓科用匕首抵在了他胸口。 “是不是以为好人都是一言九鼎?” 段江:... 邓科猛的用力,匕首噗嗤一声,刺入段江胸口,穿过肋骨,插入心脏。 “很遗憾,我邓科,连人都算不上!” 麻烦,刚洗过的手,又染了肮脏的血。 邓科出了军帐,把一份名单交给邱子睿: “找出来,都杀了!” 邱子睿看着那名单上的名册,倒吸一口冷气。 段江竟买通了三个千户和他们手下之人。 另有两个有职级的小将也投了杨家。 军营中另外有几十人是杨家暗装桩... 这些,还都只是段江知道的... 邱子睿没有半分犹豫的带了这份名单去见他父亲邱泓。 邱泓拿到那名单,也是头皮发紧。 这名单要是真的,他这脑袋还真特娘的容易随时搬家... 邱泓拿着名单有些犹豫: “儿啊...两千多人,这若是杀错了...这...” 秋子睿坚定的把名单拿到自己手里: “父亲,我看过段江的尸体,这份名单,假不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丘泓叹了口气,又把名单抢到自己手中: “罢了,你杀有什么用?他们认你是个屁?还是让老子来吧!” 为将一日,便要担起为将之责! 邱泓为人当真犹豫,可提起刀来,也称的上狠辣! 那两千多人不过片刻就被绑在了校场! 邱泓一挥手,一群手执砍刀的兵士上前! 扫了一眼那些被捆绑之人,邱泓一嗓子吼了出去: “军营中,都是我老邱的兄弟! 这一出,当真难看至极!” 所有边军都噤了声。 他们这些人中,有人跟了邱泓十个年头,也有人去年刚入伍... 邱泓突然红了眼睛,胡须止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你们私下说我和稀泥,没本事...” 一句话,却刺痛了邱子睿。 刚要上前,却被邓科拉住: “他是将军,这是他的战场!” 邱子睿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从不觉得自己父亲懦弱,无能... 邱泓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 “可我老邱短过谁的饷银?冒领过谁的军功? 凡我老邱的兵,就是死了!我也从朝廷那给你们抠出了抚恤银!” 难道,非要惊天动地,才是英雄吗? 他邱泓,最对得起的,就是这群边军! 可这群边军似乎不懂,在世家手下讨生活,从户部讨到足够的银子,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而这件事,邱泓做了十年! 不少边军都握紧了拳头,恨恨的看向那些背叛之人。 怎么就,不知足呢... 只有他们这些老兵油子才知道。 邱泓为了他们不受委屈,受了多少委屈。 谁不曾是意气风发少年郎?谁不曾性情暴戾,生杀予夺? 今日的邱泓,何曾不是为了他们这些边军,被生生磨碎了傲骨? 长叹了口气,邱泓冲着那群被绑之人开了口: “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招人的,我敬你是条汉子,还当你是兄弟! 你家老小身后事,我老邱替你照应!” 静了有几个呼吸。 一个被绑士兵抬了头。 “老大,我,我对不住您,为了那些银子,我当了叛徒..” 邱泓看了那人一眼: “拿银子拿了做什么了?” 那被绑士兵一下便哭了。 “我老娘生了不好的病,我爹借了印子钱...” 邱泓止住了他的话头。 “还有主动招认的吗?” 邓科承认,他重新认识了邱泓。 这个最爱和稀泥的老东西,便用几句话,竟让一千多士兵主动招认了! 当真一箭双雕啊.. 既收买了人心,又验证了他这份名单的真假! 啧.. 最不能小瞧的,便是人心啊... 剩下的人铁了心不肯招人,甚至还有人喊起了冤枉。 邱泓扯出了一抹冷笑: “在老子这!拒不认罪,才是死。 执法营,全部砍了,不得有误!” 一声令下,刀斧手再没半点犹豫。 那些拒不认罪的士兵骇然,再想求饶已是万万不能! 咔嚓声不断,一颗颗人头,纷纷滚落! 见惯了生死的边军,没有半分色变。 邱泓转身,行至邓科面前,抱了拳: “邓大人,卖我老邱一个人情!情有可原的,你饶他们一命,如何?” 邓科看着邱泓,没有说话。 邱泓抿了下唇: “我必用锁链捆着他们,囚到木牢中,绝不坏皇孙殿下大事!” 邓科盯着邱泓: “邱大人该知道,一子错,满盘皆输的道理..” 邱子睿急步上前: “邓大人,我留在军营,亲自守着他们。 扬州事了前,绝不叫一人出营!我愿以项上人头,立下军令状!” 邓科点了头:“允!” 第473 章 机关算尽 晌午时分,州府官吏匆匆赶到。 奉知府郑守,杨氏家主之命,请扬州边军入扬州城。 那官吏颇为焦急的模样。 邱泓问及原因,那官吏也没瞒着。 毕竟昨夜惨案已传遍扬州,现在不说,邱泓也会知晓。 待那官吏离开,邱泓还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夜之间,杀了七百多杨家人,其中有两人可谓是杨家骨干.. 还虐杀了杨巢最喜爱的儿子。 邱泓怎么都没办法相信,这是那个叫邓科的单薄少年做的... 特娘的,这个世界,真不给他们这些老家伙活路啊.. 不在犹豫,邱泓立马去找邓科: “邓大人,本将军是否要入城?入城后当如何行事?” 邓科瞧了邱泓一眼,这态度恭敬了不少啊.. 行棋第五手:反间之计,困敌! 邓科看了邱泓一眼: “邱将军以为,杨氏的倚仗为何?” 邱泓摸着下巴,嘶了一声。 “啧...这倚仗吗... 其一是以扬州知府为首的一群贪官污吏。 其二是杨家多年豢养的部曲,死士。 这其三嘛,老夫算一个!” 邓科点头: “还有所有杨家人!” 邱泓点头。 不错,扬州城内杨家之人不少,这些人聚到一处,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邓科继续道: “是以,只要杀了郑守和所有杨家人!一个杨巢,能成什么气候?” 邱泓眸色一变: “都,都杀了啊...” 邓科嗯了一声: “斩草,除根!” 邱泓挣扎了片刻,咬了咬牙: “如此,本将军带人入城,直接强杀!” 邓科呵了一声: “邱将军是要带着兵,大摇大摆的杀入杨家府上? 跟知府衙门的府兵,杨家死士,拼个你死我活?” 这自也是个法子,不过这伤亡,恐怕不低.. 邱泓赶忙嘿嘿笑着赔罪: “邓大人,咱脑子不好使,还是听您的,听您的...” 邓科点了点桌子: “取一幅城图来!” 很快,一幅扬州城地图铺在桌上。 邓科看向邱泓: “边军入城,必被任命行协防之责!届时,邱将军便可布兵行阵,困龙于沼泽之中!” 邱泓一抱拳: “邓大人请细细说来。” 邓科一指地图中一处: “此处为扬州知府衙门所在坊市。 我的人会扮做边军,潜伏于此。” 邓科又指地图一处: “杨巢府邸,府内必备下杀招!可以火攻乱他阵脚,只守不攻。” 邓科又以朱笔圈出城中杨氏之人居所二十七处! “邱大人,以边军的势力,夜半突袭这些府邸,不是什么难事吗?” 邱泓愣了半天,没忍住骂了句卧槽! 这杨巢脑子让驴踢了吧?? 让边军入城,这特娘的不是放狼入羊圈吗?? 这..这是传说中的自废武功? 邱泓在看向邓科时,双眼都是星星了! 牛逼啊!简直是不费一兵一卒啊!! 不是...真这么好杀? 是不是太梦幻了?? 邓科笑了。 这计谋算不上高明,得谢胡英老父亲那一命。 让杨巢对邱泓彻底放下戒心。 二则是昨夜命案,让杨巢和郑守心神大乱。 三则因为宋渊取了荆州,断了其他世家支援之路! 四则他在暗,杨巢在明,再加上宋渊那杀星的震慑。 此计可成,实是天时地利,机关算尽! 慌乱之下,唯有足够的军事力量,才能让人心安。 而他们唯一能依赖的,唯有一个邱泓。 眼看邱泓磨刀霍霍,邓科开口提醒: “此计巧,胜算大,却万不能漏出半点马脚。 邱将军入城后,可将兵符主动交给杨巢,他对你再无半点疑心!” 邱泓心里一个咯噔,那可是兵符啊... 当真是招招皆险,却又招招都在算计之内!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谁拿兵符都能调得动兵。 那这大渊早就乱了套了,历任皇帝也就不用防着他们这群武将了.. 邱泓应下: “本将军晓得,咱今夜就杀杨巢老贼个措手不及!” 邓科又道: “收集军中火油,石块!把棉布浸透火油裹了石块,让你嫡系兵藏于怀中,切记,暗中行事!” 黄昏时分,边军赶至城门下却没进城! 杨氏府上一师爷忍不住担忧: “家主,这邱泓可有三万人,叫他们大摇大摆的入城,这...” 提起此事,杨巢心中火起。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宋渊,叫城中那些原本投奔他之人皆乱了阵脚! 为防止那宋渊小贼有更大的阴谋,他只能出此下策。 咬了咬牙,杨巢不甘心的道: “形势太险,如此也是无奈...邱泓是个变数。 我会让段江找机会废了他。” 如今,他看谁都甚是可疑。 段江是他一手培养,总比邱泓可信得多。 邱泓并未叫边军入城,而是一人赶至杨府: “家主,城中命案,本将军已然听闻! 这个宋渊,竟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哎!” 杨巢狠厉的咬了咬牙: “迟早有一日,我要叫他血债血偿!” 邱泓大为赞同: “家主,三万边军以至扬州城下,还请家主示下!” 那模样,大有一副唯杨巢之命是从的架势。 杨巢不禁看了邱泓一眼,心中舒坦。 嘴上却笑呵呵的道: “边军是邱将军的人,杨某哪有示下的道理?” 秋泓大手一挥: “家主说的甚话?我邱泓打仗还行,这脑子可不够用! 咱既投了杨氏,自以家主为尊。” 啪的一声! 邱泓拍出兵符。 “兵符在此,还望家主不弃!” 杨巢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那可是能调动三万边军的兵符啊... 有了这兵符,那就是掐住了邱泓的名门... 杨巢佯装拒绝,邱泓却把兵符直接塞到杨巢手中: “我邱泓一口吐沫一个钉,他日家主登上大位,莫忘我老邱便是!” 杨巢喜极,紧紧握着邱泓的手: “好!好!他日事成,邱将军便是开国大将!” 邱泓激动的一张脸通红,直接单膝下跪: “末将谢过家主!” 手里的兵符滚烫,竟连丧子之痛都抛到了脑后。 邱泓趁热打铁: “家主,那宋渊小儿太过狡猾。 是否要边军入城,协助郑知府布置城中防御?” 杨巢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命就这么一条,便是府上布下再多死士,他亦是寝食难安。 第474 章 困阵成,诛敌! 杨巢大笑着扶起邱泓: “那便有劳邱将军,让边军入城,仔细布防。” 这一次,他倒是要看看,宋渊还能如何杀人? 待荆州,幽州,云州世家携人汇合。 他手中便有几万大军! 到时,哈哈哈哈! 他要叫这江山姓杨,他要恢复世家荣光! 他要叫宋渊小儿葬身扬州城! 见杨巢应下,邱泓一颗心总算大定! 大事,成了! 二人脸上的高兴都十分真诚。 一个高兴于喜得三万人马。 一个高兴于,今夜关门杀狗! 很快,邱泓便引边军入城,五百人一队,到城中各处布防! 眼见着密密麻麻的边军分散于城中各坊市。 知府郑守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一颗心大为安定。 还扯着邱泓套近乎: “哎呀,邱将军带出来的兵,当真勇毅啊! 本知府认为,这布防,当有侧重,您说呢?” 邱泓一副憨傻模样: “本将军乃是协防,如何布置,自是听知府大人的!” 郑守心中畅快: “极是,极是! 如此,本官便不客气了!” 邱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郑守布置了一千人在杨巢府外。 又布置了一千人在知府衙门外。 随后,更是叫布防在寻常百姓坊市的边军撤回,尽数布置在杨家,扬州官员所居坊市周边。 重新调整布防后,郑守心中得意。 哼!那群百姓有什么好保护的? 当务之急,是他们郑家不能死一人! 面对郑守的重新布防,邱泓暗戳戳竖起了大拇指。 这可真特娘的是个大聪明啊... 自己把自己困死的,他还是第一个见.... 邱泓直呲牙。 不是,这事就这么简单吗? 他咋这么不真实呢? 邱泓哪知,邓科的计一环扣着一环。 步步杀机! 等的便是这最后收网之时! 夜半,万籁俱静,时不时有一点响动,似是野猫,夜莺。 寅时一刻,当是困睡最熟之时。 棋行第六手:困阵成,诛敌! 有黑影靠着墙角悄无声息。 那黑影最终停在一处屋舍,敲了三声。 屋舍内本就没睡的邱泓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那黑影冲着邱泓点了点头: “邓大人有令,检查火油布,火折子!寅时三刻,以烟火为令,行动! 还请邱大人即刻动身,巡查布兵之处是否有异。” 邱泓起身,悄然出府,以巡查名义,赶至杨氏府邸前面。 此处,除了一千边军,还有一百郑守留下的府兵。 邱泓朝着那群府兵招呼一声: “诸位兄弟辛苦,歇息片刻,白日只怕也不得安宁啊...” 哪知,那府兵带头之人只是客气的说笑了两句,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邱泓眸子一冷... 既不走,那便陪杨氏一同上路吧! 随后,邱泓迅速赶至附近另外一处布兵之处。 与那些人交换了眼神,于寅时三刻前,晃悠回了杨氏府邸前。 噗通,噗通! 所有边军心跳加速。 邱泓右手摸上了腰间的军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知府衙门大门前,邓科一个眼神。 早有默契的锦衣卫便朝着那些府兵后面摸去... 嘭!! 一束烟花自忽然自空中炸开! 刺啦... 烟花下,是喉咙被割破的声音。 “嗬嗬...” 那断了喉咙还未死去的府兵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喉咙,却不知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其他锦衣卫的匕首在同一秒,划破了面前府兵的喉咙。 血液飞溅! “发生了何...” 还不等郑守的府兵反应过来,各个毙命! 一群边军都看麻了... 特娘的,同样都是手。 锦衣卫是怎么做到一瞬间,抹了两人喉咙的?? 一百多府兵啊,在锦衣卫面前好像特娘的烂白菜! 另一边,杨氏府门前。 那烟花炸开的一瞬,邱泓冲着郑守府兵大吼出声: “敌袭,衙门方向!速速支援! 我等继续守在此处,以防有变!” 杨巢府上死士自是不不敢睡,眼前那烟花飞起,却没动。 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死守杨府! 那府兵带头之人乃是郑守的人,自是毫不犹豫的便朝着郑家方向冲了出去。 邱泓大喜: “快,点燃火油布,裹上石头,给老子丢!” 一千边军没有半分迟疑,立马拿火折子,点了油布,投掷而出! 如今,他们终于知道邓科为何让他们准备石块了。 若不裹着石头,还真扔不进去! 唰的一声! 上百裹着火油的棉布,如同裹着火的流星。 瞬间在杨家府上遍地开花! 邱泓哇哇大叫: “兄弟们,快找东西来! 把这大门给老子堵死了! 前门,后门,角门都统统堵死了!” 立马便有机灵的边军,搬来墙角重物,堆积在杨家大门外! 邱泓一边指挥众人堵住所有出口,一边破口大骂: “踏马的,烧死这群畜生!还有油布的,继续扔!” 要不是为了照明方便,边军恨不能把火把都丢进去! 同一时间。 杨家另外二十七处府邸皆遭突袭! 一群边军疯了一样破门而入,见人便砍! 知府衙门内! 锦衣卫翻墙而入,精准按死巡逻府兵,刀刀毙命! 邓科贴心的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让边军直接涌入! 冒着浓烟的火把在风中摇摆不定。 闪着寒光的军刀鱼贯而入! 哐当,一处处屋门被踹开! 床榻之上酣睡之人来不及醒神,便被乱刀砍死。 “杀人,杀人了!!” “救命,救命...” 郑守在慌乱中惊醒,却只见整个衙门刀光火影。 “怎么,怎么可能.... 来人,来人啊!!府兵何在?边军何在? 邱泓呢,快着人去传邱泓救本知府!” 郑守一边大叫,一边往床下爬去。 邓科燃了后宅内各处烛火: “搜!不可放过一人! 知府郑守的头颅,我要亲自验看!” 另一边,杨府上下大乱! 满府上下浓烟滚滚! 有人想逃出府外,却发现那大门怎么都打不开! 屋舍在起火,书房在起火。 杨巢衣衫凌乱,在浓烟中咳嗽个不停: “快,快救火,咳咳咳...” “咳咳咳..邱泓呢?快,速速开府门,让边军的人来救火!” 一死士急的直跺脚: “家主,这火就是那群孙子放的!他们还堵了门,咱们出不去了!!” 杨巢:... 丧子,他挺住了,兄弟,叔伯被灭满门他挺住了。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次,杨巢是真没挺住。 第475 章 有大病的道士 知府衙门内,邓科端坐于堂前。 一具具死尸被抬出,有锦衣卫拿户籍册,告身,挨个核对。 (告身,户籍册:描述百姓身份,长相,肢体特征。) 这些尸体皆为郑家之人。 一锦衣卫把血淋淋的人头递到邓科面前。 那人头脖下刀口整齐,还有粘稠的血液渗出。 那双惊恐的眼睛半睁半闭,充了血。 邓科撩开那散乱的被血黏住的头发,忍着腥臭,仔细看了半晌。 左下颌有一小痣,右侧额头有一块疤痕。 邓科又用手去摸那人头的发顶。 有一处缺了毛发。 又扯了扯脸皮,没有作伪。 邓科冲那锦衣卫点了点头: “干的不错,此人是郑守无疑!” 寅时末,有边军各千夫长陆续入衙门来报: “报,邓大人,西街杨祥一家,已全部灭口!” “报,邓大人,福林坊,杨林一家,已全部灭口!” “报...” 每报一处,邓科便于地图上画一个叉! 有锦衣卫凑到邓科身边,声音压的极低: “邓大人,那些边军,放了活口...” 邓科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放的什么人?” 那锦衣卫低声道: “几个孩子..” 邓科叹了口气,心口在揪着疼,脑仁也在疼。 入扬州以来的算计,实在耗费心神... 从前有宋渊在,有谢焚,他也费神,却不用费的这样多... 那锦衣卫又加了一句: “三五岁,不是嫡支..是否要,要杀了...” 邓科挥了挥手: “只当不知,去做事吧...” 邓科又喊住了人: “若有大人被放走,即刻诛杀!” 有边军蹲在外头,心中有些不忍。 他们从前,只杀敌人,那敌人自然都是成年男子。 还是头一次干灭门的事。 这其中可不光有成年男子,还有... 老弱妇孺... 哎! 有人叹了口气。 造孽啊... 人人皆懂斩草除根的道理。 可真当你的刀指向幼子之时,那一刀下去。 那双临死前黑白分明的眸子,可能要跟你一辈子了.... 当真不是人人都担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 便是这四个字,叫多少人只能当一辈子普通士兵。 老实的人,从来成不了大事。 心软的神,从来会死的最惨... 邓科的心是冷的,可他不能叫这群护卫国土的士兵和他的心一样冷。 他们,该存一丝怜悯。 杨氏府上,一众死士终于冲破了大门。 杨巢被人护着才一出府,便迎上了邱泓的大刀。 “老狗,哪里逃!” 早已被呛的半死的杨家人哪有半点抵抗之力。 不过一刻钟,便被擒拿诛杀。 杨巢仰天长啸: “宋渊,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邱泓冲着长啸的杨巢撇了撇嘴: “老瞎逼,咱都怀疑你特娘的怎么当上的杨家家主! 还和长孙殿下不共戴天?长孙殿下压根就特娘的没来扬州!” 杨巢:??? 什么意思?宋渊没来? 那他们杨家到底是死于何人的算计? 邱泓冷笑一声,抹了杨巢的脖子: “下去问你老母吧,啐,大傻比!” 抹了杨巢的脖子,从杨巢怀里掏出那枚兵符,邱泓又狠啐了一口: “呸!想用老子的兵,你特娘的也配?” 正在官道上骑马狂奔的的宋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特娘的是谁骂他呢? 原本该在荆州的宋渊,此刻却带着一队千人,朝着扬州方向狂奔。 且在昨日后半夜遇到了邓科派往荆州的锦衣卫。 原本,宋渊没打算这么急赶往扬州。 可在荆州发生了一桩事,却叫他不得不来... 荆州城外有一道观,名为清风观。 便在宋渊破荆州城第三日,那清风观的老观主推算了一桩大事,当夜便死了。 而那老观主死前,使道观众道人下山往荆州方向,寻一皇室之人。 那老道有言,唯有此人,能解此大劫难。 一群道士赶到荆州,站在宋渊面前一顿哭。 哭的宋渊都以为自己要特娘的死了。 那群道士哭了半晌,扯了一堆宋渊听不懂的玩意: “殿下,我师父推算出,长庚星与辰星已离井宿... 二星于三日前入了鬼宿,此乃积尸之象... 后,二星又直奔守在轩辕附近的岁星...” 谢焚:??? 什么鬼什么尸什么玩意私奔了? 宋渊:??? 啥意思,星星从天上逃跑了?星星长腿了? 不等那几个道士继续云里雾里,宋渊直接拔了刀: “你们,给老子说人话!” 几个道士:??? 他们,说的就是人话啊... 这时,街边一抠脚的疯老道嘿嘿一笑: “意思是死人了,死的还特娘不少..” 那几个道士狂点头。 那老疯道继续道: “那老多人死了生了尸气了,要发大疫了。” 大疫二字一出,谢焚都打了个冷战。 大疫可不是寻常瘟疫,通常是各种病一起爆发... 死的人多了,便有人疫,经鼠啃食传播,又生鼠疫,再经传播.... 那何止是要死人...若任由发作,可灭半国... 宋渊一皱眉: “这荆州确实没少死人,不是都妥善处置了吗?” 那群道士慌忙点头,叽哩哇啦又说了一大堆。 宋渊掏了块碎银扔给那街边的疯老道: “解释!” 那疯老道士接了银子,嘿嘿一笑: “他们说那积尸地不在荆州,在荆州往东之地..” 那群道士又说了一大堆什么皇天厚土,天降之人,前星,可解大灾什么的。 这次不用宋渊提醒,那老头就翻译了: “他们师傅推算出,有皇室血脉在荆州方向,可解大疫之灾..” 宋渊看向谢焚: “荆州东边,是哪?” 谢焚眼皮跳了一下: “是扬州!” 邓科在扬州! 宋渊一指那几个道士: “若是假的,我回头就砸了你们的道观,把你们三清祖师爷埋坑里!” 那几个道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冲宋渊来劲: “凭你什么皇孙,爱信不信,想摔老子祖师爷,做你的春秋大梦! 回头老子自己就先摔了,哼!” 宋渊:??? 又一道士冲着宋渊啐了一口,挥手就走。 “呸!死了活该,这都是命!走走走,咱师傅就是欠登,多管闲事。 要是不算这鸡毛破事,他咋地还不能再活个三五年?” 又一道士起身摇了摇头: “三五年是够呛了,魂都让山下那徐寡妇勾没了,咱师傅在不死,那晚洁估计都保不住了...” 宋渊:.... 这精神状态,就好像有大病... 再有一回头,我去,见鬼了... 那疯老道竟不见了。 宋渊愣愣的看向谢焚: “难不成,这是遇上方外高人了?”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神仙?? 谢焚看傻子似的看了宋渊一眼,走到墙角,低头从坑里提溜出一个老头来。 那疯老道揉着屁股颇为尴尬: “谁知道这旁边咋还有个坑呢...” 宋渊:... 第476 章 积尸之地 邓科在扬州,这一趟扬州之行,毋庸置疑! 便真被骗了走一遭,也必要去! 谢焚死守荆州,宋渊携一千人连夜奔袭。 扬州城内,知府衙门。 便是这么个功夫,一边军千夫长惨白着一张脸,冲入衙门。 “邓大人,有一处,您得亲自走一趟.....” 邓科抬眸: “何处,什么大事?” 那千夫长忍着不适,艰难的道: “西街,临安坊,发现一处,一处...呕...” 那千夫长没忍住,吐了出来。 “一处,一处万人坑....” 邓科轰的一声起了身: “你再说一遍?” 身为千夫长,自也是上过战场的。 可此时,他还是吐的稀里哗啦: “很多尸体,呕..数不清数量...” 邓科立即起身,召了二十名锦衣卫,随那千夫长出了知府衙门。 待此事被报给邱泓,邱泓也是愣了半晌: “滚他娘个蛋,这是扬州,又特娘的不是边城? 哪里来的万人坑?” 路上,那千户给邓科详说起此事来。 “我这营里有个小兄弟,人送外号狗鼻子,他那鼻子贼好用! 我们一冲入那杨莲府上,一通砍杀。 狗鼻子杀到后院,突然停住。” 那千夫长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 “他说闻到了一股熏人的臭气.. 有兄弟还笑他,说他闻的是杨家的茅房。 那狗鼻子当时就摇头,皱着眉头说..” 狗鼻子说:“这不是粪臭,这是尸臭... 那人都杀完了,众人就奇了怪了。 这好好的杨家府上,咋还能有尸臭呢,难不成是啥冤案? 那千夫长便叫狗鼻子找找。 狗鼻子一路嗅到杨家后花园,指着一口井。 尸臭就是从那井里散发的。 可众人往那井里照了半晌,是口枯井不假。 里面哪来的半具尸体? 狗鼻子直接往腰上栓了绳子就跳了下去。 在井里贴着井壁嗅了半晌,却没嗅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在上头嘲笑之时。 一打着火把的小士兵突然撅着屁股趴到了地上... 那小士兵眼前,一支密密麻麻的蚂蚁长队,足有一丈之长.. 那些蚂蚁正举着什么东西。 那小士兵死死凑了上去。 撵了一块那群蚂蚁搬运的东西。 这一撵,那东西竟碎在了手上。 凑到鼻下那么一闻,那小兵当场就呕了.. 那是一股直冲鼻腔的腐臭之味。 “你们,看...蚂蚁...” 越来越多的边军发现了那些蚂蚁,以及蚂蚁搬运之物。 有眼尖的人一眼便看出。 那群蚂蚁搬运的是碎肉块... “你们快来看,那群蚂蚁是从这个洞进去的!” 此处距离那口枯井不过几丈远。 狗鼻子爬出了井,凑到那洞口,只吸了一下,直接便吐了。 “有尸体,就在这洞里...” 一群人又是用刀,又是用棍,直接上手挖了起来。 哪知,那洞越挖越大。 约摸挖了半尺,下面竟是青砖。 这可把众人的好奇心给引了出来,一群边军直接拆起那砖来。 才拆了几块,竟从众人脚下传来断裂的咔嚓之声... “小心,大家伙快散开!” 一群人火速散开,那青砖不断开裂,往下掉,竟漏出了一个大洞来... 借着眼看要亮的天际,有人只看了一眼,就妈呀了一声。 直接坐到地上,尿了一裤子... 那裂开的洞里,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赤身裸体,白花花的尸体。 数不尽的尸体,堆叠到一起,摞起来老高.. 尸体上偶有黑影乱跳,竟是一群老鼠.. 呕... 更大的一股尸臭味扑面而来。 在场所有边军全都吐了。 “快,呕...速速,呕...报给,报给那位邓大人,呕... 报给,报给邱大人...” 邓科听的眉头紧皱,片刻后,吩咐身后锦衣卫。 “你二人,速往荆州,把此事报给宋渊。” 邓科又命令剩余锦衣卫: “四人一组!我说地点,你们速速前往! 东城门往北,三里,有一处坑洞,可出城。 速去守着,有人想逃跑,按住!能留便留,留不下就杀!” “西城门,往北八丈,有一处灰坑,有密道可出城,去四人!” “南门往西,一处茶摊,其后有一处水洼,能出城,去四人!” 得了命令,几名锦衣卫没有半句质疑,立马按照邓科的指令离开。 邓科又喊了一名边军: “速去见你们邱将军,告诉他,天亮城门继续封着,不必开了! 另外,叫他立马赶过来汇合!” 一刻钟后,邓科一行人赶至那杨莲的府邸。 大门看着寻常,比普通财主家气派一点,已算低调。 可这座庭院当真内有乾坤。 竟有着一个大于宅子几倍的后花园。 分明只站在府门外,却已是臭气熏天。 抬眼望去,天空似蒙了一层淡黄色的雾...... 很像蒙了一层尸油... 邓科立马扯出帕子掩了口鼻,随着众人直奔那尸坑之处。 越是靠近,那一股子味道越是熏的人眼花。 众人咬着牙前行至那坑前,一眼望去。 便是连最是冷血的锦衣卫都直了眼睛,语无伦次。 “这,这,头...这..” 邓科一张脸也是白的好像纸,艰难的开了口: “去,往周围寻一寻,还有没有异常...” 很快,锦衣卫便回来报给邓科: “邓头,还有几处洞,有蚂蚁爬出...” 邓科艰难的稳住身形: “到底几处,方位?” 那锦衣卫立马重新去探查... 邓科脑子飞速运转,忍着难受,吩咐道: “所有边军,即刻撤出府外,不许普通百姓靠近..” 片刻后,锦衣卫凑到邓科面前,忍着恶心道: “一共八处蚂蚁洞,八个方位各一个...” 邓科心中发凉,和他料定的差不多。 那洞不是蚂蚁挖出来的,是人为的.. 为的便是叫那尸气一点点散发出来,不知不觉散入全城.. 看那尸体的程度,死了大概两三日,处理起来应该来得及.. 麻烦的是那些蛇虫鼠蚁... 便在此时,邱泓匆匆赶至,非要进来看一眼。 一眼过后,邱泓把胃里酸臭的胃液全都吐了出来... 邓科立在杨莲府邸门前: “杨莲一家三十七口的尸体都在这了?” 有边军上前一步: “没错,是他们一家人不错!” 邓科蹲下检查: “哪一个是杨莲?” 立马有边军指了一具中年人的尸体。 “此人是杨莲。” 邓科凑上去,扯了那尸体脸皮半天,没扯动,看来是真的。 随后,邓科从一名锦衣卫手中接过李莲的户籍册子,查验起来。 前胸有一颗血痣,左脚一指甲为黑色.. 上颚左边第七颗牙齿缺失... 在那死尸嘴里用力一掰,一颗完整的牙齿带着肉丝被拽了出来...邓科叹了口气: “这不是杨莲,他的牙齿是完整的...” 第477 章 绑了,打断腿 此时,宋渊一行人已入了扬州范围。 便在狂奔之时,靠近官道的岔路口,竟有几人站在马车旁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出声讥讽: “大渊人,果然狡诈,言而无信。” 另一人摸着胡子呵呵一笑: “彼此彼此,只要杨某出了这大渊,你们自能拿到我杨氏藏银地的路线图...” 说道此事,杨莲当真是恨意滔天! 他们杨氏做了完全的准备,勾连了外邦,又联合了另外几个世家。 甚至于从倭人那寻了一个破坏大渊国运的法子。 那便是屠杀大渊百姓。 民,国之本。 若虐杀,则损国运。 为此,甚至坑杀了将近一万的佃户,联合倭狗,就为了制造一场“人瘟!” 按他们原本的算计,宋渊本该五六日后至扬州。 到时,他们杨家人弃城,把宋渊和那群百姓困在城中。 依着宋渊的性子,绝对不会不管那群百姓。 他便是不死,也会被这“人瘟”拖死! 简直是一箭三雕,即损了大渊国运,又用人瘟拖垮大渊过滤,没准还能留下这个太过出众的皇长孙。 那时,他们杨家便能带着藏银和其他世家联合,反攻! 一但宋渊身死,外邦同时入侵,加上世家在内作乱。 赵氏江山必塌! 可特娘的,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甚至连那宋渊的屁股还没看到呢。 竟被一夜之间几乎被尽屠全族嫡系... 至今他都没想明白,宋渊究竟是何时来的扬州,何时策划的此事... 为何宋渊提前离京的消息半点不曾传出... 还有荆州的李氏,分明离扬州最近,却特码的好像死了一般。 .... 原本,马上的宋渊只是不在意的扫了一眼那争执之人。 却见那群人里竟有几个身材矮小,罗圈腿,操着一口拗口汉语之人。 在看那剃了一圈的头发,踏马的! 不是倭狗,又是哪个? 宋渊直接冲着后头的青州军大吼一声: “停下,把那几个抓了!” 正在争执的几人:??? 不是什么玩意就抓人啊? 那几个倭人立马慌了,冲杨莲使眼色。 杨莲倒是淡定: “放心,路过的兵痞罢了,使些银子就是了! 你们几个跪下,看我眼色行事。” 几个倭人:??? 凭什么他们跪? 算了,为了他们的大事,这屈辱,他们受了。 很快,青州军便把那几人给围了个严实。 几个倭人跪着看不清脸。 心中满是不屑和得意。 再过几日,那座扬州城,一定会成为人间地狱! 他们已将消息送出。 届时,他们的天皇陛下便会怂恿东荣国,攻打大渊。 到时,几国征战,他们一定能从中获得好处。 宋渊利落的翻身下马,直接一指: “绑了,继续赶路!” 几个倭人:??? 跪也跪了,无缘无故就绑人? 杨莲赶忙弯腰: “军爷且慢,呵呵,鄙人扬州杨氏之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说罢,杨莲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来,双手对着宋渊奉上: “还请军爷笑纳。” 宋渊一愣: “扬州?杨氏?” 杨莲赶忙点头: “正是,他日若军爷到了扬州,杨家上下必定好好招待。” 杨莲在赌,赌这伙人一定不知扬州出事,杨家被袭。 只要此时蒙混过关,他便能伪造身份,逃出大渊。 哪知,宋渊冷笑一声: “你们几个,是从扬州逃出来的?” 杨莲连声应答: “是,我们是从扬州逃....” 什么?这人怎么知道他们是逃出来的? 还不待杨莲抬头,宋渊一脚已经蹬了上来。 “吗的,能跟倭狗搅合到一起,活该灭的你们杨家九代尽绝!” 宋渊再无一句废话: “绑了,入城!” 人一绑完,宋渊又加了一句: “打个半死,在断他们两条腿,防着他们逃跑。” 青州军全程没说一句话,主打宋渊指哪打哪。 一个倭人被打的鼻口窜血,凶狠的瞪向宋渊: “大渊人,不讲道理!我等不曾犯罪,凭什么殴打?” 其他倭人也是被打的一肚子火。 这人忒不讲理,怎的不问缘由,上来就要打断他们的双腿... 宋渊嗤的一声笑了: “就当老子和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犯冲吧! 见一个就想杀一个,见一群,就想灭一群!” 几个倭人:.... 没有半点犹豫,青州军断了几个倭狗的腿,把人绑到了马上。 宋渊冲着身后众人一挥手: “入城!” 扬州城门口,邓科派出的两名锦衣卫亮出了腰牌。 守门的边军这才开了门。 宋渊扯过一名边军: “你们邱将军和邓大人何在?” 那边军被扯的一愣: “城中出了大事,邓大人和我们将军在西街临安坊的杨..” 话还没说完,宋渊已经带人朝着那处去了。 西街,临安坊。 邓科扯过还在吐黄水的邱泓: “邱将军,您不想看着扬州城百姓死上大半吧?” 邱泓擦了一把嘴: “什,什么意思?” 邓科一指杨莲府内: “那里面有多少发烂发臭的尸体? 你猜猜任由那些尸体继续发臭发烂,是个什么下场?” 邱泓脑子里嗡的一声。 会发瘟疫,大面积的瘟疫... 史书上通常称这种瘟疫为“大疫!” 只因,人体携带病毒会经蛇虫鼠蚁传播,引发伤寒,痢疾,鼠疫,霍乱.. 邱泓吓的差点跌倒。 “邓小兄弟,这,这可...这可如何是好啊...” 邓科按了按一直在蹦的太阳穴。 真是该死。 原本都在计划内的,可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按他原本的计划,今日该叫边军清理城内其他世家余孽。 以及那些涉嫌侵田的富户以及地主。 至于扬州的官员,他原本是想叫他们死之前在做几天苦力的。 哪知,却出现了这积尸地的变故。 当务之急,怕是只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处理这些尸体,疏散百姓身上了... 可一旦疏散百姓,便意味着要开城门。 死了这么多人,却还半点线索没有。 若叫凶手趁机逃出扬州,岂不是更大的祸患? 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邓科只能叹了口气。 “邱大人,先遣人去城中寻生石灰,火油来!” 当务之急,最要紧的便是烧尸。 邱泓没有二话,立马便派遣了边军去城中搜寻。 所有边军,锦衣卫全都散入城中,寻找火油,石灰以及焚烧祛病的药材。 邓科已两天一夜未睡,却只能咬牙坚持。 靠在一处墙角,邓科用小棍在地上随意划着什么。 他派出去堵住能出城的那几处坑洞的锦衣卫都没回来。 这并不是好事。 极有可能,做下这恶事之人已经提前出城了.. 还有那杨莲,他一定与此事逃脱不开。 此人是否还在城中,亦或是逃了? 若开城门疏散百姓,怕是要放跑不该放之人。 那可是将近一万多的死人啊... 可若是不开城门,那些吃了尸体的蛇虫鼠疫势必在城中肆虐。 若真生了瘟疫,又是一场大灾难。 第478 章 打劫会不会 便在邓科脑海中天人交战之时,一边军憨厚的捧着水过来: “邓大人,快喝些水吧...” 那人一靠过来,邓科突然一皱眉,朝着旁边闪躲去。 那边军眼中闪过凶光: “倒是机警!” 两把匕首从袖中甩出,直奔邓科要害。 邓科一把土朝那人扬去,脚下发力。 刺啦! 两把匕首,一把刺空,一把划开邓科胸前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那刺客哪怕被土迷了双眼,两把匕首依然寻着邓科闪躲的方位再次刺去。 邓科袖中抖出一枚黑色铁钉,握在手心.. 一切不过转瞬间,早有吓傻的边军冲过来。 另有两名锦衣卫已掷了手中之刀。 便在此时,远处一声马鸣。 “找死!” 宋渊一蹬马腹,从马上飞起。 嗖! 还不待宋渊的刀至,一青州卫已射出了一支弩箭,直插那刺客后心。 弩箭穿胸而过,钉在了邓科肩膀旁边。 噗嗤! 那刺客只觉后心一痛,咬死了牙,谁也别想阻止他... 又是两声刀子入肉的声音。 那刺客只觉腹部一痛。 竟是两把绣春刀直直从后插入.. 刀尖离邓科不过寸许。 邓科:... 真特娘的是一群活爹啊!! 这到底是救他呢,还是要趁机杀他... 那刺客嘴里溢出一口血来..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中匕首。 谁也别想阻止他尽忠... 咔嚓! 宋渊后至的刀,从天而降。 将那非要尽忠的刺客直接劈成了两半。 墙角的邓科毫无悬念的被喷了一身的血。 血人邓科:.... 也不是非得救,他真没那么弱鸡... 差点没把他给救死了... 有青州军怼了怼刚才发射弩箭的青州军: “你小子,咋还抢殿下的风头呢?” 那发射弩箭的青州卫一愣: “殿下哪天不出风头?应该不差这一个吧?” 哈哈哈哈哈! 一群青州卫大笑,纷纷下马,找地方休养,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 宋渊赶紧把邓科给拽了起来: “伤着没?” 邓科摸了下胸口: “不算重,你来的倒是及时。” 宋渊一屁股坐到邓科刚才坐的那墙角边: “累死老子了,赶了几日路了。” 那两名扔刀的锦衣卫立马跪下: “拜见长孙殿下...” 竟是皇长孙? 还在附近的边军全都跪了下去。 宋渊嗯了一声,看向那两个锦衣卫: “起来吧,去买些热乎的,饿了一路了。” 邓科拿帕子抹脸上的血,索性也靠墙坐下。 不用宋渊问,便给他说如今扬州的情况。 “杨氏剩下的成不了什么气候,倒不打紧。 可那逃跑的杨莲还有行凶之人,是个祸患...” 杨莲,好耳熟的名字啊... 宋渊一挑眉: “嘿,邓科,我说我给你带了荆州特产你信不信?” 邓科:??? 宋渊冲着那边青州军吹了声口哨: “把那几个大冤种扔下来!” 随着几声惨叫,五六个绑着的人被扔下了马。 宋渊指了其中一个青紫的猪头: “他说他叫杨莲!” 邓科大喜,直接冲过去,打量起人来。 嘶,这脸实在看不出了。 咔吧一声,邓科卸掉了杨莲的下巴。 两根混着鲜血和泥土的手指探入杨莲口中。 呕... 杨莲瞬间眼冒泪花,要不是躺着绝对吐出来了。 不是这哥们,你这手这特娘的啥味儿啊... 又臭又腥还特娘的都是血... 摸到那处没牙的地方,邓科有了数。 手指从杨莲嘴里抽回,甩了甩上头的唾液,在帕子上擦了擦,朝着宋渊走来: “应该是杨莲...” 哪知,还不等靠近,宋渊已经刀指邓科: “怎么不恶心死你?赶紧找个地方把你那爪子洗了去!” 邓科:...额。 苦笑摇头,邓科回身让一个边军打盆水来。 宋渊还不忘在后头大喊: “皂角,给他拿皂角!” 一边军在一旁点头: “邓大人是有些不太讲究,先前我还看他从死人嘴里掰下颗牙呢...” 绑在地上被卸了下巴的杨莲:??? 呕,呕..呕.. 有呕吐物从杨莲的嘴里往外溢。 “雾草!!” 两名锦衣卫吓傻了,赶紧给人扶坐起来拍背。 这老逼登可涉嫌那万人坑的命案呢,这么呛死了可不行。 二人忍着嫌弃把杨莲的下巴给他按了回去。 杨莲又呕了半晌,死死抓着一个锦衣卫的胳膊: “刚,刚才那人,他,他掰完死人的牙,洗手了吗?” 锦衣卫:.... 这.... 呕... 杨莲哇哇大吐。 宋渊:.... 以后他必须得给邓科备十副羊皮手套。 这孙子现在是有点太没谱了。 等有锦衣卫买了早食回来。 宋渊和邓科一边吃,邓科把扬州城内所有事同宋渊详细说了一遍。 宋渊喝完最后一口粥: “找个大夫把你那伤口包扎下,找个地方睡一觉。 凶手我一个不落的给你抓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置。” 旁人说这话,邓科铁定不放心。 可宋渊说,邓科便没什么犹豫了。 他也实在累的脑仁疼。 不过,他怎么睡得着?邓科扶着墙起身: “总要看一看他们的下场吧?” 不看一眼,他如何睡得着? 一闭眼,整个世界只剩下尸体,白花花的,被啃食露了血肉骨头的,看不清脸的,数不清的... 尸山.. 宋渊没拦着,直接起身。 一个眼神扫向周围所有人,浑身气势陡然就变了。 几个原本蹲着的边军就那么站了起来,收了迈出去的腿。 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 屁股都夹紧了。 脑海中开始复盘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是不是犯了什么军规... 宋渊指了其中一个傻掉的边军: “去,叫你们家将军回来,用得着他满城找火油?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他是将军,不是没头的苍蝇! 那边军赶忙回神,如蒙大赦的跑了。 宋渊又一指锦衣卫: “召集城中所有锦衣卫,立马绞杀杨氏余孽,连个耗子都别给老子放过!” 又指了七八个边军来,宋渊下了命令: “去买棉布来,全城棉布都买来,不许他们私藏!” 那边军害怕的看了宋渊一眼: “殿下,那个,我们没有,没有那么多银子..” 宋渊这个气啊,对着那个边军就是一脚! “随你家将军一样死脑筋,没有银子你还没有刀吗? 打劫会不会?” 边军:.... 打劫?这大白天的?这青天白日的?直接打啊?不蒙个脸吗? 宋渊无语。 这群缺心眼的。 当务之急便是办事,银子后补就是了,真特娘的不省心。 哪有他的青州军贴心。 啧啧,这要是谢焚在这,哪里用他操心? 谢焚一个眼神过去,那些商户估计恨不得把命送过来。 第479 章 陪葬,都不配 陆续有边军抬了火油和石灰回来,堆了一地。 邱泓听说宋渊来了,喘着粗气跑来,一身的汗。 “殿,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 “如何?” 邱泓热的一身甲衣都不知脱哪去了: “火油有,生石灰不够了。” 宋渊摸了摸下巴: “让人去寻草木灰,这东西家家户户必是有的。” 草木灰亦可去尸毒气,有就比没有强。 邱泓掉头就要跑,气的宋渊直接把人给拽了回来; “吩咐旁人去,你还有大事要办!” 邱泓赶忙喊了一营的人去城中寻草木灰。 吩咐完,才掉头看向宋渊: “殿下请吩咐。” 宋渊扫了他一眼: “遣一千人去找火油,草木灰足矣。 我有几桩事要吩咐给你,你安排人去做。” 宋渊嗯了一声,把写好的一张清单拍给邱泓。 宋渊先是拍给邱泓一张清单: “纸上的东西,叫人买齐,送来。” 邱泓只看了第一行字,差点没吓死。 “砒,砒霜...一百斤?” 雾草,这殿下是气疯了,想把扬州百姓都给药死?? 邱泓嘴都在哆嗦: “殿下,殿下三思啊....万万不能屠城啊...” 宋渊:??? 屠城是什么鬼? 邱泓一指那上面的一百斤砒霜: “这,这难道不是要屠城?” 宋渊瞪着邱泓,一字一句的道: “那是毒老鼠的,邱泓你没长脑子你能不能听命!” 邱泓:.... 那张清单往下看去,还有各种毒老鼠,蛇虫蚂蚁的药。 除此外,还有七八种毒粉。 等看完药,邱泓又懵了。 十头猪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次他没敢问。 立马点了五百名士兵去城中药铺买毒药。 宋渊见他点了兵,又吩咐了第二桩事。 “这件事你亲自去做,带人把扬州剩下的所有官员全都押过来,要快。” 宋渊继续道: “剩下的边军,让他们散到各坊市去,不许百姓随意走动,原地待命。” 这回邱泓不敢问了,只照做,很快便领着人走了。 片刻后,几个买棉布的边军回来。 宋渊让众人把那些棉布裁开,招呼青州卫的人上前: “用棉布裹住口鼻,得把石灰先撒到尸体上去。” 宋渊也跟着踏入了杨莲府内。 才一踏入,好似进了另一方世界一般。 哪怕用了几层的棉布,那臭气依旧熏的人发晕。 众人一直走到后院。 宋渊一步步迈向那所谓的万人坑。 哪怕路上听那两个锦衣卫说了一次,入城后又听邓科说了一次。 可亲眼所见之时。 那些白花花的肉体,毫无尊严的,堆积在一起。 发臭,发烂。 肆无忌惮的老鼠在啃食,发出肆无忌惮的吱吱声。 在宋渊看不见的地方,许还有数不过来的蚂蚁。 在一点点吞噬着腐肉。 宋渊拳头攥的嘎吱响,额头的筋都在蹦。 后头赶上来的青州卫也是全都血红了眼睛。 特娘的! 那可都是人啊...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不是畜生啊... 宋渊吸了一口气,咬了几次牙,才咽下满腹哽咽。 朝着下面呢喃: “很抱歉,没办法给诸位留个全尸,也不能知道你们究竟是...谁...” 甚至,他们连名字,墓碑都不会有... 何其悲哀.. 再叹一口气,宋渊死死盯着下面那些尸体: “血债,一定会用血来偿!我宋渊保证,你们,做不了冤魂!” 宋渊拦下了一个往里头洒石灰的青州军: “去,把那几个倭狗和杨莲带过来!” 几人很快被提来,杨莲一脸心虚。 那几个倭狗倒是淡定,他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无论是什么刑罚,他们绝不会吐半个字! 哪知,宋渊直接一脚,把一个倭狗踹了下去。 那倭狗惨叫一声,砸向尸山。 噗叽一声,倭狗不知踩到了什么,肝胆俱裂,叫声凄厉... “啊啊啊啊,让,让我上去,上去..啊啊,快,快拉我上去..” 宋渊没出声,又扯了一个倭狗上前,那倭狗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尸山,喘息粗重。 这一刻,他心中信仰竟有片刻崩塌。 他不想被扔下去,他想招供,他招供。 可惜,宋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松手。 啪的一声,那倭狗惨叫着摔了下去。 砸入尸体堆中,惊恐的嚎叫.. 杨莲已经吓傻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宋渊果然是个疯子。 他怎么什么都不问? 他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不对,他难道已经知道真相了? 可此事做的极其隐秘,宋渊是怎么问都没问一句,便知是那几个倭人做下的? “我不要下去,我不要,不要...” 又一个倭狗在凄惨的叫声里被扔了下去! 最后一名倭人直接吓傻了,拼命的磕头: “我说,我说..” 宋渊一脚踹的他脸都歪了, 把人狠厉的扯向自己: “说你吗?陪葬老子都嫌你们这群倭狗脏!” 噌的一下,宋渊直接把人甩了下去,看向杨莲! 就在宋渊那血红的,满含杀机的眼睛看过来之时, 杨莲的心脏咯噔了一下,停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杨莲崩溃了一般的拼命磕头: “我招供,我什么都说,别扔我下去,别扔我下去。” 宋渊没听到一半,一步步逼近。 杨莲简直要疯掉了,他恨不得一头撞死,他绝不要被扔下去,他不要!! 一想到要踩在那些发烂发臭的尸体上,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殿下,我什么都说。 求您给个痛快,我什么都说! 求您,求您了...” 见宋渊仍不为所动,杨莲磕的头破血流: “银子,我知道杨氏的银子藏在哪!” 扬莲好似抓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没错!银子,数不尽的银子! 殿下,您答应给我个痛快,我立马说,立马说!” 他知宋渊心狠手辣,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只求死个痛快,他绝对不能死在那死人坑里,绝不... 他相信宋渊一定能答应,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啊! 几百万两银子只买他一个痛快,多么划算的买卖! 宋渊没听到一般,薅起杨莲的领子,一步步朝着那死人坑拖去... 第480 章 以血入黄泉 杨莲吓的嘴里发出各种怪叫,拼命的挣扎。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和死人待一块..” 眼看着那死人坑近在眼前,臭气熏天。 杨莲瞳孔骤缩,浑身抖若筛糠.. 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喉咙里是沙哑的啊啊声.. 不,不,他绝对不能被活着扔下去.. 杨莲眼里只剩下绝望和狠厉,猛的一咬牙关.. 众人只能一声闷哼,有东西从杨莲的嘴里和血一同掉出。 竟是半截舌头.. 宋渊瞧了一眼,蔑视的冷哼一声,直接把人按在那死人坑上头。 一脚踩在杨莲后背之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一会,我便送你下去给他们陪葬!” 唔...唔... 杨莲的眼仁缩的几乎看不清。 嘴里的血大口大口的混入泥土 宋渊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传来: “老子确实缺银子! 可泥马的,你们杨家今天就算有金山,也买不了你这条贱命!” 只一句,宋渊猛的一用力。 “啊啊啊!” 惊恐的惨叫声中,杨莲摔入死人堆里。 入手,是一只冰冷溃烂的手.. 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浑浊的死人眼。 身下,是软到让他发麻的数不清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 杨莲崩溃的想爬走.. 可尸体太多了,他手里抓的是死人,他脚下蹬的是死人... 他身下趴着的全他妈的是死人... “啊啊啊...” 杨莲崩溃了,混着血肉的嘴大张着,朝向坑外的宋渊。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死..他为何还不断气,为什么... 眼里是祈求,是惊悚,是求死不能! 他用眼神祈求宋渊,祈求这个狠厉的少年。 求他恩赐一点痛快。 可他对上的,只有一双冰冷的眸子。 一双冰冷又燃着杀气的眼睛。 那几个倭狗同样崩溃,在尸山上崩溃嚎叫。 宋渊朝着身后青州军一挥手: “洒石灰!” 一袋袋的石灰铺天盖地的撒了下去。 活人,还是死人,都不重要了... 紧接着是火油,不要钱一般的往里洒.... 邓科燃了一根火把,朝着下面看了一眼,似是想要记住,又好像在凝视。 宋渊突然拦下火把,颤抖着脱下自己的衣服。 扔了下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呼啦一声! 火把砸入,火起!浓烟滚滚! 邓科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扔入熊熊大火。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坑内,凄厉的惨叫十分尖锐。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坑洞中传来... 有青州军没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狠狠抓着地上的土,死死咬着牙.. 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痛... 一万人啊... 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几岁了?他们有什么过去吗? 他们爱吃什么? 他们有没有亲人?他们死前害不害怕... 他们...是死前就被扒光,还是死后... 他们,吃饱过吗... 有人,还记得他们吗?他们活过,谁又能证明呢... 一青州军呜咽着上前,把揣着的干粮扔到了坑里... 咧着大嘴,嚎啕大哭... 一年轻的小战士扑倒在宋渊脚下: “殿下,我好难受,我要死了...我好像和他们一起死了...我和他们一起死了...” 小战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疼... 他明明不认识他们...他明明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 可是他好疼,他要疼死了... 宋渊把那名小战士扶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 “因为,我们是同胞啊...” 因为,皆为炎黄子孙,血脉相联啊... 所以,会痛啊... 是极其的,入骨髓的痛啊... 宋渊伸出左手,任由匕首划破手掌... 蹲下身去.. 血液滴入坑中.. 宋渊喃喃细语: “我以我血入黄泉,送你们最后一程! 你们,不是谁的家奴,谁的佃户.. 你们,是我大渊的子民!你们,是有人护着的..” 没错,人人说他们青州军有军魂.. 就让他们青州军的军魂,护他们最后一程吧! 一个个青州军挤上前来,划破自己的手掌.. 任由那血滴落.. 一边军缩着脖子哽咽着上前: “我,我的血,行吗...” 漫天黑烟,充斥着扬州城。 不断的焚烧,洒石灰,洒火油,在焚烧... 邱泓押着扬州同知和一众官员,看向那浓烟滚滚之处。 那群官员都迷茫的看着那滚滚黑烟,不知发生了什么。 丘泓却是血红了眼睛,心头突袭尖锐的刺痛。 吐出一口黑血来,扑到地上.. 双拳砸的青砖断裂,双手血肉模糊... 可还是感觉不到疼,邱泓发泄一般仰天长啸。 两行热泪洒下。 该死啊!他身为扬州守军,竟没救下一人.. 真是该死啊... 城中,所有边军,锦衣卫都知道那黑烟意味着什么... 那黑烟意味着,有一群人...以一种极残忍的方式。 永永远远,刻印在了他们的生命中! 噗嗤! 一名锦衣卫狠辣的抹断了一个杨氏之人的脖子。 又提刀奔向下一个杨氏之人! 没有一丝犹豫的,眼底只狠厉! 若必须以人命能换一丝慰藉,那便杀吧! 除恶,务尽! 崩溃过后的邱泓,没忘记宋渊交代他的任务。 将城内所有大小官员全都绑到了宋渊面前。 宋渊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官员敢大声喘气。 扫了一圈,宋渊才开了口: “若我此时砍你们的狗头,可有敢喊冤枉的?” 一群官员全都缩了脖子... 他们若敢喊冤,宋渊就敢查.. 查出他们欺上,那便是诛九族.. 是死一个,还是死九族,他们还不至于选错.. 宋渊呵了一声: “各司其职,可能做到?” 本以抱着必死之心的众官员愣了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拼命的磕头: “能,殿下,我们能,我们能!” 宋渊懒得看他们一眼: “哪个是知州?” 一浑身肥肉的官员爬了出来。 “殿,殿下,下官在,下官全凭殿下差遣...” 宋渊瞥了他一眼: “立即滚回知府衙门,发全城公告! 百姓于城中捕杀老鼠者,一只换二十文钱,捕杀蛇者,一只百文! 捕杀其他爬虫者,得十文!” 那扬州知州没有丝毫犹豫质疑,拼命的点头: “下官照办,下官照办!” 宋渊有继续道: “城中,有发现蚁穴者,得二十文,需热水浇灌!” 邓科在一旁忍不住几次侧目。 宋渊这个脑子是真特娘的好用。 他虽没说,心中却一直在忧虑这些蛇虫鼠蚁之事... 死人可以烧,可这些蛇虫鼠蚁四处爬窜,当真是个大难题。 是啊,若叫全城百姓一起,便容易多了! 第481 章 此恨,似寒刃剜心腑 宋渊对邓科提了一个要求: 睡觉! 邓科本想拒绝,却对上宋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邓科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不管任何事,邓科寻了个地方,睡他个昏天暗地。 因为他知道,睡醒,有大事要做。 那黑烟滚滚,一次次的焚烧,加石灰,草木灰,火油,直焚到第二天... 百姓们满眼茫然,却没有人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杨氏一夜之间几乎被灭族,紧接着便边军封城。 那位长孙殿下突袭扬州。 而后,是一整日的浓烟滚滚,如此大事,想压都压不住. 宋渊有叫邱泓找杀猪匠杀了那猪,把肉分成无数块。 撒上砒霜和各种药,置于城中各处。 那公文一经发出,所有百姓都沸腾了。 抓老鼠,抓虫子,就能给银子? 一只老鼠二十文,十只就有二百文! 在随便找几个蚂蚁洞,抓点虫子,那岂不是有一两银子? 这特娘的不是天上掉银子吗!! 一时之间,所有扬州百姓全都上了街头,见着耗子跟金子似的。 且扬州街头还出现了一桩奇事。 往日里那些吆五喝六的贪官,一个个都成了三孙子。 见了百姓点头哈腰,事事亲力亲为。 万一呢,万一长孙殿下看在他们亲力亲为的份上。 饶他们一条狗命呢... 毕竟,能苟活,谁特娘的想死?? 有一小官竟是派出了府上所有人,满街的老鼠。 其他官员一看,我擦,还是这个狗更狗啊! 其他官员纷纷效仿,还有一官员连觉都不睡了。 一夜做了二十来个捕鼠的笼子. 只一日半,城中蚁穴皆被浇了热水,蛇虫鼠蚁被捕杀殆尽。 这个间隙,宋渊又喊了一名锦衣卫来: “陛下一定派了开国卫来扬州,找出来一个不是难事吧?” 那名锦衣卫点了头,退下。 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人给带来了。 果然,他们之间,是有自己联系方式的。 宋渊没有半点铺垫,看向那名开国卫: “你们是要把这里的事情报给陛下,是吧?” 那名开国卫嗯了一声。 宋渊眸子微寒: “晚半日再上报!” 那名开国卫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您别为难我们..” 宋渊瞪了他一眼: “怎知,我不是在救你们?” 那开国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宋渊叹了口气: “皇祖父年纪大了,这消息不能直接递给他..” 那开国卫眼神闪烁,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是啊...武德帝对百姓向来是放在心里的,那可是一万人... 若贸然得此消息,万一承受不住... 宋渊又不在京都... 宋渊见他明白过来,才开了口: “我会飞鸽传书回去,你们晚半日送消息。” 那名开国卫郑重的给宋渊磕了个头: “谨遵殿下之命!” 宋渊倒没想的那么多,他只是不想那老头出事罢了。 毕竟,这皇位,在谁手里,他都要抢回来! 两日后,浓烟散尽... 终于有百姓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开始四处打听。 宋渊没下封口令。 万人坑三字,只用了半日便传遍全城。 有学子当即大惊: “万人坑?怎么可能?你们信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一万人?” 也有百姓跟着点头: “那,那得摞成山了吧...那,那咋可能...”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去了杨家府邸。 待看到那府邸后头的园子,那狰狞的烧过的痕迹.. 又不得不信了... 朝那坑洞中望去,是巨大无比的深坑.... 这一刻,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坑内,有边军在灰烬中收殓着烧毁过后的碎骨。 一书生声音沙哑: “我,我能下去看看吗...” 没有人搭理他... 那学子顺着一处挖好的入口,爬了下去。 入目皆是大火过后的疮痍.. 矮下身去,颤抖着手,靠近那些灰烬... 是什么燃成的灰烬,是什么... 不会是... 心脏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 从那堆灰烬中,摸出了一点硬物。 握在手中,刺骨阴寒. 低头看去,眼泪抢先一步滴了上去。 是一截纤细的指骨。 “唔...” 那书生五指死死抓着心脏的位置,跪了下去.. 好似有召唤,好像是注定。 越来越多的人下了坑洞。 竟不觉得害怕,竟想亲自去殓一块骨... 那些边军都懵了... 长孙殿下怎的找了这么多人来收殓... “我草他娘的,这该死的杨家,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该死啊!”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细细哽咽。 有人把碎骨按在胸口,痛的浑身发抖。 不知痛从何起,心脉却伤。 一车车的碎骨被敛入棺中,被拉出了城。 无数百姓跟在后头,是无力,是恨,最后化作苦笑。 那棺材里葬的,何曾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什么也不是,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若那屠刀临身之时,谁,又能真正的避开.. 此恨,似寒刃剜心腑.. 此身,如蝼蚁尘埃撼泰山... 棺落,尘了,魂去! 狂风忽然起,漫天黑云要吞噬掉这一方天地一般! 紧接着是毫无预兆的暴雨,夹杂着鸡蛋大的冰雹.. 刺眼的闪电夹杂着雷霆之力,轰隆作响,似是天地震怒。 分明是初春,分明不该有这样的天象。 可偏偏,都有了! 整三日,大雨倾盆,雷霆万钧... 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比那城墙高了一丢。 那狂风暴雨中,似有呜咽之声,久久不散... 雨水灌的整个扬州如浮萍,却又未成洪。 扬州城所有百姓惶恐不安,瑟缩于家中。 几处庙宇,僧人们不眠不休的念了三日的往生经。 一老僧于第三日坐化。 僧众冒着大雨,把那老僧葬在一处荒地。 那荒地对面,是新起的坟茔。 无名,无姓,却葬了近万人。 有道观的道士念了数遍《救苦经》到最后却没渡得了一人。 城内,知府衙门后门。 宋渊坐于一处书房,平静的伸了个懒腰。 像极了当日在杏花村口,对着尸体看书的模样。 桌子上,是一张地图,地图旁边的宣纸上,是一整篇的文字。 有路程,有兵力,有赶路时日,有所需粮草。 地图上,是一只只箭头。 从各州出发,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东荣国! 要打倭狗,必杀东荣! 他要整个大渊,剑指东荣! 第482 章 名为骨气 三日过,似是万怨皆消了。 似是那些冤魂不想争了... 那曾出现在荆州的疯老道,竟出现在扬州街头。 往嘴里灌着酒,声音讥讽。 “一群蠢蛋,死了也是无用之鬼。 叫嚣了三日,却不忍伤人性命...” 那老道留下一声叹息: “哎,恨尔等不怒,怪尔等不争... 大道无情...逼得好人没活路啊...” 雨过后的一日,有百姓晨起,着了素服。 出了门,走到知府衙门前。 从怀里掏出一包铜钱,放置在地上。 随后,对着那衙门狠啐了一口,离去! 那包铜钱是他捕了十只老鼠,毁了三窝蚁穴赚的,可如今,这银钱,他不想要了。 这钱,拿了,丧尽天良! 他便是饿死,也不缺这样的钱! 钱,是要叫长孙殿下知道,他们扬州百姓,不是什么财都贪。 口水,是要叫扬州那些缺了八辈子德的官员知道! 这唾沫星子啐的是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恨。 啐的是他们穿了那身官袍,却连人都不算! 越来越多的百姓出了家门,着了素服。 把捕鼠捉蛇的银钱退还给了官府。 还有人寻到了那处无名之墓,烧纸钱祭拜。 一无儿无女的老汉,在那坟旁搭起了茅草房。 从前,他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如今,他好像知道了.... 一官员小心翼翼的收拢着那些荷包... 好似想到了数十年前,他于茅屋中苦读... 后来,过了乡试,全村欢腾.. 那一日也是这样,全村人凑钱,你十文,他二十文。 装在一个个布袋里,堆满了桌子。 父老乡亲说着勉励的话,那时,他是全村的希望。 再后来,他做了官,没有人脉,四处碰壁.. 得罪了上官,被蹉跎在一贫瘠之地为县令八载.. 县令,父母官,威风凛凛。 可他却一次没敢回家乡去... 他拿不出路资,他无颜面对乡亲父老.. 再后来,他弯了腰,成了上官敛财的狗腿子,终于活成了人样! 应该是活成了人样吧? 该,回家了啊... 当夜,那名官员自缢于家中.. 京都! 飞鸽而来的消息罕见裹着白色孝布! 那负责掌管信鸽的小吏手都在抖。 半晌,才解开鸽子腿下的信件。 此信,为丧信,一般为国丧之用。 这鸽子是从扬州回来的... 噗通一声,那小吏左脚绊了右脚摔了出去。 在爬起时,满眼惊恐。 莫不是那位长孙殿下... 那小吏跌跌撞撞的往宫门跑,却被一小厮拦下。 那小厮二话不说,就把那小吏提到了旁边巷子里的马车内。 见到马车内的人,那小官吏赶忙叩首: “首辅大人...” 蔺平嗯了一声,缓缓抬眸: “把信拿来!” 那小官吏吓傻了,脸上的肉都在抖。 蔺品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名为势在必得。 哪知,下一瞬,竟是一口痰吐在了他脸上。 蔺平:!!! 唰的一声,蔺府那小厮表情都裂开了,直接拔了刀。 那刀却在砍下前,被蔺平拦下。 取出帕子,蔺平抹掉了脸上的痰,盯着那鸽房小吏: “羞辱一国首辅,该当何罪?” 那小吏眼里的恐惧,浑身的颤抖,都在告诉蔺平,这小吏对他的害怕不是假的。 可那小吏仍然做了! 吐了他这当朝首辅一口痰! 那小吏咬着牙关,声音颤抖: “老贼,你要瞒下长孙殿下身死的消息!你这个国贼! 我张六虽拦不下你,也要替长孙殿下啐你一脸!” 什么?宋渊死了? 蔺平的手颤了一下,从那小吏怀里扯过装信的竹筒,盯着那刺目的孝布愣了一瞬。 捻出里头的信来,迅速看完。 而后,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幸好,不是..... 又暗骂了宋渊一声小王八蛋,是要吓死他们京都这些老东西吗... 他就没想过,他们这些老家伙看到那孝布,会不会被吓死? 而后,是钻心的痛。 那小厮眼疾手快,取出一丸药来塞入蔺平口中。 “大人,快嚼碎咽下去。” 蔺平吞下那药,缓了半晌,脸色才好一点。 冲着那鸽坊小吏挥了挥手: “管好自己的嘴!” 那鸽坊小吏愣在那,不敢相信,蔺平竟不是要杀他.... 关上车帘,蔺平把那信捻开,又看了几次,目中含泪。 又笑出声来。 他配替百姓哭吗? 当年,他为了京都无恙,毒杀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百姓... 可这能一样吗? 那是一万个好好的人,活生生的,没病没灾的大活人啊。 当年他是迫不得已, 可如今,这是国仇! 蔺平握紧了拳头,狠砸车辕: “东荣国!该死的倭狗!!” 又在马车上枯坐半晌,蔺平的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入宫!” 那小厮本是个极聪慧的。 可如今,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大人,陛下,受得住吗?” 他虽没看信,也知是大事。 蔺平叹了口气: “不一样了...” 如今的大渊,不一样了... 连一个鸽坊小吏都生出了一种名为骨气的东西! 整个大渊,都不一样了! 都在长出新的骨血。 赵正元那老家伙,是从血里爬出来的。 他受不住,他也得受!谁叫他,是这一国之君! 入宫后,蔺平自不能像宋渊那个二傻子似的.. 着一小太监喊了进忠出来。 一脸笑的进忠听完蔺平的话,脸上没了笑容。 跑去太医院,喊了两名太医来。 这才引着蔺平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武德帝正在看兵部的文书。 自宋渊离京,他的觉就少的很.. 要打东荣,便意味着繁琐的调配。 遣何将领,从何处调派多少兵马,那都不是小事。 进忠的声音从旁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陛下,首辅大人来了..” 武德帝嗯了一声: “什么神情?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一群? 怎的,还想叫朕劝一劝大孙不可轻易发动国战?” 进忠尴尬的干笑两声: “首辅大人独自来的,神情嘛,不算太好...” 进忠悄悄打量着武德帝。 虽不知蔺平带来的是何消息,可既叫他提前备下太医。 可见,绝不是好事.. 武德帝轻哼一声: “叫那老不死的进来!朕倒是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蔺平忐忑入内,咂摸半晌,开了口: “陛下,出了一桩大事...” 武德帝放下手里的奏折: “何事?” 蔺平抬头看向武德帝: “扬州出了一桩大事...” 蔺平又立马接了一句: “长孙殿下一切安好,陛下不必忧心..” 武德帝神情没有放松。 能叫这千年的老狐狸说一句大事,那就必然是天大的事。 且暗卫没有传回信来。 只能说明,绝非好事... 第483 章 何人监国 武德帝死死盯着蔺品,不错过他的每一个神情: “信在何处?” 蔺平取出那薄纸。 进忠小跑着过去,双手接过,呈送御前。 武德帝打开折纸,先确认了一眼字迹。 日日夜夜,无数次,从那孩子刚开始练字,到后来科举,在到如今。 他认得,那是宋渊的字... 万人,坑杀... 赤身,裸体... 东荣,倭狗... 武德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蔺品屏住了呼吸,不敢错过武德帝的一丝神情。 进忠更是大气都不敢喘,随时准备唤那两名御医进殿.. 咯吱... 有咬牙声在大殿上格外清晰。 嘭的一声! 武德帝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一双眼珠子瞪的浑圆。 这样的武德帝,犹如一头愤怒的狮子。 那突然迸射而出的杀气。 已多年不曾有过了... 蔺平,进忠及殿内小太监全都吓的跪了下去。 大殿外有护卫差点拔了刀。 武德帝一口牙差点咬碎: “打!那便打!!往死里打!” 荆州城: 被血冲刷后,这座城终于有了活人模样。 百姓分了田,得了粮食和种子,开始计划春耕之事。 各级官员纷纷上任,着手荆州政务。 有孙琼整个商会的倾力出手。 不过几日,荆州便恢复了以往模样。 谢焚在一处茶摊,听着云长空二人惊诧的说着荆州缴获的银钱。 谁能想到,如此之穷的荆州,竟能查出上千万两白银。 当真是讽刺至极! 谢焚的思绪却不在此处.. 也不知扬州那边如何了。 那两个小崽子到底能不能玩明白... 便在谢焚走神之时,一锦衣卫打马入城,问了几人,才找到谢焚。 下马便拜: “谢大人,长孙殿下的信。” 谢焚一个眼神,那名锦衣卫赶忙把信递了上去。 撕开信件,谢焚一目十行。 全信,三件事。 其一,扬州万人坑乃倭狗,东荣所为,宋渊要即刻动身前往东荣与大渊边境,雁荡关! 其二,幽州,云州及另外残余世家,全部交由谢焚处置,生杀予夺! 其三:... 其三,宋渊说... 想办法布告云,幽二州所有百姓! 朝廷允他们背叛,允他们暂为世家的奴仆,爪牙! 允他们为了活着,摇尾乞怜,把忠肝义胆全抛在脑后! 然,当吾青州铁骑踏碎城池之时,尔等需放下手中之刀,行躬身之礼! 叫世人知道,你们是谁的子民,谁的百姓! 届时,本殿下将血染河山,尽斩奸佞,重归尔等民籍,重还尔等朗朗乾坤! 宋渊不想在看到第二个胡英,也不想再有第二个万民坑... 他宁叫他们跪着活,也不想他们站着死! 谢焚碎了那信,扬到空中,看向那传信的锦衣卫。 “他还带了什么话?” 那锦衣卫暗叹,谢大人果然了解皇长孙。 从怀中取出一枚兵符,放在桌子上。 看了一眼谢焚,开口道: “殿下说...叫您动作麻利点,他想在雁荡关听到谢焚的名字!” 谢焚噌的一下起身: “云长空,廖海!即刻整军,五日后,血洗云州狗官和世家,不招降,不问审,只行诛!”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当以重典,威慑贼心! 本就是一条血路,何必矫情! 他谢焚,不需旁人论对错! 京都: 开国卫从扬州传回的密信终于被送到了武德帝面前。 展开纸条,依旧是那熟悉的字迹。 还特娘是宋渊那小崽子写的! 武德帝嘿了一声。 这个小狐狸! 他就知道! 这信晚到半日,定是宋渊干的。 看罢信上内容,武德帝激动的手都在抖。 太大胆了! 简直胆大到了极致。 这特娘的是真要拿命去玩啊! 这特娘的是要破整个大渊的釜,沉东荣倭狗的舟啊! 信中,宋渊没有半句废话。 “长孙宋渊叩拜祖父: 孙,宋渊将即刻启程雁荡关. 请祖父命御马监制一级虎符一枚,速遣人沿途与我汇合! 另,命御马监赶制十二枚二级兵符,速发九州,鸟瞰关,飞龙关,嘉龙关! 我将调全国兵马,不破东荣,不灭倭狗,决不罢休!” 疯了!真特娘的疯了! 宋渊竟要调举国之兵... 武德帝喘着粗气,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简直是不可能之事! 一城兵动,便恐有造反之情形... 若九州皆动,这特娘的... 这特娘的想想,就他妈刺激啊!! 武德帝起身,来回踱步。 那股沸腾,热的他一身汗,裤裆都特娘的热飞了! 这个小崽子! 这个小王八蛋! 人家最多脑袋后头长一块反骨! 他特娘的是一身反骨吧! 他这是连大渊都不要了是吧? 武德帝不禁骂狗艹的倭狗,你惹谁不好,你惹他干啥?? 宋渊疯了,他连狗都要咬一口。 别人是自伤八百损敌一千。 这个崽子疯了,他为了损敌,他能把自己给烧了.. 进忠在旁边也热出了一裤兜子的汗。 他太熟悉武德帝了。 这一刻的武德帝,若配一把刀,那便是将军。 若配一张弓,便能射落苍穹! 武德帝一挥手: “叫太子入宫,快!叫人骑马去!就说老子不行了,让他赶紧的!” 进忠:... 一刻钟后,太子一边系扣子,一边提靴子一边往宫里跑。 “父皇,父皇!” 嘭的一声,太子礼仪也顾不上了,直接闯了进去。 片刻后,殿内传来父子二人的争吵声。 太子:“不行!孤不应!” 皇上:“你个忤逆的畜生,咱的主还轮不到你来做!” 太子叩首:“父皇,让儿臣去吧!儿臣知父皇的难处。 若儿死在战场,父皇便不必为难这大位的归属。 若儿不死,便自废一腿,亦不叫父皇为难..” 他怎能不知父皇的为难。 这江山,是必要传给那孩子的... 他这个太子,属实是多余了... 武德帝上前,把跪着的太子揽入怀里,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太子才要落泪,便挨了一脚。 “老子还有几年好活?这场大战,若不能参与一二! 我便是死,那眼珠子也是瞪着的!” 太子:... 合着就是单纯的想打仗呗... 哪知,这次太子也咬了牙! 这国,打死他也不监。 父子二人对坐半晌,忽想到一人。 皇六子,赵之翼! 小是小了点...嘶... 可那孩子自从被宋渊揍了几次,属实是直溜了不止一点。 前些日子还去国子监和那个叫沈齐的孩子打了一架。 至今两个眼睛还是青的... 第484 章 以母族为誓 武德帝摸着下巴的胡子。 “小六是个好的,可他那个母妃...” 太子叹了口气: “不若赐碗哑药?” 武德帝:...他想给太子一碗哑药. 忽然想到上一次会试,京都大火。 那孩子抱着捅水守了宫门一晚上。 武德帝心里有些不落忍...可若叫小六监国,那妇人,却又不能留.. 太子忽然福至心灵: “父皇,不若直接问问小六,也可考教一番那孩子...” 若实在不成,恐怕他这个太子,还是要监国... 糟心死了.. 监个屁啊,这国也特娘不传给他。 光叫他监... 武德帝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去,宣六皇子来见!” 此时的赵之翼正在他母妃宫中跪着。 昭嫔抹着眼泪,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你是皇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你动手?” 赵之翼梗着脖子不说话。 气的昭嫔掐了他一把: “你说话啊!他便是同长孙殿下一同长大的,也不该和皇子动手啊? 难不成,咱们屈居他宋渊身下还不够,还要屈居个孩子身下?” 一想到赵之翼两个眼睛被打成了五眼青,她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偏赵之翼如今越来越犟。 既不肯罚那个叫沈齐的,也不肯向武德帝告状。 也不知如今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还想再骂,外头却有宫女通传。 “娘娘,陛下急召六殿下觐见。” 昭嫔大喜,赶忙嘱咐赵之翼: “太好了!你父皇定是为此事见你,你万不可隐瞒。 你是皇子,顶尊贵的身份!若人人能打,岂不是笑话?” 赵之翼起身,皱眉: “母妃!这事您便不必操心了! 我既说了不找他麻烦,绝不食言。” 说罢,也不顾昭嫔在后头大哭,直接跑了。 宫殿内,武德帝难得耐心,给赵之翼讲起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待听到那万人坑之时,赵之翼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通红。 拳头握的嘎吱响: “好一个弹丸小国!欺我赵氏无人?” 这反应,叫太子和武德帝好一顿欣慰。 赵之翼咬着牙道: “宋渊打亲叔叔都跟打孙子似的,他们简直是在找死!” 太子:... 武德帝:... 待听到武德帝竟想叫他监国,却又不知如何处置昭氏之时。 赵之翼沉思了足有一刻钟。 突然开了口: “那个,父皇,儿臣能过会告诉您吗?” 武德帝:??? 赵之翼飞速起身: “儿臣很快的,您和太子兄长先手谈一局。” 言罢,赵之翼跑的飞快。 武德帝看向太子。 要不,还是太子监国吧... 这特娘的,咋跟闹着玩似的呢... 另一边,赵之翼找了匹马直奔国子监。 亮了玉佩,又闹了一番,才见到了都睡下的沈齐。 沈齐盯着他那五眼青看了一瞬: “还想挨揍?” 赵之翼一把拉住沈齐。 “我有一事要请教于你! 我在古书上看到一题... 这个皇子要想监国,他那不省心的母妃要如何处置? 这皇子总不能看着自己母妃被赐死吧? 可国难当头,他身为皇子,又岂能退缩..” 沈齐盯着赵之翼,袖下却攥紧了拳头,掩饰慌张。 什么古书,这个赵之翼分明就是个大傻子。 大渊出事了,渊哥顾及不到京都。 甚至皇子和太子... 赵之翼见沈齐不说话,晃他的胳膊: “哎呀,我是真心请教你,你倒是说啊..” 沈齐看了他一眼,缓声道: “若那皇子母妃抱恙,去法华寺为国祈福三年,必被人人称赞。” 赵之翼眸子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把他母妃送出宫,叫父皇派人守着,妙啊! 顾不上和沈齐招呼,赵之翼已飞身上马,跑远了。 这时,一开国卫从夜色中出现在沈齐面前: “还望沈小公子忘了今夜的事!” 沈齐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国子监,一夜无眠。 太子和武德帝没想到赵之翼跑这一趟,还当真想出了个万全的法子。 且这法子当真妙极! 到时,武德帝可叫开国卫暗中监视。 一旦察觉昭嫔有异,再诛杀不迟 武德帝也未必想不到,只不过杀人更能一劳永逸罢了。 赵之翼见二人还有迟疑之色,竟郑重冲着二人一拜: “父皇,皇兄!子翼年纪最小,受父皇庇佑最深。 曾也肖想过皇位,如今,仍有此念!” 武德帝:!!! 这一个个的,都亮明牌了呗! 赵之翼又继续道: “刚刚那法子,是我请教了人的...是国子监的沈齐。” 武德帝张了张嘴... 是那个孩子啊,当得起一句聪慧了! 赵之翼一双眼睛直视武德帝: “可我先为赵氏子孙,再为皇子! 国战当前,人人不能退,人人不可退! 儿臣愿以九族为誓!” 武德帝当的一声,上去就是一脚。 “你个小王八羔子,咱们老赵家有几个九族,能扛你们霍霍的,你给我换一个!” 太子:.... 赵之翼:他除了九族,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啊... 嘶,有了! “儿臣以母族为誓,若此时做乱,母族必遭天诛神罚!” 太子和武德帝对视良久。 这,怎么不算通过考教呢... 第二日,早朝! 武德帝面沉似水,六皇子赵之翼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朝廷。 既新鲜,又深感气氛之压抑。 满朝文武更是如坐针毡。 武德帝扫了进忠一眼: “念!” 进忠展开手中折子,声音打着颤: “一日前!长孙殿下自扬州传信京都。 贼国东荣与倭狗狼狈为奸,于扬州坑杀我大渊百姓,万人!” 此言一毕,百官哗然! 有大臣疾步出列: “进忠大人,万,万人?” 进忠红着眼睛看了那大臣一眼: “只多,不少!” 哗的一声,朝廷炸了锅! 有臣子不信,也有臣子大恸,更有人与左右互通。 “这如何可能?这如何可能啊...” “此等大事,长孙殿下还能编造不成?东荣贼子,敢尔!!” 蔺品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今日,他只有一句话,只在关键时刻讲。 第 485章 九州同赴 直到进忠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肃静,大臣们才停了喋喋不休。 武德帝没给大臣太多时间思虑,直接问道: “可还有人主和?” 前次宋渊在京都,商议攻打东荣,大多朝臣是反对的。 还是武德帝力压百官。 如今,武德帝再提此事,在看武德帝那张阴沉的脸,傻子才往枪口上撞。 哪知,还真有糊涂东西。 一户部官员直直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以议和为主..” 户部尚书心中暗道一声糟,想阻拦却已来不及。 果然,那名官员话音刚落,便听上头的武德帝开了口: “拖出去,一百棍!” 那名官员大骇,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一心为国啊。 眼下百姓忙于春耕,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啊...” 武德帝大怒: “住嘴!特娘的书都让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满口仁义道德,满口百姓的。 你嘴里的百姓,全特娘的让人家给杀了,杀了!” 武德帝激动大吼,百官全都跪了下去。 御史台无有一人站出。 倒不是他们怕死。 那可是一万条人命,必须血债血偿! 他们御史台,主战! 太子等人也全部跪下,赵之翼一颗心噗通跳。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竟有一种窒息之感.. 武德帝仍觉不解气: “若连百姓枉死,都能置之不顾! 朕还不如放几头猪在下面,省着你们一个个站着当畜生!” 百官:.... 武德帝大手一挥: “拉下去,即刻行刑!给我狠狠的打这个忘本的东西!” 说罢,武德帝扫向下头所有官员: “可还有谁主和?” 整个朝堂一片静谧,再无一人敢置喙! 今日,他们看出来了。 主张求和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蔺平站了起来,朝着武德帝躬身行礼: “陛下,内阁,主战!” 众官员;!!! 内阁竟然主战? 要知道,内阁可不是蔺平的一言堂啊。 这老狐狸往里可少有直接拿整个内阁说事的时候.. 很难不叫人觉得,与其说内阁是因为那些惨死的百姓,倒不如说。 他们开始向宋渊妥协了.. 便在百官震惊之时,又一老好人站了出来。 御史台左都御史郝同: “陛下,御史台,主战!” 紧接着是大理寺卿起身: “陛下,大理寺,主战!” “陛下,翰林院,主战!” “陛下,五城兵马司,主战!” “京都,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主战!” 六部官员紧随其后! 各系文官,武将纷纷起身! 太子看了一眼百官,呵,当真难得啊! 赵之翼激动的手都在抖! 主战!主战!还是主战! 吗的,这仗便是狗去打,都特娘的得赢! 武德帝心中是极畅快的。 如今,他终于体会了到了没有世家掣肘的好处! 几部尚书见状,纷纷上前参拜: “陛下,臣等定恪守本职,全力应对国战!” 武德帝一一望去: “工部,未来三月取消休沐,督促各地完成水利监监察,加固堤坝,征徭役之事! 另,全国春耕农具皆以青州农具为标准!” 去年北方三州大丰收,青州改良的农具自也被发掘。 如今,工部用的农具图样已全部以青州农具为标准。 武德帝又看向户部尚书。 “往年春耕如何,你们是做惯了的! 今年,有两要务当牢记! 春耕补贴,每州拨银五万两。 马铃薯需继续推广至边陲,玉米亦当速速推广!” 一番嘱咐后,武德帝起身,郑重的看向百官: “朕皆下来所言,非为征求尔等意见! 乃为旨意!尔等要知,百姓要知,九州亦要知!” 百官全都竖起了耳朵。 武德帝手颤了一下,沉声道: “朕将调派九州,四关所有能调配之兵马! 朕将取九州半数屯粮,金银,刀戈,三月内击溃东荣,倭邦二贼!” 百官哗然,震惊.. 便连蔺平一双锐利的眼睛都直视向了武德帝。 此举,实是是一国之君该下之命令! 武德帝疯了不成? 若此时有人叛乱当如何?若此时有盗匪聚而生事当如何? 若此时有天灾洪涝,调配粮食又是否能及时? 蔺平上前一步,却被武德帝止住: “蔺爱卿不必多言!你我相扶持支撑大渊江山多年。 你当知,我赵正元既能说出,便能做到!” 蔺平在上前,武德帝一个眼刀瞪了过去! 这命,他想不想下,他也得下! 宋渊,没准已奔赴东荣!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信那孩子,信这九州百姓可载大渊这条巨舟! 武德帝重新坐回龙椅,沉寂半晌,重新开了口: 这场仗,为死魂,也为活人!为国,也为家! “这场仗,在边关也在诸位爱卿! 在宋渊,也在所有皇子皇孙!” 武德帝扫了一眼赵之翼,又看向百官。 “诸位,都是老伙计了!活怎么干,不用咱一遍遍费唾沫!” 武德帝冲着百官深躬一礼: “赵氏,赵正元,替百姓替大渊先行谢过尔等未来数月辛劳!” 太子扯了一把赵之翼,行至百官面前! “赵氏,太子赵之晋,拜托诸位大人!” 赵之翼也学着太子的模样行礼。 “赵氏,六皇子赵之翼,拜托诸位大人!” 什么才是必杀计?真诚啊! “陛下!!” 百官扑倒,半数失声痛哭! 一国之君,太子,皇子竟向他们行躬身之礼。 为民生计本就是他们为官之本... 户部尚书老泪纵横: “请陛下放心,户部定叫今年春耕不受丝毫影响,必定完成陛下嘱托!” 兵部尚书直接摘了官帽置于身侧: “陛下,老臣若不尽全力,这颗脑袋,您只管取了便是!” 武德帝扫向兵部官员,点了点头: “往次如何,盖且不论! 这一次,谁敢拖后腿。 叫粮草,兵马,军用物资出了问题。 朕必叫他从上到下蜕一层活皮!” 兵部众官员急忙山呼万岁。 心中却觉得武德帝这嘱咐属实有点多余了。 领兵的是谁? 那可是皇长孙宋渊。 你敢在他的东西上做手脚? 只怕他能沿途杀将回来! 他能把整个兵部都特娘的拆了。 武将们更是各个跪下,争抢着要赶赴雁荡关! 大渊,从未有过如此团结之时! 武德帝大喝了一声: “好!进忠,拟旨意!” “第一道圣旨:着御马司速制兵符,送至九州,四关将领手中! 征兵,整军!敬告我大渊九州好儿郎,同赴雁荡关,共启国战。” “第二道圣旨:扬州数万百姓遭坑杀虐死,乃为国丧,布告九州同悲! 百日之内不得宴饮奏乐,不得张灯结彩!” “第三道圣旨:着皇长孙为帅,统领此战一切事宜! 另,封盛明为宣德将军,封左荣为征倭将军! 封罗启为镇肃将军!三日内动身,赶赴雁荡关!” 三名被点了名的武将嘴都要咧高耳根子了! 特娘的,九州同赴之战,这辈子,只这一仗,值了! 第486 章 亲报此仇 扬州城: 数只信鸽一齐被放飞,扑楞着膀子飞向其他州府! 信鸽所携信件,皆为宋渊所写。 圣旨太慢,他要叫九州边军迅速整军,圣旨到达,即刻奔赴战场! 杭州城门口。 原本该三日前出发的宋渊,硬生生被拖住了脚步。 只因,邱泓疯魔了,扬州百姓亦疯魔了。 昨日,宋渊已踏马出城,却被邱泓携三万扬州边军堵在了城门口。 几日不见,邱泓那一头的发,竟皆成白丝。 邱泓跪在宋渊马前: “殿下,扬州三万边军愿同殿下,同赴雁荡关,不破贼寇,绝不还!” 宋渊下马,扶起了邱泓: “邱将军,边军没有圣旨,兵符怎可擅离本州境内? 我已求陛下尽快下旨赶至兵符! 想必半月必至扬州,届时,您带着兄弟们再出发!” 哪知,邱泓却铁了心,噗通跪下: “臣知,擅自离守军之地,乃为死罪! 邱泓,愿领此罪!不亲报此国仇,我邱泓含恨难终!” 三万边军霍地一声,全部跪到宋渊马前: “请殿下不弃,吾等愿担死罪,同赴雁荡关!” 邱泓所属,所有兵士眼神坚毅! 死,便死!便战死! 此仇,他们扬州边军,要亲自报! 然而,如此,还不算完! 城中竟有数不清的百姓奔出城,挤着跪在宋渊马前。 一双眼睛血红的看着宋渊: “殿下,您不征兵吗?我等,愿随殿下前往!” “没错!请殿下征兵,我等愿同赴雁荡官!” 送行的邓科只觉这样的场景,便是载入史册,世人也未必会信。 哪有人,冒着死罪,非要上战场。 哪有普通百姓,眼看着好日子要来了,偏要去送死.... 可这盛况,他亲眼所见啊,他不能不信啊... 宋渊几次要回绝,可面对那样一双双坚毅的眼睛,他半个字都吐不出! 于是,宋渊收了马: “好!本殿下便等你们三日!整军,征兵,明日出发!” 整三日,宋渊头疼,邓科头疼,邱泓头更疼! 扬州,竟特娘的要全民皆兵! 满城皆是壮丁抢着要报名。 问便是,田不种了,命不要了,这一身,豁出去了。 打倭狗,就是头等大事! 宋渊自不能如此... 他又不缺兵士,何必叫这些百姓去送死。 最终,宋渊把征兵的条件改了又改,筛选了又筛选。 最终,征兵五千! 扬州城外! 三万边军,五千新兵已整装待发。 宋渊最后嘱咐了邓科几句: “青州卫留一半给你!替补官员一到,扬州官员凡有取死之道者,全杀不留! 重罪者,可夷三族!罪轻者,整理罪证,押送京都。” 最后,宋渊又道: “此间事了,雁荡关见!” 邓科摇头: “锦衣卫对战场意义不大。” 宋渊回头看了邓科一眼: “此战,你要去!邓科,你要亲眼见一见,什么是恢弘的战场,什么是金戈铁马!” 语毕,宋渊打马离开,没回一次头! 青州卫,新兵,边军皆动! 无数扬州百姓,学子涌出了城门。 想说什么,想嘱咐什么,可是一开口全是哽咽... 去吧,同他们心中的仇恨一起! 云州,一大早。 有数名官吏出现在城中各处,张贴一则公文! 张贴完便立马赶至另外一处,似是十分急促。 此公文内容一经识字百姓读来,可谓离经叛道,可谓大逆! 初时张贴,并未引起州府官员注意,可当越来越多的百姓传诵那公文上的内容之时。 便无法不知了。 只因,那公文,叫百姓不必挣扎,可为世家奴仆,爪牙.. 那公文叫大家可为了活着,放下礼义廉耻,抛却忠肝义胆! 然,当青州铁骑踏碎城池之时! 百姓当放下手中之刀,行躬身之礼! 到那时,青州卫将斩尽州府狗官奸佞,世家恶犬,还百姓海清河晏! 云州百姓,有识字者,一遍遍念着那公文上的内容,言语哽咽.. 朝廷,没有忘记他们云州百姓... 正在有人想办法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这一份公文,只有唯一一点用途。 那便是叫能苟活者在苟活一刻,叫不想苟活者,再咬一咬牙关! 宋渊,要来了,青州卫,要来了! 云州知府看着那公文,好似要吃人一般: “该死的,立马抓捕张贴公文之人,给本官严刑拷问!” 立马便有州府官吏去抓先前张贴公文之人。 那张贴的官吏见有人来抓,疯跑着把剩下未张贴之公文撒了出去! 而后,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很快,张贴公文的数十个官吏便被逮捕入狱。 连刑都没用,他们便全都交代了。 此事,乃为上头县令所指使,主谋乃为皇长孙,宋渊! 很快,那县令也被抓捕归案。 那名县令同样无任何隐瞒。 林至,冀州调任而来。 原本,谢焚是叫锦衣卫先入云州,一边暗中调查,一边买通三教九流传播此公文。 林至却是擅自做了主。 暗中传播,太慢,且百姓难辨真假。 可若由官府张贴,便能叫百姓信服,能速速传播开来,也不枉费一片苦心! 云州知府狠狠瞪着林至: “林县令该知私贴此等公文乃是大罪吧!” 林至畅快大笑: “知府大人,此公文若出自皇长孙授意,何罪之有?” 那知府大声呵斥: “大胆林至,竟敢污蔑长孙殿下,此等悖逆公文怎么可能出自长孙殿下之手? 你可知假传公文是死罪!” 林至没有半点慌乱: “知府大人,您是觉得林某不知大渊律法?呵,想灭口便直接些,何必找这样的借口..” 云州知府咬着牙道: “既知,为何偏要做?” 林至胸中激荡: “若林某一人死,能换云州百姓不死!便甘愿死!” 他自知宋渊用心良苦,不忍大家伙白白牺牲。 可这历来的路,没有血哪能铺得成? 宋渊这一道命令,恕他难从。 这云州的路,他林至愿做第一把枯骨! 第487 章 崔氏的选择 云州知府面目越发狰狞起来。 “蠢!蠢出升天!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可以叫人处死你? 便是他长孙来了,你的骨头也早就烂了!” 大不了一起死,大不了同归于尽! 林至只是讥讽的看了他一眼: “知府大人,怕,是躲不过的!杀您的刀,该在路上了。” 云州知府一脸凶相,心里早已慌乱成了一团。 荆州那边久未有消息传来,云州的世家残余近日竟也不提联合扬州之事了... 他倒是想跑路,可这拖家带口的,又能跑去何处? 若去他邦,无权无势,只怕要成他人口中的肥羊。 吗的,路,绝了! 云州知府最恨林至这副做派。 都是人,偏他不怕死,装什么? “来人,给我剜了他那双眼珠子,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认罪,打到他求饶!” 牢里的牢头立马冲出来,对着林至便是两个大耳刮子! “吗的,扯你娘的蛋,咱们云州许大人就是天。 来人,去找老刘来,剜他眼珠子!” 甩了甩发麻的手,牢头点头哈腰的把许知府请了出去: “大人,您消消气,这么个东西哪里值当您发火。 这牢里臭烘烘的,小的送您出去。” 躲开许知府的视线,那牢头对其他狱吏使了个眼色。 其他狱吏会意的点了点头,退到了牢内。 许知府骂骂咧咧的出了大牢,一上马车便软了腿。 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一张脸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扶着车辕的手也哆嗦的使不上力气。 “完了,宋渊真的要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快,去崔家,去崔家!” 吗的一群废物,那些世家平日里高高在上,便是连他这个知府都不放在眼里。 半月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叫宋渊摔个大跟头。 要和皇室决战扬州城。 屁!!都特娘的是放屁。 监狱中,那牢头送走了许知府,立马朝牢房里头走。 “小冯,小马,守着外头,来人了就大声喊! 其他人随我进去。” 那牢头带着几个狱吏急匆匆行到关押林至的那处牢房。 扯着林至的脸看了半晌,那牢头道: “左边,倒数第四间牢房的那个惯犯,程大头,把人弄来!” 时间紧急,想找个样貌贴合的太难,那个程大头倒是与林至有着两分相似.. 一边说着,牢头一边给林至松绑,因着紧张害怕,双手抖的厉害。 “林大人,叫您受委屈了,您莫怕,我这便想办法送您走。” 林至有些懵的看着那牢头: “你们要放我走?若那狗官发现,你们也活不成...” 那牢头摇着头笑。 “我知道您,冀州来的,是帮咱们云州老百姓填饱肚子的。 我这样的人死了,这活谁都能干。 您不能死,您得躲起来,躲到长孙殿下来,等到殿下杀了那狗官!” 很快,那个叫程大头的犯人被塞了抹布拖了进来。 一个老吏上前,手里一把尖锥: “把人按住了!” 几个狱吏上前,把那程大头按的死死的。 那老吏显然是做惯了这个,一锥子下去,在眼窝里一搅合,一只眼珠便掉了出来。 剜了眼珠,那老吏又咔吧一下,卸了那程大头的下巴。 左手两指探入一夹,一截舌头便露了出来。 右手多了一把剪子,咔嚓一声,那半截舌头就掉了出来。 老吏利落的干完活,还不忘嘱咐: “敷些止血的和止疼的药,别叫他疼死了!” 林至都看傻了眼,还不待说话,已被几个官吏拖出去老远从后门走了。 那个小狱吏眼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能救下一个好官的骄傲。 看的牢头眼睛通红。 都是傻的,年轻啊,是真不怕死... 不像他,吓的都特娘拉拉尿了.. 林至便这么被拖走,一直拖了不知几条小巷,最后被拖到一处地窖。 一个小狱吏扔了几个干巴野菜团子给他。 “林大人,您躲好,省着吃,千万别出来。 要是长孙殿下来了,有人喊您,再出来..” 林至还想说什么,那小狱吏大喝了一声: “林大人!你总不能叫我们兄弟白搭上这条命吧... 拜托您了,千万别出来..” 千万别叫他们一时血冲了头,干下的这等大事,白费了功夫。 他们,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林至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谁说那公文没用,谁说他们长孙殿下做的事没用? 谁说怕死的人不敢死? 谁说蝼蚁不能撼树? 颤抖着手,林至咬了一口那野菜团子。 入口是苦的,然后舌头是涩的... 吞咽时有些拉嗓子。 这,却是干活的男人才能分得的好东西。 这便是普通人活命的粮食.. 崔府门前。 那云州知府是被小厮拖着下的马车。 “快,快进去,快叫崔家人想法子...” 此时的崔家府上当真是热闹至极。 崔家家主崔尚端坐于首位,其他族老分坐于桌案两侧。 崔家所有男子无论长幼全都站了两边,挤满了一个屋子。 崔家家主扫过众人,凄厉一笑: “诸位,崔尚恐怕要叫大家伙失望了...” 有族老叹了口气: “莫要如此说,你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选出来的。 既选了你做家主,便是你合格,你胜任!” 其他崔家族老也纷纷点头。 “家主,莫要自责,大势所趋,非是人力所能挡...” 宋渊,那是百年难遇之奇才。 败在他手上,实是他们的命数。 崔尚冲着所有族人点头: “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可我崔家,却仍要挣出一条生路来!” 崔尚一挥手,有小厮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每个托盘上皆放着金子及银票,以及一本族谱,一份地图,一份书单。 崔尚起身,颤抖着手抚摸着族谱。 这上头,有他们崔家祖祖辈辈的荣耀,有他们先祖如何凭一己之力,搅的诸国不宁。 有他们先祖如何颠覆了王朝,左右一方百姓生死大计! 每一笔,皆是荣耀! 崔尚看向所有族人,躬身下拜: “崔家的未来,全在此屋内,崔家第十七任家主崔尙,在此拜托诸位! 速速离开崔家,离开云州,带着金子,带着书籍,带着崔家的孩子们!” 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客气,崔家七位族老同时起身: “谨遵家主之命!” 崔家的少年们,没有一人发出哭声,全都等着被族老们分别带走。 日后,他们没有爹娘父母,只有家族。 他们会被族中长老们分别带着逃往各处。 有的会在半路被截杀,有的可能会病死饿死。 可总会有一两颗种子重新生根发芽,带着崔氏的荣耀,重新杀回来! 第488 章 谢焚至,城门开 而此时崔家后院,崔家的所有女儿们全都束起了头发,扮做少年模样。 她们是被留下之人。 她们的任务便是用这条命拖住敌人一时半刻。 若能骗过敌人最好,若骗不过,也无所谓! 这是他们身为崔家人的命。 既享其果,便承其重! 同样命运的孩子崔家下人的孩子。 往日里做习惯了粗活的半大小子,被逼着穿上了锦绣华府,一个个扮做少年模样。 他们不想死,可若不应下,那么此刻便会死。 便在此时,崔府上的老管家报了崔尚: “家主,知府大人来了,在前厅,闹着要见您..” 崔尚嗯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崔家离开之人,这才转了身: “走吧,还要稳一稳这位知府大人。” 前厅,许知府哆哆嗦嗦的喝了一碗热茶,就再也坐不住了。 “崔尚到底在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就半点不急吗?” 崔家下人只得好言哄着,言说崔尚马上便到。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头传来,不是崔尚又是哪个? 崔尚满脸的喜色,哈哈哈大笑着上前: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一句话,便似强心剂一般,叫许知府心也定了几分: “哦?什么好消息?莫不是那宋渊?” 崔尚用力点头: “李家传信于我,大事,成了! 那宋渊小儿托大,带了五千人入扬州,被扬州边军按下了!” 许知府哎呀了一声,目露精光! “这,这当真?朝廷如何应对?陛下对这位皇长孙,那可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崔尚冷哼一声: “老许,你不会以为那宋渊,还活着吧?” 这话说的许尚书一个机灵,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那位皇长孙,不但落入哪个世家之手,定是半点活路没有的。 那样的人,只要活着,便有可能反咬! 许知府激动的眼珠子直转: “这么说,杨家彻底反了?只是不知荆州,杨州为何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啊?” 崔尚哼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蠢,自是要封锁消息,打朝廷个措手不及。 听说外邦已起兵乱,魏辽已出手,很快,朝廷便会自顾不暇了..” 这话听的许知府终于松了一口气。 “甚好,甚好啊...” 一旦世家和朝廷分庭抗礼,外邦作乱。 朝廷还哪里有心思管他们? 崔尚又一顿鼓吹,可算安抚住了许知府。 “行了,回去吧,往日如何便如何! 之后的事,便不是你能掺和的了!” 待许知府离开,崔尚颓然。 但愿荆州李家能多拖几日吧... 酉时,云州城门口。 换岗的城门吏的头头苗杰拖着身子,嘴里不干不净。 “艹他娘的,又到老子的班了!耽误老子的手气,再玩两把,我肯定能把输的都赢回来!” 苗杰紧了紧裤带,整了整甲衣,瞧了一眼交班的老林。 “行了,老林,你撤吧。” 哪知,往日里滑头,恨不能早走的老林今儿个却转了性。 揽了苗杰的肩膀: “兄弟,帮个忙呗?嘿嘿...” 苗杰心里骂娘,这老逼邦子不会要借银子吧,嘴上却嘻嘻哈哈: “老林啊,咱俩谁跟谁,你痛快的说,能办,我苗杰指定不差事!” 老林激动的用力拍了拍苗杰的肩膀: “不瞒兄弟,我最近和我家那老丧婆拌嘴吵翻了天。 唉,我当真是不想回去看她那张老黄脸。” 苗杰听的愣了,咋个意思? 叫他劝架不成? 老林继续道: “苗老弟啊,你帮哥个大忙,这几日就叫哥哥躲在这城门篓子吧,哥是实在挨不得骂了..” 苗杰有听这话乐了: “老林,你啥意思?不交班了?你夜里要宿这?” 老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苗老弟啊,你就行行好,容哥哥在这躲几日清闲吧,哥哥请你喝酒还不成嘛?” 说罢,老林暗暗塞了一小块碎银给苗杰。 苗杰脸都要笑烂了。 这特娘的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既不用守城门了,还有银子拿,老天爷总算是长眼了。 苗杰哈哈一笑: “老哥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的事就是我苗杰的事,咱们兄弟,还提什么银子..” 话是这么说,苗杰却没有半分要还银子的意思。 老林则是各种作揖: “你是不知道这妇人的嘴啊哎,兄弟,老哥谢谢你了..” 苗杰就这么拿了银子,又奔了赌场去了。 老林就这么上了城墙,望着荆州城的方向。 城中那则公文他也听说了。 那位杀穿九州的长孙殿下终于要来他们云舟了。 他老林虽是个不起眼的守门小吏,手里管着四五个人! 可这次,他要做一桩大事! 原本以为,要连着守几夜,才能等到青州铁骑! 可他太不了解谢焚,太不了解青州的那群疯子。 子时一刻,先是有低沉的震荡,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紧接着,似是大地在轰鸣! 老林从凳子上惊醒,还以为是做梦。 抬头,却见桌上的茶盏动个不停。 “来了!来了!” 一定是长孙殿下,一定是青州铁骑! 老林一颗心要跳出来了似的,推门便往城墙道上冲。 此时,夜里守城门的其他几个小吏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头,是,是什么声音...” 另一小吏吓的声音都变了: “有人袭城?有人袭城?快,快去报知府大人。” 那小官吏说完便要跑,被老林一脚踹翻在地: “不想死的,就他妈扔了刀,跪好!” 说完这一句,老林燃了火把,不管二人,朝着城门下便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变成阵阵嘶鸣。 便在城墙墙道上那几个小吏不知所措之时。 忽的有破风声至! 接着是铛的一声,是铁钩钩住城墙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铁钩钉在城墙之上.. 一个小吏一咬牙,掉头便跑! 哪个要听那个老林的,留在这,才是个死。 另外三个小吏吓的腿一软,全都跪了下去。 一小吏立马扯掉腰间的刀,扔到地上。 便在那刀扔下之时,一双大手攀着那城墙,一跃而入。 没有半犹豫的掷出了腰间之刀! 噗呲一声,刚跑到城门口的小吏被捅了个透心凉。 那小吏又往前跑了七八步才嘭的一声摔到地上。 谢焚舔了下嘴唇,拳头握的嘎吱响。 刚要动手,便见那三个小吏瑟瑟发抖的跪在那,刀扔的老远。 冷哼了一声,谢焚吐出几个字来: “倒叫你们捡了一命!” 城门下,老林激动的移开横木,去推城门! 他等到了,他真的等到了! 老林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要做一辈子的守城吏了。 就是为了这一天,就是为了这一次! 他开了无数次城门,都是为了今夜,为了给云州百姓开一次向生的门! 为了给青州军开一次斩杀奸佞的门.. 城门外,夜色中! 数不尽的兵士,杀气腾腾! 刚喘了口气,一回头,老林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浑身血煞.... 谢焚声音冰冷: “为何开门?” 老林死死咬了下舌头,叫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云州,云州守门吏林祥,恭迎青州军,恭迎长孙殿下!” 林祥已头触地,激动的语不成调: “求长孙殿下不弃,斩云州狗官,救云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谢焚一挥手,城外兵马踩踏着夜色急速入城! 待最后一人进了城,谢焚看了一眼跪着的老林: “关城门,待杀尽时,方可开! 另,吾名谢焚,今夜血染云州之人!” 该死的宋渊小王八蛋,都特娘去东荣了,还能抢风头,倒反天罡! 第489 章 杀入知府衙门 马蹄伴着嘶鸣,一路行进! 似雷鸣滚滚,似地动山摇。 整座城都在那马蹄之下,难得安宁。 崔家家主睁开双眼,起了身: “来了!竟这样快...更衣,着寿服!” 崔家的死期,比预料之中,早来了三日。 知府衙门,知府许卓从噩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不对劲,崔家说的不对劲。 这是有军队入城的声音,杀他的人...来了! 嗖的一声,烟花在夜空炸开。 早几日潜入城中的锦衣卫纷纷朝着城门方向奔来。 “锦衣卫高阳,恭迎谢大人!” “锦衣卫刘左一,恭迎谢大人!” .... “锦衣卫朱笑,恭迎谢大人!” 数十名锦衣卫,纷纷跪地,报上名号。 谢焚,人不在锦衣卫,却又能拿捏了锦衣卫的男人! 谢焚声音低沉: “起,高阳带路,先斩狗官,再杀世家! 其余人分守城门,不可放走一人!” 那名高阳的锦衣卫速速起身,朝着知府衙门方向指引。 驾! 没有半刻停歇,谢焚扬马前行。 有百姓从梦中惊醒,却不知外头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知府衙门中,许卓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整个人都吓傻了.. “一定是青州军杀来了,快,快跑!快去让所有人收拾东西,跑,这就跑!” 许卓拼命的穿衣服,往怀里揣银票和银子。 一边提鞋一边朝着外头跑。 “快,马车呢?怎的还没套好?牵马来,牵马来! 本县令先行一步,你们护着老夫人,和少爷们赶紧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好似有屠刀悬于脖颈。 逃,立即便逃。 会死,会死,一定会死。 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都是死! 怎么都等不来马匹,许卓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踉跄着奔出了知府衙门。 却只听得一声嘶鸣。 夜色中一匹看不清颜色的马匹,两蹄猛的踏在许卓胸膛之上,又狠狠踩下! 噗!! 许卓喷出的血洒了自己一脸。 胸脯在马蹄下塌陷变形。 谢焚:??? 好畜生的马,都敢替他杀人了? 谢焚飞身下马: “强闯,只留弃刀归顺者,许氏一族,反抗者,全杀不留!” “是!” 青州军气势如虹! 谢焚一人当先,一刀砍死了一名冲出来的官吏! 所有青州军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噗通,噗通! 凡谢焚所过之地,衙内官吏,奴仆跪了一地。 刀剑皆弃,已头触地。 竟再无一人抵抗。 后院,许卓爹娘正慌张的往包裹内拾掇金银细软。 许卓老娘扯过一个丫鬟的头朝桌子撞去: “小蹄子,手脚如此慢,还不滚出去!”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逃的是什么命。 可真真是急死个人。 谢卓一众小妾哭嚎着到处逃窜。 其妻正推着几个儿女朝着后门跑。 “别人问起,千万别说自己姓许,再跑就来不及了...” 谢焚一入后院,便是如此一番混乱。 到处是人影在乱跑,有哭嚎声叫嚷声。 便连往日供于搞高阁之书都被扔了一地。 噗嗤,一刀砍死了一个逃窜的妇人,谢焚眼神冰冷,朝着主院搜去。 “啊啊!” 有人尖叫出声,有人吓的腿软往后逃去。 “别杀我,别杀我...” 青州军手中的刀没有半点留情。 朱门狗日臭,此院内,便无冤死之人! 那许卓一双父母正抱着细软跑出院门,便迎上了寒光。 一刀一个,谢焚眼睛都没眨。 只剩一群丫鬟发出刺耳的尖叫。 谢焚扫了一下,朝着其他院落杀去。 有锦衣卫寻了许氏族谱,核对尸体。 两刻钟,谢焚拖着一柄血刀,出了知府衙门。 后头跟着一群浑身是血的锦衣卫。 谢焚看向高阳: “林至,卢临何在?” 二人皆是北方三州调任而来,按事先约定,他们此时该在城中才是。 “谢大人,卢临在此。” 司马卢临一边整着官帽一边从远处跑来。 谢焚嗯了一声: “我留二百人给你,肃清衙门内有罪之人。 记住,有死罪而跪降者,杀三族!活剥其皮,晨起游街,以儆效尤!” 宋渊这个狗崽子,想了这么个法子。 虽能少死人,也是真麻烦。 他可没时间一一问询,那便用重刑惩之! 卢临连连称是: “谢大人放心,下官立马着人审理,不敢有误。” 说罢,卢临递上一份名单: “谢大人,朱笔所写为死罪,黑笔所书,可活...” 此乃他和林至入云州以来,暗中调查所得。 等的便是这一日。 谢焚收了册子: “林至呢?” 卢临赶忙道: “禀谢大人,林兄亲传殿下所书公文,昨日被抓入监狱,我这便叫人去救。” 谢焚抬手: “我亲自去,你速速收尾,后头的活,多着呢!” 不待卢临应答,谢焚已扯了马,直冲城中大牢。 此时的云州牢房中,牢头正在嘱咐一众狱卒: “小冯,小马,快去把林大人请出,青州军,到了。” 牢头说完,看向所有狱卒,竟跪下磕了一个头: “兄弟们,叫你们帮我老张遮掩了这些年死罪。 老张,在这里给诸位磕头了!” 一众狱卒全都红了眼睛。 剜眼睛的老刘嘿了一声: “哪个用你谢?咱就不能做好人了?” 其他狱卒有的大笑,有的低声哽咽。 他们真没想过,会有这一日... 他们也并非生来好人,却因为老张,全都做了好人.. 老张起身,冲着众人道: “兄弟们,把大伙都放出来吧!” 一群狱卒纷纷返回监狱之中,用手中钥匙打开了十几处牢房大门。 “邢大人,出来吧,能为您主持公道的人,来了!” 邢考,云州一知县,七年前因不愿同流合污被下了监狱,死罪。 后经老张暗中操作,虽毁了容貌,却苟活下来。 为免戕害,一直藏于牢中。 陆陆续续又出来数人,他们或为县令,县丞,主仆,监吏,捕头。 他们皆是不肯同流合污之人,他们皆是被戕害入狱之人。 他们,皆是被老张和这些狱卒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拼命救下之人... “老罗,老李,皇长孙殿下带着青州军杀至云州,大家伙的冤案,可以昭雪了!” 又有数十人被放出,精神恍惚,蓬头垢面。 有人被剜了双眼,有人被削了耳朵,还有人缺了一条腿。 可无一例外,他们都保住了一条命。 皇长孙?青州军? 狱中不少人恍惚了一瞬,便想了起来。 还是老张给他们讲过的。 青州出了一个小侯爷,极是暴戾,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那小侯爷为民一怒可入京! 为国一怒斩尽世家。 宋渊,是他们多少人活到今日的支撑。 那邢县令蹲到地上,捂着脸大哭。 他的左半边脸,被烙铁印的狰狞可怖。 他的妻儿全家,皆被活埋灭口。 “呜呜呜呜....” 邢考近近崩溃..: “老张,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讲的故事... 我以为你怕我们撑不下去...” 不少人都跟着哽咽出声... 他们终日囚于牢中,受着天大的冤屈,不知岁月为几何。 不少人撑不住,勒死了自己... 原来,那宋小侯爷是真的.. 他们,竟等到了这一日... 第490 章 他们看到了 小马,小冯二人一路兴奋的跑了几条巷子,寻到那处土坯房的院落。 跳到园子里激动的大叫: “林大人,青州军入城了,入城了! 您快随我们去,随我们去啊...” 地窖里睡的恍惚的林至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猛然惊醒: “谢大人竟来的如此快?快拉我上去,我要去寻谢大人。” 牢房大门外,轰鸣声渐近,最后震的人耳朵嗡鸣。 有狱卒燃了火把,插在四周,把这一片照的通明一片。 谢焚勒停下马,冷冷的看着监狱大门外跪着的所有狱吏,似乎还有一些,犯人? 没有林至,谢焚火起: “何人做主?” 牢头急忙起身弯腰: “大人,小的是这里的牢头。” 唰的一声,谢焚的刀横在那牢头脖颈之上。 噌的一声,七八名狱卒同时起身,把老张拽到身后,又凶狠又颤抖的瞪向谢焚。 那些还跪着的人全都磕起头来。 “大人饶命,老张是好人,好人啊... “大人,大人刀下留人啊...” 邢考更是伸手拦到最前: “我乃云州流桥县前任县令,被冤入狱,蒙老张所救! 老张不曾草菅人命,多年来,在许卓手下,救了不少清官,无辜百姓...” 邢森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张大人说你们是青州军,是长孙殿下嫡系,你们是来救人的,你们不能滥杀...” 谢焚收了刀。 本来他也是吓唬那牢头,问话而已。 “林至呢?” 老张一颗心又落回胸口,赶忙道: “林大人无恙,稍后便到。” 正说着话呢,林至并那两个小狱吏从远处跑来。 “谢大人,下官来迟,大人恕罪..” 谢焚打量他没受什么伤: “活着就好!速去衙门,同卢临汇合,整顿云州政务。” 谢焚又道: “是那牢头搭救的你?” 林至没有隐瞒,言简意赅的说了事。 谢焚少有佩服之人,可若一小小牢头,在这样乌烟瘴气的云州,能做下如此大事。 当得起他谢焚的佩服。 谢焚扫向老张和那一众犯人: “官至主簿以上者,出列!” 十几人站了出来。 谢焚嗯了一声: “可能禁得住锦衣卫刑讯审查? 若查尔等罪有应得,夷三族,剥皮!” 那十几人竟无一人退缩: “大人,我等愿叫锦衣卫调查,绝无二言!” “没错,我们不怕查,求大人还我等清白。” 谢焚看向老张: “名字!” 老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大人,贱命张越...” 谢焚看向老张,高声道: “张越听命,暂许你行县令之权。 带着你的手下,邢考数人,去寻林至。 速速协助林至,卢临二人,肃清云州贪官污吏!” 老张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大,大人,老张只当了牢头...不懂做县令...” 谢焚调转马头: “青州的命,莫违!” 言罢,谢焚看了一眼锦衣卫高阳: “崔家!” 看着那些马匹,青州军远去。 老张愣在原地,还不敢相信,他竟还有能当县令的一天... 虽就这么几日,可特娘的那也是县令啊! 邢考傻乐着去拍老张的肩膀: “还愣着做什么!老张,下令吧!” 嗯?怎么回事? 眼前的火光,闪的谢焚一愣。 他们来时乃为子时,如今刚过丑时而已。 自该一片灰暗。 可如今,目之所及,皆有人手持火把。 照的前方一片通明... 有一胆子稍大的汉子高声道: “云州百姓,恭迎长孙殿下,恭迎青州军!” 一妇人嘶吼出声: “大人,替我们杀了那些狗官,杀了那些畜生!!” 她的幼子,四岁,死于崔家之手.. “大人,杀了他们,万万不能留情啊...” “大人,千万不要放过崔家那些畜生啊...” “求殿下为我们做主,求殿下不要放过那群畜生...” 今夜,云州的百姓把留着过年的灯油倒到了一处。 三五家的灯油才做成一个火把。 他们,要照亮青州军的前路。 他们不能亲自报昔日丧亲丧子之仇.. 那他们便做这复仇之路上的一缕微亮..告慰亡灵。 待有一日,魂归地府,再与亲人相会之时。 便能交代了... 马上的谢焚这才注意到,那些举火把的百姓身后,还有数不清的百姓。 他们在黑暗中,跪在地上以头触地。 他们看到了宋渊所书公文,他们记在了心中。 青州铁骑破城之时,当行礼,当放下到。 叫世人知道你们是谁的子民,是谁的百姓? 他们,真的看到了! 谢焚深吸一口气。 宋渊,是对的! 该给他们希望,该叫他们有希望。 麻烦点就麻烦点吧...呵.. 再无一丝迟疑,也不想再解释自己是谁。 他的刀,会刻他的名,会染云州的血,这便够了! 踏着举城火光,谢焚和青州军,杀穿了崔氏! 第491 章 招惹锦衣卫的下场 有崔家下人先一步跑出了府,跌在马蹄之下。 “大人,崔家抓了我们的孩子充数,真正的崔家人已经逃跑了。” 越来越多的崔家下人涌了出来: “大人,我们愿意投降,求大人饶我们一命。 我们愿意指认崔家罪行..” 谢焚下马,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滚开!” 他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断案的。 公文中说的还不够清楚? 便是现在! 数个下人忽的从怀里取出匕首,朝着谢焚刺去。 谢焚眼都没眨,扯过其中一人手腕,咔吧一声折断。 随后猛的把那人扯到自己身前,尽数挡下那些刺向自己的匕首。 又对着那尸体猛的一脚,众人只听嘎嘣一声。 也不知那死士被踹断了哪一截骨头,飞了出去。 其他死士狠狠瞪着谢焚。 他们自知打不过,可今日能在此处,便是不怕死。 他们从小被崔家培养,无父无母,只等某一日尽忠.. 青州军一拥而上,与崔家死士战到一处。 不过片刻,崔家死士便无一人还能站着。 踏入崔府,到处都是尸体。 有崔家下人的,凌乱不堪。 亦有崔家主子们的,或自己服了毒,或自缢而亡。 狠辣如世家,怎么可能留知情的仆从一命? 有青州军查验尸体,发现异常,扯开衣服: “大人,是个女子扮的..” 谢焚冷冷的扫了一眼: “不必勘验,找到活着的,全杀便是!” 拙劣的装扮手段,互相试探罢了。 很快,青州军又发现不少伪装之人。 下人终究是下人,在怎么演,也掩盖不了。 手上茧子的位置,身上疤痕,干粗活的如何能同细皮嫩肉的少爷? 崔家竟提前跑了这么多人... 嘭! 一脚踹开正堂的门,崔家家主崔尚端坐中央,噙着笑。 “谢焚,皇室最好的一把刀。” 噗嗤! 谢焚的刀毫不犹豫的刺入崔尚腹部。 “丧家之犬,也配跟老子废话?” 抽出了刀,谢焚扯过崔尚的头,刺啦一声撕掉崔尚的寿衣。 “寿终正寝?你他妈想的挺美! 放心,老子连全尸都不会给你留。” 哐当一声,把还喘气的崔尚摔出了门外。 崔尚咧着嘴笑。 发火又有什么用? 该送走的人已然送走... 便是他谢焚有天大的本事,茫茫大渊,还能全找出来不成? 未来十年,二十年,他们都会担惊受怕。 怕蛰伏的崔氏不知何时在爬起来,狠狠咬上他们一口。 便在崔尚得意之时,一颗瞪着眼的人头朝他滚过。 云长空大步流行而来。 “头,解决了四支逃跑的崔家人,其余的廖海杀着呢!” 谢焚提起那人头,叫崔尚看得清楚。 “崔江河,崔家族老,行三,你叫他一声三叔,可对?” 崔尚盯着那死人的脑袋,哪怕早就做好了无法全部逃离的准备.. 却仍生了万念俱灰之感... 崔尚咬了咬牙: “各凭本事罢了...能逃其一,已是运道...” 生死博弈,双方谁的棋也不差。 本就是万险求一丝生机之局,有什么难接受的? 谢焚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崔尚,你可以更聪明一点... 比如想一想,为何被带到你面前的,偏偏是崔江河的人头..” 这一句,崔尚彻底崩不住了,溢出一口血来。 “吗的,你们锦衣卫的手段,真特娘的让人作呕..” 谢焚一脚踩在崔尚脸上,冲他嘴里吐了口痰。 “崔江河毁了上任家主夫人的清白有了你。 待前任家主一死,崔江河又一点点透出此事,叫你知晓,好算计啊..” 崔尚愤怒的发出嘶吼。 这是他最不能示人之事,也是崔氏一桩明明人人皆知,却不愿提及的龌龊事。 谢焚用脚一点点碾去崔尚的生机: “四年前,你崔家为了一桩消息,虐杀了一个出京办差的锦衣卫.” 谢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我亲自给他验的尸,我叫人查了三年...” 崔尚狠狠瞪着谢焚: “比,比你们锦衣卫的手段..差,差远了..” 谢焚死死的踩着崔尚的脖子。 “那又如何? 动了我谢焚的人,今日之事,便是没有他宋渊,我也是要送你崔家入地狱的!” “我连崔家的一条狗都不会放过! 八支队伍,我会叫他们全部埋骨云州!” 眼看着崔尚断了气,谢焚才抬起腿来。 他要叫世家崔氏,彻底泯灭! 一辆辆拉着尸体的马车入了城。 车上,皆是崔氏逃跑的子弟,如今,全被扔回了崔家。 谢焚把最后一本崔氏族谱扔了进去。 火油,火把。 扑天的大火! 谢焚站在崔府外,出声吩咐: “把崔家灭门的真正原因传至所有州府。 老子看日后,谁他妈还敢对锦衣卫动私刑!” 他的人,可以死,可以被杀。 可杀分很多种,虐杀,谢焚不接受。 不要和他讲道理,讲锦衣卫手段多狠辣。 这世道,哪他妈来的道理? 弱者才听道理,强者,制定规则! 幽州,已是知州的刘永官场可谓举步维艰。 人人皆知他是宋渊的一步棋。 迫于宋渊那个疯子,无人敢动他。 可得益于宋渊,整个幽州官场都在排斥他。 凡刘永所提之事,皆不被取用。 凡刘永所出策略,全部被否定弃用。 凡刘永所经手之案,皆受阻不查,积压于案头。 到后头,刘永似乎摆烂了一般,不作为,不管事,成了最闲散之人... 直到七日前,有锦衣卫连夜入府寻他。 “刘大人,青州军已至云州! 谢大人叫我等暗中接您和夫人暂离幽州,避去他处。” 若出事能叫宋渊发疯的,刘永绝对算一个。 是以,谢焚早做了安排。 刘永把发妻扶上了马车,却怎么都不肯走: “帮我谢过谢焚好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然,不当退之时,纵使刀斧加身,亦不能退!” 凡事皆靠宋渊,这大渊能得几时长久? 难道日后他真坐上了那高位,也要事事亲为? 且他真死了,他那傻儿子的后半辈子也就真的稳了。 不然,凭刘明礼那个憨厚的性子,官越大,他这个当父亲的怕是越要提心吊胆.. 他信宋渊,可老虎还有打鼾的时候呢。 为人父,当为之计。 此局,输也是赢,赢也是赢,为何要走? 第492 章 文人的战场 刘永送走发妻,却未回府,而是直奔幽州知府衙门。 他要见幽州知府施千。 这些日子,他只做了一件事,研究施千这个人... 此人胆小又犹豫,带着十分的刻薄。 侍上十分恭敬若舔狗,对下尖酸至极。 如此小人,怕死,贪财,又想拼命往上爬。 施千有四子,最出息的乃是他第一个儿子。 听说在他州任县令...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刘永这一个月,看了数本关于博弈的古书。 没错,他想要兵不血刃。 他要用他这些年所看所学,帮宋渊,帮谢焚尽快扫清这最后一州! 其他州府已无世家,想必施千如今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那他刘永,就送上门好了。 且在三日前,他还给幽州知府施千放出了个钩子.. 知府衙门内。 施千听说刘永前来,并未多奇怪。 该有这一遭的。 这个刘永是宋渊的一张明牌,又是一张动不得的牌。 其他三州久未有消息传来。 施千心中已知不好,怕是其他州的世家已遭遇手... 不是没想过逃,可叫他这个金尊玉贵的知府过颠沛流离的日子,怕还不如死了.. 如今,只盼着大渊乱起来。 他尚能有一线生机... 请了刘永进来,二人分主次而坐。 刘永轻刮茶盏: “施大人可知,我为何愿意救你一命?” 这话听的施千心中一凉,面前却是冷哼一声: “刘大人慎言!” 刘永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 “因为大人有一点和刘某很像,都是一个好父亲..” 施千听过太多的马屁,倒没觉得刘永这马屁有多高明。 端了茶盏,做送客之姿: “若都是这些废话,你可以滚了!” 刘永不恼: “昨日,有锦衣卫夜入幽州...” 施千心中一动,面上却未变: “锦衣卫本就是替陛下办差,夜入幽州也非什么大事.” 刘永盯着施千道: “也算办差,他们是来接本官及家眷撤离幽州的。” 什么? 施千猛的站了起来。 撤离幽州? 皇长孙殿下要对幽州出手了? 刘永欣赏着施千的神色,言语和缓: “听说,这次带兵的是谢焚... 前日,云州,杀到天亮。知府许卓,死无全尸,全家被勒死...” 这话吓的施千一个机灵。 谢焚,这个名字便如一把裹着血的刀。 施千更明白刘永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杨家,李家,崔家全都败了。 或者说,全都被诛杀了个彻底... 刘永嘭的一声放下茶盏: “我说的再直白一点. 施大人,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施千不明所以的看向刘永: “你儿子同殿下有结拜之谊,你又有知遇之恩。 呵,忽悠人也要用些心吧,刘大人!” 刘永摇头: “功劳,谁会嫌多呢?能进京,谁乐意在地方呢? 这幽州于我,不过是块踏板。 若再添一件大功,未来的内阁,必有我刘永一席之地!” 施千有些诧异的看向刘永。 真是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不过他十分认同刘永,没错。 做官,就是要不择手段,拼了命的往上爬。 就如他娶了他恩师的女儿,又冤枉给了他恩师一桩大案,从中渔利,不断往上爬。 一个萝卜一个坑。 既他想要往上爬,就要用嘴咬死一个个在他上面之人。 施千不禁信了刘永三分: “所以,你想如何做?” 刘永起身,眼里是贪婪的光: “我想要从谢焚嘴里抢下这最后一口肥肉。 我要在谢焚杀至幽州前,灭了幽州城内世家残余! 我要以唇舌之力,叫殿下知道我们文官之能!” 刘永上前,激动的握紧施千的手: “施大人,你我皆为举子,当知寒窗苦读不易。 若叫谢焚那条疯狗在立奇功,只怕未来十年. 朝廷上要无我等文臣立足之地了..哎..” 施千嫌弃的甩开刘永的手: “哼!你倒是大义,那你找本官作甚? 本官自知罪恶滔天! 死都特娘的要死了,谁管你们如何?” 刘永上前: “此言差矣!施兄,我既说来救你,自是有救你的法子..” 说不心动自是不能的,施千脸上还是挂着疏离: “倒不知,刘大人为何救施某,又如何救?” 刘永重新坐下: “施大人当知,长孙殿下这一番大动作,说到底,要灭的是世家,并不是朝廷官员。 您说是吧?” 施千愣了一下,是这么个道理,可那宋渊不是个善茬。 他犯下的那些罪,只怕宋渊不肯放过... 刘永自知他心中如何想: “若谢焚入幽州前,施大人亲斩幽州城世家,贪官污吏呢? 若施大人迅速整顿吏治,还田耕于百姓呢? 若大人提前做了长孙殿下要做的所有事呢?” 施千有点懵... 这特娘的是什么个意思? 刘永细细同他道来: “怎么就不能是施大人忍辱负重。 为了幽州百姓,为了有朝一日海晏河清。 假意恭顺世家,实则在收集世家罪证呢?” 施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冒光。 好计谋!好计谋啊! 若操作的当,特娘的,没准还能升官?? 施千眯着眼睛斜着看了一眼刘永。 若能把这个刘永一起灭口,嫁祸在世家头上。 那就再也没人知道他施千的秘密了... 刘永没看到一般继续道: “退一万步讲,便是这些都做了,谢焚仍不信你。 我刘永一跪,呵!他谢焚可担得起? 我儿明礼,和殿下那可是打小的情谊!” 刘永抬头看向施千: “如何?施大人?我刘永,可能救你?” 是啊...这个刘永杀不得... 施千起身,哎呀了一声,上前握住刘永的手: “刘大人当真好计谋啊!! 呵,可施某怎知您有朝一日不会把施某卖了,充做功劳呢...呵呵..” 刘永看了他一眼: “施大人,你太小瞧刘某了,也太不了解长孙殿下了.. 殿下看重的便是我刘氏人之赤诚。 呵,若今日之事被发现,长孙殿下可还能信重刘某?” 言罢,刘永拍了拍施千的肩膀: “日后,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莫在要贪那些蝇头小利。 几条人命,几两碎银算什么? 有朝一日,你我同入内阁,那才是你我风光之日!” 施千心中火热,畅快至极! 好一个绝处逢生,好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嘶... 施千突然愣神... 难道,刘永便是他命中的贵人? 三日前,施千老娘在道观中求了一卦。 卦象为大凶:泽上巽下,过载失衡。 那老道感念施老夫人心善,又为她推算出,九二爻,枯杨生稊的卦象! 意为,施家有大难,然有绝处逢生之机。 若能得此一线生机,日后施家定出宰辅。 刘永笑的志得意满。 哼,总算为他们文人扳回一局。 如此,谢焚也能早日启程赶往雁荡关... 宋渊啊,那个孩子,总是叫人放心不下,又总是叫人荡起一腔热血,为他而战! 第493 章 四方皆动 京都,武德帝将最重要的一枚,可调动整个大渊军队的虎符交到了刘明礼手中。 “宋渊能信过的唯有你们青州这几个兄弟。 邓科不在,这桩任务就只能交给你。” 武德帝指出一条路线图。 “此乃宋渊从扬州出发,到雁荡关的路线图,途经十七处驿站。 你从京都出发,极有可能在这三处碰到他。” 武德帝继续道: “你此行虽隐秘,却不能大意。我派给你五十开国卫护送你离开。” 人越多目标越大。 且这虎符实在太过重要,万不能落入有心人手里。 开国卫,有着绝对的忠诚。 刘明礼收好圣旨,虎符,对武德帝行了跪拜大礼: “陛下放心,只要我命在,虎符一定会送到宋渊手上!” 武德帝拍了拍刘明礼的肩膀: “好孩子,今夜出发!一定要把虎符亲自交到他手上...” 刘明礼,宋渊最信任之一。 哪怕他没有武功,没能有邓科的头脑,谢焚的武力。 可他的一颗赤子之心,也是世间最少的。 此时,进忠从外头进来: “陛下,内阁大臣和太子已经等在御书房了。” 武德帝嗯了一声,朝着御书房走去。 此时的青州,兖州,冀州,钟州,越州,皆收到宋渊所传信鸽。 纸条内容言简意赅! 东荣国屠杀大渊百姓,现预备国战! 凡收信各州守军,即可进入备战状态。 待兵符至,进军雁荡关! 北方三州,钱同书没有片刻犹豫没,速请另外凉州知府,三州边军将领议事! 三州,宋渊所养嫡系,便有七万。 加上边军,给宋渊凑个十万,应该不难。 其他州府,亦是都动了起来。 全国皆在整顿粮草,兵器,军资。 便连普通百姓都觉察出了一点火药味儿。 有官吏飞奔于城中各处: “着城中军户,速速归营报道!” “着城中军户,速速归营报道!” 大渊军分常驻军与军户。 军户每年轮换一次,闲时耕作,战时入伍! 飞龙关,与大辽接壤。 傅扬镇守此处已有几个年头。 如今的飞龙关已是另一副景象. 百姓们行走间少了惧意,多了些从容。 自从宋渊打下打辽五城,傅扬展现了他强硬的手段。 你抢我一村,我便杀你一寨。 你伤我一大渊人,我必弄死你两个大辽人。 如今的大辽边军,龟缩的好像孙子。 “傅扬将军,扬州方向有信传来。” 傅扬展开纸条,字小的他差点看不清。 无奈,边关消息闭塞,宋渊已尽量简洁用语。 “可恶!” 看完那信,傅扬握紧了拳头。 “东荣狗,敢屠杀我大渊百姓! 徐免,召集所有边军,军户,有仗要打了。” 那叫徐免的副将愣了足有半盏茶功夫,上前摸了摸傅扬的额头。 “将军,您是不是染风寒高热了?如今的大辽跟孙子似的,哪来的仗要打?” 还召集军户... 要知道,他们飞龙关常驻军有六万,轮转军户有八万 这八万军户平日里种田,战时为兵。 每半年,与驻军轮换。 这特娘的是要打多大的仗啊?要十几万人不成? 傅扬看向边城方向: “徐免,这一仗怎么都避免不了.. 你没发现大辽今日安静的有些异常吗?” 傅扬如此一说,徐免嘶了一声。 “傅将军,他们该不会是... 难道大辽截获了军报,知道咱们要调边军贸然离开?” 若是如此,那边军,还能离关吗... 傅扬止住了徐免后头的话: “先依殿下之命,备战!” 鸟瞰关,大渊与魏接壤之关口。 戍边将军魏燃。 待看清那飞鸽所传内容,魏燃愣了半晌。 “嘶,长孙殿下要调鸟瞰关的兵攻打东荣? 这不是胡闹吗?” 两地相隔甚远,所耗甚巨啊... 信件上倒是没说叫魏燃立刻遣人出发。 可上面却说陛下已着人赶制兵符,叫鸟瞰关立马整军,召回所有军户! 魏燃摇了摇头,虽京都传来国战的消息。 可他还是不信,武德帝会调全国大半兵马攻打东荣.. 鸟瞰关关碍,吴小虎同虎头从关外骑马奔回了城。 虎头的右臂随意绑着白色棉布有血迹,银枪,银甲! 十五岁的虎头,身材修长,眼神冷毅。 已有小将之风。 吴小虎身着轻衫,薄靴,衣服颜色怪异。 这是从前宋渊教吴小虎的,根据所处之地的地形,植被颜色,着不同颜色衣服。 借此来隐蔽自己的身形。 如今的吴小虎,凭借他那天生的识路能力,掌管着整个鸟瞰关的斥候。 近日,魏国几次试探,又不曾进攻。 似是在骚扰,又好像在等什么信号.. 这一趟,二人乃是奉魏燃之命,出城袭击大魏小股军队。 听说虎头和吴小虎二人回来。 魏燃突然想到二人同宋渊的关系,立马把人请来。 虎头和吴小虎把那纸条看了半晌。 非常确定的告诉魏燃。 “将军,此乃长孙殿下亲笔。” 虎头直视着魏燃的眼睛: “渊哥向来说一不二,他既叫将军召回军户,整顿军务,粮草,兵马。 想必,陛下的圣旨,不日将到。” 吴小虎也在一旁点头: “魏将军,还请及早准备,此战定是要打的!” 虎头眼里燃着火,这雁荡关,他去定了。 魏燃让二人下去,他得琢磨琢磨。 大魏边境不宁,他如何放心调边军离开? 国战自是第一位,可鸟瞰关的百姓同样是命。 他身为鸟瞰关百姓,当以人命为重。 嘉龙关,关外乃是瓦剌等数个小邦聚集之地。 嘉龙关守将,袁拙。 袁拙放下字条,立马叫了边军所有副将来。 待那张纸条传遍所有副将,袁拙才发了话: “五日内,召回所有军户,征兵。 统筹边军粮草,军资,兵马! 圣旨一道,我亲率十万人奔赴雁荡关!” 所有副将无一人犹豫: “遵命!” 无他,只因当初宋渊从越州解救了数百被囚禁,戕害的边军。 而那些边军中,有一百多人,乃是他们嘉龙关的士兵。 受此大辱,相隔万里而不能报! 恨不能挫其骨。 而宋渊,叫他们那些伤了残了的昔日兄弟,有了尊严,有了荣养之所。 如今,宋渊一句话。 他们嘉龙关愿赔上一条命! 云州: 云州知府施千死死抓住这一处生机,展现了他的狠辣。 事实证明,人一旦搏命,潜力当真无限。 一场酒宴,施千以召了世家之主入府商量对策为由头。。 待所有人入席,施千没有半点犹豫,叫府兵直接冲出,将其所有人砍杀殆尽。 随后,又把那些世家人头掷到云州边军将领面前: “路将军,不如与我施千合作,尚有一线生机! 世家根基已灭,您总不会想着,给他们陪葬吧..” 云州守将路安自也是同世家牵扯甚深,欺压百姓霸占农田已是家常便饭。 宋渊,当真把所有人都逼入了绝境! 想反,面对的将是青州军的围剿。 不反,亦是死路一条。 施千直接用了刘永那一套: “只要灭了世家及云州所有贪官污吏,有刘知州为我等求情,此乃唯一生机!” 路安能如何?特娘的,世家都被砍干净了,他还有个屁的活路。 情不情愿,他都只能上了施千这艘大船。 不过半日,云州边军便在施千带领下,剿灭了云州城内所有世家。 施千没有半刻闲着,下令叫全州官员连夜核算世家,官员所侵百姓之田。 第二日,天才微亮。 有百姓刚一起身,竟告知村里要分田,人都麻了。 “大家伙都快些到村口去,凡本村百姓,可得上等田三亩,下等田五亩。” 刘永也是无语了。 特娘的,还是本地官员干起活来利索啊。 还有谁比他们这些贪了田的狗官,知道如何快速解决麻烦吗? 一边清查田地,施千又命各级官员立即审理百姓冤案。 且强硬提出,无论所告何人,定要按律法处置。 甚至有人状告施千侄子打死了人,施千眼都不眨的,直接判了个秋后立斩。 云州百姓彻底懵了。 一夜之间,好似整个州府官员都成了青天大老爷。 曾因告状被抓的百姓纷纷被放出。 有人被补偿了三十亩田地,有人则是被补偿数百两银子。 施千抢的不是时间,是命! 终于,三日后,施千肃清云州全部吏治。 所有侵占田产上万亩全数归还,断完冤案开始杀贪官。 前几日还在点灯熬油的官员怎么都想不到。 施千当真狠毒,挥向他们的刀没有半分犹豫。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施千,是在保命,亦是在灭口! 刘永深藏功与名,在背后不断支招。 施钱,路安犹如两头搏命的捆兽,不断汲取生机! 终于在一个清晨,马蹄声踏入云州。 看着那大敞四开的城门,谢焚宕机了两秒。 不是,这怎么个意思? 云州官员这是放弃抵抗了? 还不待谢焚弄明白,云州知府施千,边军将领路安,刘永已至城门。 施千眼泪都要下来了: “云州知府施千恭迎谢大人! 云州城内所有世家皆已肃清,贪官污吏尽数斩杀,世家所侵之田已全部归还百姓... 城中所有于世家牵扯之人,尽数逮捕。” 谢焚:??? 谢焚眯着眸子冰冷的扫了一眼施千,路安二人。 “斩尽了?我怎么觉得还差两颗脑袋。” 施千心中大乱,急忙看向刘永。 刘永不负所望的上前,对着谢焚深行一礼: “谢大人,虽施知府和路将军草菅人命,侵占农田上千亩,又与世家勾连,逼迫百姓为奴。” 施千,路安:???不是,谁告诉你情是这么求的? 刘永继续道: “不知谢大人可否看在二位大人为了苟活,从蛀虫化身三日清官的份上,饶恕二人..” 谢焚呵了一声: “不能,又当如何?” 刘永转头,笑着看向施千和路安: “二位大人,这情,刘永求过了。 没能劝住谢大人,刘永惭愧。” 施千,路安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永。 “你,你敢耍我们!” 刘永退至谢焚身侧,看着谢焚直接一刀削了施千的个狗头。 路安一边大骂刘永一边想要逃走,还不等跑出几步,已被谢焚的刀追上。 一刀毙命。 收了刀,谢焚头一次打量起刘永,这个为了宋渊,做了六年的县令来。 以一己之力,叫施千,路安这两个狗官几夜不眠,亲自动手断了自己一切生路。 吗的,要不怎么说这群文人才是真狠的! 他们要想动脑,武人是真玩不过啊... 此事亦是刘永讨了巧,必定其他州府皆被宋渊肃清。 云州已是瓮中之鳖,人在慌乱之下,自是看不清形势。 刘永冲着谢焚拱手: “谢大人便在此处休整吧,想必不日便有圣旨到,届时,谢大人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赶至雁荡关。” 没错,此举,就是为了宋渊! 他看着长大的宋渊,他们青州的骄傲! 第494 章 任性怎么了 嘉龙关外三百里,乃为瓦剌居所。 此时正在举行一场酒宴,宴请的乃是另外十几个异邦的首领。 瓦剌王,托布索。 上一任瓦剌王的大儿子。 六个月前,托布索突然联合其他小邦,斩杀了自己的父亲及其父亲的十三个儿子。 托布索不但继承了他父亲的王位,还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姬妾。 一处不起眼的桌上上,赵旬小口吃着难以下咽的煮羊肉。 瓦剌王托布索越过人群看了赵旬一眼。 赵旬,大渊太子赵之晋长子。 因得罪了宋渊,被宋渊算计送至瓦剌。 后被上一任瓦剌王的小女儿看中,强抢入帐。 赵旬仍保留着大渊人的习惯,却又不得不入乡随俗。 瓦剌王托布索鄙夷的看着低着头的赵旬。 这样的废物,竟配王氏血脉.. 赵旬察觉到了探寻的目光,却没有抬头。 瓦剌王族,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禽兽,什么是恶心。 为了王位,他们会杀了自己的兄弟,父亲,儿子。 会把他们的头颅高高挂起。 会继承对方的一切,包括妻子,女儿... 甚至会当众欺辱女子为乐.. 他们甚至以食生肉者为尊.. 瓦剌,一个让赵旬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作呕的地方... 六月前,托布索造反,同样杀了赵旬的妻子。 上任瓦剌王的小女儿。 可笑的是,赵旬之所以活下来,竟是因为大渊皇孙的身份。 他们怕有朝一日,大渊皇帝想起这个孙子。 如今,他们正当着赵旬的面了,谈论着大渊的时局。 “哈哈哈哈,听说大渊世家已反,想必大渊如今定是乱成一团..” “不错!东荣使臣说,大渊不日将生一场天大的瘟疫...太可怕了..” 今日,托布索叫他们前来,便是商议攻打嘉龙关之事.... 辽,魏,瓦剌,东荣,倭人,已达成协议。 共击大渊! 角落里的赵旬听得十分不是滋味。 托布索说,一月前,大渊世家杨氏曾传出消息。 大渊境内数个世家揭竿而起,已撼动了赵氏江山。 如今,这些外邦都在等,等更确切的消息。 等大渊王庭和世家再彼此消耗几日.. 如此,他们方能坐收渔翁之利。 赵旬心乱如麻.. 如今大渊当真风雨飘摇至此吗? 那个该死的宋渊,真的要断送他们赵氏江山吗? 这便是皇祖父和父王选中的人吗?呵.. 真是可笑至极啊,当真悲哀... 世家若那么容易撬动,为何能长存几百年之久? 无论前朝还是如今,哪个皇帝不想脱离世家桎梏? 连皇帝都做不到,他宋渊算什么? 可是... 赵旬的手在颤.. 身为赵氏子孙,他真的只能这么看着吗? 京都,御书房。 蔺平为首的内阁首辅大臣有半天都没说出半个字来。 什么叫朕要御驾亲征? 什么叫太子要御驾亲征? 什么叫,这个国就让赵之翼监着吧? 不是?他们是太无能了吗? 无能到皇上不怕他们造反?? 总不能是他们太忠心耿耿了吧... 过了半晌,蔺平才跪了下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为了大渊国,恕老臣难从命。” 武德帝似是十分艰难的叹了口气: “朕就知道..... 那叫太子去,你们总不能拦着了吧?” 这次没有人拦着。 太子身份的尴尬,人所周知.. 一日后,太子领兵两万离京,带着兵部准下的军资,粮草,赶赴嘉龙关。 武德帝因心情阴郁,未能亲自送行。 出了京郊五十里。 太子叫停了行军队伍,从一众随从里请出武德帝。 “父皇,您如此,也太任性了...您这不是要把首辅大人给气死吗..” 武德帝哼了一声: “且看着吧,那老东西能活着呢.” 太子还是忍不住摇头,想将武德帝劝回去。 武德帝哼了一声: “老子被困在那大狗笼子里二十几年了,眼看着这辈子到头了。 朕还不能任性一次了? 凭啥就宋渊那小崽子能?” 他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再上一回战场。 在同大家伙一同醉卧沙场.. 给大渊当牛做马,拉了二十几年的车,怎么就不能任性一次了呢.. 且,宋抽调边军是一件极危险之事。 不亲自坐镇,他安能放心? 太子知道劝不住,只能嘱咐陆刀: “陆伯伯,您一定...” 陆刀话不多: “太子放心,我知轻重。” 两万人一分为二。 太子带人前往嘉龙关,镇守瓦剌! 武德帝前往飞龙关,镇守大辽! 鸟瞰关,武德帝早有安排。 魏燃不动,由魏染副将同虎头,兵吴小虎领兵赶赴雁荡关。 三方皆安,才能全力输出,灭杀东荣,倭狗! 夺一城,取一池,易! 灭一国,则需强大兵力,碾压式。 要么速杀之,要么打持久战。 显然,宋渊不可能拖着全国打一场持久战。 京都,皇宫中。 一处长廊。 沈齐坐,赵之翼立。 没有半点隐瞒,赵之翼同沈齐说了所有安排。 宋渊信的人,他也信! 赵之翼竟向沈齐行礼: “大渊六皇子赵之翼,请教!” 赵之翼认沈齐,沈齐比他聪明。 若他请教百官,岂不是叫百官知道他是个草包? 沈齐嘴角抽搐... 皇上要知道赵之翼请他在背后指点,监国... 可不过片刻,沈齐突然又释然。 管他呢! 便当一份作业好了。 他不是赵之翼那个傻子,他不信武德帝会没有准备。 进忠,便是十分得力之人。 沈齐眯着眼,笑的像个小狐狸: “明日早朝,你不要多言,凡事,都推给内阁。” 赵之翼有些不解: “百官会不会觉得我软弱可欺?” 沈齐定定的看着他: “陛下离开前一定有嘱托。 你要试探,哪些人能为你所用,哪些可当出头之鸟。” 沈齐又道: “你的侄子们有几人在京?皇亲中,有多少可用之人?” 赵之翼挠头,他也不知... 沈齐看了他一眼: “去问进忠,记得,要恭敬。” 赵之翼忍不住道: “你不怕出事?你真的会帮我?” 沈齐看傻子似的看着赵之翼,没有说话。 他守的是宋渊的江山,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西出京都八百里,刘明礼一行人跑了四日。 经七处驿站,未得宋渊消息。 整队人,除了拉撒,换马。 一行人未有一刻停歇。 眼见着刘明礼大腿两侧殷红,血水湿了裤子。 就连开国卫都不禁侧目。 到了第六日,一开国卫摔下了马。 刘明礼自责,心急。 把那名开国卫安顿在了一处驿站。 刘明礼对那名开国卫说: “谢你护送我一千二百里! 之后的路,交给我们,你便在此处等我们回来。” 那名开国卫红着眼睛点头。 睡了一个时辰,刘明礼带着开国卫再行出发。 之后,每一日,刘明礼会叫所有人歇半个时辰。 疾行军,便是如此,一切,皆在马上。 换马不换人,说用命再跑,也不为过。 第495 章 抵达雁荡关 又经三日,一处驿站,终于从驿卒那打听到宋渊的消息。 两日前,宋渊携三万多扬州守军路过此地。 宋渊带着扬州边军,不可能疾行。 他们,马上就能相遇了。 刘明礼眼里有了光,翻身上马: “换马,继续赶路!” 在马上,啃着干巴着饼子,太渴了就灌一口水。 终于,一日后。 距雁荡关四百里的驿站。 看着那驿站门口同驿卒说笑的宋渊,刘明礼摔下了马。 整个人无力的,任由那马匹的惯性,把人拖了出去。 有开国卫猛的跃起,跳到刘明礼那匹马上。 堪堪将人扯了回来。 摸了一手的血。 宋渊闻声跑过来,骂了一声草。 这个傻子,谁教他这么赶路的? “快,那小哥,快去寻附近的大夫来。” 刘明礼半边脸都是血,手上也是血。 大腿两侧没有一块好肉。 宋渊看的心都绞在了一起。 宋渊分明记得自己在信里说过,没那么急.. 这个缺心眼的!! 他分明是用命在赶路啊... 老大夫来了后,给刘明礼包扎,上药。 又摸了半晌的脉。 “就是太累了,没什么大毛病,底子不错,得养上个把月的。” 可不累了么,鼾声如雷。 一开国卫上前,对宋渊行礼: “殿下,刘公子嘱咐过,若他见到您昏死过去,一定要把他扎醒..” 宋渊:... 那名开国卫压低了声音: “虎符,圣旨皆绑在刘公子身上,他另有话要嘱咐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 “你们连日赶路辛苦了,出去歇着吧。” 那开国卫还想说什么,被宋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差这一时半刻,让他睡一夜再说!” 第二天,刘明礼还是没逃得了那一针。 要是这一针不扎下去,他恐怕还要再睡三天... 一醒来,便看到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粥和坐在桌子旁的宋渊。 刘明礼赶紧摸身上。 宋渊看了他一眼: “虎符和圣旨我拿到了,你别摸了,来吃饭吧。” 刘明礼这才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他这一身肉,好像不是他的了。 没有一处不疼的厉害的。 宋渊无奈,拿一碗粥直接喂给刘明礼。 “谁教你这么赶路的?你怎么不跑死你自己?” 刘明礼喝了一口热粥,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憨憨的笑: “我也不是为着你。” 宋渊显然不信。 刘明礼态度认真了许多: “我是为了那些死去的百姓!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我睡不着,我也吃不下..” 别人说着话,宋渊得撇嘴。 可说这话的是刘明礼,宋渊是信的。 那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刘明礼又喝了几口粥,才认真的看着宋渊: “我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宋渊,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你有王家村,有邓科 ,有我,还有青州王。 往大了说,你身后是整个大渊。” 宋渊点了点头。 他都知道的,其实他也不是一腔孤勇。 他做了很多准备,只不过别人看不到罢了.. 刘明礼继续道: “哪怕知道你占尽优势,哪怕知道你万无一失.. 我也知道你不是迂腐之人...” 宋渊一拍刘明礼的脑袋: “行了,我知道了!无论什么时候,保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吧。” 宋渊想说的是。 这些,不该是东荣国该有的觉悟吗? 小打小闹,他会抽调全国兵力? 他要的是灭国! 二人又说了半晌的话,宋渊才重新启程。 此时,大渊的各处官道上,尘土飞扬! 传旨太监皆是进忠亲自指派,每一名太监由二十名锦衣卫亲自护送。 此次,宫中共派出传旨太监五十一人! 其中九人,带着兵符,圣旨奔赴九州。 另外四十一人奔赴大渊各处关碍。 他们,要为九州兵马,提前疏通所有道路. “武胜关守将听旨,不日将有九州守军同行此处,不可阻拦,不可误其行程! 若延误战机,定斩不误!!” 九州,所有关隘,行兵官道,皆是传旨太监,驿卒身影! 整个大渊,战意沸腾。 又过两日,携了兵符的太监终于到了! 传旨太监高声唱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东荣,倭二国,侵吾国土,杀戮大渊百姓。 特命尔等整顿粮草兵马,持兵符赶赴雁荡关,荡平二贼,不退不归!” 那太监看着接旨边军大声道: “诸位将士,此行雁荡关七千里,所有关碍皆领陛下圣旨,诸位将士抵达之处,必定畅通无阻!” 毕竟宋渊提前传了信,各州边军早已做了准备。 几乎是同时,九州边军兵马全部启程,赶往雁荡关。 冀,兖,青三州,十万青州军宛如长龙,所过关隘,城门皆开,百姓,商队纷纷避让! 数不尽的粮草,兵器亦从京都,各州朝着雁荡关而去。 三日后,雁荡关! 军帐内是摆好的宴席。 宋渊没有客气的坐在了首位之上。 雁荡关大将柏阳居于左下首。 邱泓端坐于右下首。 剩下的乃是雁荡关极及邱泓手下副将。 桌上饭菜不算精致,却也算上等。 上菜的炊卒陆续退下,酒宴便算开始。 雁荡关大将军柏阳心情甚是复杂。 宋渊一行人乃是秘密入的军营。那三万五千人更是宵禁之后来的。 国战之事,他自是已然知晓。 可宋渊来的如此之快,还是叫他所料未及... 酒过三巡,宋渊一句话,叫雁荡关所有人脸色微变。 还不等大将军柏阳开口,身在雁荡的赵之安已然起身: “皇侄,不可胡闹。 两日后攻打东荣过边城,还要即刻搭建防御工事,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柏阳在桌下的拳头握了又松开,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宋渊扫了赵之安一眼,直接拍出虎符: “如何?赵副将有意见?” 赵之安:... 雁荡关其副将都傻了眼。 这个宋渊,果如传言中一样莽啊。 亲叔叔的面子都半点不卖... 可真叫这么个愣头青直接指挥他们... 说不抗拒,那是不可能的... 赵之安心里骂了声小王八蛋。 当初,因为他私自在青州屯兵酿成惨案,被武德帝一怒之下踢到了边关。 此处苦寒,消息闭塞。 他还没想到立功的法子回京呢,父皇竟要发动国战? 邱泓眼见冷场,询问的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见无人接话,赵之安又嗤笑一声: “皇孙又如何?状元又如何?你会领兵?你会打仗? 你了解东荣边军守将是何性情?有何能耐? 擅长如何作战?防事又如何?” 宋渊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念头。 在瞟了一眼旁边神情严肃的柏阳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赵之安问的,都是柏阳想问又不方便问出口的啊.. 宋渊抬杯,朝着柏阳敬去: “一切自还是要仰仗柏将军。 便是之后,其他将领带兵赶赴雁荡关,自也是以柏将军为首。” 这话一说,柏阳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倒不是他多看不上宋渊。 这雁荡关他也守了有几年了,他万万不能放心兵权旁落。 更不能让宋渊这个未带过兵之人带他的兵打架。 赢了,倒是好说。 可若输了,死的可都是他的兵! 赵之安松了一口气,这个宋渊果然聪明。 他就说了两句话,宋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父皇偏爱。 斗不过,如何斗得过,哎,时也,命也... 宋渊又同柏阳讲了为何要急攻: “这一战,优势在我方。 打的是时间差,打的是对方不知我方多了三万五千兵士。” 且这三万五千人,带的乃是滔天恨意。 宋渊继续道: “此时,对方毫无准备,只要选好时机,必能破其城关。” 柏阳微微颔首,宋渊说的在理。 待大渊抽调兵力准备攻打东荣的消息彻底传开,便没有这样的先机了.. 第496 章 准备突袭 见柏阳意动,宋渊又开了口: “此战,只能赢,且要赢的彻底。 这一战,一为夺东荣一城,杀他戍边之军,乱其士气! 二为抢夺其军粮,军备,补给我军,以战养战。 其三,此战赢,东荣上下必定震荡,对于之后全面展开战事,极有利。” 边城被夺,边军战死,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士气的呢? 就是不知,那东荣国的狗皇帝,能挺住几日! 柏阳终于正视了宋渊几分: “长孙殿下果然有见解,此仗,能打。” 其他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架势... 若主将之间不合,难做的还是他们这些下面人。 宋渊起身,再敬柏阳一杯: “此仗,我亦有私心! 东荣敢生狼子野心,与倭狗同流合污,意图染指我大渊,屠戮我大渊百姓。” 宋渊脸上笑容一收,浑身戾气: “柏将军,这口气,本殿下憋的有点久了...” 宋渊给邱泓递了一个眼神。 邱泓起身给柏阳行了个平礼: “柏将军,扬州边军愿为先锋!此战,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亲报东荣狗贼杀我扬州百姓之大仇!” 双方确定作战,便就着酒桌说起扬州百姓被杀之事。 又讲到柏阳这些年如何抵御东荣扰边,宋渊钦佩的连敬柏阳三杯酒: “皇祖父常说,雁荡关有柏将军,他心甚安。 今日一见,才知皇祖父用人之明,柏将军大将之风...” 赵之安举起酒杯,暗暗翻了个白眼。 小屁孩,这马屁拍的也不如何嘛。 哪知,下一瞬,宋渊差点把赵之安吓个半死。 只见宋渊竟将那枚可统帅全国军队的虎符双手奉上: “柏将军,这统帅的位置,唯有您,堪当大任!” 赵之安刚到嘴边的酒洒了一衣襟。 邱泓夹菜的筷子一顿,僵硬的吃到了嘴里.. 长孙殿下,莫非是喝高了不成? 这兵符,他敢给,柏阳也不敢接啊.. 双方副将也全都当场怔住.. 这,是试探....吧.. 总不能是真心相托吧... 能统帅全国兵权的兵符,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以往兵符,仅能调动部分兵马。 可调动二十万兵马的兵符,已是边军将所能达到的上限... 柏阳酒都醒了几分,冷汗直冒。 难道是自己哪里僭越了不成? 宋渊眯了眼睛,自不是试探,也不是真的要给。 不过是为他接下来的话,做个铺垫罢了。 真正的马屁,这不就来了嘛。 宋渊拍了拍柏正渊的肩膀: “我要托付你的,并非是这兵符。 柏将军,本殿下要托付给你的,是这次国战的总指挥之权。 是这次覆灭东荣,统帅大渊百万大军的统帅之权,柏阳,你敢接吗?” 众人:.... 雾草,怎么有点热血沸腾呢... 吗的,统领全国百万之师,覆灭东荣.. 他们这些为将之人,打仗便是宿命,这辈子最好的就是这一口! 你要让他们闲赋在家,怕是要憋个半死.. 柏阳喘着粗气,几次想领命,却又怕是个陷阱。 伴君如伴虎啊.. 特别是宋渊这头虎,好像还有点疯.. 他们这些边军将领,哪个不是手握重兵? 既想立功,又怕立功. 宋渊见状,看向所有人: “其一,我入军营,观士卒面无苦色,精气神十足。 说明雁荡官军粮尚可,又无怨怼。 足见柏将军是体恤下属之人。” 雁荡关副将皆点头,没错,柏阳确实如此。 宋渊将所有人神情尽收眼底,坐回自己的位置,夹了一口菜: “菜品滋味不错,却不精致,此乃军营中炊卒烹饪,可见柏将军非谄媚,而是坦荡君子!” 邱泓哦了一声: “万一是柏将军特意为之,意图蒙蔽呢?” 宋渊笑着看向赵之安: “能叫我皇叔为双方不至于撕破脸,接连质问我四次,当是可用之人。” 赵之安:....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卖了? 吗的,这个狗!怎么半点没随上太子那个傻不愣登的.. 宋渊再次看向柏阳,目露真诚: “兵,我不擅领,也不会领! 柏将军为东道主,乃最知己知彼之人,此为一。 自入营,我所观所看,叫我信重柏将军,此为二。 ...” 还不等宋渊继续,柏阳已起身,离席至中央而跪: “柏阳谨遵殿下之命,不灭东荣,绝不罢休!” 宋渊亲自把人扶起: “我这人,从不亏待自己人! 每取东荣一城之所得,朝廷只取一半,其余尽归此战所有兵士,将领!” 此言一出,别说柏阳了。 其他所有人看向宋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炙热。 传闻果然不如一见。 抛开领兵经验不足,太过年轻,让他领兵也不是不行... 爱上宋渊,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待酒宴结束,邱泓寻了个机会,单独见了柏阳。 “刚刚宴上有所冒犯,柏将军莫怪..” 柏阳却是冲着邱泓抱拳: “邱将军之名,柏阳不陌生!柏全虽是武人,却也不傻。 你我皆为武将,当相互扶持才是。” 刚才邱泓看似在替宋渊说话,又何尝不是叫双方关系更稳固呢.. 必定,话说到了那个份上,柏阳人品,已是无疑.. 邱泓那一问,反倒是做实了柏阳人品。 邱泓这才放下心来... 柏阳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他才能放心自己的人给他做个先锋。 死,也要死得其所! 这一次,扬州边军,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第二日,军营中陆续忙碌起来。 光拒马桩,便做了数十个。 校场上,兵士正在操练。 军营内,柏阳刀指地图: “寒月关,东荣第一道关隘,常驻军五万,另有军户三万.. 每隔五丈,有一哨所。 护城河宽三丈,深两丈,城门设有千斤闸..” 看了一眼宋渊,柏阳继续道: “寒月关城门,每日只开三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关闭。 我建议明夜丑时末袭城。” 到时,需士兵攀爬云梯入城,与守城士兵厮杀,尽可能从内破开城门。 同时,城外也会有专门攻城的士兵破开城门。 第497 章 别给脸不要 宋渊仔细询问了柏阳对方城门攻破需要多久,大致伤残几何。 柏阳叹了口气: “殿下,双方都不是傻子,时时刻刻防备着呢,哪怕占尽了三分先机。 不死人,也是不可能的。 攻破城门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吗... 对方必定有弓弩手,也会有不断增援。 光是破开城门,便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才是战争啊... 谁都不能轻易获胜,谁想不死人,那都是笑话! 管你冷兵器时代,还是热武器时代? 战争,永远是用人命在堆积胜利。 可以不打吗?不能。 这一仗不打,后面只怕有更多的仗要打! 宋渊听了柏阳介绍城门为何难破,心中对古代人的防御工事也不禁赞叹。 哪怕占了先机,哪怕人数占了优势。 可也只是增加了一两成胜算罢了... 这一道厚重的城门,便能给敌军不少喘息之机。 攀墙士兵一旦与对方城墙巡逻兵相接。 哨兵必定燃起狼烟为号。 而要直接解决哨兵,几乎是不可能的... 宋渊沉吟半晌: “这一套战略备用,,容我再想想。” 邱泓欲言又止,他亦是熟练战争之人。 这一套战略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那人是宋渊啊! 没准,他真能出其不意。 毕竟,这个少年活的像个传奇。 思虑半晌,宋渊看向赵之安: “若是放在以前,依照大渊的行事风格,百姓遭受屠戮,朝廷如何应对?” 赵之安看了宋渊一眼: “自是通告各邦,谴责其君王德行有亏。 便是没有证据,也要谴使臣入东荣,斥其两国邦交,违逆天道!” 宋渊震惊:.... 怎么个意思,就光动嘴啊? 赵之安撇撇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不然呢,你可知这一场国战,要耗费多少粮草,消耗多少国力? 调动九州将士,真有你的!” 说到底,就是不值... 人都死了,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上策。 花银子打仗,代价太大,若赢了还好,若输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渊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只有废物,才怕花银子!我宋渊花多少,我能翻倍的赚回来! 这一战,就得按我的打法来。 你若不服,可以滚!” 赵之安:!!! 眼看赵之安要发作,柏阳赶紧把赵之安拉出军帐: “安王殿下,圣旨已下,再争论又能如何...” 赵之安咬了咬牙... 这个崽子,特娘的! 反了天了! 哪知,还不等赵之安消气,宋渊竟又把人给叫了回去。 其他人见状,全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这戏,可不好看啊.. 宋渊坐在主位,丝毫没有刚才骂了人要道歉的觉悟: “明日辛苦皇叔一趟,带使臣出使东荣,就我大渊百姓被杀一事,问责...” 赵之安都他吗气笑了: “呵,宋渊,刚才是谁叫本王滚,嗯? 你当本王是你那群狗腿子,呼来喝去?” 嘭的一声,还不待赵之安发完火气,宋渊已经拍案而起: “赵之安!叫你一声皇叔,护的是皇室尊严,你别给脸不要!” 赵之安:!!! 宋渊没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 “莫忘了皇祖父的话,这赵家江山,谁都有责任。 刚刚若换成旁人敢阴阳怪气,我早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宋渊重新坐下: “还是那句话,此战,统帅之权在我, 哪怕你是王爷,也要听令行事。 记住,你不是为我,是为你老子,是为了赵氏江山。 这都想不明白,你也不用留在雁荡关了。” 赵之安脸色铁青铁青的,却又不得不咬着牙认了。 确实,宋渊为统帅。 他当众出言嘲讽,有损宋渊威严。 且宋渊说的也不错。 国战已启,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们皆为赵家人,此时,若内讧,武德帝只怕要杀人了。 宋渊端起茶盏: “面子嘛,我会给皇叔留着。 这一仗,我不希望再出岔子。 昨日晚宴,皇叔做的便不错,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在发生。” 赵之安一口气憋在胸口,恨恨的吐出了一个好字。 柏阳等人被重新唤回军帐。 宋渊笑着给赵之安端了杯茶: “刚才是本殿下急躁了,给皇叔赔个罪。” 众人:.... 吗的,你敢再假一点吗,雾草... 这是赔罪吗?谁家赔罪是坐着的? 赵之安冷脸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我亦是急躁了些,继续说攻城之事吧...” 宋渊瞧了一眼柏阳: “柏将军,东荣边军将领何人,性情如何?东荣边军军备可足?” 这事,柏阳再熟悉不过: “东荣派的乃是上将军卢玉,凶悍异常,为人有些多疑。 苦守边关,纪律极严,本人从不纵情酒色,十分难对付。 其领兵之能不在我之下.. 至于军备嘛,呵,都是边军,倒是没有太大差别..” 哪国没有贪官?运往边关的粮草哪有不被盘剥的? 大渊边军日子不好过,东荣边军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到底,他们是敌人,也是最了解彼此之人。 能戍守边关,哪一个没有大毅力?哪一个又好对付? 想在边关将领手上玩出其不意这一套,几乎不可能。 宋渊点了点头,看向柏阳身后的两名副官: “在你们眼里,柏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东荣边军,如何看待柏将军?” 那两名副将互相看了一眼,没敢贸然说话。 宋渊直接道: “不必多疑,我要听的是实话,关乎攻城大事。” 其中一名副将站了出来: “柏将军是真正的英雄,从不屑于耍阴谋手段。 恪尽职责守卫边关,虽没占到便宜,也未吃多少亏。” 另一副将也站了出来: “东荣边军可能会觉得咱们大渊守将过于刚直..不如卢玉懂随机应变之策.. 是以,对方平日里挑衅居多,可也没真讨到什么好处..” 宋渊听明白了,第一个副将的意思是,柏阳不懂变通,一味死守,无功无过。 第二个副将的意思是,对面边军瞧不起柏阳,又拿不下柏阳,只能阴阳怪气。 宋渊也算看出来了。 武德帝用人也是有讲究的。 边军将领除了勇猛坚毅之外,多少都沾了点耿直忠正。 于国,于边城百姓,都不会太过残暴。 他们大多为保守派,不会贪功冒进,亦不会贸然出击。 第498章 定制杀猪盘 宋渊忍不住心疼武德帝这个小老头。 他真是一心为民啊... 赵之安也听明白了,不禁眼眶微红。 父皇所考量的,永远是他们想不到的... 武德帝,以一草莽之身突登高位。 与世家斡旋,与外邦强硬中又极力降低国力耗损。 没有把百姓挂在嘴边,却实实在在的在做事。 半晌,宋渊终于完善出一套方案来。 若玩好了,没准真能叫东荣疼上一疼。 其一,便是要赵之安带着假使臣入东荣。 对此,柏阳和邱泓皆觉得不是很有必要。 此时,若有他们的人能入东荣边关,确实有可操作的地方。 可是... 赵之安扫了一眼宋渊: “也就几十人,能有什么作为? 最多不过是在城中点几处火,或在城门口与东荣守城官吏短兵相交...” 难不成,还指望几十人能擒了人家将军? 还是指望这几十人能破开对方城门? 难道对方没有弓箭手?没有后援? 要知道,这几十人一旦行动,便是极危险的,极难生还.. 为了这一点优势,极有可能要牺牲一位大渊皇子。 这不是闹呢么.... 权衡利弊,此事,不值得.. 宋渊鄙夷的瞪了赵之安一眼: “放心吧,死不了!” 赵之安:... 宋渊叫三人靠得近些,耳语半晌。 三人听宋渊说完,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之安第一个开了口: “宋渊,你当东荣国都是傻子不成?你这计,狗都不信。” 宋渊嗯了一声: “狗信不信不重要,东荣边军信了就行。” 邱泓在一旁打着哈哈: “长孙殿下,此计未免太...” 太不拿东荣国边军当人了,简直拿他们当畜生了... 怎么听,都是漏洞百出呢... 柏阳也跟着撇嘴: “我柏阳肯定不能上这样的当!” 宋渊冲着他冷哼一声: “你当然上不了这个当,这杀猪盘里的猪又不是你,是他东荣守将,卢玉!” 众人:... 宋渊又扫了众人一眼: “别不信! 我做扣,从来都是一环套一环!这杀猪盘,就是专门给他东荣边军做的,容不得他不钻!” 三人:.... 好特娘的自信啊.. 宋渊扫向三人: “此计想成,一要保密,不可再传于第五人之耳! 二要学会故意露出些许漏洞,叫对方将信将疑。 三,不可主动送消息给对方,一定要让对方万难之下,自己获取信息。” 三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宋渊见几人兴趣缺缺,忍不住挑眉: “我且问你们,此计若不成,损失可严重?”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假造一场火灾,制造城中混乱,损失倒没有太多.. 宋渊有道: “此计若成呢?” 此计若成... 此计若成,至少能坑杀东荣一万边军以及一位东荣副将... 嘶... 柏阳,邱泓,赵之安终于重视起宋渊的计谋来。 是啊,若不成,那也没什么损失。 可若成了,必是士气大涨啊.. 宋渊先是看向柏阳: “柏将军对边城钱庄,商号最是熟悉,筹银的活,就交给柏将军了。 切记,不但要抢,啊呸,是取,取走所有现银,人也要扣押起来。 事成之前,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柏阳领了命,离开. 宋渊又看向赵之安: “按照先前计划,于丑时末安排军营起火,叫大家别心疼东西,做的真实一些。” 待二人离开,宋渊才看向邱泓: “邱将军且记,明日战起!定要听令再动! 一旦动,便要下死手!不必管什么章法,毕竟,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章法。” 邱泓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宋渊开始琢磨起边关城外地图来。 他需寻到一处地点,计算好时间。 叫东荣边军按他所设计的时间出城门。 再按照他所设计的时间,回城... 东荣边军回城之时,便是他们攻城之时。 入夜,柏阳带着抢来的五十万两银子回营。 说好的是借,和硬抢也没什么区别... 其中还有十万两是军营的,他自己还凑了两万两.. 吗的,这特娘的简直是砸锅卖铁啊... 宋渊很是满意。 有这一批真金白银,他不信那东荣边军不上当。 呵,还有边军不缺银子的? 京都,早朝。 蔺平和百官死死的盯着赵之翼,恨不能把人看出个窟窿来。 半晌,蔺平才僵硬的转过脖子看向进忠,声音都气的打颤: “陛下呢...” 进忠脸不红心心不跳的扯谎: “陛下身体不适,近日不能临朝。 特派六皇子监国,内阁辅佐。” 蔺平:.... 吗的,这老太监! 这是仗着他不敢揭穿,就胡邹吗?? 蔺平自是不敢揭穿。 武德帝离京之事,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人都走了,他还能如何?除了硬着头皮辅佐赵之翼,简直别无他法... 只盼着赵之翼能聪明些,别与他唱反调才是... 一开始,百官皆是忐忑,生怕赵之翼胡乱行事。 哪知,赵之翼竟丝毫不多嘴。 百官上奏,他每每问询蔺平及内阁官员的意思。且桩桩件件都按着蔺平所说行事。 如此,倒是叫百官心稍放入肚子。 当个应声虫,不添乱,就行了.. 毕竟,他们也不能真指望个孩子,做什么不是? 雁荡关,夜半: 月至中天,雁荡关军营突然起了一场火,扑到天微亮,才灭掉。 第二日,天一亮。 赵之安亲率七十名扮做使臣的官员出了雁荡关,直奔东荣国边城。 没一会,一商队出了城,此商队马车数百辆,每一辆上头都绑着个极大的箱子。 看那马匹吃重程度,显然箱子是极重的... 哪知,那商队才离开一个时辰后,雁荡关竟出了一桩天大的事。 柏阳一怒之下,急吐了血,卧床不起,边军大乱。 边城即刻进入戒严状态。 所有百姓全部被要求关闭家门,不得外出,搜查的边军一拨接一拨。 可他们却又不说搜的是什么... 而后,更是有大渊边军两副将携一万兵马离城, 朝西奔去。 一桩桩消息长了耳朵一般,席卷而来。 几名东荣细作,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之人,终于探听到。 昨夜火起,丢了一大批刚到的军资,有五十万两之多。 那细作起初都不敢相信,两国又无战事,怎的大渊突然派给雁荡关这样多的银子? 可一桩桩消息砸的细作又不得不信... 那细作是前脚带着消息离开。 后脚宋渊便顺着那细作,扯出边军中东荣细作十三人。 宋渊没留半点情面: “全杀不留,只当祭旗!” 第499 章 战卢玉 柏阳心惊不已。 雾草,他以为自己在东荣边军内养了五个细作已经十分牛逼了。 没想到对方竟在他的地盘养了十三个... 最牛逼的还是宋渊。 先不说那杀猪盘能不能杀到猪,这一下揪出十三个细作,已能收到他的膝盖了.. 之后,那些东荣细作更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扮成死人使了五百两银子,才离开大渊边城。 却不知,一切都在宋渊算计之内。 眼见那些细作离城,宋渊眼睛眯了眯: “告诉那城门吏,现在开始,敢放出一只苍蝇,我剁了他全家的屌。” 柏阳:...可以说是很残忍了。 宋渊看了柏阳一眼: “现在便整肃全军,随时准备出城。” 柏阳直接愣了: “殿下,不是凌晨袭击东荣...” 宋渊看了他一眼: “柏将军,兵不厌诈这句话,可不光是对敌人说的...” 柏阳:??? 所以呢,之前宋渊夸他的算什么?算杀猪盘吗? 宋渊不愿与他多解释,指挥这个玩意,本身就得灵活。 战略是死的,他宋渊是活的啊... 凌晨攻城只是方案之一。 如何行事,还要看这杀猪盘能引来多大一头肥猪! 东荣边关。 赵之安一入城便引起轩然大波。 一行人皆着华服,模样言语倨傲无礼: “弹丸小国,也敢杀我大渊百姓? 待本皇子入东荣国都,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东荣难不成是想开战?” 到了郊迎馆,一行人更是挑三拣四。 一会嫌吃食太差,一会又嫌房舍不够宽敞,被褥有股子味道.. 恨的那郊迎馆招待官员直咬牙.. 哪知,到了晌午,赵之安好似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脸色难看至极。 竟吵着要立马离开东荣边城,折返雁荡关。 这可吓坏了随行官员,全都磕头求告。 “殿下,出使乃是陛下安排的,岂有半路折返的道理?” “安王殿下,抗旨可是死罪啊...还请您体谅臣等..” 哪知,赵之安却铁了心一般,压低了声音训斥使众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批军资关系重大。 万万不能有失,便是抗旨,本皇子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话,吓了偷听的东荣官员心中咯噔一声。 又无战事,什么军资? 难不成,大渊真的要和他们开战? 有一名官员执意阻拦,竟被赵之安当胸砍了一剑,血流不止! 其他官员再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焦灼的跟在安王屁股后头,折返了雁荡关。 那郊迎馆官员见赵之安一行人果然折返,惊诧不已。 不行!这事需立即禀报给卢将军才是。 没一会,赵之安急匆匆离开东荣边关。 那郊迎馆官员骑了马,急匆匆赶至东荣边军大营: “卢将军,有一桩大事..” 那郊迎馆官员急忙说了大渊派皇子出使东荣,却似乎遇到了什么紧急之事。 竟急匆匆返回雁荡关中... 那郊迎馆官员有些不确定的道: “似是与一批军资有关...” 东荣大将卢玉不禁嘶了一声... 究竟是什么大事,能叫一国皇子抗旨.. 使臣半路折返乃是抗旨不尊,若是皇子,干出此等有失颜面之事,更是要脱上一层皮。 那卢将军眼里闪着寒光: “大渊边城一定是出事了,还是了不得的大事.. 来人,立马出营接应斥候小队!” 还不待斥候回营,竟有一东荣细作求见。 那细作还穿着一身寿衣,狼狈至极,见了卢玉直接便道: “将军,大渊边军出大事了,昨夜丢了五十万的军资...”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开玩笑吗? 东荣那将领显然是不信。 那细作给他细细说来: “是有人扮做商队... 联合军营中一副将,于昨夜在军营纵了一场大火。 似乎用了什么偷梁换柱的法子.. 大渊守将柏阳为此事吐血昏死。 大渊边军已出关追那批银子去了。” 东荣那将军听的直皱眉。 “难不成,大渊要与我东荣开战不成?五十万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那细作在一旁焦急的道: “将军,若能劫获此批军资,不但能叫大渊吃个哑巴亏,更是解了我军粮草之难啊...” 那名郊迎馆官员在一旁听的又是焦急,又是兴奋: “若能劫下这五十万两银子,真真是大功一件啊..” 他也算报信有功了,想必能往上调一调了... 就在此时,斥候小队风尘仆仆赶来,证实了那细作同那郊迎馆官员所言。 “将军,此事属实....我们亲眼所见那大渊边军一路向西追击。 那商队遗落了几辆马车,银子撒了一地。” 说话间,那斥候眼睛都在冒光! 吗的,都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也有人忍不住犹豫: “此事,会不会有诈?” 卢玉听了此话,摇了摇头: “柏阳没有这个脑子,他是个直性子,只会正面杀伐,不会这些弯弯绕绕!” 是啊,双方交战多年,他们早已了解彼此。 柏阳,不可能使这样的诈,他没这个脑子,也不屑于使奸诈手段。 东荣大将卢玉终于不再犹豫: “刘副将何在,速速整军三万。 既大渊送这样一份大礼,我东荣就笑纳了!” 他可不是柏阳,他什么手段都使得。 银子,他收了!这一万大渊军的人头,他也要了! 这桩奇功,他卢玉势必要拿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跪下: “卢将军英明,祝将军凯旋。” 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啊,想想都特娘的激动。 雁荡关,柏阳,邱泓皆是一脸凝重。 此局做的不小,全民禁止出行,边军疯狗一般到处搜找。 别说东荣细作,大渊百姓自己都信了。 此时,外头已是流言四起,甚至有富户打算带着全家离开边关。 大将吐血昏迷,丢了五十万白银,怎么听,都是要出事.... 唯有一人悠闲。 宋渊慢悠悠喝着茶。 这杀猪盘,外人听上去不过嗤笑一声。 可这入局的猪,此时只怕已是热血沸腾往套里钻了。 指不定还在那傻乐,盘算着怎么吃这到嘴边的鸭子呢.. 正如宋渊所言,此时东荣国城门,一群嗷嗷叫的东荣边军正奔出城门。 一想到,既能截杀了大渊边军,又能白捡五十万两银子,东荣士兵各个好似疯了一般。 有斥候在前引路: “将军,大渊边军一路向西,只要我等往西去截下,正是对方疲惫之时。” 卢玉满面春风,冲着身后将士大声道: “兄弟们,五十万两白银! 若能截获,大贺三日!” 此话一出,所有东荣士兵全都沸腾了: “杀!杀!杀!” 便在东荣士兵离城后后半个时辰,有大渊斥候返回雁荡关。 “报!将军,东荣国动兵了,约三万人,卢玉亲率。 其士兵皆配轻甲,刀,弓箭手约五千人。” 柏阳噌的一下起身,双眼放光: “当,当真?特娘的,卢玉这种当也能上?” 柏阳突然有些难受... 就是这么个玩意,跟他在边关拉锯几年? 耻辱啊... 邱泓也是激动起身,冲着柏阳抱拳: “柏将军,请下令!” 哪知,柏阳却是看向宋渊。 宋渊也看向柏阳: “柏将军,先前的话可不是玩笑,指挥一事,全赖柏将军才是。” 柏阳哈哈一笑,不再废话。 “邱泓听命,速领扬州守军骑马出关,夹击卢玉,斩其首级,灭其国威!” 邱泓满眼狠厉: “此役,若不能全灭,我邱泓提头来见!” 吗的,三万人是吧! 他要砍了这三万东荣边军的狗头,叫他们扬州百姓不白死。 宋渊竟也起了身,立马吓了柏阳和邱泓一跳。 “殿下,您...” 宋渊看了柏阳一眼: “我要出关,此战,卢玉一定得死!” 卢玉若死,东荣边军必定大乱。 柏阳刚要阻拦,便听宋渊道: “柏将军,你不能去,你是此战总指挥。 别忘了,东荣边关随时可能派兵救援。 雁荡关的边军,还不是出动的时候。” 若说初见,柏阳觉得宋渊与传言一样疯, 那此时,他已对宋渊生了钦佩之情! 能以皇孙之身,亲上战场擒敌,必长士气。 宋渊换上一身早便备好的银甲,腰间是武德帝赠的那把刀。 飞身上马,宋渊扫向邱泓和所有扬州边军: “杀卢玉,斩人头三万祭我大渊同胞!血债必要血偿!” 一句血债血偿叫扬州守军全都沸腾起来! 没错,他们此次前来,就是要让东荣,倭狗血债血偿! 雁荡关城门大开,宋渊,邱泓携三万五千兵马离营而去。 各个一副吃人模样,看着都叫人胆寒。 且他们腰间皆系了白布,十分显眼。 此行,他们为复仇而来! 眼见这么多人出城,可叫城内东荣细作傻了眼。 不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有人出城了... 可惜,这一次,他们再想出雁荡关,简直难如登天。 赵之安听说卢玉中计,和柏阳一样懵。 不是,咱就是说,你这么大个将军,你是缺心眼吗? 这么明显的骗局,你到底是怎么中的呢... 谁家军资一丢就是五十万两啊? 出关狂奔于马上的宋渊却没觉得有什么。 这算什么,他还听说有人为了帮秦始皇复活,被骗的倾家荡产呢... 京都,御书房: 沈齐,赵之翼并排而坐。 进忠就站在一旁,二人说话显然没打算避着他。 赵之翼把今日朝堂上官员所奏之事一一说来。 又说了蔺平都是如何应对。 沈齐微微颔首: “蔺首辅所定之策,你可有不同见解的?” 赵之翼皱眉半晌,多半都没有... 沈齐点头: “大多国事,他们都是做熟了的,只要没有意外发生,便不会出太大差错..” 沈齐取出一张纸来: “这是京中,所有皇室宗亲,皇子的名单。 其中有一部分人可用。 你找个时间见一见,叫他们上朝。” 赵之翼皱眉: “他们能做什么?平日里学问还不如我呢?” 沈齐看了他一眼: “能给你当刀用! 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由他们来说,你不方便骂的人,就由他们来骂。” 进忠:呦呵,还是个黑心的... 赵之翼一下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们有不傻?凭什么替我得罪百官?” 沈齐翻了个白眼: “心软的,你就哭着去求一求,胆子小的,你就拿你父皇压一压。 心中有大义的,你就许之以大义。偏爱钱财的,你就许他们金银就是了。” 赵之翼:... 犹豫半晌,赵之翼才开了口: “你说的这些,我又没有...” 沈齐想给他一脚: “又没说叫你真给,你先许给他们,给不给的,等你父皇回来再说。” 赵之翼:....空手套白狼呗... 进忠忍不住几次看向沈齐。 这孩子...怪不得宋渊稀罕呢.... 聪慧机敏,又不叫人厌烦,出的主意叫人哭笑不得,细细品来,皆有大道理在其中。 雁荡关: 西出雁荡关百里。 一行人正在迅速布置绊马绳及另外两种简易陷阱。 带头的乃是两名雁荡关副将。 他们的任务便是按照皇孙殿下要求,奔袭至此处,而后休整,补充体力,布下陷阱。 其中一名副将看了一眼后方: “那东荣边军当真会追来?” 另外一名守将往绳索上埋土: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五十万两白银啊,啧啧... 这位殿下,是真特娘的会玩啊...” 他们边城过年都没这么热闹过,又是大火,又是搜城的.. 不过一想到那些东荣细作千辛万苦传回去的消息是假的,又忍不住暗爽。 计成不成先不说,耍那群狗娘养的一次,就能乐半年。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忽的有斥候来报: “程副将,后方发现东荣边军,约三万之数。” 两名副将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吗的,还真来了? 快,所有人隐蔽,准备迎敌!” 大地在剧烈的震颤,藏匿的大渊边军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军刀。 近了,越来越近了。 负责扯动绊马绳的士兵紧张到了极点。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此地,注定要有一场恶战! 战马嘶鸣声已直至近前。 远处尘土飞扬,沙尘滚滚。 不需要任何指挥,与东荣的多次作战中早已形成了默契。 是卢玉,竟是卢玉亲自带的兵! 大渊士兵心砰砰直跳。 卢玉想留下他们,他们何曾不想留下卢玉! 若能留喜爱卢玉,还特娘不疼死东荣皇帝那个老逼登! 第一排战马才顺利通过,嗖的一声响。 数条绊马绳忽的破土而出,绷的溜直! “嗷嗷嗷...” 有战马未曾越过,跌了出去,把马上士兵甩出老远。 紧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 便是现在,那程副将立马挥动令旗。 两旁弓箭手早已搭了弓。 箭矢专挑对方战马而去。 嗖!嗖!嗖! 此时,惊马可比射人管用的多! 立时,便有数匹受惊战马乱撞狂奔,踏死,甩飞数十人。 东荣军反应过来,一边勒马,一边大吼: “有陷阱,不可慌乱,准备迎敌!” 卢玉调转马头,砍死了一匹发狂战马,朝着东荣边军大声怒吼: “不得慌乱,砍断绳索,莫要惊了后头的战马!” 此时卢玉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慌乱。 大渊军队竟提前设下埋伏! 该死的,怎么能是陷阱? 吗的,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柏阳的行事作风。 此时,却叫卢玉来不及细想更多。 便是陷阱,又能如何?此时除了杀将出去,别无他法。 雁荡关副将亦是大吼出声: “兄弟们,砍了卢玉人头,必是大功一件,给我上!” 卢玉手中长刀舞出破风之声: “屈屈一万人,也敢大言不惭! 儿郎们,把这些大渊朝的废物全部留在此处。” 三倍之数,他倒要看看,这些大渊军有何倚仗? 哪知,这群大渊军口号喊的响,却不肯正面迎敌。 借助陷阱和弓箭不断拉扯战场。 卢玉身边一副将心中越来越不安,迅速朝着卢玉靠拢: “将军,只怕有诈啊...对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消耗我军兵力。” 卢玉一刀挥了出去,吼声震天: “你当本将军不知?只怕后撤还有埋伏,只能往西去了..” 便在此时,后方突然杀声震天。 不用回头,卢玉已是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一股腾腾的杀气,直扑而来。 从那马蹄声和滚滚尘土可知,只怕有几万人马... 卢玉顾不得拼杀,立马大声命令: “快,所有人向西撤离,不可恋战...” 破风声至!一柄长枪斜刺而来。 “卢玉,现在才想跑,是不是晚了?” 雁荡关两名副将同时朝卢玉袭来,卢玉不退反进,手中长刀横扫而来。 噗的一声。 一名大渊副将的铠甲被扫破,腹部鲜血横流。 吗的,这卢玉,猛是真猛! “扬州守将邱泓在此,卢玉,狗命拿来!” 一柄大刀从后杀至,带着一股子狠辣。 宋渊是第一次亲临战场,骨子里的血都在沸腾。 可他也知自己斤两,他学的那些武功,到战场上还真没大用。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武将的恐怖之处! 邱泓,年逾五十,平日里笑呵呵一副窝囊模样,此时却如战神亲临。 那一刀之力,震得卢玉战马几乎受不住。 而卢玉更是临危不乱,长刀扫退大渊两名副将,迅速矮下身去。 堪堪躲过邱泓那致命一刀。 嘭!! 两刀空中碰撞,那力道震得双方虎口崩裂,血染刀炳。 胯下战马嘶鸣着不肯后退。 耳膜更是翁鸣作响,只剩下铿锵之音。 大渊边军两名副将立马腾出地方给邱泓,卢玉二人。 二人一边指挥战场,一边想找机会偷袭。 可惜,两名大将之争,当真半点缝隙全无。 便连二人胯下战马,都似是生出了军魂一般,互不相让。 宋渊不断劈砍着手中长刀,可他吗的敌人好似砍不完一般。 双方皆着了甲衣,若非抹脖子,很难一刀致命。 砍了一会,宋渊只觉手臂都麻了。 “特码的,这才是男人该打的仗!” 邱泓的护卫掩护在宋渊周围,不断砍杀。 战马交错间,不断有受伤士兵被踩断手脚。 噗嗤一声,战马不知踩透了谁的肚子。 宋渊根本来不及看,便有敌人扑来,又被杀退。 另一边,卢玉越杀越是心惊。 这个叫邱泓的他从未听说。 看对方模样分明是个老将,招式也寻常。 可特娘的,对方这一身的杀气,叫他怀疑对方与自己有何等深仇大恨。 邱泓死死咬着牙,只攻不防,刀刀奔着对方命门! 扬州边军更是不要命了一样的杀。 看的雁荡关边军都傻眼了。 有人一边砍杀一边大骂: “我特娘的,这哪来的一群疯子,仗是这么打得吗?” “雾草,这群人到底会不会打仗啊...吗的,疯子,别冲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拼命啊! 没错,扬州守军就是在拼命! 他们自是会打仗,也知战场如何保命。 可如今,都不要了。 此战,他们只做一件事, 全歼东荣狗贼! 宋渊终于找到机会,砍下一东荣将领的右臂。 一手扯着缰绳,两马交错间,宋渊直接把人踹下了马。 立马有大渊士兵押着那东荣将领退出战场,五花大绑。 宋渊挥刀前冲: “卢玉老狗,这三万人头本殿下笑纳了!” 杀!! 眼见东荣士兵被杀的溃败,大渊军队士气大涨,追着对方杀的血肉横飞。 嘭!! 两柄战刀在此对撞。 邱泓嗷的一声怒吼: “给老子死!!” 那卢玉喘着粗气,发丝凌乱,手上的血染红了刀炳。 却仍撑着一口气: “老东西,你还能拼杀几个回合? 真当我卢玉是个孬种?” 第500 章 斩敌方大将 就在二人焦灼之时,宋渊声音再次从旁传来,狠厉异常: “不必留活口,吗的东荣狗,全杀,祭军旗!” 卢玉这才惊觉了什么。 侧目便见东荣士兵溃散而逃。 在他们身后,大渊军队死死咬着,显然是不打算留命。 卢玉心中骇人,说不心痛是假的。 那可是三万人啊... 便是这么一分神,邱泓竟猛的从马上跃起,狠狠撞向卢玉。 借着胯下之马的冲势,这一撞叫卢玉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一般。 邱泓自也不好受,他已是强弩之末。 二人在马下翻滚数米,才堪堪停下。 邱泓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卢玉脏腑火辣辣的疼,撑着刀起身朝着邱泓砍去。 好机会! 宋渊噌的一下,借力下马,直奔卢玉面门。 邱泓大惊: “殿下小心!” 这卢玉虽滚下马,余力尚在,可不是宋渊能对付的。 卢玉撑着刀刚爬起,便见一黑影袭来,横刀便拦。 嘭的一声,宋渊一脚蹬在那刀壁上,震的整条腿都麻了.. 卢玉也不好受,被这一踹之力蹬的,滑出去数米远。 宋渊没给他任何喘息 手中之刀狠厉劈下,何曾有半点留手。 就连卢玉都被那直奔面门的刀吓破了胆。 不是,这特娘的是真奔着他命来的啊.. “雾草!!” “殿下住手...” 雁荡关那两名副将吓破音了都... 那特娘的可是大将卢玉啊... 便不说招降,那也不能直接干死啊.. 噗嗤! 刀落,手连同手中的刀全都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卢玉捂着右臂痛苦大叫。 刚才那一刀,太急太快。 卢玉只来得及刀拦阻,却被宋渊狠狠砍下右手。 完了... 这两个字同时在卢玉,邱泓和那两名大渊副将心中响起。 一名大将就此算是陨落了。 这半生的戎马,算是断送了.. 狠,太狠了... 往常,敌方如此重要将领,大多是生擒。 或与敌国交换俘虏,或劝降他用... 宋渊对着卢玉又是一脚,没有半点惜才之意: “将军又如何?敢挑衅我大渊国威,一个都别想活!” 卢玉咬着牙,怨毒的看向宋渊,好似要把他活吞了一般: “吗的,老子戎马一生,竟栽在你的这小崽子手里? 柏阳呢?你们这群杂碎究竟意欲何为?” 宋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放心,本殿下不亏待你。 且在下面等好,我叫整个东荣都给你殉葬!” 什么? 卢玉还不等反应过来,只觉脖颈一凉。 噗嗤! 一颗人头滚滚而落。 卢玉至死没能闭眼。 宋渊甩了甩刀上的血,抬眸看向那两名副将: “愣着做什么?打扫战场,扒了他们的衣裳换上,准备返程!” 二人愣愣的看向宋渊: “殿下,您刚刚说..说扒光...” 宋渊直直的看着二人: “东荣国伏击雁荡关出关士兵,截获五十万两白银。 此时,难道不该高高兴兴的回城吗?” 啊?截获成功? 二人突然反应过来,宋渊竟是要叫他们冒充东荣士兵,骗开城门! 我擦,果然是连环计啊... 二人立马领命,迅速退去。 嘶... 退后几步,那两名副将互相看了一眼。 吗的,这什么情况? 当真不是做梦? 虽有溃散逃跑之人,也不过一两千... 只用了一日,几乎歼了东荣将近三万人? 这特娘的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还特娘砍了东荣边关大将卢玉的人头? 他们大渊军队现在都这么猛了吗? 宋渊扯起邱泓: “邱将军伤的可重?” 邱泓萎靡的点了点头: “伤了内里,之后的战场,只怕是..”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邱,这一仗,你是关键!赢的极是漂亮。 接下来,便交给我们吧!” 邱泓虚弱的点了点头。 这一口气散了,力气也就没了... 这恐怕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战了。 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和卢玉的人头,邱泓释然的吐出一口浊气来! 痛快,值了! 宋渊又吩咐两名士兵迅速回雁荡关去见柏阳。 未受伤的大渊士兵原地换起了衣裳。 直把东荣士兵扒了个精光... 好在是一群老爷们,又都是在死人堆里混的。 众人只有大战后的兴奋,没有半点不情愿。 雁荡关,那两名报信士兵一入城便激动大喊: “大捷,雁荡关大捷!邱将军率部斩敌三万,长孙殿下斩杀敌将卢玉!” 什么? 柏阳和雁荡关所有将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斩敌三万... 斩杀卢玉... 赵之安瞪大了眼珠子,喃喃自语: “他真把卢玉给宰了?” 报信士兵又急忙传达宋渊军命: “殿下欲叫所有人着东荣士兵铠甲,假意截杀大渊边军成功,骗开城门,还望将军做好攻城准备。” 柏玉猛的起身,来回踱步。 “好!好时机,好主意! 所有人,速去整兵,不必入夜,这便出城,配合小殿下行事!” 暮色将至,太阳欲落不落。 东荣边城的城门已关了良久。 此刻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不少。 只因边军大将卢玉出了城,自是要多些戒备。 远处,忽有黑影越来越近。 守城士兵立马下城墙禀报: “报!卢将军归城,速速准备开城门!” “报!卢将军归城,速速准备开城门!” 一波波命令传下去,负责开城门的士兵全都准备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军旗上的卢字忽明忽暗。 邱泓此时正穿着卢玉的铠甲,冲在最前头。 而在他们身后,柏阳带着五万边军悄然跟上。 此乃宋渊计算好的时间。 天太亮,对方必定发现端倪。 天太黑,只怕对方也不敢贸然开城门。 城墙上,东荣士兵看着那逐渐靠近的军队及他们身后载回的数十口箱子,全都兴奋不已。 忍不住大喊: “恭喜卢将军凯旋!卢将军威武!” “恭贺卢将军再立军功!” 听说卢将军此去乃是截杀大渊边军,缴获一大批军资。 如今看来,定是凯旋了。 宋渊立马给旁边程副将一眼,那副将会意,立马挥动令旗。 立时,所有士兵皆张扬大吼。 “吼吼,太痛快了,杀的大渊边军人仰马翻。” “还不速速开城门,老子要入城,好好快活快活。” “五十万两白银,哈哈哈,卢将军威武!” 下面沸腾一片,上百口箱子被打开。 借着微光,那银子闪的人眼晕。 城墙上的士兵也忍不住呐喊助威: “卢将军威武,恭贺卢将军缴获军资!” 城门下,大渊边军句句有回应: “恭贺个屁,还不速速开城门,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咱们将军说了,你们守城门辛苦,赏你们一箱子!” 什么?一箱银子? 开城门的士兵,手上一哆嗦。 这横财,也算是让他们给发上了! 城门下,一群嘴里激动乱吼乱叫的士兵,手却紧紧握住腰间之刀! 城门一开,东荣边城必破! 第501 章 杀入敌营 邱泓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嘎吱一声,吊门终于有了动静。 宋渊嘴角的笑容在扩大,一边叫邱泓退到后方,一边嘱咐那两名边军副将: “入城立马杀掉所有守城门官吏,换上我们的人!” 两名副将点头。 哐当一声,重达千斤的吊门终于落下。 宋渊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战马毫无减速之意。 “杀!” 有人大吼一声,数万人直接冲出。 噗嗤一声,宋渊毫不犹豫的对着守城士兵挥出手中之刀。 城门上的东荣士兵终于反应过来。 “敌,敌袭?不是卢将军,是大渊边军。 快,快关城门。” “弓箭手准备射杀,速报边军救援,敌袭,敌袭。” 那士兵刚喊完,便被宋渊一脚踹下城墙。 一群冲上来的大渊边军对着城墙上的东荣弓箭手砍杀起来。 雁荡关两名副将带人毫不费力的接手了东荣城门控制权。 东荣边军大营: 放哨士兵看着城门处燃起的狼烟,揉了好几下眼睛。 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军营里吃晚饭的他同伴: “我,我怎么看边关城门燃起狼烟来了..” 有正吃饭的东荣士兵哈哈大笑; “狗屁的狼烟,难不成大渊边军袭城了?” “怎么可能,哪有放饭点袭城的?” 一东荣将领突然想到大将军卢玉还未归城,忍不住看向城门口方向。 这一看,直接把手里的碗给吓掉了。 一缕狼烟飘散而开。 东荣的城门,被袭击了。 那将领大叫一声: “快,都特娘别吃了,大渊边军袭城,速速穿甲衣取佩刀,快!” 没有半点犹豫,所有东荣边军立马扔了碗,朝着营帐跑去。 嗖! 一支咬着火舌的箭矢忽的从天而降。 狠厉的插入那掉头的将领后胸。 嗖,嗖,嗖! 数百燃着火的箭矢接踵而来。 东荣边军大乱: “吗的,怎么可能?怎会如此快?大渊边军怎么杀到军营来了?” 要知道边关城门可是重达千斤,乃是以铁皮包裹实木,又配置了千斤闸。 饶是大渊有十万边军,没半个时辰,如何攻破城门? 难不成,难不成守城之人中出了奸细? 有东荣边军将领大吼着命令所有士兵速速回营帐取官刀,准备迎敌。 “快,所有人,立马带上武器,准备战斗!” 一轮火箭下去,数十个军帐燃起大火。 军营外,两名雁荡关边军副将急的团团转: “殿下,请下军令,该冲营了...” 另外一名副将也急的跳脚: “殿下,再烧下去,军营中的粮食也要跟着烧起来了。” 宋渊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再次挥手: “弓箭手,继续射火箭!” 那负责传令的号角兵乃雁荡关边军。 眼见着长孙殿下与两位副将意见不合,竟犹豫起来。 唰的一声! 便在那号角兵犹豫之时,宋渊的刀已横在他脖子上: “立即,传令!弓箭手,继续射出火箭。 我不叫停,便不许停!” 那名号角兵吓的毫毛都竖了起来,只能吹响号角。 嗖的一声,又是数百燃着火的箭矢射出。 半个军营,立马成了一片焦土。 那两名副将只觉一股憋闷之气直冲胸腹。 果然,还是纸上谈兵! 宋渊,他懂什么作战?他懂什么是打仗? 此时不冲营,便是最终攻打下东荣边城。 军粮短缺也能拖垮他们... 这个长孙殿下,到底懂不懂以战养战的道理? 难不成,要叫他们饿着肚子打仗? 要知道,打仗所吃粮食,可是平日里的三倍之多... 都特娘吃不饱,怎么杀敌? 一想到东荣军营中的粮草,战马都可能被活活烧死,烧光。 那两名副将真想抗命,冲出去。 军营中的东荣兵全都红了眼: “吗的,大渊狗贼当真狠辣,这是想把咱们都烧死在军营?” “今儿个便算死,老子也要战死,兄弟们,跟我冲!” “没错!当老子是吃素的不成?兄弟们,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等什么?杀!” 眼见着东荣边军从火中冲出。 宋渊这才下了军令: “程副将,李副将,做好准备..” 准备二字才一出,二人直接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口中不忘大喊出声: “卢玉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二人身后,所有士兵疯了一样往上冲。 火光中,哀嚎遍野,双方士兵不要命一般的战到了一处。 本就慌乱的东荣国士兵听到卢玉死讯,更成了无头的苍蝇。 在燃火的军营中,苦苦挣扎,拼杀。 宋渊眼神发寒,死死的握紧了缰绳。 终于,身后传来震颤,战马奔腾之声,雁荡关守将柏阳携赵之安等杀到! 七万雁荡关边军入场! 本就失了大将的东荣边军彻底成了待宰杀的羔羊。 柏阳甚至来不及同宋渊招呼,已带人冲入。 “杀,杀,杀光大渊狗!” “就算死,也绝不降。” “敢踏入我东荣国土者,死来!” “兄弟们,若不死战,边城必失,我等就算全部战死,也不叫大渊人再进半步。” 到处都是兵戈相撞的刺耳之音。 战马痛苦的嘶鸣,受伤战士的惨叫,萦绕半空。 没有壮志豪言,双方没有一人逃离战场。 满场,只有守卫家园的男儿和攻城者。 没有人是错的,可不是只有错了才会死。 大战持续了将近了将近三个时辰。 从军营内杀出军营之外。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最后只剩下本能的砍杀。 砍到最后,宋渊觉得自己的右手只是机械的挥动,早就没了知觉。 一队护卫始终护在宋渊身侧。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宋渊亲临主战场。 大战的最后。 辅兵和杂役兵不断把受伤的士兵拖出战场。 立马有医兵开始包扎,止血。 不少士兵不顾满手被烫的水泡,从火中抢救出一袋袋粮食。 甚至不少人双手血肉模糊,还不肯停下。 拼死都要带出那些未被烧毁的军粮! 粮食,他们缺怕了.. 这一幕,看的宋渊极是刺眼... 大渊边军,还是太缺粮食了.. 缺到他们宁愿不要命,也要粮食.. 此时的柏阳正指挥手下之人搜剿战场。 武器,军备物资都是要带走的。 就在宋渊愣神的功夫,柏阳兴冲冲的阔步到宋渊面前: “殿下,已歼敌三万,另有俘虏五千之数..不知殿下...” 宋渊冷冷的道:“杀了吧!” 柏阳言语顿停顿了一下,一肚子要劝说的话全部梗在喉咙。 他原本也是要杀的,就怕宋渊心软,还想着若宋渊不同意,他要如何说服。 却不知,宋渊狠起来,怕是十个柏阳都比不上。 柏阳冲着宋渊行了个礼: “谨遵殿下之命!” 第502 章 杀的还不够多 不用宋渊吩咐,柏阳已下了命令,派人控制了城中各级官员府邸。 同时调一部分边军在城中各处巡逻,防止百姓及军户生变。 眼见战场只剩清理事宜,宋渊寻了一处干净院子睡了一整日。 才醒来,推门而出,竟见两人直挺挺的跪在门口。 不是那程,李两位副将,又是何人? 原来,二人大战告捷后,很是和柏阳告了一状。 那程副将痛心疾首的道: “将军,您是不知,长孙殿下他迟迟不肯叫我等冲营...哎,真真是延误了最佳战机!” 原本,他们能抢出更多军粮来着。 姓李那名副将更是可惜的叹了口大气: “将军,下次您叫旁人跟着殿下吧,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后头那三轮火箭,哪里用得着射击? 那得毁了多少军帐,药材,棉衣被褥,后勤辎重。 想想,二人都疼的直抽抽。 宋渊这几轮火箭下去,不得损失几万两银子的军备? 那特娘的可都是买都买不来的。 哎!这长孙殿下当真有些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柏阳听二人絮叨的直皱眉,叫了护卫宋渊的亲兵问询。 待听完后,柏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来人,取军杖来!程靖远,李冒二人违背军令,各打三十军杖,降为千夫长!” 程靖远,李冒二人大惊。 可这军营中最讲军纪,柏阳说打,谁敢不从? 那打军杖的刑兵虽收了力,还是打得二人后背都渗了血。 可二人也是犟驴,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打完后,二人被扶到柏阳面前,跪在地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看的柏阳恨不能再狠揍二人一顿! 奈何,边军向来如此。 说到底,都是一群不识字没脑子的大老粗。 都是穷苦百姓,吃不饱肚子来的..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叫他们打架,一个顶十个。 叫他们动脑子,他们也没长... 柏阳叹了口气: “我且问你二人,截杀卢玉,又用计谋骗开东荣城门的人是谁?” 二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柏阳又道: “我再问你二人,早冲营与晚冲营,有何利弊?” 说到这,二人可是有话说了。 那李副将梗着脖子道: “此战大局已定,一轮火箭下去,那帮孙子都吓的屁滚尿流了。 早冲营,自是能多杀几个东荣狗,多缴获军粮,药材..” 程副将在一旁跟着点头: “李冒说的对头。 将军,您是没看到那几轮火箭下去,烧了多少好定西啊.. 崭新的绊马索,没用过的马具防具盾牌... 哎,长孙殿下毕竟是皇室,只怕不知咱们边军的苦...”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柏阳已是一脚踹了上来。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二人蠢成这样呢.. “吗的,你们两个蠢货!长孙殿下真是一片仁心喂了狗了。 你们是狗脑子吗? 殿下不叫冲营是为何?嗯?还不是想叫咱们少死些兄弟? 长孙殿下是惜你们的命,是不肯叫你们用命换东西!” 柏阳话落,二人明显都愣了。 啊?他们的命?还有人惜他们的命? 那程副将愣愣的道: “可,可将军,以往,以往都是只射一轮啊..” 李冒缩着脖子在一旁跟着点头。 柏阳叹了口气: “所以你二人就违抗军令? 就违背长孙殿下之命,直接冲了出去?” 二人全都低下了头,他们那不是也想多抢些军粮,辎重回来吗.. 哪个冬天边军没挨过饿? 哪次朝廷给的军粮够数过? 若有了那些马具,盾牌,之后的功城,不是也能多些胜算.. 柏阳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 “真真是给傻子抛了眉眼了! 你们可以说长孙殿下不熟指挥,可以说长孙殿下任性不管战机。 可殿下能有如此仁心,难道不是你我之福? 难道不是大渊所有边军之福?” 还有什么,能比一位对下仁慈的君主,更重要的? 二人也终于回过味来。 再想到宋渊连对赵之安都半点不客气,也生出了一丝畏惧。 当时,实在是被那些军粮,辎重冲昏了头脑。 如此,才有了如今二人跪在宋渊门前请罪的一幕。 宋渊扫了二人因为烫伤包成馒头的双手,直接把人叫起: “既你们将军已责罚,此事就过了。” 程靖远李冒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宋渊说出的话。 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 不斥责?不惩罚? 李冒大咧咧的上前,缠着厚棉布的手朝着宋渊拜了拜: “殿下,您要不还是罚我们一罚吧,不然我们这心里头过意不去..” 当时,宋渊叫准备冲营,分明是还想等一等。 二人却是直接带人冲了出去,真真是下了宋渊好大的面子。 这位,可是大渊最狠辣的皇长孙,是杀穿九州的血衣侯。 二人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生怕宋渊上来那股子疯劲,砍杀了他二人立威。 宋渊扫了二人一眼,言语赤诚: “此事要怪,该怪我考虑不周。 或可怪朝廷,叫边军吃了太多的苦。 竟要拿命去换粮食...终究,是朝廷,对不住你们...” 他们,有什么错呢... 若军粮充足,谁能连命都不要? 二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宋渊能说出如此体恤之言。 回军营的时候,黄豆大的泪珠子咔咔的掉。 开口闭口,竟是要为长孙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甚至诅咒发誓,日后谁也别想抢宋渊身边的位置。 他俩必是要跟在宋渊左右的! 柏阳:..所以,他成坏人了呗? 夺下一城不难,难的是要守住此城,安抚城中百姓,招降城中官员。 此时,城中百姓皆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了大渊军队,屠城灭户。 柏阳没敢擅动城中百姓官员,一副全凭宋渊做主的姿态。 宋渊也没客气,直接吩咐下来: “于城中张贴公文,此城已归大渊,城中百姓日后均为大渊子民。 另,有举报贪官污吏者,赏银十两。 有田地被侵占者,待衙门开衙后,可登记重新分田。 城中各级官员,有愿降者,官复原职,尽快开衙办公。” 柏阳听罢,心中暗暗点头。 确实当以安抚为主,这位小殿下也算文韬武略都占了。 并非像传言那般,杀心太重.. 柏阳刚要离开去执行,便被宋渊喊了回来。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于是,柏阳便听宋渊道: “凡有不愿归顺者,无论何等身份,地位,当街斩杀。” “城中官员,贪腐,侵田,手中有人命者,杀。” “派人监查城中军户,想作乱者,全杀不留。” “取城中富户家资八成,充当军饷,反抗者,杀!” 柏阳忍不住道: “殿下,如此杀下去...只怕人心不稳啊..” 宋渊瞥了柏阳一眼: “那只能说明你们杀的还不够多!” 他可没时间在此处耗着,能投降的就投,不能投降的就杀。 能为大渊子民,是他们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反抗的,只能说明他们福薄,不配入大渊民籍。 柏阳;... 他错了,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位长孙殿下的杀心,他自愧不如。 第503 章 说吧,要他怎么死 东荣第一道关隘,寒月关,如今,已成了大渊地盘。 城中各处皆张贴了告示。 有识字的边军从旁诵读。 愿为大渊子民者,会有官府尽快帮他们更改民籍,一切待遇皆与大渊子民无二。 至于不愿者,呵呵! 一东荣读书人看了一眼那公文,愤怒上前: “我们乃是东荣人,誓死不入大渊。” 两名大渊边军毫不客气的把人押在公文之下。 那书生还在不断的挣扎: “呸,亡国奴能有什么好下场?卑鄙小人,只会偷袭,待我国主重整兵马,必定收复河山。” 那两名边军任由他说完,而后毫不犹豫的削了那书生的首级。 围观百姓中响起一片尖叫之声。 其中一名边军退后一步继续诵读公文,另一边军则是一手拖着尸体,一手提着人头,离开了。 看热闹的百姓吓了个胆战心惊。 不服从,就会死.... 整一日,城中斩杀了不肯屈服者一百四十七人。 有书生,有大儒,有军户亦有刚烈之女子。 亡国之时,能站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一身傲骨? 柏阳向宋渊禀报之时,宋渊只是面无表情: “无所谓,杀就是!再忠心的人,忠的不是我大渊,也不必留!” 叫柏阳意外的是那些富户。 本以为,取他们八成家资会遭到殊死抵抗。 哪知,那些富户竟是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模样。 毕竟,他们已做好了被屠杀,抢劫所有家资的准备.. 第二日,城中斩杀不愿归顺者,八十七人,其中有三名东荣官员。 赵之安忍不住找向宋渊: “不能再杀了,若在杀下去,恐怕会激起民愤..” 宋渊瞟了他一眼: “民愤?他们是什么民?哪个民有闲心到处嚷嚷?” 宋渊拦下赵之安接下来的所有话: “皇叔只需配合柏将军尽快完成关隘布防,防止东荣反扑。 这城中事宜,不劳皇叔费心..” 到了第三日,有七名官员愿意被招安,继续为官。 然而,被带到宋渊面前的,却只有三人。 其中一人名为余则,一人名为普兰,另一人名为安道远。 那三人战战兢兢的跪着任由宋渊打量。 宋渊沉着声音道: “可知为何肯被招安的有七人,却只要了你们三个?”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垃圾,废物,鱼肉百姓的畜生,东荣要,我大渊不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竟是如此... 三人更是重新对这位狠辣的大渊长孙做了重新评价。 宁缺毋滥! 宋渊没叫三人得一点空闲: “余则,从前你的手下,若有意愿被招安者,还归你所用。 尽快重新清查寒月关所有户籍。” 宋渊有看向普兰和安远道: “寒月关,所有农田不论姓什么,全部收归国有,重新分配,有阻拦者,调边军,格杀勿论。 你二人尽快发布公文,叫各里正,村长,配合完成丈量,统计事宜。” 那普兰眼睛一亮: “殿下是要给所有百姓重新分田?” 宋渊看了他一眼: “不错,既为大渊子民,我绝不亏待。” 而后,宋渊又看向三人: “你三人最先归顺我大渊,各赐宅院一处,银二百两,若日后能勤政为民,我不会亏待。” 三人皆是大喜。 被招安乃无奈之举,一家老小总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刚刚听了宋渊的话,三人突然觉得,这大渊似乎也没那么不好... 他们这种边关小吏,哪有人看得到。 到底是东荣还是大渊,又能如何? 只要全家都好生的活着,叛国的骂名,便背了吧.. 寒月关菜市口: 四名被抽的皮开肉绽的官员吊在刑台之上。 有边军在旁充当狱吏一角,冲着围观百姓大声道: “这四名狗官,以往骄奢淫逸,勾连地主,侵田杀人,虐待仆从,关押告状百姓。 去年一年,便加增十七中杂税,截留了数万两税银...” 围观的百姓不少人都认出了四名官员 各个脑满肠肥,长年流连烟花柳巷。 苛捐杂税是加了一轮又一轮,从来不把他们这些百姓当人.. 倒是边军卢玉,对他们有所维护,可惜... 可惜,他们这些贱民,又如何管得了呢.. 只能偷偷祭奠罢了.. 那大渊边军继续唱念公文: “如今,尔等皆为大渊子民,长孙殿下愿为你们主持公道!” 突然,一个老汉站了出来: “官爷,当真能,能主持公道?” 那边军看着那老汉: “自然能,我们皇长孙说到做到!” 那老汉还是有些不敢信,犹豫了一下,指向其中一个被吊着的狗官: “吕祥,建康二十三年,活埋我儿一家六口...可是,可是我没有证据...” 那狗官活埋了人,烧了他儿子一家的房子。 也许有证据,可惜,没有人敢查... 那名边军好心给那老汉解释: “大爷,这吕祥已是犯了死罪,有没有这一桩,他都是个死..” 那老汉还是有些不敢信: “死?什么时候能死?是不是要押去国都,还有审理?” 那老汉急的直挥拳,急迫的看着刑台上的那名边军: “到底要几年,你说话啊,到底要多久才能让这个狗官去死!!” 还不待那边军回答,远处已传来宋渊的声音。 “不要几年,只要你想,他现在就能死。” 众人全都转身,看向从远处走来的少年。 宋渊背着手,走上刑台,拔出腰间的刀,看向刚刚那老汉: “你来说,想叫他如何死?或斩,或吊死,或五马分尸,或剥皮或凌迟!” 宋渊这话一出,那四个官员吓的尿都要出来了. 怎么特娘的还有凌迟... 那老汉定定的看着宋渊,噗通一声跪下: “小大人,你要能现在杀了他,老汉这便入你大渊籍册!” 唰的一刀,宋渊斩了那绑了吕祥的绳索。 吕祥嘭的一声摔了下来,惨叫了一声。 宋渊一脚踏在吕祥后背上,看向刑台下老汉: “斩首?” 那老汉拼命的点头,眼泪顺着如沟壑的皱纹拼命往下掉。 斩首好,斩首好,他等不及了,他要叫这狗官立马便去死。 他不敢在等,他怕生了变故。 他心中自是恨不得叫那狗官千刀万剐,可他不想等了。 他怕像话本里一样,有人拿着圣旨突然保下那狗官一命。 宋渊举刀,毫不犹豫的挥下! 鲜血噗的一声从脖颈喷出,一颗人头滚落而下。 宋渊收了刀,看向刑台下其他百姓。 “可还有同他们有仇的?今日,他们怎么死,你们说了算!” 一句话,竟叫刑台下所有看热闹的东荣百姓都愣住了。 今日,狗官怎么死,他们说了算? 谁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第504 章 打到东荣绝望 见众人全都呆呆愣愣的不说话,宋渊继续道: “从前东荣狗皇帝不管你们,大渊来管。 从前东荣给不了你们的公道,大渊来给。” 唰的一声,宋渊又砍断一个吊着贪官的绳索,把人踩在脚下: “说吧,想他怎么死?” 一个妇人缩着脖子小声道: “他,他强抢民女,欺负了人,还沉塘,不知祸害死了多少人.. 大人,大人能不能断了他的孽根..” 宋渊歪头,撩开那狗官下半身的袍子,叫那边军上前,抽出那边军手里的刀。 唰的一声! 血线呲的一下冒出。 那狗官立马躬身成大虾,满地打滚的惨叫。 宋渊那一下,不但断了他的孽根,还砍的他大腿血肉横飞。 宋渊听着那惨叫,当真聒噪。 狠辣的一脚嘭的一声,踢在那狗官头上。 光是那一声,都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一脚下去,那狗官只剩下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所有百姓都噤了声,不是吓的,是他吗爽的! 宋渊这一脚,真真踢到了他们心坎。 这些该死的畜生,就该活活踢死他们! 剩余两名狗官也没好到哪去。 其中一满头白发的狗官被宋渊削去了身上不少肉。 只因有数十名百姓扑在地上痛哭。 这个老王八,竟吃人肉... 且只选生的好看的,未经人事的... 无论男女... 而那些痛哭的百姓,竟是孩童被这老狗给活吃了的... 一老妇人分明已经哭的要抽了,可还是一字一句的要叫宋渊要叫世人知晓: “大人,是活吃,是活生生的吃。 是活生生的削人面颊之肉,胸脯之肉...大人啊...” 宋渊不待听完,已一脚踹在那老狗胸膛,一刀削去他半只手。 那老妇人疯癫了一般,竟冲上刑台狠狠朝着那贪官咬去。 宋渊阻拦都来不及。 那老妇生生扯了一块肉下来.. 又是大哭,又是大笑,不过瞬间就断了气.. 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大仇得报,死亦瞑目... 最终,那狗官生生的流血而死。 最后一名狗官算是死的比较有福气的。 竟是直接被下面那恐怖的一幕幕给活活吓死的... 宋渊看过去的时候,人都有点僵了.. 宋渊索性坐在刑台上: “这两日,本殿下恰好有时间,凡有冤死之案的,我替你们办了。” 宋渊朝着早就看傻了的边军招招手:“去找你们将军再调五十人来,这两日,你们给我打个下手。” 柏阳听说的时候,宋渊已经有点杀疯了。 原本昨日上交了八成家资,本以为躲过一劫的财主,富户们做梦都没想到。 刚迈出鬼门关,就被宋渊这个杀星一脚又给蹬进去了。 “有与狗官勾结,侵占田地,杀伤人命的,杀。” “有侵了田地,把户主一家送到牢中灭口的,杀。” “城东徐员外,为三百亩山地,打死方家十七口,证词证人具有。” 那徐员外被拖到宋渊面前,宋渊一脚就蹬了上去: “认罪,我只杀该杀的。 不认,若查实,我叫你徐家满门都死!” 那徐员外已经吓瘫了,半晌才艰难的道: “大人,大人饶命啊...” 宋渊直接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怎么?冤枉你了?” 那徐员外被宋渊那双眼睛吓的浑身发寒: “小人,小人还有五千两银子,只要大人不杀..” 告状的百姓一听银子,心中咯噔一声。 大渊边军如今恐怕最缺的就是银子.. 哪知,还不等那徐员外把话说完,已是噗嗤一声,人头滚落。 不杀两字才说完,宋渊就把人给杀了。 众人:.... 利索的有点不真实了... “有人状告一富家少爷打死了他们的儿子,可是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 宋渊直接叫边军把人抓到面前,扯着那人的头发问道: “人是你杀的?” 那富家公子自是不肯承认。 宋渊嗤笑一声: “来几个边军,押他游街,凡受过他欺负的,能当人证,可查实的,皆有赏银。” 那富家公子顷刻间便慌了神。 平日里他横行霸道,可没少为非作歹,这可如何是好... 人被押走,宋渊看向刑台下方排队的百姓: “每一桩案子,我皆要查实。 对方喊了冤,我会听。 若有敢诬告的...” 宋渊那冰冷的眼神扫的众人胆寒。 “诬告者,耽误本殿下和大伙的时间,我叫你家九族都给你陪葬,一起上路!” 半日,宋渊身后的刑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竟堆了五十多人。 终于,东荣国百姓知道了这少年是谁。 他不是什么小大人。 他是大渊的皇长孙。 一国之皇长孙,身份何其尊贵,竟耐着性子给他们办了一下午的案。 亲自为他们血刃仇人。 第二日,一处衙门门前竟站了一长排百姓。 那名负责清查户籍重新登记的官员一问之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些人,是主动来换户籍的。 他们要主动脱离东荣,他们要做大渊的子民! 他们要做宋渊的百姓! 昨日,他们答应了宋渊,只要宋渊帮他们伸冤,他们今日便是大渊人。 柏阳终于在寒月关于东荣另一处府城中间布置好了防御工事。 他特来报宋渊: “殿下,防御工事已布置完成,何时攻打下下一处城池?” 宋渊沉思片刻: “等时机。” 柏阳大为不解且焦急: “殿下,此时乃进攻良机啊... 其一,我军士气大盛,合该破敌。 其二,东荣战报定是未曾传回国都,趁着东荣皇帝不曾派兵,当再杀一城啊...” 如此良机,究竟还要等什么? 宋渊看向东荣国的方向: “自是要等,要等东荣狗皇帝看了战报,被气的吐血。 要等他东荣四处求援,调一切能调军队赶赴寒月关! 要等大辽,魏,倭狗,瓦剌皆出兵。” 柏阳:.... 等人家都出兵,他们还有活路吗? 宋渊泰然一笑: “要打,就一次性打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打的他们听到大渊二字就心生惧意。 这一仗,我要打的东荣举国无兵可用。 我要打的东荣狗皇帝知道什么是绝望!” 第505 章 让他们破防 听了宋渊的话,柏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皇上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宋渊手里? 九州守军将领又有什么把柄在宋渊手里? 特娘的,他想不明白,他就算把脑子掏出来涮一下都想不明白。 宋渊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说动皇上,说动内阁,说动百官陪他一起疯的? 迟疑片刻,柏阳还是急的直跺脚; “殿下,十几万人呢...就这么干等着啊?” 那每天可是嗷嗷吃军粮啊,吃的他都心疼了... 宋渊嘶了一声: “我记得,寒月关和雁荡关资源匮乏,百姓困苦,少有更牛吧?” 柏阳:??? 宋渊大手一挥: “你看,这不就有牛了嘛! 分三万人至雁荡关,再分三万人至寒月关,叫他们去犁地,深耕至九寸。 耕完要是还没开战,叫他们把田,也帮着种了。” 柏阳:...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六万人,半个月,那得耕老鼻子地了,那可比老牛有劲多了。 宋渊又道: “再分一万人出来,修路。 把寒月关,雁荡关内的所有路全都修缮一遍,” 柏阳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便在这时,有人来报: “殿下,将军,有押运官入城,共有军粮五十万石,军刀五万,箭矢三万,军帐...” 说到后头,柏阳人都要麻了。 “等等,你说有多少军粮?” 那回报的士兵激动的道; “将军,五十万石....” 柏阳僵硬的看向宋渊: “殿下...您究竟调了多少兵来?” 宋渊眼睛都没眨: “一百万吧。” 柏阳:!! 当初宋渊确实说过有一百万之多,他只当宋渊玩笑. 可五十万石军粮... 这回,他是真信了... 便在此时,柏阳手下副将来报: “将军,东荣关城守军这两日总是派人挑衅。 似是想要夺回寒月关..” 柏阳冷哼一声: “放屁,那关城守将李威算个屁?吃到嘴里的肉,老子就吐不出去!” 那副将叹了口气: “整日搅扰,实在烦人....今日还想试图破坏咱们刚搭建的防御工事呢...” 宋渊一听这话直接起身: “柏阳,刚刚你不是说大伙闲着也是闲着吗? 走,带兵出城,汇汇那个叫郑威的!” 一说要打仗,柏阳兴奋的好像瓜田里的猹。 一边组织士兵整军出城一边给宋渊介绍: “那个郑威最是刚愎自用,十分意气用事,不如关玉半点。 别说他手上只有两三万守军,便是有十万,咱也不惧!” 宋渊微微颔首。 “行了,一会你们看我眼色行事,咱们争取气他个半死!” 柏阳:... 半个时辰后,宋渊看向柏阳: “这里地形不错,能藏住身形,埋伏两万人,没准能逮个大的。” 一个时辰后,东荣国靠近边关的一座城池门口。 那大门上写着两个字:关城。 宋渊骑着马在前,柏阳和四名副将并列而行。 几人身后是一万大渊边军。 刚刚,宋渊给他们下了一条十分诡异的军令。 那就是,无论宋渊说什么,他们就负责笑,使劲笑,能怎么笑就怎么笑。 城墙内,东荣国守将郑威怒气冲冲的盯着下方宋渊等人大骂: “无耻之徒,设下毒计,夺我边关城池,本将军势必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宋渊在下面冲着那将军挑衅的竖起了中指: “你叫你吗呢,堂堂将军,就会狗叫?有本事你滚下来啊!碎尸万段你靠的是吼?” 说完,后面没有半点声音。 宋渊回头,瞪向柏阳所有人。 特娘的,倒是笑啊... 有大渊边军反应过来,冲着城墙上的东荣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宋渊:..... 他特么说的是微笑吗? 咋的,这是来干服务行业来了?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渊:.... 对面破防没破防他不知道,他好像快要破防了.. 城墙上的东荣守军:??? 宋渊又一指城墙上那东荣守军将: “老狗,挫骨扬灰你都不配,你那一身贱骨头,二两重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一群贱骨头,胆小如鼠,就敢缩在城墙里头。” “一群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啊,连仗都不敢打,怎么不躲你娘裤兜子里去?” 终于,大渊边军接收到了宋渊的信号。 开始疯狂嘲讽。 城墙上,所有关城守军脸都绿了。 郑威噌的一声,拔出腰间之剑。 一副将赶忙上前: “将军,冷静啊,他们分明是故意如此,为的就是叫您出城迎战啊...” 郑威收回了刀,点了点头。 没错,他不能上当。 城墙下头,宋渊那张嘴跟吃了鹤顶红似的: “怎么?一个个缩在城墙上装孙子呢?人家都打到你们大门口了,你们连个屁都没有?” 郑威气的手都在抖。 可他时刻记得自己的毛病,刚愎自用,容易受人挑唆。 今儿个,他一定要忍住。 他自知打不过柏阳,能守住关城到朝廷来,他便是大功一件。 忍,他一定要忍... 宋渊还不罢休,一指城墙上一人: “哎,城墙上从左往右数第二个,你看你长的跟癞蛤蟆似的,你倒是跳啊,来,你跳一个...” 这回,都不等郑威拔刀,一个副将已经忍不住: “雾草这孙子嘴真贱啊,吗的,打,必须打!” 其他副将赶忙劝阻: “不可啊...他们定是有备而来,万万不能上当啊..” 城墙下,宋渊继续发力: “站中间那老狗,你瞅瞅你气的胡子都哆嗦了,你别在嘎嘣一声,你在死这。” “从右数第七个,你跟个二愣子似的,你看你那俩眼珠子,一个瞅东边,一个瞅西边,你眼睛里挺有活啊...” “来来来,哪个兄弟有没有尿,今儿个就当来公共茅房了,都尿上一泡,不白来,都不白来哈..” 哈哈哈哈哈! 在配上所有边军那魔性的,毫无形象的笑声。 贱,真他吗的贱啊...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了.. 那郑威咬着个牙,气的大吼: “弓箭手,给我射,给我射!!” 嗖!嗖!嗖! 一排排弓箭射下,宋渊一行人赶忙撤出箭矢撤离范围。 待上方士兵停止射箭,宋渊再次带人上前,嗷嗷叫着又是一顿骂。 这次都不用郑威吩咐,东荣的弓箭手都直接搭弓便射。 宋渊跑的那叫一个利索。 如此反复三次, 满地都是箭矢。 宋渊贱贱一笑; “柏将军,叫大家伙上盾牌,把这些箭矢捡回去,咱留着自己用。” 柏阳嘿嘿笑着摸了摸下巴,立马叫身后士兵扛着盾牌去捡。 宋渊还带头冲楼上喊: “谢郑将军送箭之恩。” “谢郑将军送箭之恩。” 郑威;... 可恨,当真可恨至极。 一个弓箭手都要气哭了,竟噗通一声跪到郑威面前: “将军,这孙子太气人了,打吧!” 眼看着宋渊一群人在下面捡箭矢。 这回,在没人劝郑威忍了。 忍?忍他妈啊?去他吗的退一步海阔天空,今儿就是城池丢了,他们也要干死城下那个小崽子! 七八人直接挤到郑威面前: “将军,末将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受过此等羞辱,请您赐末将一万人,下官和他们拼了!” “没错!将军,大渊狗杂种实在欺人太甚,末将愿出城迎敌。” 还有几人跪下请战: “郑将军,请您速速下军令吧..” 便在此时,又听宋渊在下面狠啐了一口: “吗的,一群废物! 呸!老子怎么打了你们这么一群玩意,还不如那好老娘们儿呢。 老子就是踹村口那狗两脚,那狗还知道咬人呢。 你们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哼哼那两声,好像没长腰子..” 嘭的一声。 一八尺多高的副将嘭的一声,双手的锤子砸的叫人耳膜生疼。 “大人,您要当孙子您当吧,末将是当不了了! 来人,取铠甲来,老子要和他们比斗!” 所谓比斗,便是双方武将一对一行单挑之战。 其他副将也都纷纷点头。 再不打城下那小崽子指不定能骂出啥来呢? 在任由他骂下去,只怕要影响士气了。 谁被这么一顿骂,憋一肚子气,能好受啊.. 而且那小崽子太缺德了,他们现在连箭都不敢射了。 你这边射下去,一个人没射着不说。 回头人家捡回去照样用,你说气人不气人? 郑威长吸了一口气。 也罢,葛天的勇猛他是知道的,单挑,必能挫大渊锐气! 于是,郑威冲着城下宋渊一行人大喊: “既你大渊求死,本将军成全。 咱们这就行比斗,输的留下人头,如何?” 宋渊:嘶...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呢.... 这不答应,都对不起他们这顿笑。 柏阳贴了过来: “殿下,可派李冒应战,他那一手枪法出神入化。” 宋渊白了他一眼: “派什么派,一会丫出来,直接一起上,把人给我砍成肉泥!” 柏阳:??? 不讲武德? 片刻后,东荣城门开了一道缝隙,一络腮胡子满脸横肉,举着俩大锤的傻子就这么冲了出来。 “呀!!老子东荣国葛天,何人与老子比过?” 宋渊直接一夹身下之马冲了上去: “葛天是吧,名字不错,等你死了,本殿下亲自给你刻个碑!” 葛天:.... 雾草,这小杂种还敢挑衅呢? 啐,葛天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的用锤子指着宋渊: “吗的,老子在上头看着呢,就属你嘴最贱,给老子死来!” 两柄巨锤杀着风声朝着宋渊袭来。 宋渊哪里敢托大,腰一动,急忙避开。 哪知,这个葛天也不是吃素的,一双笨重的大锤,被他舞的风生水起。 不等宋渊起身,直接朝着宋渊再次袭来。 宋渊毫不犹豫的蹬开马匹,滑了出去,在地方翻滚了一圈才停下。 城墙上,东荣士兵士气大震,嗷嗷叫着,恨不能把鼓给敲烂了.. 第506 章 钓了条大鱼 所有东荣守军都在城墙上大喊: “杀,杀,杀!” 那当真是喊声震天啊。 都不用人组织。 左边第二个士兵喊的尤其卖力。 吗的,这么多人,凭啥说他长的像蛤蟆啊? 他哪像了,哪像了? 宋渊嘴角一勾。 一个副将,鱼不算大,有肉就成! 眼看着那葛天再次杀来,宋渊一声怒吼: “来啊,给老子乱刀剁狗!” 只这一声,柏阳及其四名副将全都打马冲出。 冲出去的时候,柏阳还从身上撕下块布,把脸给裹了。 五打一,丢脸。 可他是真想打.. 城墙上,郑威眼珠子都要气掉了: “吗的,柏阳,你那张老脸是不是不要了? 无耻,无耻至极,住手,你们快给老子住手。” 他那么大一个副将呢.. 城墙下,战况激烈。 李冒一杆长枪刺出,惊得那葛天差点掉下马去。 还不等他坐稳,斜里一柄刀已袭至。 刺啦一声,竟没破开葛天的铠甲。 柏阳见状,竟是直接挥刀朝着葛天胯下之马砍去。 城墙上,东荣士兵都懵了。 这么无耻的吗? 四打一...不对,又冲出来两个,六打一.. 也不对,又冲出来七八个... 雾草,葛天副将人呢... 惨,太惨了... 郑威指着宋渊等人大声谴责: “两国交战,怎可如此行事,你大渊,你大渊连脸都不要了吗?” 城墙下,葛天凄厉惨叫: “大渊狗贼,你们怎可言而无信,噗...” 柏阳没说话,一拳狠狠击在葛天太阳穴上,把个葛天打的都翻白眼了。 宋渊抱着肩膀跟城墙上的东荣士兵对骂: “你们踏马的要脸?你们东荣还有个逼的脸? 屠杀我打渊百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脸。” 宋渊一指地上那生死未知的葛天: “扒了他的甲衣,当着他们的面把人给我乱刀砍死!” 城上关城守军:!!! 一排排箭矢带着杀气朝着宋渊一行人袭来。 立马有大渊士兵举了盾牌上前。 铛,铛,铛! 所有箭矢就没几个射人身上的。 还有一支好死不死的射到了葛天腿上。 宋渊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大笑,指着葛天腿上那支箭大喊: “天特么要亡你东荣,你东荣不死都难!” 轰! 冲天的怒火终于把郑威的脑子给烧没了: “来人啊,随本将军出城! 今日不斩那小贼,我郑威把脑袋砍下来挂城门上。” 以往,若郑威如此说,早一大堆人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了。 可今儿个,竟没有一个人劝的。 今天,但凡他们再忍一次,城下那小崽子指定是要在他们头上拉一坨大的! 吗的,干他! 若此时,关城守军还有一丝理智。 那宋渊接下来的一句话,真真是叫他们彻底破防了。 只见宋渊手里把玩着一只东荣国的箭矢,露出一个极度鄙夷的笑来: “当真没想到,人废物就算了,连弓箭也他妈垃圾的没眼睛看! 原本,我以为打你们怎么也得三个月! 如今,呵...” 宋渊晃了晃那一根手指: “一个月,我要叫你们东荣国皇帝管我叫爹,管我大渊陛下叫活祖宗!” 哐当一声巨响,城墙之上,那东荣守将声音都破音了: “吗的,士可杀不可辱,所有守军,随老子出城! 今个不留下那狗崽子,老子誓不为人!” 宋渊都惊呆了,没忍住替自己辩解一句: “不是,你们是有什么大病吗?还不让人说了?就这垃圾玩意还想射人,你射只鸡都得趁那鸡下蛋的时候吧..” 一边说宋渊还一边扯柏阳给他看那箭矢: “就这垃圾玩意,我大渊都淘汰三年半了! 他们还当个宝贝似的在这舍不得用的。 早知道都是这种垃圾货色,老子捡了回家当柴禾吧!” 柏阳:.... 你别说郑威了,今儿个要是他,他特么也受不了啊。 长孙殿下这张嘴,确实是过分的毒了... 片刻,一群杀气腾腾的东荣士兵杀出城来。 柏阳一边迎敌一边冲着宋渊大喊: “殿下,你不是说,不是说不攻城吗..” 宋渊也冲他大喊: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攻城了,不是他们自己出来的吗?” 柏阳:?? 区别大吗? 宋渊决定把不要脸贯彻到底,那埋伏的两万人,可不能浪费啊.. 一边打一边嗷嗷大叫: “所有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快撤!” 那东荣守军郑威露出一个残忍又扭曲的表情来: “吗的,现在想跑了?全都给老子死!啊啊!!给本将军死。” 真真是气煞他了。 大渊边军哪能不知宋渊要干啥。 一个个跑的跟丧家之犬似的,时不时回头嘲讽两句,然后继续跑。 一大渊副将还忍不住加戏: “看你们那两条腿,好像没长开,想追老子,下辈子吧!” “就是,一群废物,有能耐你追上来啊..” 东荣国那群守军只觉得骨头都要沸腾了。 刚才骂他们不是骂的挺爽吗?现在特么跑的跟丧家之犬似的? “哈哈哈,一群狗杂种,你们在叫啊?有能耐别跑,吃老子一刀。” “怂货!不是要一个月灭了我们吧,跑你吗呢..” 哪知,就在东荣守军要追上之时,逃跑的宋渊竟调转马头,不动了。 随即,所有大渊边军都停止了溃散逃跑,转过身来。 什么情况? 郑威忽觉一盆凉水兜头而下。 不好!是陷阱。 宋渊咧开嘴笑: “恭喜啊,各位,给自己选了个风水宝地!” 原本,宋渊以为能钓到两个副将来杀杀就够本了。 真特娘的没想到啊,对方守将竟亲自跑出来送人头了。 这要是不杀了,多少有点不合适了啊... 周围,埋伏的大渊边军全都露了头。 把那些东荣守军死死围住。 那东荣守将郑威见这架势,真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吗的,他怎么就上了这种当呢!! 柏阳畅快大笑,一夹马腹; “兄弟们,来活了!把这群孙子给我剁了喂狗。” 他算发现了,长孙殿下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这打的也太顺了... 宋渊一边杀还不忘嘲讽郑威“ “郑将军,您这气量当真不行啊..,.这怎么嘲讽两句您就上当了呢? 您这样真不成。要是传到东荣国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放水呢..” 郑威:.... 宋渊继续道: “意思就是您打假仗,您看东荣皇帝不顺眼,故意送人头。” 郑威一张脸气的那叫一个铁青: “吗的,老子跟你势不两立,老子什么时候故意送人头了?” 宋渊冲他 撇撇嘴: “明明在城上守着就完事了,你说你非得带着大家伙出城,您要想投降您就直接说呗。 这是干啥啊...整的大家快不好意思的.. 快,柏将军,记郑将军一大功,回头咱单独摆一桌给他接风。” 噗... 一口老血喷出。 郑威,卒。 所有大渊边军:.... 神技啊... 飞龙关: 大渊与辽交界之地。 傅扬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颤抖着跪了下去: “陛,陛下...您,您怎么..” 怎么能御驾亲征,怎么能只身前来飞龙关? 这边关的风霜,哪里是.. 武德帝披挂戴甲,英武异常,起身扶起傅扬,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扬,驻守边关多年,辛苦了。 能叫边关百姓安稳多年,你功不可没。” 傅扬是有些惭愧的,其实他做的并不好。 还是后来宋渊点醒了他... 武德帝却十分郑重的道: “傅扬,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边关守将有边关守将的职责,你做到了。” 大渊虽大,却也积弱。 镇守这么多年,未被打辽夺去一城一寨,已是尽心。 傅扬,当年他选中镇守边关四位将军中最年轻的一位。 当初他看中的便是傅扬的心性。 傅扬不好战,哪怕常年被大辽侵边。 却未曾与对方发生大冲突,叫边关百姓生灵涂炭,已是难得。 武德帝也不再说废话: “说吧,飞龙关整顿了多少兵马?” 傅扬起身道: “陛下,飞龙关共整顿兵马十四万人,随时可赶赴雁荡关!” 武德帝沉吟片刻: “傅扬,朕命你亲自带十二万人马,明日便发兵雁荡关,不得有误。” 傅扬大惊: “陛下不可,大辽边军亦有十万之数。 若只留两万...” 武德帝一双虎目瞪了过来: “傅扬,你想抗旨不成?” 傅扬却不肯起身: “陛下,恕傅扬不能从命。” 武德帝直接给了他一脚: “你特娘的怎的磨磨唧唧的,老子是谁?嗯? 老子是赵正元。 想当年,五百人,咱就敢起义! 守上个把月而已,两万,咱都嫌多了!” 况且武德帝从京中还带了一万兵马。 三万,足矣。 最终,傅扬也没能说服武德帝。 只能细细嘱咐:“陛下,切记守住即可,万不能行挑衅之事,一切皆等雁荡关之战结束..” 武德帝不耐烦挥手: “死样子,咱是皇上你是皇上?啰嗦!” 武德帝抵达边关的第二日,傅扬率十万人,兵发雁荡关! 第507 章 粮草动,兵马行 鸟瞰关: 魏燃万分纠结的把兵符双手交到虎头手里。 虎头连谦让都没让。 嗖的一下,把能调动十万人的虎符揣入怀中: “魏将军,谢了!末将虎头定不负将军信任。” 那嘴乐的,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魏燃一见这孩子如此,心中更忐忑了.. 奈何,圣旨还在他案头放着呢。 武德帝命他死守鸟瞰关,叫虎头,吴小虎率兵十万赶赴雁荡关。 虽魏燃这些年见识了虎头那孩子的统兵能力,可那可是十万兵马啊... 就这么交给两个孩子,他终是不放心的... 最终,魏燃竟把自己两万嫡系军,两个儿子全都派给了虎头。 如此,方能安心.. 临行前,魏燃看着虎头,神情认真: “少年意气,老夫已是没了。 这十万人,是我老魏的兵,也是同你一起摔打的兄弟。 虎头,他们的命,荣誉,都交给你了..” 虎头双目灼灼: “魏将军放心,凡有战,虎头必定冲在最前头。” 转身,虎头大喝一声,带着十万人,杀气腾腾,直奔雁荡关。 吴小虎亦是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终于,他们长大了,他们,能站在渊哥身后了。 这一次,便叫宋渊以他们为傲。 便叫他们为宋渊杀下一城,一寨。 嘉龙关: 太子是咬着牙抵达的嘉龙关。 一路风霜,叫他的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可他不能停,此行,他不是太子,他是镇守边关之人。 便是死,也不该死在途中,而是要死在边关。 太子抵达边关当日,嘉龙关守将袁拙便与太子完成了交接。 “太子殿下,袁拙留四万人给您,加上您的人,共计五万。 另,我会留下四位副将辅佐于您。” 太子点了头: “足矣,战场不在此处,祝袁将军早日凯旋。” 第二日清晨,袁拙拜别太子,带着十万人马直奔雁荡关。 同一时间,九州兵动如过江之鲫。 云州至雁荡关方向,谢焚带的两万青州军已赶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又通过了一处关碍,云长空胸中豪气万丈: “头,还有五日必能抵达,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呢。” 特娘的,这仗还没开始打,他已经热血沸腾了。 百万之师,从前,他只在小说里见过。 谢焚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区别不大,都是杀人罢了。” “就是不知,东荣的甲能扛得住青州几刀?” 青,冀,兖,三州另派十万兵,交由赵之行,史大力统领,如今已过七个关隘。 连日的赶路,赵之行的嘴唇干裂的出了血,骂骂咧咧的抱怨宋渊是个禽兽。 史大力倒是无半点苦色,只有能重新领兵的兴奋。 终于,他又能上一次战场了。 钟,越二州曾受宋渊大恩。 此行,分别只留五千人护卫州府,其余人,皆奔赴主战场。 甚至,那五千人还是强行留下。 所有人都想奔赴战场,都想同长孙殿下一同作战! 此乃荣誉,此生只怕仅一次。 京都之中,内阁,六部官员,从武德帝离京那日起,全都未曾离衙门一步。 户部: 所有官员皆坐于桌案前,手里扒拉着算盘。 一官吏起身,朝着尚书参拜: “成大人,三日前,第一批粮饷,五十万石应已抵达雁荡关。” 又一官吏起身: “大人,扬州抽调的二十万石粮食,若走葵关,可节省两日行程。” “大人,第二批粮饷已从冀州运出,二十日可抵达。” 成大人背着手看着眼前大渊的地图,微微颔首: “再算! 保证百姓春耕,温饱,其余,皆抽调押送雁荡关。 所有关隘皆可通行,准押运官员临时变动路线。” 又一官员起身: “成大人,九州,边关兵士,必过关碍为伏山关,古化关,是否在这两处留下补给军粮?” 成尚书点头: “各留五万军粮,供过关碍士兵补给!” 兵部: “报,尚书大人,青州共计十三万兵士,赶赴战场!” “报,钟州抽调两万五千人..” “报,飞龙关抽调边军十二万人次,赶赴雁荡关!” “报,鸟瞰关抽调边军十万人次,赶赴雁荡关!” 报... 那一声声的报,差点没把兵部尚书送走。 老头狠狠的跺脚: “疯了,都他娘疯了! 各州守军尽出,边军尽出啊...长孙殿下到底要做甚就,做甚啊...” 兵部侍郎拍案而起: “尚书大人,您若累了便歇一歇,此乃国战,容不得您在这想!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与工部合作,把更多的官刀,军帐,药材,辎重,全部运往边关。” 其他兵部官员全部起身,看向兵部尚书,眼神灼热。 这一战,人人有份! 谁想掉链子,谁就滚,尚书也不行! 还不待兵部尚书反驳,七八个驿卒带着满身疲惫求见。 “尚书大人,钟州知府请求朝廷发布征兵檄文。” “报,尚书大人,越州知府请求朝廷发布征兵檄文。” 扬州,甚至刚杀了世家的云州,荆州,各地官员全在疯狂上奏折。 没办法,压不住了。 百姓们全都疯了。 每天都有人问,朝廷何时征兵。 无他,要与宋渊同赴战场尔! 工部: 自从国战启动,工部尚书就忙成了陀螺。 宫殿修缮皆停,京都修路皆停。 所有工匠全都抽调只做一件事,制作新农具,发往全国各处。 协助兵部制造箭矢,军刀。 甚至,工部已向整个京都,周边州府发招募公文。 征调铁匠,木工。 哪怕日夜赶工,也要保证武器供应。 内阁,蔺平端坐首位,一条条政令经他之口传于内阁。 再由内阁官员商议,把政令发往九州。 收了以往温吞模样,蔺平难得强势且坚定: “发布诰于各州,国战期间,各州收到公文起,迅速清理本州府内匪患强盗。 敢有扰大军行路,破坏官道,劫杀押运军饷兵士者,区域内官员降一级。 主责官员,革职查办,涉案匪徒,全诛不留!” 内阁官员立马把此条公文书写于纸上。 蔺平继续道: “各州,各级官员亲身督促春耕事宜,不可怠慢马铃薯,玉米推广种植。 所有官员需亲力亲为,耽误春耕者,革职。” 另,各州府收到此公文起,立马监管本州非大州国籍者不可出州府。国战结束,方可放行!” 半晌,蔺平下达最后一条发往九州的公文: “凡有阻碍,延误,耽搁国战者,无论何等身份,地位皆处死!” 第508 章 替你拿下这一城 雁荡关外,黄昏的风沙中。 马上的宋渊半边身子都是血。 战马在嘶鸣,刀已染上了血红。 所有人都在厮杀,拼命。 有血性,有骨气的从来不是只有自己人。 东荣人,同样有。 哪怕郑威死了,哪怕这群东荣士兵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可他们,亦会为他们的国家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一场厮杀,三个多时辰才结束。 满地的尸体,残刀,断刃。 这便是战争。 入夜,一行人快马进城。 宋渊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立马去迎。 邓科携锦衣卫,到了。 只歇息一夜,第二日邓科等人便消失了。 在出现时,已是在关城城池内。 没有哪一座城是无坚不摧的,也没有哪一座城没有暗地里的出入口。 只是有些隐蔽,有些更隐蔽罢了。 此时的关城城内,并不好。 百姓惊慌的讨论着大渊兵马随时可能攻进来。 守军失了郑威,六神无主。 一边想着加固防御,一边又怕大渊打过来。 邓科直接对着手下人道: “没必要留在关城了,去下一处城池吧。” 这座城,被打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东荣国都,城门才开,远处一匹瘦马狂奔而来。 马上的驿卒声音嘶哑,双眼血红,头发凌乱: “军报,寒月关失守,卢玉将军战死..” “军报,寒月关失守,卢玉将军战死..” 有巡逻官员立马把带了那驿卒入宫。 也顾不上东荣皇帝起没起,直接便叫人去通传。 伺候的小太监一听寒月关失守,吓的腿都软了: “陛下,您,您该起身了,边关有紧急军报..” 东荣国皇帝一听军报,急忙起身: “军报在哪里,速速呈上,是不是大渊内境乱起来了? 哈哈哈,太好了!是时候动手了。” 那小太监一张脸都白了,小声道: “陛下,寒,寒月关失守了..卢将军不幸,战死..” 什么? 东荣国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脚把那太监给踹了出去: “你说什么?寒越关失守?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军报在何处?” 打死他都不信寒月关失守。 卢玉乃是他钦定的大将军,是他大臣分析了大渊守军将领柏阳挑中之人。 卢玉英勇善战,且懂随机应变,刚好克制柏阳。 且寒月关城门为特制... 关内驻军便有七八万,这特娘的能破城?能战死? 颤抖着打开那军报,东荣国军看的眼眶欲裂。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宋渊不是被世家给拖住了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城?” 眼前阵阵发黑,东荣国皇帝几乎站不稳。 卢玉战死,寒月关被占,边军七万战死... 吗的,这个宋渊,该死,太该死了! 那小太监赶忙爬过来: “陛下,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来人,快来人传御医..” 东荣国君硬生生压下喉咙的腥甜,眼底竟多了一抹阴狠: “滚去传百官上朝,朕要即刻发兵寒月关!” 朝堂上,听说大渊夺下寒月关,百官皆愤怒。 武将更是各个请命,誓要夺回边城。 东荣国君强挤出一抹笑: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七日前,我已传书大辽,魏,瓦剌君主。 不日,他们将同时攻打大渊。 呵,当真他们夺下寒月关,寒月关便是他们的了?” 东荣国君傲然道: “我东荣国百姓,军户绝不会屈从! 便叫他们占几日又如何?待我军赶至,寒月关百姓必当开城门迎接!” 此时,寒月关。 百姓都傻眼了。 不是,这大渊国是有啥大病吗? 原本以为,大渊攻打下寒月关,不屠城也得奴役全城百姓。 实际的大渊。 攻打完寒月关,皇长孙亲自斩杀贪官污吏给他们出气。 各级官员日夜劳碌帮他们重新分田,户户皆多了十几亩。 在看田里,一群大渊士兵,牛似的正帮他们耕地呢。 路也修的热火朝天。 不是,这到底是打仗呢,还是送温暖呢... 一开始,所有人尽是不解。 宋渊这是图啥呢? 很快,他们便知道宋渊图啥了。 已经有城中老百姓给他们出主意,如何防止寒月关被夺回了.. 还有百姓催促那些士兵莫要种田了,赶紧去守城门,千万不能叫寒月关被夺回去。 这好日子,他们可没过够呢... 什么东荣还是大渊,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认谁! 谁当皇帝能咋?能给他们发金子吗?他们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宋渊,叫他们看到了希望。 也许,大渊,能叫他们活成个人样。。 宋渊图什么?他图的是打下一城,这一城就必属大渊。 无论民心民意,还是这一城土地,都必是大渊的! 东荣朝廷。 有官员突然站出: “陛下,寒月关后头可是关城,郑威将军危险啊..” 东荣国君摸着胡子笑道: “莫怕,如今的郑威上了年纪,已不像前些年那么莽撞了... 寒月关都打不过,他必会为朕和百姓死守关城。” 众官员一听,也是这么回事。 郑威在蠢,也不至于看不清形势。 他总不能人家骂两句,就愣头青似的带人冲出去吧.. 为叫百官安心,东荣国君又道: “此次倭国亦为盟军,将派十万武士赶赴寒月关,共御大渊。” 嚯! 东荣所有官员眼睛都亮了。 刚刚,他们已商议出要整兵二十万赶赴战场,若再加十万,大渊必败无疑啊... 东荣国君亦是洋洋得意。 大渊,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他便不信那些世家掀不起半点水花,不信扬州城那万人坑不发瘟疫。 哼!这次,他们不但要夺回寒月关,还要攻破雁荡关,杀得大渊人仰马翻! 到时,整个大渊都将被他们平分。 京都,早朝。 蔺平和百官全都诧异的看向旁边的一排皇室子弟,以及皇族宗亲。 他们自是有上朝的资格,可平日,这些人可从未来过。 毕竟,他们除了吃皇粮,也没什么用。 蔺平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赵之翼。 这事,不简单。 果然,吏部官员在说到关于官员调任之事时。 一名皇亲站了出来: “这位大人所言诧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我大渊官员青黄不接之时,自当破格录用。” 所有官员全都愣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赵之翼缓缓而出: “皇叔所言不无道理,蔺大人以为如何?” 这一招是沈齐教他的。 得罪人的事,都让皇亲去干。 哪怕说错了,那也不是他赵之翼说的。 借机,赵之翼还可以看清哪些官员对他有所不满。 最终,蔺平竟赞同了那名皇亲的建议,决定再破格启用一批同进士。 毕竟,宋渊把九州血洗了个遍。 开恩科都特娘的来不及了... 半晌,一礼部官员站了出来,神态颇有些傲慢: “虽是战时,春耕礼却不可废,春日祭祀更是重中之重.. 六殿下,如此大祭,只怕您的身份难以服众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分明是指责武德帝多日不上朝。 武德帝御驾亲征的消息能压一日是一日。 自不是谁都能知道。 可蔺平等人也未出声,都等着看赵之翼要如何处理。 赵之翼脑子空白了一瞬,求助的看向旁边的皇氏众人。 眼见无人应答,安王之子赵鸣忽然挺身而出。 一指那名礼部官员: “大胆,六皇叔奉旨监国,身份岂容你置喙?” 这一次,所有大臣又都惊了。 皇室,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这么个功夫,后殿有小太监缓步到赵之翼面前,塞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工整秀丽。 赵之翼看完,笑着看向蔺平: “蔺首辅,您前些日子刚发布公文,举国当以国战为重。 却不知,如今这桩事,到底是以国战为重,还是以国礼为重呢...” 蔺平,百官;... 嘶,这小子还学会踢球了... 大殿后头,沈齐背着手观察着朝上众臣子的反应。 不就是试探吗?很高明吗? 三日后,谢焚携青州军赶至寒月关。 宋渊大咧咧的上前给了谢焚一个熊抱。 谢焚来了,底气便来了! 便是对方千军万马,他青州军定有一战之力。 谢焚一个眼神都没给宋渊,只看了那关城一眼: “休整三日,我替你拿下这一城!” 第509 章 袭关城 谢焚没搭理宋渊,云长空和廖海倒是和宋渊笑闹着抱了半晌。 而后,二人还把一辆马车牵到宋渊面前。 “呐,村里人给你的。” 宋渊手一颤,多特娘的好啊,他身在边关,还能收到王家村的东西。 车上有柳小梅给宋渊做的鞋子,有薄的有厚的,有寻常布鞋,有羊皮的靴子。 宋渊稀罕的把鞋捧在怀里。 他娘做的,就是最好的。 车上还有王家村的酱菜,放了半坛子的盐,怕坏! 至于齁不齁的,李村医用他多年的行医经验建议是。 叫宋渊涮了水吃。 马车上还有个木头匣子,眼熟,有些老旧。 是当初他识字,虎头从贾瘸子家抢的... 里面放着一打信,有宋思琬的,有两个柱子的,还有老村长,有宋三高,有沈重的,有吕先生的.. 剩下的都是药.. 金疮药,各种止血的,治外伤的,占了大半个车.. 宋渊双眼有些红,这个该死的老李头。 这是多怕他受伤啊.... 当天,宋渊果然只吃了那道酱菜。 很咸,涮了水也很咸。 但是真的,很好吃。 夜半的边关,风沙格外的让人厌烦。 宋渊坐在一处屋顶上,一直坐了很久很久... 院子里,偷看的云长空抱着手臂小声和廖海蛐蛐。 看见没,就算他是皇孙了,他想家他还不是得哭鼻子? 廖海跟着点头: “等回去跟村里人说,能够他们嘲笑半年。” 云长空摇头: “不止,能嘲笑到宋渊下一次回村...” 谢焚从远处走来,只丢下一句话: “快些打完仗,他自然能早点回家...” 所以,要快! 青州,富昌县,那个小小的王家村。 有太多人想他了.. 三日后,夜,寒月关内。 行军帐内,柏阳神色凝重看向众人: “关城虽没了郑威,却还有三万守军。 他们必会在城门内外大做文章,此次攻城,当谨慎行事。” 别小看这城门,若布置得当,攻城折损个万把人也不是没可能的。 柏阳指向眼前沙盘,打算仔细给众人讲讲对方会如何布置城门防御。 而后大家共同商量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迅速破开城门。 然而,还不等柏阳开口讲解,谢焚已起身离开。 柏阳:? 不是,他刚才说的是结束吗? 掀开军帐,谢焚声音响起: “不必麻烦,青州军负责破开城门。” 柏阳大急,在后面大喊道: “谢大人,这是战场,锦衣卫未必懂得排兵布阵... 一个判断错误,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谢焚头都没回: “柏将军,一会别眨眼,我教你如何攻城略地!” 柏阳:... 所有副将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人狂的没边了啊。 柏阳一个戍边大将军,需要人教? 邱泓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宋渊,继续装死。 宋渊死死掐手指,才憋住没笑,在柏阳质问前,三两步逃出军帐。 没什么好说的,关城破,便是最好的解释。 夜半。 谢焚,云长空,廖海率一百青州军踏着夜色疾行。 他们身后,宋渊,柏阳,率三万青州军,两万边军缓缓靠近。 关城城墙之下,二十名关城守军站的笔直。 他们只有一个任务,便是在大渊夜袭之时,发出声音示警城上。 城门不会打开,他们也回不去。 这是使命,以命为信号。 为国,为家。 柏阳远远的虽没看清,也知东荣手段。 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倒看看他谢焚究竟有多大本事...” 柏阳手下几个副将自也是这般想。 他们倒是想看看锦衣卫出身的谢焚一会怎么打脸。 甚至他们也隐隐对宋渊和生出了一点不满。 今日,实在叫柏阳有些下不来台面了.. 夜风微寒,一关城守军忽觉右侧风重了些。 还来不及细细感应,喉咙突然一凉。 想张嘴时,一只大手已死死捂住。 嘎嘣一声,是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几乎是那么一个两个呼吸之间,二十人,同时被拧断了脖子。 尸体被放在地上,后头的柏阳还没回过神来。 不知哪个副将一句卧槽,在说不出任何形容词了。 这踏马的这一手.... 被他们装到了好吧.. 城墙下,谢焚声音发寒: “飞钩预备,准备破城!” 唰的一声,五十人双手各握一支飞钩,只能谢焚一声令下。 众人身后,宋渊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是他的嫡系军,青州军啊! 柏阳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他自是看不惯谢焚的狂妄,可他自也希望尽快攻破城池。 下一瞬,两支飞钩被谢焚猛的甩出。 破风声在耳侧响起。 噔噔两声! 那是飞钩抓住城墙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另外五十人会一起甩出飞钩之时,却发现其他人动都未动。 柏阳急的“哎呀”一声: “莽夫!莽夫也,错失良机啊...” 柏阳身后,不少人发出一声叹息。 太可惜了... 应该所有人的飞钩全部甩上去,迅速利用敌人的反应时间爬上去才是。 如今,这算什么? 就一个谢焚?他能单杀二百人? 杀了又能如何?等他杀完,关城守军早到了。 届时,恐怕他们连城门都破布开.. 那噔噔两声,自然引起了城墙上巡逻士兵的注意。 朱平猛的瞪大眼睛: “快,是飞钩,所有人,燃起火把,用刀砍断飞钩绳索。” 迅速下了命令,朱平又冲着两侧哨楼大吼: “速速燃起狼烟,叫关城守军立即增援城门防御! 大渊要攻城了!” 转机,便在那些火把燃起之时。 “攻!” 一个字从谢焚嘴里吐出! 唰的一声,五十人同时甩出飞钩。 这?是什么操作? 柏阳看懵了,他身后所有副官看懵了,边军们也都不明所以。 这时候在甩飞钩上去,还有用? 直到城墙上,一个士兵发出一声惨叫,翻滚着掉下城池。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卧槽,卧槽,卧槽! 可能属实是没什么文化。 上到戍边将军柏阳,下到所有边军,一句卧槽行天下。 柏阳激动的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城墙上。 吗的,这种攻城方式有点让人热血沸腾啊... 关城城墙上拿着火把的士兵直接成了活靶子。 谁说,谢焚的飞钩是爬墙的? 他青州军的飞钩,乃是索命利器! 等的便是他们燃起火把,暴露身形这一刻。 惨叫声接二连三,不过几个呼吸。 那城墙上的士兵,竟被飞钩甩中,扯下城墙七八十人。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这飞钩还能如此用之时。 谢焚的双手,已攀上墙垛,一个飞身跃了上去。 腰间两柄匕首噗嗤一声,扎破两名士兵的喉咙。 紧接着是廖海,云长空! 不用谢焚吩咐,二人同时甩腰间另两支飞钩。 噔噔两声,竟是钩向那两处哨楼。 哨楼内,狼烟已被点燃,一缕烟正在缓缓升腾。 那点燃狼烟的哨兵手都在抖。 刚刚那些凄厉的惨叫,他听的一清二楚。 快了,狼烟马上便能直冲云霄。 廖海迅速把绳索死死缠在墙垛上固定。 谢焚,云长空同时踩踏飞钩绳索,奔袭向两处哨所。 朱平看的心中大惊失色,不好,他们要灭狼烟: “快,拦住他二人,不可叫他们阻拦狼烟求救!” 立马有士兵扑向那些绳索,廖海大喝一声。 双脚猛的蹬出,手上匕首精准的划向对方手腕。 一时之间,七八个冲上来的关城士兵,都无法靠近那绳索。 越来越多的青州军攀上城墙。 不断有人被扔下,便是那校尉朱平也在一声惨叫声中,摔了出去。 宋渊和柏阳在下面看的头皮发麻。 城墙上,不断有黑影跃起,两把匕首翻飞,或割,或刺。 每一下都精准无比,保叫敌人一击毙命。 城墙甬道自是不如平地,刀哪里及的上短刃。 哨楼内,刚点燃了狼烟的卫兵已吓的想跑都来不及。 噗嗤一声。 谢焚毫不犹豫的匕首插入那哨兵的胸口。 一手把人举起,狠厉的按在刚燃着的狼烟之上! 啊啊啊,惨叫声中,谢焚毫不犹豫的豁开了那士兵的肚子。 任由血液和脏腑流出,浇灭了刚燃起的烟。 另一边,云长空也毫不客气的拧断了哨兵的脖子。 同样把人放了血,以血灭了那刚燃起的狼烟。 在锦衣卫面前, 任何意图传出消息的行为。 皆无可能! 便连城墙下,想跑走报信的小吏,都被谢焚甩出去的暗器钉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其他青州军动了。 越来越多的青州军甩出腰间飞钩,攀上城墙。 宋渊看的直挠头。 失误了,这玩意他是真没学过.... 光是这攀爬的速度,就震惊他了.. 柏阳忍不住喃喃自语: “殿下,您这嫡系军,卖吗?” 人人皆能攀爬,那一手精准的甩钩功夫。 他用了数年也才培养了一百个,稀罕的和什么的... 结果谢焚手下,人人皆能.. 宋渊:这是人话吗?? 吗的,这老小子说这话,是想造反吧? 最后一名关城士兵倒下,谢焚已带着一群青州军站在了城内。 果如柏阳所说。 城门内,有不少粗木挡住了城门。 依着关城守军原本的判断,这些粗木足以抵挡敌人从内部破开城门。 毕竟,能以飞钩攀爬入城,并非易事。 哪怕敌人有五十之数攀墙,他们的刀必能斩断一半飞钩。 剩下之人,也会死在他们的刀下。 便是不死,二十几人,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搬开那些粗木。 且那时,哨楼内狼烟起,守城军一到,城门自可守住。 可惜,他们错估了他们遇到的对手是谢焚。 他们错估了青州兵人人皆可攀墙,爬壁。 最踏马可耻的是。 他们用了最好的钢做钩。 用最难割断的牛筋绳做绳索。 还特娘一人配了四支飞钩。 这大渊,这么豪横吗? 四个,吗的,他们东荣边军一人才配一个... 且,他们更错估了敌人竟能在那狼烟刚燃起之时。 便特娘的用人命给灭了... ... 第510 章 他杀人,我递刀 谢焚才一抬手,身后青州军已冲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把那些粗木移开。 嘎吱一声,城门大开。 柏阳嗷的一嗓子: “兄弟们,随本将军冲!” 一声喊完,竟发现所有人都没动。 尴尬了。 也不是边军不想动... 三万青州军在前,他们不动,后头的边军动不了。 更尴尬的是,青州军,认主! 宋渊有些于心不忍了... 可惜,谁遇到谢焚,都是这个下场。 谢焚阔步而至,上了一匹马,看向柏阳: “边军留两名副将,一万人,封锁城中坊市,莫叫一人逃出!” 柏阳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们边军干的可都是杀人的买卖。 不过谢焚说的不无道理。 城中布防,亦是大战中容易折损人的地方。 他这一万人也闲不住... 谢焚如此,好似他们边军怕死一般... 谢焚可不管宋渊把总指挥权许给了谁。 此城,既他来取,便要行他的令。 宋渊能如何?直接抽了刀: “兄弟们,今夜,再下他东荣一城! 明日,许你们喝酒吃肉!” 五万士兵,声势震天! 一个时辰后,关城守军大营传来杀伐之声。 柏阳自认已是勇猛无匹。 可眼看着谢焚一脚把一关城小将的战马给踹飞出去的时候还是懵了。 那战马连同上面的人翻滚着砸塌了了一处营帐才堪堪停下。 那一腿之力,踹在人身上,只怕要直接毙命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当冲在前头的青州军一个罩面,直接砍断东荣士兵手中刀刃的之时。 柏阳和边军彻底不淡定了。 比他们更崩溃的乃是关城守军。 半夜突遭袭营,半点准备皆无。 慌乱迎敌,才一个回合,腰刀竟被对方砍断。 特么的,这仗,还怎么打? 柏阳激动的抓着宋渊的手: “殿下,您可要一视同仁啊...” 好刀,他想要,他必须得到.. 谢焚双眼如鹰隼一般,一次次瞄准对方将领。 飞身,跃至对方马上,或拧断对方脖子,或直接把人甩至马蹄之下。 本就没了主将郑威,如今几个副将还不够谢焚杀一个来回... 关城守军的军心,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云长空,廖海跟随谢焚多年,更是不用指挥,便知谢焚招行何处。 青州军亦是默契至极,一刀断刃,两刀封喉! 柏阳今夜已经不知卧槽了多少次了: “这特娘的,真当东荣人是大白菜砍啊...” 一个时辰,天都未亮。 关城破,守兵皆被斩于马下。 打渊军的辅兵,医卒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无事可做.. 敌方死尽,己方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哪里是两军对战,分明是一群悍匪大行杀伐。 柏阳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了。 实力,就踏马是解释! 谢焚,就是牛逼! 少死人,速杀,哪一个,他柏阳都做不到.. 甚至没动用火箭,无任何排兵布阵。 实力面前,手段显得太过渺小.. 宋渊勉强捡了几个人头,惹的青州军老大不乐意了。 哪有皇孙还抢人军功的... 唰的一声,收了刀。 谢焚甩了手上的血,瞟了傻掉的柏阳一眼: “叫你的人捡辎重。” 柏阳这才回了神,啊?这就打完了? 宋渊安慰的拍了拍柏柏阳的肩膀: “柏将军莫怪,谢大人就那脾气,他也不是不鸟你,他也不鸟我。” 柏阳不满的看了宋渊一眼: “殿下,您怎能如此说?谢大人如此神勇,您当敬之。” 宋渊:.... 柏阳大牙一呲: “快,所有人,把能用的都捡回去!” 一边军兴奋的道: “将军,太好了! 军粮,辎重全都完好无损,妈呀,这个谢焚太特娘的牛逼了啊...” 所有边军全都跟着点头,还不忘瞥一眼宋渊。 你瞅瞅,这才是会打仗的! 半点不浪费东西,真真是叫他们边军又发了一笔横财啊... 宋渊:... 不是他们夸他仁慈的时候了? 他这长孙殿下的威严呢? 回程,柏阳寻了个机会,把马头贴到宋渊马头上。 宋渊一眼瞪了过去: “柏阳!你那畜生敢调戏老子的马?” 柏阳:??? 尴尬的柏阳赶紧把自己的战马扯开,凑了上去: “殿下,臣有一言...” 宋渊轻嗯了一声。 柏阳压低了声音: “青州军当真悍勇,然,不该有两个主子。” 初时,柏阳震惊于谢焚的手段和青州军的勇猛。 谢焚那灭狼烟的手段,叫他见识了锦衣卫的的狠辣。 细思之下,却叫他生出一身的冷汗来。 就宋渊这小身板,能扛得住谢焚一拳吗? 把这样一支嫡系,虎狼之师教到那样一个疯子手上... 一但谢焚反了,这大渊,还能姓赵吗... 小殿下,还是太年轻了... 他柏阳虽敬谢焚之勇,可为人臣者,却不能不进此一言.. 忠君之心当昭日月。 宋渊在马上抻了个懒腰。 千古难题啊。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说整个大渊,甚至辽,魏,瓦剌那群废物。 真能叫宋渊生起忌惮之心的,都敌不过一个谢焚! 可那又如何?他这条命,本不就是偷来的吗? 他宋渊血染九州,脚踏四海,还有何可畏惧? 要不是武德帝那老头对他实打实的爱护。 他取而代之,是很难的事? 宋渊这次主动把马贴向柏阳,指了指前头的谢焚: “我信他血未凉,他信我言必做。 若他反,那便反!我递刀,他杀人!” 柏阳:...这对吗? 宋渊眼里闪过一抹骄傲: “这样的兄弟,我有一群。 柏将军,你懂吗?那些期待的眼神,永远以你为傲的坚定选择。 我不向往高位,可我必蹬高位!” 他想听的不是万岁。 是王家村贾瘸子坐在村口的石头上说: “娘个蛋的,宋渊混成皇上了?” 是老李头瞪他一眼,然后骂道: “你成皇帝了,老子也能一针扎抽抽你。” 是他就算成了皇帝,也躲不开宋三高的鞋底子。 是他就算身临高位,也绝对不会高处不胜寒。 是沈齐,是虎头,是张家兄弟,是吴小虎,是王小山一声声的渊哥。 是他们分着同一只鸡腿,饿着肚子同他一起上山下河的情谊。 是赵之行,刘明礼,邓科的肝胆相随。 是谢焚被他坑的差点丢了命,是谢焚全家被杀。 是谢焚成了一把刀,双手血淋淋,仍忍不住问一句: “这世道,会好吧?” 他宋渊,爱的从不是世人,是此一路走来,同行之人。 第511 章 接他们回家 数日后,大辽,魏,瓦剌同时收到东荣国书。 四野震惊! 东荣边关沦陷,寒月关失守,宋渊杀东荣七万边军。 大辽皇帝拍案而起: “如此嚣张,何来德行?来人,拟旨,讨伐大渊。” 魏,瓦剌亦是收到东荣国书,惊骇之余迅速筹合作吞并大渊。 瓦剌王托布索正听着手下细作汇报: “什么?大渊太子亲临嘉龙关? 赵之晋,他懂什么打仗?” “哈哈哈,袁拙竟不在,简直天助我也。” 瓦剌王大喜: “立马召所有部落骑兵。 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攻破大渊边城!” 往日,他受尽袁拙鸟气,今日,他全是讨回。 瓦剌军营内,立马热闹起来。 一黑瘦的瘸腿奴隶端着饭食来到赵旬所在营帐。 立马有瓦剌士兵上前搜身。 那瓦剌士兵搜的极其仔细,连嘴里,身上都不放过。 半晌,才把人给放了进去。 那黑瘦的奴隶一进军帐,便摆饭菜。 低声迅速的传递着消息: “小殿下,瓦剌王打算明日攻打大渊,袁拙离了边关,如今指挥的是太子殿下。” 什么? 赵旬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父王来边关了? 赵旬恨铁不成钢的气笑了。 他父王这是铁了心要给宋渊让路了.. 呵,当真是愚蠢至极,皇祖父说什么,他父王便信什么。 皇祖父叫他让出皇位,他竟然就让... 甚至不惜为此,来边关... 那奴隶见赵旬神情难看,小声道: “瓦剌王已下令,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一定要破开大渊城门...” 赵晋死死握紧了拳头,语速颇快的道: “就是今晚,陈二,就今晚吧。” 那干瘦的奴隶刚要说什么,外头的瓦剌士兵已出声催促。 他只能冲着赵旬点头,退了出去。 待人离开,赵旬从桌底摸出一块小羊皮。 忍痛咬破了手指,既不敢咬的太狠。 若血流太快,字太大,便写不完。 又不敢叫血迹晕开,叫字迹看不清。 一次次的咬破,一次次避开瓦剌兵的监视。 夜里,那黑瘦奴隶再来送饭之时。 二人皆语速急促。 黑瘦奴隶:老黄配的药我吞了,天黑发病,他拖我出去。 赵旬迅速递给他半块玉佩和一卷羊皮: “见到我父王,交到他手上...” 黑瘦奴隶给赵旬磕了个头: “我定想办法救殿下回去。” 赵旬无所谓的摇摇头: “陈二,你只需做你该做的..” 陈二抹了一把眼泪,在瓦剌士兵的催促声中,吞下了那卷羊皮和半块玉佩。 入夜,瓦剌部落里的医奴老黄慌忙找上一瓦剌士兵。 据说是营中一奴隶感染了羊瘟,询问是否直接处置了。 那瓦剌士兵立马报了上官,上官忙着喝酒,直接叫那士兵监督老黄把人给处置了。 老黄掩了口鼻,把染病的奴隶拖出军营外几里,一匕首刺上胸膛。 而后,把那染血的匕首双手奉上,叫那士兵查验。 那瓦剌士兵嫌弃的看了一眼,催促老黄回营。 老黄缩回袖子的手,血肉模糊。 二人一走,那黑瘦的奴隶一个翻身,急速朝着嘉龙关城池快速奔去。 两个时辰后,陈二终于看到了嘉龙关的城墙。 眼泪忍不住往下淌。 终于,他回家了。 嘶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嘉龙关,轻骑营右哨陈二,奉皇子赵旬之命,请求入城” “嘉龙关,轻骑营右哨陈二,奉皇子赵旬之命,请求入城..” 陈二跪于嘉龙关城墙箭矢射程之外,高举双手,嘶哑的喊着。 城墙之上,立马人头攒动。 “什么人?往前一步,就地射杀。” 陈二开始哽咽着念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冲锋营二队,袁放。 斥候,高二七。 医官,黄不换... 一连念了四十多个名字,城墙上终于骚动起来。” 一副官冲着城下大喊: “城下何人,报上名号。” 陈二急忙道: “我名陈二,乃袁拙将军部下,轻骑营右哨。 于四年前被瓦剌擒获,断了一条腿。 今奉皇子赵旬之命,请见太子..” 城上安静半晌,才继续问道: “四年前你上官为何人,哪次出城被捕?” 陈二没有半犹豫,又一连念了二十多个同袍的名字。 城上之人听罢,不再耽搁,立马叫人去禀报太子。 赵之晋听到赵旬的名字,立马登上城墙,出声询问: “如何证明你为赵旬所派?” 陈二赶忙道: “小殿下有给太子的信和玉佩,在我腹中。 另外,小殿下叫我同太子殿下说一句话。” 陈二急促的喘着粗气道: “小殿下说他做错了一桩事,无言面对先祖,望您改日回京替他向陛下叩首赎罪。” 此言一出,赵之晋便无疑惑了。 当初赵旬给武德帝下毒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赵之晋立马便叫人把城门开了一角。 陈二一入城,便被押在了地上。 陈二急促的道: “东西在我肚子里,用刀剖了。 瓦剌明日就要攻城了,快,快点剖出来。 什么也别问,剖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陈二急的几乎哭出来。 以往有袁拙在,袁拙仗着兵多将强,一股子不怕死的劲。 用人命换瓦剌士兵的人命,才勉强镇压。 如今袁拙不在,赵之晋根本守不住。 他们根本不了解瓦剌人那股子不要命的劲。 所有人都看向太子。 陈二大急,猛的爬起,抽了一个人的刀噗嗤一声刺穿自己的腹部,横着一划。 鲜血混着肠子往外冒。 太子吓的腿都软了: “快,快叫大夫,快去军营叫大夫!” 陈二扯了一个边军的手: “兄弟,你帮我取吧,我没力气了..” 那被扯了手的边军牙齿咬的嘎吱响,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把手伸了进去。 还冒着热气的腹腔混乱一片。 “胃,胃...” 陈二声音虚弱。 太子扑跪过去,用自己衣摆去堵往外冒的血和肠子。 终于,那士兵摸到了陈二的胃,里面硬邦邦的。 那边军声音都在颤: “得,得割开...” 陈二祈求的看着他,颤抖着点头。 那边军也不敢耽搁,拔出腰间一把匕首,就那么生生割去。 一旁的边军噗通一声跪下: “兄弟,你,你有什么遗愿...” 太子手忙脚乱的把他肠子和不知道什么往腹部里装。 又扯了帮人的衣服给陈二止血。 可那血,怎么止得住... 陈二声音颤抖: “黄不换,高二七...李..李秋..胡勇... 赵旬....” 陈二一连念了二十几个名字。 “接,接他们回家...回家...” 陈二死死抓住太子的手: “接他们回家...回...回家...” 双手无力的垂下。 鲜血淌了一地。 来晚的医官崩溃大哭。 现场的所有边军全都哭出了声。 第512 章 瓦剌攻城 那是一卷羊皮,外头用羊肠仔细裹着。 还有半块玉佩,已是血肉模糊。 太子颤抖着打开那卷羊皮。 心脏绞到了一处。 字迹很是工整,清楚! 为了不浪费,甚至没有叫他一声父王。 直接便书写着布防策略: 每日布三十拒马桩于城外。 佐以半尺深坑洞,每半丈一坑,可拦瓦剌骑兵。 滚石,箭矢攻之,可阻两轮攻城。 埋狼烟,铁器于城下,以火箭攻之,可拦一轮。 如此往复,可守城七日。 速抢发雁荡关之辎重,补充嘉龙关。 青州弩可破瓦剌之防。 在无一个多余之字... 赵之晋硬生生憋回了眼泪,却喷出一口血。 强撑着起身吩咐道: “速速派人出城,布置拒马,挖坑洞。” 太子又喊来一名副将: “征调城中所有铁匠,明日开始赶制刺马钉,召集城中木匠,做拒马桩,越多越好。” 那副将本想说,军备尚足,可一想到为送消息而死的陈二,还是闭了嘴去执行。 太子又吩咐一名副将: “持太子手谕,想办法拦截一批发往雁荡关的青州弩回来。” 若嘉龙关守不住,宋渊在东荣亦是被动。 他赵之晋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叫嘉龙关失守.. 待人走后,太子召了一名随行官员入军帐: “何岸,你跟了本殿下四载,本殿下有一桩事想交给你。 你应下或者不应,可遵从本心,我绝不怪罪。” 何岸释然一笑跪下: “殿下,武人之爱国可战死。 文人之爱国,难不成便只能躲在朝堂? 殿下,何岸愿代殿下出使瓦剌.” 太子动容: “此去,九死之数...” 何岸目光坚定: “请殿下吩咐。” 太子又道: “你要何赏赐,尽管道来,我必成全。” 何岸竟是有些羞愤: “殿下此言差矣!赏赐乃羞辱也。 唯愿替何岸赡养老母妻儿便可...” 他何岸若是图黄白之物的人,又何来胆气走这一条死路? 眼见何岸出关,太子还是没忍住叮嘱道: “孤已将此间事传书给宋渊。 你可以此为要挟。 切记,大战已起,谁都挡不住了。 你尽可以此相告,务必保住瓦剌所虏我大渊士兵,百姓和旬儿性命... 以及...你的命..” 何岸眼底有一丝疑虑。 如此,会不会叫雁荡关陷入困局。 太子殿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可是宋渊啊...谁能能挡? 信他,所有人,都能活!” 直到天亮,嘉龙关外,三里内,间隔半丈便有一坑洞。 两丈内,必有拒马相拦... 呜!! 进攻的号角响于清晨。 飞龙关:大渊与辽交界。 武德帝亲上城墙指挥: “弩箭手,再放。” 唰的一声,一排弩箭爆射而去。 有的扎在盾牌上,有的射穿大辽边军。 武德帝神情严肃: “射箭要稳,瞄准胸腹去放箭。” 哪怕对方着了铠甲,射不穿也能拖延敌军行进。 城墙下,有顶着盾牌的大辽边军已至城门下。 滚石不要钱一般的滚滚砸下。 嘭的一声,脑浆迸裂。 大辽第一日攻打大渊飞龙关,两个时辰,未果。 待对方进攻结束,武德帝迅速叫边军修补防御工事,加固城门。 攻守结束,武德帝端坐大帐,听着边关副将汇报辎重报废情况。 那副将信心十足: “陛下,若依今日之形势...飞龙关可守两月。” 武德帝倒是不担心飞龙关。 他担心的是太子所在的嘉龙关。 瓦剌人,可不容小觑... 哎.. 儿行千里父担忧啊... 一直思虑此事到半夜,武德帝终于有了法子。 武德帝立马喊来陆刀: “着驿卒快马赴嘉龙关,将大渊对东荣国战的消息散布给瓦剌。 切记,要叫瓦剌知道,我大渊拥百万之师,誓灭东荣之决心。” 如此... 瓦剌必定有所忌惮。 不敢疯狂攻打大渊边关... 大渊与魏交界。 魏燃于城门前布置二十一处拒马桩。 亲率精锐以拒马桩为防御,杀退魏国边军两波进攻。 嘉龙关,太子赵之晋顶着寒风站在城墙上。 指挥边军射杀瓦剌骑兵。 嘭的一声,拒马桩被对方的撞车击毁。 便在瓦剌士兵得意之时,却觉身子腾空。 身下之马似是陷入坑中,瞬间便把人甩飞了出去。 瓦剌军大惊。 这才发现,拒马桩后,竟全是坑洞。 看似简单,竟专克瓦剌骑兵.. 赵之晋松了一口气,此法可行... 此法,却未能拦住瓦剌士兵太久。 半个时辰后, 凶悍的瓦剌士兵冲至城门下,开始撞击城门。 赵之晋赶紧指挥边军扔滚石。 然,那滚石才一落下,瓦剌士兵已结成盾阵。 呼和声中,滚石纷纷被弹开。 看的赵之晋心惊肉跳,这瓦剌边军确实强悍。 他们常年游牧体格强健,部族间往往厮杀征战,战斗经验丰富。 又长于马背,善于驯马之术,确实不好对付。 下面传来轰隆巨响。 那是撞木撞击城门的声音。 震得赵之晋几乎站不稳。 一筐筐石头再次滚滚落下,总算阻断了瓦剌的进攻。 一波攻击结束,所有人都喘着粗气,胡乱坐下休息。 本以为瓦剌就此作罢,哪知,今日的瓦剌疯魔了一般。 竟在一炷香后,又发起一轮进攻。 撞木不断撞击,城墙上的滚石肉眼可见的见了底。 赵之晋死死盯着下方: “把所有滚石扔下去,一定要扛住这一波进攻..” 所有滚石全部扔下,瓦剌第二波进攻堪堪被拦住。 瓦剌王倒是不意外,只是哼了一声: “拦下两拨,已是他们的极限,准备第三波进攻,这一次,我看大渊用什么拦。” 按照瓦剌王预估,大渊城墙上应该已无滚石。 大渊的弓箭对他们可造不成什么伤害... 这一波,他必叫大渊城破。 战马嘶鸣声中,瓦剌士兵嗷嗷叫着再次冲了过来。 数匹战马后,是拖行的撞城之木。 眼看着瓦剌士兵越来越近。 所有大渊士兵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守军副将们也是脊背发凉。 这些年,瓦剌与他们多有冲突,可这样猛烈的攻城,还是第一次... 赵之晋亦是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三,二,一! 瓦剌边军已抵达射程范围内。 然而,那应该倾泻而下的箭矢却未曾射来。 瓦剌士兵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何道理?难不成大渊边军箭矢尽空? 这怎么可能? 后头的瓦剌王也有些懵了。 大渊边军这是放弃抵抗了? 城墙上,赵之晋双目灼灼。 他倒是要看,瓦剌的士兵有没有胆量攻过来。 犹豫了不过片刻,那瓦剌士兵的首领命五个瓦剌士兵上前。 以身探查是否有陷阱。 结果,五人竟是顺利奔至城门下,没有半点拦截。 那瓦剌首领大喜,嘴里说着赵之晋听不懂的话。 指挥着众人速速破开城门。 城墙上,赵之晋,边军副将,士兵皆都没有动。 任由瓦剌越来越多士兵奔袭而来,纷纷用滚木撞击城墙。 终于,在撞了五六次后,赵之晋举起了右手: “燃火箭,准备。 其他人,准备倾倒火油。” 唰的一声,城墙上所有边军皆搭弓上箭。 “放!” 嗖的一声,裹着火油布的弓箭倾泻而下。 叫正咧着嘴准备入城的瓦剌王一下就变了脸色。 “快!叫所有人撤,快撤。” 哗啦! 一桶桶火油倾倒下来。 有倒霉的瓦剌士兵连同战马一瞬间成了火人。 那战马痛的到处乱撞,惊了其他马。 不过片刻,下方已乱成了一锅粥。 赵之晋再次抬手: “朝着预埋地点,继续放箭。” 所有边军,立马集中射向几处指定位置。 立时之间,下方竟是浓烟滚滚。 叫所有瓦剌骑兵隔绝了视线,被呛的头昏脑涨。 谁能想到,狼烟还能这么用? 赵之晋冷静的看着下面的瓦剌士兵鬼哭狼嚎,继续下令: “朝着射程边界放箭矢,不叫他们活跑一人!” 唰的一声。 一排未裹火布的弓箭朝着那弓箭能射到的最远地方射去。 噗的一声。 一名慌乱逃窜的瓦剌士兵被射中,倒下马去。 远处,瓦剌王大怒: “该死的大渊人,只会耍这种手段。” 眼见瓦剌伤亡不少,瓦剌王下令撤离,赵之晋松了一口气。 若无陈二腹中传信,赵旬使计。 只怕这城,今日便破了。 看来,瓦剌王是铁了心,要从大渊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第 513章 七城城防图 只怕这城,今日便破了。 看来,瓦剌王是铁了心,要从大渊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东荣国都。 距离上一封战报不过三日。 那马上的驿卒披着风雨入了城: “紧急军报,速速避让。” “紧急军报,速速避让。” 东荣国皇帝神情有点恍惚。 三日前,有驿卒传来前线战报,关城守将李威战死,关城危。 如今,这一封战报不会是... 东荣国所有高官皆人心惶惶,越来越不安。 太快了,也太狠了。 两位大将,大渊全杀不留。 七万寒月关边军和关城军。 大渊在下死手。 大渊那位皇长孙在以最狠辣的方式,消灭东荣国的有生力量。 看着那战报上,关城城破失守,关城军全部战死的消息。 东荣国军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 没有一个官员发出半点声音。 如今的大渊,这么强了? 半晌,东荣过皇帝才开了口: “钟将军的兵马还有几日抵达战场? 倭国的田下将军行兵至何处了?” 立马有兵部官员上前回禀: “陛下,再有七日,钟将军可抵达关城附近...” 说到倭国那群畜生,那兵部官员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才入东荣境内,怕是要半个月才能..” 东荣皇帝大怒: “混账!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这是存的什么心思? 想要坐山观虎斗?” 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 倭狗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有官员偷偷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锅他们东荣背,针对大渊的谋划分明是那群倭狗的.. 一老大臣上前: “陛下,大渊那位长孙殿下威望极高... 且为人心狠手辣,数年前便连取大辽五座城池,至今未归还...” 东荣国皇帝狠狠瞪了那老臣一眼: “爱卿有话便直说。” 那老臣赶忙道: “陛下,当另做两手打算。 其一,当发国书于魏,辽,瓦剌,派兵援助...” 此话一出,整个朝廷都炸了锅。 “郭老大人是否危言耸听?二十万大军还拦那宋渊不下?” “大人莫要长他人志气,灭我动容威风! 倭国再不济也派了十万,三十万人呐..” 他大渊,难不成能有三十万?四十万? 那老大臣讥讽一笑: “那诸位是要拿整个东荣赌了?” 那郭老大人一甩袖子,气的大骂: 有外力可借,为何不用?一群蠢货!” 这一句,骂的上位的东荣皇帝都一激灵。 没错,既可借其他三国兵力,为何不用? 关城未破前,他只当大渊占了突袭的优势。 如今,痛失两城,不在他意料之中。 东荣国军立马采纳了郭老将军的建议,传国书求援其他三国。 东荣灭,便意味着大渊国土,资源的壮大。 这是谁都不想打破的平衡。 其他三国若知东荣危矣,必不会坐视不理。 东荣国军挤出一丝笑来,看向那老大人: “郭大人,不知另一手准备是?” 那老臣摸了摸胡子道: “第二嘛,应快马派使臣出使大渊,与那位小殿下和谈...” 这次,没有一个人上来找骂了,都扯着个脖子等待下文。 那老臣蔑视的看了一眼所有人,解释道: “何谈好处有二。 哪怕和谈不成,也可以拖延大渊攻伐脚步.. 其而嘛,一旦战局扭转,便可逼迫大渊割地赔偿。” 妙啊! 东荣国皇帝立马便着, 郭老大人连同另外两位大人拟定使臣名单。 越快出发越好。 关城: 柏阳等人对宋渊的路数也算轻车熟路的。 不投降者,反抗者,无论平民,官员,大儒,皆不留。 最底层的普通百姓不抢不杀,而是拉拢。 贪官污吏,鱼肉百姓者,全部清除。 如此,即收买了民心,又叫日后大渊十分容易管理。 “报,殿下!新到军饷七十万石。” “报...” 一人从后头冲了出来,不是赵之行还是谁: “报什么报,大侄子,你特娘的可太能折腾了...” 宋渊眼前一亮; “带了多少人来?” 赵之行对着宋渊就是一脚: “你能不能关心下你亲叔叔..” 宋渊噗嗤一声笑了,揽过赵之行的肩膀: “我怎么记得,咱俩结拜来着..” 赵之行:.... 嘶,往事不堪回首啊... 便在此时,又有士兵不断跑来: “长孙殿下钟州,越州,七万守军已至雁荡关。” “殿下,第三批辎重已抵达雁荡关。” “殿下,嘉龙关袁拙将军率十万边军已赶至雁荡关...” 每来人报一次,柏阳的心就跟着抖一次。 天爷,这特娘的。 吗的,不把东荣国的屎打出来,他不姓柏。 宋渊喊了好几声,柏阳才回过神来。 “柏将军,还得请您尽快把所有人妥善安置。” 如此多的人,势必要在城外安营扎寨。 若论排名布阵,规划士兵,自还是要看柏阳的。 柏阳大喜: “殿下放心,我这就回去把兄弟们安置好..” 宋渊和赵之行蹲在那嘻嘻哈哈的说赶路来的事。 就在此时,关城外两人骑马奔袭而来。 “此乃邓科大人令牌,请见皇长孙宋渊。” 守城士兵查验后,立马把两名锦衣卫带到宋渊面前。 二人立马取出数卷图纸来: “殿下,此乃东荣国关城以西,七处城池,城内布防图。” 宋渊大惊。 我靠,不愧是邓科啊。 吗的,他搞的也太快了吧? 这才几日?七座城池? 宋渊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邓大人一没银子,二没带多少人,怎么做到?” 提到邓科的名字,那俩锦衣卫先是一阵恶寒和作呕.. 半晌其中一个锦衣卫才道: “靠刑讯逼供...” 另一锦衣卫小声道: “殿下,这么跟您说吧,邓大人根本没把东荣人当人...” 赵之行:... 邓科这小子,只身入敌营啊... 他是真不怕死啊.. 提到邓科这几日疯子一般的手段,二人脸都有些发白... 硬骨头的,砸碎骨头,杀! 软骨头的,招供了还是个死。 曾有一人的皮,被硬生生扯出了两丈多长.. 且为了混淆视听,除了一下小吏,还杀了一些官员.. 所有城防图的图纸,皆是藏在死人腹中送出的城.. 两名锦衣卫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 吓的直接跪到宋渊面前: “殿下赎罪,邓大人也是为了早些攻破城池...” 宋渊只淡淡的道: “没被追杀?” 二人愣了下: “自是有被追杀...我们折了七个兄弟...” 宋渊又问: “邓科身边有几人?” 二人没敢瞒着: “还有五人...” 宋渊心脏一抖,骂了声艹,眼睛血红: “几个?” 二人都被宋渊那突然腾起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五个...跟没有,有区别吗.... 宋渊握紧了拳头,半天才松开: “你们先去歇息,歇够了,来见我。” 第514 章 邓科,东荣国的祖宗 其中一名锦衣卫赶忙上前: “殿下,还有另外一桩要紧消息。” “东荣国君派大将钟良率二十万士兵已在途中。 还有七日可抵达关城附近...” 那锦衣卫继续道: “倭人支援十万武士,距此地还有半月行程...” 他们二人没敢说,邓科为了拦截最后两条消息,其实受了伤。 伤了手臂,不轻不重... 二人一走,宋渊带着赵之行马去寻了谢焚: “邓科不安全,叫云长空和廖海走一趟吧..” 谢焚听说邓科这个疯子几日内搞到七城防御图,也吃了一惊。 廖海,云长空离开前。 宋渊直接把盖了皇孙官印的折子扔给二人。: “若邓科被抓,便叫东荣知道。 邓科受了什么刑,我就要东荣的狗皇帝也受什么刑。” 赵之行在旁边一缩脖子... 啧,皇室在宋渊眼里,没比狗的地位高多少。 宋渊又冷冷的道; :“若邓科被抓,叫他们把邓科当东荣的祖宗供着! 邓科就是他们东荣的气数,是他们的龙脉! 邓科活,我允他们苟延残喘。 邓科若出事,我踏马把他们皇陵里的骨头都砸碎扔粪坑。” 赵之行:“你直接叫邓科登基,咱都省着打了..” 谢焚,廖海,云长空:... 宋渊瞪了赵之行一眼,塞给云长空二人一包金子: “沿途散出消息,关城以西,荣城,福安城等七处城池,已尽数沦陷!” 二人刚想问,被谢焚瞪了回去。 宋渊既这么说,那他便是要做。 云长空,廖海知道宋渊急出了火。 他们二人也是急的不行。 这么重要的情报,近乎明目张胆的杀人。 不可能半点马脚不露出来。 邓科,危矣! 二人翻身上马,没一会,便看不到身影了。 宋渊转头看向赵之行: “三州动了多少兵,何人指挥?” 赵之行赶忙道: “十万,皆是按照你要求的法子训的,史大力带着呢.” 宋渊把城防图拍到谢焚手里: “谢大人,叫大家伙速速整顿。 两日后开始攻城,你的人做先锋,青州十万人压阵。 其他人行路匆忙,叫他们多歇一日,在行安排!” 不等了。 原本,他想稳扎稳打,一举歼灭。 如今,他得用雷霆手段,叫东荣举国上下学个乖。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人质呢... 人质邓科在一处藏身的灰坑赶紧捂住嘴,才没打出喷嚏来.. 在他头顶,甚至能听到各种脚步声。 那些都是在搜他的... 两日后,飞龙关,傅扬率十万人赶到。 一睁眼,傅扬那浑身的热血就沸腾了。 一眼望去,全是军帐,密密麻麻。 柏阳正与其他几位将军交流这两次攻城经验。 交流到最后,只剩下满军营的卧槽。 原本,宋渊是叫他们今日再修整一日的。 可这一帮老兵油子自是闲不住。 非要去看谢焚是如何破城的.. 打仗轮不到他们,看热闹总行吧... 谢焚往后看一眼,愣是没看到大地... 黑压压的都是脑袋。 宋渊十分无语: 这热闹是非看不可吗... 咱们就说三十万人往这一站,撒尿咋办? 尿旁边人脚上? 要么就得尿裤兜子里.. 史大力领着十万青州军,嘴都笑歪了。 下巴恨不得仰上天。 要么说还得是自己人,是亲戚呢! 还是得多一块喝酒。 嘿嘿,这第一仗,活该他老史来打。 宋渊,柏阳,谢焚并列于前。 袁拙,史大力,赵之行,钟,越二州的守将都腆着脸以看热闹的名义凑了上来。 这仗,还是得自己打才过瘾... 只要是他们听完柏阳说完,对谢焚攻城的法子也极是感兴趣。 要知道那撞木得有多笨重。 若能不用撞木,当真省去大麻烦了.. 呜的一声! 进攻号角一响,人命,便不是人命了。 顶着盾牌的士兵向前压阵。 城墙上的弓箭密不通风的往下扫射。 嗖的一声!盾牌下,一只飞钩忽的甩出。 柏阳激动的回头冲袁拙几人大喊: “可不行眨眼奥!” 噌的一声,那飞钩直接钩中城上一小兵的铠甲。 谢焚右手猛的发力: “滚下来!” 城墙上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便见一黑影从上头滚了下来。 嘭的一声摔在盾牌上,迅速被一刀毙命。 嚯! 袁拙,史大力和几州守将全都惊叹出声。 后头那三十多万观战士兵急的嗷嗷叫。 他们离的太远,哪里看得到飞钩? 便只见打着打着,对方突然扔个人下来.. 一小兵激动大叫: “特娘的,东荣这是什么招数?往下扔活人?” 其他士兵皆是一脸茫然。 他们见过往下扔滚石的,见过射箭的。 这往下扔活人的还是头一次.... 有士兵跟旁边人小声道: “你看,还是得出来长长见识吧?” 旁边士兵用力点头。 往下扔活人,的确少见... 比他们更懵的是荣城城墙上的士兵。 他们有一个同袍,刚才放箭,放着放着,突然跳楼了... 十分诡异... 便在此时,越来越多的飞钩透过盾牌缝隙甩了出去。 在破风声中袭向城头,精准的钩中那只漏了个头的士兵。 手臂猛的发力。 柏阳身后,袁拙,史大力一众边军守将同时发出一声卧槽。 不是,这城,还能这么攻... 袁拙颤抖着声音道: “那飞钩,有些门道...” 自是有门道! 这样的飞钩,整个大渊仅青州有。 这样的飞钩,才搞出来不过一年。 谢焚手中,也不过五百副。 光是炼甩飞钩这项绝技,便整半年... 第515 章 内讧? 后头观战的那三十多万士兵再次傻眼。 “东荣这到底特娘的是什么打法,草,急死老子了。” “雾草,跟下饺子一样,对方不会是自己人吧..” 眨眼之间,数十人被活生生甩下城墙。 谢焚冷冷的道: “左营上城强杀,左营飞钩掩护。” 喊完这一声,谢焚已甩上第二对飞钩。 腰部用力,几步跃出,便已至城墙一半。 其他青州军亦是纷纷甩出飞钩,攀登而上。 城墙上,荣城守军已经吓傻了。 如此小巧且能取人性命的飞钩,太可怕了。 荣城守将急的大喊弓箭手继续放箭。 “快,上滚石,他们要上来了...” 然,根本来不及倾倒滚石。 只要士兵稍一露头,必被飞钩钩中。 那钩子锐利到让人头皮发麻。 一士兵亲眼见旁边人的铁盔被铛的一声钩中。 那士兵还庆幸的冲他笑了一下: “幸亏钩中的是铁盔..” 下一瞬,他便眼见着那士兵连同铁盔飞出了城墙。 那钩子,闪着寒光,能破他们东荣的甲,铁盔... 那士兵,哪里是被钩中了铁盔.. 那钩子,钩入了他的头骨... 谢焚跃上城墙,一眼望到那指挥之人。 手中匕首闪着寒光如同毒蛇一般袭向对方喉咙。 噗嗤一声。 那指挥将领直直倒了下去。 一刻钟,荣城城门大开。 谢焚看了一眼史大力: “我来开路,你出城袭荣城守军大营,速杀。” 史大力自然没有半点意见。 扯开荣城城防图,谢焚立马把青州军散入城中, 按着城中布防图,袭杀城中兵力。 后头的柏阳等人虽未参与,看的却是痛快至极。 以往,攻城靠的乃是蛮力,撞木强攻。 攻方十分被动。 若城内指挥将领经验丰富,守城三月绝非难事。 可今天,这攻城手段,看的他们有点胆寒... 若说先前,他们还怀疑宋渊要灭了东荣有点装了。 那他们现在只想说一句,先前的自己还是太瞎了。 青州,太全面了! 宋渊看了一眼在那发愣的柏阳: “叫你的人准备,谢焚灭掉城内防御后。 封锁城中各坊市。” 攻城太快,也是一种苦恼。 管理变成了大问题。 幸好,宋渊手里人多... 荣城,南门至北门。 一队队青州军与城中布防兵力展开厮杀 。 一炷香时间后,整个荣城防御全面崩溃。 柏阳派一副将率一万边军入城。 城中所有官员被俘,城所有坊市被封锁。 荣城,进入静默状态。 擅动者,死。 既无时间,无人管理。 那就叫整座城沉默。 荣城守军大营,营中兵力三万。 巡逻小队想结束巡逻,正打着哈欠准备换防。 忽觉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一小兵声音都变了: “地,地动了...” 其他人骂了句脏话,赶忙朝着营地大喊: “地动了,快醒醒,全都起来。” 总不可能是有人袭营吧.. 一个时辰后,史大力提着荣城守将的人头扔在宋渊脚下: “小殿下,幸不辱命,容城三万守军,尽数斩杀。” 宋渊笑了一下: “能继续?” 既邓科窃取了七城城防图,自是不能辜负。 史大力笑的马都跟着打颤: “打他娘的。” 宋渊想挥手叫不参战的士兵回去睡觉。 可大家却是双眼灼热,不想走。 还是宋渊说要叫众人保持体力,后续攻城他们皆要上阵。 才有一部分原地搭营休整。 史大力的人只休整半个时辰, 便朝着福安城方向奔袭而去。 东荣,福安城,天才蒙蒙亮。 根本料想不到会被袭击的福荣城可以说半点准备全无。 谢焚攀上城墙后,拍醒了打呼噜的守城小吏。 谢焚:“说遗言。” 守城小吏:??? 血线划破黑暗和白昼。 攻城号角已响,哪怕面露憔悴。 却无一士兵抱怨,无一士兵不满。 他们此行千里,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入城,杀翻福安城中防御。 攻营,斩杀敌军,以战养战。 福安城知府杜别清被刀架在脖子都还不敢相信。 福安城,被大渊攻破了... 宋渊看着一个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小吏,忽的有了想法。 一把将人扯了起来: “交给你个活儿?” 那小吏吓的浑身直哆嗦。 “你,你说...” 宋渊看着他: “骑最快的马,拿你们知府手谕,立马出城。 一路向西通知沿途所有东荣驿站。” 这,这特娘的是考验吧。 那小吏吓的都快哭了: “大人放心,我绝不告密,我发誓..” 宋渊一刀止住了他所有废话: “怎么?这活儿你干不了?” 那小吏更害怕了: “能....我能...” 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便告诉他们,大渊连袭东荣七城。 叫他们速速将此事报去东荣国都。” 古代的传信薄弱的令人发指。 他严重怀疑东荣国君还不知道边城发生了什么。 不然,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呢? 这仗打的 ,毫无成就感.. 小吏:..不是,他真的不理解。 人怎么可以嚣张成这样.... 宋渊怕那小吏传不明白,还特意嘱咐他: “你看,一日一座城,等你通知了驿卒入皇城,七座城,便都是大渊的了。” 所以,他可没胡说。 当这一桩消息传至东荣国都之时。 他必取东荣七座城。 那小吏呜咽着,骑着马,带着宋渊的嘱托。 一路奔袭出城。 天大亮,所有攻城士兵都兴奋的宛如打了鸡血。 吗的,一夜袭了两座城,斩杀敌军六万万! 虽占了偷袭之利,如何不算实力呢? 若不是东荣两城之间有些距离,只怕这一夜不止两座城。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袁拙能一群将领。 此战役,定要载入史册。 没睡觉观战的士兵到最后已是骂骂咧咧。 人家是爽了一夜,他们是跟着陪跑了一夜,站了一夜。 憋尿憋的肚子都要炸了。 “都怪咱们袁将军,非要谦让,不然这仗就是老子打的。” “谁说不是呢,我们将军也是,哎,你说你让个什么劲..” 另一士兵: “我还是没搞懂,东荣士兵跳城墙,究竟是个什么打法呢...” “哎,兄弟几个让一让,我要撒泡尿,别尿你们脚上..” 唯一睡着的是赵之行和赵之行的马。 马打完呼噜,人打。 呼噜... 人打完呼噜马打。 呼哧... 呼噜...呼哧... 呼哧...呼噜... 可以说是配合的相当完美.. 一夜,共袭两城。 别说东荣,大渊所有将士人都麻了。 不是,从前没听说东荣这么好打啊... 就这... 柏阳:.... 宋渊把他显得像个废物。 他这些年与东荣的厮杀算什么? 浑身是血,头盔都不知丢哪的史大力兴奋的好像大马猴。 说什么都不肯退下,还要继续打.... 其他几个将领全都不干了。 不是,这仗都让史大力打了,他们打个鸡毛啊? 越说越激动,几个戍边大将和几个守城军将领为了谁打下一城差点打起来。 袁拙:“史将军,我要参你虐待手下士兵。” 打了一夜了,不特娘累啊。 扬州守军将领: “我等身为大渊将领,当以身作则,互相谦让。 你们让让我怎么了?” 越州守军将领: “史大力,本将军要参你抢占军功!” 柏阳:嘶...还好他打过了.. 宋渊:??? 内讧? 第516 章 立即放人 半晌后,几人决定行抽签之法. 后面的三座城池,所有人轮流出战。 经所有人一致决定,史大力被禁止参战。 袁拙呲着大牙,看他这个手气。 嘿,这不就来了嘛。 袁拙冲着后头大喊: “嘉龙关的兄弟们,干活了。” 期间,宋渊困了,想杀两个人兴奋一下,被强烈谴责. 本来大家都为了人头快干起来了。 他身为长孙殿下,怎么还跟着抢呢。 这不是不懂事么... 继史大力之后,宋渊第二个被禁止参战。 半晌后,试图偷溜进城上茅房的柏阳被禁止参战。 柏阳试图掏出家伙式来证明自己是真上茅房。 不是偷着去打仗过瘾。 奈何,没人信。 一日后: “长孙殿下,东荣高宁城已破!” 两日后: “殿下,东荣,望舒城已破!” ... 荣城,还有所防备,准备了大量滚石,虽然没用上。 后头几城,可以说是半点防御全无。 毕竟,他们又不是边城,东荣建国以来,就没经历过战事.. 做梦,他们都不敢做这么噩的梦。 一睁眼睛,还不如不睁眼睛。 十日,七座城池。 大渊各军旗帜如钉七寸一般,钉在东荣各处。 东荣百姓:?? 谁懂啊,一觉醒来,成大渊人了... 七座城,如同死寂之城。 所有坊市皆被封的严严实实。 在无官员接手之前,谁动,那便死。 瓦剌。 之后几日,瓦剌王托布索又猛烈攻打了几次大渊边关。 分明是个废物在守城,可偏偏就是没打进去。 就那么简单的挖了一大堆坑,配合拒马桩,狼烟。 竟生生耗损了瓦剌近三千兵力.. 这一日,瓦剌王托布索听说大渊派遣使臣前来。 第一反应是大渊那位太子怂了,忍不住得意: “去,把人带进来,本王倒是要看看大渊太子是如何求饶的。” 何岸被两名瓦剌人押入大帐,没有半点惧色。 瓦剌王割了块肉扔在嘴里嚼: “你们大渊打算割几座城叫本王退军。” 何岸哈哈哈大笑: “一群茹毛饮血,畜生一样的东西,也敢肖想染指我大渊?” 哗啦一声。 托布索大怒,猛的掀翻面前的桌子。 几步上前,腰间弯刀横在何岸脖子上: “你再说一次?” 何岸满目傲然: “托布索!即刻释放军营中所关押大渊被俘士兵,百姓,皇孙赵旬殿下。 不然,我大渊必夷平你等狗窝。” 托布索没忍住哈哈哈大笑,弯刀在何岸脖颈划出一道口子。 “知道我为何敢杀你? 这还要感谢你们长孙殿下开的好口子...” 两国交战,向来不斩来使。 此乃各国默契。 可宋渊那个崽子,几年前一连杀了大辽三名使臣。 既他大渊不守规矩,就踏马都别守好了。 何岸嗤笑一声: “所以,瓦剌王,你为何还不动手呢?” 托布索不动手,自是心中有些忐忑。 这个何岸太镇静了,简直视死如归。 他就是奔着死来的... 何岸见瓦剌王不说话,也不动手。 继续出言道: “我大渊为尊,尔等为卑。 我大渊杀尔等使臣,杀,便杀了。尔等该跪谢天恩。” 啊!! 瓦剌王大怒,手上弯刀猛的发力.. 便在此时,瓦剌一大长老忽的闯入。 眼见这一幕,吓的魂飞魄散。 手中扳指直接甩了出去,撞在那弯刀之上。 噗嗤一声。 弯刀虽偏了,却还是在何岸咽喉处割出一道血线。 那大长老惊呼: “快,传巫医,快传巫医来。” 一边喊,那大长老一边按住何岸的伤口给他止血。 瓦剌王大怒,一脚踹在那大长老肩膀。 “你敢忤逆本王?” 那大长老被踹的摔了出去,又赶紧爬回来。 一边给何岸止血,一边焦急的道: “大王,东荣发国书求援。 大渊已破东荣两座城池,斩东荣近十二万士兵..” 那大长老继续道: “大王可知袁拙带人去了何处?他把十万主力带去东荣了...” 哐当一声,托布索的弯刀掉到了地上。 “什,什么?又破了东荣一座城...” 这怎么可能? 连大渊那个废物太子都能守三五日的,东荣是一群软脚虾吗? 袁拙.. 是啊.. 他一心想趁袁拙离开,想攻打大渊,倒是忘了 问一句,袁拙去哪了... 那大长老一边给何岸止血一边继续道: “老臣得到确切消息,大渊,调动的不止嘉龙关边军.. 大渊,要灭了东荣...” 瓦剌王脸色彻底变了... 灭了东荣... 可能吗... 瓦剌王突然上前,死死抓住何岸: “大长老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岸声音虚弱,却铿锵有力: “吾辈之荣,共鉴东荣灭国,如何不算一大幸事?” 瓦剌巫医,匆忙赶来。 那大长老直接叫他用最好的药。 何岸冲着瓦剌王哑声喊道: “托布索,你掠我大渊边军士兵,百姓为奴。 此事已由太子殿下传书皇长孙。 立即,马上,释放我大渊所有人。 否则,吾大渊皇长孙,下一个灭的就是你们瓦剌。” 何岸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 “百万之师,托布索,你承受得住我大渊皇长孙的怒火吗?” 瓦剌军营内,大渊派使臣来求和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赵旬在帐内听到议论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 是陈二没把消息送到? 这不对啊..陈二若没把消息送到。 大渊边关,必被瓦剌所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瓦剌军营内,医奴老黄兴奋的双手都在抖。 刚才,在那巫师处,他听到了。 大渊使臣不是来求援的。 他是来命令瓦剌即刻释放所有俘虏的... 老黄一边哭一边笑... 那使臣前来,便只说明一件事。 陈二...没了... 大渊,为他们这些可有可无之人,正在努力.. 哪怕他们从未奢望过... 瓦剌王大帐内。 瓦剌王一脸严峻看向所有长老,大将。 大长老把他所获取的消息在结合何岸所行所言复述了一遍。 好战的瓦剌几个得力战将,全都沉默了.. 那大渊的太子虽是个废物,可那一套组合防御。 那简单的绊马坑和拒马桩,对他们克制太过。 短时间内,他们破不开大渊的防。 更让瓦剌人头皮发麻的是。 何岸说宋渊集结了百万之师... 瓦剌王不敢细想。 袁拙能带十万人离开... 那大渊的其他边关守将是否也... 瓦剌大长老叹了口气道: “大王,东荣自是要派兵援助... 可大渊,此时是万万不能得罪了...” 无论如何,太子是宋渊生父,赵旬是宋渊亲弟。 那大长老继续道: “那些大渊人,留在我东荣并无益处。 可若放了..许是我瓦剌日后的一条生路。” 瓦剌王被这话说的,好似一个巴掌呼在脸上。 硬着头皮道: “你就如此贪生怕死?便不能等消息确切了,再行放人?” 那大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王,此时我们放了,是我们主动放的... 是我们主动求和示好... 可若能消息确切了再放,那便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那大长老又说了两句话,终于说服了瓦剌王。 “若大渊那使臣死在我瓦剌手中,岂知不是大祸?” “您当年卧薪尝胆数年,才称王。 释放几个人,便能叫大渊对我族放松警惕。 如此,或攻或守,主动权皆在我们手中啊...” 第517 章 最后一道防御,血肉 翌日清晨。 清瘦的赵旬有些不敢相信。 今早,瓦剌王竟亲自见了他,礼遇有加。 且还准其带着军营内所有大渊人离开。 为了表明没有诈,瓦剌人甚至不曾跟随。 让他们自行离开。 嘉龙关三字近在眼前。 原本被搀扶着的何岸忽生热血,冲着城门叩拜。 “吾皇,万岁。” 赵旬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体会过何为国,何为家,何为归心似箭。 噗通一声跪下,喉咙哽咽。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想要毒害自己的皇祖父... 那时,他心中便只有那个位置。 如今,跳出来,他才知。 当初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差点将整个大渊断送。 在瓦剌期间,那群被俘虏的大渊士兵,百姓对他礼待。 不是因为他是皇子。 是因为,他是赵正元的孙子。 在瓦剌,他能活到今日,不是因为他是皇子。 是因为,大渊有一个疯子叫宋宋渊。 疯起来,血染九州山河。 而他,有幸是那个人的血脉兄弟。 可笑... 唯有国强,才是护民之本。 如今的大渊,做到了。 这几日,太子每日皆上城头。 一站便是一日。 终于,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单薄的身影。 于宋渊,他是陌生的。 于赵旬他亦是愧疚的。 这些儿子,他一个也没教好.. 飞龙关。 大辽疯了。 他们终于能确定,那个守城多日的老将。 是大渊国的皇帝,赵正元。 活捉一国之君,是每一个将军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就好像素了十年的流氓遇到了寡妇。 你说你没摸,寡妇都不信。 就像遇到了树的母猪,不爬两下,心痒难耐。 在大辽边军眼里。 此时的武德帝就是那寡妇,就是那树。 不摸两下,不爬一次,后悔一辈子。 大辽今日攻城不可谓不疯狂。 从晨起到现在已经五次,马上便要第六次。 经多日试探。 大辽对飞龙关每日防御储备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毕竟,城墙就那么宽。 靠人力搬运,又能堆多少,且还要站人呢.. 原本,他以为,四轮已是极限。 却不想,赵正元硬生生扛住了他五轮进攻。 箭矢,滚石,甚至火油轮番而上。 到最后,竟连沙土都用上了.. 隔着城墙,士兵,武德帝与大辽戍边将军遥遥相望。 那大辽将军眼中是一抹必得之志: “本将军便赌他飞龙关城头,已无可御敌之物。” 这第六轮,他要破了这飞龙关,他要活捉赵正元。 城头上,武德帝无半点倦意。 便是有,也不敢露出一星半点。 他在,飞龙关的气便在。 攻城的号角,如呜咽一般再次响起。 如往次一般,大辽攻城兵推着攻城车,撞木而至。 然而,这一次,他们料错了。 那连续多日,恨的他们牙痒痒的城门,自己开了。 吱嘎吱嘎的哐当声中。 巨大,沉重的飞龙关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防御城门,砸入尘土。 一马当先者,着重甲带重铠,胡须皆白。 不是赵正元,又是哪个? 远处,大辽将军狠狠捏住了缰绳: “吗的,见鬼了!哈哈哈哈,这老家伙当真是黔驴技穷了。” 何止是大辽将军,大辽所有士兵,看赵正元,皆像看一块肥肉。 咚! 飞龙关城墙上,一声鼓起。 那擂鼓之人,竟是一群花甲老兵。 身子瘦的撑不起甲衣。 还有人只剩下一条腿。 有人牙齿已不全。 原本,他们不过是在军中干些杂活。 今日,却被皇帝陛下亲自委以重任。 为他们大渊的国主,擂鼓助威。 赵正元横刀于马上,声音如雷滚: “便让我赵正元,便让我大渊士兵的血肉之躯。 铸成这座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轰! 武德帝身后,三万边军,杀声震天。 吗的,陛下都不怕,他们怕个屌! 今儿个,他们就是飞龙关的最后一道防线。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魂守。 那大辽将军双眼激动的猩红: “儿郎们,这天大的功绩,可不是谁都有机会。” 那可是大渊的开国皇帝。 在厉害的雄狮,也有落幕的一日。 便葬此处,未尝不可! 眼见着那大辽将军越来越近。 城关之下,已厮杀成一片。 大战以武德帝为中心,厮杀而起。 大辽的士兵,将领,全都扑杀向赵正元。 所有大渊士兵都红了眼。 泥马,当他们死了吗? 战至激烈。 城上,一老兵哐当一声扔了鼓槌,狂奔而下杀入战局。 便以天地为鼓,便叫金戈铁马声为号角。 便叫他们这些老家伙,把最后一身血,洒在战场上吧。 赵正元一眼没看到,一个老兵已冲到他马旁: “老兵郭必安,护陛下最后一程!” 武德帝:??? 这老胳膊老腿的,刀都提不动了。 磕碜谁呢? 用他护? 武德帝大呵一声; “来人,把这捣乱的老棺材瓤子给我扛回去。” 老兵:.... 武德帝的护卫胳肢窝夹一个,肩上扛一个。 后背还背一个。 愣是把冲下来的老兵又给扛了回去。 且严厉嘱咐他们,在抗旨不尊,就踹断他们的腿。 这咋这么能添乱呢.. 老兵:???这对吗? 他的热泪都盈眶了,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近了,更近了。 武德帝眼里闪着寒光。 他好不容易来一次边关。 就光让他看着啊...呸。 特娘的,总算让他等到了。 不枉费他这些天耐着心的陪他们玩着名为攻防的弱智游戏。 小打小闹,挠痒痒一般,属实没意思。 “速速让开,本将军取他狗命。” 大辽将军举着大刀,劈开人群,直冲武德帝。 武德帝回了他一个看猎物上钩的笑。 忽的,大渊负责指挥的小队旗帜一变。 飞龙关内再次冲数数百士兵,并排而立。 武德帝身旁护卫,士兵竟潮水一般朝旁撤去。 一切不过瞬间,那大辽将军察觉不对,却为时已晚。 似是有咔哒之声。 唰,唰,唰! 青州弩,三连发之弩。 优势,可三连而发。 缺点,后坐力太大,想发动第二次,需重新组装部分零件。 算是半成品。 知道的人不多。 是宋渊坚持要给武德帝带着的。 此乃刘明礼熬掉了不知多少头发,呕心沥血之作,大渊仅有三百把。 对死亡的敏锐让大辽士兵和大辽那将军全都朝青州弩的方向望去。 纷纷做出防御姿势。 噗嗤。 弩箭透体而过。 血雾在武德帝四周爆开。 一击! 以武德帝为中心。 大辽士兵,十不存一。 雾草。 最先震惊的不是敌人,是射出弩箭的边军。 这玩意,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第518 章 反击,诛杀! 有大辽副将反应过来,冲着所有士兵大喊: “快,掩护将军撤退,所有人,掩护撤离。” 反应过来的大辽士兵纷纷上前,挡在他们将军马前。 那大辽将军也中了一弩,在臂膀。 那弩箭击穿了他的手臂,血流如注。 大辽将军此时的神情还有点恍惚。 大渊,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杀!! 武德帝一声怒吼。 大渊三万边军死扑而上,势必要叫大辽边军留下点什么。 “快,将军受伤,不要乱,所有人,掩护撤离..” 忽的,那大辽将军只觉汗毛全部竖起。 有危险靠近。 可周围分明没有敌人... 凭借本能,那大辽将军翻身下马。 一把匕首刺空。 雾草,他们大辽士兵里什么时候混入大渊人了? 噗嗤,噗嗤! 那刺空之人,不过瞬间,便被乱刀砍死。 他们没有看到,那人的眼神无有遗憾。 他的使命完成了... 大辽将军摔下马去,立马被一群大辽士兵护在中间。 眼见着那刺杀之人被解决,他的心还不等从嗓子眼落下去,便被另外一把匕首搅碎。 要是他此刻还反应不过来这是中了赵正元的毒计。 那他就是个傻子! 陆刀一身大辽士兵的铠甲,松开了那把插在大辽将军后心的匕首。 大辽戍边将军,诛杀成功。 一边后退,一边卸甲。 右手随意抢了一把刀,挽了几个杀招。 所有冲过来的敌人瞬间倒下。 将军老矣,可不是只能吃干饭的。 咚! 城墙上,鼓点越发密集。 那是几个激动的老兵用命在敲。 城墙下,大辽士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混乱。 他们的人中,混入了大渊高手,不止一个。 他们的将军被当着他们的面暗杀了。 且杀人者大摇大摆的离去... 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追击三十里,斩敌两万。 战后的沙场,武德帝倚靠着陆刀: “还得靠咱们这群老家伙。” 陆刀喘着粗气: “老了,若是当年,合该把他们全留下才是...” 武德帝一张嘴,被风沙烀了一脸。 他想说,若是当年,何须陆刀。 这人头,该是他赵正元的。 可惜,没有酒。 东荣国,国都。 闯入城门的驿卒撕心裂肺的喊着一声有紧急军报。 百姓们却麻木了一般。 毕竟,这样的军报,日日都有... 近日,边关抵报传的过于频繁了。 有城中巡逻官员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总该是好消息了吧.. 那驿卒一入城便摔下了马,拼着最后一口气,呈上抵报。 大渊皇长孙,势如破竹,又破东荣七座城。 便是这一句,叫东荣国都陷入了恐慌与争吵之中。 有人恐惧于大渊的势如破竹。 有人觉得此军报为假,每一座城解忧内防外御。 破开城门,击败城中防御,便可能耗费数日。 且州府外,另有士兵驻守。 所以,大渊不可能又破七城... 东荣国君把那抵报撕的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怒视着百官,指着朝中武将: “你,你,还是你。 你们告诉我,破开一座城,要几日?” 短短二十日,三封抵报。 算上边关,特娘的,大渊破了东荣八座城池? 有一武将硬着头皮道: “也,也不是不可能...” 东荣国君浑身杀气迸射: “哦?爱卿倒是说说,如何可能?” 那武将一说完就后悔了,这特娘的咋说啊.. 东荣国君见那武将支支吾吾更是勃然大怒: “说!” 那武将只能硬着头皮道: “恐怕有内应,给大渊从内开了城门。” 百官:... 若论气死人,还得是武将啊. 吗的,文臣绞尽脑汁,都不如武将灵机一动啊。 噗.... 边关被灭,东荣国君忍住了这口老血。 十几万边军被杀,他忍住了这口老血。 他是万万没想到。 吗的... 这个混账是想说,在他治下,东荣七座城池,就这么水灵灵的叛变了。 ??? 御医慌忙赶到,那武将亦被打入死牢。 东荣百官全都沉默了。 那是驿卒用命传回的抵报... 可这抵报,又假的离谱。 他们东荣是豆腐脑么,一碰,就没了... 东荣国君幽幽转醒。 隶属东荣皇室的监察机构,司监院胡放已等待觐见多时。 胡放脸色难看的入内: “陛下,那驿卒所查情报八成是真的。 我们抓到大渊两名十分重要的情报人员。” 胡放看了一眼东荣国军继续道: 一人据说是那长孙殿下的左膀右臂,伤重而亡。 另一人,名为何雨,已被策反,如今为我方细作。” 胡放将那名叫何雨提供的情报一一说给东荣国军。 国战,百万兵力,抽调边军,九州守军同调。 宋渊,是奔着灭东荣而来。 东荣国君终于开始胆寒... 百万之师... 雁荡关。 喜滋滋赶到的虎头,天塌了。 好消息,赶到了。 坏消息,他和渊哥隔了八座城。 来了,又好像没来。 同时赶到的还有傅扬。 傅扬更多的是疑惑,不解,震惊... 东荣便是再废物,也不至如此啊... 他怀疑,一定是有人给长孙殿下开城门了。 不然,解释不通为何攻城速度如此之快.. 东荣国都内。 一连奔袭东荣九座城,找寻邓科的云长空和廖海水灵灵的被抓了。 倒不是他们二人多废物。 实在是东荣国的情报机构司监院被气狠了。 七座城的城防图被偷,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此乃奇耻大辱,脸被打的生疼。 如今,东荣国中,几乎所有大渊人都被控制,抓捕。 一处东荣国府城。 在街边吃馄饨,听说云长空二人被捕的邓科:... 感动是真的。 想笑也是没忍住。 此时的邓科,身着一身东荣国司监院的官府,化名何雨。 扔下馄钝点,邓科直奔城中司监院。 邓科恭敬的对着监官大人行了一礼: “大人,被抓的那二人很关键,或有大用。” 那司监官哦?了一声: “你说说看。” 邓科没有隐瞒: “他二人前身为锦衣卫,后因罪流放青州,后成为大渊皇孙走狗。” .... “那二人亦是谢焚左膀右臂,想必知道不少有用信息。” 那司检官冲着邓科笑的意味深长: “小何啊,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有前途。 你先下去吧,本官自有考量。” 邓科恭敬的笑了笑,退了出去。 那东荣国司监官立马派手下去核实二人消息。 这个何雨毕竟是大渊人,虽能用,却要防。 七日前,重伤的邓科捂着伤口爬上大街。 亲自举报了自己曾经藏身的六处地方。 东荣人顺着线索,在第六处,那些人发现了垂死的“邓科”。 还没怎么用刑,那“邓科”便重伤而亡。 而举报有功的“何雨”被带到监司院。 又是表忠心,又是把宋渊卖了个七七八八。 化名“何雨”的“邓科”如今是东荣国司监院的一名耳目官。 而真正的何雨,用他的一身重伤,换了邓科能行走在阳光之下。 锦衣卫,从来不是只有狠辣。 他们往往死的无声无息,便是真实死因,也会被隐瞒下来.. 第519 章 把他们留在东荣 东荣国,城中一处监狱。 云长空,廖海骂骂咧咧。 倒霉是真倒霉啊... 他们倒是乔装打扮了,奈何如今东荣也是疯了。 凡是大渊人,问都不问,直接抓起来。 也不知道邓科现在如何了,真是急死个人。 二人已经开始计划寻找机会越狱了。 便在此时,一狱卒路过二人所在牢房。 声音虽压低了,二人还是听得清楚。 竟特娘的是邓科。 吗的,他俩满世界找他。 他打入敌人内部了? 邓科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如今我名何雨,一会有人提审,态度嚣张些。” 二人:??? 说完这一句,邓科匆匆离开。 若昨天之前,东荣人还恨不得杀了境内所有大渊人。 那今日,他们则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毕竟,夺两座城和八座,还是不一样的。 如今,东荣有点后悔触怒宋渊这个疯子了.. 片刻后,果然来了几人。 邓科跟在他们后头,挂着淡笑。 几人神情中有狠厉和压抑的怒火。 吗的,大渊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来提审这二人,上头竟特意嘱咐,不可动用大刑,不可失手杀了人。 毕竟,两国如今形势紧张。 使臣已经派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额外生枝的好.. 这特娘的,还有个审吗?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该露凶相还是要露... 其中一名司监官朝着二人望去。 云长空: “你吗的,你看你爹呢?” 那名司监官大怒: “找死!” 说罢,抬手,一个耳光便要是扇上去。 云长空半点不怕: “今儿个你扇老子一耳光,明儿长孙殿下就杀你一城替老子报仇。” 那司监官气的脸都在抖。 最终撤回了一个耳光。 毕竟,宋渊那个杀星,名声在外。 曾经为了几条狗,都敢夺大辽城池。 另一司监官哼了一声上前: “别给脸不要,命是你们自己的。 就算他宋渊能给你们报仇,你们还能活过来不成?” 廖海对着他的脸直接啐了一口: “黄泉路上,我必能有你全家陪着,老子怕个屌。” 东荣司监官:??? 不是,这大渊人都有病吧?这么嚣张的吗? 嘶.... 二人如此,只能说明他们有嚣张的资本... 最终几人也没问到什么东西,也没敢对二人动刑罚。 毕竟,这二人可是青州的,那宋渊,最是护短... 东荣城的求支援书信一封接着一封。 一开始只说边关被破,后来又说荣城被袭。 如今,特娘的说被被大渊下了七座城。 此信传出,瓦剌王心中暗暗庆幸。 吗的,他们瓦剌在找死的路上找到了一条活路... 这一场大混战,他们瓦剌,不凑热闹了... 哪知,就在瓦剌王做此决定之时。 那瓦剌大长老十分不赞同。 “大王,您如此,可是把其他三国全都得罪了..” 瓦剌王瞪了他一眼: “得罪便得罪,没了城池的东荣,狗都不如,老子怕他?” 那大长老笑着道: “既已经得罪了,不如...就得罪的彻底些...” 那大长老凑到瓦剌王耳边耳语半晌。 给瓦剌王都给说乐了: “你这老东西,所言甚是。 哈哈哈,来人,速速调集兵马。 另,着大长老带队,出使东荣。” 第二日,一支五万的瓦剌军队,朝着东荣进发。 此时的大辽,魏国亦是反应了过来。 吗的,宋渊这小子把他们全都耍了。 他们还在这死命攻打人家边关呢。 人家早就抽调所有主力,去灭东荣了。 这么一想,更尴尬了。 人家抽调了主力,他们使出吃奶力气。 愣是没破开一座关碍.. 大辽最打脸,还搭了一位戍边大将军。 简直奇耻大辱。 不行,绝对不能让宋渊灭了东荣国。 再容大渊壮大,他们可就在没有机会了,日后只能俯首称臣.. 两国立马商量出对策。 先是派遣使臣,快马赶往东荣。 做个和事佬,劝和大渊东荣莫动干戈。 另,在分别派遣十万士兵,支援东荣。 同时,边关也不能掉以轻心,当猛烈攻之。 一旦破开大渊边关,宋渊必将回援。 届时,东荣之危自然可解。 哪怕破不开。 辽,魏,瓦剌,三十万兵力,再加倭狗,东荣。 特娘的,还不信拿不下个宋渊。 东荣,郭城。 大渊各处边关消息陆续传来。 谢焚还抽空还截了两只信鸽。 有其他三国打算支援东荣国的。 有倭狗提议其他三国趁大渊边关薄弱,拼命攻打的。 宋渊撵开那纸条嗤笑一声: “吗的,一群老王八?真以为,这战局岂是他们能左右的?” 这仗怎么打,在哪打,都得听他宋渊的。 宋渊回身找到柏阳: “青州的辎重,可到了?” 柏阳立马着人去查,片刻后回禀: “小殿下,十万把青州刀,十万青州弩,全部送至。” 宋渊点头: 坑已挖好,便看那几个冤大头能给他送多少人头来了。 入夜,大渊军帐之中。 傅扬,袁拙,柏阳,虎头,史大力,邱泓等所有将军全被请了过来。 虎头格外抢眼,好一个银铠小将。 看着还没宋渊大,竟能领十万兵,当真了得。 且他们听说,这少年对宋渊,可谓是死心塌地... 吗的,要不说人宋渊是无冕之王呢... 还没登基,胜似登基。 宋渊扫了一眼所有人: “我大渊九州守城,边关精锐已尽在此了。” 这一句,叫所有人也忍不住激动感慨。 他们,可谓是大渊的战力天花板了... 从前,他们中的很多人只听过名号,却未曾见过。 这几日下来,确是熟稔不少。 不少人还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宋渊也是真特娘的胆大。 历来,就没有他这么敢把武将都给搞一起的。 一个不好,能把自己给玩死... 宋渊丝毫没有作死的错觉,只有精光闪过的双眼: “大辽,魏,瓦剌已决定出兵支援东荣....” 所有人立马来了精神。 史大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真正的大战,来了。 宋渊指着大帐内一处行军地图: “这里,此处,还有这一处,乃他们支援必经之地。” 宋渊看向傅扬: “傅大将军,辽国的狗,老对手了,交给你如何?” 傅扬激动的脸上肉都在抖: “殿下放心,傅扬定把他们拦在东荣国门之外,绝不叫他们前进一步。” 宋渊摇了摇头: “不,傅将军,我要你把他们全部留在东荣。” 傅扬愣了半晌... 什么意思?留在东荣,怎么留? 宋渊看着傅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他们敢挡大渊的路,那就得把命留下。” 宋渊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这...如何可能... 虽傅扬此行带了十二万五千人。 可对方也有十万人呢... 十万对十万,小胜是常态,大胜看天意。 可若说把对方全部留住,那特娘的是做梦吧.. 其他所有将军也都忍不住摇头。 除非三倍之数,否则想全部留下,几乎不可能... 宋渊朝着外头一挥手。 立马有人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宋渊掀开箱子,望向众人: “若配我大渊最好的刀呢,当有几成胜算?” 什么?青州刀?可断敌人之刃那个青州刀? 袁拙眼睛一亮,赶忙上前: “小殿下,是能断刃的青州刀?” 宋渊点头: “不错!便是此刀。” 配备十万把是不能够了,冲锋队,两万把,青州还拿得出。 青州所产钢刀,可断敌人之刃,在大渊军中早已流传许久。 可惜,听说所产不多,无法全军配备... 其他人一听,全都坐不住了。 都出了军帐,找来普通军刀比划起来。 铛! 狠一用力,只一下,刀刃崩断。 袁拙望着右手断掉的普通钢刀,兴奋的声音都变了: “若有此等精良武器,倒是能多两成把握..” 宋渊继续道: “若抢先一步抵达战场, 设下陷阱,弓箭手埋伏呢...” 傅扬听罢,立马上前: “殿下,若如此,臣有六成把握!” 宋渊转身坐于主位之上: “若再给傅将军配两万青州精兵,又怎么说?” 傅扬大喜: “殿下,当有八成!” 这几日,青州军的精锐,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单兵作战,攻城掠地,如履平地。 每一名青州卫除配备长刀,还配备了两把匕首,暗器等。 无论单兵还是团体作战。 说一打十,那都不夸张。 且宋渊的兵养的是真特娘的精。 听说平日里吃的都是好肉,训练方式都是有规划的。 若能再得两万青州军,吗的。 东荣,就特娘的是辽狗的坟! 宋渊又看向袁拙: “袁将军,瓦剌的骑兵凶悍难挡。 我给你配三万把青州弩,三万青州军,如何?” 袁拙起身,冲宋渊深行一礼: “殿下不知我袁拙,我袁拙却早知殿下。 只需殿下一言,嘉龙关上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宋渊又看向虎头。 虎头,他是最不想指派的。 他原本想指派柏阳去应对大魏援军。 哪怕别人说他有私心... 可虎头此刻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明明不发一语,却好像在说。 渊哥,王家村出来的,没有孬种。 渊哥,你别瞧不起人。 他王虎头十岁咬着牙从军,一路摸爬滚打,为的是什么? 从偷哭无数次到拼杀,受伤无数次。 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替宋渊而战吗? 他没退却过,便是宋渊,也不能叫他退却。 第520 章 易守难攻之地 宋渊才一张嘴,虎头已经从坐而起: “殿下..” 宋渊瞪了虎头一眼,打断他的话: “长本事了是吧?你叫我什么?” 虎头扫了所有人一眼....眼睛有些红: “渊哥...” 宋渊拍了拍虎头的肩膀: “鸟瞰关,威虎将军,魏国援军,你来拦截,可能做到?” 虎头立马咧嘴笑了: “渊哥放心,我必不放走一个大魏狗!” 宋渊暗戳戳给虎头加派了四万青州军。 谁他妈爱说就说去吧,他不在意。 他就是护短,十个手指头就是有长短。 他宋渊,免不了俗。 赵之行在一旁差点骂人。 虎头才多大啊,呜呜呜,宋渊心太狠了... 要是虎头有个三长两短... 不行,虎头只能有三长,不能有两短! 翌日,傅扬,袁拙,虎头,各自携带兵马,奔赴埋伏地点。 待人离开,宋渊看向谢焚,柏阳,邱泓,史大力等几位将军。 “二十天,我要见到那位东荣国的狗皇帝。” 一日,一座城。 谢焚,叫自己人都头皮发麻的存在。 如今,破开一座城门,像喝水一样简单。 青州卫的飞钩,没有一次叫人失望。 城破之后,邱泓主动带人留在城中善后。 史大力则带人袭杀守城军。 柏阳带着所有人奔赴下一座城池。 三人配合极其默契,到最后,竟是直接在军营中结了拜。 若放在以前,邱泓打死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特娘的,三个武将结拜。 是嫌九族活的太好了吗? 可他与卢玉一战,已伤了肺腑,这将军,也当不长久了。 且他总觉得若那手握大权的人是宋渊。 他们好似不必生出这样,那样的担忧来... 已是花甲,便任性一次吧! 于是,邱泓顺利的成了邱老大。 史大力成了,史二傻。 柏阳,成了柏老三。 当夜,史大力嗷嗷哭着给武德帝写了一封信: “叔父,我好像又有家了。” 第二天,得知此事的邱泓,和柏阳:.... 有史大力,真特娘的是他俩的福气。 这是能跟皇帝说的吗? 三日后,东荣国第一波使臣赶至。 几个使臣哆哆嗦嗦的被带到宋渊面前。 宋渊伸出手来: “可带了降书?” 几个使臣:??? 宋渊冷笑一声: “杀了,祭旗!” 那几名使臣吓的大叫: “皇孙殿下,我们可以谈谈,再谈谈。” 宋渊一刀甩出,噗嗤一声穿透那名使臣胸腹: “东荣?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老子谈?” 最终,宋渊放了其中一个使臣回去: “转告你们皇帝,要么投降,要么等死!” 如此,又过几日。 宋渊再下东荣三座城。 东荣那位钟良大将军没敢贸然与宋渊交锋。 而是选了东荣一处易守难攻的关隘。 钟荣听着前方战报,神情却没多焦急: “他便是有百万之师,到了白马关,也只能跪着!” 此处关隘,他有七成把握,叫宋渊兵败如山倒。 这一日,赵之行贱嗖嗖的入帐寻宋渊: “嘿,宋渊。 魏,辽,瓦剌,都派使臣前来...” 宋渊头都没抬: “祭旗。” 赵之行:... 谁家的旗吃的这么好,反复的祭... 外头那魏,辽使臣都要哭了。 这活也不是他们非要来的。 抓阄输了... 谁不知那宋渊狗起来专杀使臣啊... 这特娘的,一路颠簸,真真是千里送人头,重礼啊... 那瓦剌大长老在一旁哇哇大叫: “我要见大渊皇孙,我以吾王发誓, 有重要情报。” 赵之行一愣,叫人住手,把那瓦剌使臣拖去了宋渊军帐。 魏辽使臣见状,也张牙舞爪的大喊: “我们有,我们也有啊...我以九族起誓..”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 “我,我也有...” 赵之行:.... 他好像惹祸了,还特娘不如直接杀了呢。 于是,要祭旗的三人,被拉至宋渊面前。 宋渊要被赵之行给气笑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之行尴尬的挠头: “他们三个都有重要情报..” 瓦剌大长老心里一咯噔。 雾草,大辽大魏这么狗,他们也投降了? 大魏大辽使臣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死脑袋。 赶紧想。 到底特娘的有什么重要情报啊.. 宋渊一指大魏使臣: “你来说。” 大魏使臣喘着粗气,急促的道: “大魏将增援东荣,已在路...” 宋渊看了一眼赵之行: “不必留。” 赵之行这个气啊,直接就是一刀。 大魏使臣,卒。 宋渊又一指那大辽使臣: “该你了...” 那大辽使臣都要哭了... 在吭哧了两声没想出重要情报后,死于刀下。 宋渊叹了口气,火大! 赵之行这次终于懂事了,对着那瓦剌长老就劈砍去。 那瓦剌大长老吓的一骨碌躲开柏阳的刀。 语速飞快的道: “瓦剌愿为大渊臣属国,协大渊灭东荣。” 宋渊眼皮一抬: “此话当真?” 那瓦剌大长老立马奉上瓦剌国书: “我王已释放营中所有大渊俘虏。 号令边关不得进犯大渊。” 那瓦剌大长老偷偷看了宋渊一眼继续道: “我王特派遣五万士兵,协助殿下灭东荣。” 宋渊手指在桌上轻点。 那大长老赶忙道: “本该派十万士兵相助,实是怕长孙殿下存疑。 才只派五万人..” 宋渊不禁看了那大长老一眼。 倒是个聪明人。 无完人,这是白送给宋渊当前锋了... 宋渊嗯了一声,当着那瓦剌长老的面看叫来柏阳: “柏将军,叫袁拙伏击瓦剌的十二万人撤回..” 瓦剌大长老:.... 雾草! 还好他们瓦剌反应够快。 十二万人,伏击... 宋渊把那瓦剌长老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 “叫袁拙把士兵一分为二。 给我把大魏,大辽派来的所有人,全部斩杀!” 柏阳领命撤退。 瓦剌大长老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个宋渊,太狠了.... 宋渊这才看向瓦剌长老: “留在军营,不得擅动!” 那瓦剌大长老哪敢有半点不顺从... 赵之行嘿嘿笑着上前: “咋样,真有重要军报吧!” 得亏有他! 东荣国都。 东荣国君宛如大病初愈一般,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昨日,又一封战报传来。 大渊,再破三城。 而他们东荣的大将军钟荣,已在白马关布下二十万兵力。 朝廷又增兵十万。 且无数辎重,军饷运至。 东荣国心中叹了一口气。 白马关,胜负便要在此处决出了... 至于特娘的倭狗,麻痹,那群玩意。 至今未见他们支援的人到底在哪... 五日后,东荣白马关。 东荣大将军钟良正在组织士兵检查各处防御。 哪怕知道宋渊在不断杀人,夺城。 钟良依旧稳的一批。 白马关,依山而建,两侧皆为高山。 关碍便在山坳之间。 此地田产颇丰,乃宝地,除了三十万士兵。 关内还有十万百姓。 便是被围困几年,也能自给自足。 白马关城墙五米之高,建在半山坡之上。 便是撞木,也要被卸掉五成的力。 且就算攻破城门,还有一条二百米的通道。 他已在山两侧布置了滚石,就等宋渊前来。 他钟良,势必要叫大渊知道,什么叫百年难破之关隘。 哪怕是火攻,又能如何? 在强的弓弩,也射不到关隘之内。 呵,宋渊,还是太嫩了。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惜,钟良遇到的是宋渊。 三日后,宋渊让他知道。 鹿只能死在大渊手里。 白马关外,大渊的军帐呈方阵形绵延铺开。 白马关城墙上的士兵,一眼望去,头皮发麻。 这,大渊,当真要要置他们东荣于死地啊.. 这特娘的得有五十万人了吧... 吗的,这白马关,真拦得住? 大渊军营中。 众人分坐两旁。 柏阳面色很是凝重。 这白马关...相当难攻。 其一,便是城门难破。 因依山而建,道路狭窄,且是建在半山腰处。 撞木被卸掉大部分力,效果甚微。 不过因为有了谢焚,破城不难。 难的是入城后的二百米甬道。 仅容四排士兵通过。 敌军势必要在两侧高处布下巨石。 一旦巨石滚落,那可比城门更难通行... 是以,白马关,当真让人头疼... 据说,百年间没被破过.. 也难怪,钟良会选择此处... 谢焚看了一眼柏阳: “甬道两侧,可能攀爬?” 柏阳摇了摇头: “不知.....” 谢焚回了他一个讥讽的笑。 白守了十年边关,半点有用的消息都特娘的没有。 柏阳:... 这能怪他吗?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能攻到白马关啊... 听了柏阳所说,大家想法一致。 强攻,用人命堆。 破城有谢焚,那二百米的甬道。 除了人命,只怕别无他法。 宋渊出了军帐,看向那半山腰的白马关。 有了计较。 再入军营,宋渊吐出六个字来: “借西风,孔明灯。” 箭射不进去,那便飞进去。 既他钟良要做缩头的王八,那便不必出来了。 宋渊立马吩咐柏阳,返回城池,打量购买制作孔明材料。 然后,便听史大力,谢焚几人在那商量送死的事。 宋渊打断几人: “不必争了,送死的人,在路上了。” 几人一脸疑惑看向宋渊。 宋渊这才把瓦剌倒戈,支援五万人的事说了。 众人嘿了一声,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两日后,瓦剌五万人到。 瓦剌那带军将领跪在宋渊面前: “长孙殿下,但凭差遣。” 宋渊也不废话,直接把那甬道的任务说来。 那瓦剌将军表情僵硬了一瞬。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来前,他们便知道自己必是冲在前头的。 宋渊看了一眼那瓦剌将军: “我把地势说给你。 若在那滚石砸下之时,靠近岩壁,倾斜盾牌,未必不能保命。” 那瓦剌将军感激的领了命。 第三日后,风至! 夜半,宋渊下了第一道命令: “放灯!” 无数孔明灯在军营中被放飞。 赵之行硬拉着宋渊许了好几个愿。 说是不能浪费。 被灯那风一吹,飘忽而去。 白马关,瞭望塔内的哨兵只觉脑子轰的一声。 这道数百年未被攻破的关隘,今夜... 怕是完了... 此时,谢焚带着一群青州卫悄然贴近。 刚想燃起狼烟,铛的一声。 肩膀铠甲似被什么东西勾住。 下一秒,那哨兵腾空而起放,翻滚着摔了出去。 嘭的一声,鲜血横流。 数千训练有素的青州军,暗夜中行动自如。 不过片刻,便主动引诱城上士兵燃了火把。 把人甩出城外.. 攀入城中,谢焚开了大门,果见一条甬道。 两边燃着数支火把。 此时,白马关隘内已是大乱。 钟良望着那漫天遍野的孔明灯,眼睛都红了。 “大渊,竟如此心狠手辣,吗的!” 要知道,这白马关内,除了三十万士兵,还有十多万百姓... 钟良留下大半士兵灭火,另带五千士兵朝着城门方向赶。 城门一开,那群千里“送死”的瓦剌士兵已冲了出去。 他们不冲,下一秒,大渊士兵就要冲他们了。 “放!!” 甬道上方,犹如雷动。 磨盘大的巨石,沿着墙壁滚落而下。 嘭! 一声巨响。 一名瓦剌士兵被活生生砸成了肉泥... 看的后头不少人,眼皮一跳。 吗的,感谢瓦剌王... 谢焚眼中杀气迸射。 这群瓦剌人,一个人都不能留。 那瓦剌将军双目赤红,却只能指挥瓦剌士兵往前冲。 嘭!嘭!嘭! 巨石不断滚落。 整条甬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宋渊终于明白,这,才是白马关的倚仗。 这,可比那第一道城门难破多了... 第521 章 叫瓦剌去送死 (520章节有改动,抱歉。增加内容:瓦剌看清形势投降,派五万人,给宋渊白玩。) 带兵赶来的钟良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大渊是如何在两刻钟内破开的城门。 此时,关隘内已是浓烟滚滚。 钟良牙都要咬碎了。 这就是作茧自缚吗?这个该死的宋渊... 他是要把他的三十万兵马,十万东荣百姓,全都活活烧死吗... 宋渊回头看向谢焚: “谢大人,甬道上头的人,得解决掉。” 否则,便是挪走这些巨石,恐怕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谢焚嗯了一声,立马招呼青州军。 青州军踩踏着那滚落的巨石,灵活跳跃。 没一会便攀上甬道两侧石壁。 打斗声传来,,众人只听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有尸体被从甬道上方扔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 待谢焚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宋渊才组织人搬开巨石。 而此时,白马关内,简直是一场灾难。 哭喊声甚至穿透了关碍。 其中不乏有孩童妇人的哭声。 火势控制不住了... 且由于此处为盆地地势,有很难逃出... 钟良后悔了... 吗的,若折在此处,他如何对得起国君? 钟良把心一狠: “所有人,放弃救火,无论如何,要拦下大渊。” 凄厉的惨叫叫人头皮发麻,便连宋渊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志不坚者,只怕要听得起了心障...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可宋渊不会,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今夜,他必取白马关。 不想自己人死,便只能叫别人死。 整整两个时辰,那些巨石才被挪开。 有人看了一眼巨石下那压成肉泥的尸体,直接吐了起来。 宋渊脸色铁青。 吗的,这个该死的白马关,麻烦! 清理完石头,还特娘的要清理砸成肉泥的尸体... 如此脏活,最终交给了那群瓦剌人... 瓦剌人倒淡定许多。 用衣服,板舆,抬走了尸体,随意扔到关外树林。 那巨石一移开。 钟良那张脸暴露而出。 隔着甬道,双方剑拔弩张。 国仇,家恨,堆积到了一起。 钟良那表情,好似要吃人。 “宋渊,本将必叫你止步于此!” 言罢,嗖的一声。 无数箭矢朝着宋渊等人倾泻而下。 大渊士兵立马把盾牌合在一处,抵御箭矢。 宋渊看向那名瓦剌将军: “叫你的人,拿好盾牌,冲在前头。” 那瓦剌将军在心里把宋渊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又只能咬着牙带着瓦剌士兵顶在了前头。 终于,顶着那些箭矢,瓦剌士兵冲了上去。 和东荣士兵战在一处。 钟良自是见过那瓦剌的弯刀。 气的怒声大吼: “该死的瓦剌,小人行径,你们竟与大渊狗,同流合污!” 那瓦剌将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踏马的,跨越千里,来给宋渊当狗。 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嗷的一声,那瓦剌将军朝着钟良砍去。 却被钟良一刀砍裂了铠甲。 半晌后。 眼看着瓦剌士兵有些顶不住了。 宋渊这才下了命: “上弩箭!” 柏阳心头大惊。 上弩箭,那岂不是连瓦剌士兵也... 宋渊冷冷的看向柏阳: “上弩箭!” 咔哒! 弩箭上机簧的声音一排排响起。 柏阳一声令下,两声短口哨不不断响起。 此乃夜晚号令之法,声光识号。 唰的一声! 青州弩带着杀气迸射而去。 噗嗤,噗嗤! 那弩箭威力极大,轻易便穿透了瓦剌士兵,和东荣士兵的铠甲。 几排青州弩下去,东荣士兵只能依靠盾牌抵挡一二。 待柏阳,史大力等几位将军大人冲了阵,破了他们的铠甲 。 东荣士兵仿佛成了待宰杀的羔羊。 后头的士兵冲不过来。 前头的士兵撤不出去。 钟良一回头,是关内百姓的绝望嚎哭。 在看向关外,是大渊汹涌的攻击。 钟良万万没想到。 这甬道,有朝一日,会成为东荣人的掣肘... 他终于忍不住冲着关外大喊: “宋渊,我愿投降。 条件便是,你要救下关内大火...” 扑鼻热浪袭来。 宋渊隔空冷冷的道: “你可以去死了!” 他们是大渊,不特娘的是大冤种。 此时救火,那得多少条人命? 白马关战役,整一夜。 更多的东荣士兵,并非死于战场,而是被活活烧死。 大火连烧了三日,顺着关隘东西两门逃出的百姓,不过两成。 待收拾战场之时。 所有大渊将领,士兵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尸体。 心中竟生出一点悲怆来。 战争,从来都是无情的... 却又因为立场不同,不得不打。 毕竟,你不打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东荣边城两处关隘。 两场厮杀几乎同时展开。 大辽,大魏士兵两日赶路,竟遭偷袭。 对方不但有威力极强的弩箭。 竟还有一个照面便能断人刀刃的利器。 吴小虎凭借着他对地形的熟悉,帮着虎头排名布阵。 已把大魏士兵围困在中央,正在逐渐消耗。 袁拙在远处望着,微微颔首。 此打法,虽慢了些,却稳。 这小子,有点东西。 另外一边,傅扬上了战场再不似往日那般温和。 手中偃月刀挥舞间,尽是人命: “兄弟们,给我死死困大辽军队,杀!” 终于,一场大雨,彻底结束了白马关的浓烟。 两日后,虎头,傅扬,袁拙赶至白马关! 三人齐齐跪在宋渊身前: “殿下,幸不辱命。二十万敌军,全部斩杀!” 宋渊把虎头个扯了起来: “伤哪了?” 虎头嘿嘿傻乐: “大腿挨了一刀,后背挨了两刀。 幸亏袁拙将军在,不然胸口还有一刀。” 宋渊:.... 拼刀刀去了? 宋渊决定叫众人在此休整三日,越过白马关,活捉东荣狗皇帝! 当夜,东荣第二批,七人求和使团赶到大渊军营外。 宋渊只回了一个字:“杀!” 第二日,第三批,东荣第三批求和使团赶至。 宋渊多回了一个字:“祭旗!” .... 直到第五批使臣,提了云长空,廖海的名字,才保住一条性命... 第522 章 一点活路 此时的东荣国都城,一处华丽宫殿内。 云长空,廖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人对面,四个颜色动人的东荣公主跪成一排。 东荣国君如今已彻底没了主意,什么昏招都想到了。 如今,他不求旁的。 只求宋渊能手下留情,保下一部分皇室血脉... 而扮做何雨的邓科差点没被处置了。 谁不知那邓科是宋渊的左膀右臂。 他们现在把何雨活剐了的心都有了。 吗的,都怪他当细作。 要不,有那邓科在手,还怕宋渊不网开一面? 邓科:.... 怎么不算一种失误呢... 不知,他现在承认自己是邓科,有人信吗? 最终,“何雨”向东荣国君保证。 只要让他见到宋渊,他一定能让宋渊不杀东荣皇室... 当夜,邓科房里多了两个东荣国公主。 邓科:... 五日后了,东荣国国都城门前。 郢都二字龙飞凤舞。 城墙上,守城的小吏两条腿抖的面条一样。 只因,在他们城门面前。 黑压压的大军,正在搭营。 宋渊更是放了话: 叫东荣国,聂氏,聂传,滚出来见他! 单凭这一句,自不足以叫一国之君屈尊降贵。 哪怕是亡国之君。 宋渊的下一句话是: “不出来,就屠城!” 聂氏,乃东荣国姓。 聂传,东荣国,国君名讳。 东荣国国军嘴里咂摸着聂传两个字: “呵,寡人都要忘记自己的名讳了...” 聂传摘了皇冠,褪去一身皇袍。 一路行至宫外... 满朝文武,嚎啕大哭。 有御史仰天长啸此耻,撞柱身亡。 有文官于家中投缳而死。 整个东荣国都,犹如一座将亡之城。 百姓们头一次这样近的看他们的国君。 消瘦,两撇胡须,身材高挑却有些佝偻。 哪怕身后仍旧跟着上百护卫,却少了往日的帝王威严。 邓科,云长空,廖海三人跟随在东荣皇帝之后。 哗啦一声,百姓们全都跪拜下去。 聂传怔住。 他走向一老者,把人扶了起来: “老人家,你觉得朕是一个好皇帝吗?” 那老者颤抖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聂传心中好像有了答案... 可就在聂传转身离开之时。 那老者跪地,扯住聂传的衣角,放声大哭。 那哭声如同传染一般。 百姓们,不敢上前,全都跪在地上。 聂传不知他们是在哭他这个皇帝,还是在哭自己。 这,便是亡国之景吗... 何其凄凉... 他当初,怎么就答应那些倭狗... 在大渊做出那样的事来... 聂传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推己及彼,他以帝王之心推至大渊的赵正元。 哪怕死了上万百姓。 人死灯灭。 难不成还能为了死人开战不成... 博弈之下,要些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再或是谴使指责,谩骂,还不都是做给百姓看的... 可谁能想到,赵正元这个老东西,竟有这样一个皇长孙。 他骨子里的疯,骨子里的那股倔。 隔着千万里,都能灼烧人心! 一想到,东荣国不过是个开始。 聂传心中多了些释然。 一路行至城门外。 行至大渊看不到尽头的军帐前。 聂传虽知传言中的宋渊年少。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年少。 宋渊也打量着眼前的半百老头: 尖嘴猴腮,瘦的脱了相,哪里有他皇祖父那胖乎乎的有福气。 谢焚,赵之行,吴小虎,虎头,柏阳几个也在打量聂传。 无他,新鲜尔... 宋渊盯着聂传: “敢对我打渊百姓动手,好胆量啊... 东荣国的狗皇帝!” 聂传:... 聂传淡定的背过双手: “上位者的手段罢了。 你们大渊,不也如此?” 宋渊噌的一下火就出来了,上去对着聂传就是一脚: “麻痹,你跟谁俩装呢?” 聂传:.... 谢焚等人:.... 柏阳心里一下就舒服了。 如此一比,宋渊瞪他那几眼,可特娘的太温柔了..... 赵之行看的呲牙咧嘴... 还好他爹有先见之明。 不然他们老赵家下场绝对不能比聂传好多少... 宋渊直接扯过东荣国君,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老狗,为了打你,你知道爷费了多少心思?” 聂传被打的眼冒金星: “我乃,乃...” 宋渊猛的又是一拳: “你奶奶个哔,吗的,丧家之犬而已。 你还做你的皇帝梦呢?” 宋渊这个气啊。 他为了打他,跋山涉水,披星戴月。 耗费了多少银子,多少人... 吗的,这个老装货... 眼前宋渊举起沙包似的拳头: “你不是装吗?你乃什么?真龙天子? 今儿个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比别人多挨几拳!” 堂堂一国之君此时鼻血横流,模样凄惨。 聂传痛呼出声: “别,别打了,我把你的人带来了..” 宋渊这才硬生生止住了拳: “在哪,若有差池,我叫你全族陪葬!” 聂传松了一口气,他妈的,总算有一次,拍到马屁上了.. 云长空廖海,邓科三人进了军帐。 宋渊直接看向邓科: “伤的可重?” 邓科摇头,又点头: “总之,死不了...” 虎头和吴小虎全都围了上来,对着邓科一顿熊抱。 “邓科大哥,你可吓死我们了...” “那狗皇帝没为难你吧..” 谢焚打量了一眼云长空,廖海。 吗的,这俩二傻子,还胖了... 坐在地上的东荣国皇帝听到邓科,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何雨... 你,你是那个偷了我东荣七城布防图的邓科!” 邓科看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本族谱,递给宋渊: “聂氏族谱。” 聂传:??? 宋渊把那族谱在手上拍了拍: “别说你能逃没逃,就是为了这玩意...” 邓科笑的很淡: “知道你的习惯,喜欢拿族谱杀人。” 聂传恨的怒吼: “邓科,你个小人,你答应过的。 只要叫你见到宋渊,你便保我皇室血脉...” 邓科还是那副冷清模样: “要是我说答应你的是何雨,你能好受点?” 东荣国军聂传:.... 宋渊却是心情好的蹲下身去: “他答应了?” 聂传瞪着邓科: “若他不应,朕如何能去冠脱袍。任由尔等羞辱?” 宋渊点头: “既他应下,那便是我宋渊应下。 我允你聂氏,存百人于世。” 邓科,谢焚,赵之行同时叫了宋渊的名字。 都打到这个程度了,在留下聂氏族人。 将来定是祸根。 谢焚握紧手中的刀: “宋渊,往常,你可不是这么办事的!” 语气中,是几乎压不住的怒火。 邓科也盯着宋渊: “不是吧,改信佛教了?” 吴小虎和虎头,也默默起了身,站到宋渊身侧。 不论对错是非。 站渊哥身边,是王家村孩子,永远的选择。 宋渊越过邓科,去看谢焚: “别的事情上,我都可以不讲道义,不讲原则,甚至不讲规矩。” 赵之行嘶了一声,站到了宋渊身后: “你还不讲大渊律,不讲亲情,不讲辈分..” 宋渊呼出一口气来: “可唯独,我自己的人。 我一定得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叫世人知道他宋渊的软肋在哪。 总好过,大家落入敌手之时,没有半点活路。 为了这一点活路,他宋渊不怕麻烦,不怕后患! 第 523章 东荣国,亡 宋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是啊... 此乃国战,双方都在不停的死人。 双方都是奔着致对方于死地去的。 可以说此恨绵绵无绝期。 可为何在这样的国仇家恨面前。 云长空,廖海,邓科没事呢... 因为宋渊打的太狠,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堪一击。 更因为他们想给自己留一丝和宋渊谈判的余地。 那么,宋渊便给他们留余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焚自不会跟宋渊对着干。 只是冷冷的道: “留一百个年逾古稀的也算留吧...” 宋渊:....夺笋 东荣国皇帝都快哭了。 这不是玩赖吗?怎么不说留一百个祖宗牌位呢? 最终,渊选择了聂氏的一个分支,留了下来。 宋渊看向东荣国君: “遗言我就不问了,说吧,万人坑是倭国那群狗出的主意?” 聂传哪敢有隐瞒: “没错,就是那群该死的倭狗找上朕的..” 提起那群王八蛋,聂传恨不得咬人。 他们一定是得到了宋渊百万之师的风声,竟美美隐退。 聂传急忙又道: “我有与倭狗天皇往来信件... 他们说,说大渊一旦爆发大面积瘟疫。 必将陷入混乱。 到时,内有世家叛乱,瘟疫,外有五国联手... 大渊,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宋渊嗤笑一声: “待宰羔羊吗?倒是好名字...” 眼神一寒,宋渊冲着旁边人吩咐道; “拖出去,发公文,明日午时三刻,问斩东荣皇室!” 聂传大惊失色: “宋渊,我聂氏可是皇族,如何能问斩?” 宋渊看傻子似的看他 : “不然呢?老子也挖个坑,把你们都活埋了?” 聂传本以为宋渊至少会给皇室一个体面。 叫他们自裁也是好的。 却没想到宋渊当真是狠辣至极... 聂传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过是做个活人看的...难道你不想顺利收服民心民意? 不想叫东荣百官顺利归降?” 宋渊阴恻恻的看着聂传: “哦?聂氏,也配体面二字? 当街斩你皇氏,本殿下便是要叫其他人看着。 敢哔哔一句的,我全都送去给你陪葬!” 要不是答应了,那一百个他都不想留。 一国之君又如何?还不是被谢焚像狗一样拖了出去。 当日,皇宫中哀嚎声一片。 凡皇室所属,皆被打入牢中。 柏阳派人接管皇城后,第二日一早便于城中各处张贴了公文。 公文上,宋渊怒斥东荣弹丸小国,胆敢冒犯大渊国威,坑杀大渊百姓上万人。 今日之后,再无东荣,只有大渊! 东荣所有国土,尽归大渊。 日后,若有人再敢以东荣国子民自居,杀无赦。 为告慰大渊百姓亡灵,于今日午三刻,斩杀东荣皇室,以儆效尤! 那公文一出,东荣国都内所有人震惊哀痛。 在如何,聂氏乃是他们东荣国主?岂能跪地斩杀? 这个宋渊,竟是不打算给他们的国君留个全尸? 有书生冲上街头,唱亡国之恨。 亡国恨是前脚唱的,人是后脚死的。 亦有名士奋笔疾书,以诗相讽。 宋渊看都没看,就一个字:杀! 更有鸿儒大学问者请见宋渊,开口便是一句: “呸,好个赵氏小儿!” 谢焚的刀直接甩了出去,贯穿那鸿儒的尸体: “全是废话!” 大牢打开,皇室之人刚被押出,便 便见一群人跪伏于地,竟有千人之多。 带头的乃是东荣首辅大臣。 其身后,有官员,学子,亦有百姓。 那东荣首辅大臣颤抖着举起血书,老泪纵横: “皇孙殿下,上天有好生之德...” 宋渊看了一眼谢焚: “谢大人!” 谢焚下马,面无表情的上前,一刀挥去。 血书尽毁。 那手持血书的老首辅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后头跪着的那一千人直接傻眼了.. 不是说,法不责众吗... 宋渊看了一眼身后的邱泓: “邱大人,请扬州边军开路,凡敢拦者,杀!” 邱泓一下便湿了眼眶。 宋渊没有忘记他们扬州百姓的恸。 这些人,是宋渊为扬州百姓杀的... 宋渊心中没有半点怜悯。 刀不捅他们身上,他们怎么会痛呢.. 斩个首而已。 比他们大渊百姓屈辱的死,这算个屌? 若不是还有那倭狗要收拾。 宋渊便该把聂氏全都凌迟处死!! 不过片刻,所有求情之人,皆死于扬州守军刀下。 这一次,菜市口只剩下抽泣声,和聂氏不甘的咒骂声。 连斩三日,东荣国都血流成河。 东荣国,亡! 亡国第三日,宋渊直接坐到东荣国王座之上。 下方七零八落的跪倒了一片东荣国大臣。 各个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敢反抗的,如今全都给聂氏陪葬去了。 宋渊扫了一眼下面的大臣: “我不问你们平日任何职位。 我只问一句,尔等能不能保证所有城池正常运转。 保证百姓生计,四海安定。” 一臣子弯腰上前: “殿下,群龙不可一日无首...” 宋渊一指旁边的邓科: “呐,你们的首来了。” 邓科:.... 同时,宋渊叫邓科统计东荣都城内粮草,辎重。 尽快押往东荣与倭国边关。 高丽城,位于东荣与倭国边关。 倭狗不是说大渊百姓是羔羊吗? 这一次,他要让整个倭国全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过半日,邓科便把东荣国政要务按“紧急”“常政”“缓政” 分为三个级别。 同时,暂停礼,工二部所有手头工作。 其他各部,亦取消整理典籍,编史等无关紧要的活计。 只处理最紧要之政事。 宋渊忍不住咂舌。 啧...关键时刻还是得读书吧! 有邓科坐镇东荣,他便能安心屠尽倭狗了。 三日后,一队猥琐的使臣入了东荣国都。 竟是倭国派遣了使臣来恭贺大渊大败东荣。 宋渊笑着留下了贺礼。 叫谢焚把他们全都勒死,曝尸城门外! 七日后,东荣被灭的消息传遍列国。 一同传去的,还有宋渊给魏,辽二国的信。 “十万人头已尽数收下。 再敢扰大渊边城,辽,魏便是下一个东荣!” 鸟瞰关,魏燃眼见着魏国兵马撤离,不再攻城。 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什么。 长孙殿下,竟真的灭了东荣... 原来,灭掉一个国家,只需要两个月吗... 魏燃脚底发寒... 若这鸟瞰关,遇上宋渊,能守得住吗... 还好,宋渊是自己人... 第524 章 断其根基 飞龙关: 昨日还疯狗似的大辽,今日忽的偃旗息鼓。 本以做好再死守一月的武德帝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难道....” 便在此时,有信件传来。 武德帝立马拆了那信,一连看了好几遍才相信。 陆刀抻着个脖子去瞅。 武德帝大笑: “哈哈哈哈,还是咱们老赵家会生! 咱大孙威武!哈哈哈哈。 朕倒是要看看,日后,谁还敢跟咱狗叫!” 谁能想到,短短两月。 一个番邦小国,便这么被抹杀了。 日后,再无东荣。 嘉龙关,太子有点尴尬。 这瓦剌安静的像个孙子... 瓦剌王听罢东荣灭国之事,缩的如同鹌鹑。 此大劫,瓦剌算是硬生生躲过了。 当狗,总比丢了国强吧... 半月后,一批粮草,辎重,经由邓科调配。 由谢焚率青州军亲自押往高丽城。 谢焚离开第七日,宋渊与众人商量。 邱泓的扬州守军,以及其他州府守军,尽数留下,镇压各城。 宋渊另留两万青州军给邓科, 供其差遣调配。 这,才是宋渊杀尽东荣所有兵力的目的。 只有斩尽东荣所有兵力。 才能叫大渊用极少的兵力,便可镇压整个东荣。 他才可以顺手灭了倭狗! 当夜,宋渊召集所有将领,共商灭倭大计。 宋渊扫了一眼所有人: “这一次,随便杀!凡倭狗所属,我大渊士兵,尽可屠戮!” 众人:..... 嘶,随便杀! 那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就说嘛,这东荣杀的就十分不爽。 边军嘛,自是烧杀抢掠... 否则,指着那点饷银,可发不了财。 三日后,宋渊携五十万人马,赶赴东荣与倭边城,高丽城。 此时的倭国境内,倭国天皇如惊弓之鸟.... 该死的,东荣国实在无能。 怎的连两月都没坚持到.... 有大臣跪坐提议: “陛下,那宋渊狡诈,只怕不会放过我们。” 另一大臣也跟着点头: “看来,我们大帝国要暂时蛰伏了...” 东荣在大渊手下都没撑过两个月.... 他们派出使臣,为贺大渊之胜,抬银五十万两,竟被那大渊长孙斩杀。 大渊,这是不肯善了了... 眼见着高丽城,近日多了不少身影。 倭国天皇如何能不知,宋渊,这是奔着他们来了... 经几日商议,倭国决定向宋渊递上降书,以臣国自居。 高丽城。 几日后,宋渊携五十万大军赶赴高丽之时。 恰逢倭国使臣送上降书。 宋渊不屑的看了一眼那降书,撕成两半,看向那俩使臣: “你二人,立马滚回去,转告你们天黄。 若想投降,赔白银五千万两,粮三千万石!这降书,我便接了!” 所有人:....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狮子疯了...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三千万石粮食?? 然,宋渊又继续道: “此外,叫你们天黄亲自下跪,送降书来,否则,我亲自打过去。” 休整三日后。 军营中: 宋渊看着五十万边军: “这一次,咱们换个玩法!” 有传讯兵,不断把宋渊的话传至后方。 所有士兵都懵了。 这啥意思?他们不是来打倭狗的吗? 咋还玩上了呢? 这特娘的五十万人,喘口气都费劲,玩啥? 宋渊大声道: “此游戏,名为,猎杀羔羊! 我大渊为狼,倭狗为羊。” 待宋渊说完游戏规则, 就连谢焚都来了兴趣。 此猎杀游戏,以倭国为战场。 所有士兵,五万为一队。 只带七日军粮。 剩下的,全靠抢,靠夺! 谢焚携青州军,负责以最快的速度以飞钩破开倭狗所有城池。 其他士兵,可在城中随意猎杀倭国所有官员,士兵,一切反抗者。 无论平民,官吏,皆可斩杀。 可烧,可杀,可抢掠。 所有杀人所得,尽归士兵所有。 且杀敌最多的队伍,未来三年军饷加三成! 此话一出,几个边关将领眼神都火热起来。 士兵更是几乎沸腾! 特娘的,真正的杀戮,终于开始了, 在东荣,那不过是前菜罢了。 他们就说嘛。 灭个东荣,何须百万之师... 可若再加上倭狗,那就合理了.. 也有人心中有些不解。 明明,宋渊对东荣百姓有宽宥之心。 他们攻占了这个整个东荣,都没滥杀一个百姓,怎么到了倭国... 宋渊大有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 宋渊懒得同他们解释。 他只能说,这事,他想干很久了! 宋渊又冲着所有士兵强调一句: “这一次,大渊不接受任何人投降,包括官吏。” 傅扬有些不解的道: “杀尽所有官员,那这城中,岂不是要大乱..” 宋渊笑着道: “便是要他们乱!越乱越好。” 最好乱到到处都是烧杀抢掠,乱到彻底灭绝。 期间,倭再派使臣求援,皆被宋渊斩杀! 三日后,谢焚带着青州军极其蛮横的破开了倭狗边关第一道城门。 这一次,宋渊不插手所有将军指挥。 冲锋的号角一响。 所有士兵冲杀而入。 青州弩配合青州刀,简直是杀敌利器。 这一次,大渊士兵彻底土匪,如同蝗虫过境。 城中衙门被烧成废墟。 官员府邸,被抢劫一空。 所有富户全部被洗劫一遍。 城中粮食,除去行军口粮,尽数运回高丽城! 有了宋渊的纵容。 大渊士兵斩尽倭狗二十万边军,连城中任何一个官吏,富户皆没放过。 甚至宋渊带头把城中搜出的所有藏书,古籍付之一炬。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那便烧了,摔了! 甚至各城间传递消息的驿卒。 宋渊竟是叫谢焚派人第一时间全部抹杀掉。 便是城中信鸽,也全都杀了。 宋渊,要切断倭狗传递消息的所有渠道。 所抢夺银两,,城中所有粮食,全部登记,押回高丽城。 呵,没粮食倭国百姓会饿死? 饿死,关他宋渊什么事? 这次,谢焚都忍不住对宋渊侧目了。 这倭狗,究竟何时和宋渊结下如此大仇? 当初的大辽,东荣。 宋渊都极有成算。 只破坏对方军事力量,对百姓皆留余地。 甚至为了后续手收服民心。 不会允许士兵烧杀抢掠。 亦不会抢走城中所有粮食. 可这一次... 这一次,宋渊虽没直接下令屠城。 却这一场掠夺下来。 这一座城,算是彻底报废了。 要知道,一座城,没了官吏,没了储粮。 这座城,会有数不尽的犯罪,杀戮,甚至起义... 人人皆可为王,人人皆能举起屠刀。 宋渊,分明是在灭倭狗的根基.... 半月后,倭国天黄终于感受到了和东荣国完全不一样的崩溃。 宋渊杀到何处,不知... 对方兵力几何?不知... 东荣,尚有战报传回。 可如今,特娘的,他一封前线战报未收到,这对劲吗? 殊不知,宋渊每杀入一座城,立马叫谢焚派青州卫,斩断两城间所有驿卒。 直到那两名使臣返回,听到宋渊所提条件。 那天黄大骂一声该死,竟是要亲自出征。 如此,大杀一月! 杀的史大力眼睛都红了。 这一次,他终于尝到杀爽的滋味了。 凡所过之城,必屠尽城内各级官员,小吏,大户。 粮食,银钱,不留一分。 能搜到的书籍连同府邸,庄园,全部付之一炬。 倭狗境内几乎被血洗了一遍。 这一次,是真正的血洗。 这一月,大渊士兵肆虐于倭境内各城。 杀倭狗四十余万。 掠走各城储粮,一百五十万石。 银,五百万两。 倭国皇室一边抽调全国兵马拦截,一边不断派使臣下跪投降求和。 宋渊一个眼神都没给。 抽调举国兵马,他宋渊从做亏本的买卖。 他们大渊这次打仗耗费了多少粮食,银子。 那便全从倭狗手里抢回来,杀回来。 谢焚讥讽的看着宋渊: “呵,说好的余地呢?” 宋渊:“余地是给人的,畜生不配!” 谢焚;.... 第525 章 深仇大恨 宋渊的骚操作可不止于此。 以往,每次行军,士兵所产生的垃圾,均需妥善处理。 辅兵营会在营地附近提前规划区域,掩埋各种生活垃圾。 例如,垃圾坑,茅厕坑,污水沟等。 可这一次。 宋渊大手一挥: “在这里,垃圾不需要处理!”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倭狗的每一座城市变成了巨型垃圾场。 污水,饭后剩的油汤,骨头等残渣扔的到处都是。 几十万人,吃喝拉撒后的战场,可想而知... 甚至于,以往每场战场。 胜方会把敌人的尸体撒上石灰,或焚烧或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这也是为何大战皆耗费时间的原因之一。 善后,便占了整个大战时间的一半。 可这次,宋渊彻底叫倭邦的所有城市沦为坟墓。 倭邦士兵的尸体随意丢弃在大街上。 不处理,任由腐烂,同这个国家一样。 大渊士兵所挞伐而过的每一座城,皆破败的如同经历了一场暴烈凌虐。 终于,刺探的斥候把消息传回了王城。 倭狗整个朝野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冷意沿着他们的脊椎往上爬。 这哪里是逼他们投降... 这分明是在摧毁... 整个倭邦... 几乎是同时,百官同时跪下。 “天黄陛下,国将不存... 还望天黄陛下垂帘...” 有大臣急的痛哭流涕: “天黄陛下,当以国家为重啊...” 亦有官员不停的磕头。 更有直接的,直接大吼: “天黄陛下,您当效仿东荣国君。 牺牲自己,保住家国啊...” 那天黄陛下仰天大笑,恨的眼珠子都红 了: “好!好!待我死后,你们一定不能忘记大渊所作所为。 我们可以蛰伏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可我们的儿孙,一定不能忘记今日耻辱。” 所有倭邦大臣纷纷指天发誓。 早晚有一日,他们要把今日的耻辱,伤痛, 全部还给大渊。 另外一边,大渊士兵的挞伐越来越快.... 宋渊毫不吝啬手里的银子。 叫人记录每日士兵杀人之数,给他们换银子。 士兵们热血沸腾,终于把这里当成了猎场。 而那些倭狗成了待宰杀的羔羊。 三日后,倭派使臣再行求和: “大渊皇长孙殿下,天黄陛下愿为大渊扬州百姓之死,自裁谢罪... 只愿长孙殿下停下杀伐... 我等愿举国书归降...” 宋渊收下降书: “休战三日。 我要看到你们天黄的尸体。 若有假,你们知道后果。” 那倭邦使臣感动的都要哭了。 早知道,他们早把这人头献上不就完事了... 使臣前脚走的,谢焚后脚冲进的军帐: “宋渊,停不下来了..” 如此肆虐烧杀抢掠,这样的仇恨。 这个时候停下来,那定是天大的祸患。 谢焚甚至决定。 这次,哪怕他掉脑袋。 也要带着剩下的青州军,覆灭整个倭邦。 甚至于,他要做的比宋渊更狠。 这片土地,将在他的刀下,变成万里焦土。 山林尽毁,凡喘气的一个不留。 他不能叫大渊有这么个鬣狗般的敌人存在。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暗戳戳的咬你一口。 宋渊定定的看着谢焚: “骗个人头而已。 叫大伙歇三日,一口气干翻他们整个朝廷。 咱们,也该回家了...” 宋渊怎么不想直接屠了这个国。 有些事,却不好做的这么直接.. 三日后,倭邦当真奉上了他们天黄的尸体。 哪怕心中恨不得把宋渊千刀万剐。 可倭邦,再经不起宋渊如此祸害了... 只怕这一次伤的元气,二十载都难以恢复... 他们想不通。 为何东荣未遭此大难... 为何偏偏宋渊对他们,下了如此狠手.. 那天皇的尸体,宋渊甚至懒得辨认一眼真假。 直接叫人拖到山里喂了狼。 至于那几个使臣? 呵!他宋渊,专杀使臣! 杀了人,宋渊瞧向身后所有将领,士兵: “猎杀游戏,继续.” 轰!所有士兵高兴的欢呼出声。 吗的,要么都想着发战财呢。 这一趟打下来,人均腰缠万贯也不为过。 倭邦当真没想到宋渊能把无耻做到这个份上。 六岁的新任天黄迷茫的坐在宫殿之上。 听着下方官员吵成一团: “吗的,这个疯子,畜生,他到底想要什么?” “连我天黄的命都赔给了他,还要怎样?” “诸位,再不想办法,那宋渊就要打到王城了...” 一大臣突然想到了法子: “银子,粮食,都给他,都给他.” 还有大臣提议: “把人命赔给大渊,一万条人命,总够了吧??” 所有倭邦大臣都疯了。 他们争着抢着,要把这片土地献给大渊。 甚至于,他们愿意俯首称奴。 因为,宋渊这个疯子,是真的不肯停下。 他无所顾忌的在这个国家留下一道道难以拔掉的伤口。 宋渊当真没想到。 这帮畜生王八蛋被吓傻了,竟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他们竟自己屠戮了一万子民。 几个被派来的使臣颤抖着,不敢抬头。 之前的几波使臣全都被杀了 。 他们,都是被迫来的。 “尊敬的皇长孙殿下... 大渊万人坑之事,尽是我邦之错。” 那使臣奉上一颗人头: “此乃我邦相国,策划了此事,已伏诛.. 我们愿一命抵一命... 望长孙陛下留我等一丝血脉。 我等愿发誓,世代效忠大渊!” 宋渊,身后,所有士兵都爽到了。 吗的,怪不得殿下叫他们倭狗。 果然,卑微的好像狗! 这个世界,果然强者为尊。 谢焚眯着眼睛,噙着一丝笑看这群畜生表演。 宋渊坐于马上。 看着那几个使臣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 仍恨的牙痒痒: “一命,从来都抵不了一命。 你动我大渊人一根手指头,我都恨不得屠你全族!” 几个使臣如坠冰窟。 果然,这个宋渊真正想要的。 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半月后,大渊兵马终于破了倭邦的王城。 宋渊直接命令士兵: “皇室,一个不留,百官,一个不留。 所有城内士兵,官吏,反抗者,一个不留。” 甚至为了少些麻烦,谢焚选择了直接砍头。 如此,总不至于需要花费时间补刀。 最后一颗人头被削下。 火烛推翻,整座王宫血光冲天。 百官纷纷被拖上街头,一刀毙命。 这里,宋渊看着就恶心。 留他们做奴才,宋渊都嫌脏。 他们不是自己自己瞎写史书嘛,那便烧了他们所有书。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鬼渗透那一套吗。 那就把他们举国上下,所有官员全部斩杀。 叫他们无人可用。 甚至于,宋渊又下了一道命令: “砸毁他们的国祚祖坟,宗祠,挫骨扬灰。 掘了他们历代天黄的墓,曝尸荒野。” 谢焚咂舌。 宋渊,还是那个宋渊。 他疯起来,真的是半点余地都不肯留! 没屠城,却比屠城更残忍... 没了统治阶层,没了粮食,没了历史,没了一切。 整个国家,沦为战场,沦为坟地。 还能残喘几日... 眼见到处都是熊熊烈火。 宋渊突然觉得心痛不已,双眼通红。 他把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这一趟,没白来。 这一次,没白活! 希望这一次,他没有来晚。 希望,千年后的伤痛,不再轮回..” 宋渊带着所有大渊士兵离开的半月后。 这里,生了一场大疫。 尸体不能及时处理,血水流入江河小溪。 不生瘟疫才有鬼。 第526 章 一辈子就这次 宋渊叫傅扬,袁拙,史大力带人先回雁荡关。 他则是带着谢焚,虎头,吴小虎等人回了东荣皇城。 邓科,还在那里。 而在东荣皇城,宋渊意外的还见到了一人。 赵勇! 太子的第二个嫡子。 赵勇冲着宋渊行拜礼: “皇兄....” 宋渊嗯了一声: “谁叫你来的?” 赵勇有些忐忑的取出圣旨来: “是皇祖父的安排...” 宋渊扯过圣旨,只见上面写着封赵勇为勇王。 命他协管东荣所有州府城池。 赵勇见宋渊看着圣旨,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急忙解释: “皇兄,我知道这样不好。 都是你打下来的,我不是,不是要摘果子..” 宋渊白了他一眼,把圣旨扔给他: “你觉得你比东荣皇帝牛逼? 行了,安心吧,此事是我同皇祖父提的。” 赵勇缩了缩脖子... 简直不敢相信,此事是宋渊提议的。 这种烂地方,想完全掌控,安排官员,没个三五载都不可能。 他绝对不肯把自己搭在这。 也不能叫邓科搭在这。 赵勇,是没办法的人选。 这小子比赵旬强了不少,只希望他别作死。 赵勇见宋渊没生气,赶忙凑上来: “这是六皇叔和小太傅给你的信..” 宋渊皱眉: “小太傅?” 赵勇赶忙道: “不,不是,是沈齐,沈齐,嘿嘿..” 赵勇嘴角抽搐。 如今,他们这些皇室孙子辈,私下里都喊沈齐小太傅。 沈齐训他们没比训狗客气多少。 谁让人家背靠宋渊,赵之翼呢... 赵之翼如今可是代理朝政。 然,沈齐管着赵之翼。 当然,他们这些皇室子弟对沈齐也是心服口服。 那小子就像提着木偶线一般。 每日提着赵之翼,指挥他们这群皇室子弟。 把朝廷的大臣挨个试探了个遍... 也把所有大臣得罪了个遍... 他们皇室,这辈子可能是栽王家村手里了... 宋渊嘴角抽搐... 吗的,沈齐小脑瓜里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啊。 这么逆天吗? 他在外头累的跟狗一样... 那小子不声不响,把皇三代都给拿下了? 小太傅,牛逼了啊! 信打开。 渊哥两个字就抚平了宋渊的一身戾气。 还有那字里行间模糊的字迹。 渊哥: 展信安,朝廷一切安好。 北方三州安,王家村安... 我已让朝廷再凑五十万石粮饷,辎重押送边关。 渊哥,后顾之忧尽可不必挂心。 沈齐,也长大了。 问之行哥哥安,问邓科哥哥安,问虎头安。 问吴小虎安,问谢大人,云空大哥,廖海大哥安...” 宋渊:... 这孩子,怎么跟报菜名似的。 明明一句问大家安的事... 信尾,是一颗早就融化的糖... 宋渊红着眼睛把赵之翼那封信扔给邓科。 你拆了吧,估计屁事没有。 邓科:..... 赵之翼知道,会不会哭死... 果然,信里十句有九句是夸沈齐的。 还有一句是希望武德帝和宋渊早日回京的。 三日后,邓科把东荣所有事物交接给了赵勇。 宋渊则是带着邓科一行人和所有将领士兵,直奔雁荡关。 此时的雁荡关外,扎满了营地。 百万大军啊,虽也有阵亡,仍庞大的恐怖。 一眼望去,连边都望不到。 此时的军营里,热闹的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都是一群老爷们,一起打了几个月的仗。 全都混成了兄弟。 有一起摔跤的,有一起扯皮的。 还有一起摇色子的,喝酒的。 总之,仗打完了,这是属于他们的快乐时光。 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没有哪个将军会扫兴。 别说他们了,柏阳,史大力,袁拙,傅扬,邱泓等一群将军,自己都喝懵了。 有史大力在,谁半夜之前都休想下桌。 一群大老粗,白天有打不完的架。 晚上,有喝不完的酒,扯不完的蛋。 最后,全都挤到一个营帐里睡去了。 甚至还把一个倒酒的小兵给当兄弟,一道扯了进去。 那小兵都快吓哭了。 一大清早。 不是这个穿错了裤子,就是那个穿错了鞋。 要不就是谁睡觉磨牙放屁了。 谁梦里想娘们了。 总之,互相嫌弃,然后,晚上又和好。 宋渊一回雁荡关,便直接舍了二百万两银子。 搜刮了雁荡关,雁荡关外围所有村镇,附近城池的,酒,肉,所有吃的。 军令兵骑着马跑遍所有军营: “长孙殿下请大家伙喝酒吃肉,大庆三日!” “长孙殿下请大家伙喝酒吃肉,大庆三日!” 原本,宋渊是和吴小虎,虎头,谢焚,云长空,廖海,邓科,赵之行一桌喝着。 喝到最后,桌上一个人都没了。 云长空和廖海也玩嗨了,不知道被哪桌扯走了。 虎头和吴小虎被史大力扯跑了。 非说他们这些将军得同吃同住。 过了这个村,他们这些人。 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 很多人,这一辈子,就只能见这么一面。 宋渊还和他们抢人?地道吗? 喝,往死了喝!! 这三日,一定要把酒喝透了... 宋渊和赵之行,也没能幸免于难。 喝完这桌的喝那桌。 直接把酒当水了.. 谢焚最惨。 他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谢大人,青州军卖不? 不卖啊?借几个成不?” 邓科每每都是坐在屋顶,他如今好像也释然了。 可他还是喜欢远远的看着。 大家都还在,就够了。 第527 章 要银子 三日一过。 大家便知道,该启程了。 他们奔赴千万里,从九州而来。 他们灭掉了一个国。 如今,该回家了。 来时是浓重的不安,如今化成了不舍。 最先离开的是各州守军。 宋渊这个人简单而直接。 一箱一箱的银子,在路两边排开。 让人有点不解的是,这些银子形状不一。 虽大小相差不多,品相却是极差。 别问,问就是宋渊直接把倭狗境内三座银矿给挖空了。 一人一块,掂量着得有五十多两。 三十几万人,那便是一千五百万两银。 一千五百万两,听的人心里直大颤... 有人看着那堆了一地的银子,喃喃道: “亲娘,这就是传说中的银山吧...” 这些人没随宋渊挞伐倭邦。 自也没有抢的机会。 宋渊心中有数,自是不能亏待他们.. 眼见要分离。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说着话。 有人紧紧的抱到一起,有人互互相背着对方的家门地址。 有人扯着嗓子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也有人用袖子抹眼泪。 只是几个月,却是同卧沙场,如何不算兄弟? “李二狗,你特娘的一定要把我家地址记牢了。 我真的有三个妹子...” 哈哈哈哈哈没,众人一阵大笑。 “陈大年,下次喝酒,我一定喝翻你!” “兄弟们,下次来钟州,咱们不醉不休。” 十几个士兵挤着抱到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话。 还有人一个劲的给别人塞银子: “兄弟,别客气,这是在窝狗那抢的。 你拿着...” “滚!拿我当兄弟,你就揣好了。” 不少士兵,扯着脖子喊着刚认识的好友。 不少将士都看着眼热。 他们似乎明白了这一次战争的意义。 不光是为了打东荣。 更像是一场独属于大渊的大练兵。 宋渊,用一场战争,让整个大渊的所有士兵,拧成了一股绳。 这几个月,一定是他们所有人这辈子最难忘的。 日后,哪一处有难,皆会八方支援。 因为,他们的兄弟,遍布九州。 秋泓和柏阳,史大力约定,每三年聚一次。 平日里,每月要互通一封书信。 便想史大力说的。 他们这一面,就是很多人的一辈子。 各州守军离开后,是边关军队。 傅扬同宋渊说了会话,带着飞龙关边军启程。 而后是袁拙。 袁拙对于青州军不卖十分遗憾。 但是宋渊答应他,会派人传授他们飞钩的绝技。 于是袁拙不在惦记买青州军的事。 在之后是虎头,吴小虎。 宋渊和吴小虎,虎头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如今,总是聚少离多... 赵之行也凑了上去。 “嗨,又不是不回青州了。 咱老子是皇帝,赶明个就叫他把虎头给贬回青州。” 虎头:??? 走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拥挤,吵闹,骂骂咧咧的柏阳,一下子心就空了。 从来没有一次,他觉得边关这么寂寞... 在之后是史大力和赵之行。 谢焚没打算回京,也同赵之行一行人回青州去了。 那个地方,他若回去。 怕是那群大臣又要战战兢兢了.. 最后走的是宋渊,邓科。 诺达的雁荡关。 柏杨一个人站在城墙之上。 日后,这里便不是大渊的边关了。 而他,在等待朝廷的调令。 一场国战,貌似是画上了句号。 只有大渊朝廷的百官知道,后续还有多少事宜。 恐怕,三五年内,都要对这场大战进行善后。 另外一边。 武德帝赶了半个月的路,却没想到遇到了太子的队伍。 似是在这等了两日了。 干瘦干瘦的,往马上一坐,不成个样子。 脸上还缠着布。 太子一见武德帝,笑的很踏实: “父皇....” 武德帝嗯了一声: “脸怎么了...” 太子嘿嘿的笑: “自己划的,我不想留在边关.. 我想陪着你,给你养老送终..” 说心里不疼是假的... 武德帝只能叹了口气。 太子又道: “旬儿就让他留在边关吧,他知道错了...” 武德帝不置可否: “你让他安分些,这次旬儿也算立功了。 只要他不出幺蛾子,宋渊不会把他如何。” 太子一边点头,一边给武德帝拿水囊。 武德帝灌了两口,竟是参茶。 又过了半个月,武德帝太子一行人归了京。 百姓大骇! 他们这么大个皇帝,什么时候出的京? 赵之翼一见到武德帝,那叫一个亲切啊。 死死的抱着武德帝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赵之翼发誓,这国,以后爱谁监谁监吧。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战战兢兢... 如芒在背... 那些大臣,一箩筐的心眼子。 几次,沈齐都差点暴露... 武德帝回京后的第十七天,宋渊一行人也从边关回了京。 宋渊和邓科直接回了赵之行京都的府邸。 沈齐和刘明礼,王小山闻讯赶来。 就见俩人睡的七荤八素。 三人就在旁边说着话。 刘明礼还贴心的给邓科手上擦了药,都是茧子。 宋渊也好不到哪去。 这一趟折腾的,没有半年都缓不过来。 俩人吃了睡,睡了吃,七八日才有些回过神来。 进忠期间来了几次。 又回了。 武德帝上朝第一日。 积怨已久的御史便开始弹劾他身为国君,恣意妄为。 弹劾完皇帝又开始弹劾太子.. 武德帝心情不差,只哼哼着,也不搭理他们。 呵,骂呗,又不少一块肉。 等御史喷够了唾沫星子。 大把大把的奏折开始呈上: “陛下,江淮一带发了洪水,虽有堤坝拦截。 还是冲毁了不少农田,损失正在估算中.. 百姓流离失所者,大概两万余人...” 又有大臣上前一步: “陛下,山西平阳府已两月无雨,田垄龟裂,田里庄稼干枯发黄... 只怕...” 一旁的赵之翼听的一愣一愣的。 如今他才知道,这些大事,大臣们压根没敢过他的手... 武德帝扶额: “还有什么事,一并报了。” 蔺平上前一步: “陛下,只怕,要开恩科了...” 武德帝嘶了一声。 他就说忘了点什么吗.. 这恩科,去年就该开了。 吏部尚书愁苦着一张脸: “陛下,如今有官员缺口四十七处... 便是这样,还没算上东荣州的..” 曾经的东荣国,如今成了大渊的一个州。 武德帝直接准了奏。 户部尚书又为难了: “陛下,若开恩科,恐怕又要多有一笔不小的支出啊...” 且这支出还是在计划外的。 要知道,大渊每年在科举方面的支出,大概是六十三万两银子。 若开一次恩科,起码要多四十万两银子的支出。 放在往常,并不算什么。 可这一场国战,消耗之巨,是不可估量的... 哪怕大渊是获胜方。 可这上百万人马的调动,耗费,皆是天文数字... 紧接着,又有大臣上奏各地耕地事宜,以及今年雨水情况。 工部侍郎说起不少大臣府邸需修缮。 且各衙门,宫中宫殿亦是得修缮了。 礼部官员说起今年夏秋的典仪,无有一处不是要银子的。 武德帝算看出来了。 这群王八蛋,是气他弃朝局于不顾,一个人去边关浪。 气宋渊在边关狂撒一千五百万两银子。 变着法的找他出这口气呢.. 进忠在一旁捏紧了拳头。 大事小情堆一起,其实就是一句话。 要银子。 第528 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宋渊 下朝后,武德帝直接叫进忠把宋渊给提进了宫: “你个小兔崽子,别装死了。 赶紧的,掏银子。” 宋渊抻了个懒腰: “啧,你这老头,咱俩谁当皇帝呢? 你见过哪朝皇帝伸手管孙子要银子的?” 武德帝懒得和他扯皮: “还不是你个小崽子,在边关当了回散财童子。 哼,你以为他们为着什么?” 宋渊听懂了。 这是奔着他来了。 在这群大臣眼里,当兵的打仗就是本职。 朝廷给他们发了饷银,死了有抚恤金,田,这便是善待了。 结果宋渊大手一挥,那特娘的可是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啊... 这要是收归国库... 且宋渊此举,那影响不可谓不大。 这便是信号。 未来掌权者,重武轻文... 武德帝叹了口气。 也难怪那些大臣不乐意... 败家玩意儿啊... 宋渊倒是有银子,在倭邦那他可没少薅羊毛。 可这帮大臣这个死德性,他怎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呢... 武德帝见他这模样哼了一声: “一朝天子一朝臣,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这辈子就这个性子了...” 说他们不行吧,这次国战也算是出人出力,没掉半点链子。 说他们行吧,这大战一结束,他们就开始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说到底,是老毛病,是本性难移... 若宋渊登基后想用他们,那必是极累的一件事。 他们扛不住宋渊这个性子。 宋渊也未必改得了他们这个性情... 一辈子的东西了,如何改? 是以,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适合武德帝,却不适合在宋渊手下讨生活.. 宋渊冷哼一声: “一场大战刚过,他们就散了心了?想拿捏我?” 武德帝喃喃自语: “大孙啊,人向来不就是如此? 只要有利益,便有争斗... 总想求个东风压倒西风...” 出了皇宫,宋渊寻了已经正常当差的邓科。 把事情和邓科一说。 邓科便明白了宋渊的意思。 晚上,邓科便给了宋渊确切的消息,哪里需要用银,大概要用多少。 第二日早朝。 宋渊往那一站,满脸冷气。 所有大臣都灭了火。 宋渊不是个善茬子,他们早就知道了... 可这事是宋渊办的不地道。 哪怕这江山是他们赵家的,可也没有这么祸害银子的... 众人没想到的是,早朝最开始竟是一道旨意。 国战期间,百官均可领三倍俸禄。 就在百官大喜之时。 宋渊直接抽出一张折子来: “江淮发洪水一事,损失可估算出来?” 户部尚书踌躇着上前: “长孙殿下,江淮一代皆是肥田... 老臣粗略算来,损失大概在三十万两...” 宋渊嗤笑一声: “成大人,你可以大胆一点,把百姓流离失所后,修缮房屋,救灾粮。 洪水退去后,田地重新补种,堤坝重修,全都算进去。” 成尚书:.... 咋个意思?宋渊嫌他们要少了? 户部一群官员这小机灵劲一下子全出来了。 人均两只手在那算个不停。 半晌,成大人得出个数来: “长孙殿下,如此算来,大概需七十万两两...” 宋渊眼皮都没眨,对着大殿外护卫招呼一声。 立马有人抬了箱子进来。 哐当一声,箱子被打开。 众人只觉得一双眼睛要被晃瞎了。 雾草,满满一箱的金子! 宋渊淡淡的道: “进忠大人,记,朝廷向户部拨赈灾银,八十万两。” 嘶,所有大臣都有些惊了。 蔺平眯了眼睛... 这怎么,还多了十万两.... 进忠称了一声是。 武德帝一言未发,老神在在。 特娘的,这小子东荣这一趟,是把人祖坟刨出来卖了? 宋渊又问了山西平阳府的干旱之事。 户部又估算了半晌; “小殿下,山西此时最缺的是粮... 若能及早降雨,田里粮食应能救活一些..” 宋渊直接道: “十不存九,又能收多少? 户部当立马预备马铃薯种。 若能下雨,及早补种。” 最终户部尚书咬牙报了个数: “长孙殿下,至少要二十万石粮食...” 说罢,宋渊又看向进忠: “记,朝廷向户部拨赈灾粮,二十五万石。” 户部尚书:??? 不是,这粮食在哪呢... 他们大渊,还有余粮吗? 他要是没记错,赵之翼在宋渊走后,又偷偷抽调了一批银子押送边关... 宋渊看了他一眼: “在倭邦拉回大渊的途中。” 百官:??? 武德帝:??? 有官员没忍住: “殿下,倭邦的粮食拉回大渊,那倭邦岂不是...” 岂不是会缺粮... 他们自知宋渊把倭邦也给收拾了。 就是不知道收拾成了什么样子... 宋渊嗯了一声: “人都快死绝了,吃不完...” 百官:... 眼见着,这银子如此好要。 其他大臣全都活泛起来。 随后,吏部要银十万,宋渊拨了十三万。 刑部要银十五万,宋渊拨了十七万。 工部尚书要银十万,宋渊拨了十万万。 礼部尚书狠狠心,要了二十万。 宋渊冷冷的扫了礼部尚书一眼,给他拨了二十五万。 兵部尚书没敢太大声,只报了个八万。 宋渊给他凑了个整,十万。 呵,好样的啊...都多要了将近三成,兵部尚书还算老实,多要了一成。 宋渊也是无语了。 踏马的,他们是不贪就活不起了啊! 一箱箱的银子,被抬到大殿之上。 不少大臣呼吸都粗重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凡过手者,皆能沾一点... 嘿嘿,长孙殿下这是暗暗补贴他们这群文臣呢... 武德帝扫过那群大臣。 哎,这群老家伙,怎么就不知个轻重呢。。。 怎么就还没摸透宋渊的脾气呢.... 他宋渊可以主动给,可你要是非得玩花花肠子,那不是等着被收拾么... 不过话说回来,大孙怎的搞了这么多银子... 他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自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倭邦刮来的。 毕竟,宋渊还端了他们唯一一座金矿。 宋渊没看武德帝,扫了一眼所有官员: “如此,各位大臣可满意?” 一句话,犹如兜头的凉水。 不少大臣都醒过神来。 宋渊,这次有点太好说话了... 嘶,有坑...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宋渊看向进忠: “宣,锦衣卫指挥使进殿。” 进忠那尖锐的嗓子立马穿透大殿。 片刻后,顾惊寒入了大殿。 宋渊淡淡的道: “有桩任务,怕是要麻烦锦衣卫的兄弟们走一趟。” 顾惊寒弯腰: “谨遵长孙殿下吩咐!” 宋渊扫了一眼地上的几箱金子: “烦请锦衣卫的兄弟,分些人出来,跟紧了这些金子。” 所有大臣:??? 宋渊冷冷的道: “抗灾之银,我要叫它一分不少的到州府,到百姓手中。 各部领的银子,我要一分不少的,看到银子落到实处。” 顾惊寒忍不住苦笑。 这是叫他们锦衣卫把六部得罪个遍啊... 宋渊毫不在意的道: “有敢伸手的,那便剁了! 无非是开一次恩科,还是两次恩科的事.” 这一句,百官心里都炸了。 宋渊,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嘶... 这变脸有点快吧? 不是哄着他们举全国之力去打仗的时候了? 宋渊好似看懂了他们的心思,上前一步: “想放什么屁?跟老子说水至清则无鱼? 大渊官场从来不是鱼塘, 就算是,那这鱼食撒多少,怎么撒,也不会受尔等左右.” 银子,他宋渊不缺。 可他最烦这帮文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说什么狗屁的水至清则无鱼? 是大渊没给他们发俸禄吗? 是每年四季衣裳,俸米短缺了吗? 说到底,水至清则无鱼不过是贪官污吏的一句借口罢了。 这毛病,他宋渊可不打算惯着. 高兴了,他可以给他们涨俸禄,可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贪污。 想质疑他宋渊的决策,不能够. 吗的,这鱼,天下间多的是。 怕不是想死吗他们,既当官这么苦,不贪活不下去。 那怎么一个个还拼了命的要科举? 武德帝:... 不敢说话,根本不敢说话。 大孙如今这气势,怎么有点要上天的架势呢... 要不,还是让他继续去霍霍大魏和辽吧... (想看写回到青州浪就完结的扣1,想看写到登基的扣2。) 第529 章 明抢 出了宫,宋渊满脑袋都是武德帝那句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 看来,这朝中还是得有自己的人啊... 这群老东西,还是日后跟武德帝一起退休吧... 宋渊这么一琢磨.. 嘿,朝堂上好像还真没他的人... 邓科在锦衣卫,王小山在户部,刘明礼神机营... 沈齐马上要下场考乡试了... 宋渊突然想到一事... 起身,宋渊便朝着礼部走去。 礼部尚书贺钟正在忙碌准备明年科举之事。 朝廷既有开恩科的准备,那便是明年,后年皆要考。 如此,礼部可闲不下来了。 有小吏禀报宋渊来的时候,礼部尚书贺钟愣了一下: “长孙殿下来做什么?” 贺钟赶忙迎了出去: “哎呀,长孙殿下,您怎么来了..” 宋渊冲他点了点头: “查点东西,历年考生的考卷,户籍,都封存在哪?” 礼部尚书心里纳闷,宋渊看这玩意做什么? 还是给他介绍: “长孙殿下,会试,殿试的都存放在提调司,受卷所内。 至于童生试,县试,院试的,由各级提学官,布政司负责存档。” 宋渊啧了一声,还挺麻烦。 礼部尚书又贴心的提点了一句: “若殿下想调这些试卷,需有陛下手书..” 宋渊能怎么办,直奔皇宫而去。 武德帝正滋溜滋溜喝茶呢: “啥?你调那玩意干啥?” 宋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武德帝从御书房的椅子上挤下去。 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收买人心。” 武德帝:... 他就佩服大孙这点,直球打的可以说是非常直。 “你要收买谁的人心?要查科举舞弊?” 宋渊随意翻看着武德帝的奏折: “我想取消臭号。” 武德帝嘶了一声,直摇头: “那你可有得折腾了,那帮老顽固不会同意的。” 宋渊在一本奏折上写了个准字。 武德帝气的直接给了宋渊一脚: “你特娘的真是倒反天罡!还帮老子批起奏折来了?” 宋渊嘿了一声: “切,也没什么意思...” 武德帝:..... 他发誓,宋渊是历朝历代第一个敢把皇帝从椅子上挤下来的。 还是第一个赶不经皇帝同意直接批奏折的.. 宋渊把笔一扔: “我想做的事,便势必要做成。 便是有猛虎拦路,我也得把那虎皮扒了!” 武德帝咂摸着嘴: “此事,不准。” 宋渊看了武德帝一眼: “为何?” 武德帝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你知道全国多少个考场? 修缮多少个臭号?要多少银子?” 宋渊还不等说话,武德帝又道: “你手里的银子不成!” 宋渊摸了摸下巴: “银子我有别的路子,你先给我调全国试卷的手书。” 武德帝瞪了宋渊一眼: “你先说银子。” 宋渊提了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 魏,辽。 “这两个狗,不会以为脖子缩回去,就没事了吧? 无故攻打我大渊边关,不该给个说法?” 武德帝嘶了一声。 他怎么把这俩缩头的王八给忘了呢... 武德帝突然看向宋渊: “不对啊...瓦剌呢...” 宋渊,嘿嘿一笑: “瓦剌啊...瓦剌为我大渊臣属国,此次伐东荣,有功,自当赐下恩赏。” 武德帝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 “放屁!他们那是见风使舵,想让咱恩赏他们,还不如喂狗!” 宋渊摇头叹气: “你这老头... 又不是叫你送粮食,送银子... 你就不能捞块石头,刻几个字,赏了去?” 武德帝瞪了宋渊一眼: “知道什么叫大国风范吗? 你赏块石头,丢的是咱这张老脸!” 宋渊嗤笑一声: “知道什么叫臣属国不? 你放个屁,他们都得说是香的。 你说是玉石,他们还敢劈了瞅瞅?” 武德帝:嘶... 宋渊眯着眼睛又道: “大张旗鼓的赏,才能叫魏和辽知道,究竟是被谁背刺了啊...” 如此,瓦剌日后就只能死死靠着大渊。 武德帝一拍桌子,哈哈哈大笑: “没错,该赏,大张旗鼓的赏。” 武德帝把宋渊从椅子上扯开,这才喊进忠进来: “宣礼部尚书,兵部尚书,鸿胪寺卿进宫,商量出使之事。” 宋渊再次伸出双手,定定的看着武德帝。 武德帝能说什么? 骂骂咧咧的写了手书,盖了印章,丢给宋渊。 宋渊眼睛一转,在武德帝耳边耳语了几句。 手书往怀里一揣,跑了。 没一会。 礼部尚书,兵部尚书,鸿胪寺的便进了宫。 武德帝直接和他们说了出使之事.. 三人听完,嘴角抽搐.. 这...这特娘的就是明抢吧... 武德帝竟叫他们安排使臣出使辽,魏二国。 就其无故攻打大渊边关之事,做出赔偿。 各赔付白银五十万两,粮二十万石。 若不赔偿,大渊铁骑必至。 礼部尚书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套路他们熟,要五十万,对方肯定还要扯皮。 最终能赔偿二十万,还是三十万,全靠双方唇枪舌战。 鸿胪寺卿站了出来: “陛下,不知托底是多少银子?” 武德帝总得给他们个真实赔偿数额,他们才好和对方扯皮吧... 武德帝冷着脸道: “这次,没有托底,看你们的本事。” 三人:... 咋个意思?真要五十万,傻子才能给吧... 不对,傻子也不能给... 人家为啥攻打你边关,你心里没数吗? 双方互相阴的事.. 武德帝想到宋渊刚才的耳语,缓缓道: “若能索赔三十万两,三位爱卿所在衙门各得一万两。 若能索赔四十万两,则各得两万两. 若能索赔五十万两.则各得三万两。” 有银子? 噌的一声,鸿胪寺卿直接起身,双眼放光: “陛下,臣愿亲自出使大辽,必叫他们血债银偿!” 武德帝:... 礼部尚书,兵部尚书:.... 两部尚书自是走不开,决定商议好后,把人员再行呈送。 武德帝又提醒二人: “此事宜早不宜迟,趁着宋渊攻打东荣,倭狗的余威仍在,这银子,才好要..” 那鸿胪寺卿见状,竟是直接上前: “陛下,臣愿一人前往辽,魏,定将银子要回来!” 宋渊:...嘶,这还有个人才?? 那鸿胪寺卿甚至承诺,银子要回,会分兵部,礼部一份。 见此人如此上道,宋渊忍不住嘱咐他: “鸿胪寺的季柏大人是吧? 记得,要横!要不讲道理。 若为臣国,自当俯首,若为邻国,则该唇枪舌战。 可若为上国,当有大国风范!” 季柏微微颔首: “殿下,何为大国风范?” 宋渊笑着道: “提我!” 季柏:.... 季柏临行前,宋渊交于他两个锦囊: “魏,辽有所不同,自是有不同的应对之法!” 第530 章 宋渊的手笔 随后,武德帝又同三人商议了赏赐瓦剌之事。 那鸿胪寺卿立马脑袋灵光起来: “不如送些珍禽异兽,山石摆件...” 最终,赏赐之物被定了下来: 调额猛虎两只,雪原狼两头(普通狼冒充) “孔雀两只,大雁四对。 金丝猴一对,梅花鹿两头。” 长青玉石摆件一件,白玉观音一尊。 鸿胪寺卿花五十两银子在古玩市场淘的。 长孙殿下说的对极,反正假的瓦剌也不敢放屁! 宋渊取了手书。 又去了一趟礼部提调司,在那一直待到下衙。 呵,果然不出他所料。 说是公平公正,可这坐在臭号附近的,可没几个大家族的公子少爷... 第二日一早,宋渊去寻了留在京中的岳高阳。 二人对坐说了半晌的话。 宋渊在岳高阳面前规矩的像个学生。 岳高阳听了宋渊所请,倒是十分乐意: “那几个孩子都不错,日后必为你的左膀右臂。 你担心的也是老师担心的... 便是他们的出身....” 如今皆以科举入仕,王小山和刘明礼乃破格提拔。 如此,也决定了二人上限不可太高。 否则,必被人所诟病。 今日,宋渊便是同岳高阳商议此事的... 师徒二人商量后,唯有两条路: “建功立业,真才实学...” 宋渊此来,便是请岳高阳指导刘明礼,王小山学业。 建功立业,自有宋渊为二人谋划。 离开岳府,宋渊又泡在礼部提调司一整日。 调了近十年,会试学子的号图 , 座次榜。 又把历年做臭号学子的户籍,资料全都抽调整理出来。 入夜,沈齐,邓科,王小山,刘明礼同时入了赵之行的王府。 白日,宋渊着人喊他们,说晚上来吃锅子。 结果,沈齐竟还带来了尾巴赵之翼。 赵之翼十分上道,一进来就指天发誓: “我以母族九代发誓...” 宋渊:.... 这糟心的孩子.... 算了吧,他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了。 于是,一边烫锅子,宋渊一边给几人规划起路线来。 首先便是,王小山,刘明礼明日起,要抽出时间,同岳先生读书。 王小山主攻户部,刘明礼主攻工部。 赵之翼张这个嘴,宛如鸭子听雷。 不是,咋的,宋渊现在能直接决定谁当尚书了? 宋渊取出一打图纸来,推给王小山。 其中一张为耧车图纸。 有了这耧车,便能提高播种效率。 王小山看着那图纸,琢磨起来。 图纸上,是木头做的好似漏斗一样的东西,底部有三个小洞。 小孔下面有活动的挡板,能控制小孔闭合.. 这玩意若是做出来,比手工撒种子能快个三成左右。 人口不足,那便工具来凑。 古代地广人稀。 种田时间缩短了,大家伙便有时间开荒,干别的。 效率提升了,生产力自就提升了。 第二张图纸是水车。 上面是竹片做的龙骨,有木架固定。 下面是手摇的托盘。 届时,在水车附近挖好木槽。 浇水效率至少提升六七倍。 宋渊看王小山看的认真,在一旁提醒道: “这些图纸我也就画个大概。 你自己若研究不明白,就去请教老农,木匠。” 王小山点头。 后头还有三四张图纸,每一样上头都写了大概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图画的十分潦草,大概能看出个模样来。 毕竟宋渊前一世也不是专业搞农业的。 且这些玩意都淘汰了。 他也就是依葫芦画瓢。 不过,他相信,只要稍加引导,古人脑子也不是白长的。 王小山看的心惊肉跳: “渊哥...” 这些东西可都是宋渊拿出来的。 当年,宋渊简简单单拿出来一堆农具,都叫整个大渊生产力提高了一大截。 王小山也不是当年的傻小子了,在户部混了两年。 如何能不知,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拿出来。 都足以震惊朝野了... 宋渊给沈齐夹了块肉.. 又看了一眼巴巴在那瞅着的赵之翼,给他夹了块白菜。 赵之翼:!!! 挖槽,他大侄子给他夹白菜了。 夹完,宋渊才道: “当年,你被大辽细作抓去山洞,没了半条命,我可对你说过半句愧疚?” 王小山抿了唇。 渊哥是什么都没说,可渊哥一怒之下,杀了大辽五座城... 宋渊不理他,又取出几张图纸给刘明礼: 上头是什么,连珠弩, 踏张弩, 破甲锥弩箭,伏击弩。 每一种,宋渊都写了个大概。 比如伏击弩,此弩为埋伏所用。 这种弩乃是用小型手弩所改,不过是去掉了弩柄,又加了触发的机关。 弩身放置木匣内,埋在草丛土里,以麻绳连接。 触发可伤人足马腿。 刘明礼做弓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宋渊这图纸一看,他便有了不知多少想法。 连锅子都放下不吃了。 甚至,他从那连珠弩上,已经想好了如何改造现有的弩箭... 最后,宋渊又拿出一张纸,交给了沈齐。 沈齐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手才去接那纸。 看着纸上的字,甚是新奇: “活字印刷版...” 沈齐往下看去: “刻印字模,以窑烧制黏土块... 亦可用方木,铜块代替... 刻印所以文字其上..,.” 就连邓科也放下了筷子,朝着沈齐那张纸上看去... 活字印刷...听上去,应该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啊... 沈齐越看,眼睛越亮。 字模做好,便可以做排版用的铁板。 铁板上涂抹松脂,蜡和纸灰做粘合.. 按文稿挑选活字块在铁板内排序.. 后加热铁板... .... 最后一步是刷墨.. 如何铺纸,用刷子刷... 后头,宋渊还写了一些注意事项。 打印完后,如何拆解活字块。 如何根据文稿,重复利用活字块。 沈齐喃喃了两个字:象棋... 宋渊就知道,以沈齐的聪慧,一听便能懂。 这是他送给沈齐的一份礼物。 足够沈齐扬名整个大渊... 这满桌子,除了赵之翼,都不是傻子... 宋渊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真真都是大手笔。 邓科瞟了一眼沈齐手里那张纸。 这东西,宋渊拿出的时机太巧妙了... 若是早些拿出来,世家势必不容。 可如今,世家已亡... 有了这活字印刷版,世家死灰复燃,便会发现。 他们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的书。 再也不会是农家子的限制。 此书,足以改变大渊,乃至所有国家的科举格局。 宋渊扫了一眼邓科,有些无奈: “刑讯,尸体那一套,我是真搞不来。 你自己琢磨吧。” 邓科嗯了一声,眯了眸子,眼底有笑意。 宋渊,终于要开始给自己铺路了啊... 第531 章 手痒,审个案 翌日 王府中,宋渊唤来秦约等人。 这些人也算是宋渊的第一批舍人门客了。 国战前,他们为宋渊大量分析了敌我所拥有的东西。 让宋渊可以充分利用己方优势,攻击敌方弱点。 后来,宋渊去了战场,他们也算闲了月余。 今日,宋渊再次召见了他们: “我需要当初三州官员的所有资料。 他们如今在何处任命,任何职?有何建树,政绩? 其中可有人被为难,排挤。 可有政绩突出,可重点培养之人。” 宋渊看了几人一眼: “我喜欢实干派。” 秦约几人冲着宋渊参拜: “是,殿下。” 宋渊又说了两个名字: “萧志,刘永,此二人我要用。 你们需要根据他们二人现任职务,年限,帮他们规划一套完整升迁方案。” 秦约几人心惊不已。 宋渊这是要明着洗牌啊。 有人入京,便意味着有人... 宋渊又道: “还有一人,钱同书。 帮我去信一封,叫他做好入京准备,大概会在礼部任职。” 钱同书他用习惯了。 北方三州有史大力,谢焚坐镇足矣。 这老头还是弄到跟前来用着舒服。 秦约闻声提醒道: “殿下,我朝若想入内阁,皆需先入翰林..” 宋渊嗯了一声: “无妨,废止了就是。” 秦约:.... 还得是小殿下啊... 大渊律挡路,他便改大渊律。 规矩挡路,他就废了规矩... 吩咐完几人,宋渊带着一队护卫骑马出京。 半月后,宋渊出现在扬州。 直接入了扬州布政司,宋渊调了扬州近五年乡试的坐号存档。 宋渊来的低调,走的也低调。 毕竟,若被百姓认出,怕是一时半会走不出扬州城了。 而后,宋渊又赶赴越州,打算调取越州案卷。 哪知,才一入城,便听百姓们热议一桩案子。 有百姓道: “啧,不过就是个小厮,打死了就打死了... 至于再搭上几条人命吗?” 另一百姓听这话不乐意了: “小厮怎么了?那是霍公子自小养到大的伴读! 若是相处的好,那便如同亲兄弟一般。” 一叫程老三的缩着脖子哂笑: “屁的情同手足,那些个公子小厮,嘿嘿... 玩的花着呢...那小厮啊,没准是霍公子的心肝儿肉呢...” 这人一说完,其他百姓立马鄙夷: “呸,你积点口德吧,人都死了..” “就是,程老三,你别满嘴胡咧咧... 小心那云帆,晚上抓你。” 云帆,那死去小厮的名字。 宋渊喝着茶,听了个大概。 云帆,能给小厮起这样名字的,想来确实倾注了感情... 正说着话,百姓们全都往官府方向去了。 “快,霍公子又去闹了...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了吧?” “哎,这霍公子何苦呢...为着个小厮...听说被打了三次了。 他爹气的要把他逐出家门呢...” 宋渊喝完碗里的茶: “走,咱们也去瞧瞧是怎么个事..” 顺手买了笠帽罩在头上。 手里的马交给了护卫,宋渊带着几人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门前,一瘦削的身影使出浑身的力气敲着鸣冤鼓。 片刻,一官差跑了出来: “哎?怎么又是你? 霍家郎君 ,您这是何苦为难我家大人呢...” 霍渠放下鼓锤: “我讨公道,不到衙门到哪里去?” 那官差摇了摇头: “霍家郎君,咱们大人断案并无不妥,全是依着大渊律法。 这人打也打了,关也关了,你还想如何?” 霍渠双眼猩红: “那是一条人命,是虐杀,凶手便该抵命 ,抵命!!” 那官吏极是无奈: “霍郎君,您爱去哪告去哪告去,咱这就这么个判法。 你便是告上京都,上告皇帝,咱也没毛病。” 百姓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是啊,按着律法,是没毛病的... 也有百姓替霍郎君叹气.... 猫啊狗啊的,养了十几年那都是舍不得。 何况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便在此时,一个衣着得体的老者撞开人群,对着霍渠便是狠狠一巴掌: “丢人的东西, 你叫咱们霍家成了整个扬州的笑话。” 霍渠不语,眼神却坚毅。 是啊,霍渠成了整个扬州不少贵家公子的笑话。 为着个小厮,要死要活。 为着个小厮,日日敲鸣冤鼓,被知府警告,打了三顿板子,仍要闹。 说到底,小厮嘛,就是个玩意。 没了再买就是了,何苦来哉?蠢的要死。 霍渠父亲下了狠心,带了七八个家丁来: “还不赶紧把这混账给我绑了! 再有下次,我便打断他的腿。” 霍渠哪里肯走,直往衙门里冲: “律法不公,便该改律法,那是一条人命啊。 徐大人,您该上奏朝廷... 若您不管,我霍渠便是搭上这条命,闹上京都..也要闹。” 霍渠老爹气的眼前发黑,跺脚叫小厮快些把人扯回家去。 宋渊在人群中高声道: “这一桩案子,我来审,如何?” 少年声音沉稳,却很是有力。 百姓立马让出一条道来。 少年掀开笠帽,一张棱角分明,略带侵侵略的脸露了出来。 “长孙殿下?” 竟有百姓一眼认出,噗通跪下。 几月前,宋渊才在他们越州杀了一圈,谁能不识? 竟是皇孙殿下亲临越州。 呼啦啦,百姓跪了一片。 那拉扯霍渠的小厮,同霍渠的父亲也都跪了下去。 先前那官吏早就折返回去喊他们知府大人了... 霍渠后知后觉,看了宋渊半天。 嘭的一声钝响。 霍渠直直的跪了下去,顾不上膝盖磕的生疼: “长孙殿下,求您为草民霍渠做主...” 这么个功夫,知府徐兴邦跑了出来,急忙行礼: “不知皇孙殿下亲临越州,有失远迎。” 宋渊一路越过百姓上前: “徐大人请起。” 徐兴邦心中有些忐忑。 这位长孙殿下可是杀人如麻,不讲什么道理。 今日,也不知他是冲着谁来的。 宋渊淡淡开口: “路过此地,听说一桩案子,手痒,想审一审,不知...” 第532 章 再杖三十 徐兴邦哪敢有半个不字: “殿下说的哪里话? 您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责,自是审得的...” 宋渊也不客气,抬腿便入了衙门。 又朝着后头喊了一句: “霍渠是吧?还不进来?” 霍渠起身,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有希望了,他的案子有希望了。 宋渊毫不客气的抢了徐知府的位置。 徐知府立马安排人去牢中押出被告赵达。 而后又安排师爷去取卷宗,着人去传唤证人,取证物。 没一会,仵作,连同证人,证物,凶器全部呈送上来。 旁听的百姓挤满了衙门。 还有陆续赶来的,听一听长孙殿下的声音也成啊... 真正为他们百姓的人,来了。 宋渊端坐在案几后头,查看卷宗。 死者云帆,为霍渠书童。 后被人拐卖,卖给富户赵家为奴。 赵家次子赵达,有躁郁之症,将人打死。 霍渠将拐带者,赵家次子,赵家父母全部告上官府。 后,经查证,断案,仵作验尸。 云帆死前遭殴打,撞墙而亡。 徐达为间接致人死亡。 按大渊律法,拐带者田婆子判杖八十,徒三年。 凶手赵达,殴打逼死云帆,判杖八十,徒三年。 然,念其有躁郁之症,且云帆为自杀。 判杖五十,徒一年... 呵,杀人,就一年。 难怪霍渠不服... 宋渊点了点头。 可按照大渊律法,这个案子判的倒是挑不出毛病来。 云帆是奴籍,没什么人权的... 徐兴邦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此案他还算秉公办理... 主要是这位殿下的余威尚在,整个大渊的官员,都缩着脖子呢。 便在此时,一对夫妇哭着上堂: “冤枉啊大人,我儿已然伏法,长孙殿下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啊。” “殿下,我儿逼死人命,我们认罪。 如今打也打了,关也关了,还想如何?” 啪的一声。 宋渊狠敲惊堂木: “堂下喧哗者,张嘴二十,行刑。” 堂下赵达爹娘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宋渊眼神一寒,一小官吏咬牙上前,挽起袖子。 啪的一声,一耳光就甩了出去。 整个大堂,静可落针。 便只剩下清脆的耳刮子声。 那巴掌扇的霍渠心情舒畅,解恨至极。 待扇完,那小吏的右手都抖了。 赵达爹娘的脸肿胀的变了形。 宋渊继续翻看卷宗: 卷宗上说,云帆长的纤细,肤白若女子。 赵达好男风,串通了田婆子把人买到了手。 宋渊看向那老仵作: “你说一下伤。” 那仵作上前,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 “致命伤在额头,撞墙而亡。 被灌了酒,肋骨断了三根,被掌掴数下,头发扯断了不少。” 宋渊看向霍渠: “可有异议?” 霍渠压抑着心里的抽痛: “殿下,草民无异议...” 他看了尸身,他看了云帆遭受的所有...殴打...羞辱... 宋渊冷冷的看着跪地吓的半死的赵达: “被告可有异议?” 赵达慌乱摇头: “没,没有异议...” 宋渊看向那拐带人口的田婆子: “拐带前,可知云帆为霍渠书童。” 那田婆子万万没想到,这桩案子竟惊动了那位杀人如麻的长孙殿下。 汗淋淋的道: “老妇知道...” 不少百姓露出厌恶的神情。 这个恶妇,最最是该死的。 她今儿个敢拐带小厮,明儿个便敢拐妇人,拐孩子。 谁能不恨拐子,只恨不得她被活活打死。 可惜,云帆是个小厮,奴籍,比拐带良人,刑罚轻了一倍。 知府徐兴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些,他都审过了,并无差错。 可这心怎么都突突个不停呢,怎么这腿也不听使唤了呢... 百姓们也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宋渊又看向那田婆子: “可知赵达好男风?” 田婆子哪里敢隐瞒: “知,老妇知道...” 宋渊又继续问道: “可知赵达患躁郁症?” 田婆子再次点头: “知,老妇知道...” 田婆子心里哇凉哇凉的,分明先前这些她也都认了。 可上面坐着的是宋渊,她已经吓的心脏都要出来了... 宋渊冷笑一声: “既知赵达有躁郁之症,便该知云帆下场。 田婆子,罚的轻了,来人,再杖三十。” 田婆子和知府徐兴邦同时松了一口气。 前者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后者知道,自己这官位应该是保住了。 霍渠却是不甘,噗通一声跪下。 宋渊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不得喧哗!” 霍父赶忙上前,死死捂住了霍渠的嘴。 霍渠哪里肯,这可是唯一能为云帆伸冤的机会。 一旦宋渊把此案给判了,他就真的再没有一点机会了... 便在霍渠出声之前,宋渊打断了他: “你不信本殿下?” 宋渊那一双眸子实在寒到了骨子里。 上了一趟战场回来,更是有了骨子杀气。 霍渠几次想张嘴,都被宋渊死死的压制了回去。 一小吏拿了庭杖出来。 宋渊却喊了随他而来的护卫: “你来行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那田婆子浑身开始抖。 随宋渊来的那护卫本就是从青州而来。 和宋渊也是极有默契的。 立马拿了布堵了那田婆的嘴。 嘭! 一庭杖下去,田婆子只觉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 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嘭! 又是一庭杖下去。 那田婆子呜咽了一声,嘴角渗了血。 霍渠死死的盯着那田婆子。 嘭! 第十下,七窍流血,脑袋耷拉了下去。 那护卫探了下田婆子的鼻息,看向宋渊: “殿下,这婆子不禁打,十杖,咽气了。” 众人:.... 卧槽!!! 只十下,把个人给打死了? 宋渊面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左边一个小吏: “去请大夫来。” 那小吏一撒腿,没挤出去。 再一撒腿,被挤了回来。 吗的,整个大堂,里里外外,一直到大门,堵的死死的... 人群里,一个老头艰难的伸出了手: “长孙殿下,老夫宝春堂胡柴,从医三十二载。” 宋渊点头,把人传了进来: “给赵达把脉,看他是否有病症。” 赵达大慌,而后又强装镇定。 对,这个病把脉也查不出来。 只要他说他有病,那他就是有病。 反正他在家中多打骂仆从小厮,人人都能证明。 没错,大家都能证明,他就是个疯子,他有病... 第533 章 你不是有病吗 那老大夫上前,询问了赵达不少问题。 又摸了半晌脉搏。 胡大夫心中多少有了答案,这病,是装的。 可这个病,本就是真真假假实在难以辨别。 最后那胡大夫只能冲着宋渊一拜: “依询问来看,赵公子似是躁郁症。 可从脉象来看,却强健有力,无杂乱之态..” 这种精神类的疾病患者,脉搏或虚或杂乱无章... 宋渊淡然一笑: “听说这躁郁症发作,六亲不认,狂躁嗜血,打杀人命?” 那老大夫点了点头: “没错,躁郁症又叫畜生病,受不得刺激...” 一旦被刺激,便似畜生一般,毫无人性的攻击,破坏。 宋渊看向堂下官吏: “去几个人,刺激他。” 众人:???这对吗 赵达:??? 唯有霍渠,眼里有了狠厉的光。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赵达根本没有病,根本就没有。 长孙殿下实在是太英明了。 几个小官吏都愣了,这咋刺激啊... 还是先前打田婆子那护卫,一把把赵达扯了起来。 冲着他的脸,直接啐了一口唾沫上去: “废物,反抗啊?” 赵达父母吓的脸都白了... 这,这可千万不能暴露啊... 赵达心里亦是天人交战。 他平日里在家自是耀武扬威,把个家丁小厮仆从不当人。 可叫着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打官差?? 那护卫见赵达呆愣,直接一耳光扇了上去: “嗯?动手啊,垃圾东西,怂蛋! 你不是有病吗?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个病?” 那护卫还极其羞辱的在赵达耳边说了一句: “死变态,要不把你那玩意儿砍了给大家瞧瞧?” 这一句总算激怒了赵达。 只见赵达对着那护卫直接就是一脚: “吗的,你给老子滚!” 赵达父母终于松了口气。 如此,那长孙殿下总算能信了吧。 哪知,宋渊下一句话直接叫赵达一家人血都凉了。 宋渊竟是说: “所有人都退远些,把他爹娘推上去。” 众人:.... 赵达,赵达爹娘脑袋直接懵了。 此局,何解... 那护卫什么风浪没见过,直接喊所有人后退。 把赵达爹娘照着赵达身上推了过去。 赵达被撞了个趔趄。 宋渊又看向一个官吏: “给他把刀!” 有百姓呼吸就屏住了... 长孙殿下这也太狠了.... 万一赵达是真的,把人给砍死了怎么办?? 那护卫手中暗暗捏了两枚暗器。 心中也没有底。 赵达如果是真的有病,对他爹娘下死手.. 长孙殿下的名声,可都在他手里这两枚暗器上了... 赵达死死握着拳头,双眼血红。 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他便是再畜生,也不能当街暴打自己爹娘啊... 可他若不动手,岂不是叫所有人都知道他装病? 赵达爹娘不断冲着赵达使眼色。 赶紧打啊,再不打,他们全家可就完了... 赵达眼里全是挣扎... 半晌,才啊了一声大叫,直接冲向了他亲爹。 对着他亲爹就是一拳。 然后又对着他娘就是一脚。 直接把人给踢飞了出去。 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 宋渊眼神更冰冷了,再次开口: “我说,给他刀!” 一个小官吏颤抖着上前,把刀递了上去。 赵达颤抖着接了刀。 朝着旁边人砍去。 宋渊如何能让他得逞? “把地方让开,把他爹娘拖过去。” 不是犯病了六亲不认吗? 今儿个,宋渊就好好看看,他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这刀,他到底砍不砍得下去。 知府徐兴邦只觉自己里衣都湿透了... 他如今也看出来了。 这个赵达百分百就是装的... 可死的不过是个奴才... 无论怎么判,也不该是一命抵一命... 他这案判的没毛病... 百姓们全都死死盯着赵达。 跟着他使劲。 如今,他们也想知道,赵达犯病时。 到底能不能砍死自己的爹娘... 赵达一边胡乱砍着东西,一边慌乱的想主意。 到底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砍死他爹娘,才能保住他一命? 若他砍死了爹娘,族内可还能容他? 可若不砍死,田婆子八成就是他的下场。 一想到田婆子那张七窍流血的脸... 赵达咬咬牙,终于狠下了心。 直接挥刀朝着他娘砍杀而去。 眼见着那刀已经挥了下去,宋渊忽的大喝一声: “速速拿下嫌犯赵达,即刻杖毙。 在本殿下面前,装病脱罪,罪大恶极。” 那赵达直接傻眼了,焦急的回头看向宋渊: “我没有,我没装病... 你不能杖毙我,按照大渊律法...” 说着说着赵达忽的脊背发凉... 完了,他暴露了.. 有百姓反映过来,哈了一声: “赵达,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发着病呢?” 又有人道: “你这禽兽病,六亲都不认,还知道大明律呢?” 知府徐兴邦气的直接大喝一声: “好一个赵家,竟敢欺瞒本官,欺瞒皇孙殿下? 你们赵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达父母直接缩成了鹌鹑,跪都跪不稳了。 完了,全都完了... 欺瞒知府,欺瞒皇室长孙... 他们儿子的命,这次是真的保不住了... 嘭的一声,宋渊拍响惊堂木: “扬州赵氏,赵达,与他人勾连,故意设计拐卖,打死霍渠书童云帆。 又欺瞒知府连同本殿下。 来人,即刻杖毙,不得有误!” 这一次,再无官差敢犹豫。 把人按那,板子便用力的狠拍了上去。 宋渊扫向赵达爹娘: “纵子行凶,打杀府上人命数十条。 为包庇亲子,欺瞒皇族,同罪!” 赵达爹娘吓的连求救都忘了。 被拖的时候,双腿软的没有半点力气。 直到板子打身上,二人才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 仅一案,便活活打死四条人命。 血衣侯三字,果然不是白来的.... 霍渠噗通一声给宋渊跪下,泪流满面: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霍渠愿投牛做马,报长孙殿下大恩。” 宋渊没搭理他,而是扫向所有百姓: “今日,城中,我听有人议论霍渠与云帆有断袖之癖?” 宋渊此话一出,霍渠脸色惨白成了一张纸,声音带着凄厉,祈求: “殿下....” 别,别说了,他不想云帆死了都...被唾骂.. 第534 章 训斥,持身要正 宋渊看向那些挤在一起的百姓,眼神带着压迫: “此事,何人亲眼所见?证据为何?” 这一问,百姓全都没了动静... 这种事,如何能亲眼所见。 藏着,避着还来不及呢... “呵.....” 宋渊呵出一口冷气来... 竟叫百姓听出了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呢... 长孙殿下是对他们失望了吗? 宋渊极其失望的开了口: “本殿下带着青州军,从青州杀到扬州,越州,荆州。 斩世家,除奸佞,为了尔等吃饱肚子,杀穿九州。” 宋渊冷哼一声: “却不知,倒是叫你们太闲了, 闲的日日捕风捉影,污人清白!” 百姓:!!!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这样的... 无人敢应答,宋渊继续道: “既非亲眼所见,为何不能是赵家为脱罪污蔑? 为何不能是有人嘴贱,恶意传播,泼脏水?” 宋渊此话一出,不少人一副恍然的模样。 也有不少人生出了愧疚之心... 是啊...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可真有谁亲眼见过吗? 有议论过此事的百姓不禁恨起赵家来。 这天打雷劈的赵家,都怪他们。 要不是该死的赵家,长孙殿下怎么会训斥他们.. 没错,他们不过是被坏人引导的,才说了那些话... 他们心是好的.... 宋渊看着那些百姓的神情: “所以,你们还是觉得自己无错? 不过是听了小人谗言,一颗好心用错地方罢了?”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那如果我现在抓了霍家的下人。 审出证据,证明他二人确实关系如你们猜想一般呢?” 霍老爷一听这话,只觉天都塌了。 若此事传出,他们霍家在越州,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霍渠一颗心七上八下,如油烹一般.... 长孙殿下,他究竟是何意? 知府懵了,百姓也懵了,霍家人更懵了。 宋渊,他究竟是哪一边的?他究竟想说什么? 难不成,宋渊打杀了赵家人仍不够? 如今还想打杀了霍家人? 宋渊坐回案几之后: “院中可有读书之人?” 半晌,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宋渊盯着几人: “良善百姓,市井之言,竟成了杀人的刀,此事,当何解?” 那几个书生脑子里也有点乱。 百姓不都是这样吗? 别说妇人,便是一些男子,闲了也爱扯扯舌... 此事,也算万古难题了吧? 当何解?总不能把所有妄议的百姓都打杀了吧? 众口铄金而死人命者,法如何责众啊... 见无人答的上来,宋渊只能尊尊善诱: “为官,为民,为学子,为三教九流者。 当谨记四字,持心要正!” 宋渊叫小吏从人群中扯出一个汉子。 正是今日在城门口议论云帆的那个叫程老三的。 程老三吓的尿都要出来了,慌乱下跪: “殿下饶命,是小的嘴贱,是小的嘴贱。” 一边说,他一边狠狠的扇自己耳光。 他就是个赶车的,他知道个屁啊,他连云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也是听旁人说的啊... 待他扇够了宋渊才开口: “程老三,你是何营生?” 程老三颤抖着道: “回禀殿下,小的是,是赶马车的...” 宋渊又道: “你可认得我?” 这话一出,程老三眼泪又下来了: “殿下,咱们老百姓,便是不认识天上的神仙,也不能不认识您啊...” 求神拜佛未必有用,可宋渊,是真切的为了大家伙,浴过血的! 宋渊点头: “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说.” 程老三拼命点头: “小的若有半句欺瞒,天打雷劈.” 宋渊问道: “赵达平日为人如何?” 程老三急忙道: “那赵达不是个东西,就是个畜生,府上打死了不知多少人... 他,他还玩的有些变态...” 宋渊继续问道: “有几桩,是你亲眼所见?” 程老三一下便愣住了。 亲眼所见...这咋可能嘛... 程老三缩着脖子道: “杀人不曾见过,见过他当街抢人,,还在街上把自家小厮抽个半死...” 宋渊又继续问道: “霍家大郎,霍渠,为人如何?” 程老三往霍家大郎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从前不认得,听说是个读书的...” 程老三又急忙道: “他肯为那书童闹到这个份上...总比赵达强..” 不少百姓跟着点头... 不错,二人高下立见... 宋渊继续问程老三: “云帆呢,为人如何?” 这回,程老三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连那云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要不是这样一桩案子,谁能认识个书童? 宋渊看向一个小吏: “你,去外面问问,谁认得云帆的,叫进来问话。” 要是旁个问话,大家恨不得躲起来才好. 可宋渊是谁?是所有百姓心中的神啊... 立马便有三四个人被那小吏领到宋渊面前。 其中一人为书铺掌柜: “殿下,云帆总在小的店里买些纸墨。 云帆平日里为温和,爱笑,有些胆小...” 便是这一句,角落里跪着的霍渠死死捂住脸。 哽咽声,呜咽声从指间溢出,一同溢出的还有细碎的绝望... 又有一婆子哽咽着道: “云帆从我这给霍家大郎买过好多次汤水... 很好说话的样子...不曾高声过,也没为难过...” 又有两个书童跪了下去: “殿下,云帆是个好人... 云帆从小到大都是个好人...” 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可同他们这些日日污言秽语,混日子的比。 云帆什么多没做错,云帆就是个好人... 好人死了,得有人偿命啊... 分明都是人,可奴籍二字,便叫他们连命都下贱了? 四人说完,不少议论过云帆的百姓更加愧疚了... 程老三忽的又道: “殿下,我,我想起来了... 霍老爷..霍老爷出银子,修缮过桥...” 这话一出,又有不少百姓想了起来.. 不是座多大的桥,可破损的很严重,上面的木头都烂了。 还有人不慎摔下了水。 当时的官老爷根本就不管。 还是霍老爷舍了二百两银子,把那桥给修了..... 程三之所以知道,是他也回家总走那座桥... 再往后望去,程老三看到的便是脸色惨白,哭到崩溃的霍渠。 已然被打击的说不上话来,靠在柱子上的霍老爷。 程三这次,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若早知是霍老爷的家事... 他打死也不会说那等闲言碎语... 这一次,百姓中,不少人是真真实实的生出了悔意来。 先前,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被恶人利用,犯了错.. 可如今,他们是后悔,恨自己嘴贱,想扇自己两耳光! 想不顾脸面的上前去赔一次罪... 宋渊长出一口气: “人皆有不足,皆有不可道人之癖好... 云帆断袖与否,又碍了尔等什么事呢?” 宋渊扫向知府徐兴邦: “为官者,有教化之责。 徐知府,百姓持心不正,你当首责!” 徐兴邦从坐而起,施然下跪: “殿下,下官知罪!” 他是真的知罪了... 这案子,是他处理的草率了... 他只觉死的是个奴籍,他依照大渊律法没有丝毫偏颇... 可今日听了宋渊一言。 却知何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是审了案子,可他没有审判人心... 霍家是没吃亏,可百姓的议论,足叫霍家难以为继... 宋渊又看向那些书生: “读书之人,优于百姓开化启智,广读圣贤之书,便该有劝导之责。 哪怕不能劝导,亦不能随波逐流,妄下定论。” 那几个书生愧疚的低了头。 霍家,赵家的事,他们也私下说笑过。 可他们多是取笑,从来没想过那受辱而死的云帆是个什么样的人... 仿佛,入了奴籍,便不算人了... 宋渊看向所有百姓: 我大渊,最多的便是黎民百姓。 你们,是大渊的中流砥柱。 从前,你们中有多少人被迫为佃户,成了黑户,沦为云帆一样? 今日的云帆,难道不是昔日的各位!!” 宋渊声音狠厉: “好了伤疤,这么快就忘了疼??” 是啊... 他们多少人,几个月前还是佃户. 是黑户,是性命捏在世家手里的奴才,狗... 不少人生出了凉意,悔意。 是啊,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容易成为下一个云帆的吗?? 也有百姓面露迷茫.. 可他们,又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宋渊一字一句的对着所有人道: “若不知谁是谁非,那便只管种好自己的田,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 只管跟着朝廷 ,跟着我宋渊! 日后,再蠢到沦为他人手中之刀,在蠢到是非不分。 那我宋渊的刀,可以斩向任何人,包括你们!” 第535 章 百官,无反驳之权 此案算是结了。 待人散去,宋渊也没对那知府再说什么。 吏治清明也非一朝一夕。 去了一趟越州布政司,同样取了五年乡试的坐号存档。 三日后,宋渊离开越州,所有百姓跪地相送。 有愧疚,有不安,亦有对宋渊的不舍。 越州城外,宋渊见到了跪在官路上的霍渠。 宋渊勒停了马。 所有护卫都退出了百米之外。 霍渠给宋渊磕了一个头: “殿下,我来,是想告诉您,我和云帆...” 宋渊打断了他: “那是你们的事,无愧于天地即可。” 霍渠眼睛有些红: “殿下,您的恩,霍渠只能来世在报了。” 宋渊深深的看了霍渠一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后悔,便好。” 宋渊离开越州,回了京都。 宋渊离开三日后,霍渠于云帆墓前服毒而亡。 黄泉路上太冷清.. 背负骂名,宁负天下,这是霍渠的选择。 夜深,露重。 霍老爷领着一帮家丁仆从,寻了一处极远的地方。 置了棺木,将二人合葬于一处。 世人已不容,若生身父母在不容,这天地间怕是真没他们容身之处了.. 兖州,钱同书收了京都的来信,便开始着手整理手中政务。 看来,京都的那群老家伙,叫宋渊使的不顺手了。 京都,早朝。 宋渊离京多日,百官自是知道的。 却都没琢磨出宋渊是打算做什么。 礼部尚书隐约知道些,定是与科举有关系。 这几日,他睡的没怎么踏实。 毕竟,事关科举,礼部,便脱不开关系。 武德帝先是处理一些奏折杂事。 才看向宋渊。 宋渊毫不客气的上前两步: “陛下,孙儿有两事要奏。 其一,孙儿要废止科举考场内所有臭号,修缮考场内茅厕。” 这事,他想干挺久了。 同样十年苦读,分了臭号,可以说是废了一半的武功。 什么? 废止臭号? 百官交头接耳。 礼部尚书松了一口气,不是冲着礼部来的就好... 还不等众人消化完,宋渊又道: “其二,孙儿要改一则大渊律法。” 百官:!!! 果然,宋渊几日不上一次朝。 上一次,便是震惊朝野。 谁好人家皇长孙要改大渊律法? 这不是挑衅皇威吗? 武德帝眯了眼睛: “哪一条?” 宋渊淡然开口: “具体需要更改哪几条刑部自行去查。 我只说要如何改。” 百官:.... 得,改的还不是一条... 嘶,宋渊这一挂的皇孙他们是真没见过。 不是,你都不知道是哪一条,你就要改大渊律?? 武德帝死死掐着手指才没笑出声。 治这帮老狗,就得宋渊出手. 没错,要你们干啥的,哼,大孙干的好. 宋渊继续道: “修改之日起,我大渊奴籍者,不可随意打杀,羞辱,折磨。 奴籍者存够卖身之银,可自赎自身。 奴籍者,若上查三代无重罪,可改良籍。 虐杀奴仆者,死罪!” 百官倒吸一口冷气,一官员刚要上前。 便被宋渊喝止: “此乃赵氏江山,奴籍之事,本殿下不想听到百官的声音。” 百官:.... 宋渊转身面向武德帝: “望陛下恩准。” 武德帝强忍住胸中暗爽: “准!” 宋渊看向刑部尚书: “此事,刑部主理,吏部,礼部协同。 三日内完成修订,七日后发公文于九州。” 刑部尚书僵硬的参拜了一下: “微臣领命...” 内阁官员全都傻眼了。 不过一刻钟,便把用了多少年的律例给改了? 如此专政,这朝廷岂不是要变成宋渊的一言堂? 一内阁官员内忍住出列: “陛下,修订律法绝非小事。 怎能如此草率? 此事,当由内阁先行议过,再与陛下,长孙殿下讨论其中利弊....” 宋渊冷笑一声: “怎么?这律例是触及了这位大人什么利弊? 不方便您回家折辱,打杀下人了?” 此话一出,那内阁官员脸色都变了: “长孙殿下何故污人清白? 我大渊奴籍者重多,若行此法...必有大量奴籍者脱籍.... 家中仆从流失,便需...” 宋渊听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那位内阁大臣的话: “本殿下再重申一遍,奴籍之事,百官有听命执行之权,无反驳之权。” 蔺平不得不站了出来: “长孙殿下莫怪,此法更改,怕是要出许多乱子..” 宋渊嗯了一声: “若连这点乱子都处理不了,本殿下要开始怀疑诸位的脑子了!” 蔺平尴尬的笑了笑。 看来,攘了外,宋渊开始,梳理朝堂了.. 就是不知这一场博弈,最终结果如何... 见蔺平没有继续纠缠,宋渊才继续道: “现在,你们可以驳斥第一件事了。” 百官:... 嘶,这要不说,他们都忘了臭号的事了... 半晌,没人吭声。 都让宋渊给怼懵了。 今天,他们头一次见人把专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百官有听命之权,无反驳之权... 最终,还是户部尙书咬着牙,站了出来。 毕竟,此事涉及到了银子: “殿下,经对东荣一战,国库空虚...” 宋渊眼皮都没抬: “银子的事,本殿下已解决,户部安心。” 户部尚书:... 不是,等等。 他刚刚暗暗准备的诉苦草稿,还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呢... 吏部尚书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吏部郎中站了出来: “殿下,臭号之所以存在,正是为了科举的公平,公正。 号坐随机抽取,无论何人,皆可平等而待。” 见宋渊没打断,那名官员继续道: “臣等皆为科举出身,皆历科举之残酷... 臭号,亦可磨炼学子心性,毅力。” 那名官员双眼猩红: “至今,臣犹记得考场中那日夜的苦熬... 哪怕馊了衣衫,也只能咬着牙...” 不少大臣纷纷回忆起自己当初科举之艰辛... 没错,臭号便是磨炼学子毅力,心性。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没错,万不能取消。 又一官员站了出来: “殿下慈爱之心,我等感念。 然,若这样一点苦都吃不得, 如何为百姓之父母官? 如何能报效朝廷,勤勉为政?” 宋渊点点头,看向礼部尚书: “钟大人以为他们说的如何?” 贺钟活活打了个冷战,站了出来: “殿下,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甚是... 臭号,实是朝廷良苦用心,想必学子可以体谅...” 总不能,宋渊要和所有朝臣对着干吧。 武德帝坐在上头看戏,支起一条腿来。 嘿,如今,跳出来,他看得更明白了。 今日宋渊提了两件事。 奴籍之事,宋渊驳了所有大臣的面子。 是以,这臭号之事,百官是决定拧成一股绳找场子了... 武德帝看的津津有味: 原来如此,往日,这帮老家伙也是用这套对付他的..,. 呵,就是不知大孙能不能对付得了这群老狐狸啊... 不过,他倒是觉得百官说的不无道理... 那茅厕能有多臭?谁不拉屎? 小时候他们家那茅房,还是露天的旱厕呢。 一大家人...一到了夏天那个味道...那个苍蝇... 烀了他一腚... 第536 章 整个京都都是臭号 进忠轻咳出声,武德帝这才回了神... 大殿之下。 宋渊嘴角突然多了一抹淡笑。 瞧见这一丝笑的蔺平忍不住心中打鼓。 上一次宋渊这么笑。 是要打东荣的时候.... 宋渊淡笑着看向所有大臣: “诸位,全都统一吏部几位大人,礼部尚书的说法,是吧?” 啊?是...还是不是啊.... 若往此对上武德帝。 百官早就呼啦啦跪成一片,团结一致,咬死了都不退让。 嘶... 可如今... 宋渊的笑容愈发深邃。 看来还需要一把火啊.... 宋渊突然收了笑容,极其郑重的朝着蔺平拜去: “皇孙宋渊请教老首辅, 这考场的茅房当真不能修缮,臭号确有存在的必要?” 蔺平心中暗暗叫苦。 这把火,终究是烧他身上来了。 宋渊,是非要把他拖下水不可了.... 也罢! 此一事,不至于闹出人命。 也该叫宋渊知道,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规则。 皇室,虽有生杀予夺之权,终究不能越了百官去。 蔺平双手平拜: “长孙殿下,臣以为,臭号不可取消。” 宋渊长吸一口气,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学子一路需经,童生考试,府,院,乡试,会试。 而这些考场,几乎每年只用一次... 数百名学子面临的不单是臭号,还有因茅厕外漏,铺天盖地的苍蝇。 考场内,蛇虫鼠蚁,屡见不鲜。 甚至有学子的考卷不慎被老鼠咬了,而失去考试资格...” 宋渊继续道: “且考试每每在夏日,百日里的苍蝇,夜里赶不尽的蚊子...” 便是他,不缺银子,每次考试准备大量驱蚊的药。 依旧不能逃脱被咬的命运,何况其他考生。 吗的,没有条件的时候,这苦吃也就吃了。 如今日子好起来了,再叫大家伙吃这苦,那就是没苦硬吃! 说什么吃得苦上苦,方为人上人? 该吃的苦,那就认了。 不该吃的苦,瞎几把吃什么? 宋渊在看向蔺平。 蔺平头皮有些发紧,可这一步,他若退了,日后便次次都要退... 见如此,宋渊心中有了答案。 百官心中也有了选择。 终于不在犹豫,百官全部跪了下去。 宋渊此提议,他们拒绝。 很好了! 下一瞬,宋渊直接暴起,把旁边几个小太监托盘中的坐号存档全都推了出去。 嘭的一声。 托盘摔在地上,坐号存档撒了一地。 几个小太监吓的跪了一地。 宋渊声音冰冷: “进忠大人,念!” 进忠取出袖中早已准备好的折子: “大渊十七年,越州,扬州,乡试期间共有臭号,七处。” 进忠只念了这一句,礼部官员直接慌了... 礼部尚书只觉脑子轰的一下。 宋渊离京,是去调各州学子坐号档案? 进忠尖着嗓子还在念: 七处臭号, 所坐学子分别为,扬州治下,白家村学子,白善。 扬州治下,泰安村学子,刘安顺。 .... 越州治下,知县之子,楚平。 越州治下,郭县县丞之子,高成益。” 进忠扫了一眼百官,笑着继续念道: “大渊十七年,越州,扬州,共有参加乡试八百七十三人。 其中,世家学子,五百一十三人。 官宦子弟,二百一十八人,农家学子一百四十二呢...” 进忠才念了第一句的时候,蔺平就知道宋渊要做什么... 可那又如何? 长孙殿下啊...还有的磨炼呢.. 宋渊声音透露着一丝冷意: “整五年,扬州越州乡试,京都会考。 存档臭号坐次七十有三。 抽中臭号的世家子弟仅有七人。 官宦子弟抽中臭号者,仅有二十三人。” 然而占了科举比例最少的农家子,却占了整整四十三个臭号座次名额。 宋渊缓缓走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官员面前。 把手中的座次档案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你管这叫公平?” 宋渊的吼声传遍整个大殿: “你们管这叫公正?” 鸦雀无声。 武德帝眯起了眼睛。 这事,他嫣能不知啊... 这倒也不能都怪到百官头上。 此事,分明是世家的手笔。 如今,那群家伙,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一名官员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殿下,此事,臣等当真不知... 臣当刚才所言,皆出肺腑...” 蔺平神情没怎么变,自有百官申辩。 且国战期间,大家伙可都是出了力的... 宋渊总不能卸了磨就杀驴吧... 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杀人吧... 又有不少官员全都分辩起来: “殿下,这等事,多为世家所操纵... 如今世家已尽灭,想来今年科举定能清明...” “不错,殿下不当如此诛臣等之心,我等实是为大渊人才卓选啊...” “那岂子苦,我等也是吃过的,既我等吃过,为何如今的学子就吃不得?” “长孙殿下,我等拳拳之心,日月可鉴啊...” 宋渊脸色一变,狠厉中突然多了一丝懊恼。 只见宋渊扶起其中一位大人: “是本殿下误解各位大人了...” 宋渊一拍脑门: “瞧我,倒是忘了诸位大人皆是能吃苦之人... 十年寒窗苦读,就着凉水啃着野菜饼子。 哪怕茅厕臭气熏天,仍能面不改色..” 宋渊朝着百官深鞠一躬: “宋渊惭愧,诸位,当真如圣贤书上所言. 真真是做到了苦心志,劳筋骨,空乏己身,行拂乱己所为...” 百官:... 不少人有些心虚。 考场的苦,他们倒是吃了。 可那个什么就着冷水啃饼子,好像还真没有... 只有个别农家子所出官员,有些动容... 可他们,并不认为今日阻拦宋渊是为错。 比起科举那几日的苦,寒窗十年,才是真的苦... 就在百官全都松了一口气之时。 宋渊突然面相武德帝,郑重参拜: “陛下,我朝百官实为学子之表率! 孙儿提议,既诸位大人想以身作则, 那便成全他们,于诸位大臣家中中设立臭号,寒窗,空乏其身吧!” 百官:??? 不儿... 什么玩意?? 在哪设臭号?寒窗又是什么鬼? 空乏其身是用这的吗? 武德帝嘴角抽搐。 他脑海中突然有了画面。 满朝文武,家中旱厕临着饭厅而建。 一上朝,全是一股子屎味儿... 苍蝇绕着蟠龙柱迎风起舞。 他的奏折上是苍蝇,他的龙袍上是苍蝇... 他的老太监进忠身上都是苍蝇.. 一个小太监缩着脖子,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他真怕自己笑死... 咱们就是说,诸位大人啊,你们真是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啊... 那可是从没输过的忠义侯啊! 那可是敢把倭狗杀成渣的长孙殿下啊.. 你说你们招惹他干啥... 他专政就让他专呗... 宋渊生气了,挂着一抹凛然的笑出的皇宫! 行,不让他取消臭号。 那他就让整个京都,都他妈是臭号!! 第537 章 沈齐求见 夜半。 王府内,邓科,刘明礼,王小山几人都要笑抽了。 今日朝堂的事,自是瞒不住的。 夺笋啊,哈哈哈,要给所有官员家里临饭堂而建茅厕... 宋渊一脸郁闷。 沈齐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王小山笑的肚子疼: “渊哥呐,你不能光给他们家里盖茅房, 你还得让他们饿着肚子,还得让他们穿草鞋...” 半个时辰后。 王小山: “渊哥呐,我记得小时候那茅厕里都是蚊子... 我被咬的嗷嗷哭,可我太小,我也不会说话啊... 我娘说我被冲撞了,非给我灌符纸水....后来,我那屁股啊..都是大包...” 宋渊:.... 邓科:.... 果然,王小山还是那个王小山。 特娘的,啥事都得从小时候说起... 笑过后,沈齐闷闷的道: “朝堂上,一个我们自己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是啊... 看似有些时候所有人被宋渊压制,不得不为宋渊所用。 可更多时候,他们不是宋渊的人... 总不能事事都叫锦衣卫杀人吧.... 王小山,突然起了争的心思。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农家子,都未曾科举。 能入户部已是大幸。 万不能争更多。 若他再往上升,被诟病的必是宋渊。 是以,他总是泡在田里,从没肖想过朝堂.. 可如今,他想争。 他想在朝堂上,站在宋渊身侧。 刘明礼微微发愣。 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因为总是亲自做弩,满是厚茧的双手。 宋渊拍了拍刘明礼: “不必如此,我已经有了对策。 你们想为了我身临朝廷。 我也想叫你们尽量恣意快活。” 宋渊看向所有人: “我们彼此,相互扶持至今。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错选了路。 问问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再做决定。” 这朝堂,没有自己人,他便杀到有。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亮了一会。 沈齐起身,把自己收拾整齐。 叫了马车,先去了一趟岳府,留了信给岳高阳, 而后,往皇宫方向去了。 皇宫门口,侍卫自认得沈齐,态度还算客气。 沈齐只是递上一块,玉牌,叫他们帮传个话。 便乖乖的倚靠在宫墙边,拿了一本书出来读。 那侍卫一路小跑入宫,寻了赵之翼身边人: “宫外有人请见六皇子,烦请公公通传。” 伺候赵之翼的小太监看了一眼还没升起的太阳: “何人求见?等着!” 那小太监递上一块玉牌: “沈齐小先生,请见六皇子...” 嘶,竟是那个沈齐嘛... 伺候赵之翼的小太监沉吟片刻。 赵之翼监国期间,沈齐可是摆足了姿态,没给赵之翼脸色看。 甚至于他们王爷的母妃离宫祈福也是因为... 可如今,他沈齐算哪个台面上的? 太子殿下伤了脸,没被废不过是留个体面。 他们家王爷可是长孙殿下亲叔,还是监过国的。 如今,整个皇室,谁有他家主子体面? 想到此处,那小太监眼珠子一转: “沈齐又如何?一个国子监生,大早上搅扰王爷? 叫他等着,王爷醒了,咱家自会同传。” 那传信的侍卫不禁愣住: “这...公公,如此,不合适吧...” 从前,他们可是见过那位六殿下如何供着沈齐的...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那小太监哼了一声: “你也不看看这才什么时辰? 便叫他等上一个时辰也不叫多吧?” 那侍卫直了直身子: “公公好大的口气,都能替六皇子做主了。” 都特娘的是伺候人的,谁怕谁啊? 怼了一句,那侍卫转身就走了。 特娘的,这不是欺负人嘛,没良心,呸! 他们可是看着那个小沈齐的小孩一次次入宫。 哪怕半夜,也有几次被赵之翼给唤入宫。 那时,怎么没人说一句时辰不合适呢。 呸! 皇室就了不起了? 吗的,整个皇氏除了老皇帝,宋渊,没几个好的。 那侍卫越想越气,回到宫门见到沈齐的时候,把自己都气红了眼。 “沈,沈小先生,六殿下未曾起身... 许,许还要等上个把时辰...” 沈齐愣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 “辛苦这位大哥,那便不等了。” 沈齐转身,影子离皇宫越来越远... 等宋渊几个睡的七荤八素的起来, 才见沈齐从外头回来,手中还拿着那本书。 宋渊直接不乐意了: “行啊,小沈齐,你这小心眼越来越多了。 上哪偷偷进步去了?” 沈齐眯着眼睛笑: “国子监师兄们都晨起高声诵读,我寻他们去了。” 宋渊摸摸沈齐的头: “还不是被你卷的,行了,赶紧吃饭吧。” 待沈齐离开,宋渊招呼一名护卫过来: “一会,你去问一问,沈齐一大早干嘛去了。” 那护卫起身就要走,被宋渊一把按住: “急什么,先去吃饭。” 那护卫心头一暖,朝着后院跑去了。 隔了一个时辰,赵之翼哼哼唧唧的起身。 不用监国就是好啊,觉都睡踏实了... 伺候的小太监宫女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又是更衣,又是漱口擦脸的。 那小太监终于提起了沈齐之事: “殿下,沈小先生递了玉佩,求见殿下...” 什么?沈齐来了? 赵之翼一把扯过宫女手里的锦帕擦了脸: “去,叫御膳房多备些早膳。” 又喊那小太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领进来啊!!” 那小太监点头应着,一路行至宫门口,却傻了。 “什,什么..沈小先生走了? 他不是求见我们殿下吗?他怎么能走?” 谁允许他走的? 那守门的侍卫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公公这么本事,去国子监问啊,再不济,您还能问长孙殿下。 听说长孙殿下和沈小先生是自小到大的情分!” 那太监哼了一声,掉头往回走。 说到底,都是他们王爷自己惯的毛病。 赵之翼正在那嘱咐宫女: “这个,这个都撤下去.. 算了,沈齐说不能浪费,都留下吧... 去,再去做几样沈齐爱吃的。” 吩咐完,赵之翼便往外跑。 他还以为宋渊回来,沈齐就不找他玩了呢。 哪知,跑到半路,却见那小太监一个人回来了。 赵之翼立马不乐意了: “沈齐呢?” 那小太监满肚子不忿: “殿下,尊卑有别,此乃祖宗定下的规矩... 沈小先生被您纵的怕是忘了...” 赵之翼满脑子都懵了: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第538 章 好强的激将法 那小太监叹了口气,添油加醋的开始道来: “太阳还没起呢,那沈小先生就来...” 哪知,这话还未说完,赵之翼脑子轰的一下,直接把人给踹了出去: “你说什么?沈齐什么时候来的?” 那小太监吓的赶忙跪下: “大概,大概半个时辰前...” 赵之翼脸色铁青: “为何无人通报?” 那小太监吓的直哆嗦: “殿下,奴也是心疼殿下...哪有,哪有这一大早折腾人的...” 赵之翼这个气啊,对着那太监又是一脚: “你个狗奴才,你是瞎了心了吧你!” 赵之翼起身便往宫外走。 那小太监赶忙起身跟上。 赵之翼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念在你自小跟我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 自己领五十庭杖,滚回司礼监去!” 那小太监一下便傻了。 滚回司礼监,便意味着他伺候不了主子了。 叫人知道他得罪死了赵之翼... 日后怕是只能去洗涮恭桶了... 赵之翼立马带人出了宫,终于在去国子监的路上堵住了沈齐。 赵之翼都要哭了: “那小太监没通报我,我把人给罚了,沈齐,你可不能不管我..” 哪怕沈齐是为了宋渊,才帮他稳固朝堂。 可他赵之翼也不是傻子,没有沈齐,他这个国绝对监不明白。 沈齐盯了赵之翼一会,才道: “确有一桩事要同你说。 今日朝堂,礼部该有人被降职, 到时,你抢在渊哥前头,推荐兖州知府钱同书。” 沈齐从怀里取出奏折来: “折子替你写好了,回去多读几遍。” 赵之翼呲个大牙点头: “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齐点头: “此事你办成,今早的事便一笔勾销。” 早朝。 赵之翼背着众人偷偷在那背了半晌的折子。 百官见了宋渊皆是忐忑难安。 他们可还没忘了那臭号的事呢... 可惜宋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倒叫众人越来越忐忑了... 果然,早朝上。 因宋渊提交的座次档案一事,礼部右侍郎被降了职... 若无人提,自无人担责。 可如今事被翻出来,总要有人把事给担了。 宋渊刚要上前,却见一个身影嗖的一下蹿了上去。 进忠尴尬提醒: “咳,六殿下,当注重礼仪才是...” 赵之翼哪管得了这个,赶忙拜见武德帝: “父皇,儿臣举荐兖州知府钱同书补礼部右侍郎之缺。 钱知府在任期间,功绩想必不用赘述。 这样的人才,不该屈居于北方三州...” 然而,赵之翼话锋一转: “皇长孙宋渊不该为一己私利,打压官员擢升之路! 钱知府任命青州知府之时,其功绩便足以入京为官。” 赵之翼扫了一眼吏部尚书: “青州之治理,三年内几乎超越其他所有州府。 吏部欺瞒不报,未述钱同书之功劳,调其入京,该当何罪?” 吏部尚书:??? 不是,这里面怎么还能有他的事呢? 啊?? 钱同书那老狗,调不调任,是他们吏部说了算的吗? 宋渊:.... 我擦。 沈齐这脑袋真没白长啊... 若没赵之翼这一出,他肯定是要亲自出面举荐钱同书的。 届时,估计又要同百官扯皮。 结果,沈齐不但叫赵之翼举荐钱同书。 还以他打压钱同书的名义,把他给摘了出来。 同时,沈齐还坑了吏部一把... 嘶...不能得罪小孩子啊...小孩子都记仇... 百官:... 被赵之翼监国时的恐怖再度来袭... 若不准吧..钱同书确实资历,政绩都够了。 若准吧,那就是给宋渊送了个左膀右臂来... 偏赵之翼还说,钱同书未能入京是受了宋渊打压... 吏部尚书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 ,此事乃吏部疏忽,钱知府功绩,足以升任...” 不能怪他啊...他再不站出来,吏部就要倒霉了啊... 武德帝:... 嘶...这两日上朝真是爽死他了.... 他的儿孙们,怎么都开始长脑子了呢? 百官思虑半晌,硬着头皮又举荐了几名官员。 吏部右侍郎,乃从三品。 武德帝自不能一言而定之: “这几人倒也合适... 退朝后,朕与几位内阁大臣再行商议...” .... 朝是辰时末退的(9:00) 百官家茅房是被宋渊巳时初(10:00)砸的。 百官还撅着屁股在衙门干活呢。 却不知,整个京都都炸锅了。 皇长孙宋渊,在京都寻了上百杂役,脚夫。 一吏部官员府上。 宋渊看着那雕梁画栋,焚香熏料的高级茅房: “来,给我砸了!” 一群杂役,脚夫没有半句废话。 他们都是下九流的,如何能不认得自己的主子? 便是宋渊让他们砸皇宫,他们也不眨眼。 便是官眷后院,宋渊都没放过: “叫你们府上当家夫人,把所有女眷都请去后花园。 别冲撞了哪个,吓着哪个!” 半晌后,那吏部官员家所有茅厕皆被砸了个七七八八。 宋渊一指那内官员家饭厅: “就在此处,建三个茅厕。 就按贡院里的样式,挖个深坑,垫两块板子!” 众杂役:.... 这.... 吗的,长孙殿下真是顶天立地,一口吐沫一个钉... 说临饭厅而建,便是真的临饭厅而见建... 待那吏部官员家小厮哭着寻去衙门寻了他家大人,都要哭抽了... 宋渊建的那茅房,连他们下人房的茅房都不如... 那吏部官员一路跑回家,天都塌了... 他真他吗想给昨天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昨天,他怎么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那官员指着宋渊,咬牙切齿: “长孙殿下莫不是欺软怕硬,也只敢拿臣这样的小官出气...” 宋渊嘶了一声.... “哎?你别说,你这激将法还真把本殿下给激到了... 原本,我确实就想拿你出出气。 可你刚才这话,叫本殿下义愤填膺.. 若本殿下不砸了其他家,岂不是坐实了欺软怕硬?” 那名吏部官员:??? 宋渊抬腿便走: “本殿下今日就叫你奸计得逞。 经你这一激啊,本殿下这暴脾气还上了呢。 我这就去砸了其他官员家茅厕重建,一视同仁.” 宋渊朝着所有杂役,脚夫一挥动: “得了,今儿个你们有的忙了,继续,给我砸!” 那名吏部官员:... 啥意思? 宋渊去砸百官家茅厕,还把锅甩给了他? 第539 章 本殿下略通风水 言必行,行必果。 这一日,京都百姓全都开了眼了。 宋渊带着杂役,脚夫把百官家茅房砸了个遍。 而后随便在各家饭堂附近搭几个旱厕。 待宋渊走后,没有一家府邸上不吱哇烂叫的。 一官员老母盯着那旱厕,拍腿大哭: “造孽啊,咱也是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何苦来哉,晚年要遭这份罪...” 一群官家小姐看着那茅房两眼一摸黑。 不是,这玩意,咋上啊.... 这腿咋劈开啊... 那屎嘣出来咋办啊... 谁家好人穿着锦缎,蹲旱厕啊... 可这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啊... 且宋渊离开前还放了狠话: “爱用不用,不用就憋死。 敢私下用恭桶,用别的,他明儿个再来砸一遍!” 问就是他们家老爷在朝堂上亲口提议的。 宋渊还着人满京都散布百官佳话: “百官愿做学子表率,日行一苦。 吃糠咽菜,头悬梁,锥刺股” 待百官一下衙,我滴个天都塌了。 蔺平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饭厅旁多的那处简陋至极的茅房.. 隐隐有苍蝇从里头飞出... 他那金尊玉贵的小孙子,还在那追苍蝇玩... 他那颤颤巍巍的老妻,蹲的腿都麻了.. 另一边,邓科用了半日。 便把百官提交的另外几个礼部侍郎人选查了个底掉。 这个出入过妓馆,那个纵子赌博。 总之,谁也不能挡了钱同书进京的路。 晚饭时分,百官更是苦不堪言。 一官员被老父用大鞋底子抽了半个多时辰。 “我让你苦其心志,我让你劳其筋骨.. 长孙殿下说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那官员被抽的直跺脚: “爹,朝堂上的事,您老不懂...” 那官员老父抽的更起劲了: “我不懂朝堂,我还不懂你撅腚拉什么屎了?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人情世故都不懂!” 宋渊代表的可是民心。 和宋渊作对,那就是和所有百姓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一官员,被自家女眷哭了半夜。 更有官员上茅房,不慎踩翻了板子,半条腿掉茅厕里了。 有官员晚饭都吃吐了。 还有官员干脆一家就不在饭厅吃饭了... 所有人都恨的咬牙切齿... 那又如何?宋渊可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们。 打他们一次,就让他们记一辈子! 刑部尚书家的饭是前脚端上来的。 宋渊抬着野菜饼子是后脚到的: “邱大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哐当,一筐野菜饼子往桌上一扔。 宋渊贴心的让人收走了桌上的大鱼大肉。 刑部尚书全家:... 遭瘟的宋渊,吗的,还是个人吗? 便在所有官员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之时。 宋渊却没睡。 夜里,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正在读书。 结果大门被敲的哐哐响。 宋渊直接带人上门, 把吏部尚书家几间书房的门窗给拆了。 北风嗖嗖的往里刮. 成功把吏部侍郎的儿子冻成了孙子。 宋渊还美其名曰: “此乃苦其心志... 本殿下也是为了各位好... 你们可不能不领情啊..” 再拆了第七家官员书房的门窗后。 有官员再也受不住了。 崩溃大声嚎哭,想骂宋渊又不敢.. 想说理,又好像没理... 不少官员咬着牙打算挺过这一夜。 明儿个就在朝堂上同宋渊分辩分辩。 哪知,第二日一大早,宋渊又带人上门了。 还拉了个磨,叫官员家子弟磨豆子。 问就是劳其筋骨,助力科举。 百官:.... 不是,这个逼,他不睡觉吗?他不困吗? 你年轻,你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早朝。 武德帝头一次见着这么多只猫头鹰。 一个内阁大臣的眼袋都要耷拉到裤腰带上了。 不是,这什么味儿,怎么辣眼睛呢... 武德帝:??? 不对啊,咋没人上奏折弹劾宋渊呢? 百官:想骂,但是没力气... 不像宋渊,折腾了一日一夜,精力充沛的令人发指。 宋渊扫向百官: “下一步,我打算让众位大人空乏己身。 还望诸位大人交出俸禄,艰难度日。” 蔺平发誓,成为首辅以来,他为官十几年以来。 昨日,是他此生噩梦... 一官员瘸着腿上前,悲愤交加: “陛下,皇长孙昨日毁了臣家茅厕,害臣跌了跤....” 还不待说完,便听宋渊阴阳怪气的道: “难道不是大人吃的脑满肠肥,蹲都蹲不下去了? 百姓们吃糠咽菜呢,这位大人这点苦都吃不得吗?” 有官员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长孙殿下昨日带人强闯臣家中...” 宋渊这就不乐意了: “不可能,我每一家都敲门了。” 百官:... 你还挺有礼貌的呗... 一内阁官员上前一步: “殿下,取消臭号的事情可以再议,可您不能学那市井泼皮...” 宋渊看了那内阁官员一眼: “那你现在就议,议不通,便一直议。” 内阁官员:... 一官员恨恨的一扫袖子: “长孙殿下,朝堂之上, 议事本就有口舌之争,您这脾气,难道不该改改吗?” 百官纷纷点头,没错,这脾气, 连最暴躁叛逆时期的武德帝都拍马难追.. 宋渊冷冷的道: “这位大人看上去脾性温和, 与其劝本殿下改改,倒不如你多忍忍。 我改不了,你这么大岁数还忍不了吗? 再忍几年,上了阎王殿,没准还能封个忍者神君。” 百官:... 一内阁大臣这个气啊: “长孙殿下,此乃朝堂,岂能儿戏? 您用如此粗鲁之法..” 宋渊眯着眼睛道: “我讲道理的时候,诸位大人跟我讲吃苦。 我让诸位大人吃苦了,诸位又开始跟我讲理了??” 有官员叹了口气上前: “殿下啊,您莫要意气用事, 朝中不少大臣年事已高...若真气出个好歹来...” 宋渊:“本殿下略通医术。” 官员:“若哪位家中父母双亲因此事,驾鹤西去...” 宋渊:“本殿下略通风水,选穴。” 武德帝: 噗嗤... 百官:... 宋渊冷冷的扫过众人: “哪怕是死了, 本殿下也有本事把你们的魂给拘上来, 把臭号的事,给我通过了。” 百官:.... 第540 章 鸿胪寺卿季柏 蔺平算是看出来了,此事就不能搭理宋渊。 于是,一群大臣纷纷调转枪头,朝武德帝告状: “陛下,长孙殿下此举实在有违人和...” 武德帝嗤笑一声: “不是没叫你们憋死吗?怎么,旱厕不是厕? 百姓用得,你们用不得?” 他又不是傻子。 他要不跟大孙站一面,大孙下朝就干把宫里茅房给拆了。 下一瞬,武德帝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大孙啊,你先退下,朕同百官再议一议这臭号之事...” 宋渊似笑非笑: “诸位大人再好好议一议,这臭号,究竟能不能取消!” 宋渊是前脚走的,武德帝是后脚哕的。 武德帝一边干呕,一边朝百官挥手: “去,都出去,散散味儿再进来。 快来人,熏香,麻溜的熏。” 立马有一群小太监捧着熏香,满大殿的熏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散了味儿的百官重新入朝。 武德帝咬牙切齿,捏着百官的鼻子: “他要取消,你们顺了他就是,和他别什么苗头? 那么个活驴,朕都不招惹,你们惹他做甚?” 百官:??? 武德帝恨铁不钢的道: “满朝文武,朕从整个大渊把你们揪出来。 连个孩子你们都对付不了? 呸,丢不丢人!” 百官:??? 那也不是个普通孩子啊,我的老陛下啊... 武德帝深吸一口气,呕:... “给你们三天时间,要么你们把他搞定。 要么你们把满身大粪味儿搞定。 这朝,老子不上了,谁爱上谁上。” 太臭了,这才一日啊... 岳高阳收了沈齐之信,当日未动。 活活等百官吃了一日的苦头.. 才到各个官员府上拜访,且是大张旗鼓。 京中谁人不知,岳高阳乃是宋渊的老师。 哪怕岳高阳入了他们府上,并未多劝说。 可在外人看来,这便是台阶,给足了百官面子。 又臭了三天,岳高阳又大张旗鼓登了几次百官家门。 终于,这一场博弈,以取消臭号为结局。 夜晚,宋渊同岳高阳对坐。 宋渊十分不忿; “在挺上几日,便是老师不登门,他们也必得妥协。” 岳高阳笑着摇头: “你已占尽上风,自也该给他们留些余地..” 宋渊叹气:... 便是这群百官,难搞。 又没犯杀头的死罪,杵在他眼前又叫他难受。 岳高阳摸着胡子劝谏: “朝堂能如此,已是大有改善。 学子得了甜头,你出了恶气,想必他们也该琢磨琢磨了...” 琢磨琢磨,这日后当如何奏对。 如何以宋渊为尊,而不是像从前一样,来回拉扯。 宋渊,不是任何人能摆弄的。 大辽会同馆内,季柏取出宋渊所赠锦囊。 只见上头书写着一行字: “对付大辽狗,要比他们狠,要 比他们横!” 有宋渊强取五城之事在,大辽,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大辽皇宫大殿: 大渊使臣,鸿胪寺卿季柏高仰头颅: “辽,趁我国主征伐东荣恶犬之时, 数次攻打我国边城,飞龙关。 致使我大渊士兵死伤无数。” 大辽百官;... 不是,死伤无数的不是他们吗? 大渊才死几个人? 赵正元那老狗,装怂,坑杀了他们大辽一将军,这狗使臣是一点不提啊... 季柏继续道: “今,我朝陛下圣明,不愿再起战火。 若辽肯赔付白银百万两,粮五十万石,此事便罢! 否则...” 鸿胪寺卿季柏扫过大辽百官,目露凶光。 “否则,我大渊铁骑,必叫大辽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待退朝,大辽皇帝即刻着内阁大臣,客省使官员议事。 大辽皇帝: “诸位爱卿,此事虽有所料,却不想大渊如此无耻,开口便是百万之数啊...” 一辽国大臣: “啐,大渊简直欺人太甚,便是不给又能如何? 这一场国战,他们大渊,也不好受吧,哼!” 他们也就嘴上嚣张,五年之内,大渊必定休养生息,绝不敢在挑事端... 另一大辽官员: “陛下莫急,他们要百万,难不成我们便给他们百万不成?” 客省使官员微微颔首: “不错,我等也不是吃干饭的,自要与他们诡辩一番...” 其他客省使官员纷纷表态: “我等尽竭尽全力,必不叫大渊使臣行厚颜之事!” 当夜,大辽户部会同兵部,客省使三司一夜未眠。 数百人一同核算了大辽攻打大渊边城期间。 辽国损失银钱,士兵,辎重,粮食。 甚至还粗略算了大渊的损失。 这一核算,大辽皇帝差点没吐血。 相比他们大辽在赵正元手上折损了三万多人。 在宋渊手上折损了十万人。 大渊就特娘的算破了个皮.... 辽国皇帝心甚慰: “如此,朕倒是要看看那大渊使臣有何颜面要百万赔款。” 第二日,会同馆内! 大辽客省使官员与大渊使臣对望而坐。 大渊使臣以鸿胪寺卿季柏为首, 各个拿鼻孔看人,端的是一副嚣张跋扈。 大辽为首官员先是一笑,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拔地而起。 大辽为首官员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右脸。 季柏: “一百万,这便拿来!” 大辽众官员:... 嘭! 一个大辽使臣猛的一拍桌子。 季柏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放肆!你当这是哪?” 大辽官员:??? 啊?这不是他们大辽吗? 季柏:“此乃我大渊陛下仁慈,赐尔等恬居之地!” 又一官员起身,啪,一个耳光。 又一官员,啪! 其他大渊使臣全都看傻了... 不是,现在使臣这活这么爽吗?光扇耳光对方就能给银子了? 终于,一大辽官员气的火冒三丈,唰的一声抽了刀。 季柏直接脖子一横: “倒叫你这恶犬呲了牙,来,往这砍。 我看你大辽有几条命够我朝长孙殿下杀, 别忘了,之前你们大辽国五座城,是怎么没的!” 没错!有宋渊,就是了不起,就是横。 眼见一群大辽客省使官员被扇的东倒西歪。 季柏甩了甩右手: “耳光,不白挨!一个耳光十万两,叫你们同你们陛下有个交代。 速速凑齐六十万两白银,三十万石粮食。 三日内备齐,若不然,便等开战。” 早已等待和谈结果多时的大辽皇帝 一听说和谈完毕,速速召见客省使官员: “几位爱卿,如何,谈的如何?大渊可愿让步?” 几名客省使官员:嘶...怎么不算让步了呢... 脸疼... 第541 章 不要银子了,给我打 因取消臭号一事通过。 大渊各处迅速开始忙碌起来。 小到各县,大到各州府全部开始着手修缮事宜。 听说臭号被取消,激动的莫过于学子们。 终于不用在提心吊胆,担心被分到臭号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宋渊! 皇长孙殿下。 费尽心力,为他们争取而来。 不惜硬抗百官。 取消臭号便意味着各地皆要修缮贡院中的茅厕。 且宋渊还指出,每年科举期间。 贡院内蛇,老鼠,臭虫,蚊子等亦是一大隐患。 几乎每年,考场中,皆有学子因被老鼠,蚊虫咬伤。 又不能离开考场,导致伤口化脓,高热,而中断考试。 也有生猛的,听说有考生在考场,把蛇给炖了... 更有倒霉的,有南方学子曾因被蛇咬,于考试中,中毒身亡。 是以,宋渊提议,整个大渊所有科举用地,需定期清理。 且每次科举,需提前撒雄黄,草木灰,熏艾草。 考试中,亦要配备两名医官在内。 百官终于知道,臭号不过是个引子。 宋渊这特娘的是想收买全天下学子的心啊... 呵,他们还在为了些许银两,话语权同宋渊争。 却不知,宋渊要的从来不是这方寸之地 他要的是整个大渊的话语权。 且如今再没人敢站出来放屁了。 谁知道,今儿个他们驳了宋渊。 明天宋渊会不会往他们家里放老鼠,放蛇的。 另一边, 鸿胪寺卿季柏一边使差役把赔银运回京都,一边继续出使大魏。 大辽心多脏啊,压根没给大魏传口信。 被坑的,总不能就他们一家吧... 季柏一行人出使才入大魏,便被以上国之礼待之。 魏国皇帝却托病不肯接见。 这个时候出使,能有什么好事? 御书房内,大魏皇帝正与几名官员商量对策。 魏国皇帝: “若大渊只要些面子东西,朕给了便是。 美女,皮货,珍奇异宝,皆不难..” .... 有官员点头: “陛下,大渊与东荣一战,消耗甚大,我等无需担忧。 便是强横些,亦无关系。” 此时的大渊,绝对无力发动第二次国战,不过是嘴上厉害些罢了。 其他大臣纷纷赞同。 有人冷哼一声: “大渊那个皇孙,心狠手辣,灭我魏十万士兵,还未与他算账。 他竟还有脸派使臣敲诈?” 魏国皇帝脸神情阴冷: “银子是断然没有的.若软的不吃,便给他们吃硬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大渊有力气再发动国战之时,他们大魏与辽,瓦剌联手。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邦交嘛,能不撕破脸皮,自是不撕破为好。 大魏众官员商议良久,决定上演一出苦肉之计。 第二日,大魏国都,忽有急报传来。 大魏一地,生了瘟疫,民不聊生... 又过一日,又地方官员传来奏报, 一地接连发生山喷火之灾。 百姓十不存一,民宅皆被烧毁, 庄稼成了焦土...恳求朝廷放粮赈。 大渊使臣来了魏国三日,魏境内竟有两地生瘟疫,有一处大旱,一处大涝。 一处山喷火焰,烧死百姓无数... 大魏国君伤恸之下,病的已是无法上朝了... 译同馆内,季柏听着其他使臣说起此事。 忍不住心中哂笑。 魏国想什么,他岂能不知? 无非是不想给银子... 终于,这一日,魏国派了人接见季柏等人。 大魏臣子已想好应对之法。 这首先嘛,便是诉苦,反客为主。 以大魏国内天灾频发为借口,找大渊借银子。 紧接着,便反咬一口,毕竟宋渊确实灭了他们大魏十万军队。 既你们大渊能要赔偿,那我们要,也很合理吧? 最后,把态度放软一些,想要银子肯定是没有。 若大渊使臣还不同意,那便一直拖,拖他们到他们自己走... 呵,就是没有银子,看大渊能把他们如何? 季柏再次取出宋渊所赠锦囊,依旧是一行字: “既死了十万人,他们仍不知疼,那就打到他们疼。” 季柏喃喃自语: “打到他们疼吗...” 魏,大渊使臣于长桌两面分开而坐。 听着大魏臣子的诉苦,季柏全程挂着笑。 直到大魏臣子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鸿胪寺卿季柏才吐出几个字来: “赔,是不赔?” 那大魏臣子满脸为难: “不是不赔啊...季大人 ,您也看到了,实在是没银子啊... 要么各位在这译同馆多住些日子? 待我们国君好了,便筹措银两?” 季柏起身,开始挽袖子。 见此情形,大渊其他使臣默契的让出地方来。 大魏臣子互相看,皆表示不懂。 一大魏臣子笑着道: “季大人此乃何意啊?” 季柏笑出声来,伸手对着那大臣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没银子是吧?” 那大魏臣子被打的直接扑了出去,半天都没爬起来。 雾草,这一巴掌,真真是没点没留力啊。 其他大魏使臣吓的赶忙起身: “季大人,斯文,斯文啊...” 季柏又一个耳光呼了出去: “够斯文吗?” 紧接着,季柏一大鞋底子把一个跑远的大魏臣子抽了个正着。 季柏冲着其他大渊使臣大吼一声: “银子,不要了! 给本官揍!!” 不是没银子吗?那就揍一顿。 一群大渊使臣皆是文官,哪会打仗啊。 这个扯头发,那个拽腰带的... 你一绣花拳,我一绣花腿的... 唯季柏真生猛也。 椅子,茶盏,烛台。 谁能告诉他们,大渊的文臣为何如此生猛... 一大魏官员气的咬牙切齿: “泱泱大国 ,竟如此粗鄙,殴打我大魏官员,该当何罪?” 季柏半点不怕: “便是死罪,你大魏敢斩否?” 大魏臣子:... 敢吗?自是不敢.... 斩杀使臣这种事,实是奇耻大辱。 宋渊那个疯子敢,他们...还真没这个胆量. 狠狠啐了一口。 季柏优雅的放下手里燃血的烛台,放下袖子。 正了冠服,阔步离开。 其他大渊使臣紧随其后,正冠,理官服,端的是昂首阔步。 大魏一众官吏便见大渊使臣如此雄赳赳气昂昂的离了魏国都城。 而大魏的臣子是从译同馆爬着出去的。 各个披头散发,满眼乌青... 第542 章 不给,那便抢 返程路上,有同行使臣忍不住上前: “季大人,这气虽出了,可银子...” 季柏冷哼一声: “殿下说的对,既不疼,那便打到他们疼!” 半月后,大渊与辽边城。 一场大战,暴戾袭来。 大渊威虎将军王虎头率鸟瞰关十万边军,猛攻大魏边关。 大辽的箭矢倾泻而下。 无数盾牌被砸成了扭曲的形状。 “疯了” 这是大魏边军对大渊边军的评价。 “疯了!” 这是所有大渊边军对自己的评价。 羞辱宋渊,便是羞辱所有边军。 宋渊肯派使臣议和,那是宋渊给他们脸。 他们大魏不肯议和,那是不给宋渊面子。 不给宋渊面子,那便是大渊所有士兵的大事。 那便打,那便看谁更不要命! 撞城木被撞裂了三根。 进攻一夜未停。 终于,大魏边关城门轰然倒地。 率先冲入大魏边关的是一位小将。 这位威虎将军极年轻,一身银铠。 行动间雷厉风行,一杆银枪见血封喉。 大魏边军亦有十万之数。 本以为是一场以血肉为代价的拼杀。 却不知,大渊士兵带着滔天怒意,席卷而来。 鲜血染银铠而倾泻,风沙裹战袍而龟裂。 既不给,那便打到给。 既给脸不要,那便撕破脸皮。 青州弩扭曲着钻入敌人铠甲之中,带出一片血肉。 到底是谁抢谁? 为何大渊士兵那狰狞的脸反倒像被抢的那一个。 一刀猛的劈来,震的虎头双手发麻。 下一瞬,双拳轰至。 那大魏的边军守将,眼底泛着冷意: “真当你大渊无所不能了? 吗的,我倒是要看看,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崽子,有几分本事。” 虎头被这双拳轰的手中长枪滚落。 直接毫不犹豫的一蹬胯下之马。 身形跳起,竟直接扑向对方。 “老狗,拿命来。” 大魏将军嗤笑一声: “简直找死。” 人在半空,简直就成了活靶子。 手中长刀劈砍而下。 铛的一声。 那长刀竟被人堪堪拦下。 吴小虎只觉双臂都麻了。 吗的,这老狗,当真一把子好力气啊。 下一瞬,那大魏将军只觉眼前一黑。 整个人已被虎头扑来,双双滚落下马。 轰! 虎头的拳头没有半点犹豫。 咔嚓,那大魏将军的手臂传来钻心疼痛。 这小崽子竟一拳把他防御的右臂骨头打裂。 吴小虎双手颤抖着死死握着军刀,不叫一人靠近。 那大魏将军当真生猛,竟忍着剧痛翻身而起,与虎头对轰。 几拳下来,双方皆是手臂发麻。 那大魏将军吐出一口血水来: “好小子,当真不知死活。” 虎头不语,死死的盯着那大魏守将,举起了双拳。 那大魏将军哈哈一笑再次挥拳轰来。 虎头凛然一笑,冲着后头大吼了一声: “小虎!” 吴小虎没有半分犹豫,右脚一卷,一踢。 一杆银枪朝着虎头飞去。 一把抓住,腰身翻转,用力。 银白色的长枪随着主人一同翻滚,冲刺,犹如长虹贯日! 噗嗤。 那大魏将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前胸。 噗呲一声。 虎头毫不犹豫的拔了枪,刺向一个袭向吴小虎的魏兵。 吴小虎眼见那大魏将军倒下,靠了一声: “虎头,你小子!!!” 虎头冲着吴小虎咧嘴笑: “这人头,是你我一起的。” 大战以魏军溃逃而终。 入了大魏边关,虎头银枪点地: “银子,粮食,辎重,全部带走。” 既不给,那便抢。 渊哥想要,渊哥得到。 他们王家村,只认宋渊,不认道理! 待虎头把那大魏将军的人头扔到魏燃帐前。 魏燃忍不住赞一句: “当真拳怕少壮... 虎头,你这小子,怕是要把老子拍到关外去了...” 虎头只是笑了笑,双臂已动弹不得。 无他,看不得渊哥受委屈罢了。 季柏也深深打量着虎头。 这少年能有多大?十六七的模样? 竟斩杀了一名大魏边关将领? 他大渊,当真人才辈出! 季柏看着自己的右手,打轻了。 如此国力,国威,当一巴掌掀了他们的头盖骨才是! 季柏带走了五十万银,二十万石粮。 边关急报传至大魏皇城之时。 大魏皇帝,百官全都哑巴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干巴巴的道: “简直...欺人太甚!” 不少武将纷纷下跪: “陛下,吾等请战,便不信他大渊能有再战之力。” “不错,受此大辱,若我等咽下这口气,何以立足?” 大魏国军猛的一拍龙椅: “好,他大渊能杀我大将,我等势必以牙还牙。” 忽的,有一太监急匆匆跑入大殿: “国主,八百里急报。 凤阳城似是生了瘟疫...已有数千百姓暴毙..” 什么? 魏国国君脸色大变: “是何瘟疫,如此凶险?” 那太监颤抖着跪下: “未能查实...想必,想必折子已在路上...” 便在此时,又有太监跑了进来: “国君,潘阳城传来急报...有火山喷焰.. 受灾百姓已有上万之数...” 那太监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毕竟,前些日子,他们才用这样的谎话,诓骗过大渊使臣...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谴... 大魏百官:... 不是,这么邪门吗? 这个宋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不是这老天爷一天咋啥都管呢,说谎也管啊? 大渊京都。 宋渊真真是没想到这个鸿胪寺卿季柏竟有如此大才... 一百一十万两银子,啧,还特娘多出十万两。 宋渊直接取出五万两塞季柏手里: “来,差旅费,你们分了,不走公账。” 使臣:!!! 我擦,这么大方的吗? 岂不是这一趟,一人能分几千两? 待听季柏学了虎头扬威斩杀大魏边军将领之事,听的宋渊是心惊肉跳。 这小子,也是个不省心的。 那不是有魏燃呢么,他冲个屁啊... 便在此时,邓科竟寻来: “宋渊,魏国发了瘟疫,可能是天花..” 宋渊:嘿!他听见了银子的回响。 邓科继续道: “有一游方文人想见你。 王府中找不见你,当街暴打钦天监首,投案到我卫所去了。” 宋渊:??? 第543 章 极寒天气 宋渊没管那什么文人不文人的。 揽过邓科的肩膀: “派些人给瓦剌,辽,魏国散布消息。 大渊研究出了防疫治疗天花之法,可一劳永逸。” 邓科轻笑出声: “这点小事,倒是不劳你费心,我已让人去办了。” 嘶,这是个省心的。 宋渊搓着手,兴奋不已。 狗艹的大魏,这次不狠狠扒他一层皮,他就不叫宋渊。 宋渊立马赶到皇宫,见了武德帝,说了大魏天花之事。 彼时太子正一边被武德帝骂,一边给武德帝洗脚。 宋渊一进武德帝寝宫,便听老头骂骂咧咧: “闲的你,谁家好人天天洗脚?” 宋渊:??? 太子也不驳: “太医说脚上脉络多,泡泡总是好的。” 宋渊捂着鼻子进去: “就你这老汗脚,味儿成什么样了?还龙足呢?” 气的武德帝随手扔了一本书过去,又被宋渊巧妙躲开。 宋渊也不墨迹,学了大魏瘟疫之事。 武德帝叹了口气: “瘟灾的大魏,咱看他就没憋什么好屁,哼,活该。 哎,就是苦了那些个老百姓了..” 宋渊嗤笑一声: “自家一屁股火呢,你还想烧外头的灶?” 太子忍不住抬头: “怎么和你皇祖父说话呢?” 宋渊没鸟太子,看向武德帝: “治疗天花的牛痘法册子,还有钱老太医,一定要找人看好。” 武德帝答应的相当痛快。 第二日,钱太医因触怒龙颜,被打入天牢。 宋渊:??? 他说的是这么保护吗? 武德帝振振有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已布置了开国卫,叫他住些日子就是了。” 知道了事情始末的钱老太医倒是没说什么。 只叫人多搬些医书给他解闷。 又过两日,邓科找上宋渊: “那个游方文人说有极大的事,只能说给你。 我用了些手段,他也不肯细说。” 见宋渊没说话,邓科继续道: “不会功夫,言辞恳切,整日跪在牢里,把自己头都磕破了... 只说什么极寒将至,会死很多人...” 宋渊嗯了一声: “走吧,去见见,要是胡诌八扯,扒了他的皮。” 二人一路行至锦衣卫所诏狱。 邓科命人把那曹允带了出来。 却见那人皮肤糙的很,身量不高,有个四十多岁的模样。 额头磕破没处理,结了骇人的血痂。 曹允那么愣愣的看着几人。 还是邓科先开了口: “这便是你要见的皇长孙,有话赶紧说了。” 曹允先是一愣,呼吸都急促了,有些语无伦次: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宋渊差点没给他一脚. 特么的,眼瞅着秋天了,要入冬了,不冷就怪了... 曹允急忙道: “我太祖父乃前朝司天监掌管四季变化的小吏。 我祖父亦是前朝钦天监之人,踏遍山川湖泊..” 唰的一声,宋渊抽了旁边锦衣卫腰间的刀: “你怎么不从你太爷开裆裤说起?” 那曹允吞咽了口唾沫: “小殿下,极寒天要来了,一年冬天冷过一年。 往后五年,必是越来越冷... 不单大渊,四海难安,怕是这天下要冻死三分之一的百姓啊...” 曹允越说越激动: “到时,夏天大旱,冬日大雪埋山,瘟疫横生,只怕人吃人,也活不了啊....” 曹允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看过书上一段历史... 粮没了,便开始啃树皮野草,后来便开始吃人... 一榔头砸下去,血肉横飞... 当兵的挨了饿,便开始吃流民,吃乞丐。 百姓们挨了饿,便开始吃妇人,吃孩子... 越想,曹允越是头皮发麻.. 邓科也忍不住心中微寒...真的会有那样的天气吗... 他从出生至今,也经历过几次暴雪冬季... 冻死人倒是习惯了...可人吃人.. 宋渊眯着眼睛审视曹允。 邓科一个眼神,所有锦衣卫都退了出去。 半晌,宋渊才道: “你是做什么的?” 曹允赶忙道: “我无甚名头,便喜研究这山川河海,四时变化...” 宋渊嗯了一声: “可有依据?” 曹允赶忙翻身上,而后一愣,看向邓科: “他,东西都被他的人收走了...” 邓科出去,取了一个羊皮做的包袱来。 曹允一把夺过包袱,从里面取出簿子来。 毫不在意的往手上粘了口水,翻了起来: “前朝二十七年,钦天监铜油瓶凝冻一百零三天,为最冷一年。 那一年,前朝冻死百姓,七万人...” 曹允继续翻动册子: “大前年冬,我的铜油瓶冻了九十三天。 前年冬,我的铜油瓶冻了九十六天。 去年冬,我的铜油瓶,冻了九十八天...” 曹允慌张的看向宋渊: “殿下,若我所料不差,大渊今年冬天,定要比往年更冷。 恐怕,会超过前朝最冷的那一个冬天。” 宋渊嘶了一声,看向邓科: “你有觉得这两年冬天变冷吗?” 邓科摇头... 只多冻了几日,这个很难发现吧... 曹允见宋渊疑惑,慌忙道: “钦天监,钦天监一定有铜油瓶凝冻记录。 殿下,只需要叫那司马正,交出册子,一问便知..” 那日,他便是当街质问钦天监正,二人才起的争执... 宋渊眉头微皱... 古代没有具体的温度测量,只能通过铜瓶里的油凝冻情况判断温度。 若真如曹允所言。 未来五年,四海皆要陷入极寒天气... 嚯,这给他干哪来了? 极寒末日??? 宋渊收回思绪,立马叫锦衣卫去钦天监取历年记录来。 曹允确实十分焦急的继续道: “殿下,此事还有其他佐证。 想必,此前几载,山火喷焰必定频繁于先前。” 曹允又开始翻看另一本册子: “我祖父曾记载发现,若山火喷焰的多了,冬季便会长些... 若山火喷焰的少了,那冬季便短些...” 什么? 宋渊脑子轰的一下。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书。 上面曾阐述,强火山喷射的火山灰,二氧化硫,会形成某种屏障。 这种屏障会导致温度下降,形成“火山冬天..” 而火山冬天的意思便是,火山喷发越频繁,对应的冬季也会越冷,越漫长... 第544 章 太子克妻 宋渊一把抢过曹允的册子: “过去三年,大渊境内山火喷焰情况如何?” 曹允摇了摇头: “殿下,我虽常年游历,消息却不通... 此事不得而知...” 宋渊又想到一事,看向邓科: “安排人去京郊四处的山上,分别砍几棵树下来,要十龄以上的...” 一年四季若温度高,树木养分足,自然粗壮,年轮亦宽。 可若温度一年低过一年,生长缓慢,形成的年轮自然更窄,圈纹更紧凑... 等待之时,宋渊叫人上了热乎吃食。 曹允也不管是什么,只管往嘴里扒。 这么会功夫,刘明礼匆匆而来: “宋渊,我听说一事,给你知会一声。” 宋渊微微颔首。 刘明礼嘿嘿笑着上前: “你最近把百官折腾的够呛,你猜百官想了个什么法子治你?” 宋渊嗤笑一声: “笑话,我怕他们不成?” 刘明礼笑的十分猥琐: “他们要给你选妃...他们说你脾气如此暴躁,全因不通男女之事..” 噗... 一旁吃饭的曹允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刘明礼也噗嗤一声,捂着肚子乐。 宋渊:... 此时的皇宫之中。 几个内阁大臣正挟着礼部尚书,冲皇帝滔滔不绝: “陛下,长孙殿下年纪不小了,当早日成亲。” “不错,依大渊礼法,皇孙十五岁便该定下正妃人选,十六岁便该成亲..” 武德帝呲个大牙,直点头。 这帮老登,总算说一件正事了... 不错,不错... 大孙这性子,确实该纳妃了... 武德帝大手一挥: “诸位爱卿辛苦,不知朝中哪家闺阁女子合适.. 择日不如撞日,此事越快越好...” 他要抱太孙,他必须要抱到手! 几个大臣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哼! 便没有降不服的烈马。 宋渊又如何? 娶了老婆热炕头,看他还能折腾的起来不? 到时候再给他多纳几个侧妃...嫔... 满朝文武都是他老丈爷,看他还嚣张个屁? 几个内阁大臣笑的这个喜庆啊,跟过年似的... 这事闹的,嘿,这好办法,早咋没想到呢... 武德帝更是喜的恨不得明天就给宋渊选,后天就叫宋渊入洞房。 便在此时,宋渊一双长腿跨过台阶。 声音带着些恼怒: “这是哪树老梨花又要压海棠了? 亲个嘴都要带假牙的年纪,倒还学乡间野妇做起媒婆来了?” 一群大臣:... 武德帝:..... 嘶...也不知谁家闺女能受得了他大孙这张淬了毒的嘴... 进忠赶紧干咳两声: “哎呦,长孙殿下,您来的正是时候,几位大臣,正商议您的亲事呢...” 宋渊扫过大殿上一群,嘴角拼命压都压不下去的大臣。 声音讥讽: “我记得太子妃申氏死,还不到两年吧? 这亲,怕是成不了吧...” 哗啦,宋渊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头.. 嘶,要 这么说,确实... 武德帝刚想说无碍,他一道圣旨的事。 宋渊一个眼刀子瞪了过去。 武德帝:.... 倒反天罡?? 宋渊咬着牙凑到武德帝身旁: “我不介意,给太子再换个太子妃...” 武德帝也气的直咬牙: “你躲得过初一,你躲不过十五...” 宋渊嗤笑一声: “再不济还有太子呢....” 卧槽! 武德帝一个大飞踹,给宋渊蹬了出去。 这小王八犊子,说啥呢? 咋的,为了不成亲,要把他们皇室都祭天啊? 俩太子妃挺六年,完事杀太子服孝三年, 然后在把他这个老东西噶了呗? 众官员见此情形,一个个识趣的退了出去... 宋渊揉着屁股呲牙咧嘴: “我才多大?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要祸害你大孙呢。” 武德帝骂骂咧咧: “你都快二十了,你小个屁?” 宋渊一副无赖模样: “该成亲我自然成。 可他们想以此挟制我,简直是做梦。 我一路杀遍九州,若还能叫几个老东西拿捏了, 这人,我也是白杀了!” 武德帝这个气啊,一大鞋底子乎了过去: “小王八蛋,你把我也杀了吧.” 宋渊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老头,你想的倒是美。 你两腿一蹬享福去了,让我在这大狗笼子里当皇帝?” 武德帝这个气啊: “怎么?这皇位你还嫌弃上了?” 宋渊嘿嘿一笑: “嫌弃倒不至于,我这不还没玩够? 你用屁股在给我占几年,等我乐意了,在当。” 进忠:.... 多新鲜,还是他们长孙殿下厉害。 啥时候登基,那都是自己定的... 武德帝都被宋渊气笑了: “咱儿子孙子一大堆,我爱传谁传谁?” 宋渊把武德帝的鞋给他捡回去: “有什么用?到最后,这位置必然都是我宋渊的!” 好好的亲事,就这么让宋渊给搅和了。 东宫。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朝堂上宋渊的话,竟传入东宫。 先前因不敬皇孙,太子妃傅怡便被禁足了许久。 如今,再提宋渊已是战战兢兢。 听了下人回话,傅怡娇躯颤抖: “他,他为了拖延亲事,竟..竟要,要杀我?” 婢女们满脸同情,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这事,像宋渊能办出来的... 三日后,太子妃缠绵病榻,一病不起。 坊间第二日就生了谣言,太子克妻.. 大克! 太子:.... 谁为他发声啊... 为了给宋渊让位,他都快缩到王八壳子里了,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离开皇宫, 宋渊一路疾行至锦衣卫所。 已有锦衣卫取来钦天监历年冬天,大寒时间记录。 宋渊翻开看去... 神色愈发凝重... 果然,往前几年.. 钦天监铜油瓶凝冻时间,与曹允记录一样。 大寒时间,在逐年延长... 且钦天监还有一本册上记录,近几年,大渊却有山火喷发之事发生。 且宋渊知道,不能单看大渊。 兴许海外山火喷发的更为频发... 可惜,古代消息闭塞,这样的事,无法漂洋过海传回来... 宋渊心中已信了曹允八分.. 极寒天气,五年内必至, 按宋渊推算,极寒之下... 最冷之时,温度将比去年大寒之时下降十五度左右。 而大寒时间,恐怕要比去年延长二十日... 冻死三分之一的百姓.. 当真没有半分夸张... 第545 章 准辞 等到看了几棵树的年轮,宋渊更加确定.. 近几年来,温度确实在逐年下降.. 宋渊给了曹允两个选择。 要么便继续游他的山川。 要么便入王府,同秦约等人一样,做个幕僚。 曹允思虑许久,终究是放心不下。 决定同宋渊入王府。 王府内,秦约等人听说宋渊回来,立马便来见。 秦约把一份名单递到宋渊手上: “北方三州赴任官员大多仅半年左右, 政绩突出者并不多,有三人。” 宋渊示意秦约继续说。 秦约微微点头: “幽州知州,刘永。 “虽只半年,却把幽州治理的极有模样。 刘知州的多种沤肥法子,在当地泼见成效。 且听说,刘县令带领当地百姓大力开荒,增加不少田地。” 宋渊点头,王小山在刘永手下时间不短。 种田规划一事,刘永必定得心应手。 秦约又提起一人: “越道之,原冀州一下县县令,如今在云州一上县任县令... 这位越县令娶了当地一位土司的女儿.. 得了那土司的助力。 是以实行土地规划,改革并未受多大阻力,风生水起。” 宋渊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算个人才呢。 秦约又说到第三人: “高良朋,原兖州县令,如今在越州任徐家县县令。 这位高县令感念您搭救他全家性命之恩。” 宋渊有印象,高家家眷赴任被匪徒所掠, 他带人剿了好几座山头的土匪。 秦约笑着继续说: “这位高县令,日日泡在田间地头,宿在村里更是常事, 听说在徐家县,高良朋说什么,百姓便信什么。” 宋渊微微颔首: “可有任职不畅的,被为难的?” 秦约立马道: “倒是不少,大多不必殿下出面,有一位,需殿下定夺。” 秦越所说之人为冀州司马刘信然,现任云州知州. 云州,南蛮群居之地。 言语多不通,有土家,苗,傣等数个部族。 当地行土司之制,朝廷虽有治理之权。 却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这些人信奉血脉,族群,外人十分难插手。 刘信然几次想推行国策治理,皆受阻碍。 几月前,竟遭当地土司联手算计,断了一条腿。 宋渊神色微变: “他未曾上报朝廷?” 秦越摇头: “此事,我等不知...” 没一会,宋渊便出现在通政使司。 通政使付川亲自接见。 宋渊直接便问道: “这两个月,可有云州刘信然大人的折子?” 若是别人,付川怕还要查上一查。 这位刘大人的折子,他却是极有印象的。 毕竟被打断了腿,也是不多见... 付川恭敬的道: “回禀殿下,曾有刘大人两封奏折,皆已送至内阁。” 此言一出,宋渊脸色更加难看。 一身冷气的宋渊出现在文渊阁之时,内阁官员全都吓了一跳。 不是,谁又招惹这个活爹了?? 宋渊扫向所有内阁大臣,没有半句废话: “云州,刘信然大人的折子,谁扣下的?” 原来是此事啊.. 内阁官员神色淡然,该来的果然来了... 一位姓于的内阁官员站了出来: “殿下,刘大人的折子是本官扣下的..” 宋渊冷冷的道: “理由!” 那位于大人倒也算淡定: “土司之治,从前朝就如此,相安无事便好。 蛮夷向来野蛮,不讲道理,人情..,我朝遵循前朝之法... 想必是刘大人手伸的太长了..” 这便是软刀子。 合情合理,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也没人叫他刘信然上杆子去捅马蜂窝。 自作自受罢了。 有内阁大臣悄悄看宋渊的脸色: 呵!想必宋渊心中必是十分憋闷吧... 这样的事,以后只怕多着呢。 他宋渊便是再能耐,也只有一双眼睛。 他盯的过来吗? 只要他们这些人稍微使些法子,便能叫他聋了,瞎了。 有锦衣卫又如何? 官场上的门道,多着呢。 宋渊微微颔首,眼神瞟向一把椅子。 一众内阁大臣顺着宋渊眼神看去。 这是何意? 于是,一众内阁大臣便见宋渊淡然走过去,拎起了椅子.. 众内阁大臣:!!! 蔺平第一个反应过来: “长孙殿下,有话...” 一句话还没说完,宋渊已经扯过那位于大人,一椅子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 那把黄花梨木的椅子四分五裂。 六十多岁的于老大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文渊阁外的护卫全都冲了进来。 在看到宋渊好似杀人般的眼神后,又都退了出去。 其他几个内阁大臣瞬间炸了毛。 “宋渊,此乃文渊阁,你怎可打杀朝廷重臣?” “长孙殿下,便是于大人处置不当,自有律法定夺,怎可滥用私刑?” “殿下不知云州治理之难,亦不知我等一片苦心.. 便是此事报上朝廷又能如何? 我等也是为陛下,为朝廷啊...” 蛮夷向来难以治理,土司更怕朝廷夺权,几乎拒绝朝廷所有插手之事。 放下椅子,宋渊蹲到那位于大人面前: “于大人便当我是云州的蛮夷,土司。 不通道理,不讲人情。 不过是断了一条腿,您忍一忍,就过去了...” 宋渊起身,似笑非笑的走向蔺平: “此事,要说是你内阁无心,我是不信的。” 还不等蔺平开口,宋渊继续道: “大渊没了你们,一样得转,一样能转。 蔺平,看在国战期间,你没少出力的份上。 我只问你,这内阁,你是能管,还是不能?” 不得不承认,这群老东西想干事的时候,确实是有本事的。 能从普通官员熬到内阁,哪个能没有真本事? 可他们也是真会恶心人... 要不是宋渊如今没什么可用之人,且又没登高位, 如何能叫他们如此耍小动作? 蔺平嘴里一片苦涩,还不及说话,便听宋渊又道: “能管,老子说往东,你们便别往西! 不能管,趁还没在我这犯死罪,赶紧滚回家养老。” 否则... 宋渊死死的盯着蔺平: “否则,你们谁也别想捞着善终!” 一众内阁大臣,哪个不是权倾朝野,数十年的老臣。 还没被人如此当狗一样数落过.... 一老臣只觉羞辱万分,直接便摘了官帽: “老臣年事已高,就..” 宋渊毫不犹豫:“准!” 宋渊一转身,坐到旁边大位之上: “还有谁?本殿下一并准了!” 第546 章 与我何干? 其他内阁大臣自是不能如此鲁莽,全都等着蔺平的态度。 宋渊的性子,他们有点不敢赌。 蔺平袖子下的手,死死握着。 他乃当朝首辅,如何甘于以这种方式受制于宋渊... 可若他以这样的方式致仕,又是万万不能的... 若他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致仕,那他前半生的努力将化作乌有。 会有无数人扒着他的血肉上位。 甚至于整个蔺家,他的子孙,皆会被昔日政敌处置... 终于,蔺平塌了肩膀: “是老臣御下不严,绝无下次...” 这一次,他蔺平,是真的...不打算争了.. 宋渊转身便走,到门口时,又扔下一句话: “再有下次,本殿下亲自斩你头颅,许你风光大葬!” 在他宋渊这,可没有不杀文官的道理。 离了内阁,宋渊气势汹汹的入了皇宫。 理直气壮的跪到了武德帝面前: “孙儿犯下大错,任凭皇祖父处置。” 武德帝呵了一声: “你瞅瞅你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把我脑袋瓜子拧下来呢...” 宋渊:... “您别管我架势如何,您就说我跪没跪吧...” 武德帝如何能不知这是宋渊和内阁较劲呢。 这事,他也没法子。 他和那群老家伙,就是一路这么过来的 。 不过,姿态还是要做的。 宋渊被勒令罚跪在大殿外,不叫不能起。 跪了没一会, 进忠赶忙给小太监使眼色。 立马有人给宋渊塞了两个羊毛护膝。 又过了一会,一个小太监塞给宋渊两块糕点。 再过一会,一婢女悄悄送了杯茶。 说是悄悄,其实是在一堆宫廷侍卫眼皮底下,自欺欺人... 吃饱喝足,有小太监怕宋渊无聊,给他抓了俩蛐蛐。 又过了片刻,武德帝撅个屁股往外瞧: “哎,大孙懂事了,罚跪还不忘研究兵法。” 进忠:.....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宋渊是在那拿树枝,斗蛐蛐呢... 武德帝这个心,疼的呦... 一眼一眼的瞪进忠。 进忠只能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长孙殿下乃金贵之身,再跪下去,怕是要伤了身子啊...” 武德帝牛眼珠子一瞪: “老杀才,这小畜生再不管,怕是就要杀上金銮殿了. 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朕连你一起罚了?” 没一会,进忠跪到了宋渊旁边。 宋渊把柳树枝折成两段: “进忠大人,要不咱俩一起斗蛐蛐?” 进忠:..... 这熊孩子,他就多余求这个情! 却不知,此时宫外,一桩命案,震荡京都。 死的是一队锦衣卫。 共七人, 尸体是在一处破庙内被发现的。 赤身裸体,身上血肉模糊... 光刀伤便十几处... 刀是大渊寻常的官刀。 尸体处理的极其干净, 很显然,对方不想留下半点线索。 邓科从尸体头部开始摸起。 一片冰冷。 是被冰冻过的... 邓科立马吩咐道: “查,京都内所有储冰的地方,不要放过。” 随后,邓科豁开了尸体的肚子。 五脏六腑没有中毒的迹象。 致命伤不过那一两招,其余是死后才砍的.. 尸体被拉回锦衣卫指挥使司。 顾惊寒看着那些尸体表情并没有比邓科好多些。 在京都,想杀人,不留下半点线索。 不是容易的事... 可是对方办到了... 武德帝在宫中听说此事,大发雷霆: “此乃挑衅天子威严, 此乃莫大的羞辱。 顾惊寒,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顾惊寒跪在地上,任由武德帝训斥。 半晌,武德帝才道: “当真没有半点线索?” 顾惊寒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尸体经过专业处理,没有任何痕迹...” 尸体的指甲缝,头发,耳道,鼻腔,甚至于可能沾染的东西,都被处理过。 衣服尽数被扒,因经冰冻,死亡应该在三日左右。 甚至整个锦衣卫启动了京都所有暗线。 邓科启动了丐老三,和下九流的老大楚半明手中所有人.. 仍,没有半点线索... 宋渊终于不用跪了,听到这桩案子,也难免震惊不已。 如今的京都,有人动锦衣卫... 能是什么目的呢? 没有世家,百官之间的博弈都在朝堂。 到底是什么人,要动锦衣卫,要触怒皇帝呢... 待顾惊寒离开,宋渊眼见武德帝心情不佳。 却还是抓紧时间说了极寒天气之事。 宋渊直接叫了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日志,曹允记录,宋渊的佐证摆在面前。 武德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孙,当真有如此严重?” 宋渊冲着武德帝点了下头: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武德帝看向宋渊: “抛开理论呢?” 宋渊凑到武德帝面前: “抛开理论,有我宋渊在,天灾人祸,都不是什么大事!” 钦天监监正抹了把汗... 那可是天灾啊... 已不是一国一城之灾... 这,当真有办法应对吗? 武德帝定定的看着宋渊的眼睛: “你可莫要忽悠咱?” 宋渊回以武德帝一个更坚定的眼神: “只要你能稳坐这位置,我必有办法保九州无忧...” 武德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又忍不住回忆起来... “有一事,满朝都无人知道... 你父王,他左脚只有四只脚趾....” 司马正:!!! 这是他能听的吗? 进忠踱着小步过来,把司马正带了出去。 司马正差点给进忠磕两个。 一国太子,身有残缺... 武德帝眼眶有些发红: “那时,咱老赵家还是泥腿子,冬日里冷的人知觉都没有...” 武德帝声音有些颤抖: “太冷了....冷到刀子捅到身上都不知道疼..” 有的人家,甚至顾不上伦理纲常, 为了剩下柴禾,一家男女老少都缩在一铺炕上... 武德帝叹了口气: “之晋的脚趾,是被老鼠给啃掉的.... 没流什么血,都冻了冰碴...” 武德帝重新看向宋渊,试图在宋渊眼里找到半丝心疼... 却发现宋渊只是挂着一丝淡然。 宋渊漠然的看了回去: “与我何干?” 他赵之晋的苦不是为他而吃,他的苦难不是因他而来。 可他娘的死,全然是赵之晋的责任。 第547 章 没人能裹挟宋渊 武德帝心中有点凉,有无奈。 忍不住疑惑的看向宋渊: “你对九州百姓尚且有慈悲之情,为何偏对你父王...” 宋渊想了想: “你觉得你儿子吃了很多苦。 我觉得我爹吃的苦更多。 宋家穷尽全家之力托举于他, 可他为了我娘和我,背井离乡,放弃科举, 自毁前程...” 他叫宋三高。 “你觉得你儿子吃苦更多,我觉得我娘吃苦更多。 她一个柔弱女子,为了我千里奔逃。 躲避追杀,最终用那样一种方式让我有了一个家...” 她叫柳小梅。 宋渊扫了一眼皇宫大殿,扫向远方: “我没有慈悲,我也不是为了救谁... 一切从心,罢了!” 宋渊转身,冲着武德帝一笑: “当初申氏派人在我入京途中截杀,我无所谓。 毕竟,她又能将我如何? 可为了我娘柳小梅一笑,我必杀她!” “当我身居三品侯的时候,为何还愿意玩考状元的游戏? 不过是为了让我爹在王家村多嘚瑟一回罢了...” 武德帝:... 合着他那些算计,苦心,铺路,这小王八蛋是一点没领情呗... 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宋渊继续道: “从我知晓自己身份,便一直在审视你.... 审视岳先生,陆刀师傅,谢焚。” 一个君王的野心,宋渊可不敢赌亲情在其中的重量.... 站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他越要谨慎... 他可以接受身边人碌碌无为,都是装饭的桶。 可他接受不了身边之人死于非命... 是以,他必要小心,谨慎,不轻信任何人.. 他究竟是花了多久的时间, 才开始试图相信谢焚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武德帝的手有些抖... 这孩子,真是,恨的让人牙痒痒.... 宋渊叹了口气: “你一路护我,为我铺路,担忧我,皆没让我放下半分戒备...” 直到那一年家宴... “直到那一年家宴,你当着赵家嫡系子孙的面,承认我,暗示他们辅佐我...” 武德帝苦笑出声: “还算你有点良心...” 宋渊微微张嘴: “我的每一次冲动,都是一次试探, 你的每一次纵容,都是一次豪赌..” 宋渊冲着武德帝一笑: “灭世家,打东荣,没有皇祖父,孙儿做不到。” 其实... 那年宫宴后,宋渊并没有离开宫,也没有睡... 他看到一把年纪的武德帝,去了宫中下人居住的偏殿,廊房。 看到这个老头一脸和煦的同进忠说: “宫中庭院能不修的就不修了,给值守的宫人多加些碳...” 听到武德帝笑着问一个小宫女,过年了,宫中放的饭菜里,给的肉足不足... 听到武德帝对一个刚八九岁的小太监说: “便养上两年再开始干活吧...还是孩子呢...” 甚至还骂骂咧咧的说那小太监的爹娘不配为人... 那时,宋渊才开始重新审视武德帝... 他也不过是个老人罢了... 且还是个心中有仁慈,盼着百姓好的皇帝... 宋渊目光灼灼的看向武德帝: “如今,我也愿意为了你的爱民之心,叫九州百姓安定,吃饱。” 宋渊跪在武德帝面前: “皇祖父,这样说,你可信了?” 没人能裹挟宋渊,他只走他自己的路。 对他好的,他便还。 对他不好的,那便杀! 武德帝已是泪流满面。 狠捶了宋渊两下: “你这小王八蛋,这都是谁教你的,特娘的,就你会收买人心..” 宋渊轻笑出声: “那我过几日要回青州,您准吧?” 武德帝抹着眼泪点头: “咱还不够纵容你呢? 你就是上天,咱都恨不得拆了骨头给你当梯子。” 不是,等会,啥玩意?? 刚刚这小犊子说啥?回青州? 宋渊早已起身,跳出了大殿: “君无戏言,这假我可跟你请好了!” 游子在外,如何不思乡? 太久没回青州了,就好像风筝在空中飞了太久。 不回去一趟,心里总是不踏实.. 才一出宫门,便对上了一双双担忧的眼睛。 有沈齐,有王小山,有邓科,有刘明礼... 他们都知道了极寒即将到来... 宋渊此次征战,耗费了不少粮食辎重。 想必,百官必会拿此事来说宋渊... 王小山第一个上前: “渊哥呐,耧车已经做出来了,正在改进... 还有你说的水车,其他的...” 王小山一双眼睛急切的看向宋渊: “下个月,我便请旨出京,我去幽州,去云州。 我一定给你把粮食种遍九州!” 刘明礼也上前一步: “火药越来越稳定了,你说的那手雷还需要些时日。 那些弓弩,我肯定能研究出来。 你想打谁,咱们就打谁!” 宋渊盯着刘明礼: “打仗要死很多人的...” 刘明礼有一瞬的不忍...眼神再次坚定: “你要打,肯定有你的道理...” 沈齐只是默默的拿出两块黄铜浇筑的字模,上面是宋渊两个字。 看来,活字印刷术,也不远了... 宋渊摸了摸沈齐的脑袋: “想家吗?” 明年春天沈齐就要参加会试了.... 他们王家村,恐怕又要出一名状元了。 沈齐点头: “想回去过年。” 宋渊冲他点头: “成,那咱们就回去过年。” 说罢,宋渊嘱咐三人: “赶紧忙完手头的事,最迟七日,我们回青州!” 此言一出,几人眼睛立马就亮了。 回家,谁不想? 见三人离开,宋渊才看向邓科: “走吧,邓千户!” 邓科笑着跟上宋渊的脚步,给宋渊说案情。 说实话,邓科有些泄气。 他是一寸寸的在找。 以那破庙为辐射,抛尸可能的所有路线,他都在找。 可对方处理的太干净了... 尸体处理过,破庙处理过,沿途路线处理过... 甚至可能,抛尸的人都被处理掉了... 此乃挑衅,亦或是投名状。 不然,为何不直接埋了,沉入湖中呢... 邓科茫然说完,便听宋渊道: “既没线索,那便所有人都是线索。” “既没有嫌疑人,那整个京都都是嫌疑人。” 一处偏僻的宅院内,一身着官服的大人物,急躁的道: “你们当真做干净了? 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所有人都处理干净了?” 另一相貌平平之人笑着回应: “干净的保证他们半点线索都没有...” 那位身着官服的大人物狠狠的道: “那《治疗天花的药方》岂是那般好拿? 你当真以为那样重要的东西,会在钱太医手里?” 那人笑着道: “无非是在皇帝,那位长孙殿下,或是那位钱太医手里... 总要试一试...” 那位身着官服的大人物咬了咬牙: “此事过后,你们若在找我,我必与你们鱼死网破!” 另一人只是笑笑: “于大人,既已叛国,又何必在乎是一次,还是几次呢.. 我们给于大人的好处,可不少啊...” 于玄哼了一声: “你们在宋渊手里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老夫这次,可是为了你们的事,去了半条命!” 那人笑的有些张狂: “放心,这一次,万无一失,便是那位长孙殿下,也绝对查不到你我头上...” 于玄,内阁大臣,东阁大学士。 私扣下云州知州刘信然的两封折子。 被宋渊断了一条腿。 三日前,同他国细作接触之时,竟被几个锦衣卫察觉。 察觉吗?呵。 于玄知道,是这该死的细作有意为之。 为的是把他彻底绑死, 也为了转移锦衣卫视线,想办法找到更多关于《治疗天花药方》的线索。 第548 章 提审百官 京都,当日封城。 锦衣卫指挥使司内。 整个京都的锦衣卫都聚集到了此处。 此事,是对他们锦衣卫的羞辱。 尸体发现至今,已有三个时辰。 他们几乎摸遍了整个京都... 可越是如此,越是叫他们头皮发麻... 对方的所有行动,都是故意针对他们锦衣卫的.. 没有人看到,甚至不知何时抛的尸,更别提半点有用的线索... 奇耻大辱。 眼见宋渊和邓科入了院子, 顾惊寒把正位让了出来。 宋渊不客气的坐了过去: “要查此案,难,也不难。” 众锦衣卫:.... 不难? 不难在哪? 他们可是把整个京都一寸寸摸遍了... 甚至于,那些尸体被专业人士处理过, 他们抓了京都在职,不在职的验尸官... 都没有半点线索。 自是也可以调查,逮捕百官审问。 可凡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总不能把朝中百官都抓了吧? 下一秒,宋渊看向顾惊寒: “顾指挥使,麻烦您入宫一趟,请一道口谕,提审百官的口谕。” 能做成此事,不可能没有官员掺和在里面。 所有锦衣卫:!!! 要不说还得是上头有人呢。 便是这一道口谕,除了宋渊,谁能请下来? 顾惊寒微微皱眉... 此法,他也想过... 可是没有证据,当真要挨个提审吗? 一些普通官员还好.. 那些六部,内阁官员,若无证据,难不成还能动刑? 不过既宋渊说了,如今又没有头绪。 顾惊寒还是入了宫。 果然,武德帝只给了提审子权, 却嘱咐顾惊寒,不可对朝中大臣动刑。 宋渊有看向锦衣卫千户赵风: “去寻五城兵马司史沉戈,京兆府尹,协同办案。 出动所有人,询问京都所有百姓。 七日内,是否见过某位大人,何时,何处,在做什么?” 赵风有些忐忑的道: “殿下,您可能不知道锦衣卫在百姓中的风评...” 锦衣卫的风评可不算好... 死的若是别人,可能大家都愿意提供线索.. 可锦衣卫嘛.. 多少人,恨不得他们死... 毕竟,在普通百姓眼里,锦衣卫是一群刽子手.. 沾满了鲜血和人命... 宋渊看向赵风: “你以为,为何本殿下坐在这里? 便同百姓们说,此案,是我宋渊要办的!” 赵风双眼一亮,嘶... 不过片刻,京都所有锦衣卫, 京兆尹府官吏,五城兵马司之人全部走上街头。 铛的一声锣响,没一会,整个京都的百姓都活泛起来。 长孙殿下要征集办案线索。 那必须得有啊,没有,都得给他编出两条来! 眼看着整个京都因为宋渊一句话,好似炸了一般。 那名细作躲在暗处只是笑笑。 有什么用? 没线索,就是没有线索。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没线索! 除非,那于玄不想要九族的性命了。 锦衣卫指挥使司内,宋渊看向邓科: “启动所有官员府上的线人,叫他们报上自家老爷七日内的行程。” 邓科沉声道: “先前便试过了,没有线索...” 宋渊摇了摇头: “我找的不是线索,我要排除不可能之人。” 此法,邓科早该想到。 只不过,死的是锦衣卫,他的心乱了.... 这一招,当初在青州,宋渊就玩过了。 是以,宋渊十分鄙夷这桩案子身后之人。 废物一般的存在。 当真没有线索便能难住他?笑话! 整整三个日夜。 锦衣卫所内灯火通明。 征集的线索堆成了一座小山。 数十个锦衣卫穿梭其中。 把碎片化的线索按照宋渊的要求完成整合。 然后,按照百姓,官员宅院内邓科线人提供的线索,挨个提审。 今夜被提审的乃是礼部左侍郎,于伯安。 亦是刘明礼外祖。 邓科面无表情的问道: “于大人,七日前,您下衙,走的是哪道街?” “五日前,您在府上书房独处了一个时辰,都在做什么?” 于伯安别扭的道: “本官读了一会书,写了两篇大字。” 邓科继续道: “读的是什么书?那一本书原本放在哪里? 您读过之后是否放在原位? 读的具体是哪几页?” 于伯安想了一会说了书的名字,和放的位置。 邓科又继续问道: “写的字应该还在吧? 不知此刻去府上,可取得到?” 于伯安点头: “自是在的,就放在书架的第二排,第三个格子..” 邓科: “两日前,您宿在小妾屋内? 都做了什么?” 于伯安嘭的一拍桌子: “混账,你们,你们...” 邓科不为所动: “什么时辰行房,什么时候结束的,中间可说了什么话?” 于伯安气的半死。 可邓科明摆着一副,你不说,便不能走的架势。 片刻后,于伯安书房内的书,字帖被取来。 一同被带来的,还有于伯安的小厮,府上几个下人,连同于伯安那名小妾。 半个时辰后,邓科出来,喝了一大碗水: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宋渊拍了拍邓科的肩膀: “莫急,这不过是第一轮筛查。” 宋渊看向另一名锦衣卫: “半个时辰后,再派人进去审他,便审邓千户审过的问题。 顺序全部打乱。 天亮之前,再审他三次!” 邓科:.... 他严重宋渊是在替刘明礼报私仇... 整整一夜,审了四次,你别说,还真审出了点东西来。 什么字帖,什么读书。 特娘的,这老货竟躲在书房里看 两个小人打架的禁书... 更有三个小人,四个小人的... 简直...宋渊看了一眼,又一眼.. 咳咳,,简直不堪入目... 第549 章 不可杀 一群锦衣卫尴个个尬... 不是,堂堂礼部尚书,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在书房就看这玩意啊.... 那你要是看激动了,你在书房是不是还得... 哪成想,在提审了其他各部官员后。 宋渊突然觉得,于伯安真真是一股清流... 老头只是躲起来看小人打架有什么错? 工部一侍郎,竟然特娘的让下人直接给他演活春宫... 他府上密室中,竟有一活人痰盂... 宋渊气的差点没当场把人给剐了... 于伯安只是和个豆蔻年华的小妾睡了,他有什么错? 起码踏马的,他把人娶了... 刑部一郎中,特娘的更是禽兽不如,府上白净一点的婢女,小厮皆被他... 有用的线索没有,恶心的污遭事,差点没把宋渊给送走... 审到最后,邓科已经不敢让宋渊参与了。 他好几次看到宋渊的手,挪到了腰间的刀上... 这些事,在锦衣卫看来,太过寻常了... 可桩桩件件听的宋渊想杀人。 这特娘的是官员?简直是踏马一群老畜生。 宋渊恨不得现在就科举,就他妈考试。 赶紧上来一批新科举子,好好给朝廷大换血... 邓科把宋渊推了出去: “我会想法子处置他们....只是..”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这一路审下去,只怕犯死罪的,不再少数.. 若一下子都杀了,朝政恐怕要崩盘.. 便在宋渊气的火冒三丈之时,外面有人求见。 竟是蔺平。 这老狗又来干啥?添乱? 宋渊呼出一口气来,让人请了蔺平进来。 蔺平没客气,直接坐到了宋渊旁边。 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片刻后,是蔺平开的口: “殿下,你觉得这些六部官员如何?” 宋渊:“呵!” 蔺平尴尬一笑: “抛开今日之事不谈,国战期间,您可承认文官之能?” 整个全国粮草,于各关隘外精准补给。 平衡全国粮草,在抽调全国兵马的同时,保证全国春耕,夏种,秋收。 难道说,国战期间便无天灾人祸吗? 难道说,这一年,便没有干旱,洪水,时疫吗? 他们有才干吗?有! 可比才干更多的,是他们没有人性。 百姓在他们眼里,与牲口无异...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政绩,为了稳固地位. 宋渊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他们此刻还都活着..” 蔺平笑着道: “可殿下已准备让他们去死了,不是吗?” 宋渊没有否认。 蔺平叹了口气道: “殿下不妨把自己放在他们的位置去想... 很多事,就想得通了...” 蔺平继续道: “这天下间如您一般惊艳绝伦之人,有几何? 如您一般,不爱财,不好色的又能有几人?” 宋渊眯了眸子... 他那是不好吗?他特娘的是没时间! 或者说,经历了两世,他看透了太多.. 蔺平声音平缓: “一个人,寒窗十载,从县令到六部侍郎,要爬几年年? 一个芝麻官,到手握重权,要讨好多少人,做当多少人的狗?” 一官员,三十岁中举,在地方蹉跎十几年,终于入京为官之时, 好不容易从狗,变成了人.. 却发现已年逾五十... 皮肤开始耷拉松懈到让自己毛骨悚然... 行个房,都恨不得让人扶着... 甚至开始散发一股老人味儿.. 一股催着他们去死的味道.... 这,便是大多数官员的一辈子... 蔺平继续道: “他们用自己十几年苦读,十几年卑躬屈膝,换来的是什么? 是终于身居高位,却发觉,身体已无力享受一切美好.. 难道,所有官员,都是从一开始便贪,便恶,便暴戾吗?” 宋渊声音冰冷: “在他们别无选择时,我原谅他们当狗。 可在他们有选择时,我原谅不了他们把人当狗!” 蔺平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害怕了... 辉煌的人生,才刚开个头,却发现,自己已垂垂老矣.. 每一根白发,都在提醒他们,人生,要到尽头了.. 他们开始畏惧死亡, 他们开始享受死前的盛宴...” 他们有了银子,有了权势,可偏偏没了时间.... 他们开始恨自己寒窗十年,恨自己蹉跎了最好的时光给人当狗。 是以,他们开始近乎变态的享受,肆意凌辱,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甚至开始发疯,发泄,凌虐他人,来发泄心中的不甘... 宋渊听的有些烦躁: “直接说重点吧,首辅大人。” 蔺平起身,朝着宋渊一拜: “这一桩案子,老臣愿为殿下代劳...” 什么?? 蔺平来审? 宋渊忍不住盯着蔺平看。 这老头,又打的什么算盘? 蔺平看向宋渊: “殿下无人可用,不是吗? 沈齐小公子还没长大。 您九州的棋子还不够成熟...” 宋渊一挑眉: “所以呢...” 蔺平脸上有一丝无奈,心酸,亦有愤恨: “所以,便叫老臣去审吧... 殿下眼里容不得沙子,老臣眼里容得下...” 这些年,他早已懂得取舍之道。 只要他们在官位上,能为百姓出六分力。 剩下那四分:贪财,好色,暴虐,变态,残忍... 牺牲一小部分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世道,哪天不死人? 既做了奴仆,便该知,遇到什么样的主子,都是命... 蔺平声音颤抖: “最多六年,这朝堂,当如殿下所愿...” 宋渊听明白了.. 蔺平是劝他别继续揭这些狗官的老底了。 他们纵使虐杀奴仆,把人当狗。 可他们亦身在其位谋其职,为百姓做了不少事... 且如今大渊本就官员紧缺... 蔺平希望宋渊为了大渊百姓,忍六年... 再忍这些狗币六年? 宋渊用手敲击着桌面: “蔺平大人,您,经得住这样的提审吗?” 蔺平直直的看向宋渊: “殿下可以提审老臣府上任意一人,便知老臣经不经受得住..” 宋渊又道: “这朝堂上,能经得住这样提审的官员,有多少?” 蔺平没有半分犹豫: “不足十人...” 宋渊又道: “若我非杀不可呢!” 蔺平苦笑: “朝局必将陷入混乱,政令完全断绝。 剩下的官员,要么资历不足,要么遇事不敢决断...” 宋渊这是想把武德帝给累死吧... 蔺平耐心的给宋渊解释: “通政司无人收转,审核地方折子。 大量废折涌入皇宫,消耗时间..” “吏部无人审查官员任免,户部无人核查各地赋税,漕运。 刑部案件将堆积如山,工部无法分神处理全国修堤坝,补桥路等一切事宜...” 蔺平喝了一口茶,继续给宋渊说: “地方的问题,不能及时解决。 皇上的政令,无法及时传达到各地... 虽有司礼监,锦衣卫,内阁, 可若配套行政官员大量折损。 无人复核圣旨,奏折,恐怕每一道政令,都要延迟两三个月能抵达地方...” 这些人,哪怕有取死之道,也不可杀... 岳高阳一定会给宋渊讲过朝廷的完成运作。。 一旦政务崩溃,上下阻塞,政令不达。 地方官各自为政,朝廷不能及时沟通。 天下,必然大乱。 第550 章 蔺平递刀 宋渊点了点头: “这一桩案子,交给你来审,能查出何人所为?” 蔺平摸了摸胡须: “以殿下的风头,您和那位邓千户的关系... 朝中,怕是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动锦衣卫..” 宋渊一挑眉,蔺平竟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此事,定是有外邦出手... 蔺平继续道: “若他们是为了灭口,却不必抛尸在破庙... 且此举,必有朝中大臣参与,否则做不到无声无息...” 蔺平直接道: “此人,六成为大魏细作...” 宋渊接了蔺平的话: “而那位大臣,当在内阁之中。” 蔺平诧异的看向宋渊: “既如此,殿下为何不直接提审内阁官员?” 宋渊但笑不语... 蔺平突然明白过来。 宋渊,是想借此事,摸一摸所有官员的底啊... 蔺平继续道: “能叫他们如此狗急跳墙,结合近来大事... 想必,是关于那天花的治疗之法...” 宋渊起身: “如此,提审内阁官员之事,便交给首辅大人了...” 什么意思?宋渊还是要对那些官员下杀手? 蔺平激动的站起了身: “殿下?你当真不肯为了百姓忍一忍?” 宋渊回头看向蔺平: “百人是百姓,一人亦是百姓, 我宋渊,从来不做选择题!” 蔺平大急: “老臣以蔺氏全族兴衰为誓,绝无半点私心... 一旦您动手,朝政,必将崩溃... 届时,悔之晚矣啊...” 试问,没了一半官员的户部,能否及时统筹全国之秋税? 是否能在落雪前,统筹好来年未来一年之百姓生计? 宋渊嗤笑一声: “蔺首辅,这一次,可是真心辅佐?” 蔺平苦笑一声: “说是被逼迫也好,说是怕后辈凄惨也罢... 这一回,老臣只遵殿下之命,只求殿下他日,念老臣一身功绩。 莫要叫蔺氏成了他人脚下枯骨...” 终于啊... 博弈了数年... 这老家伙,终于肯服软了... 宋渊眸子微变: “给你三日,揪出幕后之人。 其他人的死活,不必首辅大人操心。” 宋渊说罢,疾行而去。 哐当一脚踹开一刑讯室大门。 在所有锦衣卫都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刀,割破了那名,连府上小厮都不肯放过的,刑部郎中的喉咙。 哐当一声,人头杵在桌子上。 带着温度的鲜血,在桌子上溢开... 宋渊有叫人把那,让人演活春宫的工部一侍郎提来。 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刀。 终于,喘气都畅快了... 锦衣卫全都看向邓科... 这...他们当初说好的只是提审百官啊... 可没说要杀人啊... 宋渊把刀一扔,看向邓科: “朝中官员,照着今日的法子,全审一遍。 该死的,不该死的,我只要名单。” 说罢,宋渊转身,离开锦衣卫,直奔皇宫。 听进忠说宋渊又跪下大殿外的武德帝:... 昨日宋渊那一跪,是他打折了内阁于玄一条腿... 特么的,现在把他扶起来还赶趟不... 这小子,他就不是好跪啊... 宋渊一跪,百官生死难料啊.... 武德帝捂着胸口,看了一眼进忠: “你去,去问他,又干什么了...” 片刻后,进忠白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道: “长孙殿下他... 他将两名犯下重罪的六部官员... 就地斩首了....” 啪嗒一声,武德帝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老头嗷的一声蹿了出去。 宋渊多机灵啊,一见事不好,跳起来绕着柱子跑。 武德帝一鞋底子拍在柱子上: “我特娘就知道你提审百官,没憋好屁!” 宋渊据理力争: “那两个畜生,手里有十几条人命。 我肯给他们个体面,亦是念在他们的功劳上..” 进忠:... 这体面...一般人还真享受不起... 武德帝追了宋渊好几圈,生生拍了宋渊好几下: “咱叫蔺平去给你讲道理,你是半句没听进去啊...” 宋渊一边躲一边道: “您怎么越活越回去呢,我还能祸害咱老赵家江山不成?” 武德帝打累了,靠着柱子喘粗气: “回青州,立马给咱滚回青州去!” 宋渊站在大鞋底子射程范围外: “忍六年?啐,忍他们六个时辰,我都不姓宋。” 一说这事,武德帝更来气了。 他特娘的姓赵,姓赵! 眼看着老头是真要气厥过去了,宋渊又上前,让老头痛快拍了十来下大鞋底子。 宋渊呲牙咧嘴揉着后背: “你只管放心,这一次,我必杀服他们!” 武德帝:.... “你这叫卸磨杀驴!” 宋渊冷笑一声: “既已卸磨,为何不能杀驴?” 他宋渊没有武德,谁也不用跟他讲道理。 武德帝咬牙切齿: “你就不怕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宋渊冲着武德帝摇了摇手指: “天下有才之士如过江之鲤,总有一二明事理之人。 斩几个贪官就叫他们寒了心。 大可不必科举,我宋渊,不缺那几头烂蒜。” 第二日,群臣哗然。 两名官员被斩于锦衣卫,且锦衣卫也没打算瞒着。 虽未向百姓昭示罪名,却通报了百官。 虐杀府中奴仆,行悖逆人伦之事... 折磨府上下人取乐,贪污受贿,草菅人命... 如今,那两家已经开始治丧了.... 早朝,百官全都看向蔺平。 这事,恐怕只有蔺平能管了... 不少官员心都凉了半截... 毕竟,这些事...他们,也沾染了... 却哪知,蔺平竟是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有些哑... 可这次,他没有第二条路了。 他背叛武德帝,武德帝尚能看在他才能上,叫他善终。 可他若敢背叛宋渊,宋渊绝对叫他活不过明天。 毕竟,人不能和疯子讲道理.... 且还是个有兵权,有谢焚在侧的疯子。 谁能忘了那个蛰伏于北方三州的杀神... 谁恐怕就真的死到临头了... 蔺平缓缓开口: “陛下,内阁恳请许殿下生杀之权,肃清朝中奸佞,还大渊一片海清河晏..” 什么??? 百官直接炸了锅... 蔺平,竟把屠他们的刀,亲自交到了宋渊手上... 第551 章 让邓科出手 百官看向蔺平的眼神先是不解,然后是愤怒.... 有人了然,也有人如坠冰窟... 这位百官之首竟选择了臣服... 锦衣卫的提审,就像一柄刀,悬在每一名官员的脖子上。 而此时的一处府邸。 内阁大臣于玄与首辅蔺平相对而坐。 这已是蔺平第三次来于府。 两人多番对峙,博弈。 可于玄仍是什么都不肯承认... 于玄仍一脸淡然: “首辅大人是要拿于氏给长孙殿下做投名状不成?” 蔺平笑了笑: “确实没有破绽,这些年你也足够小心... 便是锦衣卫一事,也叫人查不出证据来..” 于玄哦?了一声: “大人此话何意?本官怎么听得有些糊涂呢?” 蔺平自然知道他不会承认。 必竟,叛国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蔺平不急,可宋渊却急了.. 他还要尽快处理完京都事宜,回青州呢。 还有极寒之事,总要有应对之法... 宋渊找到了邓科。 此时的邓科却没在提审,而是看着那七名锦衣卫的尸体发呆... 不对,不对... 一定不对... 不止是挑衅,羞辱... 一定还有别的... 手上的匕首,豁开了一名锦衣卫的尸体。 淡淡的腐臭味,哪怕隔着面罩,仍叫人作呕... 邓科的手有些抖。 原来,解剖自己人,感觉是不一样的... 邓科拿出了那名锦衣卫的脏腑... 来来回回的摸索...都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该是胃里吧... 邓科豁开了那名锦衣卫的胃部... 没有... 他不甘心。 一定,得有。 验尸房内,七具尸体被开膛破肚。 总要留下点什么?对不对... 邓科的身上都是血... 那夹杂着血腥的腐臭味,一路蔓延出去.. 终于,在最后一名死去锦衣卫的喉咙处... 邓科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痘痂! 原来如此。 除去挑衅,羞辱,那群人真正想做的, 是想知道大渊是否真的能治疗天花。 或者说,他们是想叫大渊人,感染天花。 一旦感染,大渊必然救治。 到时,那法子就容易得手多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宋渊的那法子有多牛逼。 大渊人,种了牛痘,再也不会被天花所感染。 邓科冲出验尸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宋渊会站在外面。 宋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邓科...不过冲击力还是挺强的... 无论是味道还是感官... 浑身都是血污...一双手... 邓科僵硬的道: “有带手套...” 宋渊摇了摇头: “先去洗洗。” 没一会,邓科洗好,换了衣裳出来。 宋渊没有半句废话: “蔺平审的太慢了,此事恐怕要你出手...” 邓科点头: “我从其中一具尸体的喉咙里,找到了痘痂...” 宋渊眸子发冷: “看来,这天花,是把大魏人逼疯了啊...” 邓科摇头: “未必就是大魏的细作...谁出手都有可能...” 也不排除有人浑水摸鱼... 想趁机逼宋渊和大魏开战.... 便是百兽之王,也有倒下的那一天,如今的大渊,便是那百兽之王。 邓科继续道: “能确定是内阁大臣于玄?” 宋渊点头: “蔺平如今算是半个自己人, 我也没闲着,是于玄错不了。” 邓科睡了三个时辰,于深夜踏入了于府。 在邓科身后,是一群面若寒霜的锦衣卫。 于玄的鄙夷半点不加掩饰。 他们没有证据。 蔺平那种老狐狸,都不能叫他吐出半个字来。 这个叫邓科的,凭什么? 听说他十分擅长刑讯的法子? 那又如何? 遭不住刑讯的,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而他,于玄,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半个字。 说了,那于家,谁都别想活.. 邓科十分淡然: “根据供词,锦衣卫死的那一晚,于大人在妾室徐眉房内?” 于玄嗯了一声。 邓科一挥手,立马有锦衣卫把那名叫徐眉的妾室带了过来。 那妾室吓的浑身颤抖: “老爷,老爷救我...” 邓科一个眼神,徐眉被按在了地上。 邓科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刀,在徐眉身上比划了几下: “于大人,死和死还是不一样的... 你该知道,落到我手上.. 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不是阎王说了算...”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徐眉肩膀。 女子细碎的尖叫声,蔓延而出。 邓科用手指撵了那女子涧头的血,笑着问道: “于大人说的,全是真的?” 那女子虚弱的点头...牙齿都在打颤.... 邓科又在那妾室身上捅了几刀,问了几个问题。 那妾室哪里敢有半分反抗,一一作答.. 与于玄的口供没什么出入... 果然啊... 邓科笑着起身: “于大人,您说,若大渊主动把天花治疗之法交给大魏...” 于玄嗤笑一声: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这种东西,他宋渊舍不得。” 邓科摇头: “您还不知道吧,半月前,我已派人向魏,辽,瓦剌散布了消息...” 于玄大惊。 什么... 怎么会... 若那些细作知道,还会走今日这条路吗... 邓科笑着看向于玄: “大渊,要售卖天花治疗的法子..” 毕竟,一场国战,消耗巨大... 宋渊竟打的是敛财的主意. 邓科把于玄的脸色尽收眼底: “你可知,宋渊打算黑大魏多少银子?” 邓科伸出一根手指。 不错,是一千万两! 于玄哈哈大笑: “当真是少年可畏,像咱们这位殿下的性子。” 一张口就是一千万两... 邓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把玩着染血的匕首: “可如今,这一千万两...我突然不想要了...” 哐当一声,大门被撞开。 七具锦衣卫的尸体被抬了进来。 从嘴,到下巴,到肚子,一路被豁开... 那画面,已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于玄真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一双脚都不好使了.. 那小妾,更是吓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邓科眸子含笑: “我这双手啊...很少碰自己人... 总想着,给自己人留个全尸... 这一次,全拜于大人所赐.” 于玄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邓科扫了一眼那失血不少的小妾, 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儿: “给你半个时辰,去找你们的头目。 你们把于玄通敌的证据交出来。 大渊,就把治疗天花的法子,给你们。” 邓科停顿了一瞬: “别质疑我的话,晚了,那方子,你们出多少银子,都拿不到。” 那小妾明显愣住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邓科懒得同她废话。 一个眼神,有锦衣卫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第552 章 好像过年了 邓科看向傻掉的于玄: “现在,于大人,您也只有半个时辰。 认罪,死个痛快.” 要是不认罪嘛... 邓科凑到于玄面前,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到一具尸体脸上。 “啊啊...呕...” 于玄又惊又吓...那味道,熏的他作呕.. 邓科声音冰冷: “要是不认罪,等那些细作交出证据来... 我保证,你们于家每一个嫡系,都死的同他们一模一样... 我会趁着他们没断气的时候,豁开他们的脏腑...扒了他们的皮...” 邓科冲着于玄笑了笑: “届时,或者,我也可以让于大人,亲自动手...” 邓科松开了手,于玄是真的慌了。 宋渊不能用常理判断... 这个邓科和宋渊的关系可是生死之交.. 大魏一定不会选他. 到底承认不承认... 邓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的擦着匕首。 如今,急的可不是他... 另一边,那小妾被扔出了府,一边逃跑,还不忘警惕的观察四周。 确定没人跟踪,才拐了不知多少条路, 避开了巡逻的队伍.. 来到一处药铺,把消息递了出去... 她根本没发现周围的房顶,墙上,甚至路边的水沟里,都是人... 她不明白,这里是谁的主场。 这整个京都, 一旦他们露出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过是在宋渊的网上罢了... 终于,一炷香后,于玄受不住了: “我要见宋渊,我可以帮你们...” 邓科眼神一变,猛的起身冲了出去。 手中匕首一转,直接扎透于玄的手掌之中。 于玄惨叫一声,手掌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邓科用脚踩着那匕首的刀柄: “放弃吧,于家,绝对没有一丝活路。” 邓科瞧了一眼外头: “你那小妾,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吧.. 于大人啊...还没想清楚吗?” 一处极其隐蔽巷子内的一处房舍。 那细作的头目看着余眉传来的消息。 心中暗叫糟糕。 他们万万没算到,宋渊竟想要卖掉那方子... 更没想到的是,今夜,他们被反制了... 去见宋渊,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去... 若他们是大魏的细作,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去见那宋渊。 哪怕付出性命,也要拿到药方... 那天花在大魏蔓延的有些快.. 可惜,就连于玄也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大辽的细作.. 不过是一直以大魏细作的身份,接触的于玄罢了... 这一次,也不算全无收获。 想必,他们今夜不动,宋渊必定气疯了。 哪怕不能挑唆的宋渊和大魏开战。 也能叫他们嫌隙越来越深.. 就是可惜了于玄,他们花了三年,才叫他成了细作。 如今,却成了颗弃子... 不对... 他们要是不去,宋渊,真的猜不透吗... 那大辽细作突然开始头皮发麻... 今夜这个局,去与不去,恐怕,宋渊都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完了... 大辽细作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字。 他想到了东荣的下场... 东荣的下场其实还不算遭... 听说,那群躲在暗处想操控一切的倭狗.. 已经十不存一了.... 那大辽细作立马提笔写了一封信,想要传回大辽。 这里发生的事,一定得叫国主知道... 小心的开了门,却被一只脚给蹬回了屋内。 有锦衣卫燃起了火把。 宋渊戏谑的看着屋内几个惊慌失措的细作: “敢死,我就把那痘痂, 塞你们嘴里,再把尸体扔回大辽。” 一句话,叫那几个细作,连死都不敢了..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大辽,大魏,没一个好东西。 那瓦剌要不是没长什么心眼,估计也不能消停吧... 于府: 于玄终于彻底崩溃了,认下了通敌叛国之罪。 当他知道对方竟是大辽细作时,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些细作,果然狡猾...竟叫他一直以为他们是魏国人... 大辽的细作,全都交给了邓科。 想痛快的死,几乎是没可能了... 一日后,锦衣卫把一份名单交到宋渊手上。 京都六部,大理寺,京兆尹,通政司,翰林院,共二百九十八名官员。 死罪者,六十三名。 可削官职者,八十七名。 可降职查办者,三十四名。 需严惩者,五十二名,当斥责小惩者,十三名... 另,名单中牵扯出国公,侯爵府邸违乱纪之人,三十七人。 内廷宦官二十三人... 宋渊扯了名单入了宫。 武德帝看完名单,黑着脸叫进忠传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 顾惊寒一路骂骂咧咧,事都是邓科干的,挨骂背锅可都是他... 看了半晌的证据,武德帝叹了口气: “大孙...此事...” 宋渊便知道武德帝要说什么,直接道: “你先听听我的法子。 死罪之人,定不能留。” 武德帝心里一哆嗦,六十名官员呐.... 宋渊继续道: “其他人,我可以叫他们在官职上,不动。” 武德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孙这是信佛了不成? 紧接着,他便听宋渊道: 该削职的,每半月,到刑部领五十鞭。 领五载!” 进忠嘿了一声...这个法子好啊。 宋渊继续道: 该降职的,每月,到刑部领五十鞭,领三载。” .... 宋渊看着武德帝: “刑满,他们若能改,朝廷再行定夺...” 武德帝激动的一拍桌子: “还是大孙脑子好用! 如此一来,他们还不得玩命的给咱干活? 哈哈,这鞭子抽的好,就按大孙说的办!” 第二日早朝,一道道圣旨流水一般送出皇城... 那里是圣旨,分明是一道道催命符... 有官员,还上着早朝,便被拖了出去.. 被斩的,有朝中官员,亦有无需上朝的... 不少官员,已经吓的腿软... 他们虽犯的不是死罪,也足够在牢里喝一壶了... 这人啊,一旦失了势,恐怕活的还不如畜生... 就在一众官员忐忑难安之时, 武德帝阎王点名一般,点到了他们的名字... 不少人已是入坠冰窟,有人开始脱下官帽... 也有人看向旁边的柱子,又不敢撞... 武德帝声音浑厚: “以上官员,暂不削职,然,活罪不能免。 每半月,到刑部领五十鞭。” 什么?不削职? 有官员噗通一声跪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呐。” 啥?不用死了? 杀猪,回家就杀,这不过年了吗。 纳妾,纳八个,今晚就入洞房! 武德帝:??? 每半个月,五十鞭子,这么高兴的吗? 早知道,应该抽他们一百鞭子!! 能不高兴吗? 妈呀,从宋渊手里捡条命回来,这特么不过年了.... 第553 章 云州刀氏 云州。 刘信然见到谢焚的时候有点懵。 而后竟有几分亲热。 可惜,谢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更亲切了!! 谢焚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 “哪个土司做的?” 刘信然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谢焚的意思。 他有些不敢相信... 宋渊,竟派了谢焚来给他撑腰! 说不激动,怎么可能... 他递上去的折子石沉大海,本想就这么算了.. 他知长孙殿下繁忙,不想用这事叨扰... 却没想到,长孙殿下竟记得他... 刘信然知道谢焚不喜啰嗦。 赶忙道:“我只知是刀氏的人...” 刀氏土司,百夷族,滇西南澜沧江霸主... 谢焚心里有了数: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一并都说了吧。” 刘信然摇头: “无其他了,便是这些土司,讲不通道理,十分蛮横,守旧。” 谢焚转告了宋渊的话: “日后治理,避开那些土司。 没有上杆子贴冷屁股的道理。” 虽不知宋渊打的什么主意。 可谢焚知道,宋渊绝不是吃亏的主。 他既这么说,估计后面有大坑。 第二日,刀氏寨子。 不带一人, 谢焚就那么直接打了进去。 从守寨子的,到拦路的。 谢焚没多动手,全都断了他们一条腿。 有箭矢射来,谢焚随便扯了人,挡在身前。 三步两步蹬上墙,将那射箭之人扔下了墙。 刀氏土司的二儿子扛着大刀直接杀来: “哪里来的鳖孙,敢闯刀家寨,拿命来!” 谢焚扯出一抹笑, 一刀!! 那刀家老二的刀被斩的飞了出去。 右脚猛的一用力。 众人只听嘎巴一声。 紧接着是刀家老二的惨叫声。 “沃日你..” 刀家老二一句脏话还没骂出来,谢焚一脚把人给蹬了出去。 那人被蹬出去数米远,爬了半天喷出一口血来。 刀氏土司冲了出来,杀意腾腾: “何人胆敢...谢,谢大人?” 杀气直接化为震惊,那土司竟直接跪了下去。 “沧澜江,刀承德拜见谢大人。” 谢焚微微颔首: “承德啊...如今你是土司了,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这一句话,差点把那刀氏土司吓死: “一日锦衣卫,一世尽忠,刀承德惭愧...” 一群杀气腾腾冲入寨子的刀氏族人全都懵了.. 他们老寨主可是四十几岁了...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怎么他们土司见了这人,老鼠见了猫一般... 刀承德脑门都见了汗,赶忙把谢焚请了进去: “谢大人,请坐主位...” 一群刀氏长老,族人:... 不是,那是主位吗,那特么是土司坐的位置啊... 是他们百夷族,族长做的位置啊... 谢焚眼皮都没抬,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刀承德总算松了一口气... 肯坐就好... 其他刀氏族人哪里敢信。 他们这位族长,土司刀承德,最是混不吝。 连官府的命令,都当个屁。 前些日子还带人打断了那位刘知州的左腿... 刚刚,这位可是断了他们不少族人的腿啊... 不想多耽搁,谢焚直接道: “今日,我为刘知州而来。” 刀承德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谢大人,那刘知州,是,是您的人...” 谢焚微微颔首: “是青州的人。” 青州二字一出,让号称蛮夷之首,沧澜江霸主的刀家人,彻底熄了火... 青州来的啊... 那确实得上座,坐他们脑袋上,都行。 别说谢焚背后是那位血衣侯宋渊。 单单这个谢焚,也不是他们想招惹的.. 什么沧澜江霸主,早些年,还是个人物。 如今嘛,呵,还能有东荣一个城难搞吗? 刀承德急忙赔罪: “谢大人,是我等...我等不知..” 谢焚抬头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此来,我要一个交代。” 刀承德哪敢有半句废话,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大人,动手之人有刀氏,安氏,杨氏...” 见谢焚没说话,刀承德继续道: “我愿领五十鞭,所有动手之人,断一条腿。 另,刀氏愿摆酒给刘知州赔罪...” 谢焚颔首: “甚好,酒就免了。” 刀承德一路送些谢焚出了寨子.. 谢焚见他恭敬,提点道: “我懒得管你们这些土司与朝廷的事, 刘信然,你要动,下一次,来的怕就是宋渊了。” 刀承德赶忙摆手: “谢大人如此说是打我的脸, 日后,刘知州,咱们刀家,只有敬着的份。” 刀承德,昔年仗着土司少主的身份,二十七岁入了锦衣卫。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被谢粉打的就剩一口气。 那是真的要打死他,真的没有半点留手。 也是真的把他这个刀家少主给打服气了。 再后来,沧澜江上。 刀家从属族叛变。 是谢焚带着兄弟们,替他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谢焚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小瞧刘信然,他本事不小... 土司分治,终不是长久之计..” 此间事了,谢焚没多留一日。 宋渊在信中说要回青州,想必,是有大事。 谢焚离开后第三日。 一件大事震荡了整个云州。 刀氏现任土司,力排众议,请知州刘信然入山寨. 共商刀氏明年茶叶,农田种植大事。 其他云州土司咬牙而恨,却又不敢得罪刀氏。 可叫他们忘了老祖宗,叫朝廷拿捏,是万万不能的。 刘信然亦是听从了宋渊之言。 在治理州府事宜之时,只要那些土司不主动招惹。 他亦不再宣告青州种植之法。 京都。 一众大臣排着队在刑部领鞭子。 简直闻所未闻。 锦衣卫现场监刑,没有一人敢放水。 前脚挨了鞭子,后脚太医便来上药。 顶着疼,还要上衙门。 就这样,一个个还跟打了鸡血似的。 蔺平心中突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宋渊是对的。 眼见京都事了,宋渊又见了武德帝和鸿胪寺卿季柏: “年尾,辽,魏,瓦剌必定入京求取天花治疗之法。 卖给他们就是... 若他们出银子,大辽,魏,五百万两,瓦剌,四百万两。” 季柏沉吟片刻: “殿下,恐怕,他们拿不出....” 那瓦剌,茹毛饮血,都穷成啥样了.. 武德帝也跟着点头: “天花虽难治,终有过去的时候. 叫他们出五百万两,绝无可能。” 宋渊看了二人一眼: “我又没说不让他们还价?” 第554 章 并入大渊 宋渊嘿嘿一笑: “然,我大渊向来行仁政..” 武德帝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小子是真敢说啊...这话你敢说了,咱都不敢听...” 他这一张老脸跟着臊的慌。 宋渊不理他 : “若他们以粮,布匹,煤炭,木材,皮毛等抵现银。 只需付给大渊三百万两银子的东西即可..” 啥?拿煤炭,粮食抵... 嘶,还是大孙心脏啊... 如此一来,便可提前储粮了... 还不叫其他国怀疑... 如今,极寒之事,只有宋渊,武德帝,几个少数人知道。 此事,万不能泄露出去。 这还没完,宋渊继续道: “魏,辽未来三年,需减免大渊行商四成税银,准大渊商人出入之权。” 如此,才能方便宋渊其他计划。 这,是宋渊给鸿胪寺交的底。 季柏也不傻一下便明白过来,宋渊要的不是银子。 宋渊回了王府,又见了秦约等人: “三个月,统筹全国各地仓库粮储,煤炭,木材,布匹数量...” “给赵永去信,叫他带人去倭国走几次。 木头,煤炭,凡能用的,全都拿回来” 秦约等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听说倭国那边都没啥活人了,还抢啊.. 再抢,怕是就剩地皮了.. 宋渊又见了越昭: “孙琼在东荣?” 越昭点头: “您当初应下他的,他可还记得呢..” 是啊,当初他应下孙琼,一旦打下东荣, 给孙家三年,叫他们接管东荣一些商业事宜。 宋渊笑了下: “给他传信,叫他帮忙到海外收购棉花,御寒之物... 另外,多搞些西洋的新鲜玩意回来。” 两日后,宋渊,刘明礼,邓科,王小山, 沈齐一行人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岳高阳沉思再三,决定任性一把,也跟了去。 过年,还是那边更热闹。 一行人才靠近冀州地界,便觉寒风刺骨。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宋渊也终于对极寒有了那么一点体会... 好像,确实有点冷.. 直到入了冀州城,才算有了一点人气。 宋渊一行人想低调都难。 光护卫就带了一千。 有百姓一眼认出宋渊,争抢着上前行礼。 “宋小侯爷回来了,太好了,小侯爷回来了。” “什么小侯爷,是长孙殿下!” “嗨,管他是什么呢,反正回来了就好..” 宋渊下了马,和百姓说了会话,赶紧溜了。 生怕被史大力抓住,又是一顿喝。 兖州,宋渊等人直接到了兖州知府衙门。 钱同书一见几人,乐了: “你们怎的回来了? 还以为要年后京都见呢。” 宋渊拍掉身上的雪: “自是回来过年。” 钱同书赶忙让人去煮姜汤,忍不住道: “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不少...” 宋渊和邓科互相看了一眼。 果然... 极寒之事,宋渊没瞒着钱同书. 钱同书听完,僵在原地,才喃喃道: “是了,前几日,还有几个县报上来,有冻死的农户。” 宋渊哦?了一声: “是家里缺柴禾?” 说道此事,钱同书冷笑一声: “柴禾倒是不缺,就是缺心眼。” 北方冬天哪有不冷的? 如今的北方三州又不缺银子不缺粮食。 不少农户家都搭了火炕。 可也有那头铁的,说什么都不肯,偏要省下银子当守财奴。 这不,头没铁过老天爷,活活冻死了。 宋渊听罢也没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鬼了这属于是... 钱同书看向宋渊: “若按你所说,我还是留在三州更稳妥些...” 若未来五年,气温急剧下降。 恐怕要死不少人啊... 宋渊呵了一声: “经营这么多年,若连这点事都扛不过去,才是大问题。” 是啊... 如今的北方三州,家家粮食充盈。 修缮房屋,搭火炕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只是冷,倒是不怕... 第二日,一行人辞别了钱同书,直奔青州。 到了青州,刘明礼忽的惊醒。 不对啊... 他爹,好像不在青州上任了... 宋渊一行人:.... 尴尬了不是... 把这事给忘了。 刘明礼能怎么办,再折腾也来不及了。 只能到王家村过年了... 赵之行得了信,直接把几人扣在王府大玩三天。 而后,更是带着桉云婉,打算同宋渊一起回王家村。 哪知,第二日,竟有人上门求见青州王。 鲁大憨憨的道: “是柔夷大长老,金度..” 宋渊有了些印象。 那个被谢焚削掉一只耳朵的柔夷使臣。 赵之行叹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金度显然没想到会遇着宋渊。 竟是直接扑倒在地: “长孙殿下,太好了,您回来了..” 宋渊:... 柔夷人这么想他吗? 金度言简意赅: “今年冬天格外冷,猎物几乎打不到。几次求助,大渊都不肯施舍粮食。” 众人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只看金度,便知柔夷过的并不好。 身上裹着破皮袄子,一张脸被冻的红紫。 手上带着的手焖子竟还有补丁。 宋渊嗤笑一声: “自是不能白给....” 青州百姓才吃两年饱饭,怎么可能把粮食平白给外邦人? 金度慌忙点头: “可殿下,我们柔夷确实要活不下去了..” 虽有一部分柔夷人已入青州边城。 可大多数柔夷人还是生活在边外。 入冬已来,缺少食物和御寒之物,柔夷已冻死几百人人了... 金度小心看了宋渊一眼: “我们大王打算联合鞑靼等几个部族,入边城,抢粮食...” 什么? 赵之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啊你们!” 宋渊倒是淡定: “不错的主意,我支持。” 众人:... 金度哪里听不出宋渊说的是反话,赶忙道: “我劝过,可大王不肯听。 我此次来,便是前来告知青州王此事.. 只盼,能放我柔夷族人一条生路...” 他可不觉得几个小部族便能攻破大渊边城。 当年肃慎的结局还在眼前。 哎,是他么大王乱了分寸啊... 他绝不能看着柔夷如同肃慎一般,彻底被灭了... 宋渊沉思许久: “我可以给柔夷人一条生路..” 金度大喜: “殿下英明,我替柔夷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宋渊笑了笑: “金长老听我把话说完才是..” 待听完宋渊把话说完,金度只剩苦涩和不甘。 宋渊的条件是:柔夷并入大渊,从此,再无柔夷部,只有柔夷族。 其二,这一整个冬季,柔夷人需遵宋渊之命,每日挖窖,采冰,捕鱼,狩猎。 东西,都要归宋渊。 如此,宋渊会供给一部分粮食, 御寒之物给柔夷,允他们全部入边城。 帮他们度过这个冬季。 金度当即就不乐意了: “殿下打的好算盘,若如此,我们何不自己去捕鱼,打猎?” 宋渊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金长老请吧。” 当他多想给他们一条生路呢?笑话! 金度:... 见宋渊如此,金度只能厚着脸皮挤出一丝笑意: “殿下也不想边关不宁吧... 您如此逼迫,便不怕柔夷联合其他部族扰边?” 宋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青州边军兵强马壮,灭柔夷,猫戏老鼠一般。 至于其他部族?呵,有胆便来!” 金度咬了咬牙,眼珠子骨碌转: “那您看,要是柔夷归了大渊,我还能当大长老不?” 宋渊:??? 他怕不是在想屁吃。 金度贱嗖嗖的凑到宋渊跟前: “便依殿下所言,只希望殿下看在日后, 柔夷也是您子民的份上,能善待一二.... 除了粮食,还要供给药材,若真要下水捕鱼,也不能伤了根本啊...” 冬季的河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不得不说,金度确实是想着柔夷百姓的... 金度又继续道: “这仗该打还是要打的... 有几个老东西,最是能怂恿大王,还望殿下到时,不要手软。” 赵之行几人:??? 不是,这老头咋个意思? 这是怂恿宋渊帮他清除对手呢... 第555 章 饿到吃人 宋渊盯着金度看了半晌: “金长老,并入大渊,你们真心归顺, 我待你们同其他大渊子民一样。” 金度肉眼可见的笑了起来。 宋渊继续道: “至于你说的让我帮你处理掉的人,如你所愿。” 金度却拍着大腿,哎呦了一声: “殿下,我就跟您开个玩笑, 闹一辈子了,还能真弄死不成? 就,就给他们个下马威... 让他们知道我金度在小殿下面前,那是有面子的!” 宋渊噗嗤一声笑了,这小老头也挺有意思的... 宋渊写了一道手谕,盖了印章给金度。 有了这个,若有突变,金度可寻青州边军帮忙。 金度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要回去和他们首领在好好说说。 背靠大树好乘凉,宋渊虽心狠手辣,却是说到做到。 并入大渊,虽不能称王称霸了。 可至少他们柔夷的孩子,能好好度过这个冬天... 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用带着孩子们,在雪里趴一天。 却什么也猎不到... 真的,太冷了... 金度摘下毛皮手焖子,左手最后一根手指那里是空的。 三天前,冻掉了... 而且,那些鞑靼人并不可信,是贪婪的狼。 夜里,王府。 一大张八仙桌。 一群人喝的东倒西歪。 桉云婉叫人熬了一大桶醒酒汤。 还没等拎过去,就被赵之行就着桶喝了几口,又全吐里了... 几个丫头看的脸都绿了。 谁知桉云婉还心疼的直抽抽,帮赵之行在那骂桶不懂事。 一旁的婆子忍不住瞥嘴... 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宋渊揪着沈齐的头发,要给他梳小辫: “我给你弄个新发型,让你看看渊哥的手艺!” 最后给沈齐头发都弄打结了。 刘明礼蘸着酒水在桌上给他爹写信。 一边写一边念叨: “爹,我本来是要回幽州的,是宋渊让皇上下的的圣旨, 非要我回青州,爹,你一定要信你儿子...” 邓科杵着下巴,眼睛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看不出来醉还是没醉。 王小山搂着马脖子,互诉衷肠: “渊哥呐,你脖子怎么这么粗呐...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不... 哎,渊哥,你眼毛这么长吗?都扎人..” 鲁大对着柱子比比划划: “说了多少次了,站岗的时候要站直,不能动.... 你动,你再动....你小子你多少是有点飘啊...” 纪春平给岳高阳打了水泡脚,泡一半,老头就差点睡着。 老喽,这一路,骨头都散架了... 金度连夜赶到边城, 第二日城门一开便急匆匆朝着柔夷部落而去。 寒风暴雪中,金度哼着柔夷部落的小调。 两个跟着他的部落少年也跟着哼唱起来。 古老而悠扬。 然而,在目光触及到部落毡房上那一抹刺目的猩红后。 小调戛然而止。 连周遭的雪,都被染成了血色冰碴。 金度猛的愣住,却听到部落族群内, 传来不属于柔夷族的欢声笑语。 似乎煮了许多肉,肉香四溢... 夹杂着,还有女人的哭泣咒骂... 一大堆尸体杂乱无章的堆在外头似小山一般。 那些金度曾经喜欢的,不喜欢的老东西们,全都毫无生气的堆积到了一起。 眼球已然浑浊,在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饿。 不比畜生好多少,被砍过的地方血肉翻了出来,又冻住。 那,是他们柔夷人啊.... 两个柔夷少年血红着眼睛要冲进去。 却被金度死死按住: “快,我在这守着,你二人,去求宋渊, 去带着长孙殿下的口谕求助大渊边军...” 二人怎肯走,其中一人道: “大长老,你同我们一起,你一起..” 另一个少年扯着金度,声音带着哭腔: “大长老,你不想看着我们长大了吗...” 他们不是傻子... 部落里,怎么可能会有肉... 那恐怕,是他们的族人... 他们两个只有一走,金度一定会冲进去.. 他们再也没有大长老了... 金度浑身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和恨意。 宿醉后,头是挺疼的。 可大家心里是踏实的,踏上青州这片土地,心便是踏实的。 来报信的是青州边军。 喘着粗气被带入王府,那边军冻的嘴有些瓢.. “殿下,柔夷族出事了...” 宋渊揉了揉额头: “不会是鞑靼人做的吧?” 那边军用力点头: “鞑靼骗了柔夷首领,几乎屠了柔夷半族...” 那边军脸色有些难看: “还,还把柔夷人给...给烹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赵之行和刘明礼脸都白了... 烹...烹了... 邓科神情没什么变化,这些蛮夷人,是真的饿疯了啊... 沈齐眉头微皱,要是真像渊哥说的... 未来几年,大渊,会不会也... 王小山已经趴外面吐去了,一张脸吐的惨白都止不住... 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人手在锅里翻腾... 宋渊起身,看向其他人: “我去一趟边城,你们在王府等我。” 邓科站了起来: “我同你一起去。” 赵之行赶忙去喊鲁大: “去点一千府兵,你也跟着他们。” 宋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起。” 赵之行:.... 他就多余开这个口。 一行人立马收拾妥当,骑马朝着边城而去.. 一行人赶到边城,见到了毫无生气的金度。 那两个柔夷少年死死的守在金度身边。 看到宋渊,金度眼里总算有了光: “殿下....您...” 可那光,很快又散了.. 宋渊,凭什么管他们呢... 如今,他们可还没归顺大渊呢... 没了强壮男人的柔夷,对宋渊,可还有半点用处.... 鞑靼身强体壮,最擅躲藏,游击... 大渊凭什么为他们去拼命? 金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求您把活着的柔夷人,救出来... 您说什么,柔夷都应下!!” 那两名柔夷少年,随着金度一同跪下。 金度声音哀泣: “活着的柔夷人,一定报殿下大恩..” 边军将领站在一旁,神色威严。 心中也不是滋味。 这几年,柔夷同大渊往来还算友好... 一小部分柔夷人同大渊人成了婚。 居于边城之中。 哎... 没有国,何来家啊... 那将领看向宋渊的眼神,愈发崇拜。 若没有宋渊,他们青州边军还不知是什么鬼样子... 只怕,这严寒冬日,也只能艰难度日... 宋渊把金度扶了起来: “人,我会救,能救多少,听天由命。” 几万人,死上几个,听着不多。 可谁家,死了人,能过好这个年... 出了军帐,宋渊眼神逐渐冰冷。 看向那边军将领: “叫所有人整军,配备弓弩,尽可能击溃鞑靼主力。” 他们已经饿到吃人了... 没了柔夷这道屏障,下一次,怕是要袭击青州边城了。 第556 章 蛮夷 那边军将领有些为难的道: “殿下,我军从未同鞑靼作战过,且斥候也很少探寻柔夷之外的地界。 若贸然作战,只怕要吃亏...” 宋渊沉吟片刻: “这次就以救人为主,待此事了,让边军多往外活动活动。 这鞑靼,终究是个祸患。” 柔夷聚居地,离青州边城并不远。 轻装上阵,一个时辰,便能到。 哪知,大军才到边城门口。 却见城门口竟站着一大群柔夷人。 有男,有女,有满脸皱纹眼神却锐利的老人。 有没了一条腿的,还有断了手臂的。 有同马一般高的少年。 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草原上凶猛的狼。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刀。 金度带着那两名少年,默默的同他们的族人站到了一起。 柔夷人,没有孬种,无论男女老少,皆可杀敌。 待宋渊一行人赶到柔夷部落,如众人所料。 鞑靼人已然撤离。 带走了能当粮食的女人和孩子,杀了几乎所有柔夷男子。 那随处可见的肢体,血肉,锅中的皮肉.. 似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试图在告诉来人,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惨烈... 赵之行直接便吐了... 一起吐的还有青州不分边军... 或许他们听家里老人说过吃人,可他们从未见过... 金度费了好大力气,在无数堆叠的尸体里找到了柔夷首领的尸体。 僵硬的,浑身都是刀伤的。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的,一条刀疤几乎贯穿整张脸的。 金度死死抱着柔夷首领的尸体,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是个好首领,他为族人战到了最后一刻。 他不是个好首领,他丢下了他的族人... 有斥候报了鞑靼人离开的方向。 倒是不难找。 沿途,血迹铸成的脚印,通向很远的地方而去... 那边军将领见状,建议道: “殿下,他们带着柔夷俘虏,一定跑不远。 可叫柔夷人追上他们,拖住脚步。 我带着人,从侧翼包抄过去。” 宋渊点头: “跑的越远,地形对我们越有利。 记住,这仗不是为柔夷打的,是为了我们自己。” 那将领自然明白,距离冬天过去还有两个多月... 这些鞑靼人侵扰边城只是时间问题。 若这一次,能消耗掉他们一部分,日后作战,便能轻松些。 宋渊回头想要嘱咐金度几句。 却见金度同所有柔夷人视死如归的眼神... 三十里外,终于得见鞑靼人的踪迹。 还不待宋渊下令,柔夷人已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族人。 未着寸褛的女人,孩子,冻的瑟瑟发抖,被绳索牵着,如同牲口一般。 冻的红肿的脚,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血脚印。 鞑靼人在高歌,在欢呼。 被刀刺穿的婴儿尸体扛在背上,那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口粮。 后方突然传来的愤怒嘶吼声,竟叫鞑靼人发出疯狂的尖啸。 被绑着的柔夷人见到自己的族人前来也发了凶性。 不顾一切的朝着身边鞑靼人撞去。 鞑靼人的刀,毫不犹豫的,残忍的劈开一个个柔夷俘虏。 可那些柔夷女子没有半分退却的挡在了孩子们前面。 赶到的金度带着族人同鞑靼人杀到了一处。 毫无花哨的刀,狠厉的劈砍。 血肉横飞,空气中晕染开血腥。 大片大片的红,染透了雪。 邓科攥紧了缰绳... 弱小,便无法存活。 当饥饿和绝望降临,屠杀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宋渊身边,赵之行看的眼睛发直。 这些蛮夷人,天生便为战斗而生。 若叫他们大肆扩张,定会成为祸患。 柔夷的刀带着不要命的狠辣,鞑靼人的刀,带着嗜血的残忍。 那鞑靼首领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跨过拼杀的人群,尸体。 宋渊看到了鞑靼首领挑衅的眼神。 宋渊猛的一扯缰绳,冲了出去。 抽出腰间的刀,朝着那鞑靼首领奔袭而去。 那鞑靼首领满眼都是不屑和嘲讽: “大渊人?一群仗着人多的废物罢了...” 双方全都不要命的互相砍杀。 血气不断蒸腾,空气中萦绕着血腥味和粉色的雾气。 宋渊的马冲过厮杀的双方,手里的刀大力劈砍而下。 那鞑靼人一声大吼,拳头竟对准宋渊胯下之马。 宋渊一踩马镫,借着脚下之力前冲而去。 那鞑靼首领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哪里来的贵族小少爷?当真可笑。 鞑靼首领对着宋渊一拳轰出。 身后,赵之行和邓科同时惊呼出声。 赵之行更是一声卧槽。 这一拳,鲁大都未必能扛得住... 若这一拳是砸中... 宋渊回以一抹狞笑,竟是不闪不躲,狠厉砍下一刀。 那鞑靼首领脸色大变,在他的印象中。 大渊人,可没这么有血性的。 噗嗤。 宋渊眼神凌厉: 比狠吗?那就比啊! 那鞑靼首领急忙侧身,宋渊的一刀自上而下。 刀锋自右侧眉峰向下... 一路切开右眼,脸颊,皮袄,右胸,血肉翻飞。 宋渊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一拳轰在了宋渊左胸,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 长刀在地上划出飞溅的雪痕,才堪堪停下。 咳... 真他吗痛.. 咳出一口血来,宋渊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鞑靼首领尖叫着捂着自己的左眼, 血从指缝溢出。 其他鞑靼人全都荒了神,护着那首领往后退。 那首领却是凶性大发,拼命的冲向宋渊: “大渊狗,我要你的命!” 宋渊艰难起身,抹掉嘴角的血: “记住,我叫宋渊,敢扰大渊边关,我屠你全族,一人不剩!” 终于,大渊的军队到了。 从侧面突袭, 嗖的一声。 比冲锋声先到的,是弩箭的破风之声。 那鞑靼首领骂了一声娘,狠狠盯着宋渊看了一眼,招呼所有人撤退。 金度挥刀怒吼: “不能叫他们走。” 有连衣服都没穿的柔夷女子,死死扑向鞑靼人。 她们身形彪悍,腰粗腿壮。 分明没穿衣服,却各个像女罗刹一般,眼神凶狠。 无论妇人,孩子还是老人。 战斗起来,毫无花哨,浑身都在用力。 那拳拳到肉的力道,看的人惊心动魄。 这样的战斗,才配得上一句蛮夷之争。 柔夷人死咬着鞑靼族人不放... 用一条条人命,把对方的命硬生生留了下来。 远处,隐隐有狼群靠近... 赵之行跑到宋渊身边,扶住了人,声音焦急: “你特娘的真敢啊?吗的你死了,皇上谁去做?” 宋渊咳不敢磕,太疼了,出声道: “给他们一点威慑而已...” 也叫大渊人知道,他们的忠义候哪怕成了皇孙殿下,仍不畏惧生死! 赶到的邓科有些可惜的道: “若谢焚在,刚刚那一刀,他绝对活不下来。” 宋渊:... 得,白挨揍了。 今日这一幕,给赵之行,青州边军狠狠上了了一课: 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在大渊... 太惨烈了... 那些柔夷人的尸体,刀刀见骨... 他们不想自己的妻儿,被当成肉票,粮食... 鞑靼确实彪悍善战,被一路撕咬,硬生生杀出了一道口子。 他们的身形,比大渊军人高出一个头来。 一拳之力,普通战马都扛不住。 那边军将领率部又追杀出了二十多里。 彻底把鞑靼人赶到了荒野狼群之地,才算罢休。 原本三万多的柔夷人,仅活了五千多人。 活着的多是妇人和能行走的孩子, 原本鞑靼人是想抓他们回去,继续做粮食... 柔夷男子大部分被屠戮殆尽。 金度等人并未带回族人的尸体。 只是求了些衣袍,盖在了他们身上。 唱着宋渊一行人听不懂的曲子,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有女人抱着自己孩子的冻僵的尸体,吻了又吻,亲了又亲,痛苦的仰天长啸。 那长啸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凄厉... 那一声长啸,久久的刻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赵之行暗暗发誓,这样的场景,绝对不能出现在大渊... 宋渊按照约定,带他们入了边城。 边城官员早已寻好了一处地方,来安顿这些柔夷人。 宋渊嘱咐了那官员,给他们提供食物和药。 金度几次欲言又止。 宋渊终究是没说什么,带着赵之行和邓科回了青州。 王府内,饭桌上。 赵之行看着那些肉菜,差点没吐出来。 倒是邓科吃的津津有味。 宋渊想到自己必受伤,却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左侧断了几根肋骨,裂的也不少。 王小山和沈齐抢着给宋渊喂饭,故意糊了宋渊一脸饭粒。 然后取纸笔来画宋渊吃饭图。 刘明礼无奈的给宋渊喂汤,一边叨叨宋渊下次可不能在这么不分轻重了... 吃过饭,一群人围在宋渊床边。 宋渊艰难的靠床坐着。 岳高阳忍不住摇头,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死小子,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要命... 赵之行靠着床尾,叹了口气: “往年,也会如此吗....” 他问的是,往年那些外邦人,也会饿到吃人肉吗... 邓科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对于蛮夷人来讲,吃掉敌人的肉,是勇猛,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以往他们都是生吃,吃几口罢了。” 赵之行:... 邓科又解释道: “不过,这样屠戮全族男人,把女子孩子带走做储粮的行为。 足见他们已经山穷水尽...” 刘明礼一口饭都没吃,这次他真要给他爹写信了。 幽州,可不是什么好地界,也不知那边缺不缺粮食... 沈齐也只肯吃一些素菜.. 王小山缩着脖子,小声的道: “要是大渊百姓没粮食吃...是不是也会...” 也会吃人...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谁能不头皮发麻.... 宋渊声音有些虚弱,瞪了王小山一眼: “这话你问谁呢?大渊的活粮仓,王小山大人?嗯?” 活粮仓,是百官私下给王小山取的外号。 他在,便意味着丰收,高产。 王小山一颗心还是有些不安定: “渊哥,真的不会吧?” 宋渊坚定的扫向桌子旁每一个人: “不会,古有天悬九日,便有后裔射日。 古有海妖害人,便有精卫填海。 有大水祸及九州,便有大禹治水。 有高山拦路,便有愚公移山!” 所以, 宋渊语气和缓: “不过是冷上一些,有你我在,神,也要让道。 过了年,我们一起遍游九州,给所有人,劈出一条生路来。” 第557 章 要什么都给 京都,皇宫。 气氛有些凝重。 武德帝,季柏,蔺平,相对而坐。 几次,季柏都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宋渊错估了一件事。 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是赵正元, 不是每个皇帝都那么在意百姓的死活 。 更多的时候,治理国家,只是他们的一种权术体现.. 魏,辽,瓦剌确实想得到天花治疗方法。 可他们宁愿偷,抢,厚着脸皮带一堆贡品来求。 却不愿意为此花费银子,粮食。 毕竟,死的就是普通百姓罢了... 这种天灾,又不是皇帝的错,不影响统治者的地位。 是以,三国使臣听说大渊要五百万两银子,只是发出嗤笑声。 大不了,便死呗。 只要做好隔离,能死多少?一个城的百姓,够了吧? 再不够,便两个城,三个城!又如何? 百姓,永远是死不完的... 人死了,粮食反而就够吃了.. 死一群人,能叫另外一群人安分,怎么不是一种谋略呢.. 可叫他们掏银子,那是绝无可能的。 甚至,魏国使臣阴阳怪气的道: “既大渊如此有仁慈之心,不如主动拿出方子?” 辽国使臣则是笑着道: “细作的话也能信? 我们大辽可从未派过这样的细作,还是不要血口喷人的好。” 瓦剌使臣还算客套,可叫他们掏银子,简直天方夜谭。 武德帝心情有些急躁: “为今之计,看来只能多争取些皮毛了...” 让他们多上贡些东西来换,总比没有强.. 季柏没敢说话。 这和宋渊说的,相差也太远了... 蔺平老神在在,双目紧闭。 武德帝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了还睡觉... 正说着呢,蔺平突然睁开双眼: “不能让, 陛下,此时退让,只怕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啊... 长孙殿下既说可行,必是有谋算的...” 武德帝撇撇嘴: “他有个屁的谋算,他就是急着回青州,哼...” 青州到底有谁在啊,过年非要往回跑... 蔺平难得如此坚持: “陛下,若让了,便输了。 老臣提议,即刻赶走三国使臣,半步不退。” 季柏起身,冲着武德帝一拜: “陛下,微臣以为,首辅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既大国强横之姿已成,断不能叫他们以为大渊好说话。” 武德帝瞪了二人一眼。 他们懂个屁? 他昨日问了钦天监,今年冬天更冷了... 他怎能不急... 蔺平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武德帝: “陛下,您该信皇长孙, 便是他不在京都,也该遵循他说的道理。” 武德帝:.... 他还是喜欢蔺平从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如今这算什么? 第二日,三国使臣简直不敢置信。 一大早,他们竟是被鸿胪寺赶了出来。 理由竟是双方既然谈不拢,那便不必浪费时间了。 三国使臣只觉荒谬至极。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答应大渊的条件。 大渊不稀罕他们的贡品,回国便是。 殊不知,此时的大辽,魏境内已是乱了套了。 那天花瘟疫,竟诡异的扩散了。 扩散,不诡异,诡异的是... 那天花,竟是在大魏国都开始感染... 此次天花发源地,离京都可数千里远呢.... 这不是荒谬吗? 且这感染范围,也有些可怕。 有几个大臣,已经有了症状... 同样的事情,大辽亦在上演... 短短几日,那天花已扩散了三五座城池。 且有蔓延全国的态势。 便在二国手忙脚乱之际。 一则谣言拔地而起。 谣言称,大渊早有永久对抗天花之法。 只需百万之银,便可卖给辽,魏,救百姓之命。 然,二国君主宁愿牺牲贱民之命也不肯花银子。 还扬言,死,又能死多少人? 此谣言一出,举国民心大乱。 原来,他们的国君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 瘟疫最严重的两个城池,竟有人揭竿而起,造了反。 有心之人更是蠢蠢欲动,竟引起了朝局动荡。 更令辽,魏百官崩溃的是。 这次的天花,连皇室也开始沾染... 蔓延全国只怕用不上三个月。 那可是天花啊,是真的会死人的... 便是不死人,也会留疤... 这一回,统治者们,大臣们终究是坐不住了。 第一批和谈使臣还未回国,便派出了第二批... 大渊那治疗天花瘟疫的法子,他们势必要得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给。 毕竟,刀如今砍到自己身上了... 青州,邓科计算着时日: “想来,大魏和辽如今并不好受....” 宋渊嗯了一声: “如此,他们总该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了吧,呵。” 真当他宋渊脾气变好了? 真当他们大渊的锦衣卫,说杀便杀了? 一大盘棋,早在几人离京之时,已经布下。 邓科叫人把那天花痘痂,种到了牛身上。 分别叫锦衣卫把几头病牛运到辽,魏。 一边在两国散布谣言, 一边用被稀释过的痘痂,在两国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此,即不会因为瘟疫不受控制,而死太多人。 又能逼魏辽,皇氏就犯... 简直一举多得.. 邓科轻点桌面: “真正的代价,还没开始呢...” 敢杀锦衣卫,这次的教训,他们一定,终身难忘. 所有人只记得邓科如今的狠辣,似乎忘了,他更会读书。 比起残忍来,他更擅长的是,用脑子! 便在武德帝后悔听了蔺平建议之时。 除了瓦剌,另外两国竟急匆匆再次遣使而来。 这一次的使臣让季柏有种做梦的感觉... 那咋这么好说话呢? 他才开口要粮食,对方已经同意了。 他还在沉思怎么开口要下一个。 对方比他都急。 那大辽使臣直接拍案而起: “你们到底有什么条件,你们倒是说啊!!” 季柏:??? 这个世界,还是颠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最后便是,大渊要什么,二国便给什么。 大渊说要减免商人税银,那便减免。 吗的,还有什么比他们的命更重要吗? 谈判到最后,大渊要的粮食,布匹,煤炭,等等尽数运被送至大渊边关。 东西是前脚入的边关。 牛痘法是后脚在魏,辽二国街头,传的沸沸扬扬... 恨不得传的连两国的狗,都知道。 二国国君彻底懵了.. 他们是要大渊的牛痘之法,可没叫你直接告诉百姓啊? 第558 章 兵不血刃 有感染了天花的百姓,急迫的按照书上的法子开始在牛身上种痘。 另一边, 魏辽使臣,得了方子,一路跑死了数匹马归国。 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直奔皇城: “陛下,臣等幸不辱命,带回了大渊的牛痘之法...” 牛痘二字一出,整个朝堂寂静无声... 那使臣还以为大家是高兴的。 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诸位大人,不必怀疑,此法,一定是真的... 还望陛下尽快准备皇桩,调配更牛,准备种痘...” 静,死一般的寂静。 大魏国君总算反应了过来。 这一招,太狠辣了! 简直兵不血刃啊... 又是散布谣言,又是在他们境内传播瘟疫的... 大魏国君甚至气的直接口吐芬芳: “朕日他个狗***, *他吗了个**” 大辽国君同样在朝堂是骂起了街来。 他们难道是把老赵家的祖坟炸了吗? 赵正元怎么能想出这样阴损的法子对付他们? “开战,必须开战!” 面对两位国君的无能狂怒,魏,辽百官,无一个敢搭茬的。 先不说,最近几次,他们根本玩不过大渊。 便是粮食辎重,如今也拿不出啊... 瘟疫,天灾频发,哪里来的银子开战? 今年冬日又格外的冷... 边关催御寒衣物棉被的折子,已经压了半个月了.... 更可怕的是,那牛痘法的突然扩散。 叫他们彻底失了民心... 牛痘法是他们花银子买的。 可特娘的,所有百姓都感激大渊,感激大渊皇长孙,是个什么行为? 悄然离开魏,辽境内。 云来街的数十名锦衣卫扬尘奔回大渊。 此行,邓科执棋,魏辽两国为棋盘,他们甘为棋子。 此行,只为报仇。 谢大人教过他们。 敢虐杀他们锦衣卫, 无论何人,终将付出难以承受之代价。 哪怕是一国,又如何? 青州,富昌县,王家村。 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 村里人几乎缩在家中不出门。 有了前几年,刘家村被雪掩埋的教训。 富昌县家家都狠下心盖了青砖大瓦房。 村口的大石头上。 羊毛毡子上是一层雪粒子。 大黄一路疯跑,跳上石头,用牙抖落上头的雪。 过了会,贾瘸子才拖着那条瘸腿,从村里出来。 蹭到石头上,望着村外发呆。 要过年了,也不知道... 应该不回来了吧... 如今那孩子是皇长孙了,忙着呢。 哎,就盼着孩子长大,长大了都特娘的跑了。 连家都不回。 啐! 贾瘸子啐了一口,白眼狼。 村里,宋家。 宋思琬正靠在柳小梅怀里捡窗花: “娘,你是不是想大哥了?” 柳小梅摸了摸闺女的头: “哪有当娘的,不想儿子的...” 宋思琬撇撇嘴: “我就说,咱们去京都,你偏不肯。” 柳小梅只是笑笑... 把宋思琬搂的更紧。 那个地方,她怕了... 她就想守着宋三高,守着宋思琬... 一想到宋渊,柳小梅满眼心疼, 那孩子在京都,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又是太子,又是皇帝的,还有心眼子一箩筐的百官,,, 宋三高从外头回来,拍掉身上的雪。 “咋不回来?小兔崽子,他就是当皇帝了,也是我宋三高的儿子。 一会我就去信,叫他明年回来过年! 返了天了还,他还知道自己姓啥不?” 他也知宋渊必是脱不开身的... 哪个皇帝能叫皇室长孙到这等穷乡僻壤来过年? 那孩子,说到底不也得听皇帝的吗... 一想到他儿子在青州说一不二。 到了京都还得受鸟气。 宋三高就狠狠一摔水瓢。 当个屁的皇孙,还不是在青州自在。 实在不行,明年他就带着柳小梅和他闺女去京都。 柳小梅:.... 三柱的脑袋突然从外头钻进来: “我知道,我知道! 我姓三,我哥姓二...” 宋三高:... 村口,追着大公鸡跑的大黄忽的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激动的扯贾瘸子的裤脚。 尾巴拼命的摇晃。 贾瘸子忍不住往归村的小路尽头望: “哪个回村了?这大雪天的...” 大黄扯了他半天,干脆朝着村外一边叫,一边跑。 隔的老远。 宋渊便听到了那熟悉的狗叫声。 便连沈齐,都呲出了一排小牙,笑出了声。 赵之行嗷嗷大叫: “大黄,我带了锅子来,回头就把你炖了!” 迎接他的,是大黄嗷嗷狂吠。 刘明礼又是激动心中又是惆怅。 回家过年了,又好像没回。 马蹄声越来越近。 贾瘸子终于忍不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直到宋渊那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黄,上来,我带你骑马, 日后你再出去跟别村的狗打架,够你吹一年的。” 贾瘸子哎呦了一声,差点没摔个屁蹲: “了不得了,宋渊那小崽子回村了。” 贾瘸子激动的头往村外瞅,脚往村里迈... 老头急的直拍大腿。 眼看着,远处雪里的影子越来越近。 那熟悉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大黄在宋渊怀里小声呜咽着。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也如村里人一般。 想念马上的少年。 离村口还有几米,宋渊一行人翻身下马。 宋渊直接从马上跳下来,抱起贾瘸子转了好几个圈: “贾爷,这石头都让你盘包浆了吧,哈哈哈。” 却忘了自己还有伤,疼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宋渊后头,一群少年挨个的喊贾爷。 喊的贾瘸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要是...要是真有这么一群孙子,就好了... 宋渊一点也不嫌弃,拿手给老头擦眼泪: “一把年纪了,搁这挤上猫尿了?” 气的贾瘸子拿拐杖打他。 宋渊也只是嘿嘿笑,躲都不躲。 贾瘸子骂骂咧咧的道: “都杵这干什么呢?赶紧回村,冻死你们几个龟孙。”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往村里进。 立马有村里人激动的跑出来: “宋渊回来了? 哎呀,老宋家宋渊回来了! 沈家小子,王家小子也都回来了,可太好... 回来好,回来好啊...” 宋渊一边往家走,一边跟村里人说话: “回来过年,能待一个月多吧... 啊?吃得饱吃得饱...” 村民的热情把寒风都给挤的远远的。 一会问宋渊在宫里能吃饱不? 一会问宋渊,皇孙天天都干啥? 宋渊挠头: “也不干啥,吃喝拉撒睡的..” 一会问沈齐在那什么监读书,受欺负不? 还有人问赵之行啥时候要孩子... 问邓科咋还不娶媳妇呢。 问王小山如今是个什么官,管的人多不.. 问刘明礼,他爹不是去幽州了吗,他咋来王家村了。 刘明礼:.... 他选择沉默。 他总不能说,他给忘了吧... 第559 章 方便上坟 这么大的阵仗,村里立马热闹起来。 老村长拄着拐棍,一会捶宋渊一下,一会去摸沈齐的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村长家如今也算改换门庭了。 虎头一战成名,朝廷赏赐不少。 其中还有一处在京都的宅院。 可老村长就惦记他那块田,他那老房子,还有他的王家村... 倒是虎头的两个侄子,嚷嚷着日后也要去从军。 柳小梅这个亲娘硬是挤了半天,才挤到宋渊面前。 宋渊一声娘,叫的柳小梅眼泪都要下来了。 宋三高想骂两句,可这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呢.... 宋思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宋渊笑着看向小丫头: “怎么不叫人?” 宋思琬往柳小梅身后躲了躲,又伸出脑袋,叫了声大哥。 宋渊上前,摸了摸宋思琬的头: “年后要不要和我去京都玩?” 宋三高嗷的一下不干了: “你个死小子,咱琬宝可不兴去,那京都有什么好玩的...” 在让那些人把他闺女吓着.. 还是在家好,在王家村,疯玩才好。 宋思琬眯着眼睛笑: “我要守着娘。” 二柱三柱撞开人群,冲到宋渊面前。 怀里抱着冻梨,还有鸡蛋,馒头: “给,给小侯爷...都给你吃...” “吃了,你可不能走了...你得孝顺你爹....” 两句话给宋三高说的眼睛都红了... 他没白疼这俩傻子,还知道帮他说话了... 哪知,三柱直接一句: “你得给你爹摔丧盆。” 宋三高:.... 二柱也接了一句: “把三高叔埋咱爹边上,咱们好一起上坟。” 宋思琬撇撇嘴 ,哇的一声哭了: “娘,我爹,我爹要死了...” 宋渊笑的肋骨都要疼死了。 赵之行笑的直跺脚: “哎呦,二柱三柱这俩活宝,真想给你俩弄王府去。” 邓科,刘明礼几个也是没忍住憋笑。 这俩可真是活宝... 村里人也都跟着乐的不行。 宋三高真真是哭笑不得... 只能虚虚的给俩傻子一人一脚。 柳小梅哄了两句,宋思琬也不好意思了... 以后她得好好读书,她可不能在再跟二柱,三柱一起玩了... 沈重一家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沈氏紧紧抱着沈齐,一会说瘦了,一会又说高了... 宋老汉和宋婆子在人群外大喊: “哎呦,这大冷天的。 快让孩子们都进来吧,煮点热汤面,暖暖身子。” 一群人哪里舍得走。 不少人直接挤到了宋家宅院。 宋渊一边忍着肋骨断裂的疼,一边同众人嘻嘻哈哈说着京都的事。 宋三高貌似没心没肺,又小心翼翼的问: “你皇祖父那人脾气不好,你小子没少罚跪吧?” 全村人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哎呀小渊啊,那太子好相与吗?” “你这脾气,没少挨骂吧?不然咱们就别去那劳什子京都了...” “就是,你就在青州,谁敢骂你半个字?” 邓科几人暗自腹诽: 在京都,宋渊就是个活阎王...好吧... 上到皇帝,太子,下到首辅百官,哪一个敢招惹他? 宋渊只是笑着应承: “皇帝跟咱们村长差不多,不凶....” 老村长一听这话,咧嘴乐了。 他咋还能像上皇帝呢... 宋婆子煮了一大锅的热汤面,又做了几个菜。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 二柱挨着三柱,三柱挨着琬宝。 赵之行挨着二柱。 刘明礼给两个柱分筷子,又把菜往他俩边上挪。 两个柱却不肯吃,只盯着宋渊。 大有一副宋渊不动筷,他俩也不动的架势。 宋渊只能伸筷子夹了口菜扔嘴里: “行了,吃吧。” 俩柱这才高高兴兴的吸溜起汤面来。 宋婆子特意多盛了两个鸡蛋给邓科: “就你这孩子瘦,是不是吃不饱?” 邓科明明说能了,可宋婆子显然是不信。 把鸡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宋老汉乐呵呵的去烧炕。 还问他们几个,是不是还睡一铺炕。 柳小梅问赵之行怎么没带桉氏来。 一提桉云婉,赵之行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云婉有身子了,明个坐马车来。” 宋渊突然想到什么,一边吃饭,一边嘱咐宋三高: “爹,明个你让村里大伙把岳先生的宅子收拾收拾。 把屋子暖一暖,岳先生也回来过年了...” 到时,那些京都来的护卫,也得住到庄子上去。 宋老汉赶忙凑过来: “陆刀那老东西不回来?” 宋渊扒拉一口面: “陆刀师傅神出鬼没的,怕是没时间..” 没一会,张家兄弟迎着雪从外头进来。 冻的鼻子都红了。 宋渊起身,三人狠狠抱到一起。 互相捶了好几下,眼看着要摔跤了。 又疼的宋渊是呲牙咧嘴。 柳小梅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小渊,你是不是伤着了?” 宋渊含糊的说,和护卫对招,伤了肋骨。 这一句,柳小梅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宋思琬蹬蹬蹬跑到宋渊面前。 鼓着腮帮子给宋渊吹: “大哥不疼,娘不哭,娘一哭,爹就骂人..” 话才说完,宋三高已经一巴掌拍在宋渊脑袋上。 宋渊:... 宋三高骂骂咧咧的指着宋渊: “多大了,还不懂事?受伤了你不早放屁?” 一边说着,宋三高穿了袄子往外去,显然是去找村医去了。” 张铁蛋,张铁驴都担心的不行。 邓科几人没多嘴... 说了反倒让大家担心。 在说宋渊那牲口还能骑马呢,明显还是不疼。 老李头睡的早,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往他被窝里摸。 老李头:??? 宋三高嘴里嘟嘟囔囔: “留着银子带棺材里啊? 抠门儿,也不点个油灯。 赶紧穿衣裳,小渊受伤了,你去给瞅瞅?” 老李头直接一记窝心脚: “你娘个腿的宋三高,老子胯胯都要让你扯掉了。” 老李头骂骂咧咧的穿衣裳: “就你们老宋家会折腾人,啥?宋渊回来了? 伤哪了?怎么伤的?” 宋三高喘着粗气: “疼的呲牙咧嘴,谁知道他去哪野了...” 老李头是谁,按了几下,心里就门清了。 谁家跟护卫对招,能断好几根肋骨。 宋渊暗暗捏了李老头的手。 老李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是啥大事,有点裂开了, 开点黄连..啊不是,开点药喝几天就好了...” 宋渊冲着老李头瞪眼: “李咔吧,你的医德呢,最好别真给我下黄连。” 有了宋渊这一茬,老李头是不放心这几个小子。 挨个一顿把脉,又一顿摸。 好在,其他人都没什么事。 等吃完饭,沈齐抱着书也过来了。 王小山,张家兄弟,全都挤在宋渊的屋内。 笑声都要把房顶掀了。 到了夜里,大家伙索性也不走了。 宋三高把家里能翻出来的棉被都翻了出来。 一堆人都快挤成豆包了,愣是谁都不肯走。 宋渊几人睡的格外踏实。 只有回了王家村,在这铺炕上,才能真正的安心。 第560 章 灭鞑靼 第二日一早,几人是被猪嚎声吵醒的。 宋渊冲着外头大喊: “二柱,三柱,你俩去把猪嘴堵住,不然年夜饭不许上桌。” 两个柱一听,这还得了? 噌的一声蹿了出去。 赵之行翻了个身,堵住了耳朵,嘟嘟囔囔: “和安氏发火时,一个动静...” 邓科坐了起来,迷糊了半晌,才想起来他们回村了。 又倒了回去,扯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沈齐抱着书,靠着柜子,读的津津有味。 张家兄弟,王小山早起惯了,都回家去了。 刘明礼也起了身,先帮着抱了柴禾, 又在村里帮着按猪。 “嗷呜,嗷呜...” 几头大肥猪,扯着嗓子抗议。 凭啥啊,一过年,准没好。 二柱,三柱死死捏住两头大肥猪的嘴。 发现还有另外几头在那嚎。 然后两人拿着大鞋底子开始挨个抽猪耳光: “别叫了,再叫年夜饭不让你们上桌。” 宋思琬在旁边给两个柱解释: “年夜饭,这几头猪,肯定得上桌。” 两个柱也跟宋思琬解释: “小侯爷说了,它们在嚎,肯定上不了桌。” 于是,村里小孩,排成一排,开始扇猪耳光。 几头猪嚎叫的更惨烈了。 晌午,几头猪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大半都下了锅。 吴长福还灌了血肠,炖了杀猪菜。 宋渊几人一起来,便闻到了烀猪肉的味儿,真香!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村长家二丫几天后成亲。 原本打算后天杀的猪,因着宋渊回来,提前给杀了。 到了下午,岳高阳,桉云婉的马车进了村。 后头还有几大车的东西。 是宋渊从京都给村里大家伙带的年货。 一群村里老头见了岳高阳就不肯松手了。 一下马车,人便被拉上了酒桌。 宋老汉拎出几瓶酒来。 招呼了老村长,贾瘸子,李老汉,吴小虎他爷几个人。 柳小梅拉桉云婉问她身子有没有不适, 让她只管歇着。 村里一群老太太家长里短的就开始唠。 一会问宋渊几个成亲了没。 一会扯着邓科问他稀罕啥样的。 宋渊特意到私塾见了吕三,行师礼。 吕三很是激动,和宋渊说村里孩子哪些读书不错。 宋三高一见他爹那几个老的喝上了,这酒饮也上来了。 索性喊了宋渊,二柱三柱, 赶着牛车去刘家村接刘大头来。 原本,他是不想叫宋渊的。 可一想到刘大头冻伤了手脚,宋三高还是希望宋渊走一趟。 毕竟,刘大头对宋渊也是有大恩的。 宋渊走一趟刘家村,至少几年内,没人敢难为刘大头一家。 宋渊自是没犹豫,没一会就去刘家村,把刘大头给接来了。 一桌酒菜早就摆好,沈中,吕三,吴长福几个已经开喝了。 刘大头手断了,那不还有嘴么。 几个人愣是把你喂一口,他灌点酒,把刘大头给成功灌多了。 老李头就更狠了,谁喝多了,他就给人扎针解酒。 安顿好老的,宋渊一行人才上了桌。 赵之行大口大口的吃着五花肉,香的顾不上说话。 宋渊也咂舌,村里的肉,怎么就比外头的好吃呢? 又过了三日,谢焚带着云长空,廖海从云州也回来了。 几人刚到村口,只见一条大黄狗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云长空一愣: “头,那是不是大黄?是不是冻僵了?” 谢焚黑着一张脸,瞪了大黄一眼。 大黄立马一咕噜爬了起来,缩成一团,低声呜咽。 三人;.... 不是,他们三人有这么可怕吗? 这狗见了他们三个,都学会装死了?? 谢焚找机会和宋渊说了云州的情况。 宋渊微微点头: “过了年再说吧,云州早晚是要去一趟... 到时候,一并都解决了。” 宋渊和谢焚说了鞑靼人的事。 谢焚眸色微凉: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宋渊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不留!” 谢焚颔首: “就这两日吧,早杀干净,也叫边军过个安生年。” 宋渊有些不好意思: “刚从云州奔波回来,也没那么急...” 眼看着要过年了,他也不想让谢焚这么折腾。 谢焚瞟了宋渊一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翻译过来:杀人嘛,趁早不趁晚。 宋渊:....得,鞑靼这人肉是白吃了,注定活不过明年.. 在岳家桩歇了一晚。 第二日,谢焚三人离开,还拐走了邓科。 宋渊:....就这么个文武双全的,谢焚还总和他抢。 留下赵之行,刘明礼这俩哼哈二将。 有啥用? 三日后,谢焚的刀,劈向了青州边城之外的雪原。 邓科眸子里闪着阴冷: “驱逐他们,一路朝北。” 再往北,还散落着几处蛮夷部落... 谢焚倒是无所谓,今日过后,鞑靼便无了。 嚣张的鞑靼人此时犹如一群丧家之犬。 被谢焚和谢焚的青州卫,追出了上百里远。 他们慌不择路的跑,朝着更深处的雪原跑。 邓科喃喃道:“快了...” 鞑靼首领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刚刚,他与那谢焚短兵相接。 对方只出了一脚,竟把他踹的几乎爬不起来。 怎么可能,大渊会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他敢肯定,这些不是大渊的边军? 他们分明不如鞑靼人强壮,可武器配备 招式之狠辣,绝不输他们这些茹毛饮血之人.. 鞑靼首领有些后悔了...早知大渊有如此强悍的军队。 那日,他便不该挑衅那位大渊的贵公子。 便是他那日一拳断了那少年的几根肋骨。 才遭了今日的屠戮...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些人的踪迹,警惕的藏了起来。 是其他各蛮夷族群之人。 眼看着,有毡房出现。 鞑靼人仿佛看见了希望。 邓科看向谢焚: “就到这里吧,一个别留。 想必,他们会喜欢这些过冬的粮食!” 有了这群鞑靼人做粮食,便不会有人,惦记青州了... 这一次,轮到鞑靼人绝望了... 他们,把人当做口粮。 如今,却要被当成别人的粮食.. 谢焚是真的狠,几乎一刀一个。 青州军的弩在后头补刀。 一个个鞑靼人倒在血泊之中。 返回青州边城,谢焚见了柔夷大长老,金度。 言语间好似结了冰: “鞑靼已除族,柔夷,要学会感恩...” 金度心头一寒,慌忙跪下: “谢大人放心,柔夷人定信守承诺...” 第561 章 杀人的买卖 如此闲了两三日,宋渊有些坐不住了。 取出宣纸来,琢磨起极寒之事来。 其一,便是大量掘冰窖,储冰。 通过储冰,来冰冻储存一些食物。 其二,叫官府大量收购猎物,储存皮毛,肉类。 其三则是伐木,再行种植,同时寻找煤矿挖掘。 最好还能收购粮食,在各地增建粮仓。 非常时期,粮食只有握在官府手里,才能保证分配。 嘶... 可这银子,恐怕官府是出不起啊... 还有为此增派的人手,开支也是巨大... 宋渊深算下来,每个州府,没个几百万,根本玩不起来... 宋渊正琢磨呢,沈重啃个大骨头走了过来: “来,让叔看看,这皇孙,天天都琢磨什么玩意儿呢?” 宋三高也凑上来,瞥嘴: “你个奸商能看懂啥? 切,咱儿子琢磨的那都是朝堂大事...” 那得意的劲,要有尾巴,他绝对能翘上天! 宋渊也不掖着,叫二人看。 三人正琢磨呢,忽的一声狗叫,如在耳畔。 汪! 吓的宋三高,沈重一哆嗦。 手里的大骨头一下掉到地上。 大黄叼起来,一溜烟,跑没了。 三人:.... 这狗要成精啊。 当着一个皇孙,一个奸商,一个皇孙他爹。 愣是叫一条狗给算计了... 宋渊灵机一动... 奸商... 奸商好啊... 宋渊看着自己手里的纸,陷入沉思。 第二日,宋渊见了谢焚,那叫一个极度尴尬。 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奈何谢焚太好用了... 他在哪,哪就有压迫。 他在王家村,王家村的狗都不敢叫唤。 他在青州,青州城的牢房都不够用。 自首率直线上升。 他要是回京都,百官只怕要头皮发麻,寝食难安了.... 谢焚瞥了宋渊一眼: “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寡妇刚偷完汉子。” 宋渊:... 邓科噗嗤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就算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宋渊直接便怒了。 我可草他大爷的吧,吗的, 这个狗谢焚,活该让他当牛做马。 吗的,好好的锦衣卫,为啥要长嘴呢? 宋渊也不客气了: “杀人的活,至于杀谁,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谢焚一挑眉: “不错,有几分当年的样子了。” 宋渊懒得理他,直接给钱同书去了信。 钱同书看完信,人都麻了... 宋渊疯了,他这是要毁了三州。 此举,不出意外的话,三州必定陷入大乱。 若别人出这样的主意, 他必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 打入大牢,上奏朝堂以意图造反罪斩首。 可这个人,是宋渊啊.... 是他们三州的忠义候啊... 信中,宋渊要钱同书配合青州知府用一切正当,不正当手段,制造恐慌。 把大渊未来六年陷入极寒,天灾人祸,饥饿的消息全都散出去。 钱同书看了宋渊的信,捂着心脏。 连夜赶赴青州,又在几天后奔赴王家村。 一见了宋渊,钱同书便急迫的道: “宋渊,你可知三州百姓惶恐后,是什么代价? 粮食会被哄抢,商人会哄抬物价, 所有关系到民生的东西,都将遭遇断货,价高难降...” 钱同书深吸了一口气: “三州,可能会陷入巨大的混乱,便是连朝廷,都难以管控...” 宋渊给钱同书倒了一杯热茶: “钱叔,你不信我? 你还是不信你自己?还是不信青州百姓?” 便是这三个都不信。 那还有谢焚呢? 就请问什么反派能在谢焚手里活过三招吗? 三州乱不乱,谢焚说了算。 一句话,让骨头都要散架的钱同书哑口无言。 宋渊,他自然是信的... 可此事,和他们青州官员有什么关系? 和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他是心乱了。。 北方三州可都有他的心血啊... 他不走这一遭,怎能安心? 他一定要亲自见到宋渊,心里才有底。 不然,他还以为是谁假传消息呢? 几日后: 青州街头的游方道士,皆说起极寒之事。 有人称算出天灾,特来警示世人。 有人说六十年一甲子,大乱已起。 有庙堂高僧言: 佛陀早有预言,赤马红,羊之难将至,人间浩劫已启。 那宣传效果,杠杠的。 三州知府不禁佩服宋渊的长眼远光。 当初一口气灭了一次佛,如今佛成自己人了。 百姓不安之时,官府竟又开始有偿征调劳役。 雇佣劳工在大冬日挖地窖,凿冰储存。 给的工钱不算多,一日五十文,却仍是排起了长队 穷怕了,谁会嫌银子多? 且大师都说了, 未来六年乃是大灾之年,自是要省吃俭用,多存粮。 若以往,散布谣言之人必会被抓入大牢打板子。 可这一次,官府竟无动于衷,叫事情愈演愈烈。 州府里的富户,粮商们全都坐不住了。 天不亮,粮店门口已排起了长队。 钱同书,和一众青州官员吓的觉都不敢睡。 生怕一个不好,有人揭竿而起。 更怕有人趁乱行抢劫,杀人之事... 不过两日,粮价竟涨了三倍。 布匹价格疯涨五倍。 甚至还有抢粮伤人之事发生。 有官员已经坐不住了: “若粮价再涨下去,只怕要捅破天了...” 对此,钱同书只能用官威压住众人: “再等!官府,不到出手的时机。” ... 谢焚骂了一声疯子,他真不知道宋渊究竟哪里来的胆子。 还没见过哪个皇子皇孙,亲自散布谣言,使百姓陷入慌乱之中。 不是,你玩的是邪教的路子吧? 你叫邪教怎么办? 宋渊冲谢焚不怀好意的笑: “谢大人,青州的物价,就靠您了...” 谢焚:... 原来是这么个杀人。 青州府,一处粮店前,挤满了富商,百姓。 谩骂声隔着老远便能听到: “吗的,你们抢钱啊? 前天粮价还是五十文一斗,今天二百文?” “没错,没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有富商直接拍了银子上前: “掌柜的,你这银子赚了,有命花吗? 一百文,我要二千石粮食!” 那米铺老板抱着肩膀冷笑: “装什么?爱买不买, 谁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年景? 银子?银子是个屁?能填饱肚子吗?” 是啊,未来是个什么年景?银子有个屁用? 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 可粮价涨到这个份上。 他们手里的银子,又能买多少? 便在双方争吵之时,一股浓烈的血气,自身后袭来。 那柄刻印着“谢焚”二字的刀, 嗖的一声穿过人群, 刀尖在那米铺老板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嗤一声,那米铺老板被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谢焚背手上前,神情淡漠。 每走一步,便有百姓颤抖着退后。 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慵懒的声音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哄抬物价者,囤积抢货者,当杀!” 而后是一名布商,两名盐商。 皆在谢焚那一刀之下,归了西。 几个入室抢粮之徒,被挂在了菜市口。 尸体上染了一层冷霜。 官府也出动了差役,抓捕了不少哄抬物价的商人。 谢焚入青州当日。 所有物价全部回调至三日前。 排队抢粮的百姓,全部缩回家中。 极寒,还能苟活六年。 惹了这个活爹,根本活不到下一次喘气... 这一杀,叫所有人冷了个大静。 对啊,还有六年呢...急什么... 急着给那位谢大人填刀吗? 第562 章 吓唬自己人干啥? 钱同书笑着松了一口气,是他乱了分寸。 青州,有谢焚这尊杀神在。 谁能乱得过他? 谁敢在这位太岁头上动土? 谁,杀的过他? 便是这个时机。 青州官府趁机广发公文: 极寒之事为实,然仍有六年准备之期。 官府已有应对之法, 一切哄抬物价,趁机生事者,可杀之。 皇长孙宋渊已回青州, 百姓当勤俭克勉,静待皇长孙殿下之令。 百姓哗然: 什么?宋渊回青州了? 是为了那极寒之事回来的? 所有百姓看到这个消息皆是心头一暖。 他们不是傻子。 宋渊如今是什么身份? 那是皇氏长孙? 是他们八辈子都够不着的人物! 便是回青州,亦是行程低调。 可他竟然为了安百姓的心, 叫所有人知道他身在青州... 若叫蛮夷,他国细作知道可怎么得了? 宋渊岂不是要深陷危机... (蛮夷:已死,勿扰。) (敌国奸细: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他们是探听消息的,不是来作死的...) 有百姓愧疚的叹了一口气: “急糊涂了,哎,咱们怎么能给大人们添乱呢...” “这两年收成都不错,家中粮食仔细些吃,挺上两三年,不成问题..” 他们怎么忘了,如今青州的官员,再不是以前的狗官... 他们,也不是没人管的泥腿子了... 是啊... 便是天灾,也不至于六年颗粒无收... 怎的就慌慌张张,去买那高价的粮食呢? 苦日子,又不是没吃过。 挺一挺,总能过去... 他们的小侯爷回来了, 必不会叫他们饿死...冻死... 为他们拼过命的人回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刻,青州百姓,无比安心... 所有人皆回了家。 一句宋小侯爷回来了,家中妇人也不吵闹了。 老子娘也不骂了。 大家只会说一句: “那便听小侯爷的吧...” 说完,又惊觉自己口误了,人家,如今是皇孙了...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就是他们心中的小侯爷啊.... 是他们青州的英雄,也是他们青州的孩子.. 那些未曾哄抬价格的商人, 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未曾那样做,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信宋渊,信朝廷,信如今青州的父母官。 吏治清明的青州,如何容得下人哄抬物价? 有些人啊,真是为了银子,昏了头了。 整个青州,再无一人敢擅动。 青州官员总算松了一口气。 又不禁感叹,宋渊,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便如镇国神石一般, 此事,若放在其他地方,必是一场祸乱。 搞不好,要生一州之民变。 恐要动用守军绞杀... 可在青州,只需一柄刀,一个人. 竟叫一场祸乱,消散于风中... 试问,古今有几人? 当夜,那些死里逃生的商人被聚到了一处。 一名噙着笑的少年,坐在主位之上。 不少人认出来,那少年也是出自他们青州。 名为邓科。 邓科噙着笑,摩挲着锦衣卫的腰牌,一身寒气。 那双眸子扫向人时,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洞察... 叫人觉得,无处遁形...: “粮食当然要高价卖,只不过, 什么价格卖,卖给谁,你们当心中有数...” 一众商人:.... 合着今儿个死那几个,白死了呗... 邓科继续道: “未来的六年,你们将是皇商, 一应粮食售卖,价格,皆由官府调配...” 说到此处,邓科眼神一寒,手中多了把匕首: “国家大事面前,各位,莫要添乱才是... 别为了几两银子,搞的大家都不痛快...” 本意是想吓唬一下这些人,叫他们别惹事生非 可他忘了,这里是青州,是他的家乡... 有商人竟是笑着站了起来: “你这孩子,还吓唬咱自己人干啥?” 邓科:??? 他的杀气不管用了? 又有一商人缩着脖子嘿嘿笑: “啥银子不银子的,您和小侯爷那都是咱们青州的孩子。 你们要用粮,咱白给你们就是!” 邓科:.... 这对吗? 还有一布商高声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陈记布行,愿捐所有布匹,这条命,供你们差遣。” 还有商人激动的看向邓科: “请邓大人转告长孙殿下,你们,是青州的英雄。 青州,也是你们的底气!” 没错,所有商人都跟着点头。 要是自己人,都需要逼迫,才肯出力, 那,还叫什么自己人? 邓科袖下的手微微握紧, 眼角有一点红... 脚下是故土,心中是故乡... 当夜,邓科启动了青州所有情报网。 第二日,便有人放出消息。 有商人手上之粮,布匹,一应民生物资。 可暗中以五倍市场价买取。 城中富户多机灵啊。 咬咬牙,使了银子开始大量囤积粮食。 可叫他们纳闷的事。 他们买了这么多,竟没有一家铺子断货的 仍旧每日以正常价格售卖给普通百姓。 嘶... 这些商人,手上是真有货啊... 殊不知,这些商人,如今背后多了一只大手。 名为宋渊! 第563 章 有矿 青州作业堪称百分答卷。 兖州冀州,倒是半点不费力气,抄就完事了... 短短几日 三州百姓,就这么水灵灵的接受了极寒天气降临之事。 家家开始计算着存粮,琢磨开春多种田。 官府则偷偷把粮食供给粮商。 再经粮商之手高价卖给富户。 官府拿了银子,至于粮食吗... 呵呵...便把那些富户先当个免费仓库了... 而此时,南方各州。 天气已逐渐露出端倪。 不少百姓冻的不大出门,开始争抢煤炭。 一时之间,大渊南方各州,煤炭,柴禾,布匹价格都在上涨。 甚至有的地方,煤炭价格上涨了将近三倍。 在这么涨下去,可能是要疯... 内阁之中,蔺平看着煤炭,布匹涨价的折子。 沉吟半晌, 若是从前,这样的折子直接便不回了。 甚至这样的事,都不会报给宫中。 可如今,因为宋渊,蔺平竟也不敢直接做主.. 只能带着折子入了宫。 眼见武德帝脸色有些不好,蔺平直接道: “陛下,这道折子,其实,无需回复...” 武德帝眯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叫这些百姓挺着?” 蔺平斟酌着用词: “陛下... 便是从明日开始,筹措,押运煤矿等物资支援... 只怕也要月余才能到南方各州...” 武德帝明白了蔺平的另一层意思: “浪费物力,人力。 且东西到当地,没几日,只怕天气又要回暖... 实在是不值当折腾这一回...” 蔺平又继续道: “南方各州之冷,并不像北方一般猛烈... 如今,冻死忍人数不足百人..” 武德帝微微点头: “那便回一道折子,叫官府杀几个出头鸟。 好歹叫煤炭价格降一降。” 此时,魏,辽境内百姓苦不堪言。 一场瘟疫刚刚平息。 各地接连下起了暴雪来.... 有村子,一日里便抬出去了七八具尸体。 全是冻死的... 还有百姓茅草屋被压塌,城中乞丐冻死街比比皆是... 终于有人议论起这鬼天气来... 今年,是真特娘的冷啊... 他们不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瓦剌更是缺粮食缺到,攻打了两次大渊边城。 只可惜,如今的大渊今非昔比。 竟是没讨到什么便宜。 反而叫大渊的军队冲散了几处部落... 青州,王家村。 宋渊如今是真闲不住。 这不是吗,搞了本《农政全书》在那研究找煤矿呢。 苦力他都想好了。 就找金度和柔夷人。 他们常年在塞外,可比大渊百姓抗冻多了。 此时,青州一处大山深处。 宋渊正拿着书,指挥金度和一群妇人敲敲打打。 书上说了,若土地颜色发黑褐色,周围岩石敲击,声音沉闷浑浊。 此地便可能已形成煤矿。 山坡上,一群裹着皮袄的柔夷妇人,正在扒开积雪。 金度则在山坳中敲敲打打. 还有部分柔夷人举着弓箭,在四周防止野兽偷袭。 这是他们勘察的第三座荒山了。 只希望今日这一趟,别白跑... 有人鼻涕都冻出来了,也有人冻的手脚发僵。 可他们没的选... 宋渊和那位谢大人,可谓是解了他们的大恨。 为了报恩,为了柔夷剩下的族人,他们必须如此。 终于,一个妇人敲打了半晌,面露喜色: “殿下,,这一处...这一处是不是您说的那种...” 所有人声音压的都极低。 毕竟,这山上可是有积雪的... 一个不小心引发雪崩,就坏了。 金度也艰难的从雪窝子里爬出来。 挪到那妇人所说的地方。 一群柔夷人都围了过来,听宋渊用石头敲击山石。 敲了半晌,金度在旁边开口: “此处山体周围岩石呈黑褐色, 敲击声音沉闷..许是下面有好煤矿!” 一听说这下面真可能有煤矿,柔夷人全都高兴起来。 宋渊也嗯了一声,叫所有人把水囊里的热水往地上浇。 挖个洞探一探。 众人艰难的向下挖了一个多时辰。 金度对比一下书上的介绍: “越往下土越黑,且伴有煤渣...” 宋渊赶忙取出出一块碳条来。 在纸上标记此处位置。 若这里真有煤矿,如今也不能采... 怎么也得大地化了冻才成... 第二日,宋渊直接给钱同书写了信。 叫他派一位老煤师来。 这种老师傅,一般都是专门寻煤的。 一辈子和各种矿打交道。 宋渊又喊了金度等人一同前往。 届时,可打个三丈深的小探井,往里探一探。 金度自是没有二话。 他们柔夷人体魄本就强于大渊百姓。 如今有了足够的粮食,根本不畏寒... 三日后,宋渊和金度带了那老煤师入山。 先是让柔夷人挖了个坑出来。 而后那老煤师趴到坑里闻了许久。 上来后没说话,而是朝着山四周望,然后看向宋渊: “殿下,派人往四处找,若是找到温泉,打一水囊温泉水回来..” 几个柔夷人得了吩咐,朝着四周去寻温泉。 那老煤师,又扒开不少雪,把里面的干草放到嘴里嚼。 要么就是把一撮土放嘴里又吐出来.. 终于,过了半晌。 有柔夷人当真发现了温泉,把水打了来。 那老煤师把水倒自己手上。 宋渊一看那水,眉头舒展: “那泉水上竟好似飘着一层油花...” 那老煤师终于点了点头: “恭喜殿下,此处山下必有煤矿... 依着老朽多年探查惊讶,只怕这处矿...不小啊...” 宋渊听罢,赏了那老师傅五十两银子。 又看向金度: “我给柔夷记一大功,寻煤之人,各赏五十两!” 这话一出,金度噗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您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您和谢大人替我们报仇雪恨,如此,不过是报恩罢了..” 若收了银子,岂不是成买卖了? 金度说什么都不肯收。 宋渊只能同他道: “金长老,这银子也不是白拿的。 我希望,柔夷人能继续在三州寻煤...” 嘶... 金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他们继续找煤矿? 这天寒地冻的,找煤矿可是个遭罪的活... 宋渊也不催,等着金度坐那琢磨。 过了半晌,金度才道: “殿下,人情是人情,可柔夷族还要往下活... 您若信得过,咱这把老骨头便替您跑跑腿。 可其他人,怕是不能白跑...” 宋渊微微颔首: “不叫你们白跑。寻一座山,每人每日一两。 若寻到有煤炭的地方,每人赏三十两!” 金度听罢也是大喜: “如此,老朽只怕要给长孙殿下了磕头了....” 他正愁剩下的柔夷子民怎么度日呢... 宋渊虽给了过冬的粮食,可开春呢? 他们这些柔夷人可没有田... 届时买种子和田,只怕就要一大笔银子。 可他们又不擅长耕种. 若能接了这寻煤的活计.. 嘿!明年的日子,可就有着落了... 金度答应的十分痛快。 那老煤师也被宋渊雇了。 一但柔夷人找到有可能有煤矿之地,那老煤师去帮忙确认。 一次,二十两. 那老煤师说啥都不肯要: “殿下,您是做大事的人,俺走一趟,就二十两,俺亏心啊...” 那老煤师态度坚定,只肯每次收一两。 过了几日,百姓常能看到一群裹着厚袄子的柔夷人。 拿着官府手谕,在青州每一座山上探寻.. 有人怀疑他们找宝藏 有不少百姓一半好奇,一半想发财。 也跟着去寻,结果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冻僵了... 你别说,这份苦,还真不是人人吃得... 且在发现有可能有煤矿的地方,宋渊没叫他们去挖。 冬日里挖,太吃力,且也危险。 明年大地化了冻再挖,才是正道。 第564 章 赵之行捉奸 转眼,新年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宋渊一行人,也回来有半月之多。 前三日,一群孩子还在家里疯玩。 可三日一过,村里人不得不感叹,这群孩子,长大了... 王小山和刘明礼整日研究什么水车。 邓科时长看不到踪影。 宋渊在岳家庄书房内,一坐便是一天。 沈齐则是坐在宋渊旁边读书写字。 竟把赵之行显得像个废人... 新年前一天,柳小梅和宋三高给所有人都准备了新衣衫,鞋袜。 便连桉云婉和赵之行也没落下。 等到过年这一天。 最高兴的莫过于二柱三柱和村里的孩子们。 天一亮,就换了新衣,挨家乱窜。 这家抓把糖,那家抓块糕点的。 保准不能饿着。 便连老村长,衣裳都带了颜色。 便是如此喜庆之时。 村里邪恶老奶,嗷的一嗓子打破了平静: “我艹他奶奶个孙子的,那郝三壮是个驴马烂子? 跟寡妇钻灶坑的绿盖王八, 也敢欺负咱王家村的闺女?” 短短两句话,把王家村所有人都给拿捏了... 没一会,村中央就聚了一大堆人。 邪恶老奶掐着腰,每一句话都含一个对方亲属。 还有个妇人坐在雪地里拍大腿哭: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大过年的,可怎么是好啊... 众人七嘴八舌一打听才知道。 竟是村里李家闺女,李秀英,嫁给了隔壁村一户姓郝的。 哪成想,那郝三壮不是个玩意。 平常打两下就算了,这大过年的,竟把人给撵回了娘家... 三更半夜赶出的门,人到家,都冻僵了... 刚刚大家伙才把人给送到老李头那去。 听说人都烧糊涂了.. 这哪成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更可气的是这李家早年没了男人。 家里一个撑腰的都没有。 否则,也不能叫人给欺负了.. 老村长直接气炸了: “秀英她娘啊,你也别哭了。 秀英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边说着,老村长让各家各户有功夫的都出来个人。 这就杀去隔壁村,找老郝家算账去。 那邪恶老奶一拍大腿: “还找啥,咱有皇孙,让皇孙去! 马勒戈壁的,让宋渊把他那点玩意给他剁了!” 村里慈祥老奶: “回头整宫里,给宋渊跑跑腿,也是个营生...” 村里耳背老奶:“大冬天的,咋还有苍蝇呢?” 众人:.... 不是,杀鸡用宋渊这么大个牛刀吗? 那好钢不得用在刀刃上吗? 片刻后, 被拉扯出来的谢焚三人:??? 云长空,廖海,满脸问号。 所以,他们三个不是牛刀。 他们三个不是好钢呗? 邪恶老奶扯着谢焚,挤眼睛: “这事你给大姨办了, 赶明儿个大姨给你当媒人, 让你取媳妇,生大胖小子!” 村里妇人全都凑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小云啊,这可不兴打光棍啊... 到老了,屎尿都没人给你们端.” 云长空:??? 老村长一拍大腿: “去,都去!这事就得人多。 娘家有人撑腰,才没人敢欺负咱王家村闺女呢。” 赵之行一听此事。 嘿,没人去,他乐意去啊... 他自己去还不行,直接把宋渊,邓科, 刘明礼,沈齐一大堆人全都给扯了出来。 赵之行急的直蹦: “哎呀,你们快点啊... 听说那郝三壮还跟寡妇钻灶坑呢... 我还没抓过奸呢....太刺激了..” 宋渊无语,说的好像谁抓过似的。 谢焚木着脸,一路被邪恶老奶疯狂洗脑: “我跟你说,就得找屁股大的..” “哎?小谢啊,你该不是有啥毛病吧? 咱都实在亲戚,你可不能瞒着啊..” 谢焚;.... 宋渊几个脚程快,赵之行又急。 竟是比村里人还早到的。 一进村,赵之行就扯了个老汉: “大爷,郝三壮家是哪户啊? 咱们给他送温暖来了。” 那老大爷一看,这群人都穿的溜光水滑的。 估摸是郝三壮家亲戚。 直接把人给领到了一户人家前面: “这就郝三壮他们家... 分家了,就他们小两口在家...” 说罢,那老汉就要喊里头喊人。 让赵之行赶忙给拦住了。 然后众人就见赵之行,一个上窜。 从人家墙头爬过去,猫个腰,跟做贼似的... 奔着人家窗户就去了。 伸出一根手指头,舔了舔,去怼人家窗户纸。 嗯?还挺硬,没怼动... 于是赵之行开始趴窗户那听动静.. 宋渊一行人:.... 谁家王爷这么欠登啊就是说... 赵之行突然笑了一下,冲几人直招手。 宋渊憋着笑。 总不能这大早上的,里头真办事呢吧... 于是,皇长孙,锦衣卫,神机营的,户部的王小山... 还有个未来状元郎... 一群人全都从郝三壮家墙头翻了过去。 带路的老头:??? 那老头想喊,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赶忙朝着村长家跑去了。 屋内,郝三郎搂着个妇人正鼾声如雷。 那妇人迷迷糊糊的, 就感觉刚亮起来的天,咋又黑了呢... 窗户外,一大群人正在那研究怎么捅窗户纸。 失算了,农村的窗户纸,都是好几层,又用了浆糊粘的。 还真不是手指头能捅破的... 赵之行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个窗户纸么.. 几个人你怼一下,我怼一下... 哪成想,这窗户也不争气。 只听嘎吱一声... 雾草... 邓科赶忙去扯那窗户。 沈齐惊的捂住了嘴。 刘明礼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窗户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整个怼进去了... 宋渊:??? 屋内,郝三壮睡的鼾声如雷。 旁边一个妇人,屁股那叫一个... 众人嗷的一嗓子,炸了锅似的往后退。 宋渊恨不得踹死赵之行这个坑货... 雾草,太辣眼睛了... 屋内,小风这么一吹,那妇人尖叫声,响彻半个村子... 郝三壮一个机灵坐起来,魂都要吓飞了。 不是,他家窗户呢... 王家村一行人刚好进村。 郝家村的老村长也正带着人来抓贼。 宋渊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翻了墙。 又把沈齐拉了出来。 左右一看没人,扯着沈齐就开跑... 他俩是读书人,要斯文... 邓科眼疾手快,抄起扫帚毁灭足迹。 噌的一下跳出了墙,背着手,一片淡然。 王小山,刘明礼一边往外爬,一边划拉墙头的雪.. 万不能叫人知道他们是从这爬进来的... 赵之行跟个傻子似的,跺脚在那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抓奸,大家伙快来抓奸啊...” 一边笑一边拍大腿,一边朝着身后人说话。 “艾玛,笑死我了,你们看...” 结果赵之行回头,雾草, 他身后....空无一人... 第565 章 皇帝病危 郝三壮提了裤子,拿个烧火棍,骂骂咧咧就往外冲。 “哪个混账东西,敢拆老子家的窗户,老子一烧火棍,打死你个龟孙。” 赵之行:??? 还不等赵之行说话,王家村众人已经冲了过来。 邪恶老奶直接就乐了,一指那郝三壮: “大家听听啊,他骂王爷是龟孙,赶紧报官,抓他!” 郝三壮:??? 他什么时候骂王爷了? 赵之行赶紧挺胸而出: “没错,本王爷今个路过,替民妇李秀英撑腰。 大胆刁民郝三壮,辱骂王爷,该当何罪?” 郝三壮直接懵逼了。 不是,谁家王爷大过年的来抓奸啊 。。 再说,哪个王爷来王家村啊? 灶王爷吗? 那李秀英的娘带人就往里头冲。 郝三柱大急,这才想起来炕上还有个人呢.. 手里烧火棍刚要拦下众人,便被廖海卸了胳膊。 只余满村哀嚎... 王家村老村长扯了郝家村村长。 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 “这大过年的,你们郝家村这是办的什么犊子事? 我们王家村的闺女,受你们这鸟气?” 那郝家村的村长腿都吓软了。 他可不是郝三壮那个瞎眼的玩意。 刚刚他可听说了,抓奸的是个王爷,这还得了? “啊,三壮哥,救命啊...” 院内传来妇人的惨叫声。 紧接着大家伙就见王家村接妇人把那炕上的寡妇给扯头发拽了出来。 “骚货,大过年的你也不消停。” “呸,烂货,没见过老爷们儿还是怎么着?” 郝三壮救个屁啊,自身都难保了。 最终,李秀英和郝三壮被两个村长判了和离。 李秀英的嫁妆全部带回家。 日后二人嫁娶,互不相干。 回了王家村,老村长一拍大腿。 这事整的,把过年的事给忘了,今儿个过年啊... 村里过年,旁的事没有,就是大吃大喝。 今天人实在多,宋三高和沈重一商量。 大家伙都在岳家庄吃年夜饭。 人多热闹,也摆得开。 岳高阳哪里有不乐意的,这庄子,几年他才回来一次。 李老头和贾瘸子都是独一个,全都来凑热闹。 宋三高和沈重更不用说,早拉了村里人开喝了。 最热闹的莫过于宋渊那一桌, 一群少年不知说了什么,总能哄堂大笑。 谢焚三人一如既往的格格不入。 这么多年村里人也习惯了。 便是连村里几条狗,都可劲的吃肉。 这些狗,可是救过村里不少命啊.. 如今,也算是正经村民了。 外头寒风剐蹭着大地,屋内却是热火朝天。 一直热闹到了初六,这个年才算过完。 然而,还不等宋渊规划何时归京。 一道八百里加急圣旨竟是直接到了王家村。 那旨意是只给宋渊一人的: “皇孙殿下,陛下突发重病。 消息已经封锁,还请您和青州王尽快回京,主持大局。” 宋渊心中一惊。 那锦衣卫继续道: “陛下特准谢焚大人护送殿下回京...” 此话一出,宋渊又信了几分... 难不成那老头,真病重了? 明明年前老头身体还好着呢,这病来的也太突然了... 那宣旨的锦衣卫道: “陛下早年征战,身上早有隐疾。 过年那一日,喝了酒,又吹了风...” 刚开始只是头疼,太医只当是普通风寒。 哪知,到了初四,竟是床都起不来了。 武德帝似是知道自己这次病的有些重。 竟是撑着身子,直接下了传位圣旨。 又是让人急召宋渊回京。 甚至连谢焚,都要一同召回。 谁不知道,谢焚,是皇室最忠诚的一条狗。 宋渊领了圣旨,哪里敢耽搁。 当日便开始收拾行装。 初七早上,村口。 村里人全都笑呵呵的凑到一起。 说笑着,准备送宋渊一程。 舍得吗,不舍得... 明明宋渊回村二十多天了。 和咋就像昨天才回来呢... 柳小梅意外的没有哭,只是看了宋渊很久。 下一次再回来,他便是皇帝了吧... 宋渊昨晚已经同家里人告了别。 几日,他也没说废话。 冲着村里众人点头: “大家伙都回吧,等我忙完了,再回村来。” 老李头撇撇嘴: “指望你回来,还不如咱们去呢...” 哎??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此事一下把宋渊给启发了。 青州实在是有点远。 嘶,要是把村子搬到京都去... 宋渊看向所有村民,两眼放光。 王家村所有百姓:??? 一想到以后,都把他们弄京都去。 宋渊心情顿时大好: “爹,娘,我走了!等我安顿好...” 后面的话宋渊没说... 村里人也没当回事... 邓科几个人没有和宋渊同行。 岳高阳年岁大了,要坐马车。 王小山底子也差,若是一路奔波必然吃不消。 沈齐也还是个孩子呢.. 是以,他们商量的便是,分开走。 宋渊虽然走了。 可北方三州的极寒屯粮计划却没停下。 柔夷人在金度的带领下,翻遍了青州每一座山。 翻完一遍,老头还不死心。 那就翻第二遍,第三遍。 甚至老头还为此专门买了条狗。 日日训那狗闻煤炭,打算日后叫那狗帮着赵。 钱同书过了初十便要启程到京都赴任了。 除了过年那一日,钱同书每天几乎只睡一个时辰。 其他时间,皆在制定三州未来几年治理策略。 譬如现下,已经在组织百姓冬捕了。 捕捞上的鱼会全部冻上。 等明年晒成鱼干,进行囤放。 在譬如,小到各县,各村,各里长,村长。 皆要熟悉本村百姓,家中可有火炕。 可有足够御寒之物。 在譬如,明年的耕种计划。 钱同书,就像一个操不完心的老父亲... 三州百姓,更是没有一人添乱。 官府有官府的计划,他们也有自己的。 不少村子,竟组织百姓砍柴,打猎,屯皮毛... 官府叫干啥,那便干啥。 配合的叫那些县官有些不可置信... 有县令忍不住感慨,若大渊百姓皆如三州百姓一般,国泰民安也... 第566 章 急奔回京 京都,东宫。 武德帝打了个酒嗝。 陆刀两腮通红,一个劲的吃菜。 桌子另一端,进忠也坐在桌旁。 忍不住给武德帝递个帕子,端个茶。 武德帝哼了一声: “多说了,不叫你伺候,你就不能消停吃顿饭?” 进忠只是嘿嘿的笑: “不打紧,老奴没少吃了...” 桌子上的第四个位置,坐的是太子。 太子正在夹鱼眼睛,夹到了武德帝碗里。 随后,太子又给陆刀和进忠倒酒。 陆刀还算淡定,只微微颔首。 进忠却是吓个半死。 太子却还是给他倒了: “进忠叔,今儿个是私宴,您别当我是太子...” 这太子,他也当不了几日了。 宋渊前脚回青州,他后脚便递了折子。 请旨卸去太子一职,以身体不爽为由,去道观清修。 折子一共递了三次,叫内阁打回来两次。 问就是必要流程。 要是一国太子说卸任,所有人便同意了。 才不符合规矩。 武德帝又打了个酒嗝: “等把那小子骗回来登基,咱也能享两年清福喽...” 陆刀嗝了一声: “哼,你舍得? 那个位置你要是给了那小子,日后,那你可就是个糟老头子了..” 陆刀又倒了一杯酒,看向武德帝: “要我说,小殿下也不着急... 你就在那位置上多坐几年,就是了...” 武德帝摇头叹气: “一山不容二虎,时势如此。 叫他登基,他行事才能放得开手脚...” 陆刀听武德帝如此说,心中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试探,可他总是不安心。 宋渊,毕竟也是他的学生。 他这个当人老师的,总要为学生做点什么.. 原本,赵正元是想在享受两年当皇帝的滋味.. 累,是真的累。 可那种手握大权的滋味,也真特娘的叫人贪恋... 可这几日,他总是做梦。 梦到有百姓冻掉了耳朵,冻掉了手... 梦到到处都是冰,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 梦到他不是皇帝的时候。 一家人大冬天,还穿着单衣。 缩在床板子上瑟瑟发抖。 武德帝突然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当年同村一户人家。 穷成什么样呢? 一家只有两套衣服,补丁摞着补丁。 家里闺女,长到十岁上下了,只能裹在被子里... 再后来,听说是卖了个孩子。 他也贪恋皇位... 可他心中难安。 他想叫宋渊彻底接手大渊,放开手脚... 他私心不想叫一个百姓冻死... 他甚至能想象,一个人躺在那里,初时只是觉得冷... 近而是手脚冻僵,脑子里只剩下嗡鸣... 到最后,意识一点点剥离... 就像一场酷刑... 武德帝,不想叫百姓们遭这样的酷刑。 便是绑,他也要把宋渊给绑到皇位上来。 十几日后,宋渊一行人赶赴京都。 早有太监等在城门口。 见宋渊一行人到了,便往宫中领。 不到一个时辰, 谢焚回京的消息,传遍京都。 甚至比宋渊回京的消息,传的还快... 宋渊三人一到宫城门口,便有太监一路小跑往里通报。 “陛下,长孙殿下再有一盏茶功夫,就能到了..” 武德帝把手里糕点一扔。 蹬飞鞋子跳上床,使劲抓了几下头发。 对着脸一顿揉搓。 一旁的太子;... 武德帝见太子还在那发愣,气的想拍他: “发什么愣,你爹都病重了,你倒是哭啊!” 太子:... 武德帝又一指进忠和一群小太监: “你们也是,一个个的呲个大牙乐啥呢? 在乐,我全点了你们去陪葬。” 一群小太监:... 片刻后,外头先是传来了赵之行的大嗓门: “父皇,父皇儿子来看你了..” 寝殿大门被从外头推开。 赵之行一身的寒气,叫小太监拦下。 宋渊,谢焚紧随其后。 三人一看便是急着赶路回的。 神情都有些憔悴。 去了寒气,三人才入了内殿。 宋渊扫视了一圈武德帝寝殿.. 有点不对劲... 进忠虽不乐呵,却不慌。 太子这个时候不去主持朝局,在这干什么? 谢焚难得失态。 竟是不顾及身份,直接冲到武的帝床头。 看着武德帝那因为发烧有些红的脸,看向太子: “太医如何说?” 太子摇了摇头: “太医说,说要静养...不能烦忧..” 对这个答案,谢焚显然不满意... 宋渊也靠近武德帝打量起来。 嘶,是错觉吗? 他咋觉得这老头胖了呢... 这满面红光的,这是有病? 这特娘的是有大病吧? 赵之行这个二傻子已经跪倒在武德帝床边。 哭的一把他鼻涕一把泪: “父皇,云婉有身子了,您又要有孙子了.. 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宋渊叹了口气,坐到武德帝床位,也是一脸忧伤的模样。 然后,宋渊的手,伸到了武德帝脚边。 下一秒,武德帝嗷的一声坐了起来。 直接给了宋渊一脚: “你个不孝子孙,你,你...” 谁家好人上来就挠人脚心啊... 红了眼睛的谢焚:??? 眼泪糊在脸上的赵之行:.... 宋渊无语的瞪了武德帝一眼: “是后宫妃子不香了? 大过年的,你非折腾人是不是?” 宋渊在心里告诫自己。 孙子打爷爷,大不孝。 不能打皇帝,不能踹皇帝。 不能把这老东西扔出去... 被揭穿,武德帝索性破罐子破摔: “身为皇室长孙,年终尾祭不参加。 祭祖你不在! 老子要是不装病,我看你是长青州了。” 宋渊:... 得,这老头,如今都学会倒打一耙了.. “去去去,赶紧走,明儿个在说...” 武德帝赶苍蝇似的赶人: “一身馊味,赶紧回府去洗涮,洗涮,明儿个在说!” 宋渊能如何? 谁叫人家是皇帝呢,真任性... 眼见三人走,武德帝却叫住了谢焚: “你们二人走,谢焚留下。” 太子和所有小太监也都识趣的撤了出去。 进钟搬来一张小桌子。 谢焚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子旁。 进忠开始往上端菜端饭。 武德帝也没吱声。 谢焚端起碗来开始大口吃饭。 武德帝笑出了声: “吃相还和小时候一样。” 谢焚不置可否的咽下一口饭: “你想让宋渊回来,我带他回来就是。 莫要装病...” 装病,晦气... 一直看谢焚吃了两碗饭,吃了大半的菜。 武德帝才开口: “先前派何良到青州杀你,咱是真要杀你...” 谢焚头都没抬: “离京的时候,我就料到你会杀我...” 他也没想躲... 可后来,遇到了宋渊,邓科那几个孩子... 他又不想死了... 还不等武德帝开口,谢焚又道: “我心里没怪过您, 要怪的话,我也是怪自己。 做了那么多年锦衣卫,也没能真杀几个世家族长,替您老出出气...” 可宋渊做到了! 当真是横空出世一般,能同日月争辉.. 第567 章 忽悠宋渊当皇帝 武德帝叹了口气: “坐上这个位置,自是身不由己...” 谢焚没说话,等着武德帝的下文。 突然宣他回京,要么便是杀他,要么便是嘱咐他些什么。 沉默半晌,武德帝才开了口: “谢焚,护好宋渊,他活,你也能活。” 谢焚自然明白武德帝的意思。 也只有宋渊这样的人,才能护住身后之人。 谢焚再牛笔,他也经不住几回算计。 且他只有一个人。 可宋渊不同,他有千军万马。 起居郎此时被关在御书房外,只能瞎写。 “陛下病体沉珂仍不忘召见长孙殿下,嘱托国事...” “陛下敲打前前任锦衣卫指挥使,谢焚...” 嗯,就这么写吧,又要突出皇帝爱民之心。 又要突出皇帝爱民如子,为国事劳心.. 宋渊离开皇宫便回了王府. 秦约等人刚迎出来,宋渊便拍给他们一打银票: “分一分,年底红包。” 秦约等人都笑了,银子谁不爱啊。 见几人拿了银子,宋渊才道: “有一事,还得你们去办。” 宋渊说完,几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长孙殿下要干啥?要建个村子? 宋渊点头: “没错,就在京都郊外,选一处地方。 规划图后续给你们。 你们只管选址,买青砖,开春便盖房。” 第二日,早朝。 圣旨可以说让宋渊猝不及防。 进忠宣完传位诏书,除了宋渊,百官皆是十分淡定。 蔺平第一个站了出来,带领百官恭贺宋渊。 宋渊:??? 啥,他要成皇上了,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宋渊哼了一声,扯了进忠的圣旨就朝着后殿去了。 留下一群大臣,全都懵逼了。 不是,给你皇位,你还不乐意了? 那你不乐意,你倒是少干点皇帝才敢干的事啊.. 不对,宋渊干的那些事,皇帝都不敢干。 御书房内,武德帝正指挥太子批奏折。 宋渊把圣旨都要怼武德帝脸上了: “怎么个意思?” 武德帝瞪了宋渊一眼: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宋渊冷哼一声: “我不是说了,我暂时还不想坐那个位置...” 一旁的太子:??? 武德帝叹了口气: “这是皇位,又特娘不是鹤顶红,瞅瞅你那是什么表情?” 宋渊无所谓的道: “你当我多稀罕你这破位置呢...” 一想到穿上那身屎黄色的衣裳。 天天批不完的奏折,宋渊心里就不舒服。 这特娘不是纯纯的牛马吗? 咱们就是请问,这事有啥好处吗? 干不完的活?生不完的孩子? 虽然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还有什么好处?天天被人跪? 他缺那两个磕头的吗? 武德帝灵机一动: “大孙,你可知今年冬天,大渊冻死了多少人?” 宋渊没说话... 哪怕北方三州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也冻死了几千人。 其他各州的,他还真不清楚。 武德帝伸出了三根手指: “整个大渊,今年冬天冻死了三万人!!” 三万人? 这个数字着实震惊到宋渊了.... 太子在一旁简直不敢置信。 户部统计不是说一万人吗? 武德帝又道: “昨日,钦天监推测出,今年全年只怕都要受寒...” 如此便代表着,农作物必然生长周期不够。 减产几乎是必然的... 见宋渊不炸毛了,武德帝苦口婆心: “若未来六年,粮食持续减产,那便要抓住每一年的光景! 如此,有也只能有一人统筹全局。” 宋渊也沉思起来。 若他能统筹全局,确实会方便许多.. 哎?不对啊,怎么被这老头给绕进去了。 宋渊直接道: “您就别在这忽悠我了,天天一箩筐的奏折。 呵,恐怕到时候,我反倒没时间了...” 武德帝嘿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时候不机灵了呢?” 武德帝揽过宋渊的肩膀,冲他道: “你看咱,咱怎么也能再活个二十年吧? 有咱在后头,你怕个屌?” 还不等宋渊反驳,武德帝一指前太子,如今的晋王: “你在看你父王,他怎么也能再活四十年吧?” 太子:.... 呵,要不还是戳聋他的耳朵吧。 他父皇还是人吗? 皇位不给他,还想让他批一辈子奏折? 不是,老辈子就这么疼孙子吗??? 他赵之晋的命,就不是命吗? 武德帝还没完: “还有咱们家老六,那监国监的不是杠杠的?” 太子:.... 得,宋渊这一辈子的奏折都被老头给安排明白了... 宋渊: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都是姓赵的,用着应该趁手吧? 哎?不对啊,要是他们造反怎么办啊... 宋渊忍不住分析起来。 武德帝是不能造反了 一把老骨头渣子,折腾不动了... 太子也不能造反,太废物了,他一揭竿,百官都得跑。 那就剩个赵之翼了... 要不然就打断他的腿,专门培养他批奏折... 宋渊心情立马舒畅了几分... 若如此,这皇位他也不是不能接... 宋渊眼珠一转: “九州国事一大堆,谁处理的完? 到时候我得双休!” 武德帝王:??? 啥玩意,双什么? 算了管他啥呢,反正宋渊当皇帝了,他什么都说了算。 宋渊这边刚应下,那边王府幕僚们就替宋渊写好了辞让表。 老皇帝再下诏,幕僚替宋渊再辞让。 宋渊眼瞅着那起居郎的笔都写冒烟了。 只见那起居注上写着: “武德帝传位之心已决,然皇孙殿下孝感天地,忠君而再三请辞。 百官跪于大殿,痛苦流涕,以头触底, 长孙殿下方同意承接大位。” 宋渊:.... 要不咋人家能当起居郎呢... 这小词给你拽的? 宋渊索性拿过昨日的起居注翻看起来: “武德帝勤勉朝政,于朝堂上于百官论朝政。 武德帝用膳后,于御书房内,看奏折三个时辰..” 宋渊:??? 他要没记错,昨天批奏折的是太子吧... 那起居郎尴尬的偷看了宋渊一眼。 这位小殿下不会以为起居郎都是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吧... 要是那么做起居郎,特娘的,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砍去? 叫他怎么写? 武德帝早膳骂骂咧咧吃了七个大葱猪肉馅包子? 户部郎中在早朝放了一个臭屁,被御史弹劾? 还是叫他写御史怒骂刑部尚书狗东西。 刑部尚书骂吏部侍郎管不好内宅妇人? 第568 章 此狗不当人 又过了几天,这三辞三让可算是结束了。 礼部立马筹备登基大典。 首要的便是给即将成为太上皇的武德帝修建居所。 而后还有制定新帝坐驾,仪仗队,龙袍.. 便是连传国玉玺的交接,都要选定日子,时辰。 折腾了半个月,礼部才把流程折子交到武德帝手上。 武德帝差点把折子摔了: “你们礼部是怎么做事的? 登个基要半年?” 竟特娘的个基给推到八月份去了... 他当年,打到京都,说要登基。 第二天就登基了啊? 有这么麻烦吗? 礼部尚书急忙道: “陛下,钦天监一共算了三个吉日。 其中一个吉日,撞上了会试... 这第二个吉日嘛,在十二月份...” 武德帝:... 户部尚书也挠头啊... 这个司马向,他到底怎么选的日子啊... 怎么连皇帝的心思都看不出来了.. 武德帝如今是心里长草了.. 恨不得早朝都不上了。 钦天监内,司马向也在挠头.. 一个是即将退位的武德帝,一个是即将继位的新君。 他一个也招惹不起啊... 昨日,宋渊亲登钦天监的大门。 先是询问了一些关于天气和各地天灾之事... 而后,大摇大摆的给了司马向一张纸: “司马大人,吉日,本殿下已经自己选好了.. 你看一看,是不是和你推算的,不谋而合?” 司马向哦?了一声,面露喜色: “殿下竟也懂择吉..” 宋渊似笑非笑没说话。 待看完宋渊纸上选定的三个日期。 司马向一张脸都黑了。 神特么不谋而合,简直一模不一样好吧? 原本,他定的是三月初,六月初,七月末... 结果内,宋渊选的那三个日子。 一个和会试撞上了,一个在年末,就特娘一个合适的啊... 看上去是选择题,实际是单选题... 他都不敢想把这日子递上去,武德帝得口吐多少芬芳... 果然,武德帝看完日期。 把礼部,钦天监都给骂了个遍。 谢焚一入京都,人影都看不着了。 秦约一行几个幕僚,早就适应了宋渊的行事作风。 才三日,便选了两处地方,适宜迁村。 机灵如秦约,怎能不知宋渊要做什么。 秦约指着其中一处给宋渊介绍: “此处偏远,离京有六十里... 但此处临河,且旁边便是您的一处皇庄.. 周围皆是上等田地。” 秦约又指向另一处: “这一处离京都有二十五里,周遭还有七八个村子。 占地不如上一个宽阔,能住百户...” 百户嘛,宋渊琢磨了下。 王家村如今也才六十几户人家,不到三百人.. 宋渊看着第二处地方,开了口: “这第二处,周围农田情况如何?” 秦约赶忙道: “周围农田大多为官田....” 官田,那就更好办了。 给他们换一块就是了.... 宋渊都没犹豫: “就第二处吧,先建八十处住所。 院落大小,如何建造,过几日我再发你。” 嘿,二十五里好啊... 骑马四十分钟的事。 他要做第一个骑马上班的皇帝! 青州,邓科看着眼里的信鸽愣神。 迁村?亏宋渊想得出来... 得,这赶路的日子,又得往后推迟了... 邓科默默找县令要了王家村户籍册子。 偷偷绘制村里草图。 每一户在什么位置,宅院大概面积,家中人口,皆要写明。 哪怕,这些人未必会都跟着搬。 宋渊也要提前筹划好... 邓科一边画草图一边摇头苦笑。 也就宋渊能干出这种事来。 柳小梅和宋三高不想入京都。 想一直生活在王家村。 那宋渊,索性为了他们把王家村搬到京都附近。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除此外,还有个好消息,金度带着柔夷人,又发现了一处小煤矿。 虽不大,聊胜于无... 最让人震惊的是,此煤炭竟是金度养的那条狗找到的... 这狗不是别个,是王家村大黄下的崽。 此狗一出生就展现了极高的智慧。 一个多月大的时候,被村里一大鹅啄了一口。 自此一狗,一鹅结下了仇。 没几天,此狗就挑唆的村里七八只鸭子 把那只大鹅给啄秃了。 那大鹅毛刚长出来,此狗又挑唆村里公鸡,把那大鹅挠瞎了一只眼。 等那大鹅再恢复,此狗再去撩闲。 气的那大鹅嘎的一声,抬脖就冲了过来。 此狗多损啊,让村里一群狗引着那大鹅往荒山上跑... 没一会就不见影子了。 村里的狗是下午回来的。 大鹅是第二天发现丢的... 金度是花了一百文从贾瘸子手里买的这只狗。 狗一拿到他就懵了:??? 不是,谁能告诉他,这个巴掌大,小短腿的是个什么玩意? 他确实说要一只伶俐的狗... 可是光有伶俐,没有速度也不行啊... 这特娘的,跑一天,能跑出二里地不? 指着他找煤炭,不得把大家伙都饿死? 金度也是见过大黄的。 四条长腿,毛发金黄,一条尾巴威风凛凛。 不是,这玩意确定是大黄生出来的? 小黄奶声奶气的冲金度叫了一声: “嗷呜...汪!” 金度.... 嘿,你别说,叫的还怪带劲的! 聪明,是真聪明... 鼻子,也是真好使... 不过两三日,小黄就能认出金子,银子,铜钱,骨头,煤炭了... 不到十日,便能找到金度埋在各处的煤炭... 就是吧,这狗有点聪明的不是地方。 给他吃肉,它就好好给你找。 一顿没吃肉,肚皮一翻,往地上一躺,直接耍赖。 养了二十天狗,光给狗买肉了。 狗倒是没少长,老头饿直抽抽。 吃了二十多天的素... 等小黄训练出来,一到山上。 还不等开始闻味儿呢,一阵风,差点没要了狗命... 把金度个小老头给心疼的.. 再后来,金度就干脆抱着小黄。 日日漫山遍野的的找煤炭。 小黄冲那边叫,金度就带着大家伙往哪边找。 也不知是这狗鼻子真好使,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竟真找到一处裸露出来的小型煤矿.. 第 569章 准备搬迁 宋渊交给了邓科三个任务。 其一便是,画好村子草图,统计好各户户籍册。 其二,说服宋三高和柳小梅同意搬家。 这第三嘛,便是要说服村里大家伙尽可能的跟着一起搬家。 倒不是宋渊圣母。 他只要他爹娘高兴。 且宋思婉也大了,哪怕不指望她当个大家闺秀,也该见见世面。 此时,邓科正坐在宋三高和柳小梅对面。 宋思琬兴奋的满屋子跑: “去京都,去京都。” 二柱三柱兴奋的直接跑出去抓鸡。 去京都了,鸡必须得带走。 宋老汉和宋婆子二人都全懵的。 咋要去京都呢?这啥时候的事啊? 邓科正在给宋三高和柳小梅说这个事: “叔,婶,宋渊特意把村子选在了京都郊外,二十几里的地方... 村子的草图已经画好,只要你们同意,那边便开始盖房子。” 柳小梅刚一张嘴,眼睛就红了。 她心疼宋渊。 宋渊有多忙她看在眼里。 听说未来几年,天越来越冷。 可能还会没粮食... 整个大渊百姓能不能活,都压在那孩子身上。 可百忙之中,那孩子还得操心他们。 柳小梅咬了咬舌尖,止住了眼泪,坚定的看向邓科: “小科,你给宋渊去信。 不必叫他预备迁村了,我和他爹,去京都。” 宋渊高也是疼的心都在抖。 为了他们两个死活不去京都的犟种。 宋渊这孩子操了多少心。 不就是去京都吗,有啥不能去的? 邓科笑着道: “叔,婶,沈齐,小山,虎头几个都是在朝为官的... 日后怕也是聚少离多. 若能把大家都迁过去,日后回村,也方便些...” 如此说,柳小梅才好受些... 宋三高这才想起来,他还没问过他爹娘的意思呢。 老两口年纪大了,未必愿意折腾... 宋三高想好了,若是他爹娘不想折腾,就让老二老三养老。 他多出些银子就是了... 哪知,还不等宋三高想好怎么说呢。 外头已经响起宋老汉的声音: “那啥,晒的那茄子干没吃完得带着。 还有仓房那老多粮食呢,咱们得看看雇几辆车。” 紧接着是宋婆子的声音: “走之前咱们回一趟宋家村。 跟老二老三家吃顿饭,交代他们几句...” 宋老汉哼了一声: “有银子咱们才是爹娘。 没银子,咱们是个屁...” 话虽这么说,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有不惦记的... 此时的二柱三柱已经把此事喊的半个村都知道了。 老村长听的又是羡慕,又是心里发酸。 虎头是光宗耀祖了。 可他还能活几个年头? 便是他往死了活,再活十五年。 那特娘的,都见不上十五面... 老村长吧嗒抽了一口烟袋。 京都寸土寸金,他们家是搬不起了.... 宋家。 宋三高听邓科说差不多了,直接道: “村里的事就不用你们几个孩子操心了。 你们赶紧上京去。” 邓科还想说什么,宋三高直接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踹完,宋撒高直接愣了。 心里一个卧槽,他这是把锦衣卫给踹了... 邓科无所谓的笑了笑。 宋三高直接道: “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为了这屁大点事留村里干啥? 不就是大家伙一起搬家吗? 这点事,你叔我还整不明白?” 柳小梅也在一旁道: “是啊,小渊一个人在京都,也没个帮衬,你们还是先入京吧...” 邓科坳不过二人,只得应下。 他自然也着急,京都那些大臣,可没有自己人好用。 宋三高是个急脾气,有事不隔夜,直接去找了老村长。 老村长哪里有半点犹豫,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老王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去,咋不去, 宋渊都要当皇帝了,咱家虎头也当将军了,必须去。” 虎头爹也跟着点头: “孩子在哪,俺们就在哪,这京都,俺们家能去!” 大家伙新明镜似的,要不是为了宋三高,柳小梅。 宋渊哪里有义务拉他们一把。 做人,不能不识敬啊... 宋三高人冲动,却不傻, 又去了王小山,吴小虎,张铁蛋,沈重家。 果然,四家人一听什么都是现成的,没有半点犹豫。 沈家不必说,小有家资。 沈齐又争气,日后不是状元,那也必是榜眼,探花。 沈氏这些年最挂念的就是沈齐。 便是没有宋渊,她也早想去京都照顾沈齐了。 张家也是一样的心思。 张家两个孩子心里急想上京,又不得不顾着村里。 他们手里如今不缺银钱, 孩子们日后必定是要跟着宋渊的。 要是在青州,只怕一年也见不到两次。 若是在京都,没准能日日看着呢。 人往高处走。 谁乐意当一辈子泥腿子? 他们种田,是没办法,可他们也不想自家孩子种一辈子田... 宋三高又去了老李头家里,态度十分强横: “你老光棍一个,在哪看病不是看? 到了京都,还能赚的多呢...” 老李头哼了一声: “老子就不去,你能咋?” 宋三高嘿嘿一笑: “你不去就不去,等你以后老死了,我把你骨头架子给你搬去。” 老李头:.... 果然虎子无犬父。 宋三高这个损劲越来越像宋渊了。 说动老李头,宋三高又直奔贾瘸子家, 就撂下一两句: “您老无儿无女的,跟着我们走吧。 等你老了,我给你摔丧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贾瘸子除了双眼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个没人要的老瘸子。 他去了京都能干啥... 可他心里也是真惦记宋渊,惦记那群孩子... 宋三高见贾瘸子不说话,直接屋里屋外的走: “破烂能不要的就不要。 粮食和能用的都带走。 你家这点东西一车就够了。 到时候我来给你收拾。”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三高还走了一趟刘家屯和下们村。 刘大头咋也没想到,这去京都,还能有他的事.... 宋三高言喻恳切: “兄弟,咱哥们对脾气,你好好想想。 你家儿子多,进京没准能有好前程呢?” 刘大头心动了,可他如今这身子.. 宋三高见他心动直接道: “咱儿子都特娘成皇帝了,你还犹豫个屌? 等咱住一个村了,咱俩天天喝!” 刘大头哈哈大笑: “不错,咱干儿子日后是要当皇帝的...” 下门村,吕三几次拒绝: “三高,你也知道我,启蒙都费劲... 我也没有大志向,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宋三高嘿了一声: “放心吧,只要你想种地,那你就有种不完的地。 到了京都,你家这一亩三分地,我家那一亩三分地,都给你种!” 吕三:... 宋三高继续忽悠: “你想想,咱老哥几个一块养老,他不香吗? 到时候小酒喝着,小犊子扯着...你真不心动?” 晚上回家,宋三高得意洋洋把话一说。 柳小梅直接把人一顿掐。 合着宋三高迁村,是给自己找酒友呢... 第570 章 执行便是 村子就这么大,到了第二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有不少人羡慕的心里都在滴血。 也有人心里不好受。 一起这么多年了,一下子要搬好几户,心里空落落的.... 哪知,还不等村里人伤心完, 老村长竟是把村里人都喊到了村中央空地: “那啥,宋渊给咱们在京都附近找了个村子。 乐意搬的,咱就一起搬。 舍不得这块的,知县老爷帮着并到附近村去。” 啥?迁村?? 有村民忍不住道: “老村长,那咱去了住哪啊... 俺听说,京都地皮可贵呢...” 老村长直接道: “房子不用操心,现成的。 对了,那边还有田,这边有多少,到了那边还有多少。” 嚯! 还有这好事? 京都的地可比王家村的地贵多了... 有想走的,自然也有不想走的... 邓科站了出来: “有不愿意离开的,在我这里登记,可以迁到附近几处村子。” 停顿了一下,邓科继续道: “宋渊会给每户补偿二十两。” 那村民慌忙摆手: “我,我不是要银子,我爹娘年岁大了,怕是难舍故乡...”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村民的爹就一拐棍打了过来: “你个王八犊子,谁说老子难舍故乡了? 你光顾着老的,不顾着小的?” 那老头一边骂,一边打自家儿子: “这是多大的福分啊,但凡犹豫一秒都是你没长心! 咱们家往上三代,那不也是逃荒过来的吗? 没有宋渊,哪特娘来的故乡?” 老头一句话,把全村人给说愣住了... 是啊,他们王家村也是祖辈逃荒拼凑出来的.... 要是没有宋渊,他们王家村哪来的如今的好日子? 户户青砖大瓦房,家家都有存银,存粮。 不少村民被点醒。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可不是他们乐意种。 是他们没出路啊... 如今,可不是宋渊求着他们搬。 那是宋渊为了他爹娘,拉全村一把。 这特娘的哪里是迁村,这特娘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搬,老村长,我们搬,您说咋整就咋整。” “我也搬,村里年岁大的多,咱们大不了走慢点就是了。” 宋三高眼见着大家伙基本都同意了。 立马便催促邓科几个收拾行李。 刘明礼,王小山,沈齐,和岳高阳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京都。 张家兄弟则是留下,协助村里一起,大迁移。 这回,大家伙送到村口,心情都不一样了。 也没人眼睛红了,也不塞东西了。 毕竟,过一两个月,他们就全都到京都了。 最开心的当属岳高阳。 他跟邓科说好了,到时给他也留一处房舍。 他就爱跟王家村这帮老头一起混。 京都,早朝。 武德帝这老头,愣是说自己头晕没来。 宋渊直面百官,干脆利落。 脸一板,竟有了些许帝王之威。 百官谁都没想到,早朝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钦天监... 宋渊微微颔首。 司马向没有半句废话,把极寒之事一一道来。 又说了钦天监这今年大冻日期的记录,以及一些佐证。 包括近几年来大渊,其他国家火山频繁喷发。 树木因温度逐渐降低,年轮细窄等事详说。 司马向说完,朝堂静了几秒。 而后是满场哗然。 一大臣不敢置信的道: “司马大人? 真会有三分之一的百姓被冻死,是否夸张了...” 司马向面容凝重: “这位大人,三分之一人口,毫不夸张。 若按天相推断。 只怕这几年,瘟疫,洪水,会更加频繁...” 所有大臣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宋渊无语。 说窃窃私语,其实声音都要把他耳朵振聋了.. 主要是,若依着以前,接下来必是叫大家拿主意的环节。 可如今,有个屁的主意啊... 今年冬天已经够冷了,要是再冷下去,他们能有啥法子。 人还能整过老天爷? 进忠赶忙咳嗽了一声: “各位大人,肃静...” 眼见所有人不说话,宋渊才开了口: “此事,本殿下已与内阁商议出对策。 京中官员,当把政令尽快实施下去,莫要耽误了各州府。” 宋渊话落,蔺平站了出来。 蔺平看了一眼百官: “这第一道政令嘛,便是要尽快叫所有百姓知道此事...” 此话一出,立马有官员站了出来: “首辅大人,万万不可啊...” 叫百姓知道?那不疯了么? 别说百姓了,他现在都恨不得马上下朝回家,立马屯粮,囤煤炭,屯棉布。 还不等蔺平开口,宋渊已经看向那名官员: “你是在质疑本殿下和内阁的决策?” 那名官员被宋渊一瞪,立马缩了脖子... 有点不习惯,若是武德帝肯定听那他说完.. 遇到这么个强势的主,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蔺平心中无奈,这才哪到哪啊..: 内阁会尽快发出公文于各州,府,县, 告知百姓极寒之事,及其严重性。” 蔺平继续念道: “另,朝廷将派出数名巡抚到各州, 一旦发现有因事哄抬物价,扰乱人心者,可斩!” 刑部尚书又没忍住: “殿下,大渊律法...” 嘭的一声! 宋渊摔了一本折子。 所有官员全都噤了声。 宋渊压抑着怒火: “怎么,就你们懂民心?就你们懂大渊律法?” 他不知道大渊律法怎么判吗? 宋渊扫向所有官员: “本殿下再说一次,此乃本殿下与内阁商议出的对策。 你们要做的是执行,而不是质疑, 本殿下没有时间给你们解释。” 非要他说什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非要他发怒杀几个人头? 咱们就是说,这朝上的慢,真是有原因的。 没用的废话太多。 百官:.... 一御史没忍住站了出来: “殿下是想把朝廷变成一言堂不成?” 宋渊嗯了一声: “确有此意!” 御史:... 不是,他要说啥来着? 怎么就这么水灵灵承认了呢... 那名御史组织了一会语言: “古语有言,君君臣臣...” 宋渊直接打断了他: “来人,搬桌椅取纸笔, 让这位大人出去把要弹劾的内容写下来。 今日事急,先以国事为重!” 百官:.... 啊?还能这么玩? 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把那位御史给请了出去。 那名御史看着大殿外的案台,纸笔,差点没气吐血... 又一名御史一甩袖子站了出来: “若长孙殿下如此,臣只怕不能与您同殿议事...” 宋渊毫不犹豫的看向吏部尚书: “退朝后,帮这位大人办好辞官之事。” 那名御史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还想说话。 宋渊已是高声喊了宫中护卫: “扰乱朝堂,拖出去!” 又有一御史站了出来: “臣听闻殿下要将青州王家村,迁徙入京郊,如此劳民伤财,非明君所为...” 宋渊呵了一声: “家里银子多,花不完,乐意。” 御史:... 不给那御史说话的机会,宋渊继续道: “谁给你御史台的脸质疑我的私事? 劳民?具体是谁?有百姓找御史台告状了? 伤财,本殿下都快富可敌国了,花点银子,和御史台有关系?” 一众御史被怼的哑口无言... 那名御史咬着牙道: “殿下,您是未来皇帝,您的银子...” 宋渊直接怒了: “那你还是大渊御史呢,你的银子怎么不给朝廷?” 宋渊看向御史台御史大夫: “你们御史台这是不分公私了? 我的私银,也敢惦记了?” 一众御史慌忙跪下: “殿下,臣等不敢...” 那御史也是真缺心眼,把宋渊当国库呢? 见无人再开口,宋渊冷冷的道“” “日后,御史可弹劾百官。 若对本殿下有意见,把折子递到内阁去。” 早朝是说朝政的事,谁听他们在那比比叨叨的... 别的皇帝他不管,反正他宋渊不接受弹劾。 这话一出,所有内阁官员脸都绿了。 宋渊还没登基呢,他们这些御史,权利直接降级了... 可有了刚刚那二人的前车之鉴,哪有人敢驳斥... 蔺平继续颁布政令: “各州,即日起组织寻煤师,遍寻煤炭,每发现一处,立马报给朝廷。 由朝廷统一开采..” 蔺平说完,又看向户部: “今年春耕,户部当为九州百姓卓选成熟周期短的作物。 南方大力种植玉米,马铃薯 ,菽” 若温度低,必然影响作物成熟周期,选成熟周期短的,才能保证作物成熟。 蔺平继续道: “户部协同翰林院,编写《极寒生存书册》 未来五年极冷天气下,百姓如何有序屯粮,屯干菜,干菜,如何搭火炕,火盆等御寒。” 户部尚书眼神微亮... 那日后,是不是可以在编纂一些新农书... 蔺平又看向工部尚书: “更新农具至关重要,不可懈怠! 停掉不必要工事,以民生为主。” 而后是兵部尚书。 蔺平直接道: “兵部需统筹全国在编士兵人数, 抽调三分之二边军,州城守军,为兵户。 就近于其所处州府开荒,种田。” 那兵部尚书张了张嘴。 想说不可... 万一这个时候,边关被扰,岂不是被动... 可一想到宋渊的铁血手段,终究是没开口。 眼见蔺平说完,宋渊直接起身: “内阁会与你们对接细节,退朝。” 有官员大吃一惊。 不是,哎?还落下一个环节呢... 他们还没上奏折呢... 蔺平苦笑着上前: “各位大人的奏折,交到内阁手中即可.. 殿下会尽快批示..” 下了朝,宋渊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晋王面前一大堆奏折。 请示武德帝几句,然后进行批示。 武德帝悠哉悠哉的拿着个话本,指挥儿子干活。 一见宋渊,武德帝明显愣了。 不是,啥情况啊? 平常他上两个时辰的早朝,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啊... 屁都没放完,早朝上完了? 第571 章 车马慢 半个月后,王家村,天才微亮。 村里人陆陆续续起了床。 妇人们把带不走的破烂锁到了柜子里。 把破旧的农具锁到了仓房里。 灶台,窗户,门都被擦的干净。 屋里屋外,被收拾的齐齐整整。 哪怕他们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可这里,是他们承载了半辈子记忆的故土。 每一所宅院,皆是村里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每一条街道上,都曾经有村里人的身影。 每到傍晚,大家伙都会从东边那条路回村。 有扛着锄头的,有赶着牛的... 有吹牛的庄稼汉,有扯老婆舌的妇人...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老村长每次都蹲在大石头上。 垂着头,抽着大烟袋,说着大事小情.. 一茬茬的孩子在这里长大... 一群群皮小子每每把村里闹的鸡飞狗跳。 墙头旁,荒山上,村口,好似到处都是孩子们的身影。 这几日,家里的牲口都卖了出去。 不能带走的,都锁了起来。 能带走的,正在陆续往车上搬。 沈重锁好了家门,心情有些沉重。 记忆里,沈齐还是那个不说话的孩子。 蹲在院子的树下谁也不理... 一眨眼,孩子咋就长大了呢... 沈张氏豁朗得多: “走吧,珍珠夫君今年也要下场。 届时,咱们一家几口都在京都,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沈珍珠定下了一门亲事。 是个学问极好的少年,今年也是要入京赶考的。 老村长背着手,挨家挨户的嘱咐,莫要忘带了东西。 要锁好门...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满是厚茧和风霜的手,摩挲着村里的一草一木... 皆是不舍... 家家户户收拾齐整,把东西搬到了村口的马车上。 老李头把最后一堆药材搬上了马车。 冲着大荒山的方向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老伙计,咱们要走了... 日后,少了个偷你药材的庸医,你高兴不?” 那不是大荒山,那是他们王家村的神山。 孕育了无数野菜,药材,动物. 在每一年青黄不接之时, 养活了一茬又一茬的普通百姓.. 贾瘸子摸着大黄的头,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柳小梅偷偷抹着眼泪... 王家村,包容了她所有痛苦的过往。 这里,锁了她和宋三高的所有回忆。 宋三高跪在大门口,额头触碰在门槛上。 这房子,是宋渊第一次得了赏赐。 给他们盖的。 他的闺女,便出生在此处。 有人挂着笑,有人心情沉重。 有人说日后还能回来,有人说树挪死,人挪活。 三日前,家家户户祭了祖。 二柱三柱在他们爹坟前摆了很多吃的。 都是他们爹生前没吃过的。 村口: 高正带着疾风堂的兄弟们帮着装了车。 一群汉子立在马车旁,说说笑笑。 张家兄弟清点着东西,提醒着大家伙在检查检查东西。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上的东西绑好。 刘大头一家,吕三一家,也都来汇合了。 宋老二,宋老三一家踏着晨曦赶来。 十天前,宋三高一家已经带着爹娘回了宋家村。 嘱咐了村长,县太爷,多照看。 宋三高还给两个兄弟一人留下了五百两银子的巨款。 幼儿时兄弟相扶之情,家中唯一的鸡蛋,干粮... 是最无价的.. 兄弟俩跪在地上,亲手给宋老汉,宋婆子老两口换上了新鞋。 “爹,娘,鞋是你们儿媳妇做的...” 是千层底,软和,又舒适... 虽不是买的,却是一针一线,密密麻麻亲手做的... 宋老二,宋老三家的孩子,全都跪在车下磕头。 宋老三突然上前,抱着他爹娘的腿大哭。 抱的死死的,抱的宋婆子腿生疼。 宋老二也跟着哭了起来: “爹,娘...” 宋婆子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好好过日子,让孩子们都好好读书... 将来,将来都奔个好前程。” 宋老汉撇了撇嘴: “大早晨的,嚎丧呢?你爹娘又不是出大力去。 你爹娘是过神仙日子去了!” 宋家兄弟赶紧抹了眼泪。 没错,他们爹娘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马车眼看着启程。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跪在村口... 捧了一把土放在手上,递到嘴边,亲了上去。 那捧土,被放到了坛子里,被抱在了怀里... 终于,马车缓缓启程。 村里的狗闹腾的很,不肯上马车,在地上跑的欢快。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驱散了众人离乡的阴霾。 一开始是按家坐的马车。 到后来,几个老太太凑到了一辆车上。 宋老汉,老村长,贾瘸子几个上了一辆车。 柳小梅被沈氏和村里妇人拉走了。 宋三高和吕三,刘大头不知说了什么,哈哈哈大笑。 路赶的极慢,慢到好像牛车。 宋三高薅狗毛给琬宝做了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宋渊说了,路不急着赶,村里不少人年岁大了。 高正和疾风堂的兄弟们没有半点不耐烦。 到了镇子上也歇,到了县城也歇。 遇着卖甜水的要给大伙都买上一碗。 遇着卖小吃的,连村里的狗都落不下。 遇着小河了,大家伙就下车坐一会。 遇着庙了,就进去看一看,拜一拜。 全场消费,高老板买单。 也不是高老板买单,是宋渊给的太多了。 这一趟护送王家村人入京,宋渊给了高正五万两。 只要求,慢慢的走,让沿途的风景,愈合他们离乡的愁苦.. 便当做是一场漫长的旅行吧。 他们值得看一看不同的风景,这样,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无数闪回的一生之中,不会是枯燥无味的劳作。 也有那么一点点色彩... 原来,还能这样赶路吗? 河边,大黄下水叼了一条鱼放在贾瘸子脚边。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老李头旁边, 甩了老李头一身水。 就是这老头总扎贾瘸子的腿。 老李头:.... 难怪大黄生的小黄记仇,何着是遗传... 王家村,无疑是宋渊的软肋。 这一场大迁移,让不知多少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王家村出事,宋渊会疯吧?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沿途注定不该安宁。 大魏的,辽的,不知哪一股潜藏的毒蛇.... 国与国之间,争斗是一个漫长而细碎的过程。 真刀真枪的干,总是少数。 互相渗透才是常态. 截杀不成功,不过死几个人。 一旦截杀成功,便是一记重攻! 一处林间小路,只容一辆马车经过。 树林两旁,杀机涌现。 第十三天了。 按照这些杀手的算计,十三天前,王家村的人就该到了... 他们活活在这埋伏了十三天。 好几个杀手都被蛇咬了。 还有两个得湿疹的。 愣是没蹲到人... 咱们就是说,走,也特娘的走到了吧... 第572 章 该死的奏折 “报,头,打听到了,王家村的人,明日下午便能赶到此处。” 黑衣人目露凶光: “好!终于到了,叫兄弟们记牢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宋渊爹娘先送上西天!” 至于其他人,能砍死一个就是一个! 那黑衣人刚说完,只觉得汗毛突然立了起来。 不好! 那黑衣人本能的往前扑去。 一柄刀贴着他的后脖颈飞了出去。 带着讥讽的声音缓缓而来: “你,要送谁,归西?” 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只觉背后被人贴了上来。 那人嗤笑一声,手中长刀反手而来。 刺啦一声。 黑衣人的喉咙被划破。 一切不过转瞬间。 谢焚右手握刀,左手拧断了另一黑衣人的脖子: “什么垃圾,也敢派出来!” 云长空,廖海已经带着青州卫杀入林中。 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谢焚望向小路的尽头,露出了一抹淡笑: “一群老东西,比乌龟都慢。” 杀手才等了十三天,他都等了快半个月了... 京都,才见了武德帝一面。 便又被宋渊那小子一口一个活爹, 忽悠回青州,暗中护送王家村人入京。 杀了人,青州卫十分贴心的埋了尸,清理了现场。 务必保证王家村大伙顺利通行。 处理完此处,立马有青州军继续前行查探。 谢焚则是带着云长空二人隐到了暗处... 京都,一连半个月。 早朝就没超过一个时辰过。 多少官员心慌不已,生怕有碍国事。 奈何敢怒不敢言。 别说百官了,武德帝也跟着战战兢兢啊.. 御书房,晋王和武德帝面前,分立而坐。 宋渊靠在旁边支着腿,悠闲的拿着朱笔。 今日,武德帝决定教宋渊批示奏折。 一翰林院官员,站在中间,念奏折: “越州织造,刘柄天,问陛下安。” 念完,那奏折被呈送到宋渊面前。 宋渊和那翰林院官员大眼瞪小眼。 半天,宋渊才僵硬着声音道: “奏折呢,念啊..” 翰林院官员战战兢兢: “殿下,奏折,念,念完了...等您批示呢...” 宋渊:??? 所以呢? 宋渊扯过奏折,看了一眼,气笑了。 硕大的奏折上,果然就特娘的写了一行字: “越州织造,刘柄天,问陛下安。” 宋渊朱笔一挥,一个加了叹号的“滚”字跃然纸上。 进忠:.... 武德帝抻个脖子,看到那个滚字胡子都要气飞了。 太子十分好奇的看了一眼。 额... 他还是不看了.. 扔了笔,宋渊看向那名翰林院官员: “继续。” 那翰林院官员又取出一封奏折: “按察使佥事张易, 臣途径扬州,尝云州一果颇有滋味,已运回京都。 请陛下品尝。” 宋渊朱笔一挥,三个问号,跃然纸上。 这气的武德帝,大鞋底子都要按不住了: “你个小王八蛋,你在这写天书呢你?? 谁教你在奏折上画蝌蚪的?” 宋渊:.... 嘶,他好像忘了,大渊好像没有问号。 宋渊把问号一划,重新写了三个字: “浪费纸。” 武德帝:.... 终于,那名翰林院官员摸到了一本沉甸甸的奏折。 这一本,总算不负众望啊... 总算有正事要说了吧... 哪知,那翰林院官员念了二百多字。 全是那个幽州布政使司罗大人,在当地每天干了什么活... 宋渊直接让进忠把那折子拿了过来。 上下扫视。 特娘的,八百多字啊... 没有疑问,没有不解,全特娘的是工作日志.... 宋渊回他个阅,都算给他脸了!! 气的宋渊这个肝疼。 嘭的一声,宋渊扔了奏折,召了内阁,御史,通政使付川来。 没一会,三人便赶到了御书房。 待看到武德帝和晋王都在,全都装没看到一般。 谁家父子三代,一起批奏折啊... 宋渊把十来封折子往三人身前一推: “三位大人看看吧。” 这十几封,是那翰林院又找出来的。 要么是问安的,要么是工作日志汇报,要么是 还有汇报当地下雨情况的.. 还有请旨要入京给武德帝庆生的... 最可气的是,有一个官员,每个月都上一封请安的奏折...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觉厉。 这些奏折,还算中规中矩,并无问题啊... 宋渊看向御史郝同: “这样的奏折,既浪费纸,有屁事没有,御史台,不该弹劾骂?” 郝同笑着道: “小殿下,此乃各州臣子一片忠君之心,若弹劾..只怕各州臣子...” 宋渊冷哼了一声: “可叫他们收收心吧! 也别给我说什么不妥当,寒了心。 在批下去,老子的心,都特娘的要气炸了。” 一旁的起居郎默默掏出了笔,写下起居注: “长孙殿下不想批奏折。” 宋渊看了一眼通政使付川: “今日起,这样的折子,统统送往御史台,一封封给我弹劾回去。 再敢有没事放闲屁的,遣使斥责!” 郝同知道宋渊的脾气。 既如此说,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宋渊有看向付州: “说说,什么样的奏折,递不到内阁” 付州赶忙道: “字迹潦草、语无伦次者,不入内阁。 污言秽语者,谩骂攻讦同僚者,不入内阁。 重复上奏、越级上奏者,不入内阁” 付州说了一大堆,听的宋渊也是目瞪口口袋。 上个奏折,规矩竟这么多。 宋渊敲了敲桌子: “通政使司日后当灵活办差。 分得清什么是国事,什么是废话! 什么是无礼越级,什么是求告无门。” 付州心中暗惊。 宋渊莫不是要朝他们通政使司下手了? 连忙表明,日后定不会叫杂事烦扰宋渊。 第573 章 恣意,快活 二人离开,宋渊才看向蔺平: “蔺大人,内阁重新规范奏折上报之事吧。 这样的折子,在递到御前,你们也别干了。” 蔺平只得依言行事。 这倒是也不能怪官员,估计武德帝之前习惯就是如此。 宋渊又道: “内阁卓选三名翰林院青年才俊。 每十日,阅览一遍地方官员呈上来的奏折,包括未审核奏折, 军机密要除外。” 宋渊听说,有一些地方呈送的奏折,通政史司会搁置。 既不审阅,也不呈送,拖到某些节点,就成了废折... 是以,宋渊要最大限度的杜绝此事。 蔺平沉吟片刻: “殿下可是想成立监查机构...” 宋渊愣了一下: “先试行,且监督是御史的事。 要试行成功,没必要重新弄个检查机构,让御史监督。” 省着那群碎嘴子没事弹劾他。 半月后,邓科一行人入京。 三日后,户部王小山上交五张手工图纸。 其中有耧车,水车等。 经户部在皇庄试用后,正式推向全国。 七日后,国子监沈齐改善现有印刷术为活字印刷术。 几乎是以一个碾压的水准,降低了学子读书的成本。 沈齐之名连同活字印刷术一起,名扬四海。 越昭是谁,大渊第一商。 立马便开了一间刻印坊,势必要抓住这第一桶金。 入夜,青州王府: 宋渊,沈齐,刘明礼,邓科,王小山,赵之行围坐桌旁。 饭是慢慢吃,话是笑着说。 饭吃了一多半,邓科看向宋渊: “赶路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看向宋渊。 王小山最先开了口: “渊哥,幽州,云州为大渊各州之短板。 老师在幽州为官,我去云洲吧。 三年内,定叫两州粮食,产量翻倍。”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粮食,是百姓。 是替宋渊,护住这天下。 刘明礼咽下一口汤,憨憨的道: “我去荆州,给你当手,当眼。” 宋渊,是唯一能统筹全局之人,他该坐镇京都。 是以,这为大渊劈开一条生路的事,便交给他们吧。 邓科摩挲着手里的杯: “锦衣卫有顾指挥使,暂无虞,我去扬州替你看着那里的百姓。” 赵之行赶忙道: “北方三州,我就算挖空了山,也给你搞到足够的煤炭。” 宋渊轻笑出声。 赵之行又道: “但是我可有条件,你们都搬到京都了。 日后,我和云婉也得回京都。” 青州王爱谁当谁当吧,反正他不当了。 他大侄子都要当皇帝了。 这京都,还不是他想来,就能来? 这九州,他们可以不去。 可他们要去,替宋渊镇守好每一州。 他们是兄弟,手足相连。 他们要宋渊哪怕当皇帝了, 也是最富有的皇帝,最有底气的皇帝。 宋渊想叫他们活的恣意,随心所欲。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想? 他们也想叫宋渊活的恣意,自在。 他们不愿宋渊被锁在那座名为皇宫的孤城。 如果可以, 他们要用自己,为宋渊驻守一座看不见的堡垒。 这九州,这大渊。 只要宋渊想,他可以在任何地方。 哪怕他是皇帝,哪怕他身居高位。 他永远是宋渊,永远是他们的兄弟。 宋渊心头滚烫。 他最近因为武德帝的骚操作,心情是有些发闷。 他也确实有意派监察使入各州。 他要有越过京都官员,直接沟通各州实情的手和眼。 可这人手,着实不好选。 这些人,既不能同地方勾结,又不能过于软弱。 如今,名单好像不用选了。 说干就干! 第二日早朝,武德帝接连任命六名钦差,赶赴各州。 其中,邓科四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独留个沈齐,回了国子监,备考会试。 百官才刚一呼吸,宋渊已经开了口: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一御史刚直了下腰,便听宋渊道: “不接受弹劾。” 百官:.... 这句好爽,下次被弹劾,他们可以说吗? 终于到了议政之时: 户部尚书最先开到的口。 “殿下,今年春耕不同以往,臣建议增加各州补贴银。 从每州两万,补贴到每州四万...” 此话一出,礼部尚书先不乐意了: “户部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成大人莫不是忘了会试?忘了春祭?” 兵部尚书也站了出来: “呵呵,边关的军粮,辎重,可都是银子啊...” 吏部尚书也站了出来: “各级官员的俸禄,至少也得留出半年的吧..” 工部尚书自是不能落他人之后: “新农具,修缮官路,府邸宅院,呵...” 刑部尚书:....嘶,他也想抢点银子... 要不他多抓点犯人?要点牢饭银? 听政的宋渊:??? 不是,这么点银子这几个人在这争啥呢? 一个州才四万两?九个州才不到四十万两。 这点银子够干什么? 放屁都不敢大声吧?? 买耕牛也就能买六千头... 户部尚书自是据理力争: “如今,粮食乃是头等大事。 国难当头,诸位要顾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不成?” 兵部尚书不置可否: “成大人此话差矣,难道要让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城?” 吏部尚书也点了点头: “我朝俸禄本就不高,且官员亦要养家糊口啊...” 眼见户部尚书要拽礼部尚书帽子了。 工部尚书也在暗暗发力。 宋渊咳嗽了一声。 六部尚书这才安静下来。 宋渊背着手站到户部尚书前面: “成大人,若叫九州百姓,三户一耕牛,一犁! 所有新农具在年底之前,遍至九州,需银几何?” 宋渊此话一出,所有官员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的大渊百姓,只怕平均一个村子,能有四头耕牛就不错了。 如扬州,越州之流,一村大概有耕牛五十头。 可入幽州,云州之流,只怕三个村子,都凑不上两头.. 户部尚书怔怔的看着宋渊,脑海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 死脑子,快算! 破天富贵,终于要轮到他们户部了! 第574 章 一个早朝,天塌了 武德帝终于忍不住了,嗷的一嗓子: “宋渊!你可知朝廷每月财政收入为几何?” 蔺平赶忙给宋渊普及,再不普及,天都要塌了...: “小殿下,朝廷每月财政收入为白银六十五万两...” 吗的,一年才八百万两不到啊... 宋渊给了武德帝一个安心的眼神。 武德帝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半晌,户部尚书小心翼翼的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来: “殿下,若按您所言,只怕每州要,十七万两白银...” 一州十七万两,九州,岂不是要一百五十万两... 都不等宋渊开口,户部上书已吓的慌忙解释: “北方三州,越州,扬州或十万两即可...” 宋渊摆摆手: “不必,每一州春耕朝廷补贴二十万两。” 什么?夺少?? 二十万两?? 半晌,大殿上都久久无声。 武德帝气的差点把龙椅上的龙头给掰下来.. 可终究,武德帝没有再呵斥宋渊。 宋渊以定未来国主,当一言九鼎。 一言既出,苦茶子卖了都得咬牙坐到.. 半晌,户部尚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殿下,老臣...” 宋渊止住户部尚书接下来的话: “秋收,你要是给我交不上一张满意的税粮, 我亲手挖坑,给你埋南极去!” 户部尚书激动的老脸都红了: “殿下放心,若能叫殿下满意,老臣这把骨头任您处置!” 其他几部尚书,哪里还听得下去,纷纷起身。 “殿下,不可啊...” 吗的,一百五十多万,这特娘的是把蛋糕都塞户部嘴里了? 叫他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宋渊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而后看向吏部尚书: “按如今大渊官员数量,每月俸银,要多少?” 吏部尚书颤抖着小手作揖: “殿,殿下...文武百官共地方官员,每月俸禄九万五千两...” 宋渊:??? 哈?这么少吗?? 武德帝猛的咳嗽,瞪向蔺平。 蔺平赶忙上前: “小殿下,每月六十五万两啊...” 宋渊给了蔺平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吏部尚书: “所有官员俸禄翻一倍...” 蔺平:... 他有一口老血,不知当吐不当吐... 武德帝白眼一翻,进忠扯着嗓子道: “不好了,陛下晕倒了,下退朝,退朝...” 哪知,宋渊竟是拦住进忠: “叫太医先行诊治,朝我继续上。” 小样的,当他看不出来这老头是装的呢... 装昏的武德帝:.... 宋渊再次看向吏部尚书: “俸禄我给你涨了。 不给我好好玩活的,砍头,我绝不手软!” 吏部尚书乐的满脸都是牙: “殿下放心,臣等自当恪尽职守,万不敢贪污受贿...” 太医还不等来,武德帝成功自愈了.. 宋渊又看向其他四部尚书: “我便不一一过问了。 兵部,礼部,刑部,比照去年加三成。 工部,加五成!” 去年打仗,各州,边关士兵发了不少战争财。 因着修缮考场茅房一事,朝廷已补贴了一轮礼部。 是以,意思意思就是了。 至于刑部,人家都给了,不差他一个。 这一个早朝,百官好似重新认识了宋渊一般。 不是,没人说过长孙殿下这么大方啊!! 一出手,俸禄特娘的成倍的长? 完了,他们再也共情不了曾经诟病宋渊的自己了... 有内阁大臣小心翼翼上前 虽然他也偷着乐了半晌,长一倍俸禄。 奈何他再不出来,就要被武德帝用眼神杀死了..: “殿下此举实乃为国为民...然... 国库如今存银不过五百七十万两.. 当平衡春耕,堤坝修筑,会试准备,洪涝,瘟疫,干旱等用银。 若边关突发战事,还当留出用银....” 见宋渊没开口,那名官员继续道: “若皇室有嫁娶,春耕礼,祭祀,登基大典,皆需银钱..” 宋渊微微颔首: “本殿下知道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您倒是撤回刚刚的口出狂言啊... 眼见那名官员愣住,宋渊不耐烦的道: “还有何事要奏?” 内阁官员:??? 上一件事说完了吗?他怎么和长孙殿下不在一个频道呢? 那名官员只能继续小声道: “殿下,是否要缩减各州补贴银子...” 宋渊这才知道他们发的什么愣。 敢情是等着他缩减补贴银子呢... 宋渊暗道一帮老穷鬼,鼠目寸光。 等挨饿了,粮食能换成银子,银子可换不成粮食。 宋渊淡定的道: “各部所拨音量,不变!退朝!” 啥玩意?又退朝了? 不行!不能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今儿个这朝,他们上定了。 一回头,咦?皇长孙殿下人呢? 武德帝:??? “快,进忠,把那小王八蛋给我追回来! 看我不要了他的狗命!” 御书房,武德帝活活骂了宋渊一盏茶的时间。 宋渊趁着武德帝喘气的空隙,赶紧开口: “银子我来想办法!” 武德帝气的一个茶盏扔了过去: “你个小崽子,你不早说...” 不用他操心银子,他白骂这么半天了。 搞定老头,宋渊决定出宫去搞银子。 然,宋渊才迈出宫门,竟见一老妇在此等候多时。 不是刘明礼的外祖母焦氏,又是何人? 焦氏见了宋渊,竟有几分尴尬,不好意思。 刚要参拜,便被宋渊扶了起来: “您是有事找我,还是要入宫?” 焦氏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宋渊笑了: “您这样,可是有点生分了...” 焦氏见宋半点皇孙的架子没有,这才叹了口气: “老身当像殿下请罪...” 宋渊眸子微动: “您有事便说,罪不罪的,我来定。” 焦氏忐忑的开了口: “此事是老妇擅做主张了...” 当年,宋渊参加会试一场火起。 京都被烧的是支离破碎。 焦氏当年撺掇了内宅妇人们捐款救助。 曾给众人许下一个承诺,焦氏当时对众人说: “别只顾着爷们,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今日,你们帮一帮宋小侯爷, 结下一个善缘,改日,嫣知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焦氏当时哪里想到,宋渊有如今这样的身份。 竟成了皇室长孙。 而如今,有一当年捐了玉镯朱钗的官眷女子, 刑部从四品郎中楚安之嫡女,楚鸢! 求到了焦氏头上。 那女子的夫君,乃皇亲忠亲侯之子,下一任中忠亲侯赵晗! 听说是这赵晗不当人子,抬了个楼里的姐,做平妻。 压的楚鸢及其一双儿女苦不堪言。 自知身份低微,不配求到宋渊面前。 可为母则刚,她总要博一博,这才找上了焦氏... 第575 章 府上丧事将近? 宋渊听了焦氏的话笑出了声。 看来,这忙他必须得帮了。 看向焦氏,宋渊开了口: “您问一问那楚鸢,想要个什么结果。” 焦氏见宋渊如此,松了一口气: “楚小姐希望您为她撑腰一次...” 哦?为她撑腰一次... 倒是聪明。 谁人都靠不住,人终究能靠的只有自己。 宋渊这尊大渊的杀神给她撑腰一次。 威慑之力可不止一朝一夕。 宋渊应下此事: “何时有需要,您叫人知会我一声。” 焦氏连声答应。 她是真没想到,宋渊哪怕成了皇长孙,还能如从前一般。 六日后,宋渊刚下早朝, 便听小太监说焦氏派了人来。 听说赵晗那平妻被正妻楚鸢推入了水中。 失了腹中之胎。 如今,府上乱了套了... 宋渊出了皇城,却没直接到忠亲侯府。 而是带了护卫,转身去了刑部。 宋渊跨入刑部 ,拦下要行礼的众人: “带我去见郎中楚安。” 楚安?那不过是个郎中,竟能入了长孙殿下的眼? 所有人议论纷纷。 便是楚安自己也纳闷至极... 宋渊同楚安低语了几句。 楚安先是叹气,而后是震惊, 最后竟激动的给宋渊磕了个头。 闺阁女子,出嫁从夫。 他们楚家又低赵家一头... 便是有了委屈,也只能咽下。 却不曾想,当年女儿捐赠几件钗环,竟得此善缘。 此时的楚府,当真乱了套。 两名太医正在内室给赵晗那平妻诊脉。 大殿上,还站着七八个大夫。 赵晗在旁边急的团团转: “女子有孕本就体弱,那池水又冷的很... “二位太医定要细细查看,万不能叫莲儿落了病根...” 而在大殿中央,楚鸢被几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盛怒的赵晗大步上前,朝着楚鸢胸口便踹去: “贱妇,你就如此容不下莲儿?” 还好婢女上前挡下了这一脚,才叫楚鸢躲开。 赵晗更恼火了: “好啊,好一个护主的狗奴才。 信不信本世子这就喊人牙子来,发卖了你。” 楚鸢急忙起身: “赵晗,她是我的陪嫁丫头,轮不到你处置。” 赵晗眼角划过一抹冷意: “不过是个下贱玩意儿,本世子有的是手段” 床上的肖莲儿嘤咛出声。 赵晗慌忙去查看。 肖莲儿伏在赵晗怀里,肩膀颤抖: “世子,莲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夫人,夫人她说要杀了莲儿...” 赵晗目中凶光大盛: “楚氏,你敢动我赵晗心上之人? 信不信我今日给你一封休书, 让你们楚家女子全都抬不起头来。” 要知道,被休的女子,可是要影响全族女子名声的... 此话刚落,外头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那要是楚小姐休了你, 是不是就能叫楚家女子全都抬起头来了?” 众人:??? 啥,他们光听说过能休妻的,这夫咋休啊... 赵晗气的脸红脖子粗: “放肆,何人敢...”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宋渊正背着手看他冷笑。 宋渊背后,不是他那老岳丈,又是何人? 楚鸢见到宋渊是惊喜,可见到宋渊后头的父亲。 竟是立马红了眼,全是委屈。 楚安的手猛的颤了一下, 心也跟着抽痛。 上前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赵晗心中大惊,赶忙朝着宋渊参拜: “赵晗拜见长孙殿下。” 宋渊没叫他起,而是看向那几个局促不安的老大夫: “府上丧事将近?” 赵晗:??? 有这么说话的?? 楚鸢把头埋的极地,不好意思,差点笑出声。 赵晗咬了咬牙,没敢放肆, 谁叫对面是皇长孙,只能忍下: “是,府上有人落了水。” 宋渊哦了一声: “是老侯爷,还是侯夫人? 还是俩人都掉池子里了?” 赵晗:... 他算看出来了,宋渊今儿个是纯老找茬的。 见赵晗一脸菜色,楚安竟觉得心中舒畅了不少。 见赵晗脸色铁青,宋渊继续道: “怎么不回本殿下的话?” 赵晗只能含糊道: “是,是臣的平妻肖莲儿...” 宋渊回头看向楚安: “平妻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安满目森然: “长孙殿下,平妻便是高一等的妾..” 楚安此话一出,内室一女子跌跌撞撞的出来。 悄脸惨白... 赵晗大急: “平妻自也是妻,怎能是妾?” 宋渊露出一抹冷笑: “楚大人,记下,明日早朝上一封奏折。 本殿下要改《大渊律》 日后,大渊再无平妻一说!” 什么?再无平妻... 肖莲儿顾不得身子弱,跌在地上,楚楚可怜。 楚鸢眼里只剩下快意。 楚安差点没给宋渊跪下... 宋渊这才看到内室一同出来的还有两名太医。 眼神就更冷了: “二位太医怎的在侯府?” 那两位太医赶忙给宋渊行礼: “殿下,忠亲侯府递了帖子到太医院...” 宋渊用下巴一指那肖莲儿: “劳师动众的,就是给这么个玩意儿看病?” 楚鸢:!!! 长孙殿下一句话,她乳腺都畅通了! 那两名太医苦笑着点头。 宋渊直接道: “楚大人,帮本殿下再记一下。 即日起,收回忠亲王府延请太医之权...” 赵晗心中咯噔一声,慌忙跪下: “殿下息怒...” 皇长孙殿下突然道访,自也惊动了府上的忠亲侯和侯夫人。 二人才一踏入院子,便听宋渊说要撤了他们府上延请太医之权。 忠亲王大步上前: “殿下,此乃陛下定的规矩,您如此怕是不妥吧?” 宋渊看了老忠亲王一眼: “不妥,也要撤!” 忠亲王:??? 宋渊笑着道: “陛下要是知道,他给你们的特权,用在一个不安分的妾室头上。 只怕要被活活气死!” 一句话说的老忠亲王面红耳赤: “是吾儿的不是,还望殿下饶他这一次...” 伏在赵晗怀里的肖莲儿目露怨毒。 凭什么。 眼看着她今日就能叫楚氏不得翻身了。 一个皇长孙,不好好处理朝政。 竟掺进了闺阁女子之事,哼! 想到此处,肖莲儿忽的心生一计。 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夫人就是厉害, 竟能叫长孙殿下专门来为您撑腰... 今日的事,莲儿为了世子,愿意认下, 还望夫人莫要叫世子为难了...” 此话一出,府中婢女全都低了头。 便连那侯夫人脸色都变了。 楚鸢更是面无血色... 肖莲儿这话一旦传出,她和长孙殿下的名声... 楚安慌忙上前: “安敢如此污言秽语?长孙殿下乃是老臣请来,为小女撑腰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长孙殿下是被楚安带来的... 原来如此。 还以为楚家迫于赵晗世子身份,不敢护女的... 谁成想,人家竟是为了自家女儿,连长孙殿下都请来了.. 肖莲儿低垂着眼眸,缩在赵晗怀里。 却忽觉身上发寒,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宋渊盯着肖莲儿,微微抬手。 两名护卫立马站了出来。 宋渊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构陷本殿下名声,赐死,即刻杖杀。” 第576 章 我只要仓库 什么??? 赵晗大惊: “不可...” 黑影一闪,宋渊的两名护卫已经上前。 一把扯住肖莲儿,甩到地上。 肖莲儿吓的大哭: “世子救我...” 另有两名护卫,取了侯府庭杖来。 赵晗咬了咬牙,扑在肖莲儿身上... 宋渊眸子微眯: “倒是深情,准你二人合葬,打!” 忠亲王:!!! 老侯夫人吓的声音都变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世子扯开!” 立马有府中下人扯开了赵晗。 一婆子机灵,用棉布堵住了赵晗的嘴。 才五十庭杖下去,肖莲儿就断气了。 宋渊起身,往外走: “楚大人,别忘了本殿下交代你的那两桩事...” 当夜,忠亲侯府上抬出了肖莲儿的尸体。 老忠亲侯下了死命令: “楚鸢是世子夫人,这侯爵的位置日后便是赵晗的。 楚鸢不痛快了,这侯爵的位置,便给其他人!” 老侯夫人也赶忙把管家对牌给了楚鸢。、 赵晗更是被罚跪了祠堂,不知错,不准出。 府上下人,全都被呵斥了一一遍,不可乱传当日之事。 下人们都应了声。 其实,根本不必呵斥... 他们,也绝对不会传那位小殿下的闲话。 第二日,御史如同闻了腥的猫。 一股脑的弹劾忠亲王府。 宋渊不负众望,重罚了忠亲王府。 收回田产八百亩,削其请太医之权。 另,宋渊再次着刑部修订律法: “大渊再不可立平妻,混淆妻妾尊卑。” 宋渊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 “男子既能休妻,妻子也当能休夫。” 百官:??? 一位大臣一甩袖子出列: “殿下,女子当以夫君为天...” 宋渊嗯了一声: “本殿下给她们换一片天,不成吗?” “这位大人怕什么?是怕被休吗?” “没错,这《大渊律》就是我家的,我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嘶,八百亩呢,可都是上等皇田啊... 宋渊突然又打开了思路。 立马便找了顾惊寒来: “让卫所的兄弟们都去盯着那群干吃饭的皇亲国戚。 什么宠妾灭妻啊,收受贿赂啊,纵奴行凶,放印子钱的,都给我找出来。” 顾惊寒淡笑: “如今京中,敢收贿赂的实是不多见...” 敢在宋渊头上动土,那不是活腻了吗... 宋渊看了顾惊寒一眼: “顾指挥使欠了些机灵,他们不收肯定是没人敢送...” 顾京寒:??? 所以呢?要他送,然后他再派人收集罪证? 锦衣卫效率就是快。 不过七八日,揪出一堆事来。 宋渊趁机又是敲打,又是收回皇桩田产的。 连打带削不说,期间又修改了两条大渊律。 百官:... 自家的东西就是方便,说改就改! 扬州,知府衙门内。 知府古弘正在回邓科的话: “邓大人,不少百姓虽信极寒之说,却不肯听朝廷安排...” 什么打火炕,储存煤炭,柴禾,不少百姓都没做。 毕竟,这里不是北方三州,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 邓科点头: “那便放弃,只救听得懂话的。” 扬州知府:啊?这对吗? 邓科噙着笑: “知府大人,莫非以为朝廷是哄着他们玩吧?” 命就一条,他们自己不要,那朝廷便不管。 那扬州知府又道: “邓大人,如今春耕在即,怕是没时间征调百姓,盖仓库,储存御寒之物啊...” 邓科眼皮都没抬: “不需要现盖,用现成的...” 现成的?有吗? 府城倒是有,可也不是灾时用的啊... 至于各县,官府根本没设有大型仓库。 第二日,邓科带着人到扬州治下一县城。 流连了七八处茶摊,听了不少八卦。 总算,听到了他感兴趣的内容。 县城中有一恶霸和商人刘老爷勾结,打压其他商户。 要么带一群地痞捣乱,要么偷人家的货。 赖着不走,便是抓进去,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实在是恶心人.. 当夜,邓科带着人把这群恶霸堵在了巷子里。 恶霸头子徐大眼神凶狠: “吗的,哪里来的小白脸,敢挡你徐爷的道?” 邓科一棒子下去,徐大跪在地上,鲜血止都止不住。 邓科声音平静: “我要刘家四间仓库,给不给?” 徐大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 邓科已经一棒子打断了他的左腿: “我可以打到你愿意给!” 徐大鬼哭狼嚎的直骂娘: “你他吗混哪的?” 嘭! “你他吗知不知道我是谁?” 嘭! “你他吗,哎?别打了,别打了,我给!” 邓科丢下染血的棒子: “你可以报官,我不介意,我只要仓库。” 徐大:.... 特娘的,他终于是遇到比他更狠的恶霸了.. 距京都百里之外。 凌泉峰道观。 王家村众人,人手一个护身符。 道观内,柳小梅拜的虔诚。 宋三高靠着柱子,嘟嘟囔囔: “这一路,见个啥你都要拜, 当初拜堂,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柳小梅:.... 二柱三柱绕着老君殿跑个不停。 宋思婉坐在台阶上, 啃着一个不知什么果子,咔嚓咔嚓。 一衣着华丽的夫人嫌弃的看了宋思婉一眼: “哪来的野丫头? 去去去,别挡着大家伙拜神!” 嚓! 妇人话才出口, 周围突然冲出一群彪形大汉。 抽出手中长刀,把那妇人和她的婢女围在了中央。 周围的香客全都惊了,屁都不敢放,气都不敢喘。 宋思婉歪着头,继续啃果子。 其中一壮汉呲牙咧嘴,怒目圆瞪看向那妇人: “说对不起!” 妇人:??? “对,对不起?” 那疾风堂的汉子继续呲牙咧嘴: “说你错了!” 那妇人:“我,我错了?” 嚓的一声,疾风堂众人收了刀,让出路来。 那妇人哪里还敢拜神,软着腿回了马车。 才敢尖叫出声: “我不过就是,就是说了那...那一句..” 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太可怕了... 第577 章 各显神通 荆州: 刘明礼手足无措的被一群百姓围在中央。 一个老大爷上前,握紧刘明礼的手: “大人,是,是长孙殿下派您来的?” 刘明礼笑着点头: “没错,是长孙殿下派本官来的。” 百姓们立马露出笑容来: “长孙殿下要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 “没错,咱们听长孙殿下的。” 刘明礼细细给大家伙讲来: 讲什么是测温的铜油瓶,讲大树的年轮。 讲之后几年,整个大渊可能都会被冰雪覆盖。 一群百姓听的无不点头。 有理有据,不得不信。 有汉子挠挠头: “今年是冷了些,往年咱们这可看不着雪...”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 “那庄稼是不是都要冻死了?” “那要是粮食不够,可咋办?” “小殿下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哎呦,我小孙子这出生,咋就赶上天灾了哎...” 刘明礼一开始是站着,后来索性坐在了木墩上。 围着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高僧讲经呢。 到后来,还有三岁小童淘气,爬到刘明礼身上。 刘明礼索性,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讲。 到最后,一群小童都围了上来。 刘明礼摸摸他们的头,叫随从买了一堆糖来。 一边哄孩子,一边同大家说起家长来。 荆州知府都懵了,这位刘大人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一直说的刘明礼口干舌燥,竟是一口气说了两个多时辰。 随从赶紧送来水囊。 刘明礼喝了水,索性和一群百姓坐在地上。 从变冷说到庄稼,从庄稼说到宋渊。 又从宋渊说到青州,又说到怎么存干菜,存粮。 刘明礼就那么挂着笑, 不厌其烦的给众人说了一下午。 期间,刘明礼发现一老汉的鞋露了脚趾。 便叫随从记下那老大爷。 直到刘明礼离开,荆州百姓才反应过来。 他们就这么, 生生耽误了人家钦差大老爷一下午的时间?? 便是这群百姓,只用了三日。 便成了刘明礼的嘴。 你一言,我一语,把极寒的事,给传了个明明白白。 “刘大人说了,不用怕,咱们听朝廷的,就没事...” “可不能抢粮食,咱能抢过那些财主吗?” “对,木头,煤炭,干菜,都得有。 最好挖几个大地窖,放的多...” 那效果,不知比衙门发的公文,强了多少倍。 而那位鞋子破烂的许老汉,怎么都没想到。 第二日,刘明礼竟亲自上门给他送来两双鞋,一身衣裳。 那老汉摇头苦笑: “俺老汉其实有银子,就是穷怕了,不舍得用...” 刘明礼了然,他想起宋渊曾经说过的几句话: 穷的时候,是生活逼你节俭。 不穷后,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节俭。 因为,穷怕了的人。 可能一辈子,都没走出当年的贫穷... 对于刘明礼的理解,那许老汉竟颇为动容。 便在刘明礼要俩离开时,那老汉突然道: “小哥,老汉年轻的时候有过看山探穴的法子, 您用得上不?” 刘明礼一脸懵? 啥玩意?盗墓? 刘明礼憨憨的道: “老大爷,那您能找着煤矿不?” 许老汉摩挲着下巴半晌: “这玩意咱没找过,你等大爷给你试试!” 刘明礼也没对老头抱多大期望。 都快把老头给忘了。 哪知,几天后了, 那许老汉竟激动的到衙门找刘大人。 走访村庄回来的刘明礼,赶忙见了人。 那许老汉把刘明礼扯到一旁,声音都在打颤: “刘大人,非得是煤矿吗?” 刘明礼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要是能御寒之物,朝廷都需要...” 那许老汉竟露出一点沮丧来: “这扯呢么,金矿能不能取暖...” 刘明礼:??? 金,金矿?? 云州: 王小山正听着云州知府高大人, 知州刘信然说起云州情况。 知府高大人: “云州乃朝廷与土司共治。 云州共有夷族五支,为五大土司所治...” 刘信然在一旁微微颔首: “如今,刀氏因着谢焚大人的面子, 愿与朝廷亲近...其他嘛..” 其他土司好像专门和朝廷对着干。 朝廷叫他们做什么,绝对不做。 就是朝廷下发的新式农具,他们都拒用。 王小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 身子骨也单薄。 那高大人几次审视, 都觉得这位钦差大人,太过单薄了... 且性子也软。 王小山听二人说完,取出一本簿子来: “我在青州,叫青州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我指导种植的皇庄,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依着我的法子,大渊去年比前年,粮食增收了四成。” 云州知府听的心中惊诧不已。 在看向王小山的眼神中,多了些意味不明。 是真有大本事?还是仗着那位殿下,吹牛? 倒是刘信然,下巴都要抬上天了。 王小山,是他们北方三州的骄傲! 王小山看向那位云州知府: “高大人,春耕在即。 本钦差愿为大人分忧!” 云州知府:!!! 这特娘的,是来夺权来了? 王小山身板直了三分: “丰收,功劳算高大人的,若出了事,本钦差来扛!” 云州知府似笑非笑: “王小大人,好大的口气。 一年之收成,关系一州百姓之生死。 您扛得住?” 王小山身后,一名随从站了出来,晾出宋渊手谕: “高大人,不知长孙殿下,抗不抗得起?” 刘信然起身,冲着王小山鞠礼: “云州,感念王大人亲临指导之恩。” 待王小山离开,刘信然才凑到高知府面前: “高大人,您莫要怪下官刚刚行事莽撞。 极寒之下,饿殍遍地。 谁能得了王大人这尊活粮仓,谁便饿不死!” 高知府心中确实有些不舒服。 可他也知道,这位王小山能在此时被派下来。 身份必定十分不凡。 高知府忍不住道: “同样都是种田,真有这么神?” 刘信然哈哈大笑: “何止是神啊... 本官那一手规划田地的法子, 便是皇长孙殿下亲手教的... 而这位王小山大人,是长孙殿下的左膀右臂。” 王小山根本没管什么土司不土司的。 第二日,便命人搭了暖棚。 又把荆州田地按分布,分成了七十块。 官差按照王小山要求,每一区域,取土十三份。 王小山直接上手,亲自沤肥,亲自按土样种下玉米苗。 王小山, 没有邓科的狠辣手段, 也不如刘明礼,背后有一个那样循循善诱的父亲。 可他出自王家村,他深知。 要先做事,后说话。 一年,他要叫整个云州,俯首帖耳,听他一言! 第578 章 到京都了 几日后,土司奢氏突然宣布: “若是那位京都来的小王大人愿意亲自指导。 奢氏,愿遵朝明之命, 按朝廷所授之法,耕作。” 此事,轰动整个云州。 那位整日泡在暖棚里的王小山大人, 连同他往日的战绩。 成了云州百姓的饭后谈资。 大渊的活粮仓,竟被那位长孙殿下,派给了他们云州。 这脸,都给到这个份上了。 再不要,是真不知好歹了... 刀氏,刀承德亦是高调站了出来, 当众宣称: “刀氏全寨,愿为王小山大人,马首是瞻!” 在两个土司的鼓动之下,冉氏亦宣称: “今年春耕如何运作,愿遵朝廷之命。” 一大早,云州知府兴冲冲的冲入暖棚之中。 一把握住王小山的手: “王大人!您真是...本官甘拜下风!” 王小山:??? 高知府激动的道: “刀氏,冉氏,奢氏,全部愿意接受朝廷所授之法了...” 他高兴的当然不是这个。 多少年了,土司与朝廷分庭抗礼。 说是共治,其实就是各玩各的, 如今,他们愿意接受朝廷的好意,此乃破冰啊!! 王小山:??? 不是,他失忆了吗? 一年还没到呢啊?这什么情况? 原来,奢氏土司的小女儿,奢小姐下嫁给了云州一县令,越道之。 这个越道之,乃是从冀州调任而来。 王小山的能耐,他太清楚了! 为了能说服奢氏,遵朝廷之命,给王小山造势。 越道之七进七出奢氏山寨,差点没把自己喝死。 哪怕,可能没有人知道此事是他所促成。 可一想到,他出自北方三州。 此事是他为宋渊所做。 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京都: 半月前,钱同书入京,授官吏部右侍郎。 朝堂上,宋渊终于不在,孤立无援。 这老头,当真好用... 有御史弹劾宋渊不该插手楚氏女楚鸢之事。 一国长孙,怎能叫内宅之事纠缠? 钱同书直接变了脸: “尔等鼠目,殿下正的乃是皇氏名声, 是教皇氏子弟谨言慎行,以身作则! 护在身后的,是尔等百官子女。” 钱同书一指那御史: “这位大人府上便没有女儿? 以此弹劾,居心何在?” 嘶... 是啊,赵晗乃是皇氏宗亲。 皇氏宗亲带头宠妾灭妻,有辱门楣。 且他们的女儿,将来皆是要为正室夫人的... 如此想来,宋渊此举,受益的可不正是他们吗... 有御史弹劾宋渊身为皇储,当多在宫中行走... 钱同书笑着上前: “这位大人,是要叫世人诟病,长孙殿下欲取而代之吗?” 有吏部官员抱怨,宋渊叫他们每十日领罚鞭,太过严苛。 钱同书笑着上前: “臣提议,若百官如此怨怼.不如按律法行刑!” 百官:... 按律法,这朝堂上,还能有人吗? 有大臣上奏,有百姓因极寒之说而惶恐... 钱同书上前: “此等小事,地方官都处置不了,便换了吧!” 如此,倒是避免了宋渊同百官正面冲突.. 宋渊知道王家村的人慢。 他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慢。 二十三天的路程,他们活活走了两个月。 终于,云长空骑着马,给宋渊传了信。 今日晌午,大家伙可赶到京郊新王家村。 早朝,肉眼可见的,宋渊今日脾气都好了。 下了早朝,宋渊照例走一遍御书房。 结果出来时,身边就跟了个胖老头。 武德帝一身寻常百姓衣服,脸上挂着笑。 他如何能不想去看一眼宋渊长大的地方? 可惜,太远了。 那么,便见一见把宋渊养大的人吧。 御花园: “赵之晋坐在亭子内喝茶。” 一小太监上前: “晋王殿下,内阁又送了一大筐折子来。” 赵之晋:.... 谁懂啊,他生的,带着生他的,出去玩了。 就他一个人苦逼。 还要批奏折赎罪... 就这样,宋渊那个小犊子,压根就不搭理他... 京郊,王家村村口。 武德帝背着手: “大孙,这咋还没到呢?” 宋渊抚摸着村口那块熟悉的大石头: “你怎么比我还急?” 武德帝来回踱步: “你懂个屁?咱这是激动,激动。” 宋渊不理人,冲着那块石头乐。 武德帝啧了一声: “一块破石头,还要拉回京都,咱看你啊,特娘的像个昏君。” 宋渊不置可否: “我都成这天下之主了,就要一块石头,不过分吧?” 武德帝:...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终于,远处有嘈杂的人声传来。 孩童稚嫩的笑闹声,庄稼汉粗犷的说话声,马蹄嘶鸣声。 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笑意是先一步爬到脸上的。 等宋渊发觉,整个人已经迎出去了十几米。 “哎呦,大伙快看,那是谁?” 高正看到宋渊,冲着马车上的众人,大喊了一声。 宋思琬激动的朝宋渊摆手: “大哥,我在这,我在这!” 大黄汪的嗓子,冲下马车,扑噔扑噔的冲向宋渊。 然后整条狗,就那么扑在了宋渊怀里。 把个武德帝魂都要吓飞了。 然后是二柱,三柱,嗷嗷跳马车: “小侯爷,小侯爷回来了,快去喊老村长。” 三柱跳下马车,直接冲向武德帝。 和武德帝大眼瞪小眼半天,才道: “哥,哥,小侯爷长胡子了,长胡子了。” 一旁的宋渊:.... 村里人全都下了马车,闹哄哄的一片: “俺这把老骨头啊,老李头,回头你给俺扎两针..” “咦,这大石头,咋这么像咱们村口那块呢?” “哎?这老头?这老头是咱们村的吗?” 武德帝:... 岳高阳扶着腰下了马车,看了武德帝一眼,差点没闪了腰: “他,他是...是...是宋渊祖父...” 宋老汉不乐意了,直接拍了岳高阳一下: “放屁,我才是宋渊亲爷呢!” 王家村众人跟着点头: “老岳,你这指定是昨天那顿酒,还没醒..” 第579 章 是行刺不? 老村长点了点头: “撒泡尿,脑子就醒了...” 岳高阳赶紧叽咕眼睛给大家伙使眼色。 贾瘸子还当岳高阳闹玩呢。 冲着岳高阳叽咕了好几下。 村里邪恶老奶: “呸,一群老跑腿子,老光棍, 还学人家年轻人抛媚眼。” 呸,就属那个京都来的最骚。 岳高阳:.... 好言难劝该死鬼? 这群瓜皮,他要是直接说那是皇帝, 还不把他们吓尿了? 柳小梅也下了马车,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赵叔叔,也老了... 武德帝也打量着柳小梅,思绪无法抑制的上涌... 阿圆啊..... 老李头看到武德帝,乐了,拍了一下傻掉的武德帝: “嘿,老武,你也过来了?” 武德帝回了神,声音低沉: “总要看看这孩子的爹娘...” 老村长和村里的几个老头都凑了过来, 上下打量这胖老头。 贾瘸子先开口道: “老武?小渊的管家?” 老村长瞪了贾瘸子一眼: “你懂个六啊,小渊是皇长孙, 那长孙跟前,指定得是个老太监。” 武德帝:... 宋三高扛着一袋子东西凑了上来: “啥老太监,一把胡子呢, 可能是给咱们守村的。” 柳小梅:.... 她想把宋三高嘴缝上! 武德帝瞪向一边幸灾乐祸的宋渊。 宋渊笑的更欢了。 老李头嘶了一声: “你们胡咧咧啥呢,人老武是皇上, 是宋渊他亲爷。” 一群老头:??? 啥?皇皇皇皇皇上?? 老村长发誓,他没想扑到武德帝怀里。 武德帝被突然倒在自己身上的王长江吓愣了: “哎?哎?不是,这老头,他要干啥啊?” 躲在暗处的皇宫护卫:!!! 这泥马是行刺不?是,还是不是啊?? 他们是冲出去,还是不冲啊... 王大牛,王二牛赶紧来扯他们爹。 奈何王长江腿软的跟面条似的... 半天,才把人扯开.. 眼看着那群侍卫要冲出来, 突然,有人按住了带头侍卫的肩膀: “紧张什么?” 那侍卫回头看去,不是谢焚,又是谁.. 贾瘸子颤抖着问岳高阳: “咋,咋跪来着,跪哪条腿来着?” 全村人都定住了。 那胖老头是皇上? 他们就这么水灵灵的见着皇上了? 喊啥来着?是不是得喊万岁? 三柱嗷的一声蹿到武德帝身后: “胖老头!” 二柱赶忙把三柱扯过来: “三柱,要有礼貌,是胖二爷。” 躲在暗处的侍卫: “不是,这俩又是哪位啊!! 快放开他们的皇帝啊...” 宋渊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那个,大家伙不用紧张, 你们就把他当做赵之行他爹。” 宋三高直接给了宋渊一脚: “那特娘本来就是!” 踢完,宋三高重新僵在原地。 坏了,当着皇帝的面,把皇帝的孙子给踹了。 武德帝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都别拘着了,你们怎么和老岳相处。 便都一样吧。” 说完,武德帝竟帮着往下卸车上的东西。 岳高阳凑到武德帝旁边: “你这,挺吓人啊...” 武德帝: “我能有刚才那老头吓人啊?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刺杀我呢..” 岳高阳缩着脖子乐... 宋老汉往马车后缩了缩。 这不完犊子了么,真的来了,他成赝品了.. 赵正元扛个袋子往村里走, 你别说,还挺接地气.. 说话也没架子,还帮着搬起东西来。 等众人一进村,心里一下就滚烫了。 村里的布局,竟同他们在王家村的时候差不多。 甚至每户的位置,也是大差不差的。 等大家伙收拾的差不多了。 宋渊让京都一食肆准备的吃食也全都送了过来。 一群妇人立马在村子中央的的空地摆开桌椅板凳。 武德帝被宋渊带到了宋家。 柳小梅扯着宋三高,宋思琬,给武德帝磕了三个头。 武德帝双手扶起了宋三高: “这些年,多亏你照应了小梅和宋渊...” 宋三高挠了挠头: “那是我自己的老婆孩子,说照应,那是见外了。” 武德帝点头: “不错....” 待吃食摆放好, 武德帝自是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头坐到了一桌。 有岳高阳来回说话,众人倒也没那么拘谨了。 毕竟什么王爷,皇孙,他们也都整日的见。 且这胖老头也没什么架子.. 赵正元问了一下他们路上的行程。 又问了下他们是不是要在周围种田,打算种什么。 一说到种田,村里几个老头可是有话说了。 没一会,两杯酒下肚,谁还管你是皇帝? 吃了一个多时辰,暗中保护的侍卫凑到宋渊面前: “殿下,陛下该回宫了...” 宋渊凑到武德帝面前: “行了,得走了。” 武德帝还没说啥呢, 宋老汉照着宋渊脑袋啪,就是一下: “要走你走,让你亲爷再跟俺们唠会!” 宋渊:??? 武德帝打了个酒嗝: “嗝,就,就是... 好不容易出了那狗笼子,狗才回去呢!” 众人:.... 那侍卫急的都要哭了。 这要是出点啥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老村长抓着酒杯凑了过来: “急啥,就让他晚上睡这,还缺他一床被子了? 可怜见儿的... 来,老武啊,你在跟咱说说你当年造反那些事..” 宋渊:.... 便在宋渊犹豫之时。 谢焚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让他尽兴!” 谢焚的刀,连同他的人,朝着村口走去。 在他身边,永远是那两个小跟班。 云长空,廖海。 那侍卫肉眼可见的安心下来。 谢大人在此,今夜无虞。 且如今的京都,本来就是固若金汤。 宋渊在武将中的威望 ,甚至高于文臣。 酒至半酣,在同村里老头一起出了趟恭后。 武德帝算是彻底打入了王家村内部。 不过,喝到最后,还是被侍卫扶上了回宫的马车。 马车上,武德帝喃喃自语: “真好...真好啊...” 宋渊,把他想做的事,都做了。 没有任何意外,第二日早朝,武德帝又病了。 宋渊背着手,立在大殿之上。 一桩桩消息,纷至沓来。 “禀报殿下,青州金大人共发现三处煤矿。 待大地解冻便可挖开,可开采。” “殿下,会试一切事宜已安排妥当,如今已有部分考生入京。” “殿下,云州土司刀氏,奢氏,冉氏有意与朝廷修好...” “殿下,荆州钦差刘大人递了折子, 发现一座...一座金矿...” 一众官员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擦 ,金矿!! 真特娘的是个好日子啊... 第580 章 当个暴君 有好消息,自也有坏消息。 一大臣道: “殿下,扬州三月无半点雨水,恐有大旱之灾...” “殿下,若在各县,州府,增建地窖,仓库, 只怕银子要支应不开...” 宋渊嗯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问题,各地报上来的消息,及时上报,退朝!” 百官:啥?又退朝了? 那么大一座金矿,您不多说两句吗? 这要是从前,他们百官得夸一刻钟。 武德帝还得再夸一刻钟。 然后还要由礼部出面,研究如何赏赐。 一套流程下了,一上午都没了。 哪个像宋渊。 自从宋渊上朝,早朝就没长过... 御书房内,宋渊看向进忠: “有功当赏,着礼部安排,要通报九州。” 在御书房待到晌午。 宋渊面前,是大渊九州江河湖海分布图。 扬州大旱,他在琢磨。 能不能从何处引水过去。 一直到晌午,宋渊才离开。 出了皇宫,便见两匹马已经等在宫外。 其中一匹马上正是沈齐。 昨儿个,国子监有大考,沈齐实在没走开。 宋渊翻身上了马: “走,小沈齐,回村吃饭!” 沈齐眼里溢出笑来: “渊哥,还是你厉害!” 太牛了,渊哥把他爹娘,把王家村搬到京都了。 王家村,村里众人此时哪还有心思吃饭。 老村长指着村外: “那可都是肥田啊,比咱从前的地,不知好了多少。” 吴小虎他爷也激动的道: “小渊这孩子...哎...这不得十两银子一亩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京都的田,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 宋老汉搓着手: “咱得抓紧把耕牛再买回来,得研究种地了..” 张家兄弟又干起老本行来,打算继续养兔子,养猪,养家禽。 三日后,大批学子先后涌入京都, 整个京都立马热闹起来。 不过几日,打架斗殴之事就多了不少。 酒楼中,亦有各地学子发生口角矛盾。 把个五城兵马司忙的飞起,大汗淋漓都没用。 动手的极少,大多都是嘴炮。 抓也不是,不抓还到处惹是生非... 直到谢焚看不下去。 一脚把一个嚣张跋扈, 言语不敬的学子从三楼踹了下去。 又在那学子即将落地摔断腿的时。 飞奔而下,把人给提了起来。 那学子愣了半晌,哇的一声吓哭了。 酒楼上的几百学子,全都安静若木鸡。 雾草,这是个什么狠人?? 谢焚阴森森的扫向整栋酒楼: “会试前,再有生事者, 我叫你们尝尝,锦衣卫大牢的滋味!” 哪知,第二日便有学子查了谢焚。 这个谢焚早已不是锦衣卫。 听说是犯下大错被驱逐出京,后来跟了宋小侯爷。 可如今嘛,呵。 宋渊可成了皇长孙。 这个谢焚要不是蒙宋渊看中, 又怎会不跟在宋渊身边? 那他行凶仗的是谁的势? 立时便有学子心中有了主意。 只要他们学子够团结,把事情闹大。 就不信朝廷能纵容这个狂徒。 立时便有不少学子受了: “我等学子,可都是大渊朝的未来, 怎能任人恐吓?” “没错,我等读书做学问,难不成面对恶徒,就如此畏首畏尾?” “便是那丘梓成有错,也该无城兵马司出面。” “呸,他早已不是锦衣卫,还敢打着锦衣卫的名头行事, 我就不信,锦衣卫能容他!” 早朝,弹劾谢焚的折子竟有三十多本。 无一不是说谢焚嚣张跋扈.... 又有人扒出谢焚往日罪责,叫宋渊一并处置。 宋渊只冷冷的道: “谢大人所言,所行,皆由本殿下授意! 此事,不必再多言。” 有官员不服: “殿下,您如今身份不同,怎可如此包庇? 难道您就不怕,上行下效?” 宋渊呵了一声: “笑话!废物,才需要包庇,谢焚,不需要!” 一小太监疾步而来: “殿下,锦衣卫顾指挥使求见。” 顾惊寒脚步从容,又带着一丝恼火。 特娘的,他还得给谢焚那个畜生擦屁股。 顾惊寒直接便道: “殿下,诸位大人, 这上面是那位学子昨日在酒楼内,与人争执的内容。” 顾惊寒把纸张递给蔺平。 蔺平看着纸上内容,眸子微眯。 此子,当真狂妄。 那个丘梓成竟然说, 大渊极寒之天灾,恐是杀孽太重... 甚至还扬言:如今朝廷所行为暴政,哪怕他不能录取。 也要在考卷上,斥责朝廷行事。 百官看罢,全都傻眼了。 不是,这哪来的缺心眼的... 甚至有大臣觉得,谢焚那一脚,踢轻了... 不是,他是没见过宋渊杀人吗? 这特娘的就差指着宋渊鼻子骂了... 宋渊看了纸条一眼,嘱咐顾惊寒: “不必再盯着那名学子了...” 别回头真把人弄诏狱去, 既有了谢焚那一脚,此事便算了。 他还不至于揪着对方不放。 宋渊一摆手: “退朝!” 百官:...又退了. 敲登文鼓闹事的计策是昨晚上定的... 计划被迫取消是在次日晌午。 京都大街: 宋渊与谢焚并肩而行, 三人身后,锦衣卫握着腰间的刀,满目冰冷。 有百姓远远的喊一句小殿下,宋渊微微颔首。 京都,人人都知道。 见长孙殿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必跪,也不用磕头。 宋渊,用行动告诉所有学子。 谢焚,仗的是他的势! 这京都,能踩谢焚一脚的人,还没出生呢。 宋渊是谁? 大渊风评的标杆! 臭厕是谁取消的,学子待遇是谁提高的。 谁叫他们有书读,谁叫大家伙有好日子过。 大多数学子,都门清! 那跟着宋渊的谢焚,指定就是个好鸟。 立马风头就转了。 “谢大人是长孙殿下的人,出手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丘梓成知道长孙殿下心胸开阔,才敢置喙。 却本想,碰到了硬茬子,活该!” “抛开那一脚不谈,谢大人好像也没什么错...” “你们懂个屁,就算不抛开,谢大人也就出了一成的力....” “不错,谢大人杀的,从来都是该死之人。” 那可是谢焚啊... 一头成年野猪,他都能踹飞... 千里之外,取上将首级不过瞬息之间... 哪知,不知那丘梓成又发了什么癫, 竟跑上大街,指着宋渊: “皇孙,呵,你敢说这大渊的天灾,不是你造的杀孽太过?” “世家便没有无辜之人? 你为一己之快,屠戮殆尽,宋渊,你配做大渊的皇孙吗!” 宋渊:... 不是,这个人他有病吧? 本来打算放他一马,这人自己把自己又给踹阎王殿去了? 宋渊身后,锦衣卫全都拔了刀。 丘梓成目露鄙夷。 今日,不管他是对,是错。 这条命,都保住了。 敢当街质问皇室长孙,向死而生。 便是为了名声,体面,宋渊也绝不会再动他一根汗毛。 谢焚后退了两步,怕血溅身上。 下一秒,宋渊腰间的刀一动。 刺啦一声。 丘梓成不敢置信的捂着喉咙... 世家是有无辜,可当初若不火速行事,会有多少变故,会死多少人? 坏人他宋渊做了,吃了甜头反过来还想骂他? 做梦呢? 宋渊声音冰冷: “你不会以为,老子成了皇长孙,反而要受这等鸟气吧!” 没有半句解释,宋渊收了刀,带人离开。 既不能当个明君,那便当个暴君吧! 第581 章 拟旨骂人 此事过后,京都的喧哗如潮水一般退去。 所有学子都好似被浇了一瓢凉水... 还没中举,这是得瑟的什么劲? 还是乖乖缩到客栈内备考去吧。 毕竟,命只有一条。 谁人要做丘梓成? 二月初八,贡院大大小小巡检了五六次。 按照宋渊的要求,洒了驱虫的药粉。 且会试开始后,贡院内还会配置两名太医。 一些寻常治风寒的药。 如此,哪怕学子病了出不来,也能保住一条命。 感念之声一片,在无人质疑宋渊当街杀人之事。 殿下,大善! 初十,会试启。 天才微亮,沈齐便在王府内起了身。 一出门,却见宋渊早已等在院内。 一同等着的还有沈重夫妇,柳小梅夫妇,老村长。 宋思琬晃悠着两条小腿坐在石凳上。 沈张氏看着沈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小的沈齐,从那么一点,长到如今... 宋渊上前,接过婢女手里的棉布巾: “擦擦脸,一起吃个早食,我送你去考场。” 沈齐抬头看着宋渊,露出一排小白牙。 只吃了一口,沈齐就笑着看向沈张氏: “娘....” 沈张氏冲他点了点头: “娘和你柳婶一起做的,多吃点...” 老村长在旁边笑着嘱咐: “春寒料峭,身子最要紧,小沈齐啊,多穿点...” 吃过饭,一行人出了王府。 沈齐翻身上了马。 宋渊牵过缰绳,其他人跟在那马的两侧。 这一次,换宋渊送沈齐入考场了。 可惜,刘明礼他们都不在。 赵之行那个二傻子也不在... 远远的,街边靠着三个人。 谢焚冲沈齐抬了抬下巴: “小子,好好考!” 云长空,廖海冲着沈齐点了点头。 然后,靠着墙两侧,或蹲着,或站着的。 是王家村所有人... 老李头难得语气好: “给咱王家村,再多搞点地回来!” 贾瘸子拿着个不知什么叶子,蘸着水往沈齐身上点: “百无禁忌,病神速速退去。” 嘿,也不知这老头和那个野道长学的... 张铁蛋,张铁驴使劲挥手: “大家伙地都不耕了,专门来送你。 小沈齐,别紧张,好好考。” 二柱三柱一双眼睛都在宋渊身上。 他们记得爹的话,要护着宋小侯爷,, 沈齐冲众人点头,如走马观花一般,不禁想起小时候。 想起王家村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想起大家一起分吃烤糊的野鸡。 想起躲猫猫,宋渊把他藏在缸里, 为了让他说话,故意不找他,叫他着急... 沈齐轻轻的唤了一声: “渊哥...” 宋渊回头看他: “怎么?想哭? 我游街那一日,不也被你们搞了这么一出?” 状元游街那一日的花灯,宋渊能记一辈子。 沈齐年纪最小,心思也细。 他其实怕,宋渊成了皇帝,是不是就同他们走远了... 伴君如伴虎,是每一个入仕学子的第一课。 是不是有朝一日。 他们和渊哥之间,也只剩下猜忌... 可他从来没说过。 毕竟,人都是要长大的... 如今,他确定了,宋渊,永远都是宋渊。 皇宫,困得住皇帝,却困不住他们的渊哥。 眼见着沈齐入了考场。 宋渊冲着王家村众人挥手: “得了,我上朝去了, 你们回村该干啥干啥去吧。 对了娘,中午咱吃鱼呗?” 柳小梅哪有不依的,她如今浑身都是劲。 别说整个鱼,整个鲲都成! 宋三高嘴里骂骂咧咧: “这上朝,咋让他说的跟上茅厕一样随便呢...” 王家村众人:.... 早朝,一封六百里急奏入了京。 越州,突降大雪,春小麦全部被压在雪下,几乎绝收。 共十七县农田被毁。 下面一大堆话,无非是哭穷,担忧,等待朝廷指示,救济。 不少官员的心全都揪到了一处。 如此青黄不接之时,春小麦绝收... 有官员语气焦急: “运河冰冻还未通行,便是有粮食也运不出...” 户部尚书赶忙道: “当务之急,是待积雪融化后,重新耕种..” 既种不了麦子,种些早熟的粟谷,蔓菁(萝卜)。 钱同书上前一步: “如今当先稳民心,从相邻之地调配足够的粮食。 另,既生了倒春寒,便要防蝗灾,风雹..” 有官员提议立马在受灾处开设粥棚,放粮.. 还有官员说,要防止百姓暴乱。 宋渊看了那名官员一眼: “暴乱?若生暴乱,我必先追究当地所有官员!” 何来暴乱,全特娘是被逼的。 谁家百姓闲的没事造反? 此事,若生在北方三州,是极好解决的。 毕竟,北方三州被钱同书调教成了一个州。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宋渊想了片刻... 这样的事,只怕之后不会少。 他担心的不是这次天灾,他担心的是。 之后各州,只怕这样的事,要频发... 杜绝,是不可能的。 那便要做到消息顺畅,一州有难,三州支援。 半晌,宋渊开了口: “所有州府之间,按路程增加三到五所驿站。 所有驿站,需增配驿马,信鸽。” 百官:??? 啥?不是说越州灾情呢吗? 这怎么拐驿站上前去了。 蔺平等一众首辅却是明白了宋渊的意思... 宋渊是嫌消息传递太慢了。 宋渊继续道: “进忠,拟旨,我说什么,你便写什么。” 进忠急忙称是。 百官立马噤了声,便听宋渊开了口: “你们扬州的地方官,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百官:... 宋渊继续斥责: “天灾年年有,年年问,朝廷是你爹?” 进忠:.... 他当太监这么多年,恐怕还是第一次在圣旨里写,爹这个字... 宋渊还没说完: “既绝种,便改种其他的! 州府有何规划?受灾百姓几何? 州府仓储预备粮呢?需要朝廷如何支援?支援多少 有屁,就不能一次放完?” 百官: 嘶... 你还别说,小殿下说的不无道理啊... 越州,那可是大渊最富裕的州府之一。 便是受灾,想必也能支应一二。 宋渊呼出一口寒气: “日后,受了灾,地方再敢递这样的折子上来。 直接撤了涉事官员的职!” 玛德,一堆废话,什么都指着朝廷! 内阁慌忙记下。 看来,日后奏对,要改改了... 钱同书如何不明白那些地方官的心思。 便是含糊不清,不说要多少,把灾情报的严重些。 好叫朝廷多拨些赈灾之物... 可惜,他们遇着的是宋渊... 宋渊看向进忠: “拟旨,着人往扬州。 准钦差邓科协理钟州,越州一应天灾事宜, 赐调配三州守军之权,赐尚方宝剑!” 什么玩意?协理三州,调配守军?还赐尚方宝剑? 这特娘的,造反三件套吧? 噗通一声! 宋渊一眼扫去,百官跪的那叫一个心齐。 唯一没跪下去的钱同书:??? 跪吧,他对不起宋渊。 不跪吧,他特娘的容易让百官给弄死... 相当的不合群了... 第582 章 阴谋的味道 兵部尚书半爬着上前: “小殿下,不可啊, 您许下这样的权柄,置大渊江山于何地啊... 自古,自古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渊唰的一声,看向兵部尚书。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 “自古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子好心派人给他们擦屁股,还要被你们哔哔?” 他还怕他兄弟累着呢.... 干这么多活,还要被这群老登猜忌,,, 还不是他们太废物! 想到此处,宋渊直接道: “加俸禄,三倍之数,赐护卫二百。” 百官:.... 不是,怎么越劝,还越来劲呢... 又有一名官员伸着右爪子,像尔康一样爬了出来: “殿下,我大渊难道无人可用了吗? 调配三州守军之权,与准其造反,何异?” 宋渊笑了: “你们哪来的脸问? 但凡有个能用的,老子至于把自己人都派出去?” 百官:??? 搞了半天,他们是外人? 又有七八名官员爬了出来。 跟末日丧尸潮似的... 宋渊直接呵止了他们那些劝阻之言: “为人臣子,当知,何为命令,何为议事!” 翻译过来:老子下的是命令,执行! 哪来那么多屁话。 还有官员想开口,便听到了那熟悉的退朝二字! 得,又退朝了。 哎?不是,越州受灾的事,不解决?就骂一顿? 前脚刚走出大殿的礼部尚书,忽的被进忠追上。 “贺大人,殿下请您留步。” 一直到重新回了大殿,贺钟还心中忐忑。 宋渊找他做什么? 宋渊没有任何铺垫: “礼部着人统筹与东荣国战期间, 谢焚攻城掠地,斩首之功,择日赐封。” 贺钟心道果然... 他们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贺钟赶忙道: “殿下,要封什么官职,朝中怕是有不少官员...” 宋渊想了一下: “你去找内阁商议,便说本殿下有意封其为二品侯。 届时百官纠缠,你们就退一步,封三品。” 贺钟:.... 这,是能大声说的吗? 宋渊拍了拍贺钟的肩膀: “贺大人,三品,我绝不让步! 您和内阁诸位大人们,多卖卖力!” 直到宋渊走远,贺钟才反应来。 他和内阁要给宋渊当出头鸟了... 扬州,知府衙门。 古弘气的拍桌子: “这群蠢货!谁叫他们这么干的??” 下方的几个县令赶忙道: “大人,是,是那些百姓自发的... 他们是怕,怕冻死...” 古弘气笑了: “怕冻死?就把豆秸,稻秆都收回家去了?? 不烧荒,怎么种田?难不成,任由蝗虫过境?” 那些县令都不敢做声.. 有一人大着胆子道: “大人,反正今年天气冷,只怕也没什么好收成...” 古弘气的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住口!你可知明年只怕更加艰难.. 不趁着如今多种粮,你指望谁来救你?” 邓科在一旁忍不住皱眉.... 烧荒,年年有之,其目的是为了烧死虫卵,草籽。 而这烧荒,烧的便是上一年留在地里的豆秸,稻秆。 可如今,百姓竟是把这些豆秸,稻秆给拾到家中当柴禾了... 这对吗? 那些百姓再蠢,能蠢到如此? 真是百姓自发的?? 离开知府衙门,邓科寻了扬州城锦衣卫: “你们的线人,全都散到这三个县去。 什么也别做,不打听,不问,只听。” 邓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哪知,几日后,邓科确实得到一桩消息。 这消息,却与烧荒之事无关。 锦衣卫的线人里,有一个野生道人。 那道人说,扬州治下,梁县县令一年前挖断大渊一处龙脉。 邓科:??? 这有点不在他的学识范畴内了... 虽有点不解,邓科还是见了那线人。 待那线人离开,邓科翻了一夜的风水书籍。 梁县。 邓科有预感。 只怕不烧荒的事,也是从梁县而起吧... 第二日,邓科叫锦衣卫召回所有线人,往梁县乡下探查... 果然,梁县农户,几乎都在抢豆秸,稻秆,不打算烧荒... 邓科想到一句话: “高端的细作,不是杀人,是叫你自己乱,自己慌,自己人杀自己人...” 上断龙脉,中乱人心,下绝粮种... 邓科眸子微眯: “看来,扬州城,有一条大鱼啊...” 这条鱼,必在梁县县令身边,能左右县令的行动.. 或许,就是梁县县令本人。 没有任何犹豫,邓科在半日内,按死了梁县县衙所有人。 甚至于从县令,到莫等官差的一众家眷,亲戚,都没放过。 那梁县县令被抓到锦衣卫所还是一脸懵。 扬州知府古弘也懵了。 不是,现在的钦差都这么猛吗? 半点由头不给,一下按住了几百人? 古弘焦急的等在锦衣卫卫所前。 邓科都没见,此时的邓科,正在一处刑室内。 邓科的食指敲着桌面。 在他对面,梁县县令吓的魂都要出来了。 邓科声音淡淡: “听说,李大人一年前,为了寻水脉,挖了不少沟壕...” 那梁县县令半晌,才道: “邓大人,本官,本官也是为了百姓...” 邓科不置可否: “别紧张,只是好奇你这寻水脉的法子,有些门道...” 那梁县县令这才放松了神情: “不瞒大人说,小官确实挖出了两处水脉,缓解了百姓之急....” 邓科不禁打量起这位县令来。 若他是装蠢,那这装的,还挺成功... 邓科嗯了一声: “此事,当为李大人请上一功... 不如,李大人说说,这寻水脉,究竟有什么门道?” 那梁县县令嗨了一声: “下官倒是没这个本事,是下官手下一师爷,他是个有本事的...” 还不等李县令继续说,邓科直接打断了他: “今年春天,梁县百姓大胆提出,不烧荒的法子, 有如此远见,本官甚是欣慰。 不知,是否也这位钱粮师爷的手笔?” 梁县县令一听这话,乐了: “我就说这法子妙,古知府还骂人... 邓大人,您真是和下官那位师爷想一块去了..” 邓科:.... 半晌,邓科才试探这问道: “寻水脉,需要挖几尺宽,几丈深的沟渠??” 梁县县令一愣: “这,许是...是那一处水脉不好找...” 邓科扶额,这的确是个蠢货啊..... 第583 章 手段卑劣 不再理会梁县县令,邓科见了那位钱粮师爷。 矮胖男子,其貌不扬,脸上带着惶恐不安。 邓科直入主题: “我听说,不少山川中,蕴含着龙脉,龙气... 一但塬体被斩断..这山上的龙气,便散了...” 那钱粮师爷一脸懵: “什么龙脉?大人在说什么?” 邓科声音和缓: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刑罚,你帮我试试?” 邓科的手,从那钱粮师爷的后脑,一直按到尾椎处。 声音,在那钱粮师爷耳边响起: “听说,人体内有一整条筋,从这,一直到这...” 书上是怎么说来着? 邓科回忆起来: “人身有筋,连于骨, 周身贯通,起于爪甲,归于脑后,连于脊...” 邓科手里多了一把尖刀: “要是把这条筋从上到下,剖出来..” 那钱粮师爷吓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尿液不断滴出... 邓科觉得好笑: “连害怕都装的这么像,我还真是抓到一条大鱼呢...” 那钱粮师爷一副茫然的样子,不断的摇头。 刺啦一声! 邓科的匕首扎入那钱粮师爷的后脑,却只入了一寸。 那位置却是极其刁钻,好似扎在了骨缝之内.. 那钱粮师爷痛的牙都在打颤... 皮肉割破的声音再次响起。 邓科的刀没有对一个老细作的尊重, 只有毫不犹豫, 刀尖自上而下,直接在那师爷后脑划开,皮肉翻飞。 邓科笑着用手翻开皮肉, 在那师爷惶恐的尖叫声中,打量起来: “白韧如丝,莹白如雪... 不知,比之牛筋,当如何...” 那钱粮师爷是彻底傻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他当真不怕杀错吗? 他不是那位长孙殿下的人吗? 他真不怕闹大了,那位长孙殿下被人诟病?? 邓科用刀去撬那条血肉里乳白色的筋... 那钱粮师爷整个身子都软了, 他觉得有人正在用刀剜他的脑子... “手段确实狠辣...可那又如何?” 他是绝对不会招认的... 邓科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说说吧,你究竟是谁?潜伏了多久,做了什么?” 那位钱粮师爷刚想反驳,便听邓科道: “你随便说什么都成,不说也没关系... 希望你能多撑一会..” 细作:... 感受着钻心的疼,生机在流失,那细作也不装了: “当,当真了得,我潜伏在扬州城二十年... 竟被,被你个...毛头小子揪了出来..” 邓科笑了笑: “的确不容易...费了七八日的功夫...” 细作:... 这是人话吗? 他自认为伪装的极好。 每一次消息都传的模棱两可... 也没有直接谋杀某个官员。 且他每两三年,便会潜伏在不同的人身边。 怎么就栽在这少年的手里了.. 直到邓科手上的血都粘稠的凝固了。 那师爷竟是再不肯招半点, 眼底的坚毅竟抵过任何一种折磨... 他不肯招认,自有其他人肯招。 邓科顺着这位师爷,又抓了几人。 供出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 出了卫所,邓科还有些哭笑不得。 从前,他听谢焚说,各国细作,手段卑劣.. 可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卑劣.... 他也真是除了鬼,什么都见过了... 那些人交代,他们主要负责破坏风水,改名,改河道流向... 偷偷在官员府邸对面建茅厕,屠宰地... 意图,破坏官员家风水格局... 半年前,知府古弘小妾难产,胎死腹中。 竟是有细作收买了稳婆... 意图叫古弘绝嗣... 甚至还有买通府医给扬州几名官员下慢性毒药的。 还有官员妾室被买通,专门蛊惑官员行淫乱之事... 还有一官员家中妾室,被安排的任务是迫害家中主母。 听说,那位主母娘家是富商。 邓科:... 这都是什么阴间的玩意... 邓科立马把所有事,都写了折子,发往京都。 几日后, 越州知府徐兴邦被宋渊的圣旨骂了个狗血淋头。 待传旨之人离开,徐兴邦满脸菜色: “自古至今,遇着天灾,不都是这么个流程? 咱们这位长孙殿下啊, 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又听手下人说,宋渊派了钦差来协理此事。 徐兴邦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糊涂啊... 那邓科锦衣卫出身,何其狠辣? 他如何体恤百姓之难?” 徐兴邦急的来回走... 这灾,究竟该如何救,朝廷又不肯给章程... 真真是急死个人! 难不成,真要靠那个锦衣卫? 他懂个屁的救灾? 徐兴邦摇头: “救灾岂是儿戏?开仓放粮岂是他们地方官能做主的? 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邓科,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几日后,邓科赶至越州。 立马有人向徐兴邦报了信: “大人,那位钦差入越州了,您可要迎一迎?” 徐兴邦动都没动: “本官看你是吃罪了酒, 他一个千户,也值得本官去迎? 本官乃一州知府,他邓科要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哼,这越州,他怕也是寸步难行!” 那通报的官差再不敢说半句。 越州城: 邓科甚至都没看一眼知府衙门的方向。 直接带人朝着受灾最严重的县城去了。 他代表的是宋渊。 这样的废物,不见也罢! 徐兴邦听官差汇报,简直不敢置信: “什么?出城去了? 好!好一个目中无人的小子! 哼,本官倒是要看看,咱们这位钦差大人, 有什么天大的本事!” 越州知州忍不住道: “大人,这位邓大人可是长孙得力之人。 不可得罪啊...” 徐兴邦脸色铁青: “本官哪里得罪他了? 是他孤傲,越过了本官!” 便是那位长孙殿下来了,他也不觉得自己没理。 那位知州知道再劝无益,只能退下了。 玉陵县,几处受灾最严重的县城之一。 邓科直接带人赶到了田间。 双眼掠过之处,当真刺目... 大片农田被积雪所掩埋。 有百姓穿梭在没过脚踝的雪里, 艰难的把雪运出来... 真的很艰难... 木制的独轮推车,或者干脆用棉被... 各个脸冻的青紫,手上更是什么都没带... 生冻疮已是再所难免... 奈何人手还是不够,手冻的根本使不上力。 照这个速度,只怕半个月都清除不掉。 见到田头来了人,不少人在张望。 一个裹着袄子, 鼻涕冻成冰的中年男人,朝着邓科走来。 待走近了,那男人朝邓科拱手: “下官乃玉陵县县令周初,这位大人是....” 邓科身后的锦衣卫都惊了。 这人,是县令??? 那身袄子,挂着鼻涕,手冻的拳头都握不住了... 第584 章 给诸位上堂课 邓科点头: “钦差,邓科。” 那官员面露喜色: “原来是钦差大人到了,太好了!” 邓科嗯了一声: “县衙中官差都在田里?” 那县令吸了下鼻子: “都,都在田里了,实在是...人手不足...” 邓科了然: “县令周初听命.” 周初赶忙朝邓科行拜礼。 邓科把人扶起,开口道: “即刻回县衙,统计本县受灾百姓人数,田产数。 百姓家中存粮几何,需朝廷赈济多少。” 周初连忙称是。 邓科继续道: “以皇长孙之名,发布公文, 命本县所有百姓,不论学子,行商,城户,地主士绅 凡成丁,无特殊情况者, 皆需出动,帮助百姓清除田间积雪。 违命者,杖刑二十,罚银三两。” 周初面露忧愁: “邓大人,这...” 邓科抬了抬眼皮: “照做!” 又想了下,邓科开了口: “三日,县衙出一份补种方案,没了春小麦,种别的就是。” 周初领命离开。 邓科看向身后锦衣卫,扔给他尚方宝剑: “让越州守军将领,张谷来见我。” 两名锦衣卫带着上方宝剑离开。 又看向另外两名锦衣卫,邓科吩咐道: “让越州知府带着州府官员来玉陵县, 我要见他!” 随后,邓科带着剩下锦衣卫踏入满是积雪的农田。 不亲自上手,如何知此事之艰难? 不过半个时辰,邓科和一群锦衣卫也冻出了鼻涕。 再也不用嘲笑周初了。 另一边。 周初带了四人回县衙。 忐忑之下,斟酌用词才写下了公文。 立马命四人迅速张贴出去。 也不怪周初忐忑... 农户受灾,关城中住户们什么事? 要是真为此闹出事来,岂不是更麻烦... 哪知,百姓们看了皇长孙宋渊五个字后, 竟是半点没犹豫,转身就回家。 没一会,街上多了不少裹着袄子的百姓。 扛着推雪的家伙式,要么推着车。 全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私塾内 ,夫子听学生说起外头的公文。 摸着胡须看向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老师不想强迫你们... 可百姓,粮食,是我大渊的根! 长孙殿下为我等所做作,我等当反哺之...” 有学子从座而起: “老师,学子愿前往农田清雪。” “老师,学子愿往!” 有学子激动的道: “臭号,自古有知,殿下尚且能为我等改之, 我等,当能为殿下所用!” 有富绅听罢此事,沉吟片刻. 连骂都不敢骂一句,那特娘可是宋渊啊... 杀人不眨眼的玩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最后,那富绅叹了口气: “便派家中小厮去清雪,另捐粮五百石,棉衣,被褥百套。” 人的名,树的影。 宋渊二字,人没到,但是可以当银子用! 才一下午,县城中士绅地主老爷们, 竟捐了粮食五千石,棉衣等御寒东西,更是堆了不少。 还没想好怎么像县内地主富绅张嘴的周初: ??? 不是,这些个铁公鸡,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一个下午,玉陵县,竟清理出了五分之一的田。 那些农户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拱着手想道谢,却不知道谢谁。 天老爷啊,他们县令咋找来这么多人帮他们啊... 照这个速度,只需三日,所有雪就能清了.. 农户们这心里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第二日早,越州知府。 徐兴邦咬着牙看着邓科派来的锦衣卫: “你们邓大人,是什么意思? 耍本官是不是?” 那两名锦衣卫似笑非笑: “徐大人误会了, 邓大人见越州上下对治理雪灾一事实在生疏. 这才想着好好给诸位大人上一课。” 徐兴邦气的青筋直跳: “放肆!” 他那是生疏吗?他不过是等朝廷指示。 没有朝廷指示,哪敢擅动? 那两名锦衣卫互相看了一眼,没搭茬。 这就放肆了? 还没见血呢,何谈放肆? 锦衣卫,哪有不放肆的? 徐兴邦喘着粗气: “好,好,好!本官这就带人去玉陵县, 本官倒是要看看,这位邓大人,有何高见!” 傍晚,越州知府同越州官员赶到玉陵县。 周初有些尴尬的道: “各位大人,邓钦差让诸位直接去田里。” 此时的田间,邓科正同越州守将张谷说话。 张谷是个武人,膀大腰圆。 说起话来,恨不得三里外都是他的声音。 “哈哈哈,邓老弟,雁荡关一别,咱是真想小殿下啊!” 邓科笑了笑: “宋渊也时常说起雁荡关之事,对诸位很是钦佩。” 当初,雁荡关对东荣一战。 九州守军齐至,张谷便在其中。 张谷哎了一声: “咱算什么,没打几场仗,好处捞了不少。 邓小兄弟,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 咱兄弟心里都有数。” 邓科也不客气: “张将军,粮食是百姓的命,也是所有士兵的命。 越州受灾之地一共十七县。” 扫了一眼田里热火朝天的百姓,邓科看向张谷: “张将军,让越州守军伸一伸援手吧。” 张谷死死盯着邓科,愣了足有五息。 啪的一声拍在邓科肩膀上。 直接把邓科给拍到了雪里。 吓的旁边的锦衣卫差点拔了刀。 张谷赶忙一只手把邓科给提了出来. 邓科:.... 他虽会些拳脚,和武将还是有些区别的... 你说这尴不尴尬吧... 张谷僵硬的咳嗽两声: “那个邓老弟啊,是咱太激动了。 哎,老哥不多说了! 你就瞧好,老哥这就给你调人去..” 走了两步,张谷又走了回来: “邓老弟,咱可说话了,要是日后老哥哥这军粮... 呵呵,还望邓老弟,别忘了咱。” 京都那群王八蛋,谁知道还会不会趁着长孙殿下不注意。 偷偷克扣他们的军粮。 邓科哭笑不得的揉肩膀: “便是没有今日之事,若有事,只管写信便是。” 张谷用力的点头,一巴掌又拍了上去。 邓科一步跳开,这老家伙手劲是真大啊... 张谷哈哈大笑,盯着邓科突然低声道: “老夫有一女,名晴山,年十七,改日....” 邓科:.... 这怎么出趟公差,还有做媒的呢.. 眼见着张谷迈着大步离开,邓科嘶了一声。 肩膀还麻着呢... 第585 章 厚棉被 待张谷离开,邓科扯了四名锦衣卫过来: “以玉陵县为始, 查那些荣养的致仕官员, 商户,地主士绅,家中屯粮几何? 可有虐待奴仆,鱼肉百姓之事...” 四名锦衣卫,得了令,立即离开。 又过了片刻: 徐兴邦一行人赶至田间。 也着实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了。 这,真是是他们越州百姓吗? 田里清雪的,有私塾的书生,商贩,下九流的手艺人.. 甚至还有城里的杀猪匠,店小二。 官仆,杂役... 有官员喃喃道: “不愧是长孙殿下的人,这...” 这特娘全县闲人,都来救灾了吧... 听说还有城中富户主动捐东西了? 吗的,这群奸商,早怎么不捐? 知府徐兴邦凉凉的道: “这样的法子,他用得,咱们却用不得...” 邓科的声音从旁响起: “哦?为何用不得?” 徐兴邦面色不变: “邓大人若不是借了长孙殿下的虎威, 呵,只怕也无人可用吧!” 百姓,只认宋渊,他有什么办法? 邓科看向田里的百姓: “难道不是,他们被贪官害得不敢信了? 被逼的只能信宋渊?” 徐兴邦皱眉,这话虽说的不是他,也不是什么好话。 邓科继续道: “徐大人没试过,又怎知这法子,你们用不来?” 有官员刚要说他们不是宋渊,他们哪有那个威望? 邓科一个眼神杀了过去: “威望没用,那就用你们这张脸去求! 怎么?官老爷做久了,腰都不会弯了?” 一众官员:... 邓科淡笑着扫向一众越州官员: “别以为什么都不做,便没有罪! 延误救灾,本官同样可以上报尔等之过。” 一名官员忍不住道: “邓大人言重了,我等并非毫无所为啊... 这,各县已让农户清雪了....” 邓科上前一步,看向那名官员: “便说玉陵县,受灾农田多少亩,雪深几寸? 可清雪农户多少人?清理需多少时日?” 那名官员被邓科问的连连后退。 邓科却没打算放过他,追问道: “继续清理后,各县补种什么? 粮种如何解决?” 邓科扫向所有官员,最后看向徐兴邦: “早一日清了雪,便能早一日翻地,下种。 徐大人,耽误春耕,尔等又该当何罪?” 一连七八个问题砸下来,砸的徐兴邦心中也发毛... 他硬着头皮道: “邓大人,您该知道,这雪灾发生,地方官只能上报,经由上官复审...” 复审无异,方能上报朝廷。 朝廷拿到奏疏,判断灾情大小,才能决定地方官如何救灾。 徐兴邦继续道: “便说州府中的粮仓,地方官若擅开,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他不作为吗? 这分明是朝廷制度有问题! 是朝廷防着地方造反,集权所致。 邓科微微颔首: “那若依徐知府所言,我如今,掉几次脑袋了?” 徐兴邦:.... 邓科见他愣住,也不恼: “徐知府只管说,本官今日所做作为,能叫朝廷,砍几次头?” 邓科这话一出,所有官员全都盘算起来。 这一盘算,不少官员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邓科做啥了? 叫县令统筹受灾情况,损失... 规划春小麦绝种后,补种什么庄稼... 叫县中百姓到田里清雪... 这...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啥也没做,又好像啥都做了... 徐兴邦一盘算,也懵了。 眼神闪烁了半天, 徐兴邦厚着脸皮冲邓科拱了拱手: “邓大人,本官,本官这就重商救灾之事...” 眼看着徐行邦离开,邓科提点了一句: “徐大人,长孙殿下看重的是官员的能力和结果... 前怕狼后怕虎,可惜了越州这块宝地!” 能力和结果吗... 夜里,徐兴邦反复琢磨邓科这两句话... 可若是有违律法... 灵光一现。 徐兴邦突然想到数月前,宋渊亲临越州。 审理的霍家大郎那桩案子... 猛然惊醒! 当初,宋渊为了那霍家奴仆之死,改了大渊律法. 披了衣裳,徐兴邦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好像懂了,他好像懂了... 趿拉着鞋子,徐行邦推门便要去书房。 伺候的小厮赶忙从廊下爬了起来: “老,老爷...” 徐兴邦愣了一下,直愣愣的走向小厮。 小厮四喜:??? 徐兴邦捏了捏小厮的肩。 四喜:.... 不是,他跟了老爷七八年了... 这啥意思啊... 徐兴邦又蹲下,捏了捏小厮宿在廊下盖的被子.. 转头看向四喜: “怎的这样薄?” 四喜张了张嘴: “府上都是如此...” 想了想,四喜又补充道: “苏管事怕大家睡的太死,耽误了差事...” 怕耽误了差事, 所以,本就穿的单薄的下人。 守夜的时候,还要盖单薄的被子.. 徐兴邦蹲在那喃喃自语: “本来就冷,还不能盖厚被子... 本来就受了灾... 还要日日提心吊胆等朝廷施舍...” 徐兴邦起身,挺了挺脊背: 凭什么? 凭什么过的最苦的,还要给他们雪上加霜! 转头看向伺候的小厮: “四喜,我交给你一桩事,你敢不敢做?” 四喜挠头,呲个大牙: “老爷,四喜就是条贱命,您吩咐!” 徐兴邦嗷的一嗓子: “去! 把苏管事给本官踹醒, 把他的被子抢过来, 问问他,既不守夜也不当差。 哪来的脸盖厚棉被!” 四喜:!!! 片刻后,哐当一声,酣睡中的苏官是被踹开了门。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四喜就去薅苏管事的棉被。 苏管事:??? 不是大半夜哪来的鬼,不是,哪来的贼抢他棉被.. 苏管事大叫一声: “哪里来的小贼,此乃徐府...” 四喜一把夺过苏管事的棉被, 把自己单薄的被子扔了过去。 苏管事揉着眼睛,乌漆嘛黑的连对方是谁都看不清。 便听那小贼声音洪亮: “苏管事,老爷叫我问问你。 你一不守夜,二不当差,哪来的脸盖厚棉被!” 第586 章 上了一课又一课 第二日,天放亮。 徐兴邦放下手里的毛笔,两眼放光。 四喜狗腿的递来擦脸的帕子,呲着牙乐。 刚刚,苏管事宣布,府上守夜的下人。 都换成厚棉被。 徐兴邦擦了脸,吃了早食直奔衙门。 一连二十多条政令,砸的越州一众官员都懵了... 徐行邦拍了拍桌子: “越州,是你我的越州,是百姓的越州。 等朝廷下令开仓,黄瓜菜都凉了! 给你们一刻钟,不懂的赶紧问。 所有命令执行完,全都给本官想办法,搞银子,搞粮食去!” 一名官员怯怯的问道: “大人,我们都是读书人, 这每日到县中清雪一个时辰,是不是...” 徐兴邦眼珠子一转,大喝一声: “是你娘个腿,私塾里的学子干得,你们干不得? 你不爱干,你就使银子想法子,你滚出越州!” 越州官员:??? 不是,他们知府大人啥时候学会的骂人啊... 不理会一众官员的眼光。 徐兴邦会身去和师爷商量发公文。 一个时辰后,越州府各处张贴了一纸公文: “我越州治下十七县,遭倒春寒,大雪掩埋春麦而致绝种。 然,京都甚远,长孙殿下虽心系百姓,拨粮还需数日。 望越州相亲父老,上下一心,广捐粮银,御寒棉衣,被褥,已安百姓之心。 越州官员将亲赴十七县,与百姓共进退。” 此公文一出,百姓们只看到了八个字:长孙殿下心系百姓。 没一会,便有官差小跑着报给徐兴邦: “大人,霍家老爷捐银五千两,杂粮三千石,棉衣五百件。” 徐兴邦起身: “你说谁?” 那官差满眼激动: “霍老爷啊... 大人,是长孙殿下帮着伸冤那个霍家大郎的父亲啊...” 那官差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大人,霍老爷说了,长孙殿下的恩情,他们霍家,只要他在一天,就不敢忘..” 便是这么会功夫,又有一官差来报: “大人,徐家县县令,高大人求见。” 徐家县?受灾也颇为严重。 想必是来求粮的... 很快,徐家县县令高良朋被带了进来。 徐行邦有些为难,要是各县都来找他要粮,这可如何是好.... 见徐兴邦满脸愁容,高良朋笑着开了口: “大人,下官是来告诉大人,徐家县的赈灾粮,可最后发放。” 什么?徐行邦愣住... 高良朋从容的道: “徐家县受灾百姓已全部安顿, 受灾田地积雪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下官和百姓商量了下, 会尽快犁地,种些早熟的黍米和马铃薯..” 徐兴邦打断高良朋的话: “等等,高县令,你们县中的屯粮,够接济百姓一个月?” 高良朋摇头: “大人,您也太高看本官了... 是县城中的几个大户愿意由县衙做保, 把粮食先借给百姓们度日。 等开仓之时,本官再把粮食还给他们..” 徐兴邦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那些富户怎么肯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知府,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大善人... 哎?不对啊... 徐行邦再次看向高良朋: “你说,徐家县所有田间积雪,都清理了?” 高良朋点头: “大人,昨日下午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徐兴邦忍不住打量起这个高县令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 高良朋,兖州调任而来。 徐兴邦大惊: “你是,是那个上任的时候,家眷被劫持。 长孙殿下为了救你家眷。 屠了沿途所有土匪窝那个高良朋?” 高良朋笑着点头: “大人好记性,正是下官。” 高良朋,北方三州调任而来,擅农事,擅规划农田,凡事亲力亲为。 处事公道,不收城中商户一两银。 徐家县在高良朋手中。 三年,从下县升中县。 在徐家县,高大人的命令,便是头等大事。 高县令要用粮,没有一商户置身事外! 一直到高良朋走了半晌。 徐兴邦还坐在椅子上无法回神。 好一个宋渊,好一个邓科,好一个高良朋。 好一个北方三州! 他真是结结实实的被上了一课又一课。 没一会,又有官差来报: “大人,邓大人在在玉陵县富户手中借了一万石粮食。 还杀了个欺辱百姓的恶少...” 说是杀,不如说是虐... 那恶少仗着家中有些势力,强掠他人之妻。 又暗害了女子的夫君投了枯井。 邓科命人打烂了他下半身,用马拖着他绕城。 一直到断了气... 到后来,那人的皮肉都被磨没了... 血淋淋的... 徐兴邦挥了挥手,又把人喊了回来: “去套马车,本官要去其他几个县去。” 他哪里还坐得住? 这脸被打的都要肿了。 谁说赈灾只能死等着朝廷了... 他终于知道长孙殿下为何骂他了! 从头到尾,他只想着不能触犯律法,不能丢了他的官。 从来,他都没有想过百姓如何艰难度日。 本就饥寒交迫,心力交瘁,还要苦苦等着朝廷不知何时才来的救济... 京都,早朝。 宋渊有句话,又把百官给整的吵了起来。 难得,今日武德帝上了朝。 他也不想来,百官昨日都哭到御书房去了。 说宋渊怠政,置越州百姓生死于不顾。 说宋渊不懂为君之道,不通救灾之流程。 武德帝一张脸黑的好像鞋底子。 第587 章 出去玩了 宋渊没看到一般,才一入大殿便道: “陛下,九州之大,幽,云二州至京都,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半月路程。 近如兖,越州,扬州,快马至京都,也需五日。” 所谓快马,便是换马不换人,日夜赶路。 如此,还需五日,一个来回,便是十日。 宋渊继续道: “若发生重大天灾,这路上耽搁的时日,便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冻死..” 武德帝点了点头.. 是啊,他可不记得么。 他刚当上皇帝的第四年。 云舟一土著造反。 特娘的,消息是三个月后才传到京都的。 没把他给气死... 再晚点,人家都打到他大门口了... 百官全都看向宋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 路途就这么远,便是你把所有官路都修一遍。 能缩短的也不过一两日... 正在百官思索之时,便听宋渊道: “孙儿想,若放一部分放粮之权到地方官手中, 是否可弥补路程之失...” 宋渊一句话才说完,百官直接炸了锅。 兵部尚书: “殿下慎言,您如此,与纵其造反,有何异?” 其他官员:咦,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昨天早朝他们是不是也说这句话来着... 想起来了,昨儿个早朝,宋渊给了邓科调三州守军之权... 不是,先把军权给了人。 如今,要把可随意调配粮食之权下放给地方官。 其他官员突然沉默了。 财权,军权,粮权,乃国之根,命脉! 此三者,必须中央集权。 不是,宋渊他该不会真的要造反吧? 不是八月份就登基了吗? 他宋渊连这六个月都等不了了? 宋渊:??? 刑部一官员也站了起来: “殿下,若放权太过,必定滋生其贪嗔之心... 若地方官谎报灾情,擅动粮仓之粮,行造反之事,该当如何?” 宋渊像看傻子似的看向那名官员: “都造反了,还伪造什么灾情? 若无反心,许他们开仓之权又如何?” 不是,历史上,谁造反,是因为国家给的太多了... 不都是因为给的太少吗.... 眼见一群官员又要叽叽喳喳了,宋渊直接打断众人: “不必再议,百年的世家,我能叫他们断了根! 真有人敢造反,刚好杀鸡儆猴。 这大渊,只能姓赵。 想造反,他们问过我大渊的百姓了吗?” 安居乐业,谁会二傻子似的造反送命? 哪一朝哪一代,不是百姓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造反混口饭吃 今儿个,这开仓之权,他还就非要下放了。 真有人敢造反,也算撞他刀口上来了。 蔺平眼见宋渊又要退朝赶忙道: “殿下,臣有一言....” 宋渊嗯了一声: “讲来!” 蔺平赶忙道: “臣以为,此权可放...” 宋渊哈了一声: “首辅大人知我心也,退朝!” 百官齐齐看向首辅蔺平:??? 不是,首辅大人你有病吧? 他疯你也跟着他疯? 蔺平:?? 不是,他话没说完啊... 他有一言的意思,不是他只能说一句话啊... 皇位上的武德帝:.... 要不,这江山还是交给小六吧... 小六都比宋渊这个老六强多了... 一言不合就退朝? 御书房内,一大筐奏折被搬到晋王面前。 小太监都有些心疼赵之晋了。 批不完,根本批不完... 武德帝,宋渊脚前脚后进了御书房。 武德帝一脚蹬在宋渊屁股上: “老子让你退朝,退朝! 老子让你上朝,是让你退朝的吗?” 宋渊也不甘示弱: “我知道你想管,但是你先别管。 我必须教会那些大臣怎么上朝。” 武德帝:... 简直倒反天罡! 赵之晋:他有悔,他想重生再当一次太子。 看看宋渊,他当年简直就是个怂逼! 他连高声质问都不敢。 宋渊竟然想教百官如何上朝。 这对吗? 宋渊大咧咧的坐下: “上朝,我是听他们质疑我的吗? 起个大早,叫我受这份气?简直是做梦! 我便是要叫他们知道,不说朝政,那就退朝。” 内阁: 几个内阁老臣,各个打着摆子。 不行了,熬不住了。 宋渊不上朝,百官的政事都找他们这来了。 简直是禽兽啊... 活活的虐待老人啊... 再看武德帝王,几年前瘦的跟干巴狼似的。 如今胖的满面红光... 同样都是老头,他们是犯天条了吗? 搞事情?哪有体力搞事情?干不完的活... 御书房: 武德帝:“大孙啊,开仓放粮的事,不能如此草率啊... 咱倒是不怕他们造反?” 赵之晋:??? 武德帝咔嚓一个大踹; “敢造反,咱爷孙俩把他们大胯给他卸了。” 宋渊咔嚓咔嚓啃苹果: “怕地方官借灾情,谎报,多报?” 武德帝摸摸胡子: “是这个道理...” 宋渊眯了眸子:“那就杀, 锦衣卫,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武德帝自是不同意,祖孙二人差点没打起来。 最后,二人各退一步。 朝廷许地方开仓之权。 然,需根据地方官政绩,品德,部分州府官员达到评级,才有特权。 且,仅能开一仓,用于救急。 商量妥当,宋渊便要出宫。 沈齐在贡院,考试还有两日结束。 宋渊打算回王家村转悠一圈。 武德帝这个气啊: “你个混账,京都这么大不够你耍? 我今个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天天回王家村干什么?” 宋渊: “你个太上皇,你早就被架空了,你也敢质疑未来天子?” 武德帝: “放你娘的屁,咱如今还是这大渊的皇帝呢!” 骂声渐行渐远... 赵之晋不确定的看向进忠: “他俩是不是出去玩了?” 进忠:.... “咳咳,晋王殿下,老奴去给您倒杯参茶..” 赵之晋:.... 第588 章 邓先生 越州: 继玉陵县邓科,徐县高良朋带了好头。 知府徐兴邦总算上道了。 他下了死命令。 其他十五个县,便是跪,也要把全县的人跪到田里去清雪。 便是威逼利诱,也要叫那些富户舍出粮食来。 不管是借还是捐,总之,要安农户们的心。 对此,邓科只是无奈摇头。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难怪宋渊瞧不上如今这些官员。 脑筋,是真的太死了。 傍晚,邓科坐在徐兴邦书房内: “玉陵县,徐县商户,堪为表率,当赏!” 徐兴邦第一反应便是摆手摇头: “邓大人,你我可没有这样的权利。 本官自会在灾情处理后,上报功绩,论功行赏。” 邓科:... 压下暴戾,邓科看向徐兴邦: “以知府名义,给各商户提匾额嘉奖。 于各县设立功德碑,刻名。” 徐兴邦毕竟是一州知府,也不是傻子。 终于反应过来。 这嘉奖,分明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原来如此。 邓科见他反应过来,继续提点道: “叫他们知道,灾情过后,你会为他们请旨,免去未来三年商税,田税。” 徐兴邦刚要说话,邓科直接拍了桌子: “这是命令!” 徐兴邦:??? 这锦衣卫怎么都阴晴不定的? 那朝廷免不免税是他能决定的吗? 他把牛吹出去了,朝廷不免,他面子往哪搁? 出了徐家,邓科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蠢,是太过刻板,教条! 半夜,徐兴邦突然惊醒,直拍大腿. 生生给了自己两耳光。 蠢啊,他真蠢。 邓科这分明是在教他收买人心... 教他如何从那些富户手里光明正大的掏银子啊... 哪怕最后朝廷不免税, 那他也可以把锅推给朝廷啊... 到时,他还能做出一副虽尽力,却无能为力的姿态。 把自己和那些人绑到一起.. 妙啊... 也不对.... 有那位邓钦差在,朝廷怎么可能会不给? 啊呀,真是,要长脑子了! 徐兴邦哐哐捶头。 这是怎么了?他也是十年寒窗考出来的... 怎么如今蠢成这样呢? 第二日: 越州知府一纸公文遍传治下所有县,镇,村。 越州为感念捐,借银粮商户,士绅。 请旨朝廷,免其三年之税。 另,知府将亲题匾额以示感念。 各县将立功德碑,已彰其德” 徐兴邦亲赴玉陵县,徐县,拜谢借银粮之人。 这一次,徐兴邦姿态做的十足。 户户亲临,当着老人的面,便夸他们教子有方。 当着本人,便许诺他们日后遇到难处,只管寻官府。 巧的是,一富户家中竟正在办亲事。 这富户姓刘,家中只有一个女儿。 如今,是招了个秀才做上门女婿... 徐兴邦握着那刘老丈的手和他承诺 : “老丈大善,日后,若令爱受了欺负, 只管寻本官!” 那刘老丈听罢此言,竟是直接给徐兴邦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再起身是泪眼朦胧: “大人,老朽一生便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我与糟糠他日闭眼,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闺女啊...” 白眼狼的故事他们听的太多。 可又能有什么法子? 难不成要让女儿孤寂终生? 这秀才,也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可在如何,总是放心不下。 可如今,这悬着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有了一州知府的承诺。 他闺女,可保半生无忧。 刘老丈当场便宣布, 刘家愿再捐银五千两,杂粮千石, 以谢徐兴邦今日看护小女之情。 徐兴邦也高兴,在刘家饮了喜酒。 有来贺喜的搓着手上前,想敬,又不大敢。 徐兴邦索性举了杯,和众人一起喝。 不到半日,县中百姓没有不夸徐知府和善的。 离了刘家,徐兴邦眼底有激动,喜色。 他好像懂了。 他好像懂长孙殿下了,好像懂邓先生了。 不错,那不是锦衣卫邓科。 那是,邓先生! 教一字尚且尊师,邓科教他可不止一字。 随着守军张谷带边军来援。 那点积雪,简直成了笑话。 一群战场里从血中滚过的铁血汉子。 往哪一站,都叫人心颤。 只一日,十七县所有田间积雪,全部清理出来。 徐兴邦的一系列骚操作,自是没有白费。 又是免税,又是立功德碑,又是赠匾额的。 不过两三日,城中商户纷纷捐粮捐物。 亦有商户主动提出借粮给官府... 官府在第一时间把银子换成了粮种。 同那些活命的杂粮下发到百姓手中。 越州官员,重新统筹了朝廷所需赈济银粮。 地方官作为,同时为有功官员,百姓,请商。 徐兴邦还大胆的加了一条。 借银商户,当给一定利钱,以资鼓励... 京城,贡院: 随着贡院大门被推开。 立马有差役抬着几人从贡院里冲了出来。 这几日皆是考试期间病倒的。 就等着贡院大门一开,拉去医馆救命呢... 甚至有几人,差点都死里头。 要不是宋渊提前叫人准备了大夫。 只怕真就死了... 跌跌撞撞出来的考生,就没有一个味儿好的。 馊了吧唧的,那叫一个冲。 有人两腿一软,直接跌到了地上。 还有人几乎是爬出来的... 顶着鸡窝头,瘦了一圈的沈齐恍恍惚惚的出了贡院。 沈重夫妇早就等的着急了。 宋渊见人出来,赶紧上前。 沈齐的嘴都起了皮,干巴巴的喊了一声: “渊哥...” 宋渊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背: “走,我背你上马车!” 沈齐感觉自己真是脱了一层皮... 甚至,考场里,他几次想。 去他妈的状元吧,这试谁爱考谁考吧... 才一上马车, 老李头的手直接按在沈齐脉上。 沈张氏的水囊已经递到了沈齐嘴边: “快喝点,人参片泡的...” 沈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精神都好了不少。 老李头按了半晌,吭哧道: “没啥事,睡两日就成了。” 一抬头才发现,沈齐已经靠着马车睡着了... 马车刚要走,远处突然传来惊呼之声。 “爹?爹?你怎么了爹,你别吓儿子...” “大夫?大夫在哪里?这人是怎么了?” “天爷,这是怎么了?那不是御史大夫郝同,郝大人吗?” 第 589章 肠痈之症 宋渊立马掀了车帘,把老李头扯了下来: “走,去看看。” 扯下老李头,宋渊吩咐马车把沈齐安全送回王家村。 人太多了,多的老李头都被挤到半空去了。 宋渊见状,嗷的一嗓子: “特娘的,谁拉裤兜子了!” 静,静了足有三个呼吸,人群终于散开。 待看清宋渊那张脸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闻味儿。 他们倒是要看看,哪个畜生拉裤兜子了,还看热闹。 好大的狗胆,熏着小殿下了,可还了得?? 宋渊厚着脸皮冲着众人喊: “都散开,围着做什么? 大夫来了,也叫你们挤丢了。” 宋渊话落,便听到老李头的声音: “娘个腿的,谁把我鞋踢出去那老远?” 待宋渊把老李头带到人群中央。 才看到一老头躺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不是御史大夫郝同,又是哪个? 郝同的次子,郝正言亦是参加此次科举。 郝同今日是特意来接人回府的。 哪知,来的途中便觉右下腹有些疼... 本想忍一忍,回家喝些汤药就是了。 谁知,那疼痛竟几乎要了他的命,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李头用手去按了郝同腹部几处。 又问了他一些症状。 疼的满脑袋汗的郝同虚弱的回应着。 郝同的次子,和伺候的小厮都要急哭了。 片刻,老李头摇了摇头: “是肠痈之症,治不了了...” 虽是这么说,老李头还是给扎了针,可显然没什么用。 郝同还是疼的脸都白了,躬的像个大虾。 郝同的次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爹要没了... 宋渊这个气啊,真想给老李头一脚: “啥玩意你就治不了啊,你这学艺真是一点也不精啊...” 老李头照着屁股就给了宋渊一脚: “小王八蛋,你要能治,我管你叫爹。” 围观众人:..... 有人暗暗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老货,还想给长孙殿下当儿子,想的美。” 老李头:??? 围观众人齐齐点头。 谁说不是了,竟妄图染指皇室血脉。 此老货,该杀! 也有人默默的想。 介有一老头,当街殴打皇长孙... 该当何罪... 这么会功夫,又有赶来的三四个大夫给郝同判了死刑。 老李头得意的哼了一声: “他这种情况,要是命好的,硬扛过去,能多活个三五年...” 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要是命不好呢?” 老李头白了那人一眼: “命不好,活活疼死 ,流一肚子的粪!” 众人:.... 宋渊眼看郝同气息都弱了,起身问道: “有几成把握能挺过去?” 老李头看了郝同一眼: “不到一成..” 宋渊嘶了一声,盯着郝同,摩挲着下巴。 这老头虽然挺烦人,这么死了也不是个事啊... 怎么也得让他体面的死家里不是? 众人赶忙把老御史给抬上马车。 小厮连滚带爬的往府上跑,让准备后事。 郝正言,老李头,宋渊上了马车。 郝同死死握住宋渊的手: “殿下,臣,臣知殿下废御史之心... 之心久矣...” 宋渊微微颔首: “老御史是个明白人..” 老李头对着宋渊又是一巴掌: “你别在把人给气死了...” 宋渊冲郝同挤了挤眼睛: “逗你呢,你们御史台也是,就不能机灵点。 非咬着本殿下弹劾什么? 就不能把火力对准百官?” 郝同疼的直咬牙,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掐宋渊的手: “殿下,您就让老臣把遗言说完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个将死之人抢话? 他还能说几句? 郝同开始对着宋渊语重心长。 突然,宋渊打断了郝同,看向老李头: “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要是命不好,他怎么死来着?” 郝同次子握紧了拳头,怒视宋渊。 都什么时候了? 宋渊竟还调侃他爹怎么死? 老李头摇头道: “肠痈之症,急症也, 疼死方休,粪满胸腹...” 脑袋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宋渊一把扯开郝御史的衣衫。 郝同:??? 他可是将死之人啊... 宋渊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郝正言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把郝御史里衣都给扯开了... 用两指按像郝御史右下腹: “是不是这?” 郝同疼的打了个激灵: “是,是....殿下,休要胡闹... 您就让老臣,让老臣体面的离开吧...” 宋渊哪还听得到他说啥。 什么肠痈之症,这特么不就是阑尾炎吗... 宋渊一把扯过郝正言: “想不想救你爹?” 郝正言瞪了宋渊一眼。 宋渊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你特娘的赶紧放屁!” 郝正言被扇的这个气啊,想打宋渊又不敢。 咬着牙道: “长孙殿下究竟想如何?” 宋渊这个气啊: “老子想撒泡尿把你呲醒!” 郝正言:!!! 疼的死去活来的郝同:... 老李头淡然的摸着胡子: “童子尿哦...” 宋渊:??? 没时间和这老头掰扯,宋渊扯过郝正言: “郝正言,本殿下命令你,即刻回府。 备下一间干净屋子,熏艾草 一把新匕首,烈酒,开水烫过的棉布。 内服外用止血药! 再准备几套干净的衣裳。” 眼见郝正眼呆呆愣愣,宋渊直接便是一脚: “跑的快,没准你爹能捡回一条命!” 郝正言挨了一大嘴巴子,又被骂了一顿。 哪还敢不听这个活阎王的。 撒丫子就开跑。 宋渊又看向老李头: “银针够吧,一会瞪大你的鼠眼。 小爷教你一门新手艺!” 老李头撇了撇嘴: “哼,肠痈之症,分轻重,缓急。 没准黑白无常都到府上了,我倒看看你怎么救.” 郝同:.... 啥....黑白无常... 不行,他遗言还没说完呢... 郝同又抓过宋渊的手,开始说遗言... 却不知,此时郝府上下已是哀嚎声一片。 大街小巷噩耗遍传, 甚至,消息传到宫中之时。 武德帝听到的是,御史大夫郝同病逝了... 第590 章 开个刀 眼看着快到郝府了。 宋渊想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他好像不认识阑尾.... 他对阑尾最熟悉的就是, 阑尾你先别发炎。 下面,请扁桃体先发炎... 额... 宋渊突然想到邓科。 这个变态肯定知道阑尾长哪了。 就算不知道,他也能给你割下来.. 可惜人不在京都啊.. 宋渊赶忙掀开马车帘子让人去找谢焚。 终于,郝府到了。 府上立马冲出了几个下人来,抱胳膊的抱胳膊。 抱腿的抱腿,把郝同给抬了进去。 郝同老妻在一旁临危不乱的指挥仆从忙进忙出。 宋渊阔步而入: “郝老夫人,我要的房间让人准备好了?” 那郝老夫人冲宋渊行了一礼: “殿下莫急,已经在熏艾草了。” 宋渊又让郝老夫人把那房间用掺了酒的水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而后,郝同也换了衣服被抬了进去。 宋渊用烛火烤匕首消毒。 一边烤一边嘱咐老李头: “你就当他挨了一刀,到时候先用棉布止血.. 等我把阑尾割出来,你再撒药止血。” 老李头虽然不知道宋渊说的阑尾是啥。 步骤还是听明白了。 又过了一会,终于差不多了。 谢焚也急匆匆赶到。 眼见着谢焚进去,郝同的大儿子吓的腿都软了: “娘啊...这,这咱们还是入宫求陛下吧...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要害爹的一条性命啊...” 郝老夫人气的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今日,你爹就算死了,你们也只有谢恩的份,知道吗?” 郝正言死死咬着牙,眼睛通红。 郝老夫人再三嘱咐一家人: “记得,你们爹就算死了,你们也要谢恩!” 否则,这一家子,只怕一个也活不成了... 谢焚,宋渊。 杀人不眨眼的两个,凑到了一起.. 郝老夫人心都凉了半截,推了一把旁边的婆子: “去,去准备麻衣...” 屋内,换了衣服的谢焚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郝同。 老头本就消瘦,禁不起折腾。 就这么一会,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宋渊拿个匕首正在郝同旁边比划。 眼见谢焚进来,宋渊直接道: “老李头,去取麻沸散给他喝了。” 老李头赶紧去一边把麻沸散倒到酒里,开始搅合。 宋渊让谢焚过来,指着郝同右下腹的位置: “大肠你知道吗?” 谢焚眯着眸子点头... 宋渊又道: “大肠的末端,有一截没用的肠子,小手指这么长,这么粗.” 还清醒的郝同:.... 没用?怎么可能没用? 没用它能长出来吗? 谢焚盯着宋渊,想了半天: “没印象了,谁会在意一截无用的肠子..” 宋渊无语: “行吧,一会你帮着打个下手...” 锦衣卫嘛,对肚子里那点东西,比较熟。 没一会,老李头就把那一碗和着麻沸散的酒给郝同灌了下去。 三人坐等郝同药劲发作。 谢焚总算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郝同得了肠痈之症, 宋渊竟想他肚子里把那“痈”给取出来... 真特娘的是个天才。 他就没见过谁能把病给用刀剜出来的。 忍不住把宋渊拽到一旁,谢焚开了口: “御史虽嘴欠儿了点,也没叫你恨到把人活剐了吧?” 宋渊:??? 谢焚继续道: “那郝同的夫人十分刚硬,人若死了,她恐怕不会罢休。” 大门外,郝同夫人一遍遍嘱咐郝府上下: “切记,不管外头如何传,只说老爷是救治不过来,才没的...” 一个宋渊他们家已经得罪不起了, 又来了个灭门抄家的谢焚... 这不是造孽么... 屋内,宋渊刚要解释便听谢焚继续道: “你要真恨他到不能他留个全尸,我来动手,回青州。” 宋渊都气笑了: “老子堂堂皇孙,有这么阴损吗?” 谢焚定定的看着宋渊。 那是有吗,那是太有了.... 他还记得当初青州几个世家让宋渊玩成了狗... 一边替宋渊要银子,一边被宋渊榨干.. 床边,老李头喊二人: “成了,麻溜趁人没知觉,动手吧...” 屋外,偷听的老管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们要动手了... 三人赶紧用烈酒洗了手,又烘干。 此时的郝老头,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睛都愣愣的盯着床顶。 宋渊伸出两根手指头, 冲着老头腰拧了一下,老头都没反应。 显然是麻沸散发作了。 取出匕首,宋渊在老头右腹下面比划了半天。 这玩意,到底在哪啊... 这要是割的位置不对,难不成还能再割一刀? 啊?不是,大肠长啥样来着? 这刀得下几寸?深了浅了的? 噗嗤... 匕首没入皮肉。 宋渊:??? 不是,什么情况。 却见谢焚握住了匕首,已经插了进去,豁开了一道口子。 血喷了宋渊一脸... 雾草,这个狗,可真不是他的命。 下手是真黑啊。 还不等宋渊反应过来,老李头一屁股把宋渊给拱开。 手里的棉布按了上去。 然后,宋渊就见谢焚直接把手伸进去,扯了东西出来。 老李头把一颗脑袋凑了过去。 把那截东西捏了捏: “这个是小肠,放回去吧。” 谢焚把肠子放了回去,继续往外掏。 宋渊也凑了过去。 老李头相当淡定, 一边用棉布在伤口四周吸血。 一边在刀口周围撒止血的药粉。 谢焚这个牲口压根没把郝御史当人。 掏肠子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宋渊干脆扒开刀口跟着找: “这根有用...都说了在末端...没有用... 雾草,你轻点...” 郝御史:.... 不疼,但是感觉肚子里的东西被扯出去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太奶... 血冒的太快,老李头吸血就用了一堆棉布。 宋渊看的头皮发麻。 这特娘的,阑尾没找到,再把老头失血过就多死了。 他可说不清楚啊... 到时候,就只能推给谢焚顶罪了... 正寻思顶罪的事呢,谢焚把一小截东西拎到了宋渊面前: “你瞅瞅,是这玩意儿不?” 宋渊:??? 不是,你都割下来了,你吗的... 宋渊一颗心要提到嗓子眼了。 这别把老头腰子还是胆给割出来... 拿到手里宋渊观察了半晌,觉得就是这玩意。 老李头在一旁淡定的撒止血药粉, 又用消毒了的针开始缝合皮肉。 谢焚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嫌弃的扔到了旁边。 一股腐烂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 第591 章 此谋何解? 宋渊赶忙上前,帮着擦渗出的血来,方便老李头包扎。 谢焚嫌弃的用棉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应该就是这个了,我从他肠子末端割下来的...” 宋渊嗯了一声: “八九不离十...” 待老李头把那腹部缝合好,血也终于止住了。 屋外,郝家下人已经把麻衣准备好了... 大户人家的棺材,那都是早年就备下的。 如今,也抬到了偏院. 一股血腥味从室内弥漫而出。 郝家大郎再也受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冲了上去: “爹!!宋渊,你有什么事冲我们来接你放了我爹...” 郝正言也顾不上郝老夫人的劝阻,朝着那门踹去。 哪知,二人还没等扑上去,门却从里面被推开。 谢焚那张冷的吓人的脸从门内露了出来: “找死?” 郝大郎和郝正言本就是文弱书生。 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宋渊也从门内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血水。 有下人机灵,赶忙上前接过宋渊手里一盆 看了一眼那盆里的猩红,差点没腿软把盆扔了。 他们老爷....这是流了多少血。 郝老夫人赶忙上前: “殿下,我家老爷他...他如何了...” 宋渊扫了一眼所有人: “昏过去了,叫太医去里面守着。 若是高热了,就灌些汤药...” 郝老夫人一听人还活着,简直不敢相信... 宋渊又道: “进去前要换衣服,前三天,府上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去。” 那可是开刀,有感染的风险。 进去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再看一眼满院子涂脂抹粉的妇人。 宋渊赶忙嘱咐道: “三天后想进去看,就先沐浴, 别涂脂抹粉的,一身的味,不好恢复。” 宋渊又把托盘里那截阑尾端给一个下人: “扔了吧,没用了。” 那下人吓的噗通一声跪下了。 娘啊,这咋能没用呢, 这可是他们老爷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郝老夫人赶紧上前: “存放好,将来,将来陪葬...” 宋渊:.... 好家伙,谁家用阑尾陪葬啊... 行把,古代人讲究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老李头在宋渊旁边,还是发愣。 这肠痈之症,真能割开皮肉,取出来? 不成,他得守着郝同。 他得看看到底人能不能好。 于是,老李头留在了郝家,决定好好研究研究这肠痈,这阑尾炎... 甚至,他还想要更多的阑尾... 出了郝府,谢焚转身便走。 宋渊赶忙把人叫住: “哪去?这么急?” 谢焚站定,回头看了宋渊一眼: “听说你逼着礼部给我封了个侯?” 宋渊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是逼,这是你该得的!” 谢焚,无论沾了多少血,那是替他们赵氏江山沾的。 谢焚看向宋渊: “宋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世人的嘴,你拦得住吗?” 他是锦衣卫,他满手血腥。 很多事,都上不得台面的..... 他的良心,在遇到宋渊之前,就被狗吃了... 他的每一步,都凝着血... 可这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命啊.... 宋渊笑意变淡: “怎么?谢大人还在意世人的嘴?” 谢焚拳头握的嘎吱响。 从前,他是独行的疯狗。 他不在意。 可如今,他身边也开始有了太多的人。 宋渊,邓科... 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青州军... 脏水泼在他身上是他该受的。 可宋渊,邓科,青州军... 他们一直站在烈日之下... 他们是大渊百姓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宋渊转身,朝皇宫方向走。 声音不大,却叫谢焚听得清楚: “这侯位,我封定了。 你来不来,也不影响什么。 不让我封侯,我还可以封王。 诺大的朝廷,有个异姓王,很合理吧!” 谢焚:??? 宋渊声音飘远: “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人。 想拦我宋渊的路,都是痴人说梦!” 这路怎么走,他不听任何人的。 当夜,京都一处雅园。 数名官员大声密谋。 “一个锦衣卫也能当侯爷,长孙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说不是,他们干的就是脏活,到死也该遗臭万年。” “你我同那姓谢的,过节可不少。 诸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封侯?” 是啊,谢焚如今无官无爵,他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他权柄在握... 那便是一头随时能咬人的猛兽... 宋渊,他们拦不住。 可谢焚,拦不住也要拦。 一名官员笑呵呵的道: “殿下喜欢阳谋,咱们就跟他玩阳谋。 把谢焚以往做下的事翻出来.. 到时,长孙殿下总不能逆天下而为之吧...”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点头: “不错,陛下不会容许有污点的人在长孙殿下身侧。 若诬陷,宋渊可以罚我等。 可我们要拿出来的是他谢焚自己做下的恶事呢?” 有官员不禁感叹: “首辅大人如今真是胆小如鼠... 我们又不是诬陷, 难不成,长孙殿下还想捂嘴不成?” 蔺府。 蔺平老神在在的看书。 既他投了宋渊,谢焚的事,便绝不会再参与。 为了大渊,脏了手的又何止一个谢焚? 这些个人啊... 还是不了解那位长孙殿下... 那绝对不是一位,能因为任何事而妥协的主.... 他,已经亲自领教了太多次。 第二日,早朝。 刑部一郎中出列: “殿下,臣参前锦衣卫指挥使谢焚,在职期间,无旨而动私刑。 于武德十二年,私自截杀流放的刑部尚书一家,全部灭口。 臣请殿下处谢焚以极刑!” 这些事,京都不少人都知道。 就是他谢焚做下的。 他们倒是要看看,他宋渊,打算如何包庇? 皇座上的武德帝暗暗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件事,他记得... 武德帝刚想开口,却见一人站了出来。 顾惊寒扯出一张纸来,大声念道: “武德十一年,时任刑部尚书李荣,出自世家李氏。” 在职期间,利用利用职权,数年间,关押,折磨,打死京告状的百姓。 可查实案件三十六起。 其,诬陷与世家不同流合污的官员。 致伤残,卸任者,十五人。 利用换囚,私自放走等手段。 不知放走了多少世家之徒.. 可追查者,五十六人...” 看了那名刑部官员一眼,顾惊寒继续道: “时任锦衣卫指挥使谢焚将此事揭露, 几大世家销毁证据,抹杀证人。 李荣成了世家弃子。 身后的大人物,尾巴藏的干干净净。 本该死罪的李荣,在世家的运作下,也变成了流放。 要是如此,也就算了。 偏偏,世家挑衅皇威,狠辣,恶毒! 世家自己把李荣干下的那些事,散播的人人皆知。” 百官哗然。 他们有的知道此事,有的不知道... 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命.... 宋渊却是听明白了... 世家,就是要所有人知道。 他们世家,便是凌驾于皇权之上。 他们所做的一切恶,只需一枚弃子,就能摆平。 世家就是要让百姓们和皇室离心。 要让所有臣子知道,他们世家的分量。 他们要叫所有人知道。 天子,也庇护不了万民。 贱民,就只能乖乖给世家当狗。 蔺平往前移了一步,轻声开了口: “便是那一次。 谢大人独自离京,再回来时,身中二十七刀。 而李荣一家,被全部灭了口。” ... 而后,武德帝气的把人拘禁在宫中跪了半年。 等谢焚从宫中出来.. 谁能想到,他更疯了... 他完全不要命一般,更坚定的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 第 592章 掀桌子 那名刑部郎中听罢继续道: “即便如此,李大人所犯之罪,也应当由朝廷审理。 即便深查,细究,李荣不过是从犯!” 主犯乃是背后的世家。 一个从犯,无论如何也不该被屠尽全家。 不管怎么说。 他谢焚,分明是泄私愤, 他都是犯了大渊律法。 这样的人,凭什么封他做侯? 蔺平没在言语。 这样的事,不拿到台面上来说,也没什么。 可拿出来了,谢焚确实... 顾惊寒朝着宋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锦衣卫,已经尽力了。 皇位上,武德帝心中有那么一丝愧疚。 很快,又被坚毅所取代。 当年的事,大家各有立场,各有难处。 他必须那么做。 谢焚,也必须那么做。 那时候,大家哪里想过结果? 大家全都是奔着不要这条命去的... 只是今日之事,谁能想到。 有人,偏要给一个“恶事”做尽的锦衣卫封侯! 一把燃尽了的刀, 本该带着所有肮脏一起埋葬的刀。 他宋渊,偏不肯放手。 进忠黯然低了头... 浑浊的眼里带着一抹湿意... 赵正元,世家,锦衣卫,百官, 他这个该死的老太监... 谁?又干净过? 大家不过是有了十分的默契。 轮到谁死了,谁就去死。 死之前,堆砌有的没有的罪名。 给天下一个交代... 仅此而已。 燃烬方休! 早在杀了祁王之时,他谢焚就该死了... 宋渊叹了一口气,走向那名刑部郎中: “刑部的徐大人是吧?” 那刑部郎中心中一慌,咬了咬牙。 他陈述的都是事实, 便是皇帝,也不能把他如何。 宋渊冷笑着扫向其他官员: “还有谁,非揪着这个事不放的,都滚出来!” 又有十几名官员站了出来,跪了下去。 “长孙殿下,我等并未添油加醋...” “是啊,长孙殿下,他谢焚若能安分守己,我等也不想为难...” 宋渊抬手,止住了那些人继续解释。 看向顾惊寒,宋渊声音冰冷: “动用锦衣卫所有能动的人,明线,暗线,给我查!” 宋渊一指那名姓徐的郎中。 “给我往上查他三代,下查他九族。 不泼脏水,不添罪证,光明磊落的给我查!” 那名姓徐的郎中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笑的人毛骨悚然。 笑罢,那姓徐的郎中毫不畏惧的看向宋渊: “刑部郎中徐冒,恳请陛下, 长孙殿下,百官,锦衣卫,彻查臣之一切。” 徐冒哼了一声: “我徐家祖上为民,世代忠良。 长孙殿下,这天下,不是人人都是谢焚!” 宋渊嗤笑一声: “你他吗在这做梦呢? 没有谢焚,哪踏马来的你们这些清高的杂种!” 宋渊怒极: “来人,派人去徐冒老家一并查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徐家,到底有多干净!” 徐冒梗着脖子,没有半点畏惧。 他今日敢站出来,他敢硬刚,他就是有底气。 其他官员可没有徐冒这么淡定。 一下子全都慌了神。 他们禁得住查... 可这上查三代,再查九族... 这... 有一名官员忍住惧怕上前: “殿下,我等便是查出罪来,又如何能同谢焚一般? 我们并非要置谢焚于死地...” 另外一名官员也跟着点头: “是啊,殿下,我们并不是要为难谢焚.... 就是这个侯位吧...” 宋渊觉得好笑,拍了拍那名官员的肩膀: “没睡醒啊? 现在,是本殿下要为难你们!” 吗的,不让谢焚上桌。 那他就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宋渊招呼一个小太监上前: “派人去各府上通报一声。 封宫门,所有大臣不可离开此处一步。” 百官:!!! 封宫??? 宋渊又召来一个小太监: “拿我手谕,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我看好京都。 有人敢趁机生事,以死罪论处!” 进忠默默退出大殿,召了所有小太监到眼前。 眼神带着一丝寒意: “以往,你们拿些银子,漏出些不打紧的消息. 陛下和咱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进忠冷冷的看向所有小太监: “今儿个,要是谁敢把宫里的消息漏出去半分...” 一个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下: “大监放心,咱晓得,什么银子能拿,什么银子不能拿!” 又一小太监咬着牙道: “用着了是大人,用不到是死太监,干爹,儿子们长大了...” 其他小太监也全都跟着点头。 今日,谁也别想用银子撬开他们的嘴。 进忠却噗嗤一声笑了: “真是一群傻孩子... 咱家说不让你们把消息放出去。 咱家也没说不让你们收银子啊...” 呵,想要百官的罪证,还不简单吗... 几个小太监,都能杀的他们找不着东南西北... 一群小太监:??? 这活好啊,这活听着可太带劲了! 大殿上, 有官员忍不住看向皇位上的武德帝: “陛下,这...” 武德帝冷哼了一声: “老子该你们的?给儿子擦完屁股,给孙子擦? 给孙子擦完还得给你们擦?” 他要封谁,就特娘的让他封啊!! 这回好了,都疯了吧。 不过片刻,锦衣卫全城出动。 街道的乞丐,码头的小工,甚至于各府上的暗线.. 提谢焚,他们尚且有三分犹豫。 可提宋渊,提邓科,他们只恨不能以命相酬。 丐老三咬着一根草棍; “邓大人不在,让长孙殿下不痛快, 那他妈就谁也别想痛快。” 皇城大门,数十小太监带着口谕奔向各府。 “殿下有口谕,宫门封禁,百官暂不得出, 还望尊夫人莫要着急...” 才半日,百官被禁在宫内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 锦衣卫的动静更是让百姓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各府纷纷派出小厮打探消息。 可这宫门封了, 往日里能用银子买消息的小太监全都变了脸。 银子是上一秒收的,脸是下一秒变的。 徐府,小太监直接打开徐冒夫人给的钱袋。 里面的银子被倒了一地。 那小太监冷笑着道: “刑部郎中徐冒内眷贿赂内官,大家伙可都睁大了眼睛。 别回头,徐大人说咱家冤枉了他!” 徐冒夫人当场就傻了。 不是... 这群死太监哪一次不拿银子啊?? 这是什么意思? 第593 章 巨大的回形镖 脸色变了又变,徐冒夫人一下就琢磨过味来了。 一定是徐冒出事了。 这群太监连他们徐家的银子都不敢收了。 前脚那太监刚走,后脚徐冒夫人就拿了银票出府。 如今,没什么比她家老爷的命更重要。 京都,各府内眷全都懵了。 往日里那群见了银子才笑的太监, 今儿个全他妈的疯了。 太监不收银子,就好像阎王爷冲你招手。 大祸临头! 不过才一刻钟,已有锦衣卫入宫: “殿下,刑部郎中徐冒夫人贿赂内官五十贯钱...” 徐冒直接懵了,一下冲到那锦衣卫面前: “你放屁,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锦衣卫动都没动,冲后头招了招手。 立马有人端上托盘。 托盘内是一个荷包,五十贯钱。 紧接着,一个小他太监地头进来,跪了下去: “徐大人,这荷包,是尊夫人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亲自交到奴才手上的...” 那小太监说的极详细,包括徐夫人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身边跟着的婆子长的什么样,在府上哪个地给的银子。 小太监低着头,掩去眼里的一丝不屑; “徐夫人向小的打听,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大人为何被扣在宫中...” 徐冒一连后退了三步... 这,这怎么可能... 五十贯钱,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大渊律:贿赂内官,杖六十徒一年... 这个该死的妇人,害死他了! 不对,他夫人不会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徐冒瞪了那小太监一眼,看向武德帝: “陛下,臣请让我夫人入宫,同他当堂对峙!” 武德帝看向宋渊,宋渊微微颔首。 百官:.... 不是,你一个皇上,你看他干啥? 这对吗? 没一会,徐冒夫人被请到了宫中。 顾惊寒亲自把人请来的。 顺便, 顾惊寒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内阁一名官员一眼。 那名内阁官员:??? 大事不妙... 紧接着,众人便听顾惊寒声音戏谑: “启禀陛下,臣在内阁贺大人家中,请来了徐夫人...” 内阁那位贺大人:??? 宋渊:... 不是,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吧... 徐冒夫人都快哭了。 他们家今日真是倒霉透顶了。 先是徐冒被扣在宫中, 紧接着她给内官使银子对方不收... 她拿银子去打点关系,竟特娘让锦衣卫撞个正着...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徐家为敌... 顾惊寒冷冷的看向徐冒: “徐大人,要不,您亲自问问? 徐夫人都干了什么?” 徐冒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出去。 打在徐卢氏的脸上: “蠢妇!你说,你做了什么?” 徐卢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冒,心里又急又怕... 她也不是傻子,这种事怎么能承认... 可此事,由不得她不认... 顾惊寒却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直接看向武德帝: “陛下,内阁贺大人的夫人就在宫外...” 徐卢氏彻底慌了,急忙跪下磕头: “是,是臣妇糊涂,都是臣妇该死... 臣妇怕夫君出事,想使些银子...打探消息...” 徐卢氏的声音越说越小。 徐冒却听的倒退了好几步... 先是用五十贯钱贿赂内官, 又使银子去内阁官员府上公然行贿...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 徐冒疯了一样冲到徐卢氏面前, 死死抓住她的衣裳: “你这蠢妇,你不知朝廷刚清查了百官行贿之事? 我没嘱咐过你,万不能行差踏错?” 徐卢氏哪敢反驳?又哪敢多言? 查,又如何? 官场,哪有不使银子的? 你不给,自有别人给。 徐冒却不甘心,死死抓着徐卢氏,偏要一个答案... 正在徐冒发疯之时,又有锦衣卫带着消息回宫: “徐冒长子,三年前失手打死一仆从。 由徐夫人做主,给了那仆从家十两银子,了事。” 徐冒夫人的脸直接白了三分.. 眼底是一片迷茫,而后是释然... 看来,徐冒是惹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对方,今天势必要置徐冒于死地了.. 紧接着又是一桩消息: “徐冒兄长,私养了个楼里的姐当外室...” 这还不算完,那锦衣卫声音有些犹豫... 几次看向顾惊寒... 不知怎么开口... 顾惊寒眸子一缩,他妈的... 徐林...不是吧,这么巧? 回旋镖扎他身上了??? 该死的谢焚啊。 遇着他,总没好事.. 咬了咬牙,顾惊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也是死罪了.. 那名锦衣卫都快哭了.. 一边是谢焚,一边是顾惊寒... 吗的,今天是必须死一个是吗? 宋渊也不是傻子。 真他吗的给他气笑了。 这里头,竟然还有锦衣卫的事呢? 这特娘的... 吗的,好一个巨大的回形镖啊.. 这徐冒夫人是个毒母吧... 百官也全都懵了... 刚刚的局面,锦衣卫可是占尽上风啊。 可这顾惊寒突然跪下来请罪是个什么鬼? 徐冒也懵了。 不是,他一开始是要干啥来着? 最终,还是宋渊瞪了那名锦衣卫一眼: “说!” 那名锦衣卫这才小声道: “徐冒兄长徐林,养了个外室..” 所有人更懵了。 养外氏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可这事跟锦衣卫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名锦衣卫继续道: “那外氏带着个小公子.. 是...是世家苏家的血脉...” 满殿寂静。 私藏被灭的世家之人,还是个男孩... 这徐家人,胆子是真大啊... 徐冒脑袋轰鸣作响... 他不信,这肯定都是假的... 他大哥徐林啊!! 他那憨厚的大哥徐林啊... 这怎么可能... 顾惊寒深深吸了口气: 昏了头了,他忘了徐林这桩事了... 且这桩事,他没报给宋渊... 越想越心凉... 今日,到底得死多少人,才能平息宋渊的怒火... 第594 章 护谢焚之人 徐林被拖入了大殿之时,面如死灰。 徐冒疯了似的扑上去: “兄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真的私藏了.. 你为何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徐冒恨的牙几乎要咬碎。 他们徐家,三代苦读,只有他读考中了进士... 徐林满脸愧疚: “阿冒...兄长对不住你...” 阿冒两个字,让徐冒失去了所有力气。 可到底是为什么... 他兄长,为何会藏世家的血脉..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徐林叹了口气: “阿冒,这是我们欠苏家的... 总要有人去还...” 徐冒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为官多年,从未与世家有勾连。 他们徐家,怎么会欠苏家的? 徐林眼见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只能合盘说出。 徐家,自徐冒祖父起,便善读书。 然家中贫寒,自是没有条件的。 当时的徐家已沦为地主苏家的佃户。 苏地主的儿子,苏霖点了徐冒祖父做书童,二人相伴读书。 后来,更是跪求了苏地主, 放徐冒祖父一家身契。 从此,徐家才成了良籍。 在苏霖的资助下, 徐冒祖父考了多次,最终只考中了秀才。 徐林叹了口气: “虽只是秀才,却能免徭役,赋税..” 三十亩地的粮税,足够活一家人的命了... 甚至叫他们家,活的比旁人家更容易一些。 凭着秀才的功名, 徐冒祖父开了私塾,养活一家老小。 哪怕再穷的时候, 也叫儿孙都有了读书识字的资本。 三世累积,耕读, 徐家,终于出了个徐冒... 徐冒听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可是我们家与苏家,从未有过来往...” 徐林摇了摇头: “苏霖老爷子与其他苏家人不同,他从未想过要徐家报答。” 多少年了,两家都渐渐忘了当年之事。 甚至于,徐冒考取了功名。 苏家也并没有联络之意. 徐林知道,一定是苏霖老爷子, 不想他们徐家成为世家的傀儡... 偏偏,横空杀出来一个宋渊。 把世家几乎赶尽杀绝。 徐林死死抓着徐冒的衣服: “苏家被灭族半月后, 一老妇扯着那个孩子找到了我.. 说,说那孩子是苏霖老爷子的曾孙.. 是他最后一丝血脉了...” 徐林泣不成声: “阿冒,祖父去世时,你不在... 祖父抓着父亲和我的手说... 说做人不能忘本,说徐家原本该是苏家的附庸...” 没有苏霖当年提携, 便没有今日的徐家,便没有徐冒。 他也知道窝藏世家之子是死罪啊。 他也知道世家鱼肉百姓,为万恶之源。 可他们徐家就是欠了苏家天大的恩情啊... 徐冒彻底傻了眼。 他最痛恨的世家,竟对他们徐家有再生之恩... 这一桩事,属实是宋渊没想到的。 以他之见,百官就算自身干净,其亲族也没几个禁得住查的。 这些读书人高高在上,总是不可一世。 却不知,藏污纳垢,乃本性也。 宋渊看向顾惊寒: “说说吧,你又是怎么回事?” 顾惊寒苦笑着道: “早些年,锦衣卫欠了苏霖老爷子一桩恩情...” 所以,那孩子的事,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徐林突然爬向宋渊: “我,我想起来了! 长孙殿下,谢大人,谢大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答应,他答应不追究的...” 抄家灭门的事,放走了人。 连锦衣卫都瞒不住,又怎么能瞒得过谢焚? 宋渊扶额, 这特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徐冒也愣住了,谢焚不是宋渊的人吗? 他知道了徐家私藏世家之人,竟没有揭发.. 这是为何.... 大殿外,杀气忽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谢焚的刀,直直插在了徐林面前。 铛的一声,叫人心底发寒, 徐林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冷冽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 “如今,我想追究了!” 当年,他不追究,是见朝廷无可用之人,徐家还算清流。 且那苏霖一家,有可饶恕之处,他便放了水... 可如今,他想追究了,只因徐家,不识抬举! 这朝廷,论脏,他们锦衣卫可排不上号。 谁脏,能脏得过这些玩心眼的文官? 呼啦一声,百官后退了数步。 雾草,谢焚,来了... 一官员怪叫一声,指着那柄刀,声音飘忽: “大,大胆谢焚,陛下面前,怎,怎可动刀... 还,还不收起来...” 轻笑出声。 谢焚身形已至,一脚把那名官员蹬出。 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谢焚声音夹杂着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下我的刀?” 哪怕他不是锦衣卫,他谢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指摘的。 武德帝眼见谢焚如此嚣张,赶忙轻咳一声。 进忠上前开了口: “陛下早有口谕,谢焚,见朕永远不用卸甲,不必下刀。” 百官:...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不是,这人都不是锦衣卫了,口谕还有效? 这合理吗? 有一名官员甚至恼怒的看向武德帝, 气的直拍大腿: “陛下,您怎能,怎能如此纵容凶徒? 您究竟在怕什么? 长孙殿下可是您的亲孙,他还能造您的反不成?” 其他官员也全都不解的望向武德帝。 甚至眼神里少了一丝敬畏,多了一丝鄙夷。 狮子,终究是老了。 如今的武德帝,朝堂上就像一尊傀儡。 宋渊说什么,他都纵着。 可如今,就连一个早该处死的谢焚也嚣张成了这副样子? 这朝廷,还姓赵吗?还是他赵正元的吗? 宋渊也露出一丝疑惑.. 这老头,对谢焚,确实算是纵容了... 嘶... 宋渊打量起谢焚来。 这玩意,该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子吧. 武德帝没有看百官,只是盯着谢焚。 目露一丝笑意: “朕老了. 朕,之所以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不过是想,再护一次当年没护住的人,罢了...” 当年,他没能护住谢府,如今他护一护谢家后人... 不过是还债罢了... 除了蔺平几个老臣,不少大臣都听的云里雾里。 谢焚站在大殿中央,看向武德帝, 露出一抹淡笑,缓缓跪下: “谢焚,拜见陛下。” 武德帝看着大殿之下跪着的谢焚。 想到了多年前。 那个小小的身影跪在谢氏满门血光之下。 如今,已经这么大了。 当年,谢家满门被灭,是他亲自抱出了才六岁的谢焚。 六岁的谢焚,趴在赵正元肩头: “赵叔叔,我没有家了。” 八岁的谢焚,扯着赵正元的手: “我不想叫你叔叔,我也想叫你父皇。” 十二岁的谢焚,坚毅的跪在赵正元面前: “赵叔叔,让谢焚做您的刀吧!” 十四岁的谢焚,入了锦衣卫, 一次次用手里的刀,用满腔的血性。 硬生生替他杀出了一条条路。 二十六岁的谢焚,杀了他的儿子。 那时,他对谢焚起了杀心。 可今日,他想护他一次,就像当年。 他把他从火场里抱出来一样... 武德帝正了正身姿,声音中透露着久违的威严: “徐冒,内帏不修,杖责五十。 徐卢氏,贿赂内官,念其谋事为夫,罚抄女戒半年。 徐林,养外室,私德有亏,派内官训斥。” 徐冒愣在原地,半晌都忘了谢恩。 这,罚的实在是太轻了... 那个孩子的事,陛下是不打算追究了... 其他官员则是全都松了一口气。 恨不能高呼万岁。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伙计办事啊... 武德帝这明显是大事化小。 不打算继续让宋渊刨他们的祖坟了.. 毕竟,在刨下去,就要把他们刨死了.. 第595 章 无人能诟病的科举成绩 宋渊翻了个白眼。 坏人他做了,这老头成好人了? 眼见气氛缓和,武德帝再次开了口: “朕欲封谢焚三等侯爵之位,众爱卿,可有异议?” 武德帝话音一落,百官再次紧张起来。 终究,是谢焚杀的他们太害怕了... 一丝丝,他们都不敢叫谢焚抓住权柄... 宋渊朝着礼部方向看了一眼。 钱同书嗖的一下站了出来: “陛下,谢大人之功绩,堪封二品!” 百官:??? 又是你个狗嘚!! 钱同书语速那叫一个快: “谢大人于青州,协助长孙殿下清理世家祸患,数次深陷危机... 青州百炼之钢刀,由谢大人亲自监工三年所造,日夜不眠 英勇善战,于东荣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的青州军,更是谢大人亲手调教。” 一封一臂之长的奏折被展开。 钱同书开始细数谢焚之功绩: “斩妖僧,除匪患,灭世家.... 攻城略地,斩东荣大将于马下。” 说到动情处,钱同书都开始哽咽了... 艾玛,二品说少了,这特娘的该一品啊。 不是,这真的是谢焚吗? 谢焚:... 宋渊为了给他封侯,也是煞费苦心了.. 不是,他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当了这么多次正面人物吗? 这符合他的人设吗? 百官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锦衣卫吗?这特娘的不是杀神吗? 不过,还是有个别官员打算再挣扎一番... 一官员眼看着要站出来。 老太监进忠忽然笑了两声: “陛下,这宫门可不能继续封着了... 诸位大人的内妇可都是急的要闹起来了.. 宫人们又不敢收银子,这事闹的...” 进忠就差明着告诉百官了: 省省吧,大家都不干净。 再咬着谢焚不放,他们那点老底。 可都要被揭开了。 那名原本要站出来的官员又默默收回了脚.. 很好了,他捡回了一条命来... 其他官员心中凛然。 进忠这话点的时机很妙啊.... 今日,谢焚封侯。 谁在拦,死! 见无人再敢置喙,武德帝看向进忠: “拟旨,着礼部制衣,择吉日 封谢焚为我大渊,三品侯爵之位。” 宋渊:... 这老头,临下岗了,还和他抢功呢? 这施恩的事,不该让他这个孙子上吗? 他严重怀疑这老头要造反。 退了朝,顾惊寒快步追上宋渊: “长孙殿下,当时苏家遗孤之事...” 宋渊止住了他的话: “谢焚知道,就是我知道。 他既觉得能留一命,那就能留。” 世家是要赶尽杀绝,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畜生。 只要有感情,就难免有疏漏。 此事,就是再过几百年,也不能免俗。 顾惊寒愣在原地。 宋渊对谢焚的信任,叫他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他不禁想问一句。 宋渊,是真不怕有朝一日,谢焚起了不臣之心吗? 御书房内,赵之晋依旧批奏折工具人一个。 武德帝随意拿起两本,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嘭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宋渊盯着武德帝: “人家都把施恩的机会留给儿孙。 你瞅瞅你,这天下谁有你能抢?老赵头,你真是又争又抢啊..” 赵之晋:.... 这俩人,没有一天不吵吵的... 进忠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 武德帝厚着脸皮哼哼了两声: “你懂个屁?老子是为了谁? 等老子死了,棺材板一盖,谁还敢跟老子呲牙?” 武德帝看向宋渊: “到时候,谁在说谢焚的侯位不正,你就送他们下去找我理论。” 宋渊嘶了一声: “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郝府。 郝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肠子。 一边拽还一边说,他的肠子没用了。 要割下来... “有用,都有用!” 郝同惊醒,原来是梦... 眼见郝同醒了,七八个人正拿着刀,站在他床前.. 嗷的一声。 郝同又吓的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几名太医:.... 老李头这个气啊: “叫你们离远些,你们偏往上凑。 都说了,那刀口不能在划开一次,你们拿刀比划个屁?” 几名太医全都唉声叹气。 这不怪他们啊,实在是手痒啊... 这肠痈之症数百年了,从来都没有医治之法。 可如今,小殿下一刀竟把那“痈”给剜出来了。 这怎么不算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呢? 取出一截肠子,病就好了。 人还活的好好的。 他们一定不能放过郝同,一定要好好把人给研究明白了。 七天后,郝同竟然能下地走两步了。 半个月之后,老头竟然能处理公文了。 老头白天忙公文,晚上被扒了衣服一顿研究。 今儿个这个太医摸两把,明儿个那个太医看两眼。 把个老头都当成猴了... 甚至几次要把郝御史那风干了的阑尾拿出来研究。 被郝御史严词拒绝。 郝府上下自是一片喜气洋洋。 提起那日之事,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要说他们家老爷是那两个杀人魔头救回来的。 谁信啊? 一时之间,郝同的名声,都要盖过科举会试的热闹了。 此次科举会试,严格程度可以说是历年之最。 还未公布成绩之时。 朝廷便设立一司,受理学子举报,科举舞弊之事。 阅卷,批卷,宋渊更是增派往年科举一倍之考官。 就连所有落选之卷,全部看了一遍。 全部加了批语。 他要叫沈齐的状元之名,堂堂正正。 他要叫百官,叫所有学子,心服口服。 他要在公布成绩之日,张贴所有学子试卷。 他绝不允许日后有人以他的地位,来诟病这一次科举的成绩。 这是沈齐十年寒窗苦读的结果。 无人能质疑。 礼部被抽调了三分之二的官员,吏部抽调了一半。 全部被关入贡院,批阅试卷。 学子们但凡有质疑之处,立马有官员查个水落石出。 御书房内,蔺平将此次会试考卷呈上。 武德帝才一翻开,就忍不住开了口: “嘿,这头名,还真是那个叫沈齐的?” 蔺平笑着点头: “此子的试卷,老夫也看过了。 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所答啊..” 武德帝眯了眼睛笑。 他可还记得,这个叫沈齐的小子,是怎么在背后指点赵之翼。 把百官给忽悠了个明明白白... 这件事要是叫百官知道了,还不得炸了锅? 武德帝一边看沈齐的答卷,一边想到当年。 宋渊参加会试,他为了避嫌, 恨不能叫百官都看一遍宋渊的答卷。 如今,宋渊做的更狠,竟要公开所有学子试卷... 待看完了沈齐的答卷, 武德帝又看了第二名,第三名的答卷。 三份看完,武德帝才点了头: “不错,这个沈齐,殿试若发挥得当, 必是榜首...” 第596 章 张榜,闹事 七日后,贡院张榜之日。 大半个京都的百姓几乎把贡院围死。 会试的学子们更是紧张的直搓手。 虽说明年会开恩科。 可谁不想榜上有名? 学子们按着州府,站在各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真是急死个人了,怎的还不张贴榜单?” “哎,也不知到底中了没有...” “我这科怕是无望了...希望明年真开恩科..” 自然要开,那官员被宋渊杀了一茬又一茬。 再不开,一个官员都要扯成八瓣用了... 也有学子,朝着四处拜。 “老天爷保佑,让我一定榜上有名...” 便在此时,一名学子突然呵了一声: “哼,有什么好看的,那第一名,还用想吗?” 此话一出,旁边学子全都瞪了过来。 那名学子却是更大声: “怎么?我说错了? 那第一名谁不知道,必是那个叫沈齐的。” 此话才一说完,所有学子都不说话了。 有几名学子一张脸直接拉了老长... 他们也是进京后才听说这个叫沈齐的。 背景牛逼的连普通皇亲国戚都比不上。 他背后那位,可是青州的忠义侯,未来大渊的皇帝。 谁踏马能硬得过他? 也有不少学子神情淡然。 是沈齐怎么了?是,他们也认。 他们不信朝廷,但是他们信宋渊。 长孙殿下绝不会在科举上干这种龌龊事。 那名学子见众人反应,更是仰起脖子: “我敢打赌,这会元,一定是他沈齐。” 话音刚落,一名国子监学子缓步上前: “你我为同科,听你之言,却觉你如井底之蛙。 白白浪费了圣贤古书, 叫你这等腌臜之物反复看,也没看个所以然出来。” 那名学子被说的脸色难看: “哼,怎么?你们国子监就了不起,我话说错了不成?” 又一名国子监学子站了出来: “你口出恶言却不自知,行冤枉之事却不自省。 你之言行,皆无实据,如此品行,不配科举!” 见国子监学子出面,又有其他学子站了出来: “是沈齐又如何? 沈学弟乃是小三元,更是乡试榜首, 便是中了会元,也是正常发挥,岂容你说三道四?” “就是,沈学弟之名,国子监人人晓得。 次次大考,皆是榜首,他中会元, 我们国子监,只有钦佩,绝不质疑。” 一名青州学子眼看着要上前, 就被国子监的学子拦了回去: “哎?兄台,你去讲道理,他们必说你们是护短。 就让我们国子监来吧!” 沈齐那小家伙,可是他们国子监的吉祥物。 谁敢说沈齐,他们国子监第一个不答应。 那青州学子哪里想到竟能叫国子监学子称一声兄台, 挺着胸部道: “咱们三州学子,仗义执言,才不怕他们怎么说。” 那闹事的学子见几个国子监学子全都替沈齐说话, 忍不住看向普通学子和百姓: “他沈齐乃是皇长孙的发小,说没有猫腻,谁信?” 那学子扯过一个看热闹的百姓: “老乡,你说,你信吗?” 那百姓嗤笑一声: “老乡你嘛个爪子,老子不信小殿下,信你个鳖孙?” 那名学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厉声道: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觉脸上一热。 一把摸上去,那学子差点没吐了... 谁特娘的往他脸上吐痰? 一个看热闹的老妇人正在擦嘴: “我呸,你个白眼狼,没有皇长孙. 你怕是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这话立马叫其他百姓全都跟着点头。 “谁说不是,要不是长孙殿下斩杀了世家,你们有个屁的机会?” “简直是白眼狼,呸,长孙殿下才不屑于作弊呢!” 一个义愤填膺的汉子已经开始撸袖子: “老子这个暴脾气,在京都,你敢冤枉长孙殿下,你特娘的是找死吧!” 人群里,偷偷溜出宫的赵之翼正给护卫使眼色: “一会,你冲上去,给我使劲抽他几个大嘴巴!” 敢说沈齐作假,他怕不是找死。 那名学子一张嘴哪里说得过市侩的百姓。 大急之下,他扯了好几个看着贫寒的学子上前: “各位同科,你们如何说? 难道你们也任由这科举乌烟瘴气?” 有几名学子犹豫间,竟觉得这个学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沈齐若真是会元,谁能不怀疑有鬼... 这也不能怪他们吧... 也有不上当的学子,笑着道: “今年科举,朝廷特意设了监察司,你若有证据,举报便是。” 一个三十多岁身着普通长衫的贫寒学子摇了摇头: “我等是穷,可不是傻。 沈齐学弟,一路科举的成绩难不成次次作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是啊,人家这一路考上来的成绩可都是实打实的。 那名三十多岁的学子继续道: “大家伙莫要被有心之人带偏了... 长孙殿下为国为民之心,天地可鉴。 你我皆是受益之人,若学那农夫与蛇,叫殿下寒了心...呵...” 此话一出,所有学子和百姓几乎都跟着点头。 没错,宋渊行事,光明磊落。 若要寒了宋渊的心,叫世家复苏。 如今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 那名三十多岁的学子说完,缩回到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想拿他们当枪,真当他们是傻呢? 这种事,他们在村里早就司空见惯了。 那名闹事的学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这次会试拉肚子,去了两次茅房。 一个屎戳子是跑不了了。 本想着,若能借着沈齐之事,点一把火。 叫所有学子跟着闹一闹。 没准能重考。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简直是中了蛊了。 怎么都替那个叫沈齐的说话。 哼,就算他沈齐真有状元之才。 他既是皇长孙同乡他就该懂事些,避嫌。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一旦他中了状元,宋渊的名声也会跟着受牵连。 正在众人吵闹之时,锣鼓声在贡院内响起。 有官员高喝一声: “张榜喽!” 四名负责张贴榜单的官员手持榜单从贡院内出来。 哗啦一声,所有学子全都冲了上去。 立马有五城兵马司和礼部小吏上前,隔开学子: “各位考生莫要往前冲,小心毁了榜。” “所有人,往后退,再往后退!” 第597 章 一嘴马粪 终于,那榜单被张贴到了墙上。 有眼尖的学子一眼就看到了榜首的位置: “是沈齐,榜首果然是沈齐。” 刚刚那名闹事的学子一把推开人群,挤到前面: “怎么样?我就说吧,哼,这会元,过几日殿试的状元。 都是他沈齐的!” 眼前其他学子不说话,那名学子哈哈大笑: “还考个屁啊,你们想争状元,明年吧!” 旁边,三层的阁楼上。 王家村众人气的咬牙切齿。 老村长的拐棍几次要扔下来。 沈重夫妇更是气的直哆嗦。 他们的儿子,分明是靠真本事考上的。 宋三高更直接, 一个大鞋底子飞了下去,pia的一声。 打在了一个人的后脑勺上... 艾玛,打偏了... 宋三高赶忙下楼.. 最淡定的要数沈齐了,抓着一块糕点,吃的很慢。 张铁蛋气的拍了一下沈齐的头: “你还吃,你看那人满嘴喷粪。 吗的,老子真想给他一脚。” 沈齐笑着擦了擦嘴: “有渊哥在呢.” 阁楼的另外一侧, 谢焚看了下面那闹事的书生一眼。 又看向宋渊: “你去,别留手。” 宋渊嗤笑一声: “吆!怎么?谢侯爷?改信佛?不杀生了?” 谢焚瞪了宋渊一眼: “你觉得他扛得住我一脚?” 今日,可是沈齐放榜的日子。 不易见血。 宋渊起身,正听下面那闹事的学子还在喷粪: “朝廷不公,上苍不公,我不服,不服!” 下了阁楼,宋渊背着手走向贡院方向。 立马有护卫开路,高声大喊: “长孙殿下到!” 每走一步,宋渊的脸色冷一分。 所有百姓,学子,全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那名闹事的学子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宋渊竟然来看榜了... 往日,宋渊总是噙着笑, 或骑着马,或闲逛在京都街头。 哪怕普通百姓,他也能笑着打个招呼。 那亲切的,好像自家孩子一样。 可今日,任谁都能看出来。 这位小殿下,他生气了。 一老妇狠狠的剐了那闹事的学子一眼,气的直跺脚: “这个死白眼狼,天打雷劈的东西。” 看把他们小殿下给气的,哎呦喂,她这颗老心脏啊.... 她最是看不得她们家皇长孙受气! 真是急死个人了... 真恨不能咬死那个该死的东西。 不少百姓看宋渊挂了脸,心里都是一沉。 吗的,在自己家。 还能让自家孩子被欺负了,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 随着宋渊上前,那名学子也有些慌了。 想给宋渊行礼,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没动。 想张嘴解释,却发现对面那少年一身气势。 压的他气都喘不匀,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殿,殿下饶,饶命..我,我瞎说的...” 那名学子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下去的。 以至于,原本要踹他肚子的一脚。 直接蹬在了他脸上。 宋渊那一脚,直接把那闹事的学子,给踹到了百姓中间。 赵之翼的护卫赶紧挤过去。 对着那闹事学子的脸,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还不待那闹事的书生反应过来。 一张嘴,就被烀了一嘴不知什么玩意。 宋三高一遭得手,赶忙把手往旁边人衣裳上蹭。 哼哼,这马粪,可是热乎的呢... 让他满嘴喷粪,臭死他! 待人群散开,那闹事的书生吐出嘴里的马粪。 干呕着爬出来。 宋渊:???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 他为什么能用脚踹出巴掌印来? 那闹事的学子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嚣张。 跪着爬上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学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宋渊厌恶的瞥了他一眼: “名字,籍贯。” 那闹事的学子一下心凉了半截。 完了,这特娘的是要诛他九族吗? 见他不语,宋渊身后的护卫直接上前,大声呵斥: “大胆,长孙殿下问话,还敢不答?” 那名学子急忙擦了几下脸: “学生祖籍扬州潘县,郭子玉。” 宋渊看向贡院方向。 早有考官从贡院里出来,正恭敬的站在那里。 宋渊直接道: “听到了?取他的原卷,誊抄卷子来!” 这话一出,那名闹事的学子浑身血液全都凉了。 直接跪着爬到宋渊脚下: “殿,殿下..我知,知道错了,不用,不用看卷子...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渊只冷冷的抬了下眼皮。 这个时候踏马的知道错了? 当他宋渊是泥捏的不成? 难道就因为他是学子,狗屁不是,就可以污蔑他人? 就因为他是皇长孙,就得大人大量,原谅这个废物? 所有学子百姓全都没敢说话。 百姓们是看宋渊心情不好,气的。 学子们是被宋渊的操作给震惊住了。 雾草,直接取原卷,誊抄的卷子。 这是什么牛逼操作?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名礼部官员从贡院内出来。 手持两份考卷,缓缓展开。 其中一份是郭子玉的原卷,另一份为誊抄的卷子。 所有学子都凑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两个鲜红的屎戳子,很是扎眼。 在誊抄的卷子后头,还有考官的批语: “文气太弱,于理不通。” 就在众学子看的入神之时,又有五名考官站了出来。 为首的考官板着一张脸,声音洪亮: “我等为本届考官,负责阅览学子试卷。 今日,我等愿当着全城百姓,学子的面保证。 此次科举会试,绝无作弊,作伪。” 第二名考官向前走了一步,指向郭子玉的试卷: “此处,引用不准确,且其学问不够扎实... 这一处,关于治灾之说,太过陈旧,无新意。 文笔虽不错,文气却弱...” 其他三名考官也分别站了出来。 说着自己对郭子玉这份试卷的评述。 百姓们何曾看过这样的热闹。 考官竟当着他们的面,评判学子试卷。 前头的考生们,看了郭子玉的答卷, 再听着那些官员的评判。 竟觉得几位考官所评很是中肯..... 唯有郭子玉,已是心如死灰... 他是万万没想到,宋渊还不是皇帝,却有如此大的权利。 竟敢当众取考生原卷,当场对峙。 完了,全都完了。 他的科举之路,他的名声... 待那考卷被收起,宋渊看向其他所有考生: “还有何人质疑本次会试? 尔等考卷,此刻皆陈列于贡院后堂。” 呵,敢说他的人作弊! 今儿个,他倒是要看看。 谁想抻着脖子出来,被打脸! 第598 章 远香近臭 贡院外,学子们是彻底服了。 朝廷若每年能拿出这个态度来。 谁还能质疑科举舞弊?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要真把他们试卷拿出来,和当众鞭尸有什么区别? 这位小殿下,那可不是个能受气的主。 得罪他,那还不如得罪阎王爷呢... 眼见事态平息,唱榜的官员继续唱榜。 一队队报喜的官吏直奔京都各处。 王家村一行人得了喜讯也不多留。 沈重高兴的招呼众人回村: “哎呀,这么多年了,总算轮到咱家了,哈哈哈...” 大家伙一听,全都乐了。 可不是嘛,这些年,就宋家摆席最多。 谁叫人家儿子争气呢。 今儿个封个侯,明儿个考个榜首的。 此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老李头观察了郝同一个多月, 写了不少关于肠痈之症的手书。 等他整理的时候却发现,第一份手书,不见了。 把个老头急的团团转,都找京兆尹府去了。 那京兆尹府的也懵了,不是,这玩意上哪给他找去啊? 不就是一张纸嘛,保不齐谁上茅房给用了呢? 要是别的老头,他一脚就给踹走了。 可这位他不敢啊,听说这位连皇帝都敢扎。 眼珠子一转,那京兆尹的把老李头诳到一旁: “那啥,李神医,找东西这事,锦衣卫擅长啊...” 守着那么大个谢焚不用, 他特娘的难为他们京兆尹,干啥玩意啊.. 老李头一拍大腿: 嘿!他怎么给忘了呢。 老头一转身,真找谢焚去了。 王府内,老李头把事一说,谢焚察觉出了一丝异常。 谢焚敲着桌子,眼底有一抹了然。 这手书,怕是被有人之人给偷走了... 老李头在一旁絮絮叨叨: “哪个挨千刀的,动咱老头的东西? 那可是咱仨一起动刀的记录,娘个腿的...” 谢焚在一旁淡笑出声: “您有什么问宋渊不就行了... 何必看手书?” 老李头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要真有人按那手书,去给人动到,死了个屁的..” 那手书他记的慌乱。 好多地方记的乱糟糟的。 要让人拿走擦屁股还好了。 就怕被半吊子大夫给拿回去当传家宝了... 谢焚眯了眸子: “我这就叫锦衣卫的兄弟们帮着找一找。” 那之后的几日,老李头在未曾提过手书之事,谢焚也未提。 却不知,一个深夜。 谢焚带着云长空,廖海出了京都。 截杀了一伙大辽人,明明可以都杀了。 却独独放跑了一个。 廖海极是不情愿: “头,真要是叫他们学去了怎么办?” 谢焚甩了甩刀尖的血: “这种东西,瞒是瞒不住的。 不过,呵,想要学会,怕是要搭上几条人命才成!” 此时的王家村,久围的流水席不可谓不丰盛。 原本,沈重是要定京中酒楼的。 还没等定呢,就被老村长扯着耳朵拽回了村: “你是有金山啊,还是银山啊? 沈重,你个老小子,你飘了是不是?” 于是,宋三高和沈重驾着马车开始去买菜。 一个皇长孙他爹,一个未来状元爹乖乖去买菜了。 吴家老二在村里把猪杀的嗷嗷叫。 几个村里汉子按着猪。 二柱三柱蹲在一旁,乖乖等着猪放血。 两个柱子旁边还蹲着个胖老头。 不是武德帝,还能是谁? 老头一边看杀猪,一边乐。 你别说,他真是多少年没见过人杀猪了。 从前小时候,家里也杀不起。 只有地主家才能杀猪呢。 杀了猪,就要炖杀猪菜,熬猪血。 那香味,飘的一个村子都淌哈喇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下风口多站一会。 多闻闻那杀猪菜的味儿... 哎,真香啊... 进忠站在旁边颇为尴尬。 谁家皇帝看人家杀猪流哈喇子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宫里连猪肉都吃不上呢。 村口, 贾瘸子抖着那条好腿,在大石头上哼着小曲。 大黄慵懒的趴在旁边,偶尔晃下尾巴。 连宋渊的马车到了村口。 大黄也不过是抬了下眼皮,鼻子里哼了一声。 见的多了,狗都烦。 贾瘸子更是眼皮都没抬,梗着脖子继续哼小曲。 宋渊看的直摇头。 完了。 真是远香近臭啊。 从前,他一年不回村两次。 每次回来,老头恨不得抱着他啃。 大黄更是往他身上扑。 现在?瞅瞅这俩,跟二大爷似的... 直到沈齐从马车上下来,一老头一狗才有了反应。 大黄伸着舌头屁颠屁颠的蹭了蹭沈齐的手。 贾瘸子哎呀了一声: “哎呀,咱们的小状元回来啦?考第几名啊?” 宋渊:.... 你要说他没文化吧,他还知道状元。 你要说他有文化吧,他问状元第几名。 沈齐显然也愣了一下。 然后才乖乖的道; “贾爷,还不是状元呢,是会元。” 贾瘸子欣慰的点头: “会元好啊,会元好... 一听就啥都会...” 宋渊:... 刚一进村,沈齐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给扯住。 大家手里拿着红纸,里头包着一枚铜钱。 这是村里的彩头。 孩子有出息,老人们身上带着福气。 寓意把福气都传给孩子... 给沈齐塞完,大家伙又给宋渊塞。 宋渊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考试,你们给我塞干啥?” 宋老汉拍了宋渊一下: “给你补上,当年你考了状元也没回村,爷给你包的,快收了。” 他们老了,身上也没啥了。 要真有福气,就都传给孩子们才好。 一张张桌子摆在村中央。 大盘的五花肉摆在桌子中央。 宋渊刚抓了一块肉,就被拍掉: “还没开席呢,你吃个屁?” 宋渊一抬头:??? 不是,这老头咋又溜出宫了? 进忠行不行了?连个老头都看不住了? 正说着话呢,旁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烫,哎呦,爷爷不吃,三柱吃,三柱吃。” 只见一旁,三柱正往进忠嘴里塞肉。 进忠也不嫌三柱洗没洗手,就那么吃了。 吃完,进忠又撕了一条瘦肉,塞到三柱嘴里。 三柱笑呵呵的吃了肉,赶忙用手擦嘴。 擦完又给进忠擦: “偷吃,不让三高叔看到,挨打...” 进忠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武德帝看的也乐了: “这老东西,收了一大堆干儿子,还不如个傻子...” 正说着话呢,远处宋老汉冲着武德帝大喊: “干啥呢,老武,你倒是往外端菜啊.... 真是你个老懒货,你自己非要揽这活,你还躲懒..” 噗通。 进忠吓的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武德帝嘿嘿笑: “急你娘个蛋,咱大孙来了,咱还不能说两句话了?” 宋老汉急赤白咧的道: “你一天看八十遍你也看不够是咋的? 忘了他给你气翻白眼的时候了。” 一说这事,宋三高可是有发言权了。 抻着脖子道: “你俩这才哪到哪?他打小就天天给我气的火冒三丈的...” 一说起宋渊小时候,一大群人可是有话了。 没一会,村里就好像养了一群大鹅,嘎嘎嘎的。 第599 章 狗都不跟谢焚一桌 很快,一桌桌饭菜全都摆了出来。 吕三,沈长青作为沈齐的启蒙老师,自是要上座。 谢焚三人组,毫无意外的单开了一张桌。 没招,王家村的狗,都不跟谢焚一桌。 可沈重是谁? 他又不是宋渊,哪敢真冷落了谢焚三人。 灵机一动,沈重想到了办法。 别人不敢,锦衣卫总敢吧。 嘿嘿,他儿子日后可是要当官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于是,顾惊寒带着几个锦衣卫出现的时候。 谢焚也是真没想到。 顾惊寒贱嗖嗖的坐到了谢焚对面: “呵,谢大人,我怎么听说,狗都不跟你一桌呢.....” 噗嗤... 云长空一口酒喷了出来.... 廖海缩了缩脖子,这人有点损在身上。 谢焚面色不变,给顾惊寒倒了一杯酒: “狗不坐,你坐,也是一样的.” 顾惊寒:.... 亲自给几个锦衣卫都倒了酒,谢焚晃了晃酒壶。 顾惊寒还想嘲笑两句,就见谢焚看着他: “没酒了,你喊他们再拿一壶来。” 顾惊寒想都没想,冲着一旁就道: “没酒了,沈老哥,再来一壶。” 刚喊完,就见一胖老头拎着酒坛子就来了,嘴里还念念叨叨: “一个个的,没酒不知道自己拿,喊个屁。” 哐当一声。 几个锦衣卫大惊失色,噌的一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 嘿,这声音挺耳熟啊... 顾惊寒刚喝到嘴里的酒,一回头。 噗嗤... 喷了武德帝一身。 谢焚捏着酒杯,使劲憋笑。 顾惊寒这个孙子,还笑话他? 阴死他! 顾惊寒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皇上在王家村跑堂?? 吗的,他什么时候得罪沈家了? 沈重把他骗进来杀?? 武德帝瞪了几个锦衣卫一眼: “大惊小怪的,赶紧吃,真是的...” 说完,回头就跑了... 是跑的!!! 不是,谁家老皇帝跑啊... 肩膀还搭着个白手巾... 不是,这对吗... 看到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的谢焚。 顾惊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吗的,这孙子又坑他!! 另外一边,沈重咧着嘴把宋渊扯到一旁: “小渊啊,咱知道,村旁边林子里不少人呢。 叔都给他们预备了,你让他们也来吃点呗。” 那可都是皇家护卫啊. 将来他儿子可是要当官的。 这关系要维系好了,指不定以后都有用呢。 宋渊看了看沈重,在看了一眼旁边跑堂不亦乐乎的武德帝。 不是,沈叔这是什么操作? 他这不是给沈齐拉仇恨呢么? 哪个护卫心那么大啊,敢吃皇上上的菜? 再看一眼呲着大牙乐的沈重。 宋渊:.... 可是吧,这菜都预备了,不吃还浪费。 宋渊赶紧揽过沈重的肩膀嘱咐他: “叔,我让他们过来吃,你可千万别让我爷给他们上菜。” 啥意思? 沈重愣了一下。 宋渊指了指武德帝: “我说的是这个爷...” 轰! 沈重如遭雷劈,半晌才战战兢兢的道: “那,那是不是也不能让你爷给锦衣卫上菜。” 宋渊震惊的看着这个全村除了他和沈齐外的第一聪明人: “您觉得呢?” 沈重:.... 宋渊问了武德帝的意思,武德帝点了头。 宋渊把村口树林里那群战战兢兢的护卫请了出来。 沈重专门安排了村里两个稳当的小子给他们上菜。 酒至半酣,老李头抱着酒坛子叨叨他丢了的手稿。 “哼,还锦衣卫呢,快一个月了,都没找到...” 酒至全酣,沈重抱着酒坛子挨桌敬酒: “吐,都给我喝吐嗷... 不喝吐,那就是没喝好...” 迷迷瞪瞪的宋三高在旁边跟着点头: “喝吐算啥,得喝丢...” 老李头嘭的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 “老子就不爱听这个丢字,你给我重新说!” 大辽: 几个医官拿着一张手稿研究了好几天.. 以匕首割开皮肉? 以火灼烧匕首,去其不洁.. 取肠于腹中... 嘶,这听着就疼啊... 把小肠塞回腹中... 这,这疗法,听着有点瘆人呢... 取肠子末端一截,名为阑尾? 阑尾是个什么鬼? 快刀以割之... 以羊肠细线缝合... 熏艾草以去晦气... 几个大辽太医正琢磨呢,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哎呦,几位太医可琢磨出门道来了? 咱们荣亲王的病啊,是真真拖不得了...” 大辽荣亲王,被肠痈之症困了数年。 从前,喝些汤药便能止住腹痛。 如今,却是大不好了... 也是巧了,大辽竟有细作偷了大渊一位神医的手稿。 听说,大渊一位御史的肠痈之症。 就是依着这个法子治好的... 用刀豁开了肚子,人活蹦乱跳的。 可那又如何? 他们是太医,不是缺心眼, 依着一张手稿就给皇亲国戚开膛破肚? 只怕明年坟头都得长草... 眼看所有太医都各种推脱,不敢动手。 那位荣亲王直接动了怒火: “不就是把什么阑尾割了? 抓个人来,让他们当着本王的面割。 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割了肠子,人到底呢个能不能活!” 没一会,一个王府下人就被拖到了大辽御医面前。 几个御医战战兢兢。 却又不得不动刀... 噗嗤... 一刀下去,那下人疼的凄厉惨叫。 立马有人上去按住了下人的四肢... 紧接着,几个御医开始在那下人肚子里扯肠子。 鲜血大股大股的往外冒。 肠子全都血红一片。 一个太医赶忙翻出止血药来给那下人止血。 其他人则是满肚子的找阑尾。 “肠子末端,末端....” 吗的,到处都是血,活人开肠破肚。 这特娘的到底哪里是末端啊... 那荣亲王在一旁看的魂都要吓飞了... 他甚至怀疑那名细作被策反了。 这特娘的肠子都翻出来了,人还能活?? “有了!!我,我找到肠子末端了...” 一名太医扯着肠子一头... 呕... 那位荣亲王看了一眼,直接吐了。 另外一名太医面色平静: “速速给他止血,把那一截割了,快!” 其他几个太医也全都敛了心神。 人都已经这样了,就是死,也不能叫他白死。 肠子被塞回去,几个太医开始手忙脚乱的缝合。 一名太医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动刀之前可以用麻沸散止疼... 第600 章 手书引起的血案 一名太医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动刀之前可以用麻沸散止疼... 是啊,为什么没想到用麻沸散呢... 这名大辽太医手忙脚乱的去倒水。 往水里倒麻沸散给那下人服下: “快,快,喝了就不疼了,不疼了...” 其他太医则是慌乱的往那人肚子里塞肠子。 有人皱着眉嫌晦气,也有人安慰那下人一会就好。 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总算缝合了伤口。 那荣亲王捂着鼻子上前: “如何?死了没有?” 几个太医赶忙起身行礼: “王爷,人昏睡着,没死..” 那荣亲王不禁稀奇: “啧,难道真像那些大渊人说的,这截肠子,没啥用?” 一连三天,那被开膛破肚的下人生机越来越平稳。 甚至还喝了些稀饭。 也是在第三天,大辽那位荣亲王肠痈之症再一次发作。 整个人疼的在地上打滚: “快,快叫那些太医来, 给本王把那截肠子割出来,快!” 下人们哪敢耽误?又是去请太医,又是进宫请示皇上的。 太医诊脉下来,发现此疾已重。 若是不割出来,只怕活不过三日了。 有了上次动刀的经验,太医把麻沸散准备的足足的。 一刀下去,那荣亲王竟只是觉得一凉。 可那一刀下去,几个太医却有些懵。 这荣亲王平日里吃的太好,满肚子的油.. 一刀下去,肠子咕噜一声,冒出来一大半。 “快,快止血,找,找那什么阑尾...” 几个太医正在这薅肠子找。 隔壁院子却突然传来噩耗。 那个被割了肠子的下人,死了.. 几个太医简直如遭雷劈。 找肠子的手,比那荣秦王的肥肉抖的都吓人。 泥马,真会死啊,早死一天晚死一天都成啊... 这个时候死... 几个太医脸色惨白... 这个时候把肠子塞回去,缝上.... 好像也没活路。 没办法,几个太医只能硬着头皮找。 终于,一截腐烂散发着臭味的肠子末端被割了下来。 缝针还算顺利,止血粉不要钱的洒。 缝合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特娘的可是亲王啊,出了事,那是要掉脑袋的.... 待完事,几个太医围着那下人的尸体,开始看医案。 “第一日喝了些水,第二日吃了粥.. 第三日面色恢复了一些,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二日好像发了高热...可是也控制住了..” 一整夜,几个太医愣是没琢磨出人是怎么没的... 第二日,荣亲王醒,可饮水,几个太医安。 第三日,荣亲王可进食,几个太医忐忑。 第四日,荣亲王薨! 几个太医:锒铛入狱... 大渊: 老李头正和太医院的大夫们讨论那肠痈之症。 几个太医端坐在侧,神情认真。 老李头背着手,给他们讲重点: “这肠痈之症,难处并非在动刀。” 一群太医跟着点头。 这是自然,战场上伤兵无数。 砍的半死被救回来的也不少,所以,这动刀的确不是关键。 老李头继续道: “这其一嘛,便是净屋,净衣,净手,净物件。” 所谓净,便是以白酒洗,烈火焚。 见太医们听得明白,老李头摸了摸胡子: “这其次嘛,伤口缝合七天内,不可擅动,不可见生人,异味儿。 最好就谁也别见,就叫一个人伺候着。” 太医们都忍不住点头。 好像明白了一些门道... 老李头伸出一根手指: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切记,不可忘。” 所有太医都坐直了几分。 老李头摇摇头道: “这最后一点嘛,就是:腹肠动,浊气下通,方可进糜粥。” 老李头怕他们记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待得矢气通,方可用食,否则腹胀溃创。” 宋渊可是说了,这一点极其重要。 众太医听得新鲜。 原来这割了一截肠子后,得排气了才能吃东西啊... 太医院首忍不住起身,冲着老李头行拜礼: “李神医受老夫一拜... 今日听您讲这肠痈之症,老夫深受启发... 若不是今日听您说来,擅动刀,怕是要出大事啊...” 其他大夫也纷纷点头。 一名院判赶忙起身: “该叫朝廷发公文出去,可不能叫民间大夫胡乱动刀。 待太医院整理成书后,方能依此法治疗。” 这肠痈之症,已有数百年之久。 有人命好,得的是轻症,吃些汤药自己就好了。 可有人倒霉,得了急的,没两日就把人活活疼死。 若宋渊这动刀的法子能推广出去,那可是大功德啊... 老李头也跟着点头。 不错,是该如此。 还真当宋渊是个莽夫, 把郝同的肠子给割了,就把人给救回来了? 他可是看着宋渊后来写了一大篇的医嘱, 叫郝府严格执行呢。 那小子,平常看着吊儿郎当。 内里细起来,才叫人头皮发麻。 无论是当初铲除世家,灭东荣。 这小子几乎把对方能想到的路都想到。 然后一一堵死。 宋渊的狠,在对敌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李头又不禁想起他那张手书来。 这可万万不能流出去啊,要按那张手书去治。 就这么说吧。 治一个,死一堆。 被动刀的肯定是个死。 动刀的,那属于是杀人了,也是个死。 跟着帮忙的,一个都跑不了。 大辽: 七八个太医被下了大狱,甚至牵连了全家。 这么个节骨眼,大辽百姓间却流出了一桩消息。 那位荣亲王极其残忍,暴戾,草菅人命。 为治病,已活人为引,生剖其腹,致其惨死。 有人说,那死去的下人有一对瞎了眼的爹娘。 儿子死了几日不曾回家。 那对老夫妇,被活活饿死。 也有人说,那惨死的下人,有一双可怜的儿女,大的五岁,小的三岁。 传言越传越瘆。 甚至有传言说,大辽皇室用活人动刀,已不是第一次。 不少失踪的百姓,孩子,就是被皇室抓了,开膛破肚... 还有传言称,那下人的全家都被灭了口。 早朝。 大辽皇帝狠狠的把奏折拍在大臣们面前: “放肆,究竟是谁敢如此诋毁皇室。 “给我查,凡敢私下议论者,全部收监。” 一时之间,整个大辽,人心惶惶。 有钱能使鬼推磨,等这消息传入大辽其他州府时。 已是变成了皇室吃活人而延寿命。 甚至说,皇室知道将来几年难保百姓生计。 要放弃半数百姓性命,只留权贵活命。 普通人,将彻底沦为皇室贵族的粮食。 甚至有州府竟有叛军作乱,百姓起义... 有一地,愤怒的百姓砸了县衙,打死了县太爷... 那个把肠痈之症带回大辽的细作彻底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一纸手书,怎会引得朝廷震荡,百姓难安... 百姓们不敢骂皇室,开始骂太医院是牲口。 骂那带回手书的人是大渊的细作,要求活活打死... 第601 章 疯狂的赌徒 消息传入大渊,谢焚只是笑笑。 大辽皇室又如何? 敢从他谢焚手里抢东西。 那就准备好脱一层皮。 大辽官员众多,自也有一二聪明之辈。 有官员便想出了高明之计谋。 没两日,百姓间流言蜚语就变了。 从大辽皇室,官员,太医都是畜生, 变成了大渊那位皇长孙阴毒狠辣。 隔空刺杀了他们家荣亲王... 夜里,王府中。 宋渊听谢焚说完也懵了: “什么叫,大辽朝廷说,是他宋渊刺杀了荣亲王?” 谢焚哭笑不得的给宋渊解释: “大辽朝廷为了推卸责任, 转移百姓仇恨, 说大渊特意给他们不全的手书,害死了荣亲王。” 宋渊:.... 这特娘的就是口碑吗? 这么阴损的事,分明是谢焚做的。 结果全都甩他身上了? 宋渊食指点着桌面道: “流言是你让人散布的? 你在大辽有这么多可用之人?” 听说如今的大辽都开始火烧屁股了... 造反的造反,起义的起义。 宋渊看向谢焚的眼神都变了... 谢焚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在大辽这么牛逼了吗? 他分明只叫人在大辽皇城散布了流言啊... 大辽各州府之间隔着数百里呢。 他的手再长,也没长到能伸入大辽各州府呢... 且不说要多少人力物力,光是银子,就特娘是个天文数字. 半晌,谢焚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 二人同时一拍桌子: “有第三股势力介入了!” 有人利用大渊挑唆大辽,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谢焚噌的一下起身: “我去一趟,这第三股势力到底是谁,得摸清楚。” 宋渊按住了他: “你去?就你那一身杀气, 一入大辽,王八都不敢露头了!” 谢焚:.... 半晌, 二人想到一合适之人,只是这人有些忙啊... 邓科! 宋渊有点牙疼了,这金口玉言啊.. 人都弄去扬州当牛马了, 怎么给人弄回来呢... 二人琢磨了片刻。 谢焚起身,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我让扬州的兄弟动一动,看看那小子在干嘛...” 如此,才好抓一抓他的小辫子.. 宋渊也起了身,低声道: “找个人弹劾他,到时我让老钱再加一把火...” 小样,就不信弄不回来他! 半夜,身在扬州的邓科,狠狠打了个喷嚏。 拢了拢衣衫,揉了揉鼻子,手下的笔没有停。 有了越州倒春寒一事。 如今三州知府对他十分信服。 其因有三。 其一,邓科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倒春寒。 如此,朝廷发的赈灾粮,银子, 除了还那些借富户的,其他都可以用于春耕。 特娘的,一场天灾,竟还剩钱了,大才啊... 其二,邓科借着倒春寒的名头,替三州摸清了,三州哪些人手里有银子。 用邓科的话说,可以不动他们。 可一旦动了,一定要死死按住他们的钱袋子。 其三,邓科与三州守军说定,待开春后。 三州守军,放出四分之三守军为军户,开荒,种田。 宋渊几轮血洗下来,早就无仗可打。 极寒将至,想活着,谁都不能当大爷。 三州守军自是极力配合。 没有宋渊,哪有如今的他们。 依照北方三州当年耕种之法, 邓科已协助三州做了春耕规划。 三州知府钱粮师爷们, 按照邓科做的规划计算下来,激动的觉都睡不着了。 若无意外,三州未来几年,定能重新夺回大渊粮仓的名头! 二月中旬开始,三州便组织木匠,铁匠更新,制作新农具。 特别是那水车,邓科叫三州每一县至少有两台。 既有天灾,自是要提前应对。 耕牛不足,邓科更是叫三州出银子, 从关外买入,保证各村皆有耕牛不少于十头。 到了二月末,朝廷拨款的五十万两银子被用了个精光。 就在三州知府为银子发愁之时。 邓科再次打开了他们的新世界大门。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 那么文弱的邓科, 能平静的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邓科平静的看着三州知府: “没银子了?那就借印子钱吧.” 三州知府:??? 这特娘的不是倒反天罡吗? 抓放印子钱的官府,借印子钱? 啊?这对劲吗? 知法犯法? 邓科面色平静: “找一些脸生的,装成富商,或是装成纨绔。 假装赌徒,找到那些地下赌场, 玩上几把大的,输出去一些,再狠狠的借。” 见几个知府一脸懵,邓科温声道: “那些敢放印子钱的,都不是傻子。 叫你们的人尽管把地契,房契,货物抵押给他们。 机会只有一次,能撸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钟州知府忍不住道: “那,那要是要债的上门怎么办?” 邓科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要债的腿打断..” 啊? 把要债的腿打断,这对吗? 扬州州府也忍不住道: “他们要强行收铺子,房子呢...” 邓科平静的看着他: “那就全部抓起来,关到牢里。 敢动官府的东西,他们是嫌命长了吗?” 找个理由,把这些房契,地契,货物都转到衙门手里, 很难吗? 这一个哑巴亏, 那些放印子钱的,吃也得吃,不吃也得硬吃。 他们总不能追到官府里,把官府的人腿打断吧? 他们总不能和官府告状,官府吞了他们的铺子,庄子吧,货物吧。 三州知府眼冒精光。 只要不要脸,银子是哗哗的往脸上砸啊... 眼见三州知府意动,邓科轻咳一声,眯了眸子。 眼里突然多了些狠毒: “我知各位治下,有人放印子钱,走的是官府的路子。” 三人立马缩了脖子。 邓科摸出腰间匕首来,拍在桌子上: “该出血的时候,也要出出血。 否则,那不光是掉脑袋的事了。 若有人走露了风声,便是把诸位身上的零件都卖了,我也要凑足这笔银子。” 三州知府皆是心中一寒。 他们差点忘了,这个文弱书生,是特喵让整个大渊胆寒的锦衣卫... 不过两日,一批有纪律,有组织的赌徒,开始出入各大地下赌场。 他们无一例外,出手阔绰,不在乎输赢,大把的洒银子。 借起印子钱来,更不手软。 抵押起房契,铺子,地契货物来,更是让人咂舌。 有外地富商抵押了自己三船的货物。 有纨绔,押了自家七八间铺子的房契。 更有地主,把自己的几百亩田地,做了抵押。 只为豪赌一场。 短短七八日,三州各大私下放印子钱的钱庄全都懵了。 最近,这银子放出去的有点快啊... 七八日,放出去了三百多万两,这对吗? 一年的指标,七天给干出去了? 不是,这赌徒这么疯狂了吗? 第602 章 打断他们的腿 却不知,那银子一转手,竟是到了官府手里。 一百万两啊!! 别说买耕牛了,买大象都够了。 眼瞅着,收钱的日子到了。 扬州,四海帮的几个爪牙。 肩上扛着狼牙棒,晃悠着膀子在街上横冲直撞。 几人很快就盯上了一处首饰铺子。 前几日,有人把这首饰铺子抵给他们借了两万两银子。 大街上,百姓看了直摇头。 “哎,被这群畜生缠上,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有人撇了撇嘴: “哪个叫他们借印子钱的? 九出十三归啊...估计这铺子,是没了,可惜啊..” 也有人在一旁叹气: “上一次,有人不肯还钱,可是被活活打断了腿..” 这群畜生,背靠四海钱庄,什么干不出来? 首饰铺子内,店小二正在招呼客人。 四海帮的人一进店,屋里瞬间就黑了。 几个妇人吓的首饰也不挑了,赶忙往外走。 几个四海帮的爪牙嚣张大笑,嘭的一声。 一张欠条连同狼牙棒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那句,不还钱就打断你们的腿还没说出口。 便见那铺子的掌柜从二楼下来,嗷的一嗓子: “来人,给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话才说完,刚还笑的一脸谄媚的小二, 手里竟多了粗木棒。 四海帮爪牙:??? 不是,啥?谁打断谁的狗腿? 现在欠印子钱的这么嚣张吗?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大街上看热闹的都倒退了好几步。 造孽啊,这铺子的掌柜得老惨了。 片刻,几个黑脸汉子拖着一条腿连滚带爬的出了店铺。 那首饰铺子的掌柜带着小二嚣张的跟在后头: “银子是老子借的,还不上了,怎么着?” 众百姓:??? 那掌柜的哼哼两声: “再敢找我张大要账,另外一条腿也给你们打断。 也不打听打听这铺子背后是谁,去你们个瞎妈!” 众百姓:!!! 这年头,借银子钱的这么横吗? 不给就算了,还把要账的腿打断了。 不少百姓心里一阵痛快。 吗的,平常这几个四海帮的孙子极是嚣张。 在街上横冲直撞,碰了东西还得再踹两脚。 吃个东西更是不给钱。 这帮孙子为了逼债,叫人卖儿卖女的可不少。 听说,还闹出过人命呢。 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他们被人打断腿了。 那几个四海帮的爪牙拖着断腿还不忘放狠话: “吗的,老子管你背后是谁。 你,你给老子等着。 你有能耐你就等着,敢坑四海钱庄的银子,你们等死吧!” 那掌柜的比他们还嚣张: “四海钱庄是什么东西,老子就是不还钱。 有能耐让你们钱庄背后的主子亲自来啊!” 一个时辰后,满大街都是黑压压的汉子。 四海钱庄的管事梗着脖子走在最前面: “张大?张大是个几把啊? 这银子,四海钱庄不要了,给他买口好棺材。” 手中砍刀一指对面的首饰铺子, 四海钱庄的管事眼神狠厉: “给老子砍,一个喘气的都别留。” 话才说完,铺子内,有人轻笑着站了出来。 邓科的脸上是那抹欠揍的淡笑: “不留活口吗?” 唰的一声。 一百带刀护卫从巷子两侧冲了出来。 死死的把四海帮的众人围在了中央。 邓科身后,是扬州知府古弘那张铁青的脸。 特娘的。 这四海帮的是真没把他这个知府放在眼里啊。 当街就敢叫嚣着把人给打死。 若邓大人回京说上一句。 他的政绩只怕... 那四海帮的管事梗着的脖子也梗不起来了。 硬生生挤了一个笑出来: “这,这...哎呀,这是怎么个事儿...” 一边赔笑,那四海帮的管事一边摆手叫身后的兄弟赶紧放下家伙。 心里却是有些糊涂。 他们借印子钱的可都是门清。 这铺子要是和官府有瓜葛,他们是万不敢放银子的。 这特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科向前走了两步,指了指那管事: “除了他,都带走。” 那管事的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猜出了邓科的身份。 啪的一声,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哎呦,邓大人,是邓大人。 是小子有眼无珠,邓大人就拿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邓科嗯了一声: “叫你们背后掌事之人来见我。” 言罢,邓科敛去笑意,离开。 邓科身后,古弘狠狠瞪了那管事的一眼。 这些地下赌场,放印子钱,自是屡禁不止。 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是真没想到,他们竟嚣张到想当街杀人。 二人一走,那管事的直接冷了脸。 朝着邓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京都来的,真泥马牛逼啊。” 使唤他,跟使唤狗似的。 让他们掌柜的去见人,连个地址都不留? 四海钱庄,霍四抽着大烟袋正在赌桌上潇洒。 听那管事的说完,一张脸都绿了。 哐当一声,赌桌被踹出去老远: “京都来的多个几把?这特娘的不是明抢吗? 让老子去见他?” 那管事的赶忙舔着脸上前: “四爷莫动怒,民不与官斗,呵呵咱们怎么也 要给人家几分薄面不是?” 待管事说那人叫邓科后,霍四直接变了脸。 这银子,是入了虎口了... 当天夜里,四海钱庄的霍四就登了门。 躬着腰,提着两幅古画,前朝大儒的孤本。 足让他在廊下站了一炷香,邓科才叫他进去。 霍四掩去眼里的嚣张狠意,换上一副狗腿子的笑: “邓大人,家中收的画,不成敬意。” 邓科也没看,独自斟了茶: “明人不说暗话,霍四爷, 这笔钱,就当买大家和顺吧。” 那霍四脸上笑意未减,舔了舔嘴唇: “那是,那是,规矩咱懂。 烦请邓大人指条明路, 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赔了银子他认了,可不能赔的稀里糊涂啊.. 邓科看了他一眼: “没得罪谁,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霍四呲了下牙,这说法,特娘的。 真新鲜啊。 邓科端了茶杯: “赚钱的营生,再闹出人命来。 霍家,就洗干净脖子吧。” 嘭的一声,撂了茶杯,送客! 霍四哪敢有半句不从,这位可是长孙殿下得力之人。 得罪了邓科就是得罪了那位长孙殿下。 便是把他们霍氏全族砍了,怕是都不能解那位殿下的恨。 这事,四海钱庄认下了,这银子,他们掏了。 出了府门,霍四骂了声娘。 这气受的,还真叫人窝火。 第603 章 这大渊,是谁的天下 回到钱庄,霍四就给家里去了信。 这事具体怎么个章程,还得看族里。 四海帮的爪牙,抓了五十七人,放了四十人。 另外十七人,被判了秋后问斩。 放印子钱,古有之,杜绝不了。 九出十三归,本就是赚的黑心钱。 逼的人全家去死的,自要把命留下。 前脚刚送走霍四,一护卫急匆匆而来: “邓头,咱们让人给盯上了。” 邓科眉间微蹙: “哦?谁的人?杀了!” 那护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谢,谢焚大人的 ...” 邓科:??? 谢焚?派人盯着他? 无语的摇了摇头: “让他盯吧。” 那护卫前脚刚走,后脚谢焚的人就给京都飞鸽传书: “邓大人放任赌博,借印子钱。” 随后,谢焚的人又把邓科的一系列骚操作,写成书信,找驿站送往京都。 数日后,京都。 会试后的第十六日,为殿试。 二百三十五名学子,依次入了大殿。 一身龙袍的武德帝端坐于皇座之上。 学子们低着头,只能看到一抹明黄。 内阁,礼部,协考官员站于两旁。 宋渊盯着学子中的沈齐,眼底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沈齐,才是那个真真正正,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天之骄子。 甚至,宋渊觉得,是自己的身份妨碍了沈齐。 若不是自己的皇孙身份。 十六岁,连中六元。 足以傲然百年! 所有官员的视线,都落在了沈齐身上。 武德帝也深深的看向沈齐。 就连进忠都跟着看了过去。 到底是该懂事,还是该遵从本心? 他们承认沈齐的才华,可也觉得,他不为状元,才是最优解。 无论沈齐是否有状元之才。 只要他做了状元,宋渊必被诟病。 世人的嘴尚能堵住。 可后人看了史书又该如何想? 以宋渊的杀伐果断,大刀阔斧, 必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必会带着大渊走向一个盛极一时之世。 可他封刽子手为侯,再出个手足兄弟的状元, 一股冷冽的戾气忽然袭遍大殿。 宋渊握着刀的右手一用力,发出咔哒一声。 叫落针可闻的大殿上掀起一丝波澜。 冰冷的眼神,睥睨天下的威压,从礼部官员身上掠过, 又杀向内阁,最后与皇座上的武德帝对视。 宋渊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 这场殿试,谁敢搞鬼,他搞谁? 有学子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沈齐眼皮都没抬,眼尾却看到宋渊握刀的手。 昨夜,渊哥对他说: “沈齐,咱们只做自己。” 就这一辈子,人生不再来,当义无反顾,当血洒苍穹! 是夜,王府之中。 谢焚把飞鸽传书和驿站送来的书信摆在宋渊面前。 宋渊看完,乐了: “嘿,你还别说,这小子现在玩的挺脏啊...” 哈哈哈哈,真有才,把放印子钱的钱给黑了... 还特么说人家是报应。 宋渊笑的拍桌子: “哈哈哈,要是没有我这个靠山,邓科都得让人活活打死。” 谢焚:.... 邓科的脏还不是学的宋渊? 他还好意思笑? 谢焚白了宋渊一眼: “明天我会叫人以此为由,弹劾他。 你叫钱同书做好准备。” 宋渊点头,摸着下巴: “这要是把思路打开, 是不是可以叫咱们的人扮成肥羊,打劫山匪? 扮成江洋大盗,偷那些老爷的小金库? 朝廷卖官,然后把买官的弄死?” 谢焚:??? 锦衣卫扮成肥羊打劫山匪。 那他就请问了,山匪是会选择报案还是吃哑巴亏? 要是报案了,这案子怎么断? 大渊律还是得改啊...有漏洞。 宋渊唰唰唰开始奋笔疾书。 这法子好,得推广。 他这就给北方三州去信,给刘永去信。 给刘明礼王小山去信。 搞钱,一定得快。 等那些钱庄互通了信,就搞不到了。 第二日早朝。 一吏部官员躬身而出: “陛下,臣弹劾钦差邓科纵人赌博, 与钱庄同流合污,收受贿赂。” 其他官员忍不住回头看那名吏部官员。 不是,兄弟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可以去上吊。 你当着宋渊的面弹劾他兄弟,你怕不是没睡醒。 就在百官纳闷之际,钱同书出列。 百官:看吧,宋渊的狗开始出来咬人了。 钱同书: “陛下,臣以为,当即刻召邓大人回京问责调查。 扬州百姓受灾,以是大恸。 邓大人如此行径,该免去其钦差一职。” 百官:??? 武德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武德帝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渊: “你以为如何?” 宋渊上前一步: “孙儿以为,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该问责。” 有官员心中一动,刚要上前落井下石。 唰,宋渊一个眼刀子飞了过去。 那位大人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右脚。 扬州,四海钱庄。 霍家管事把一封加急信件递到霍四手上。 这是家族对于邓科坑四海钱庄银子一事的回信。 霍四打开信,不可置信的看了三遍。 向来不怎么过问他行事的族里,竟强势的要求他。 对邓科坑了四海钱庄银子一事,不可追究。 以救灾名义,再向衙门捐银十万两。 对邓科在扬州一切事宜,退避三舍,不可得罪。 殿试次日,内阁与礼部官员协同阅卷。 往年,头甲三名由皇帝,内阁,吏部尚书钦定。 三年前殿试,因为有宋渊,武德帝为避嫌。 直接叫内阁与礼部钦定了头甲三名。 今年的状元,必是由武德帝钦定。 此时,御书房内,赵之晋正扯着脖子看戏。 内阁大臣们早就对赵之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也是个可怜见的。 内阁不批的奏折,晋王批。 武德帝不批的奏折,晋王批。 宋渊不批的奏折,晋王批。 还好没有狗,不然狗不批的奏折...额... 御书房内,武德帝, 内阁大臣,礼部尚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武德帝难得露出一脸慈祥的笑,看向一旁冷脸的宋渊: “大孙,你说这探花,是不是也挺好的。” 宋渊嗯了一声: “探花这么好,就给那个叫许子阳的学子吧。” 武德帝赶紧瞪了一眼蔺平。 蔺平拿了沈齐和另一名学子吴昊的卷子: “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依老臣看,两位学子,皆有状元之才啊...” 宋渊嗯了一声: “既文无第一,吴昊做榜眼也是一样的。” 蔺平赶忙看了礼部尚书一眼。 礼部尚书:“嗨...这个...” 宋渊直接接了他的话: “这个稀泥没有这么个和法。 虽说文无第一,三人行文皆顺畅,也无错漏。 可不管拍着各位谁的良心讲,沈齐就是更胜一筹。” 眼见又一位内阁大臣还想开口,宋渊直接瞪了过去: “若沈齐今日的卷子不配为状元,我必不争! 可他配,你们敢昧着良心不给。 青州军,会叫诸位知道,这大渊,是谁的天下!” 赵之晋:!!! 悔啊... 当年,他怎么就那么缺心眼,没给自己搞点兵力呢... 带内阁,礼部官员离开。 御书房内就剩了晋王和武德帝二人。 赵之晋贱嗖嗖的上前: “父皇,您不是也常夸沈齐那孩子有大才吗... 那孩子,堪为状元啊...” 武德帝嗤笑一声: “知道为何你只能在这批奏折吗?” 赵之晋:.... 不是,他都这么苦了,他爹为啥还扎他一下啊... 武德帝无奈的瞪了这个教不会的傻儿子一眼: “宋渊唱了红脸,总要有人唱白脸...” 还不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呵! 第604 章 有人搞事情 人类的悲喜总是不能相通的。 京都,中了状元的沈齐打马游街,好不痛快。 北方三州,赵之行撅着屁股, 到处给宋渊找煤矿,督促种田,累成了狗。 荆州,刘明礼亲力亲为, 白日里带着百姓琢磨种田,沤肥,夜里研究弓弩,研究火雷。 云州,王小山在大棚内正在分析不同的土壤,用什么肥效果最佳。 扬州,邓科看着朝廷的召他回京的诏书,无语至极。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宋渊搞的鬼。 除非宋渊这个孙子首肯,否则谁能诏他回京? 邓科都被气笑了。 合着前几日谢焚的人盯着他,是抓他小辫子呢? 呵,行啊,这俩人给他做局玩呢? 他都能想到,在京都那座王府内。 宋渊和谢焚一边猥琐的笑,一边给他做局。 真狗啊!! 呵,也真好啊... 有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那就回京都! 邓科离开那一日,扬州,钟州,越州知府极是不舍。 差点没跪下来抱邓科大腿让他留下. 倒也不是多舍不得这个人。 主要是邓科把撸的银子带走了一半! 霍四爷比较耿直了,在邓科离扬州的第二日。 悄悄放了一挂鞭炮。 另一边, 各州知府接到宋渊的密旨,是愣了一次,又一次。 借赌坊的印子钱,然后不还? 扮做肥羊打劫山匪? 所得银子朝廷和地方六四分?? 从前,他们只知道朝廷缺银子... 可他们没想到缺到这个份上了啊?? 都穷凶极恶了好吗? 谁家好人,打劫山匪啊... 有贪了银子的官员接到宋渊密旨都愧疚了.. 连夜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也有官员不解, 不是,朝廷如今是个什么路数? 走恶霸的路,让恶霸无路可走? 合着这银子循环一圈,都进国库去了呗? 王家村: 从未有过这样的热闹。 一大早,沈重就开了祠堂。 宋三高带着两个柱把村里腿脚不利索的老头, 老太太都搬了出来。 老村长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身极体面的衣裳。 想摸两把,又怕那双粗糙的手,给摸抽丝了。 柳小梅把宋思婉打扮得如同京都大家的小姐一般。 偏宋思婉又调皮,灵动。 柳小梅越看越喜欢,她女儿不必做那大家闺秀。 不必被规矩束缚,只要开心就够了。 村人,到处挂着红,就连大黄都被挂了红绣球。 各色点心,小吃摆满了桌子。 就连刘大头都被搬出来坐到了椅子上。 吕三眼底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女儿红,被整齐的摆在两旁。 今日,状元沈齐游街。 皇上念其孝心,特准游街队伍前往王家村游行。 可谁不知道,这是冲着谁的面子? 喜庆的喇叭声,锣鼓声,由远及近。 还不等入村,村里的老人们已经抹起了眼泪。 这是多大的荣耀。 他们这些老家伙,竟能看到状元游街。 沈张氏更是声音哽咽。 她儿子,考中状元郎了! 宋三高扯着柳小梅,不忘嘱咐二柱三柱。 “一会,不许去逗那马,不许大喊大叫。 穿了新衣裳,不能去打滚,也不能和大黄玩。 吃点心,别往衣服上蹭...要让着点老人,让着孩子。” 这话,宋三高昨晚就嘱咐过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就像当初,二柱三柱爹临终前嘱咐两个柱一样... 一遍一遍,却总是不放心。 分明,他们已经很好了... 三柱突然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哥,我想爹了... 我偷偷藏了一块点心,我咬过了,好吃... 等回那个王家村,给爹好不好?” 二柱冲着三柱咧嘴一笑,他也藏了... 他也咬过了,真甜,爹一定爱吃。 状元游街的队伍比大家伙能想象的还要壮观。 老村长挺直了腰背,在挺直一些。 这是他的村子,是他的地盘! 状元在前,榜眼,探花在后。 成群的护卫护着他们,一路唱名。 雪白的高头大马上。 村子两旁,或站或坐,都是熟悉的面孔。 张家兄弟拼命的挥手,喊沈齐的名字。 村里的孩子,抓着点心,根本不看马上的人。 沈齐握着缰绳,想笑的淡一点。 却在看到老李头给贾瘸子腿上扎针那一瞬,没绷住。 噗嗤一声,露出一口小白牙。 贾瘸子气的给了老李头一巴掌: “娘个蛋的,大喜的日子,你偏要扎老子。” 老李头嗨了一声: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那笑好像会传染。 就连村里没有牙的老头,都笑的前仰后合。 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笑。 柳小梅抿着嘴笑,脸有些红。 宋三高只会看着柳小梅傻笑。 老村长笑出了眼泪,真好啊... 就像做梦一样,咋能这么好呢.. 吹唢呐的小吏是真没绷住,喜庆的曲子吹的跑了调。 然后是随行的护卫,是沈齐身后的榜眼和探花。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抿嘴笑。 队伍最后的谢焚和宋渊:??? 有这么好笑吗? 几日后,京都,王府。 邓科正听沈齐说起那日游街的事: “没笑的掉下马,算你稳得住了。” 沈齐认同的点头: “邓大哥,你怎么突然回京都了?” 邓科:... 呵,他给兄弟赚银子,兄弟背后捅他刀子。 他给宋渊带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回京都。 宋渊带人弹劾他纵人赌博,免了他的钦差之职。 说出去,谁信啊? 夜半,酒桌上。 宋渊一杯一杯的给邓科赔罪: “邓大人,赏个脸呗,回都回来了...” 邓科咬着牙喝了一杯。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谢焚带着一身的血煞之气而入: “我早叫他别弹劾你,可惜啊,人微言轻...” 宋渊:??? 邓科:.... 要不是他的人发现谢焚的人盯着他,他就信了。 宋渊皱了皱鼻子: “你这是杀谁了?” 谢焚坐到桌边: “几只大辽的狗。” 宋渊眼睛微眯: “哦?他们都乱成那样了,还敢搞事儿?” 谢焚看了宋渊一眼: “有几个大辽商人,在京都,高价收粮。” 宋渊神色一变: “他们也发现不对劲了?” 古人也不是傻子,各国皆有检测气候的机构。 看来,大辽也发现这两年,气候不对劲了。 邓科在一旁撂下了杯: “这不对,若他们想从大渊偷偷收粮,就不该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若是他,哪怕慢一点,也会选择宋渊势力小一点的其他州府。 断然是不会选择京都的。 谢焚冷哼一声: “又如何?全都杀了,就是了。” 邓科说出自己的疑惑: “他们,要么是大魏人,要么是大辽其他势力。” 这是挑唆。 如同借着肠痈之症,让大辽乱起来,是一伙人。 宋渊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和邓科说了大辽如今内部的混乱,以及他和谢焚的怀疑。 邓科总算弄明白了,合着这俩人把他搞回来。 是要他去大辽当细作啊... 邓科看向谢焚: “尸体内,我验验...” 谢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皮都剥了,怎么验?” 天灾当前,粮食,就是命! 敢动大渊的粮,死,怎么够呢。 第605 章 抽签 三日后,一桩急报自荆州传入京都... 刘明礼受伤。 荆州深山内,有三个极偏僻的村落, 几乎被人屠戮殆尽。 青壮年,妇人孩子,全都被杀了。 粮食全部被带走,只留下一群老弱。 此案,震惊朝野。 据邸报上说,那些人屠村却不全屠。 留下村里的老弱们。 对方还会留下一人,专门看着这群老人。 叫他们走不脱,逃不掉。 如此,便是寻常小吏进村,也看不出端倪。 偏刘明礼是个犟种。 他带着人一处处摸遍幽州村落,田地。 幽州多茂林,大山。 可能一座山后,是一个小村落。 再翻一座山,又是另一个小村子。 寻常官员,根本不会到这些村子走动。 往年,也不过是派些小官吏来。 可偏巧遇着了刘明礼,他不但翻山,还要到处看。 于是,在翻过一座山后,刘明礼带人入了罗家村。 同那罗家村的村长,几句话说下来, 刘明礼就察觉到了不对。 答话的村长畏畏缩缩,眼神闪躲。 村里就只看到一个青壮年,说是村长的儿子。 村里,也确实有人,推门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的盯着刘明礼。 穿得灰扑扑,形容枯槁,是人却像鬼。 看的刘明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些老人,眼神太麻木了。 问起村里其他人,那村长的儿子只说, 大家都去翻地了。 本该转身离开,在行商议。 刘明礼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撞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扑鼻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尸臭。 灶台上有两个干巴的窝头。 上面还有牙印, 一个死了不知多久的人,横在门槛内! !!! 那唯一的村里青壮年没有任何犹豫。 撞开村长,匕首插入刘明礼后腰。 被几个护卫隔开后。 那人毫不犹豫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那群护卫赶忙押着那老村长,在附近找了止血药,给刘明礼止了血。 一边把人抬下山,一边通知官府带人入村。 这一查,幽州知府直接吓瘫了。 整个村,几乎没活人了。 就只剩下二十几个被吓傻了的老人。 问来问去,只知道,半月前,有一伙人入了村。 杀人,抢粮。 留下他们这些老东西,叫人以为村子还正常。 幽州知府哪敢耽搁,连夜组织人开始翻山,探村。 这一探,竟发现,这样的村子,还有两个! 三处村落,死了七百二十七人。 活八十四人,皆是老迈。 而他们辛苦存的粮食,竟是扫荡一空。 朝廷之上,久久无声。 就连武德帝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渊,九州,有四个州多山林,不少村落星星点点。 有人,在蚕食这些村子。 为了粮食。 还有一封单独的信件,是刘明礼写给宋渊的。 通篇只说了一件事,伤不重,他绝不回京都。 大魏,还是辽? 宋渊在脑海里做着选择题。 选不出,那就挑个软柿子捏好了! 拳头攥的嘎吱响。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难猜。 灭东荣,天灾不断,大寒,粮食减产。 没有一国,敢主动挑起国战。 甚至,边关也打不起仗。 一旦开战,就意味着粮食,银子,兵丁的命。 是以,卑鄙些,又如何? 只要不留下线索,大渊,总不能同时和两国开战吧? 且,宋渊,已是储君。 他能轻易离京都吗? 大渊,不就指着一个宋渊吗? 入夜,御书房。 武德帝沉声道: “咱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你要去,就去吧?” 晋王赵之晋也难得开了口: “这奏折批习惯了,更知你祖父不易。 更知百姓之艰难... 我没有大本事,我听你祖父的。” 锦衣卫指挥使司。 顾惊寒看着眼前的一百五十名锦衣卫。 整颗心都搅到了一处。 这踏马怎么选? 谢焚站在一旁,沉默无言。 半晌,一锦衣卫开了口: “有那么难吗?抽签就是了!” 其他锦衣卫也都开了口: “顾大人,您不如谢大人,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 若往日,敢有人说这话,顾惊寒必会一刀杀上去。 可今日,一群锦衣卫怎么嘲笑他。 他不过就是冷着一张脸。 片刻后,一百五十个签被放好。 红签一百,谁抽中,谁便和谢焚走。 没人犹豫,上前抽了签。 骂娘的,却是没中红签的。 哽咽抽泣的,也是没抽中红签的。 谢焚起身,扫向所有人: “后悔的,转身离开,不追究。” 没有一人动。 既敌人能抹脖子,大渊锦衣卫,自是没孬种。 他们能派死士来。 大渊,自也能派人去。 既不知是谁,那就杀到知道。 谢焚拍出一打银票: “我穷,没银子,宋渊给的。 一人一千两,安家费。 他的为人,你们当清楚, 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家小!” 一百人,依次上前,拿了银票。 一日后,沉鱼阁。 京都所有锦衣卫皆聚在了此处。 邓科,宋渊,谢焚,皆在座。 有人举了满碗的酒,敬向邓科: “邓大人,你拿我们当兄弟吗?” 邓科愣了了一下,点头。 那人饮了满碗的酒: “那就请邓大人日后活的畅快些,替我们那一份。” 有人举酒敬宋渊: “殿下,您可能不知道, 老子做梦,都想把这条命献给您。 您可能不知道,这大渊,有多少人。 恨不能,为您,以命相筹。” 近乎盲目的崇拜,无法宣之以口的敬佩。 宋渊,是所有大渊人,心中的神。 宋渊不死,大渊永存。 为了宋渊可以去死,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有人笑着说: “若说遗憾,唯有一桩! 不能看着咱们锦衣卫的谢大人,封侯! 若我们兄弟回不来。 其他兄弟,替咱们贺一贺。” 谢焚接了酒,满饮,看着昔日的兄弟道: “命都一样的,我也未曾想过一定要回来。” 气的一群锦衣卫摔了碗,说什么丧气话呢! 三日后,一百锦衣卫兵分两路,出了京。 一支由宋渊,邓科带着,奔向大辽。 一支由谢焚带着,直奔魏国。 谢焚身侧,云长空和廖海叽叽喳喳。 “咱们得快些,别耽误了大人封侯。” “可不是,宋叔说了,大人封侯,咱们还吃席,吃三天!” 第 606章 这是什么路数? 宋渊才出京都,武德帝就两眼一黑差点没站住。 咬着牙,老头下了令。 往魏辽边境增兵。 勒紧裤腰带,也得增兵。 王家村,柳小梅背着宋思琬和宋三高哭了一场又一场: “他都是未来皇帝了,怎么还这么能折腾呢?” 宋三高呲着牙: “他们老赵家的根就在那呢,能有啥办法? 打断他的腿?” 柳小梅:... 宋三高叹了口气: “你就往好了想,那小犊子吃过亏吗?” 柳小梅气的咬牙: “那,那能一样吗? 在大渊,有陛下护着,可出了大渊..” 宋三高心里也是翻涌的难受。 说不惦记是假的,可有些事,必要做。 若他是宋渊,他特娘的也杀过去。 话虽如此,嘴上却还得安慰柳小梅: “瞧你这话说的, 当初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还特娘的少惹祸了?” 青州方向,十万青州军悄然离开,进军的方向,显然是魏国。 数日后,大辽边城。 扮做普通人的宋渊一行人顺利混入。 宋渊给五十锦衣卫下了令: “单兵作战, 互不联络。 散入各州,摸清大辽各级官员信息, 摸清后,等待刺杀令。” 一名锦衣卫尴尬的看向宋渊: “那殿下,我们怎么找您和邓大人?” 宋渊瞪了他一眼,上前搂住他: “兄弟,你记住,哪块有风雨,我俩就在哪!” 锦衣卫:.... 宋渊看了一眼五十个视死如归的锦衣卫,摇了摇头: “你们不会是打算,往各州一蹲,查完消息,死等吧?” 五十个锦衣卫:??? 不然呢? 宋渊无语:这锦衣卫,还是太不全面了。 宋渊决定教教他们: “一个人,你能杀几个?” 一个锦衣卫弱弱的举手: “能杀几个,取决于那一家,有几个...” 宋渊:.... 行吧,锦衣卫,了不起。 宋渊咬了咬牙: “死士,不是死了就行,要死的有价值。” 锦衣卫:.... 都特娘要潜入地方,刺杀要员了,还没有价值? 宋渊决定给他们打个比方: “比如这位兄弟,你去的地方有起义,你加入他们,混成二把手。 煽动他们砸完县衙,砸知府,杀完县令,杀县令他爹。 是不是比你一个人单打独头强?” 宋渊又看向一个长相周正的锦衣卫: “这位兄弟,你要是能勾搭上某个大官的小妾,让那大官给你养儿子。” 众人:??? 宋渊:“多年以后,咱大渊锦衣卫的儿子,成了大辽宰相。 他们不灭国,谁灭?” 众人:.... 雾草,心真黑啊,都算计人家二十年后去了。 宋渊扫过一众锦衣卫,这身材,这腰,不利用上,浪费了啊.... 一个锦衣卫黑着脸道: “您,您怎么不去?” 宋渊看了那个锦衣卫一眼: “我太优秀了,大辽不配得到。” 宋渊又扯过一个锦衣卫: “咱们再说这位兄弟,他们大辽乱成裹脚布了。 那指定得有点啥说法吧? 有没有个什么这个教,那个教啥的? 你就一加入,怂恿教主一统天下,你说你是不是不用自己动手了。” 众锦衣卫:这对吗? 邓科若有所思: “实在没有,你也可以自己创立一个教。” 宋渊深觉有理: “诸位,没准咱们能来个五十路大军,于大辽皇城会师呢。” 锦衣卫:.... 他们想谢焚了,他们没这么玩过啊? 这都什么路数啊? 五十锦衣卫带着迷茫,朝着大辽各州府散开。 大辽边城,一处小摊。 啪的一声,把刀扔在一旁。 要了一大碗馄饨,宋渊吃的狼吞虎咽。 宋渊身边,邓科小口喝着汤, 和摆摊的老丈说话。 那摆摊的老仗看了一眼宋渊,冲着邓科道: “这位公子,你这小厮,跟饿死鬼托送似的。” 正嗷嗷吃馄饨的宋渊差点没喷出来。 这老头,是真瞎啊, 邓科憋着笑瞪了宋渊一眼: “规矩呢,怎么交代你的?” 宋渊无语。 邓科笑着看向那老丈: “老丈,我与书童求学归来, 听说如今不太平,却不知是怎么个不太平。” 那老丈听罢直摇头: “哎,别提了,全都乱了, 好几个州府都闹土匪闹起义呢..” 又来了一对母女,面黄肌瘦,只要了一小碗馄饨。 那老丈起身给二人煮馄钝: “没活路啊,要是有活路,谁去当土匪? 哎,谁乐意过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日子啊...” 老头心善,给那母女多了一碗馄钝汤。 那妇人感激的都要哭了。 老丈重新坐到邓科和宋渊面前, 手里多了一碗馄钝汤,推到宋渊面前: “吃不饱,就多喝汤。” 宋渊哭笑不得, 那老丈又叹了口气: “你看大渊,人家怎么不闹呢? 咱们大辽什么时候也能出个忠义侯啊?” 宋渊一高兴,直接喝了一大碗馄饨汤。 另外一桌,那母亲正温声细语的把馄饨都喂给孩子。 便听那小丫头细声细语: “娘,你吃饱了吗?” 妇人喝了一大口汤: “吃你的,娘不饿,大人吃的少。” 那小丫头大口吃着馄钝,剩下一个,又犹豫了: “娘,这个给你吃” 妇人吞咽了一口口水: “有什么好吃的,我这辈子最不爱吃馄钝了。 你要不吃,就继续赶路。” 那孩子一听母亲是真不吃,慌忙把最后一个馄饨吃了下去。 宋渊愣愣的看着。 突然想到了他娘,柳小梅。 是否,曾经柳小梅也如此待他? 为了他多吃一口,骗他说自己不饿? 邓科掏出几文钱,推到那老丈面前: “给她拿几个饼子去。” 嗖! 一支利箭来的叫人始料未及。 那小丫头抬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妇人: “娘,疼...” 一口血从那小丫头的嘴里涌出。 妇人两只手在半空中,慌乱的不知捂哪里。 在她女儿胸口,正插着一支利箭。 “救,救救她...” 妇人颤抖着,看向周围。 所有人四散而逃,她只能抓住宋渊的衣摆。 那老丈吓的双腿一软,往馄饨摊后爬去。 宋渊一把抓了刀,把邓科护在身后。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从远处射来。 马上,几个嚣张的马匪笑的猖狂。 妇人抱起孩子,跌撞着起身: “别怕啊,别用手碰,娘带你去找大夫,找大夫。” 鲜血晕染了妇人的前襟,红了一大片。 脑子里轰的一声,宋渊都忘了自己来大辽干嘛。 刀先脑子一步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扎透了一名山匪。 紧接着,一张桌子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惊了马。 马匪抢过不止一次,哪知这次碰到了硬茬子。 惊了的马连带着后头几匹马扬起了蹄子。 宋渊的身形紧随桌子后面。 还不等其马匪从惊马中反应过来,宋渊已经飞身上前。 扯了其中一人的腰带,把人给扯下了马。 抽出另一个马匪胸口的刀,砍向另外一个马匪。 嗖!嗖!嗖! 三支弩箭袭向其他几个山匪。 射出弩箭,邓科也没管中不中, 从馄饨摊旁绕了过去, 袭向其他马匪。 一切来的又急又快。 邓科从后袭来,扯着一个马匪,借力而上。 手中的匕首直接抹断了那名马匪的脖子。 不过是几个呼吸,就死了四五个。 其他马匪反应过来。 “雾草,哪里来的杂碎?敢杀老子的兄弟?” 宋渊调转马头,冲着另一马匪就去。 离的近了,弓箭反倒没了用。 那马匪抽了刀,朝着宋渊劈砍而去。 宋渊不躲不闪,狠劈而下。 那马匪只觉手臂一麻,刀都滚了出去。 来不及防御,宋渊的刀横劈而来。 噗嗤一声,把人拦腰斩杀成两截。 两马交错间,宋渊狠厉一拽: “滚下去!” 又一山匪被扯下马,滚了几下才停下。 宋渊一蹬马身,又杀向一人。 另一边,邓科脸上始终是一个表情。 却不知他手里到底是匕首,还是个什么东西。 凡被他沾了边,必是皮肉翻飞。 要么便是被不知什么扎了一下,整个人都失了力气。 那馄饨摊后头的老丈已经吓傻了。 这特娘的是小厮? 不是?谁家求学的公子冷着脸,手上一动。 就把人脖子给抹了啊... 那血喷溅了一脸,愣是神情都没变, 这,这特娘的是, 是? 是救世主吧!! 那卖馄饨的老丈哆哆嗦嗦,去扯那妇人。 妇人怀里的孩子已经断了气。 只留下一个失去全世界的母亲,跪在那里,嚎哭。 唯一的慰藉,可能是,她死之前,没有饿着肚子... 第607 章 咱俩现在是马贼 呼。 十六具尸体,整整齐齐。 心里可算痛快了。 满手的黏腻血腥,宋渊收了刀。 邓科把手上的血抹在死人衣裳上抹了抹。 又从尸体上捡回自己的弩箭。 半个时辰了,竟没有一个官府的来管。 这大辽的边城,真可以啊... 唯余一个马匪,哆哆嗦嗦,吓懵逼了。 把刀横在那马匪脖子上,宋渊冲他抬了下下巴: “山寨在哪,大当家的是谁?” 那马匪颤抖着指向一个脖子被割开的汉子: “是,是他...” 宋渊:.... 这不巧了么你说,把人大当家给噶了? 又问了几句,宋渊看向那马匪: “想活吗?” 那马匪用力的点头: “想,想,两位少侠饶命啊...” 宋渊用刀指向那妇人的方向: “你看着她,说你想活。” 妇人失了神志一般,抱着孩子的尸体, 那马匪刚长开嘴,一个想字才出口,人头,已经飞了出去。 吗的,畜生,也配活? 翻身上马,二人朝着城外而去。 刚才那卖馄饨的老丈说了。 大辽,西京道,闹的最凶。 马上,邓科忍不住道: “要是刚才死了,咱们这算什么?” 宋渊嗤笑一声。 是啊,算什么? 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更没人知道他是谁,邓科是谁? 可又怎么样呢? 人都死了,谁特娘的在乎身后之事。 邓科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皇孙殿下,您还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吗?” 宋渊嗯了一声: “知道,杀人的。 顺便,杀几个畜生而已...” 邓科笑了,抹了一把脸上沾的血。 这很宋渊了,从不被身份裹挟。 哎?不对啊? 邓科看了一眼方向: “不是去西京道?” 宋渊嘴角扯出一抹笑: “不去了,咱们也造反,现在,咱俩是大辽的马贼了。” 邓科:??? 好牛笔的新身份啊。 大渊,鸟瞰关。 军帐中。 吴小虎和虎头呲着大牙,冲着谢焚傻笑。 谢焚:.... 有点傻,想装不认识,怎么办。 下一秒,他便被虎头死死的给抱住了。 然后是吴小虎也扑了上来。 还把云长空和廖海扯了过来. 虎头的声音瓮声瓮气,满是惊喜: “谢大人,你怎么来了? 渊哥呢?我渊哥呢?” 谢焚被这个死小子抱的直咬牙。 这虎头真是天生将军的料,这力气快赶上他了。 半晌,才把俩孩子推开。 一旁的大将军魏燃都喝了两杯酒了。 谢焚无奈冲着魏燃举杯: “见笑了。” 魏燃哈哈大笑: “谢大人哪里话?提前恭贺谢大人封侯之喜了?” 谢焚看向魏燃: “边军消息倒是快...” 魏燃盯着谢焚看了一会: “老母家小尚在京中,自有书信来往。” 谢焚若有所思,没接话。 酒过三巡,听说谢焚为何而来。 虎头气的直咬牙: “这群王八蛋,就会玩阴的。” 魏燃神情也郑重了几分: “确定是大魏那帮杂碎干的?” 谢焚没回答,捏着手里的杯: “来都来了,魏将军,先下他一城如何?” 魏燃笑着摇头: “谢大人,莫开玩笑,没有旨意,边军安敢越境?” 一块调兵的虎符裹着明黄的密旨扔向魏燃, 谢焚看向大魏边关方向: “三日后,丑时,我给你开城门。” 他谢焚,不做亏本买卖。 拿下一城,先保个本。 魏燃:??? 不是,这也就没喝几杯啊? 这是喝多了不成? 开大魏的城门? 第二日,大渊边境,谢焚看向所有锦衣卫: “散开后,各自想办法入大魏边关,摸清他们城内军防。” 谢焚又看向云长空: “入城后,寻一处空着的别院,暂时落脚。” 许多大户人家都有别院,平日里只留些下人打理。 倒是他们落脚的好地方。 谢焚又看向廖海: “你心细,潜入城中主事官员家中。 我们行动之时,把人给按住了,别添乱。” 廖海:..... 他其实也可以心粗。 这么找死的任务,他真不合适... 一锦衣卫摘掉腰间的牌子,放到一旁。 牌子上,一面是个锦字,一面是个渊字。 谢焚看过去: “不必摘,就带着, 让他们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 第二日,散开的锦衣卫,入了大魏边城。 入夜,别院内。 谢焚手中绘着草图,上面是大魏城中防御大致情况。 半晌,廖海翻墙而入: “头,得使银子,太特娘贪了。 干啥都要银子啊?” 谢焚头都没抬: “我又不是宋渊,你自己想法子去。” 当夜,大魏边城一官员被刺杀在自家府邸。 失窃银子五百两。 大魏边关戒严。 谢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廖海: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杀了人,拿银票,直接不查他身上了吗? 背五百两银子跑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啊? 再多,他也背不动了啊。 入大魏边城第三日,拜廖海所赐,城中巡逻的士兵多了一倍 谢焚:.... 真该死啊,这个廖海。 廖海:他又没有宋渊那个脑子... 谢焚呼出一口气: “计划有变,先拿下城中主事官员。” 夜半,大魏边城知府府邸。 五十锦衣卫站在夜色中,犹如恶鬼。 血腥味一路蔓延,柱子上,回廊上,要么是脑浆要么是血。 满府上下,除了那知府,已无活人。 对别人不狠,死的只会是自己人。 谢焚不在意,午夜梦回,有多少人来索他的命。 扯着那知府的头,谢焚一脚把人踹入书房: “下令,叫城中所有巡逻兵士, 速速到知府衙门内集合。” 那知府刚一张嘴。 谢焚手中匕首一动,一截小手指被斩下: “写,还是不写?” 被挟持的知府低泣着求饶: “饶,饶命,我写,我写...” 谢焚看向夜色里的五十名锦衣卫: “巡逻之人一撤,屠了他们城防的所有人。” 那知府吓的一个激灵。 什,什么意思? 这群人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啪。 一个耳光甩在那知府的脸上,三颗牙齿被打的吐了出来。 谢焚没有半分怜悯: “我让你停了吗?” 一刻钟后,大魏边城所有巡逻士兵全部奔向知府府邸。 召回他们的却不是知府诏令。 而是一个满身是血的更夫。 和他们知府一家二百三十七被屠的消息。 据找到他们的那名更夫说: 在他打更到知府家门前时。 有人把他们知府老爷的尸体扔到他面前,对着他笑,塞给了他一锭银子: “老哥,报个信,知府一家全都被杀了。” 怪就怪,他写的太慢了 谢焚,不想等了。 第608 章 杀人放火 浓浓夜色之中。 正是酣睡最沉之时。 大魏的边关城墙之上,巡逻的守城士兵耷拉个脑袋。 哈欠连天。 这泥马春寒料峭的,不比冬日好多少。 困的要死不说,军粮也缩减了。 一个士兵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冻的打了个寒战。 边城内,五十名锦衣卫在夜色中穿行。 几个助跑就攀上一小楼,如猎豹般扑向一人。 左手捂嘴,右手的匕首利落一划。 尸体被缓缓放下。 随后,又扑向另一个打着瞌睡的小吏。 夜色里,只有匕首割破喉咙后,滔滔鲜血流出的声音。 亦或是那匕首噗呲一声,刺入心脏的交响曲。 五十名锦衣卫,夜袭了一座城。 破了一座城的防。 一人,一把匕首,杀的那些魏国士兵胆裂心惊。 没有一刀多余的,他们只取人软肋,要害。 锦衣卫,是比青州军更恐怖的存在。 单兵,之王。 狠辣,是他们展示给世人的一面。 单兵速杀,才是他们的实力。 随着时间推移,有了兵戈交接之声响起。 城门口,谢焚的刀在那狼烟被燃起之前砍下了哨兵的头。 “敌袭,敌袭!” 巡逻的士兵,喊的撕心裂肺。 喊完,才惊觉旁边杀气凛然。 谢焚抬了刀: “再喊一次,声音大些。” 大魏士兵:??? “敌袭,来人啊,敌袭!!!” 十七八名大魏士兵十一边朝谢焚砍去,一边朝着城内嘶吼。 试图叫醒城内布防的士兵。 谢焚很满意, 果断的抹了他们的脖子,踹下城墙。 边关外,埋伏许久的魏燃: “这谢焚,真是该死啊...” 他是怎么想到这种暗号的.. 随着那几声震惊全城的“敌袭”。 杀完人的锦衣卫开始四处点火! 边城越乱,他们才越安全。 知府被杀,四处火起。 紧闭的边关城门,在吱嘎声中,被推开。 虎头第一个冲入了城: “谢大人,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夜色里,虎头双眼炯炯有神。 谢焚的那声好,在狂奔的马蹄声中,有些轻。 边军一入城,迅速杀向城中衙门,要塞。 早就慌乱的巡逻兵,官吏如何杀的过大渊边军? 魏燃大喝着砍飞面前敌人的人头,看着满城大火。 双眼燃起火热: “特娘的,这群锦衣卫,哈哈哈哈哈。 兄弟们,随本将军杀去他们大营!” 谢焚直接拦了人: “不必袭迎,这一城,大渊不要! 粮食,物资,能带走的都带回去。” 谢焚这一说,魏燃就明白了。 大渊可没人,没工夫管这么大一座城。 不若把这烂摊子留给大魏,,妙啊... 此处事了,谢焚携一群锦衣卫悄然退去,从另外一边出了城。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就好像,锦衣卫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云长空看着身后满城的大火和喊打喊杀之声。 看向谢焚: “头,接下来去哪?” 谢焚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战火: “去大魏皇城!” 要杀,就杀几个大个的。 这一趟来,他可没打算让大魏好过。 东荣已灭,大魏和辽,早晚都是大渊囊中之物。 大辽,深夜,一处山寨外: 埋伏了许久的宋渊差点没睡着。 后来,他就真的睡着了。 今日,这处山寨可老热闹了。 只因山寨的老大竟死在了城里。 山寨里的二当家,三当家当即为了谁当老大打成了血葫芦。 最终,还是那二当家更胜一筹, 砍了三当家一条胳膊,顺利上位。 邓科用手肘撞了宋渊几下: “别睡了,当马贼去。” 宋渊痛苦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悄声爬了起来。 二人躲开喊声如雷的喽啰。 避开山寨门口的拒马和陷阱。 翻滚着入了山寨。 摸索着前进,宋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也不知哪个是他们二当家。” 邓科靠着一处石壁,悄声上前: “问问就知道了。” 悄然推开一道门,邓科才关上门。 宋渊已经捂着床上那人的嘴,一刀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也不知那刀扎了哪。 床上之人拼命挣扎,发出呜呜之声。 宋渊的刀,横在那人脖子上: “说,你们新任大当家住哪个屋,一句废话,要了你的命!” 那被捂着的马匪渊愣。 关了门的邓科燃了个火折子,照了过来。 嘿,那被砍了一刀,脸皱成苦瓜的大胡子。 这不巧了么。 不是今儿个被砍了一条胳膊的三当家,还是哪个。 那三当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宋渊对着他就是一脚: “你特娘的到底说不说?” 那马贼痛的挣扎得更狠了, 眼珠子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宋渊都气笑了,什么时候了,还特娘的敢挑衅他呢。 哐哐,又是几脚踹了出去。 那三当家的腰子都要被踹掉了,死死咬着牙。 要不是宋渊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肯定要拧断宋渊的脖子。 这个煞笔,捂着他的嘴,让他说个几把?? 邓科怼了怼宋渊的胳膊: “你捂着他的嘴呢...” 宋渊:... 尴尬,没经验了么不是。 赶忙松开手,那马贼刚要破口大骂。 邓科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手中匕首扎入那马贼嘴中,在入一分,便能捅他个对穿: “机会就一次,你不说,自有人说。” 咔嚓一声,邓科又把那马贼的下巴安了回去。 那马贼赶紧指了旁边: “在,在左边第二间,好汉,好汉饶命...” 噗嗤一声,那马贼的喉管断了一半,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宋渊收了刀: “教你学个乖,下次喊点有用的。 比如,你可以叫我爹!” 垂死的马贼:... 另一处房间,二人才一靠近, 竟听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气的宋渊一脚就把门给蹬开了: “吗的,你个老登!老子都在外头睡一觉了。 你特娘的还在床上折腾呢?” 邓科:??? 说好的计划呢? 那床上的二当家反应不可为不快。 裤子都没穿,光不出溜的就下床去摸刀。 刀没摸到,宋渊当胸一脚把他给踹回了床上。 啊啊啊! 女子尖锐的叫声惊动了整个山寨。 “快,都死起来,有人袭击山寨来了。” “吗的,赶紧抄家伙,有人杀来了。” 骂骂咧咧,一群喽啰全都爬了起来。 不少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就看到两个少年,一个正踩着他们二当家的头。 一个淡定的点燃了油灯。 床上,一个女子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捂着嘴。 白日里还嚣张至极的二当家,此刻正光着个屁股,胸口一个大脚印子。 脑袋被人给踩的都要扁了... 一个喽啰这个暴脾气啊,直接冲了上来: “哎呀我日泥马的...” 刚骂完,宋渊对着那二当家的大腿就是一刀: “来,你再骂! 我看你们这当家的能挨上几刀。” 其他几个冲上来的喽啰立马住了口。 拿刀指着宋渊二人: “赶紧放了我们大当家的,不然老子砍死你们。” “哪里来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的玩意。” 噗嗤。 宋渊对着脚下之人又是两刀: “啧,看着没,你这帮兄弟变着法的送你去死呢...” 那二当家的一连挨了三刀,都要气炸了: “吗的,都给老子住嘴,住嘴!” 用刀抵在那二当家脖子上,宋渊看向那群喽啰: “把你们山寨里的银子都抬出来。” 那二当家的哪敢不依,这小崽子的刀上, 还有未干的血呢。 显然是刚特娘的杀过人啊。 第609 章 脑浆的味道 “快,快去,把后山的银子抬出来...” 一众马匪竟是犹豫了起来。 没银子,还特娘的当个屁的土匪? 那二当家气的火冒三丈: “吗的,去给老子拿啊,一群狗娘养的。 没了老子,你们是个屁!” 见还是没人去, 那二当家的扯着脖子喊了两个人: “冯七,赵狗子,信不信老子砍死你们, 赶紧拿银子去。” 这才有几个喽啰出了人群,往外跑。 邓科淡定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见邓科如此淡定,那群喽啰反倒是更慌了。 纷纷猜测这俩小崽子是什么人? 没一会,两箱银子被抬了出来。 看着有六七百两的样子。 宋渊用刀一指那抬箱子的喽啰: “你,发银子, 杀人多的发五锭,杀人少的发三锭,没杀过的发一锭。” 那喽啰显然懵了: “啥?发,发银子?给谁发?” 宋渊一指他身后的那群喽啰: “赶紧发,别耽误老子睡觉。” 那被宋眼踩在脚下的二当家都傻了。 不是,这是哪来的两大圣人啊。 做好人,做到土匪窝来了。 这狗草的世界,疯了! 那群喽啰也不想笑来着, 就是吧,这领了银子,嘴角有些压不住啊... 邓科眯着眼睛,看向几个领了五锭银子的 那些领了一锭银子的,都缩个脖子,站到一旁。 待银子发完,宋渊的刀重新回到那二当家的脖子上: “山寨老大,能者居之,这山寨,日后姓宋了!” 一刀挥下,没有任何犹豫。 血溅了身后那妇人一脸。 那妇人再次尖叫出声,手却摸向枕头下面, 邓科淡定的上前。 把妇人的脖子给拧了半圈。 咔嚓一声,世界安静了许多... 妇人刚摸到匕首的手,垂了下来。 宋渊甩了甩刀身上的血: “一盏茶功夫, 从者活,日后得银子,大伙平分。 不从者,死!” 一群喽啰面面相觑,他们山寨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 一天,换了三个大当家的? 半天,没人动,宋渊提着刀,向前一步: “怎么?等踏马阎王爷点卯呢?” 宋渊刀一动,一名胆子小的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了: “别,别杀我,我从命,我从...” 有一人跪下,其他人如下饺子一般。 噗通噗通,全都跪下磕头: “大,大当家。” 宋渊一指邓科的方向: “这位,你们二当家。” 一群喽啰又慌忙冲着邓科磕头: “二,二当家...” 宋渊满意的嗯了一声,踢了一脚箱子里剩下的银子,看向众人: “杀过当官的,站出来,领两锭。” 半天,没一个站出来的。 宋渊啐了一口,指着一群人,跟骂孙子似的: “就踏马你们也叫土匪? 混的比那野狗都不如 咋?杀人都踏马不敢挑大个的!” 一群喽啰:.... 他们是土匪,不是疯了... 宋渊又恶狠狠的道: “杀过小吏的,当兵的,领两锭。” 这次,有一人站了出来,拿了银子。 宋渊看了一眼那人: “说说吧,怎么杀的?” 那人没抬头,声音沙哑: “用斧头,砍他们后脑勺,一下,一个...” 宋渊来了兴趣: “为着什么事啊?” 那喽啰依旧没抬头: “占了我家地,祸害了我媳妇。” 宋渊又看向其他喽啰: “无毒不丈夫,专杀妇人,孩子的,站出来!” 哗啦一声,站出来七八个人。 全都贪婪的看向宋渊和箱子里的银子。 宋渊心中冷笑: “往前来,山寨,就需要你们这样行事狠辣的,一人十锭!” 七八个人喜的眼睛都冒光了。 搓着手上前: “大当家的大气啊, 日后,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没错,哈哈哈哈日后大当家的让咱杀谁,咱们就杀谁,绝无二话。” 哪知,他们的手才挨着银子,便觉银光一闪。 唰的一声。 七八只手齐声而断。 其他喽啰全都吓傻了,急忙往后退。 那几个喽啰哀嚎着看向自己的断手: “啊啊啊,我的手... 狗日的,老子和你拼了...” 邓科先宋渊一步袭了上去,扯着那人的头发, 手里的匕首在他头皮转了圈, 狠狠的把头发连同头皮给扯了下来。 还不待那喽啰反应过来, 刀子已经扎向了那喽啰的左眼。 利索的一脚把人给踹出去,邓科又扯过一个断手的马贼。 一刀两刀三刀... 那被踹出去的马贼, 疯了一样捂着自己的眼睛。 尖锐的疼痛,让他连自己的头皮被削了都没发觉。 剩下的马贼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有的人呕了一声,吐了出来。 有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满场寂静。 只有邓科的刀,扎入皮肉,在抽出来的噗嗤声。 他的左手,死死按着那人的头。 右手握着匕首,在那马贼脖颈处,捅了不知多少刀。 很骄傲啊,专杀妇人和孩子! 呵! 直到那人脖子都被扎烂了,邓科才收了刀。 眼皮才一抬,一个断了手的马贼,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饶,饶,饶饶命...大爷饶命...” 其余几个断了手的马贼都反应了过来。 哐哐的给邓科磕头。 这个,才特娘的是真阎王啊... 邓科上前,五指按在一个山匪的头上。 猛的把人撞向旁边的墙。 一下,两下,三下。 脑浆崩裂,红的白的,砸了一墙。 剩下几个,终于受不了了,大叫一声推开人往外冲去。 宋渊看向那些吓傻了的喽啰: “他们要是跑了,你们也别想活!”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出去,把几个人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一群喽啰,如释重负,吗的,总算出来了,太窒息了... 刚刚,他们闻到了脑浆子的味道... 那是一股夹杂着铁锈味道的腥, 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热气。 那味道,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610 章 散个消息,灭个门 七日后,大魏,昌都城: 一处茶摊,谢焚淡定的喝着茶。 云长空和廖海分别坐在另外两桌,听,看,打探。 半晌后,廖海凑了上来: “头,打听到了,城中一六品的司马。 仗着族中有人在京都为官。 嚣张狠辣,敛财无数。” 谢焚微微颔首: “就他们家吧。 叫兄弟们准备准备,干完这一票,就走。” 放下茶钱,谢焚起了身。 在一处摊位买了个面具,别在身后。 半晌后,戴着面具的谢焚出现在了大魏昌都城的下城区。 所谓下城区,居住的多为贱籍,下九流。 谢焚一踏入下城区,就引来无数眼神。 瞅准一个管事,谢焚上前: “有大生意,叫你们这能说话的来见。” 那管事的吐出嘴里草棍,站了起来。 那管事一站, 周围七八个扛活的脚夫全都摸了家伙,凑了过来。 那管事的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面具人: “兄弟,懂不懂规矩啊,咱们这,可都是银子开道儿!” 谢焚背着手,轻呵一声。 一脚蹬在那管事的膝窝处。 紧接着又是狠辣一脚, 把那管事踩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看都没看周围,谢焚戏谑着道: “用命,行么?” 那管事的什么人没见过? 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个硬茬子: “快,快,你们去叫龙当家,快... 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谢焚收了脚: “搬把椅子来!” 那管事的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转身朝着一脚夫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给大人拿椅子上茶?” 约莫两刻钟,黑压压的人群朝着码头靠了过来。 带头之人留着周正的胡子, 左眉一道疤,眼里冒着凶光。 那管事的赶紧凑上去, 在那龙当家耳边耳语了半晌。 那龙当家的审视着看向谢焚: “兄弟,怎么过事?” 谢焚放下茶碗: “一锤子买卖,你们办事,我给银子, 此后山水不相逢。” 那龙当家的点了点头,知道对方身份可能不一般: “说说吧,多少银子,多大的事?” 谢焚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万两,替朝廷散一条消息出去?” 那龙当家的眉毛一动: “朝廷?” 谢焚淡定的道: “不必多问,只管办事。” 那龙当家的眼里多了犹疑,对方难道真是朝廷的人? 这人的气度,也确实不是他们可比.. 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要过他们的手? 谢焚沉声道: “便在坊间传,我大魏朝廷为解百姓困顿。 屠了大渊数十村,夺粮无数,以渡难关。” 谢焚的话音才一落。 那龙当家的脸色一变: “屠,屠杀数十村?” 这特娘的是人吗?是畜生吧? 谢焚不屑的瞧了他一眼: “国难当头,手段嘛就不重要了。 这样的消息,朝廷不适合说。 你们来传,百姓才更能信服。” 那龙大当家的坐在谢焚对面,沉思良久: “这桩消息是真是假?” 谢焚嗤笑一声: “自是真的,大渊朝廷已发难,袭了我大魏边城。 既他们大渊想开战,我们大魏迎战便是。 尽快把消息散出去,也算你为朝廷做事了。” 那龙管事心中又是一惊。 若边城真有战事, 此人的官家身份,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龙当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面之人,确实是朝廷的人。 可他娘的,他是大渊朝廷的人... 从椅子上起身,谢焚朝外走去: “半夜,银子就放在此处,你们的人来取。” 昌都城城门附近。 扮做商人的云长空把一大包银子塞给一个官吏手中: “大人行个方便,我们这批货东家要的急。” 那官吏掂量了手中的银子,满意的点头: “多少人,多少货?” 云长空讨好的道: “二十来人,十车货。 大人,出城之时,还有一份谢礼。” 那官吏冲云长空点了头: “成吧,叫你们的人别迟了,过时不候! 还有那货,必是要挨车验的。” 云长空赶忙点头: “大人放心,规矩小的都懂。 都是些正当货,您随便查验... 只一点,大人能做得了这城门的主吧?” 那官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哼,糊涂东西,一看你就是个外来的。 咱昌都城的土皇帝是谁?” 云长空一脸求知若渴的摇头: “这,难道是知府大人?还是有哪位王爷?” 那官吏嗤笑一声: “你知道个屁,咱们这昌毒城,真正的土皇帝是咱们薛司马,司大人! 哼,这城门,姓的就是薛。” 云长空一边陪笑恭维,一边在心中冷笑。 吗的,宰的就是那姓薛的。 夜半,丑时三刻,司马薛记府邸: 五十几道黑影摩挲着墙壁,攀了上去。 落地之时,没留下一点声响。 谢焚冲着众人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做干净些,别心软。 他们不死,死的可能就是你们。” 五十人轻车熟路的奔向府中各处。 白日,已有人踩了点。 且这些大户人家的布局多为相似。 没一会,薛府上的家丁,门房就被解决了干净。 尸体被随意的摆在各处, 一间间房门被推开, 偶有尖叫声传出,很快又戛然而止。 咔嚓一声,有人被拧断了脖子,还一无所知。 也有人倒在血泊中,眼珠子瞪的滚圆。 那血顺着回廊,滴滴答答,染红了青砖。 今夜薛府流的血,能染半座城。 有人杀人,自也有人找银子。 一刻钟后,云长空站到谢焚面前: “头,搜到银子了,在一个暗阁,吗的,老多了。 可惜了,带不回去..” 谢焚嗯了一声: “取两万两,叫三十个兄弟,避开巡逻的,送码头去。” 又过了一刻钟,剩余锦衣齐刷刷站到谢焚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昌都城,司马薛记一家,无了。 谢焚没有多余表情: “散开出府,取准备好的货,城门集合。” 丑时末,十辆拉着货物的马车,在城门口处集合。 另还有其他一些商人的马车,镖局,也都等在此处。 这城门口,竟特娘的比白日还热闹... 谢焚一行人都惊了,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们是杀人越货,其他人呢?越货杀人? 这是遇着同行了,还是遇着杀手开会啊? 第611 章 好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 前头一镖局的正小声嘀咕: “吗的姓薛的太畜生,真特娘心黑。 为了叫咱们使银子走夜路,白日非不让走, 说咱们的押运的东西有毛病。” 另一边商人叹气摇头: “哎,到了薛家地界, 不被扒一层皮,谁也甭想走.” 谢焚嗤笑一声,这薛让,死便宜了。 原来,这昌都城有自己的规矩. 凡带了货的行商,想过城门,必得上供。 上的不够就卡着你逼你夜里走。 不给银子,谁也出不得这昌都城。 廖海没忍住骂了声娘: 真特娘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码头,那龙当家的大半夜都没睡。 生怕朝廷的人办事不给银子。 听手下人汇报,两万两现银半文不少。 他才往后一倒,睡了个安稳觉。 哪知,这觉还没睡明白呢,天一亮。 房门就被拍的哐哐响: “大当家,出事了,城中出大事了” 那龙当家的淡定起身: “能是多大个事?大渊人打来了不成?” 那拍门的管事气喘吁吁: “大,大事, 薛,薛家被,灭门了...” 什?什么?灭门? 那龙当家的一把把人给扯进了屋: “说清楚,哪个薛家?” 那管事的大口喘着粗气: “还能哪个薛家,司马薛记一家啊。” 还不等那龙大当家的消化完,便听那管事压了嗓子道: “大当家的,咱们怕是让人给坑了, 办差的说了一桩怪事,那薛家搜出了几十万银子, 可,可那贼人,只带走了两万两..” 龙大当家:??? 那管事的恨不能骂谢焚八辈祖宗: “这如今,这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那龙大当家的也气的直咬牙, 吗的,这群疯子,真特娘的... 他现在,比谢焚都盼着谢焚一行人赶紧混出城... 能如何?银子都特娘的收了,只能藏好呗。 至于那消息,已是骑虎难下, 不散布,只怕要招惹更大的祸患了... 一夜,三件大事叫昌都城乱成了粥。 司马薛让一家被屠,没有半点贼人线索。 那知府一查差点没拍手叫好。 昨个半夜,薛让的人,竟放出去了数十商队。 多牛逼,自己把杀人凶手给放出去了, 这真是人该死了,老天爷都不留你啊。 第二件大事,几日前大渊袭了大魏边城,烧杀抢掠,焚了半座城。 这第三件大事,更是如一记重雷; 有小道消息说,大渊发难,乃是大魏先动的手。 大魏一连屠了大渊十几个村子,抢了全部钱粮, 有百姓直呼朝廷牛逼, 也有百姓抱怨朝廷无德,欺负手无寸铁的妇孺。 遭了大渊的报应。 大魏帝都。 皇宫之中: 魏国皇帝在内的三人,正在窃窃私语。 大魏皇帝: “屠大渊百姓,抢粮之事,一定要退到大辽头上。 此事,只朕与二位爱卿知道,绝不能泄露出去!” 大魏丞相: “陛下所言及是,我等在大辽的谋划也初现成效。 如今,大辽境内还在平各地起义,战乱呢。” 大魏潜影司使: “陛下放心,无论大渊人用什么手段。 潜影司的人,绝不会说半个字。 便是说,也只会把这一把火引到大辽头上去!” 大魏皇帝欣慰的点头: “有二位爱卿,哪怕天灾不断,我大魏百姓,也定能度此难关。” 大辽,边城,山寨之中: 宋渊正对着一群喽啰吆五喝六: “难道我等天生就要做马贼? 还不是那朝廷逼人太甚? 吗的,朝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不给朝廷活路!” 数十马贼:??? 他们这新大当家的有病吧? 他们这一百人不到的小山寨,怎么不给朝廷活路。 紧接着,他们便听宋渊道: “这不是造反,这是起义! 来人,下山踩点,便给老子挑那最有银子的狗官。 杀狗官,抢银子,开仓,放粮!” 旁边的邓科:??? 宋渊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咋就变成起义了啊? 这对吗? 一日踩点,喽啰们风风火火的回了山寨。 “老大,咱们兄弟打听了,就属那漠安县县令最特娘畜生。 漠安县百姓太可怜了,哎...” 几个喽啰七嘴八舌的就要开说,其中一个喽啰已经要开哭了。 宋渊大刀一挥: “走,干他去!老子的刀,必削他狗头。” 众喽啰:??? 他们还没说那县令怎么个禽兽法呢? 有喽啰激动的挥刀: “大当家信任我等至此,我等必生死相随!” “没错,我等生死相随,大当家万岁!” 一旁,邓科起身。 哗啦一声,刚刚高呼万岁的山匪集体熄了火。 全都退了一旁,给邓科让出了路来。 真阎王来了,小鬼避让! 漠安县,穷尿血了的县。 那大街上好似蒙着一层灰。 百姓全都佝偻着腰,瘦骨嶙峋。 铺子中的掌柜,伙计也都缩着个脖子,生怕什么似的。 偶有官吏经过,必是骂骂咧咧。 见人就踹,横冲直撞: “吗的,一群贱民,废物, 再不交税,县老爷就只能卖你们儿女了。” 有百姓挨了打,麻木的蹲在地上抱着头。 任由那些官差发泄了离开, 在漠安县,县令就是最大的土匪头子。 所有官吏,都成了县令的爪牙。 打一顿还是好的,若敢有半个不字, 落得好下场是妻离子散, 若是遇着狠的,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大辽,另一处州府,永安城。 两个锦衣卫正在小声密谋: 锦衣卫一: “兄弟,我看这青莲教不错啊... 这样,你帮我把那教主揍一顿,我入个教。” 锦衣卫二: “不是个大事嘞,兄弟! 我看这城里那知州挺畜生啊,你帮兄弟弄个行刺,兄弟混他府里去。” 俩锦衣卫一拍即合。 两日后,青莲教教主郝才如厕时,遭遇刺杀。 那刺客招招狠辣,刀刀奔着要命而来。 幸得另一如厕义士出手相助。 与那贼人在茅厕大战了五十多个回合。 被砍了三刀,堪堪救下青莲教教主。 可惜,那贼人实在滑溜,走脱了。 七日后,永安城知州竟在归家途中遭遇行刺。 对方一人一刀,杀的他那群护卫人仰马翻。 那贼人一刀砍的那知州血流如注。 第二刀更是直奔着那知州要害而去。 便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忠义之士从天而降,挑开刀尖,与那贼人当街缠斗。 最终,身中两刀之下,一路护着那知州回府。 第二日,锦衣卫二号就成了那知州的贴身护卫。 第612 章 不杀人,就得吃人 漠安县: 一大户人家后门。 两个家丁把一大桶泔水抬了出来。 还不待倒,便被一群瘦骨嶙峋的百姓给盯上了。 那泔水桶才一放到车上,一大群人全都冲了上来。 有饿急眼了的,直接上手捞起来就吃。 也有拿了瓢和盆的,赶紧捞一大碗。 任由那收泔水的老冯用鞭子打都没用: “一群下贱的骨头,猪食也抢,踏马的还不滚!” 那鞭子抽在身上,瞬时就冒了血。 可谁也顾不上了,都疯了一般抢泔水。 后门内一下冲出七八个家丁来,一脚踹飞一个抢泔水的孩子。 “敢动赵员外的东西,吗的简直找死,给我揍! 吃了老子的,都给老子吐出来。” 其他抢泔水的见出来人,赶紧跑。 几个家丁上前,扯过一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吃了一肚子泔水的孩子,被踩着手,对着肚子踢了十来脚。 “大爷,别打了,别打了.” 有人在旁边磕头求饶。 “求求几位大爷了, 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妇人被按的跪在地上。 一个家丁舀了一大瓢的泔水往她嘴里灌: “下贱,喝啊,你们不是爱喝猪食嘛,给老子喝啊!!” 那妇人挣扎着,被灌的满嘴往外溢,抽搐在地。 吃了泔水的,全都被打的吐了一地。 想要带走的,直接被抢了回来,打的半死。 那家丁满脸凶相: “你们吃了,猪吃什么? 饿死了你们,又和老子有个屁的关系? 再看到你们,老子肯定打断你们的腿!” 等几个家丁回府,那收泔水的老冯摇着头,推车离开: “造孽啊...给了你们,猪就要挨饿的...” 猪养不好,他一家老小就该饿死了... 那被打的半死的孩子,伸出一只手,去捡地上的泔水。 顾不得上头的泥土,往嘴里塞。 其他人见了,疯了一样,开始抢地上的泔水。 竟是连野狗都不如。 这样的一幕,几乎县城内几个地主富户家都在上演。 没办法,不能给。 谁敢开了这个口子,后门就得被堵死。 有一日,他们给不出泔水了,这群人饿凶了,就该闯宅。 再饿的要死了,就该吃人了! 所以,为了活命,谁特娘的也别怪谁心狠。 毕竟,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也不想死。 尘土飞扬,做了马匪的宋渊半点形象都不要了。 带着一帮马匪喽啰嗷嗷叫着朝漠安县冲。 哪知,还没等入漠安县,宋渊就喊不出来了。 到处都是难民。 无论男女老少,都灰扑扑的,头发枯黄。 瘦的脱了相。 有老人倒在地上,明明还有气。 一家人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带头的汉子声音疲惫: “爹,儿子没本事。 您一路走好吧...” 那汉子让几个孩子给老头磕了几个头。 那老头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还想入土为安?连一卷草席都没有。 宋渊的马经过,便见那老人半闭着的眼角有眼泪滴落。 难舍的看着远走的儿孙。 艰难的手,无力的挥着,好像在说: 走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再往前,宋渊看到一个孩子正往自己嘴里塞土。 就那么在地上抓了一把,塞到了嘴里。 邓科也看到了,微微张了嘴。 其他马贼笑着避开那些孩子的眼神。 看的多了,心里难受,下不去手! 宋渊想到漠安县穷,没想到,是这么个穷。 这特娘的是穷吗,这特娘的都饿死人了。 这大辽的官员,都吃屎去了吧! 一路奔入县城,难民反而越来越多。 靠着城墙的,跪地买儿女妇人的。 插着草的孩子跪了好几十米远。 见着宋渊一群人骑着马, 有汉子赶上扯了嗓子喊: “大人,买个孩子吧,五斤粮?” 眼见马上的人没反应,那汉子着急了: “三斤,三斤呐,大人...给三斤呐...” 马上的人还是不为所动,那汉子急红了眼: “给啥都行,求求大人了,一个饼子,一把粮食,啥都行啊...” 那汉子一边说,一边按着身边的一儿一女磕头: “可听话了,大人,大人,求您了...” 那汉子跪下哐哐磕头。 救命啊... 真的没活路了... 再卖不出去,就只能换给别人家当粮食了... 卖了,才能活... 卖不出去,到最后,只能易子而食... “啊啊...大人,大人啊...” 那汉子磕的满头都是血,一咬牙朝着一匹马冲了过来。 那马上的马贼一连呵斥了几声,那汉子都不肯让开。 那马贼把心一横,一刀砍了过来。 嗖的一声。 邓科手里的弩动了。 那刀偏了几寸,没砍中人。 宋渊的声音在最前面响起: “能动的,随咱们宋家寨杀将出去 今儿,让本大爷带你们杀入县衙,开仓放粮!” 轰! 宋渊吼的这一嗓子,所有难民都看了过来。 宋渊不顾他们的反应,打马而去。 有粮食? 开仓放粮? 难民里炸开了锅。 城门口的顾不上地上的孩子,拼了命的往城里跑。 没进城的,不顾上行李老幼,全都往里冲。 他们只听到四个字,开仓,放粮! 哒哒哒! 马蹄声在县城内狂奔。 宋渊脸上挂着畅快的笑。 这大辽,可太好了,人随便杀! 街边看到个老头,宋渊高声大喊: “老丈,县衙在哪边?” 那老头木然的指了一个方向。 马上的宋渊冲着后头一挥刀: “兄弟们,给我冲!敢怂的,我送他去投胎。” 一群土匪在后头哈哈哈大笑: “大当家不怂,俺们怂个屁!” “吗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杀他娘的狗官。” “对,杀他娘的,俺可不想吃孩子。” “娘个蛋的,俺陈三儿今个要能砍个狗官,死也值了!” 乱世山匪,又有几个不是逼上梁山? 不杀人,就得吃人! 你不疯,这世道逼你疯! 能让人一刀杀了,那特娘不叫倒霉,叫享福。 一点点饿死,吃了人肉,还是个死.... 那才是最恐怖的死法... 谁当大当家的不重要,能吃上饱饭, 那就是爹,是爷! 不过,他们也知道,真杀官差是不可能的。 能从那群狗官嘴里抠出些粮食来,就算牛逼了! 第613 章 不辜负任何一个狗官的信任 县衙门口,几个官差正在驱赶各村村长,里正。 那官差一个耳光甩在一个老头脸上: “你个老不死的,敢带头闹事,来人啊,给我往死了打!” 其他各村的村长赶紧上前拦着: “你们,你们怎么打人?我们要见县令大人...” 那官差满脸的狠厉,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吗的,县令也是你们能见的? 没粮食?没粮食就饿死啊,县令又不是你们爹!” 几个官差拖着那带头来闹的老头往大牢去。 “一群贱民,这是什么世道? 粮食就是命,没有吃的就好好在家等死。 闹事?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一边说着,几个官差把几个带头的老村长,里正往大牢的方向推。 “敢妨碍公务,都给老子关大牢去!” 不少跟着来的村民纷纷跪地求饶。 “官差老爷,我们不敢了,村里实在没粮了... 我们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开仓...” “求大人行行好,半粒粮食都没了...” 那官差一口痰啐了出来: “放屁!那粮仓是老子的?老子说开就开?” 有官差嗤笑一声: “没粮食了就吃树皮啊...” 不少人摇头,树皮,也吃不了几日了... 有的村子,已经开始吃土了... 一个官差故意打了个饱嗝: “滚滚滚,赶紧回家等死去。 爷就算有粮食,也不给你们一群野狗。” 这世道,粮食就是命。 人命值几个钱? 忽的,远处传来马蹄声,喊叫声。 一群人来不及躲,就感觉有破风之声从旁而过。 少年跳下马,歪着头,脸上挂着笑。 那官差见着这么一群人,穿戴齐整, 显然不是难民。 带头的官差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几位大人,打哪来啊?不知诸位...” 唰的一声,宋渊的刀横在了那官差的脖子上, 冲着后头赶来的马匪们大喊: “兄弟们,告诉他们,咱们打哪来?” 一群马匪嗷嗷大叫: “四峰山,宋家寨!” 官差:??? 听着怎么不像啥好地方呢? 宋渊又大喊了一声: “来呀,告诉几位官差老爷,咱们来干什么?” 一个马匪瞪圆了眼珠子,呲出一口大牙: “杀人,放火!” 其他马匪立马拔出刀,嗷嗷大叫助威。 什么?几个官差脸色一变。 口号喊的亮,可马匪们也知道。 真杀官差,县令,那都是扯犊子。 宋渊今日不过是立个威个威罢了。 他们装的越狠,宋渊一会谈判,就能要的越多。 哪知,就在众马匪以为宋渊要开始谈判之时。 宋渊已经一步上前,手里的刀没有半点犹豫, 把一个官差扎了个对穿。 有山匪比那些百姓先一步喊了出来: “杀?杀人了??” 其他山匪的呼喝声戛然而止。 不是,这大当家的,他真杀啊? 那可是官差?杀了是要掉脑袋的?? 其他官差也吓傻了,这世道,土匪敢杀官差了? 没人敢往前冲,官差纷纷拔刀,往县衙内退: “别,别动,这里是县衙! 住手,你们,你们别往前来..,” 宋渊拎着刀,冲在前头,一刀一个: “不错!今儿个,土匪下山了。 诸位大辽的狗官们,可以受死了!” 啊啊啊! 一个山匪嗷的一声,冲了出去: “大当家的,你给兄弟们留几个啊。” 其他人也嗷嗷叫着往上冲。 杀都杀了,那就都杀了吧! 他们的人头簿子上,可还少几个当官的耍威风呢。 日后,再有人问起。 他们再也不是只敢把拳头伸向老弱妇孺的废物了。 邓科扯过一个喽啰: “打听打听,这县城内,粮仓在何处?” 那喽啰竟是一把甩开邓科: “你咋不去?” 邓科:??? 那喽啰把脖子一梗: “俺不去,俺要进去抢人头!” 说罢,那喽啰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大当家啊,你给我留一个半死不活的。 我杀一个狗官的头,我祭我爹娘去...” 后头的邓科默默退开。 很好了,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二五仔。 他自己去!! 县衙内,那大腹便便的县令正在清点后院的藏粮。 那县令点了一遍,满意的点头: “有了这两万石粮食,本官就风雨不愁喽。” 至于外头,爱怎么闹怎么闹吧。 要死多少人,也和他没关系。 要怪,就怪朝廷没本事,迟迟不肯开仓放粮... 那县令正得意之时,忽有官差连滚带爬的进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有马贼杀来了。” 那县令不耐的瞪了来人一眼: “慌个屁!叫他们抢就是, 这满漠安县叫他们可劲抢,老子可没工夫管。” 那官差赶忙摇头摆手: “大,大人,他们抢,抢到县衙来了...” 什么? 那县令一惊: “快,快拦住!他们有多少人? 打不过就求饶,他们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一颗人头咕噜一声,滚到那县令脚边。 最前头的宋渊,手里拎着刀。 宋渊身后,一群马匪喽啰,凶神恶煞。 那县令半点犹豫都没有,噗通一声,跪的没有半点犹豫: “各位好汉,大爷,你们要什么就说。 本官都给你们,给你们。” 那县令见宋渊看着他不说话,赶紧道: “银子?女人?还,还有粮食! 各位大爷给本官个面子,本官这就去筹..” 宋渊噙着笑上前,一个耳光把那县令给扇了出去: “你瞧不起谁?老子是土匪,我要自己抢!” 被打懵的县令:??? 有区别吗? 那县令也是个人物,捂着脸跪起来: “大爷说的对,各位大爷要什么,自己抢,自己抢...” 宋渊对着那县令又是一脚: “你个狗官,用你说三道四!信不信老子要了你的命?” 那县令下的赶紧点头: “本官信,本官信!” 宋渊嘴角扯出一抹笑,信啊,那就好办了。 下一秒,宋渊手起刀落。 刚从城门口赶过来的难民,只来得及看了那狗官的无头尸体。 有人直接两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雾草,这人,说死,就死了? 宋渊转身,手中的刀指向众人: “宋家寨,绝不辜负任何一个狗官的信任!” 邓科:... 神特么宋家寨,神特么不辜负狗官的信任... 他也不想跟宋渊玩了。 宋渊才不管他,就是玩! 冲着傻掉的马匪,百姓们抬了下下巴: “等什么?等风来吗?人杀了,还不赶紧抢粮食!” 一群傻子,老实又胆小的傻子! 第614 章 创死全世界 几个马匪甩着膀子就冲了上去。 把个县令翻的鸡飞狗跳,见着点啥都得咬一口。 早就傻掉了的难民踌躇着,盯着宋渊手里的刀。 宋渊气笑了: 都踏马要饿死了,怎么能怂成这样呢。 主动让出一条路来,宋渊一指里头: “一人五斤,多拿的,用命填!” 话音一落,可算有机灵的往里冲。 紧接着,那些难民们如同潮水一般的往里涌。 拼了命的往衣服里塞粮食。 有人顾不上形象,直接脱了衣裳兜。 后头,还有无数的难民涌入城。 打探消息回来的邓科,皱眉看向宋渊: “这样不行,要出事的。” 宋渊点头,不错,确实要出事... 难民见了粮食,便如饿虎见了猪肉。 邓科大急: “拦不住了,人太多了... 宋渊,要是这些人都冲到县衙里...” 踩都能踩死一半... 宋渊眯了眸子,扫向整个县城: “不怕,若满城都是粮食,那便不用抢了。” 说罢,宋渊扯过一个往里冲的老汉: “说说,这城里谁家有粮?” 那老汉是后来的, 不认得宋渊是哪个,眼里只有粮。 见宋渊扯住他,急的直打人: “哪来的小崽子,别耽误俺抢粮食啊..” 于是,宋渊礼貌的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又问了一次。 果然,礼貌是有用的。 那老汉也不急了,脸上还挂上了笑容。 伸手数了一大堆人出来。 宋渊听的不耐烦: “这县城里,可有什么大善人?” 那老头急的直拍大腿: “善他娘个腿儿啊, 这操蛋的地方,好人早都死绝了!” 没有好人了?那很好了。 宋渊扯着嗓子朝县衙里头喊: “兄弟们,银钱全带走,下一场!” 半晌,没一个出来的。 宋渊:??? 邓科在一旁添油加醋: “好牛笔的宋家寨啊, 真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一把好手啊...” 宋渊能有啥办法,冲进去往出扯人。 真特娘是一群活畜生啊。 宋渊忍不住吐槽: “不是,你扯人肚兜干啥啊, 你踏马的没见面过娘们儿啊?” 土匪:??? 他是为了娘们儿吗? 宋渊也是无语,不然呢,那婆子比他奶岁数都大了。 县令亲娘坐在内院嚎啕大哭。 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二斤金线。 这帮活畜生,活畜生!! 连她个老婆子都不放过。 那肚兜,她缝了好几个月.. 宋渊又是扯,又是踹的 总算把一群活畜生给拽了出来。 这个腰上挂着玉带,那个脖子缠珍珠的。 宋渊也开始想谢焚了。 踏马的,连他的青州军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一群马匪被宋渊扯出来直跺脚: “当家的!那桌子椅子还没搬呢,都是好木头啊...” 另一个马匪咬牙切齿: “耗子窝还没翻呢,那墙也没推呢... 好些个好东西呢...” 宋渊冲着一个夯货就是一脚: “娘个蛋的,咱俩谁是大当家?” 一群马匪不吱声了。 宋渊眼神一变,一群马贼都没了声。 扫向所有马匪,宋渊的眼神淬着寒气: “再有下次,老子剁了你们!” 一群马匪立马缩了脖子。 别人说杀人,那许是开玩笑, 这俩活阎王,说杀人,那是真杀。 宋渊用刀点了个土匪: “去,朝着人群喊,就说粮仓被宋家寨撕开了口子。 里面的粮食堆成了山,吃不完。” 那土匪一转身,扯着嗓子就开始叫。 身后,邓科上马带路。 一群挂银带金的马贼,忍着心里的不满。 纷纷上马。 漠安县的县衙仓储,一群老兵分立于各处。 把这所装满粮食的仓库守的严严实实。 哪怕须发皆白,腰脊皆弯。 眼神却带着肃穆,手里的长枪,敢问天下。 他们皆是退伍老兵,朝廷没银子发抚恤银。 才安排到这来守粮仓。 眼见着一群人冲来,那带头的老兵咧开了嘴: “有人来劫粮了...” 身后,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喊: “啥?开仓放粮了?” 那带头的老兵笑着点头: “不错,开仓放粮了!” 那马上的少年真是意气风发啊, 便像他们年轻时候一样。 他手中的刀闪的人眼生疼.... 没有半点被抢的惊慌,一群老兵却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甚至还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马匪:??? 他们大当家,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你要说他会巫术吧,那他指定是会。 不然,你要怎么解释眼前的行为呢? 一群老兵,咧着嘴乐。 一群人,凑不齐一口牙。 中了邪似的冲着一群马匪笑,笑的几个马匪头皮发麻。 不然,一群打了一辈子马匪的老兵,为何会冲着马匪乐? 那眼里,没有对匪徒的厌恶,却有钦佩。 人老了,就傻了? 不然,他们怎么不拦着? 宋渊的眼神,碰撞上那样一双双满是皱纹,却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是钦佩,是期盼。 宋渊好像懂了,冲着那群老兵点点头。 那群老兵好像也懂了,把仓库的钥匙抛向半空。 马上的宋渊接过钥匙,冲入大门内。 老兵们相视一笑,终于啊,这粮仓.. 他们终于盼来了人来抢。 这粮仓,他们不得不守。 可他们守住了粮仓,却守不住自己的良心! 粮食,在粮仓中。 百姓,饿死在粮仓外, 曾经边疆保家卫国他们, 如今,却成了大恶之人,隔在人命和粮食中央。 进了仓库,划开一个袋子。 哗啦一声。 能活命的粮食倾泻而出。 宋渊冲着身后马匪一声令下: “搬几袋出去,撒到路上!” 片刻,大批难民赶了过来: “大伙快来,这有粮食,快来啊...” 无数的难民潮水一般涌来。 跪在地上,拼命的往嘴里塞粮食.. 没有犹豫,宋渊再次翻身上马。 带着一群马匪冲向县城里那些紧闭了大门的老爷们家中。 抢了农户的地,把农户当成牛马。 再硬生生把人逼成了畜生,如今,连活路也不给了! 好的狠! 大辽的地主们,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教父! 宋渊的刀,劈开一道道大门,声音冰冷: 今儿个,不把银子和粮食吐出来。 老子便把你们连同这座城,一起屠了!” 不让他的大渊好过,他就创死全世界! 他宋渊,要在大辽造一场反! 敢跟他玩阴谋,他就用阳谋玩死他们! 赌他宋渊不敢开国战? 他宋渊就告诉大魏,大辽! 老子想要你们灭国,有一万种办法! 今日,他就要用大辽的水,颠覆了大辽这艘巨舟! 第615 章 谢焚的路 一富户拼了死不肯舍粮。 宋渊一刀把人劈成了两半。 不给,那就去死啊! 今儿个,谁也别想好好走出这座城。 一个马匪,杀的刀卷了刃,手都在抖。 以后,他再也不敢以悍匪自居了。 吗的,大当家杀他! 这辈子,值了。 血淋淋的尸体,就那么随意扔在大街上。 穿着锦缎的老爷们,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主婆娘们。 眼珠子都没闭上。 到处都是粮食! 难民们疯了一般的抢,才发现,竟特娘的抢不过来。 好多的粮食,到处都是粮食。 谁说漠安县穷了? 这可特娘的太富了。 一连屠了十七户,宋渊的刀,叫醒了这座城。 “快,快!把粮食都扔出去,扔出去,还有银子,地契...” “快,快啊,吗的,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扔!” 曾经,他们拼了命抢到手的东西。 如今,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还活着的地主士绅们,疯了一般的往外抬粮食。 抢来的地契,成了烫手山芋。 毕竟,晚一步,那浑身是血的罗刹,必定登门。 大街上, 有人捧着粮食哭,有人抱着粮食笑 有人一粒粒的把粮食捡到嘴里, 有人捶胸大嚎。 若早一日,他老子娘就不会饿死... 他就不用把小儿子跟人换了饼子.. 有人追着宋渊的马磕头。 伸手想碰一碰那少年的衣摆, 有人跪着管一群马匪叫英雄.... 拼了命的给他们磕头,追着他们的马,跑到摔在地上。 有妇人感激的冲马匪点头,让怀里的孩子冲他们行礼。 待到落幕时,一群人跟在宋渊马后。 小的不过十一二岁,赤着足。 老的,头发花白,棍棒都握不紧。 他们也不想,可他们不得不跟随宋渊的脚步。 粮食不少,却有吃完那一天。 粮食,要留给走不动的爹娘,妇孺。 而他们,有了一条活命的路,起义! 跟着那少年,干翻全世界! 要么战死,要么饿死,没的选。 宋渊看了一眼身后数不清的人头, 可以说是很难看了。 没有半点正规军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半点人样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 宋渊刀指大辽皇城: 准备好了吗?你们活爹来了! 大辽皇宫大殿内 大辽皇帝差点没气吐血: “你们,就是这么给朕治理的? 三个州府发生灾民暴动,南安王造反,数伙难民义气,扬言要干翻朝廷?” 大辽皇帝气的手都在哆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众大辽官员全都缩了脖子。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啊... 他们也没想到,就因为一张药方手书啊?? 一张手书,要了他们王爷的命。 紧接着,谣言四起。 便在两月前,这谣言分明已经压住了啊... 可谁知道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来,大辽各地频频出事... 起义造反的,都成窝了。 他们严重怀疑,整个大辽,出了一群老六。 不然怎么解释?原本压住了的谣言,起义, 又都以星火之势,燎原了? 火上浇油,一边陲王爷竟是带兵造反,要清君侧... 这大辽,全乱了。 整一个月,宋渊身后之人越来越多。 初时,他们赤着脚,衣不蔽体。 后来,宋渊教他们扒富人的衣裳, 教他们扒死人的衣裳。 他们的二当家,教他们什么叫行军,什么叫列阵! 如今,他们还是杂盘军,甚至连刀都没几把。 可他们能吃饱了,他们干翻了十六个县衙。 他们让十六个县的百姓,能活命。 这群人,第一次活成人的模样。 竟是在两个大渊人手上。 大魏,国都。 一处荒废了多年的宅院。 谢焚坐在石桌前,看向五十名锦衣卫: “此行,不是必死之局, 我等要的不是滥杀,是一击必中。” 若可能,他想带着所有人回大渊。 那,才是人待的地方。 他想带所有兄弟去一趟王家村,吃一次席。 那里,是最有人味儿的地方。 五十名锦衣卫,犹如雕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焚好像说家常一般,说出的话,却阴冷刺骨。 谢焚说,: “半个月时间,摸清大魏都城中,哪些官员,王爷,公侯,举足轻重, 特别是那些干实事,有才干的官员。 我要叫他们大魏,无人可用!” 谢焚说: “另,查清大魏边军将领的家眷,所居何处! 我要叫他们身在边关,恭迎噩耗!” 谢焚说: “此为敌国,此行为的是在敌人心脏捅一把最痛的刀。 在这里,任何的心慈手软,皆是笑话!” 所有的谩骂,诟病,他谢焚受了, 便是死,他也不回头,这是他的路! 哪怕辜负了宋渊封他的侯, 他谢焚也要在死前折腾的大魏天翻地覆。 五十锦衣卫,眼睛都没眨。 心狠手辣,是锦衣卫的命。 谢焚杵着下巴,继续吩咐: “查清后,先杀些马前卒 ,试试着大魏的水,叫他们乱上一阵。” 如此,溜一溜这皇城中的护卫。 而等这座城以为一切都沉寂之时。 才是噩梦到来之时。 谢焚看向所有人: “机会只有一次,能杀多少便是多少, 能跑多少就跑多少...” 之后的话,谢焚没说。 所有人都懂。 一旦暴露身形,不必等对方擒拿,直接自刎。 永安城: 锦衣卫一号: “兄弟,我们教中有一长老,总和我作对,交给你了。” 锦衣卫二号大喜: “谢了兄弟,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数日后,青莲教长老,嘎! 锦衣卫二号: “兄弟,最近这知州大人有点不信任我啊... 要不,你在刺杀他一次?” 锦衣卫一号大喜,转身回了青莲教: “教主,身为左护法,我愿为教主斩杀一大敌。” 青莲教主:??? 不是,他哪有什么大敌,别搞他啊? 数日后,永安城知州遇刺,同行司马被杀。 青莲教教主:??? “不是,我和那司马有什么仇?” 锦衣卫一号:“他挡了教主的路。” 青莲教主:“不是,他挡了我什么路了?” 锦衣卫一号跪于教主面前: “教主,他挡了您的通天之路。 您之雄韬伟略当为一国之主。 这大辽,民不聊生,还望教主救万民于水火.” 数日后,青莲教举旗造反。 第616 章 混十万人入城 大魏边境。 突然出现的十万人着实吓了魏燃一跳。 青州军,十万人,日夜兼程,赶至边境。 那带头之人名为罗耀,竟是手持宋渊手谕: “魏大人,借个道。” 魏燃像看傻子似的看向罗耀: “你们想干嘛?啊?去大魏?不行!” 这特娘可是大渊十万精锐之师,是宋渊的亲兵啊... 他们要是出了事,宋渊最大的底牌可就没了。 十万人,哪怕是精锐,就这么入了大魏,便是羊入虎口... 就是用车轮战,磨也能磨死他们。 无论是为了国,为了君,还是为了宋渊。 魏燃都不能看着这十万人过境。 虎头和吴小虎看着这十万人,不知该如何劝。 他们去,必是宋渊的意思。 谢焚那个疯子。 他这一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可就像魏燃说的,这十万人,终究是人。 对抗不了整个大魏。 那罗耀话不多,只拍出宋渊的手谕: “怎么入境,怎么救人是我们的事。 魏将军,难不成想抗命?” 双方僵持许久,魏燃算看出来了。 疯子带出来的,必然是一群疯子。 这十万人,竟是全都换了难民的衣裳。 携带了极少的口粮,打算分散混入。 眼见着拦不住,吴小虎站了出来: “罗大哥,给我一日时间,我帮你们想快速入城的法子。” 罗耀一边应下,一边不敢耽搁。 让一百青州军伪装成难民,脚夫,混入大魏边城。 这一百人入了城,低调的采买了不少吃食。 不敢停留,直奔下一座城。 他们的目标太大,只有尽可能分散,才不会发现。 他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大魏国国都。 当日,吴小虎寻了城中一个擅掘坟的老瞎子。 说是老瞎子,人却不是真瞎。 许了对方不少银子,对方答应走一趟。 晌午,吴小虎乔装一番和那老瞎子入了大魏边城。 扮做祖孙的二人在城中走了许久。 每走一会,那老瞎子就累的直喘气。 吴小虎便扶着他靠着城墙边歇脚。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吴小虎心有些急。 那老瞎子却依然稳,又走了半晌,才终于咳嗽了两声。 吴小虎双眼一亮,知道这老东西是找到地方了。 二人赶紧找了个路边两文钱一晚的歇脚店。 一张大通铺,铺着干草。 全是出苦力的汉子,脚臭味,汗味混成了一团。 有个咳疾的老汉,吐了半宿的痰。 待到月明星稀,那老瞎子用烟袋锅捅了捅吴小虎。 吴小虎悄声爬起,干活了。 俩人大气都不敢喘,沿着炕边往外蹭。 到了门口,那老瞎子把手塞到门缝里。 叫那门没了吱嘎声,二人一步步挪了出去。 出了屋,二人蹲在地上往外爬。 往旁边看,能隐约看到火把。 那是大魏的边军在巡防。 眼看着那火把远了,老瞎子从包裹里掏出两把铲子。 二人立马扑到城墙边开始往下挖。 老瞎子声音沙哑: “当年,俺们兄弟就是借的这块道。 这封了得有十几年了...” 没想到,这城下的暗道,竟还有用上的一天。 挖了没一会,便见那火把近了。 二人又赶紧往回挪,躲回院子墙垛下。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 总算挖出了端倪。 老瞎子又开始把挖好的地方恢复原貌。 就在二人忙碌之时,忽的有破风声而至。 噗嗤! 那是箭矢入皮肉的声音。 这是流箭,是巡防的士兵发现哪里有动静,有异常射出来的。 若射中城墙,发出啪嗒声,便说明无事。 可若没有啪嗒声,那就是大事了... 完了,吴小虎看着大腿上的箭矢,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一瞬间,大汗淋漓。 也是随着那噗嗤声响起。 老瞎子迅速抽出腰间烟袋啪嗒一声敲向了城墙。 左手死死按住吴小虎 “莫动。” 大腿上血流如注,吴小虎是半点疼都没感觉到。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被发现了,死他两个是轻的。 可他不想耽误了青州军的大事。 果然,那一声烟袋敲墙声,骗过了巡逻士兵。 火把又往远处去了。 老瞎子这次低声道: “还能成?” 吴小虎咬咬牙: “皮肉伤!” 老瞎子无声的笑了,他都闻着那血腥了... 不过,这可不成啊... 老瞎子凑近吴小虎: “你这伤,明个出城,可是个事儿啊...” 若查的严,这腿上的箭伤,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吴小虎咬咬牙,摸了旁边一块石头, 把那尖锐的石头棱角对准了伤口。 狠命的往里按,磨,疼的牙齿直打颤。 忽的,吴小虎想起那一年,王家村,癞子的事... 宋渊叫他们挨个的挨打,自己人打自己人,陷害给癞子。 疼的直哆嗦,却笑了出来。 真是的,当年,他们在王家村,要靠挨打。 如今,这么大了,还是.... 直到那伤口看不出来是箭伤,才停下。 靠着墙,吴小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都疼出来了。 如此又过五六次,总算把地面又恢复了平整。 趁着未亮的天色,两个人又挪回了歇脚店。 天刚亮一会,吴小虎就假装撒尿。 忍着剧痛看那一处,忍不住激动。 果然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若不上手摸,真看不出来那一处有啥不一样。 这老瞎子的本事,真牛笔啊。 二人胡乱吃了碗面,就排队出城。 真真就叫那老瞎子说中了。 吴小虎那腿上的伤,没能藏住。 眼看着要验看,老瞎子一脚蹬在了吴小虎屁股上: “龟孙子,再敢给老汉躲懒,老汉把你另外一条腿也废了。” 查验的官差不耐烦的呵斥,随后看了一眼吴小虎腿上那狰狞的伤口。 霍!那伤口外头的肉都要烂了。 泛着血红,还带着尘土。 看的那查验官差点吐出来。 忍不住看了那老瞎子一眼。 这该不是亲孙子,下手真是黑啊... 第二日,罗耀又不急不缓的放出二百青州军。 扮做扛活的,脚夫,推车的,混入大魏国都。 这给魏燃急的,直呲牙。 十万人啊,这二百,二百的,哪天能放完?? 罗耀却是半点不急,毕竟,急也没用。 另一边, 吴小虎二人一出城,直奔鸟瞰关。 罗耀看了那伤,也忍不住拍吴小虎的肩膀: “小虎兄弟,咱们青州军...” 吴小虎挪开肩膀: “我为我渊哥,你不必谢。” 魏燃一琢磨这事,直接把那老瞎子八抬大轿给抬到了军营里。 许下白银五千两,求他出山。 一路为青州军开暗道。 不然,过了边城,到其他城池虽没这么难,却也太慢。 第617 章 魏燃助青州军一臂之力 可架不住人多,实在是慢啊... 只一点,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魏燃咬着牙承诺, 若为着这个事死了,银子翻一倍。 老瞎子吧嗒吧嗒的抽烟袋,眼珠子一转: “这银子不银子的先不说。 老瞎子就问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魏燃和罗耀,吴小虎几个互相看了一眼。 没说话。 那老瞎子磕着烟袋: “俺老瞎子不是真瞎,这事我大概琢磨出个三四成... 这人老了,啥事不能搁心里。 这送命的买卖,你们总得叫老瞎子送个明白不是?” 罗耀想了想道: “能告诉你,但有一点。 一但你知道了,被大魏抓了,我得亲自灭你的口。” 十万人的命,他赌不起。 那老瞎子看了罗耀一眼: “你这脾气对,事该这么办。 说说吧,你们到底要干啥。” 挖敌国边城的城墙,这事可大可小。 吴小虎又是边军... 罗耀没犹豫,把事给学了个大概: “大魏屠了大渊几个村,惹恼了朝廷。 如今的大渊禁不住战乱,于是,锦衣卫入了大魏,伺机报复。 而他们,青州军。 不用朝廷出一文军饷,直入大魏,只为迎谢焚!” 这罗耀把事一学,激动的老瞎子眼睛冒精光: “好!好啊! 青州的宋小侯爷,京都的锦衣卫谢大人! 杀的东荣国鸡飞狗跳的青州军!” 老瞎子一连叫了几个好,激动的站了起来: “各位大人,老瞎子还有几个兄弟。 都是干这掏死人窝子活的, 只要你们敢信,老哥几个用命,也给你们趟一条暗道出来!” 他不冲别的,光是宋渊二字。 他老瞎子这活,就接了! 那老瞎子眼见几人不出声,急的直磕烟袋: “你们怕个屌?俺们一家老小,几百口子呢。 都在这城里住着,爷们要是被抓了。 就算把这口牙给咬碎了,那也绝不说半个字!” 老头激动的脖子都红了。 魏燃暗暗冲罗耀点头。 不错,这老瞎子早年掏死人窝子,赚了不少银子。 为此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一家子,却是都在这边城讨生活。 罗耀没在犹豫,冲着那老瞎子行了一礼: “既如此,青州军就先行谢过老先生了..” 老瞎子冲他挥手: “能跟青州小侯爷沾个边,死,算特娘的球?” 入夜,鸟瞰关口: 罗耀看着身后十万青州军: “此行,只为一事,护谢大人和锦衣卫的兄弟们,回家。 记住,我们的目的地只有一处,大魏国都。 届时,以木块刻渊字腰牌为号,接应谢大人!” 十万人,不着甲,不带刀。 却人人都得带足军粮。 不然,十万人如蝗虫一般,在哪里吃一顿,都容易暴露。 不再耽搁。 深夜,老瞎子带了六七个老头来。 各个精瘦,看着极不起眼。 只背着个小包袱,却是各个身怀绝技。 挖坑盗洞,极拿手。 寻到那处挖通的地方。 老瞎子先带着几个老兄弟入了洞。 撬开一小块地方,避开巡防兵。 几个老头蹿了出来。 分工十分明确。 两个人在这接应青州军。 其他人赶往另外一处挖, 争取今晚,就把入城的青州军给送走。 城墙外,罗耀身后是五百人。 这已是极限了。 毕竟,这洞挖的太不易。 若不想暴露,便只能徐徐图之... 一个个青州军,只着了单衣,身上绑着军粮。 朝着洞里跳。 看的魏燃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特娘的跟跳火坑,有啥区别? 罗耀倒是看得开,一日能将近一千人。 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快很多了。 过了边城,其他府城防御就没这么严格了。 到时,大家可以补给吃的,快速通行。 眼看着一个个青州军跳入城墙下的洞里。 城墙内,两个老头心惊胆战的避开巡逻兵,往里放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千万不能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满盘皆输... 就连罗耀,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虎头更是握紧了拳头,急的直咬牙。 终于,在放了四百多人后,天边泛起了微光... 魏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特娘的,还是带兵打仗痛快。 这半夜,本将军心脏都要蹦出来几次了...” 到了白日,罗耀不敢大意,只放了两百青州军入城。 魏燃看的急出了火。 当夜,魏燃做出了一个足以诛九族的决定。 他要违逆圣意,私自攻打大魏边城! 夜半,吴小虎一行人刚要带着五百青州军出城。 却见大将军魏燃身披重甲。 其身后,鸟瞰关边军将战紧随其后。 还不等虎头出声,魏燃便看向他们: “今夜,放行一万人” 什么?一万人? 这怎么可能? 魏燃一指身后边军: “这,怎么不可能? 本将军与众将士商定,今夜,边军袭城!” 虎头大喊了一声魏将军... 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罗耀赶紧上前劝告: “魏将军不可,无诏出兵,那是要砍头的重罪,这不是闹着玩的...” 军中,必不是铁板一块。 若有与魏燃不合之人,将此事透露到京都。 只怕是一场杀身之祸啊... 魏燃看向罗耀,高声道: “罗大人与其再此废话,倒不如赶紧给某求一道殿下手谕才是。” 要不是这么激动的时刻,罗耀真想踹魏燃一脚。 有没有一种可能,宋渊人都找不到在哪了... 魏燃却是铁了心: “别以为,只有特娘的锦衣卫不怕死。 别以为就你们青州军豪横,老子的边军,也不差!” 说罢,魏燃半点不给罗耀说话的机会。 罗耀在身后大喊: “魏将军!!朝廷恐怕没有军饷给你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守关和攻城,所耗粮草,可是两码事... 魏燃转头看向罗耀,哈哈大笑: “那你们呢?” 十万青州军入大魏。 为了不被发现,必然不敢买太多吃喝。 他们要靠什么一路行进大魏国都? 是靠野草?还是靠微薄的军粮。 一旦入了大魏,万般皆是险! 魏燃看向前方大魏边城: “你们能去得,我们边军也能去得! 你们能饿着打仗,咱们边军,也能!” 第618 章 无毒不丈夫 言罢,魏燃便要带着边军往外冲, 便在此时,一头发有些散乱,摇着蒲扇的人 在后头一边穿鞋一边大喊: “哎呀,将军,将军莫急啊,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 那军师呼哧带喘的跑来: “将,将军,只要,要佯攻,佯攻便可... 派人动静闹的大些,把大魏边军吸引过来就是了...” 魏燃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大手一挥: “行了,都回去睡吧,只五千先锋,随我前去。” 魏燃这一佯攻,可把大魏边军气个半死。 当他们是怂包不成? 这怎么还打起来没完了? 前几天刚袭了边城,如今又来? 城墙上的大魏边军,使了吃奶力气往下射箭。 另外一边,老瞎子几个,心惊胆战的往城里放人。 好在,大魏士兵都被吸引到了城下,没人过来巡逻.. 哨楼上,大魏边军毫不犹豫的燃起了狼烟。 那狼烟一烧起来直冲云霄。 远处的大魏边军大营,巡逻之人立即冲着军营内大喊: “敌袭,敌袭!大渊边军袭城了。” 哪知,等大魏边军提了裤子,急匆匆的出了大营。 前方竟传来消息,大渊边军撤退了。 被折腾起来的大辽边军:??? 到了第二日傍晚。 又是同样的手段,大辽边军又一次被大半夜折腾了起来。 把个大魏边军气的骂骂咧咧。 反倒是魏燃,好似打开了新思路。 第三日,魏燃还想再来一次之时,却被军师给拦下: “将军,大魏边军不是傻子,今夜,恐怕要有埋伏了...” 那军师又看向罗耀: “罗统领,今夜,暂莫放人过去了..” 罗耀也不是冲动之人,深觉军师所言有理。 大魏边境,埋伏了一夜的边军:??? 不是,这大渊边军,现在这么狗吗? 到了第四日,魏燃学聪明了,直接去请教军师。 那军师摇着蒲扇笑: “将军, 咱们今夜不佯攻了,今夜,咱们真攻!” 魏燃摸着胡须问为何。 那军师笑着道: “若他们有埋伏,那便将埋伏之人一锅端了。 若他们没有埋伏,也不能叫他们摸清咱们的路数。” 那军师笑了笑: “将军,您要切记,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助青州军入城。” 无论阴谋阳谋,这才是唯一目的。 魏燃惭愧,他玩着玩着,都忘了为啥打人家了。 嘶...对,为了放人... 果然,大魏边军又设下了埋伏。 整一万人。 魏燃才带五千人一靠近,便陷入了包围圈。 “哈哈哈哈!” 大魏守军将领的笑声震的城墙都跟着动了: “魏燃小儿,还不下马速速受死...” 只这一声,却叫魏燃手下的军师眼睛都亮了.... 那军师激的跑去寻罗耀: “罗统领,入城之事,大伙已轻车熟路... 便是您不跟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罗耀哦?了一声: “军师此为何意?” 那军师一指前方与魏燃战到一起的大魏将领: “天赐良机啊,若罗统领出手。 今夜,必定留下此寮,大乱魏国军心。” 罗耀想都没想: “魏将军大义,我这便协助魏将军,拿下此贼。” 那军师在不犹豫,指挥发令兵: “快,叫所有人围上去,势必不能放走与魏将军缠斗之人。” 机会,转瞬即逝。 那敌国将领熟悉魏燃,却不知罗耀路数。 且这黄雀,可从来不是他们大魏。 甚至,他们连螳螂都算不上! 一声令下,数万人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那大魏将领直呼不好,冲着魏燃就是一戟,大声叫骂: “魏燃,你也配为将? 怎的竟干出如此鸡鸣狗盗之事?” 魏燃咬牙扛下一戟: “少废话,老子带兵的时候,你特娘还吃奶的,给老子死来!” 那魏国将领自不是个傻子。 边打边退,只可惜,这带出来的一万人马已被死死缠住。 哎!! 大魏将领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特娘的着了大渊边军的道了.... “驾!速速开城门..” 那大魏将领不再犹豫,调转马头朝着城门飞奔而去。 城墙上,无数箭矢射下: “快,弓箭手,掩护大将军回城...” 魏燃的军师看的急出了火: “啊呀,这罗统领人呢?可惜了,可惜了这天赐良机啊...” 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此时再冲进去杀人,可不成了... 就在那军师可惜之时... 眼看城门将近,却听一声破风声传来。 嗖! 两只铁钩在夜空中甩出。 铛的一声,钩入铠甲... 那魏国将领大惊失色,只觉肩膀一凉。 还不等回神,整个人竟是从马背上倒飞而去。 眼看着胯下马屁自己跑入了城。 那魏国将领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城墙之上,靠着火把视物的守将,只见一黑影闪入了城。 心中大喜: “快,将军回城了,速速关城门。” 摔在地上的魏国将领:??? 驾! 罗耀狠狠一拍胯下之马。 两道牛筋绳狠狠绷直,那牛筋绳尽头的铁钩, 正死死镶嵌在那大魏将领的肩胛骨铠甲处.. 那魏国将领忍着剧痛,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狠狠砍去,竟是没断。 还不等他砍第二下,魏燃已经杀到; “哈哈哈,今夜痛快,痛打大魏狗!” 远处的城墙角,趁着这一场大乱。 老瞎子他们又足足放入城中一万青州军。 便在谢焚在大魏京都谋划,边军混战之时。 一桩流言在大魏各府城流传开来。 “此话当真?我大魏当真屠了大渊村落?” “哼,你当此事有假?你没看那魏疯子都疯了吗?” 是啊,最近大魏与大渊边境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魏疯子魏燃三不五时的就要干上一场。 搅扰的大魏边境不得安宁。 “怎会如此啊?竟是屠杀手无寸铁之人??” 有人撇撇嘴: “还不止呢,听说特意留了老弱,不叫人发现...” 这事,听的大魏百姓人心惶惶。 不少学子,大儒更是上书朝廷。 如此有违天和之举,实不应该。 两国交战,累及的是两国贫苦百姓... 就连大魏一些主和的官员也纷纷上旨谴责此事。 亦有少部分觉得大魏国此举并无错。 一位大儒便十分赞同朝廷此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国君此举,乃为我千万百姓之生计。 所谓无毒不丈夫,此举,为大丈夫也...” 此话,刚好落入一个行至此处的青州军耳里。 当夜,一包砒霜撒入那大儒家的井中。 呵,不是说无毒不丈夫吗? 那便叫他也尝尝这毒,名为断子绝孙! 第619 章 四十路诸侯 大渊与辽边境。 同武德帝圣旨一同抵达的,是五万士兵。 圣旨中,武德帝叫傅扬在尽可能减少损失的前提下。 全力搅扰大辽边境。 大魏朝堂: 大魏国君一张脸铁青,堆积如山的奏折皆是骂他残暴。 气的他直接掀了桌子。 “到底是何人,把此事泄露了出去?” 分明,此事他做的极其隐秘,不该有人知道的... 两国交手,屠戮百姓之事毕竟为少数.. 私下屠村,更是大忌。 哪知,这消息竟被传的沸沸扬扬,大魏国君被气的差点吐血。 大辽朝堂,百官: “陛下,有一青莲教,四处收拢教徒人心, 甚至私下买通官员,该当派兵清缴啊...” 这青莲教也不知是什么邪魔歪道。 搞什么听道经,送粮食,吸引了一大群人.. 竟特娘的忽悠了一大群百姓加入。 “陛下,南安王已占五城,不能再姑息了..” “陛下,边城一伙名为宋家寨的流民,行事极其诡异... 他们不占城池,没有地盘,到处嘎嘎乱杀.. 杀地主,杀士绅...活似一群疯狗...” 一大臣上前: “如今,除了南安王,最大的一火反贼便是这宋家寨... 这伙反贼极其狡诈,冒做流民,所到之处... 山呼声一片...” 能不山呼吗,每到一地,杀地主,开粮仓... 别的将领,都要截下大半粮食。 可那宋家寨的当家,好似打完今天,明天就不过了似的。 竟只留够几日口粮,其他全都撒给百姓...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打法? 日子不过了? 此时的宋渊,又带着一大群流民流窜到一处州府。 砍了知府的脑袋,把七八个粮仓全都给干开了。 反正也不是他家的,随便开。 朝堂上,百官还在不断上奏... 这些,还是叫上号的造反之徒,还有叫不上号的呢... 光昨儿个,各地官员上奏的折子中,有流民造反的就有三十多封... 古有十八路诸侯,他们大辽就厉害了... 造出了四五十路... 皇座上的大辽皇帝听着一桩桩让他想死的消息。 随手翻开了一张奏折,差点没气死: 元县,一名为齐天大猴的流民,自封为诸侯,起兵造反?? 茂源府,一名为廖你马的流民,自封为诸侯,起兵造反? 铜川县,一名为谢火火的流民..起兵造反? 大辽皇帝:??? 此时的宋渊,正与造反的“齐天大猴”坐一块喝酒... 宋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兄弟,你这名字起的,哈哈哈神了!” 那名锦衣卫也跟着笑: “这故事还是从青州传出来的呢, 兄弟们想着, 总得搞个什么东西,叫大家彼此知道不是..” 再说了,不是宋渊说的嘛, 叫他们不要光想着杀一个人。 邓科看着那名叫齐天大猴的锦衣卫。 捂住了胸口... 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些锦衣卫有朝一日回了京都。 顾惊寒会是什么表情... 去的时候是锦衣卫, 回来的时候,成五十路诸侯?? 宋渊却是更加干劲十足: “好,大圣兄,咱两个就此别过, 他日,在大辽国都,我等再行会师..” 那锦衣卫冲着宋渊一抱拳: “宋寨主别过,等咱再发展发展,给你凑个先锋营。” 那锦衣卫一转身,冲着邓科一拜: “辞过宋家寨二当家!” 邓科:.... 永安城: 锦衣卫一号一个耳光甩在了那青莲教主脸上。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手上的钢针专扎那青莲教主的两肋。 如此,既看不处伤来,还能叫他生不如死... 明日,再拿不下县城,我断你三根肋骨!” 那青莲教主被打的瑟瑟发抖。 天爷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此人,当初为了救他,可是与人在茅厕大战五十回合... 后来,更是屡次献计,助他招收上万教众。 可就在他封此人为副教主后。 此人竟是彻底换了一副嘴脸。 逼着他造反不说,没事就特娘的揍他一顿。 锦衣卫一号离开后。 那青莲教主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下辈子,他再也不当教主了... 永安城,知州府上。 一个身材圆润的丫鬟正在侍奉锦衣卫二号用饭。 而那堂堂一府知州的老爷, 此时正跪在地上,毕恭毕敬: “大人,听说那宋家寨已有三万流民... 其所过之处,真是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啊...” 锦衣卫二号嗯了一声,吃了一口丫鬟喂的葡萄: “嗯,好好办事,遇到关卡就给他们放行.. 大渊的军功簿上,必有你一笔...” 那知州大人一边笑着讨好,一边擦汗。 他特娘的倒是不在乎什么军功。 这个王八蛋, 能不能先把他爹娘和九代单传的儿子给放了... 那知州心里是哇凉哇凉的... 他都不敢细想。 像他这样,被大渊挟持的大辽官员究竟还有多少。 他们大辽,完了... 大辽,建安府,下城去: 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内。 二十几个人贩子瑟瑟发抖的跪成一排。 在人贩子旁边, 跪着个被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拐来的县令。 那县令一脸懵逼,不是,这年头,咋还有人贩子拐卖县令呢... 这玩意?能卖吗? 几个人贩子也是欲哭无泪啊... 特娘的,他们平常就拐卖些妇人,孩子啊... 哪知,前几日,他们这破庙里,来了个精神病。 阴恻恻的进来,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人干翻了他们所有人。 之后,更是随机扯了两个人。 一脚,两脚...就当着他们的面。 那二人的头,被踩到爆血,变形....到..呕... 刚入行的两个人贩子,直接被吓疯了。 其他人,更是连逃跑的心都生不出来了。 这,特娘的是个真疯子。 杀了人后,那疯子倒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还干老本行,拐卖人口。 不过,这拐卖的却不能是妇人孩子了,而是..官员... 还能有谁比人贩子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 原先,这群人贩子有七十来人。 自从接了这个活,已经折进大牢里三十多个了... 这不,今儿个他们终于开张了。 让人贩子里最有姿色的一个,拐了个老骚货来。 此时,那名锦衣卫手里玩着刀,戏谑的看着那被拐的县令: “不是什么大鱼,好歹算个官。” 带着笑,手中的匕首毫无吝啬的插入那名官员的心脏。 一脚把尸体踹开,那锦衣卫看向其他人贩子: “处理掉! 过几日,换个地,继续...” 人贩子:.... 救命啊...想从良的心达到了顶峰... 第620 章 毁其国祚 一个月后,大渊,早朝。 百官颇为百无聊赖... 半个多月没挨骂了,就还挺难受的... 没了宋渊的早朝,死气沉沉... 礼部尚书神情尴尬的出了列: “陛下,这...谢大人的封侯大典乃是三日之后...” 满朝文武:啧,多新鲜啊.. 封侯大典,没有侯... 武德帝扶额... 这群不靠谱的玩意, 怎么一出了大渊,还不回来了呢... 封侯大典没有侯算什么啊? 他特娘的怕登基仪式,没有皇上... 这个死孩子,就不能把人给放出去! 放出去,就抓不到影。 还是儿子好啊... 御书房批奏折的赵之晋:阿嚏!! 武德帝气的挥了挥手: “延至秋后吧...” 到时,怎么也该回来了吧... 见无人说话,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江南一地连日暴雨, 恐有决堤之祸,恐要征调劳役,筹措银两修堤。” 武德帝叹了口气: “核查清楚,与内阁再行商议... 能保住多少农田,就要保住多少。” 今年天灾照比往年,已见端倪... 值此青黄不接之季,真是朝廷难,百姓也难啊... 听了户部尚书这话,百官心思各异。 入春以来,又是倒春寒,又是暴雨的... 还真如宋渊所言,未来几年,怕是都不大好。 能活下来,就是头等大事啊.... 大魏京都,一处荒废的别院内: 拼凑的长条石桌旁, 谢焚坐于首位,其余锦衣卫分立而坐。 桌上摆满了酒菜。 云长空,廖海,一左一右,正在抢着一块肉。 倒也不是多想吃,就想抢。 一一看去,谢焚想把每个人的脸映入眼中。 这一行,不知几人归? 或许,无人能归... 五十三条命,换大渊十年安泰,何乐而不为? 十日前,经过他们在城中谋划的几场刺杀。 已叫大魏都城的巡逻官吏人心惶惶。 而如今的安宁,足以叫那些人放松心神。 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此时,一群难民似的青州军,正在昼夜赶路.... 这一路,能吃的,不能吃的,他们全都吃了个遍。 不让谢焚死在大魏,是宋渊给他们的任务。 也是他们必入大魏境内的唯一理由。 在入大魏京都前,罗耀给他们选了一处补给点。 魏国京都郊区的含章山。 入境前,众人已商议妥当。 先到之人,一部分每日混入京都。 另一部分人埋伏于含章山中,收集军粮。 对于补给点为何选在含章山,罗耀只给了一句话: 那里吃肉管够! 如今,到了含章山的青州军, 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特么的是大魏皇家狩猎场... 好一个肉管够... 确实是管够,就是得自己动手.. 先到的青州军一琢磨, 每日分散入京都几百人, 至于其他人,在含章山狩猎存粮, 等待大部队赶到。 含章山作为大魏皇亲围捕,狩猎取乐之所。 不仅有豢养的各种兔子,小鹿,羔羊。 山中更是养了不少野物,供贵人们消遣。 浓墨一般的夜色中, 山上的野狼嚎叫的格外凄厉。 吵的狩猎场里的内官觉都睡不着: “这群畜生,大半夜的嚎个没完..” 此时的含章山上,一群野狼,双目中散发着幽绿的光。 全都聚在一处,足有三十头... 平日里,这群仗着数量多横行霸道的畜生, 此时却成了被人狩猎的对象。 一群汉子,正把它们围在中央, 一双眼睛里同样冒着绿光。 没办法,太饿了... 这一路,差点没把他们给饿死... 若是一人,抢一个饼子,不算什么。 可特娘的这是十万人啊... 能活着赶到大魏京都,全踏马凭毅力。 终于,一个青州军动了。 直接扑向一头野狼,缠斗起来。 其他青州军一拥而上: “别叫这群畜生跑了,兄弟们还等着开饭呢!” 另一青州军,刚摔死了一头狼,扯了一块肉塞嘴里: “悠着点,罗统领他们来了,别不够吃..” 此时的京都荒院内: 酒足饭饱,谢焚展开一张大魏国都俯瞰图。 地图上,是大魏都城内百官宅院分布图。 一个锦衣卫不禁吞咽了口吐沫: “好家伙,这是要把大魏官员一锅端了?” 谢焚看了那个锦衣卫一眼: “三年内,大魏将无人可用。” 只此一句,却叫所有人心中发寒。 这便意味着,他们要杀的,不止百官。 还有候补官员,举子,甚至,大魏太学的...学子。 谢焚,这分明是本着捣毁大魏国祚而来啊... 赴死,自是要死得其所。 谢焚指了地图内一处: “此处为大魏国祭,春祭之地。 沿着此地....” 谢焚的食指依次划过: “沿途,有太庙、行宫、官署、仓场、祭天台。” 每一处,皆是王朝之根本. 谢焚点出一名锦衣卫: “林笑,把你备下的火油,想办法埋到各处, 三日后行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谢焚看向那名叫林笑的锦衣卫: “我要你,把这一片,烧成火海!” 林笑起身: “锦衣卫林笑,定不负谢大人所托!” 谢焚又指向地图上另一处: “此处为大魏外城,菜市口西边的棚户巷。 巷内住的乃是大魏的贫寒士子、备选官。” 无论大魏,大渊亦或是其他地方。 官员所居之所皆有划分。 没银子的下阶贫官,士子, 备选官员就只能住在外城。 或是破巷,小四合院内合租。 其中多为八,九品的官员,等待补缺的候补官员。 谢焚又指了一名锦衣卫出来: “这些人皆为独行,虽眼下无大用。 却也算一脉根基...” 谢焚盯着那名锦衣卫: “一个不留,可能做到?” 既他们大魏敢杀大渊手无寸铁的百姓。 那大渊,为何不敢断其根基? 国战,从没无辜之人! 良心,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 那名锦衣卫没有半点犹疑: “属下领命!” 谢焚嗯了一声,又点想地图上另一处: “太学,大魏人才群居之所..” 露出一抹隐忍的无奈,谢焚指了四人出来: “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所有锦衣卫都屏住了呼吸。 此任务,十死无生... 被点的四人,却无半分怨色... 他们,从来不是心软的神。 有人天生要站在阳光之下。 有些人,生来便要满身肮脏。 最可笑的是,那群站在阳光之下的人,从不知道。 到底是谁,背负了怎样的骂名。 才能叫他们能活在阳光之下。 第621 章 青州有所请 眼中满是漠然,谢焚又指向一处: “城南,福寿街,承墨巷, 所居为大魏各部,主事,中书,新科进士。” 此处房舍皆为小户型独院,所居为六,七品小官。 谢焚取出一份名单来: “名单上的十三人, 皆为实干派,虽官阶小,位置却极重要...” 断其根本,方能伤其元气。 谢焚的食指在地图上不断移动。 “临安街,六部官员,御史所居之处!” .... 一路布置下去,云长空和廖海互相看了一眼。 满是决绝又有些难受.. 原来,谢焚是真没打算活着回去啊... 其实,他们可以死,他们也不怕死... 可他们想自己死,却不想谢焚死.. 可那又如何?一想到此间事了,大魏皇帝的脸色。 心中,便只剩下痛快! 特娘的,这一路杀下去。 大魏皇帝还不得把他们砍成肉泥? 最后,谢焚指了一处: “崇阳门,我亲自去。” 崇阳门,所居皆为一品,二品大员,超品权贵 此处地段贵,比邻皇宫, 普通百姓平日里便是靠近都不能。 普通官员别说买,就是挤破了头,都挤不进去。 而大魏宰相,韩忠祥,便居于此地。 听说,那“老人村”的谋划,便是这韩忠祥的功劳? 既如此,便也让他尝尝何为老人村。 这一次,他要让大魏知道: 如今的大渊,已不是大魏能打主意的存在。 这一次,便当送给宋渊的登基之礼: “有此一役,将来,大魏必将沦为大渊囊中之物!”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看看: 五十锦衣卫,如何杀一国于掌心,如何叫一国陷入危局。 鸟瞰关,军师苦口婆心: “将军,既罗统领一行人已过了边城,便罢手吧...” 几次佯攻夹杂一切真刀真枪的干。 他们鸟瞰关,又能支撑几个时日? 要知道,如今的朝廷,恐怕也供应不来太多军饷... 魏燃目露决绝: “那又如何?我等攻一日,便能牵制他们一日。 便能叫青州军的兄弟们多一份生机。” 魏燃起身,扫向大营: “昔日,我等为国而战,为百姓而战! 这一次,我们为的是同袍!” 报... 忽有一亲兵入了军帐。 那亲军激动的道: “将军,青州方向,送来军粮一万石,军刀五千, 青州王赵之行携三州知府, 恳请鸟瞰关的兄弟们,协助青州军,迎回谢大人。” “报!” 又一亲兵入内: “将军,边城百姓凑了一千石粮食... 大家伙说,说不能叫咱们边军饿着肚子打仗!” 魏燃出了军帐,看着那些带着补丁的麻袋。 里头杂七杂八混在一起的军粮。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一处海峡,琼玉商会的旗帜高高扬起。 孙琼迎着海风,站在船头。 有老仆上前: “东家,马上就要进入大渊境内了,我等是回京都还是...” 孙琼看了一眼身后的数艘载着粮食的巨州。 这些,皆是他奉宋渊的命,从海外高价所买。 孙琼取出怀中一封信,是越昭所写。 笑了笑,孙琼看向那老仆: “郝叔,你携一半粮食回京都,交给越掌柜...” 至于他嘛.... 飞龙关: 傅扬率着一众将领返回关内。 自从收到武德帝圣旨,袭击大辽边城,已经成了日常。 今日,更是傅扬亲自带队。 有将领被刺伤了胳膊,还不肯下阵: “将军,我这点伤算个屁! 您就让我去吧,咱一定不能让这帮孙子回援。” 他们,一定要把大辽边军死死的牵制住。 甚至,他们要加大攻城之力,逼大辽驰援边关。 如此,他们的皇长孙殿下,才能安安稳稳... 傅扬却是苦笑不已... 他自也想日日攻城。 哪怕朝廷勒紧了裤腰带,又给边关派了一批军饷。 可也禁不住这样的挥霍... 面对众将士如狼似虎的眼神,傅扬稳如老狗: “再等等...” 切不可浪费一粒军粮, 也不可错失一点良机... 牵制终究是牵制... 若能一举破城,方是上策。 宋渊,不容有失。 大渊,失去谁,也不能失去宋渊。 三日后,大魏,含章山皇家狩猎场: 尸体被堆积到了一处。 罗耀抹断了最后一名大魏禁军的脖子。 一名青州军跑到近前: “罗统领,兄弟们,人齐了...有七十八人,没能赶到...” 怕是,赶不到了... 罗耀沉闷的嗯了一声, 便是强悍如青州军又如何? 意外,总是无法避免。 可那又如何?能来的,便是不打算回! 谁,又不是带着必死之心而来? 收起思绪,罗耀吩咐道: “叫负责炊事的兄弟尽快点火烧饭。 这几日,谢大人怕是要动手了。” 他们的人确实进了城, 可却连锦衣卫的鬼影子都没摸到一处。 这群人,便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什么是专业,这,便是专业! 日头西斜,老鸦归巢。 嘎吱声中,四方城门皆在落日时,闭合了城门。 细雨绵绵而至,黏腻的叫人心头躁动难安。 守城门的小吏骂骂咧咧的踢飞了路边的石子。 荒废的别院内,谢焚擦拭着手中长刀。 望了一眼面前的长桌,石凳。 已是空无一人。 噌的一声,刀出鞘,人离席。 荒院,重新变成了荒院。 就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梆子声响了几次,是宵禁伊始。 京郊祀,大魏国祀重地。 后殿堆积杂物的下人房外,林笑挪开头上堆积的杂物。 踮着脚,踩着巡逻侍卫离开的间隙,朝着主殿跃去。 主殿外头,两个值夜的内管,盖着薄被,缩在墙角。 林笑悄然而至,轻而易举便掐断了其中一人的脖颈。 闪着寒光的匕首在另一人惊惧的双眼中,划开了他的喉咙。 推开主殿的门,顺手从烛台上拿了两个蜡烛,丢在了围幔之上。 呼啦一声,火起! 林笑退了出来,轻笑出声。 惊喜,还在后头的。 隐入回廊,从早就选好的角门离开。 疾行数百米,翻身上马。 下一站,大魏太庙! 便让这把火,助兄弟们一臂之力。 便让锦衣卫这把火,在大魏呈燎原之势! 第622 章 你可听命? 浓烟滚滚,尖叫声四起: “来人,快来人啊,救火,救火啊...” “出大事了,有贼人闯入京郊祀纵火,速速上报朝廷。” 含章山: 罗耀盯着那滚滚浓烟的方向,眼冒精光: “是谢大人,是锦衣卫的兄弟们, 所有人,挂上“渊”字腰牌,行动。” 罗耀指出一队人来: “高副将,带五千人,朝着火场方向去,接应放火的兄弟。” 罗耀又点一万青州军: “大火已起,皇城中必有所援。 尔等速速前往拦截, 火既已起,那就烧特娘个干净!” 至于其他人... 罗耀看了一眼其他青州军: “兄弟们,随本统领杀入大魏都城,恭迎谢大人!” 一群青州军高声大喊; “恭迎谢大人,恭迎谢大人!” 没有赴死之悲,只有再见谢焚之喜。 这一次,青州,来护谢焚了。 锦衣卫,身后亦能站满人。 棚户巷: 甚至连个守夜的小厮都无。 有几处屋舍还亮着微光。 有人搓着手,来回走动,背诵着什么... 有人僵着身子,握着笔,在写自荐信。 候补的官员有二十几个。 等一个缺实在太难了... 不上任,便没有俸禄。 再支撑半个月,怕是连这棚户巷的租金,都拿不出了... 有人发出重重的叹息之苦笑之声: “哎,十年寒窗苦读,竟换不来一餐饱饭...” 着夜行衣的黑影,坐于一处房檐,注视着下方的棚户巷。 一口口灼心的烈酒穿喉而过。 杀这样的人,除了需要刀子快,还需要心硬。 远处,浓烟已起,稳稳的把酒坛放好。 黑影飞身而下,手中匕首翻飞间。 是大魏一个个后继的人才,纷纷陨落。 城门口,有京郊祀报信之人嘶哑着大吼: “快,速速打开城门, 京郊祀起火,速速通报内宫!” 皇城内,还未睡下的大魏皇帝猛的起身: “什么?有贼人于京郊祀纵火? 放肆!还不赶紧调走水队前去?” 大魏皇帝一边说,一边让内官更衣。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叫他怎么睡? 城南,福寿街,承墨巷。 火折子下,廖海对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郎中陆庭,左起第三户,陆府。 双手攀着一处围墙翻身而入。 几个翻滚,靠近了一处亮着光的书房。 值夜的小厮,不住点着头。 手中匕首在一连捅入心脏数下。 那小厮甚至看不清来人,便已毙命。 贴心的为其盖上了被子。 转身,推门入了书房, 廖海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那陆庭刚要大叫,便听到那来人声音冰冷: “死一个,还是一家,不难选吧?” 把尸体放在椅子上,廖海转身离开。 还有十二个,今夜有的忙。 好在,这些官员职位低, 家中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的。 反倒方便了他下手。 外城,已乱了一片。 火把闪烁间,人头攒动。 临安街:六品官员,御史所居之所。 云长空带着二十名锦衣卫沿着街角而来: “留一人盯梢,优先解决府上护卫。 再击杀府上官员。” 越晚暴露,就能杀的越多。 崇阳门,临近宫城,巡防士兵日夜不停。 此处居住的皆为朝廷要员,权贵。 鬼魅般的身形,贴着一处影璧。 名为高小六的锦衣卫有不解,有些兴奋。 那么多兄弟,谢焚单单带了他来。 这特娘的是荣誉。 便在巡逻士兵要换防之时。 谢焚突然按住高小六的肩膀: “知道为何叫你来吗?” 高小六咬着嘴里的软肉,摇头。 谢焚扯出一抹笑来: “顾指挥使说,你是最听命令之人。” 高小六眼睛一亮,就连顾指挥使都夸他嘞。 紧接着,他便听谢焚说: “高小六,我以锦衣卫前指挥使身份命令你,你可听命?” 高小六哪能有半点犹豫: “谢大人,您在咱们兄弟间的地位还用说吗? 您让咱们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都不眨眼。” 谢焚笑: “听命就好!” 谢焚一双眸子在影壁里盯着高小六: “锦衣卫高小六听命! 速速前往各刺杀点,通知所有锦衣卫, 两个时辰后,无论完成多少刺杀任务, 皆撤向西城门,从那里离开,返回大渊。 违令者,逐出锦衣卫!” 什么??撤离?不是说... 不是说不回去了吗? 高小六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块玉牌被谢焚塞入高小六怀中: “西城门的守城官吏中,有我大渊的人。 你们去不去,他都会打开城门。” 那人,今夜,必死。 那城门,只能用命来开。 见高小六发愣,谢焚一脚踹了出去: “还不滚,等老子送你?” 高小六愣愣的离开,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刺杀路线,一路去寻兄弟们。 谢焚闭着眸子,计算着时间... 太庙: 这特娘的逼地方是真不好放火。 林笑用手扒开埋藏起的五桶火油。 避开一波又一波的防守。 终于,那那五桶火油搬了进去。 只要推倒了烛台... “什么人?” 有护卫突然闯入,和林笑撞个正着。 嗖的一声, 有箭矢扎在林笑左臂之上。 林笑冲着那群护卫笑了一下,右手微动。 哗啦一声: 烛台被打翻,上头的蜡烛一遇火油。 燃成了一片火墙。 太庙内禁军大急: “吗的,快,抓住他,有人在太庙纵火。” 林笑暗骂一声倒霉... 倒也不是他大意,这太庙地形开阔,皆为砖石.. 想在此处纵火,实在是为难他了.. 可那又如何? 不烧谁,也得烧了对方的老祖宗! 就是他妈的,这要怎么逃出去啊? 林笑大骂一声: “算了,能杀一个,杀一个吧!” 死在大魏祖庙,没准还能给他们当一回祖宗呢.. 大叫一声,林笑冲了出去, 被太庙禁军团团围住... 丝毫没有逃不出去的慌乱, 林笑迎着一杆杆长枪,尽可能的周旋,搏命。 每行一步,皆避开敌人刺向要害。 每一次出刀,必取一人性命。 锦衣卫,可以死,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过是基操。 第623 章 斩草,得除根 眼见浓烟已起,数不清的箭矢,刀光袭来... 后背已被砍了三刀,手臂,腹部各中了一箭.. 林笑轻声吐出三个字:“可惜了..” 明明还有...行宫,官署,仓场,祭天台... 可惜啊... 不行!! 林笑咬了牙,把刀柄缠在右手上: 还得试一试, 还得往外冲一冲。 他可以死,但他要死在赶去下一处的路上。 “吗的,死到临头还想逃? 兄弟们,给我乱箭射死!” “射死个几把,活捉,敢烧太庙,死也太容易了?” 嘭的一声,太庙大门被从外头砸开! 一群体壮却穿的难民似的人闯了进来。 高安嗷嗷叫着冲上去抢刀: “吗的,老子看你们活的也是太容易了。 想杀我们大渊的锦衣卫,你配吗?” 林笑捂着腹部,也是愣了。 他们,竟然还有援军? 崇阳门,谢焚在暗夜中睁开双眼: “来了!” 一禁军急匆匆跑了进来,被巡逻士兵拦下: “什么人?夜入内城,所为何事?” 那禁军擦了一把脸上的乌黑,大急: “出,出事了,太庙方向起了火... 不,不止...还有几处行宫,仓场..” 什么?太庙起火?行宫,仓场... 完了,出大事了,莫非有人造反? 趁着慌乱,要潜入的谢焚微微皱眉.. 林笑的脚程这么快? 按照他的推算,此时,他能烧了太庙就算他本事大了... 暗夜中,谢焚站在一处高大的府门前: “宰相府,韩府,主人四十七口,并杂役,小厮,仆从七十六人,另有护卫一百...” 人多,也挺麻烦的.. 不知要杀到几时呢... 嘟囔了一句,谢焚翻身而入, 落在那门房值守面前。 利落的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拖着刀,谢焚连身形都懒得藏... 毕竟,今夜他除了杀人,还有一个任务。 那便是替其他兄弟,吸引所有火力... 终究,是不舍得叫他们全都死在异国他乡啊... 突然,有人端着木盆,看到谢焚呵斥了一句: “什么人?如此不懂...” 谢焚的刀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随后又削了那人的首, 任由那人的头颅骨碌碌滚落。 谢焚阴恻恻的道: “杀你之人!” 是谁,都不重要了! 今夜,大魏丞相府,鸡犬不留。 斩草,都需要除根,何况是人命? 留着,就是祸根。 杀人,需砍头,灭门,就是要一个不留。 谢焚拖着刀,笑着走过回廊.. 又不眨眼的, 杀了一个夜读的韩府小少爷,连同他的小厮。 灭门嘛,最该断的就是他们的根。 若是废物,倒也无妨。 怕就怕是个刻苦上进的,简直就是后患无穷! 绕开前院的护卫,和那韩丞相的书房。 谢焚直接入前院东边的承泽院。 此处,住的乃是韩丞相的的嫡出,庶出孙子们。 乃是韩府培养下一代之地。 这群小少爷们平日就住在此处。 一起读书,识字,习武... 如此,也好,省着一个个找了.... 避开外门的护卫,谢焚已雷霆之势,叫这群宰相的孙辈。 就这么死的无声无息.. 甩了甩刀上的血,谢焚朝着韩家后府东院而去。 后宅的东院, 住着韩丞相和他的老妇, 他的两个儿子宅院,亦在东院。 西边,则是韩府的一些嫡出,庶出的小姐们.... 便在解决了韩进忠次子之时... 一声尖叫打乱了谢焚的计划。 随后劈开那张大嘴的老妇人, 谢焚不得不迎上韩府的护卫.. “此乃丞相府,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快,拦下此贼,通报丞相!” 亦有人想出府求救,被谢焚一脚踹入了池塘。 他们这些高官府邸外, 每夜皆有巡防士兵.. 可惜,今夜他们怕是不会来了... 丞相府的隔壁,那是端肃侯府。 府上护卫听到响动便报了那端肃侯。 老端肃侯被从睡梦中叫起,极是不耐烦: “本侯当是什么大事...咳咳.. 他们丞相府,连个刺客都处置不了?不必管。” 皇宫中: 大魏皇帝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上涌: “什,什么?祖庙起火?仓场? 快,快召人去灭火,快,快啊...” 一近侍慌忙跪下: “陛下,京郊祀,祖庙,仓场先后起火,怕是有人谋反... 禁军,巡逻士兵当即可入宫护驾才是..” 大魏皇帝微微颔首: “立马召集所有禁军,巡逻士兵,护卫宫城..... 召平德侯,威武侯,韩宰相,入宫议事!” 此刻的宰相府内: 宰相韩忠祥正背着手, 看着府上的护卫与那贼人缠斗。 数十个弓箭手正从旁边偷袭。 刺杀嘛,一年总有那么几次。 呵,眼前这个算是蠢的,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就被发现了... 就在韩忠祥得意之时,却见一妇人哭着跑来: “老爷,他,他杀了玉儿... 天杀的,他杀了玉儿啊老爷...” 什么? 韩忠祥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惨白。 韩玉,他的嫡出长孙,乃是他亲自培养... 噗嗤!! 那叫骂哭啼的妇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刺透自己腹部的刀。 那刀乃是他们韩府的,此时却被谢焚掷入了她的胸腹.. 宰相韩忠祥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简直不敢置信: “废物,一群废物,快拦住他,拦住他, 弓箭手,给我射,射死他...” 谢焚脸上挂着笑,手里的刀隔开射来的箭矢. 一步步朝着韩忠祥走近.. 韩忠祥吓的步步后退: “快,快来人...” 那些弓箭手咬咬牙,全都跳了下来: “老爷,跑..快,我们拦住...” 噗嗤... 谢焚抽了刀,踹开那弓箭手的尸体, 手中的刀,横在那韩丞相脖子上: “杀我,你就只派这样的废物来?” 其他弓箭手咬着牙扑了上来。 吗的,跟他拼了! 他们可都是被精心培养的护卫.. 在挨了两刀后,谢焚宰了最后一个韩府护卫。 韩忠祥狼狈逃去后院。 后院中,已传来妇人的尖叫之声: “快,快,从后门,护着老爷和大爷们,先跑...” 该死的,那些巡逻的士兵怎么还不来? 今夜,他们丞相府真有灭门之祸不成? 高小六先是到了棚户区,通知那处的锦衣卫: “谢大人有命,两个时辰,无论刺杀成功与否,皆于西门撤退!” 那锦衣卫利落翻出院落: “这里搞定,我去他们太学逛逛..” 紧接着,高小六又去寻了廖海。 廖海一把扯住高小六: “大人还怎么说? 大人可要去西门汇合?” 高小六愣住... 谢大人,没说啊... 第624 章 丞相,算个什么东西 韩府: 谢焚的刀不带丝毫情绪的结束了一条又一条性命。 刀尖一转,有人被刺了个对穿。 平日里在韩忠祥眼中的护卫高手, 此时正被谢焚当成了人肉沙包。 韩钟祥亲眼见着那贼人一脚把一个护卫踹的再也爬不起来。 这特么还是人吗? 最后一个护在身前的人倒下。 谢焚提着韩忠祥的脖颈,把人扯入前院。 那随处可见的尸体叫韩忠祥有些恍惚。 这是梦,一定是梦。 他乃大魏丞相,他府上有上百的护卫。 府外配有禁军巡逻。 他们韩府不可能就死的只剩下他一个。 诡异的安静。 谢焚坐在大门对面的台阶上,杵着刀。 隐隐可见其衣衫上的濡湿,不是水而是血。 一国宰相被逼着跪在谢焚面前,神情恍惚。 笃笃笃! 铜环急叩,足见门外的人有多慌。 “快,快些开门,陛下有命,宣丞相大人即刻入宫议事。” 韩忠祥大喜,才一起身,心便凉了半截。 谢焚的刀尖,正对着他的后心。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去,开门,告诉那内官,你稍后便到。” 韩忠祥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谢焚喝止。 缓步上前,谢焚替韩忠祥理了理乱发: “丞相嘛,自是该有丞相的样子...” 嘎吱一声,大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那内官一眼便认出了开门之人,声音更急切了几分: “丞相大人呐,出大事了,您快同杂家入宫吧...” 甚至连韩忠祥亲自开门,都没来得及疑惑。 那内管如何能看得清,昏暗的灯笼下。 韩进忠那松垂的脖颈处,喉结艰难的耸动了一下。 而后,韩忠祥才开了口: “你先去,本丞相随后便到...” 那内官哪里敢回丞相的嘴,且他还要去下一下。 “丞相快着些,咱家还要去平德侯,威武侯家中...”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被关上。 谢焚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刚刚这一幕,丞相大人,可熟悉?” 韩忠祥心中一凛... 三个字浮上心头... 老人村。 那是他向陛下献的良策.. 屠尽全村,只留数名老人,应对官吏.. 以此拖延暴露时机... 此策,分内外而谋。 外谋,在大渊,辽践行。 屠村后,可尽带走其村中口粮. 内谋,在大魏境内,秋收之后... 待榨干那群百姓最后一滴价值,叫他们死在粮食收获之后。 如此,又能把屠村的事嫁祸给他国。 又能多些粮食,少些人口。 异象生,大争之世, 他们这些氏族,大家,士兵,必是优先存活之人。 既早晚都要死,不如为国,尽忠而死... 韩忠祥终于对谢焚的身份有了些眉目: “大辽,是断然没有这个狗胆的... 阁下,来自大渊...” 谢焚不置可否. 韩忠祥心中咯噔一下,眼神闪烁: “你,你是谢焚!!” 呲的一声,那是刀尖划破皮肉的声音... 韩忠祥拼命的捂住喉咙。 不,他不能死,他可是大魏的宰相,宰相啊!! 两国争战,亦是不能如此打杀文官之首。 韩忠祥的手死死扯着谢焚的衣摆。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 他身居高位,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有半分犹豫,谢焚一脚狠狠蹬在韩忠祥胸膛之上。 尸体沉重的落地,脸上的皮肉抖了两下。 谢焚的声音随着脚步远去: “丞相?又算个什么东西?” 铛!铛!铛! 隔壁的端肃侯府大门被敲响。 门房老头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恼怒: “这大半夜的,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敲门声还在继续。 那老头被气的咬牙, 又想到这个时辰,敢登门的,怕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今夜,还真是不消停啊... 裹着衣裳起了身,老头声音多了恭维: “来了,可是宫中内官?老奴这就给您开门..” 门栓才抬起,那门外的人已是迫不及待。 猛的一脚蹬开了大门。 “啊呀...” 那门房被吓的摔了个屁蹲,手都麻了。 提着刀的谢焚眼皮都没抬,破门而入。 那老头瞪着谢焚... “谁?你,你是...” 谢焚没看到人一般, 径直而入,刀尖上的血,嗒的一声, 滴在那老头脸上。 那老头伸手一摸,借着昏黄的灯笼,终于反应过来: “血,是血!来人啊,抓刺客...” 喊完,那老头起身就朝着门外跑,一边跑 ,一边大吼: “禁军何在?巡城兵何在,快来人,快来人啊...” 大魏京郊: 突然冲出的一万人毫无花哨技巧,狠狠的撞了上来。 把要赶去救援的走水队,巡城兵撞了个七零八散。 紧接着,众人只觉腰间一轻。 特娘的,他们遇到土匪了。 这群人,竟是直接抢他们的刀。 放肆 ,简直放肆,这群人敢劫持官兵,抢官刀。 下一秒,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放肆。 这群人,竟是用他们腰间的刀,抹了他们的脖子.. 大魏太庙。 林笑向看傻子似的瞪着青州军,手都气哆嗦了: “你,你是说,青州军为了救五十个锦衣卫。 十万人全都入了大魏??” 吗的,这群人疯了吧,宋 渊知道吗? 就算没学过算学,还特娘没学过数人头吗... 为了五十人,搭上十万人... 这笔账,是宋渊不会算,还是皇上不会算? 一青州军直接扛起林笑: “先撤,你的火,兄弟们都给你放完了, 统领让咱们护着你先走。” 林笑的伤口还淌着血... 声音有些虚: “别管我,入城...谢大人...兄弟们...” 西城门,那与谢焚有过约定的细作有些懵。 首先,开城门的时辰还没到。 其次,谢焚说的是叫他开门放走锦衣卫的兄弟们。 没和他说大渊打过来了啊... 这门,他是开还是不开。 这黑压压的人群,他是放进来,还是不放... 皇宫呢,大魏皇帝急的来回踱步: “丞相怎么还不来?再派人去请? 大火到底灭了没有?朕养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大殿外,有禁军急匆匆来报: “陛下,京郊出现一群不明身份之人,我们派去救火的人,被偷袭了...” 大魏皇帝:... 崇阳门内: 那端肃侯府的门房一路跑,一路喊: “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啊...” 片刻,附近各府皆点了灯笼,亮了一片。 端肃侯府内,谢焚的人,同他的刀,一路推进。 凡拦者,皆死。 第625 章 能共死否? 门房老头是他故意放的。 他要把内城巡逻兵全部吸引至此。 用一国宰相,侯爷的命,叫其他锦衣卫有逃生之机。 福寿街: 廖海拧断了一个六品官的脖子。 看也没看身后的尸体, 拖着受伤的腿,毫不犹豫的朝着内城冲去。 谢焚在哪,他便要去哪。 临安街: 云长空看了一眼身后的锦衣卫,还不等他下令。 一群锦衣卫已融入夜色。 听命,那是高小六的事! 斩首任务已结束,那便嘎嘎乱杀吧. 今夜,总归是赚了。 值守于内城与外城只见的一排士兵,皆严阵以待。 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忽的,夜色中有一黑影疾行而来: “什么人?” “快停下!!” 那值守的士兵已经搭了箭。 不对... 那值守士兵旁边的人抹了抹眼睛,喃喃道: “不,不是一个...” 是... 那黑影身后...是更多的黑影.... “嘿,高小六?你个孙子,你不听令了?” 高小六嘿嘿一笑: “我是听话,我又不是傻...” 旁边的人绷不住了... 不傻啊...不傻还来送死...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射了出去。 可那些黑影却如鬼魅一般,一一避开。 破空之声传来! 噗嗤一声... 一名值守士兵看着自己胸口的长枪。 紧接着,是一张冷峻的脸。 云长空从那士兵胸口抽出了自己的长枪: “大渊锦衣卫,向各位废物问好!” 噗嗤,噗嗤! 不过一个来回。 数十名值守士兵竟是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城门口,一群难民似的壮汉, 无头苍蝇一般入了城,横冲直撞。 城门口的士兵都要哭了。 这群人不但抢了他们身上的甲,还抢了他们的刀... 咱们就是说,你们这么穷,连个武器都没有,非要造反不可吗... 随手顺了木棒,街边的桌椅,都成了他们手里的武器。 罗耀冲着后头大吼: “保存体力,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们需以最快的速度,争取一切能争取的时间。 在大魏各州府兵卒赶来合围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皇宫中,大魏皇帝一张脸都气绿了. 就在刚刚,又一禁军来报。 大渊锦衣卫谢焚强闯入崇阳门。 屠了宰相韩祥忠一家,如今正在端肃侯府内行凶... 大魏皇帝恨恨的咬着牙: “京郊大营的人,还没到?” 那禁军声音聂聂; “派出去报信的禁军被阻击了...” 大魏皇帝差点站不住身形, 表情僵硬,指着平德侯,威武侯: “你们,你们是死人吗? 大渊混入我大魏上万暴徒,你们竟是没发现一点端倪??” 平德侯,威武侯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恕罪...这,这...” 二人暗道倒霉... 这特娘的关他们两个什么事啊? 边关的人是瞎了吗? 就这么让大 渊混进来一万多人? 大魏皇帝硬撑着呵斥二人: “好,好一个大渊,好一个锦衣卫,好一个谢焚... 还不速速去端肃侯府! 若不把这群暴徒留下,你二人提头来见!” 面上凶厉,可心里却已是悔了个半死。 当初,他就不该同意韩忠祥那什么鬼计划。 韩忠祥出计谋时曾说,大渊如今绝无法发动国战。 且他们做的隐蔽,可嫁祸给大辽。 届时,大渊既有内忧,自不能同时敌对两国。 是以,那“老人村”之谋,定然能成。 可踏马谁能告诉他,如今这算什么? 竟是叫大渊长驱直入,毁庙宇,肆意屠戮?? 平德侯,威武侯二人皆为武将,自是最命名,没有任何犹豫,掉头便走。 后头的魏国皇帝:??? 不是,这对吗? 不是应该劝他活捉谢焚以此和大渊谈判吗? 不是,他们是不是忘了大渊还有个活阎王宋渊?? 吗的,谢焚要是死他们大魏了。 宋渊还不把他头盖骨给掀了? 急的那大魏皇帝一把扯了一个内官过来: “快,去叮嘱二人,要活捉,活捉!!” 祖庙被烧又能如何?丞相被屠满门已是事实。 这国辱,他不受也得受。 当务之急,乃是活捉谢焚,以此为挟,叫大渊多出点血! 死了的谢焚,只会激怒宋渊。 活着的谢焚,才有价值... 此时的端肃侯府。 那端肃侯府指着谢焚,躲在一群护卫后头叫嚣: “快,快!他撑不住了,给本侯杀了他。 弓箭手,弓箭手再射!” 诺达的侯府院内,谢焚被一群人围在中央。 在谢焚身侧,尸体横七竖八。 其中有端肃侯府的护卫,亦有附近其他高官家中护卫。 有官员躲在大门外,头皮发麻。 要不是这个谢焚太过嚣张,恐怕还真留他不住。 手里的刀止不住的颤抖。 谢焚的右臂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人砍的多了,杀到最后全凭本能。 嗖!! 一排箭矢从两侧袭来。 谢焚转向一侧,手中的刀拦下大半。 随手抓了个尸体甩了出去。 整个人竟是迎着那箭雨朝着端肃侯而去。 “快,快拦下他,废物,快,快啊..” 端肃侯爷死死抓着两个护卫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嘴里说出的话却极其刺耳: “谢焚是吧?敢刺杀本侯爷? 本侯爷要把你的狗头砍下下,扔入粪池!!” 谢焚的声音嘶哑而狠厉: “是个不错的主意!” 话音刚落,又是一排箭矢倾泻而下。 饶是谢焚,也有些力疲。 那端肃侯敏锐的察觉到: “快,弓箭手不要停,把他给本侯射成筛子..” 然而,有突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筛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个弓箭手,手里的箭矢不受控制的瞄向端肃侯... 那名弓箭手只觉脊背发凉。 一双铁钳般的手,狠狠按住了他里的弓箭。 云长空的声音在那弓箭手耳畔响起: “射不中,你就去死...” 嗖的一声! 箭矢擦着端肃侯的右耳,死死的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紧接着,又一支支箭矢对准了端肃侯的方向。 廖海的声音,有些冷: “听说,你想把我们大人,射成筛子??” 大魏弓箭手身后,露出了廖海的脑袋。 哗啦! 几十个大魏弓箭手全被踹下了房顶。 所有弓箭,齐齐对准了一群护卫身后的端肃侯。 谢焚斥责的话语还没出口,便听一名锦衣卫开了口: “谢大人,可愿与我等共死否?” 谢焚重新握紧了刀,没有言语,猛冲而上! “既如此,便用我们的命,再给大魏一些震撼!” 嗖的一声! 这一次的箭矢,全都对准了端肃侯身前的护卫。 那端肃侯软着腿往后爬... 刚刚的嚣张已然全无。 怎奈人才跑了两步,一只的手已经袭来。 直接把人掼向旁边的石柱。 砰的一声,头骨碎裂! 谢焚啐了一口夹杂着血水的唾沫出来: “如此废物,也配封侯?” 第626 章 不可放走一人 没有半点犹豫,谢焚扫向上头的锦衣卫: “全杀了!” 嗖的一声,所有箭矢没有半点犹豫射向目之所及之人。 谢焚一指旁边另一户府邸: “继续!” 躲在门外看热闹的吏部尚书:???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 这群天杀的! 不是,陛下的救援呢 ,为何还不到? 崇阳门附近: 平德侯与威武侯刚组织了一万多禁军, 巡城兵冲出皇宫, 准备擒拿谢焚一行人。 哪知,连谢焚的影子还没看到呢,就被围了。 十万对一万,可以说是被揍的毫无悬念了... 平德侯与威武侯甚至被打的开始怀疑。 这特娘的还是他们的大魏吗? 这十万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边关失守了?所有城关被破了? 谢焚一行人正杀的起劲。 大魏的高官,被屠戮成了狗。 什么一品二品大员? 死到临头,还不是吓的 屁滚尿流? 就在谢焚扯着大魏的吏部尚书的头发, 迫使他跪下,削首之时。 一个穿的乞丐似的黑壮汉突然跪到谢焚面前: “谢大人,青州军奉长孙之命,迎您归国。” 谢焚看着眼前的乞丐:??? 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 你说这穿的破衣烂衫,手里拿个凳子腿的玩意儿, 是他培养了好几年的青州军? 那青州军见谢焚愣住,呲了个大牙: “罗统领说了,您要是杀爽了,咱们就撤吧...” 谢焚这才相信,眼前之人确为青州军无疑... 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谢焚声音发寒: “来了多少人送死?” 那青州军仍是乐: “大人,都来了。” 谢焚:.... 想赴死,但不能... 这帮熊玩意?十万人都给他干大魏国都来了? 没有半点思忖,谢焚立马喊停所有锦衣卫: “刺杀任务已完成,立即撤离大魏.” 唰的一声。 没有一人质疑, 所有锦衣卫全部站到谢焚身后。 有这十万人,分明可以杀尽, 甚至可以杀入大魏皇宫... 可谢焚只说了撤退二字,没有一个锦衣卫质问半句。 旁边的数座府邸,府内的护卫们冷汗直冒。 握着刀和箭矢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谁也不知道,这个大渊的疯子,下一个要杀谁? 甚至有高官正从后门放一家老小入皇宫避难... 有护卫,门房透过墙垛,门缝,偷偷的往外望。 这一幕,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屠了他们大魏宰相府,端肃侯府, 吏部尚书府的暴徒,正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却无一人敢拦路... 嘭的一声,一处府邸的大门被打开。 一眉目端方,风骨凛然的官员跨步而出. 此人乃大魏户部尚书,何敬。 何敬面无半点惧色,直奔谢焚,声音高亢: “赵正元的狗...” 噌的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在看,却是谢焚收刀入鞘。 而那满目正直的何敬,已然倒在谢焚脚下。 一双眼睛瞪的滚圆,身子抽搐个不停。 其他锦衣卫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堂皇而去。 大魏皇宫内,大魏皇帝心中还有最后希冀, 扯过一个出去看打探消息的内官: “如何了?可擒了那谢焚? 其他人全部给朕射杀,一个不留。 真当朕的大魏是泥捏的不成?” 大魏皇帝冷哼一声: “朕要叫大渊知道,何为血债血偿...” 那打探消息的内官已是无语, 心中暗叹,可不就是泥捏的吗... 要不是有今日一劫, 他还真不知道他们大魏能让人在家门口, 让人给打成了孙子... 终于是听不下去了,那内官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二位侯爷... 他们,他们败了...” 什?什么?败了? 大魏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败了... 那他怎么办? 一个不稳,左脚绊到右脚,摔了出去。 大魏皇帝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那内官大惊失色: “快,快来人,陛下他...” 崇阳门口,才瞧见谢焚的一片衣角。 刚刚还丐帮似的青州军终于觉醒了血脉。 跨擦一声,站的笔直,昂首挺胸: “青州军,恭迎谢大人!” 罗耀跑着上前: “谢大人,长孙殿下有命...” 谢焚止住了他后头的话: “即刻,撤离大魏。” 他倒是可以一回头,直捣黄龙,砍了大魏皇帝的狗头。 代价便是,这十万人,必将葬身大魏。 想必,信已经传了出去。 甚至,大魏京郊大营的人,已在路上。 再不走,必是一场恶战... 罗耀见谢焚如此说,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青州军,倒是不怕死。 他们可为谢焚战死,可为宋渊战死。 切不可因鲁莽而死。 他们来时,赵之行再三嘱咐。 一旦见到谢焚,即刻返回大渊。 毕竟,军权才是话语权... 十万大渊兵马,便如此浩然离城。 半个时辰后, 大魏京郊五万护城军杀气凛然,一路奔驰而来,赶赴城门处。 护城大将方温知戟甚至顾不上违抗圣意: “副将方戎领命,立马率四万人追击大渊狗贼! 待本将军入宫面圣,在与尔等汇合!” 一句话,几乎要把牙咬碎。 想他温知戟戎马半生,驻守大魏皇城十载。 何曾遭此羞辱? 竟是眼皮子底下,被人生生剜心割肉! 好个大渊狗贼。 温知戟冲着身后五万大魏将士高声大喝: “给我死死咬住他们,放跑一个大渊狗, 尔等便不配为我大魏将士!” “杀,杀,杀!” 一群大魏士兵恨意滔天。 任谁,被如此羞辱,杀入国都如入无人之地, 恐怕都要杀他个天翻地覆。 大魏皇宫大殿。 大将军温知戟迈着大步而来。 入目,竟是一愣,随即望向内官,脸色大变: “陛下何在? 百官何在?这便是我大魏的文臣? 都特娘的躲到狗窝里去了不成?” 满朝文武,竟只稀稀拉拉的来了二十几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黄了呢... 那内官叹了口气: “陛下还未曾醒来,大将军速速护驾才是...” 至于百官哪去了? 哎呦,谁还有心思关心百官啊... 听说后宫已经快斗起来了。 皇后已让人去请母族,万一陛下醒不过来。 势必要叫大皇子继位... 其他几位育有子嗣的妃嫔亦不闲着。 探消息的探消息,找门路的找门路... 如今的大魏,可谓...哎... 第627 章 穷寇莫追 正在此时,皇上贴身内官急匆匆而来: “快,温将军!陛下醒了,召您觐见呢...” 温知戟赶忙随那内官往后殿去。 一名驿官亦是此时踩着时辰,入了大殿: “报,边关传来急报... 大渊连日攻打我边城,边关冯将军战死。 副将陆云请朝廷支援...” “报!!” 又一驿官急匆匆入殿: “报,大渊传来国书,请陛下御缆..” 后殿,大魏皇帝死死抓着温知戟的手: “穷寇莫追...” 温知戟:??? 那特娘的是穷寇吗?那特娘的一群狗币。 都要骑他脖子上拉屎了... 大魏皇帝一连咳嗽了好几口: “当,当务之急,是稳住,稳住政局...” 宰相身死,皇帝抱恙,后宫不稳... 若为争一时意气,叫这五万人折损。 他这个皇帝,怕是也要做到头了... 刚缓口气过来, 内官左手战报,右手大渊国书,战战兢兢而来: “陛下,大渊连日袭击我国边城。 冯,冯将军战死...陆副将请求支援...” 什么.. 还不待大魏皇帝变脸,那内官又呈送上大渊国书: “陛下,大渊那位皇长孙,代其天子给大魏发了一封国书...” 大魏皇帝抖着手,翻开了那所谓的国书。 嘴角抽搐。 国书上,字不多,却叫他遍体生寒。 上面只有短短几字: “动我一人,斩你三军。 --宋渊” 眼前一黑,内官拍着大腿去喊太医。 大魏皇帝晕死前,死死抓着温知戟的手: “快,叫你的人,不必再拦.. 叫,叫各关隘放,放人...” 大渊边关连日袭城,唯有把这帮大爷赶紧送回去。 边关才能止战啊... 如今的大魏,在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了.. 温知戟狠狠的拍了下大腿: “哎,着人追上护城军,撤回皇城,护驾!” 十几个太医,又是扎针,又是灌药。 到了下午,魏国皇帝总算强挺着苏醒过来.. 大魏后宫: 皇后刘氏蹙着眉: “他竟然醒了?倒是个不想死的...” 思索片刻,皇后刘氏用眼神示意一嬷嬷上前: “他不想死,也得叫他死。 这么大的篓子总要有个人背, 况且,这皇位也该轮到我儿了...” 此时机一失,叫其他皇子带人袭城。 到时,变数就太多了.. 那嬷嬷躬身离开,寻到了皇帝身边的内官。 那内官了然,既还不死,那就再下一剂猛药... 话是这么说,那内官也是心里发虚。 这大渊锦衣卫,真真是太狠了... 才喝了药的大魏皇帝,不敢歇一口气,正在吩咐内官: “着六部尚书觐见,叫平阳侯,端肃侯来见..” 话音才落, 一内官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脸色惨白入纸... 似是有极要紧的消息要说,又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倒是大魏皇帝,苦笑一声: “说吧,又出了何事? 难不成,是那谢焚小儿,又杀回来了?” 那内官似是十分惧怕,声音都带着哭腔: “陛下,昨夜,那群大渊锦衣卫,袭击了太学...” 什,什么... 那内官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其,其,斩杀太学学子,一百二十七人..” 大魏皇帝:... 然,这还不算晚,那内官声音又急又快: “大渊锦衣卫还刺杀了六部要员,十三人... 京都各级官员,三十五人...” “就,就连棚户巷候补进士,学子,也...也没放过...” 大魏皇帝... “陛下,陛下!!” “快来人啊,陛下又昏过去了...” 那传消息的内官低了头... 他可还没说重点呢. 除了宰相韩忠祥, 端肃侯,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已尽数被斩杀。 谢焚一行人还没等走出大魏。 大魏皇帝薨逝的消息已经由各驿站传遍大魏... 对此,谢焚只是笑笑: “他倒是死的快,享福了。” 众青州军:... 怎么不对呢,现在不死,将来死的更惨... 大辽,永安城: 城池门口的宋渊,一个杀字还没喊出口。 城门已是大开。 守城士兵纷纷跪地: “恭迎宋当家入城!” 宋渊:.... 哎?这别啊?让他杀两刀啊? 这咋就投降了呢 ,这么突然吗? 还不待宋渊反应过来,城中知府已是带着一众官员跪迎上前。 “宋寨主,永安城愿投入宋寨主麾下... 斩杀奸佞,替天行道...” 宋渊身侧的邓科拧了眉,难道有诈? 便在二人疑惑之际,又一人率一群百姓冲了过来: “青莲教携三万教众,愿投靠宋寨主。” 宋渊对着那青莲教主就啐了一口: “你一个邪教跟着凑什么热闹?” 青莲教主:??? 还是那锦衣卫一号和二号露了头,宋渊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冲二人竖了大拇指: 这二位,当锦衣卫属实是可惜了... 四月初,谢焚携十万人,入大渊境内。 第二日,大渊与魏边境终于止戈。 五月,谢焚归京,成功错过封侯大典... 一入宫,谢焚就被武德帝劈头盖脸一顿骂。 骂完,谢焚乐了。 宋渊和邓科在大辽起义造反,把大辽给搅合成了一锅粥... 至今未归... 此时的大辽 大辽皇帝已是缠绵病榻多日。 三日前,亲下罪己诏,希望平民愤。 只可惜,为时已晚。 此时的大辽,已呈三足鼎立。 南安王,宋家寨,大辽皇庭分庭抗礼。 另有一大堆杂毛诸侯,从中裹乱... 一日早朝,大辽皇帝拖着病体上朝,一连三问: “什么叫镇压不住? 什么叫知府,守军皆投降.. 什么叫就连邪教都在宋家寨感化下,改邪归正了?” 还有,赵正元那个老杂毛, 是怎么有脸发国书威胁他的?? 他大辽内战,和大渊什么关系? 第628章 一刻不等 那回话的官员缩着脖子半句不敢在多说。 这算什么? 那什么宋家寨,所过之处,万民拥护。 有人争着抢着给开城门。 有人为其引路,一路烧杀掠夺。 甚至有百姓山呼万岁,要那宋家寨寨主自立为王... 且各路杂毛诸侯,竟是尽数朝着宋家寨归拢而去.. 那官员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一句话.. 得道者多助... 大渊,武德帝看着傅扬传回的消息,神色复杂.. 三个月,宋渊竟是凭一己之力,颠覆了大辽的政权?? 就靠着五十个锦衣卫和一个邓科? 这特娘的说出去有人信?? 六月末: 大辽国都之外, 宋渊和大辽南安王顺利会师了... 南安王屯兵于大辽国都上游。 宋渊屯兵于大辽国都下游。 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大辽皇帝:??? 所以,他到底干什么了? 他是非死不可吗? 为何他有一种,全世界都要置他于死地的感觉。 夜间,邓科和宋渊相对而坐。 邓科叹了口气: “这样拖下去,于我们是不利的...” 他们这一路杀下来,可谓是不管不顾, 只取官府仓库中半数粮食做了军资。 如此,乃是军中大忌,后继无力... 打快仗可行,可若被对手拖上数日... 就像如今,宋渊手中军粮能支撑一个月最多了.. 且他们在水源下游,更是被动。 南安王亦是看出宋家寨必是军粮不足。 如今稳坐鱼台,既不打也不谈判.. 他就是要活活拖死宋渊。 宋渊沉思片刻,看向南安王驻地的方向: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能拖死谁? 这大辽,必是我们囊中之物。 谁,也别想分一杯羹!” 锦衣卫一齐,他立马要了南安王的狗命! 邓科:??? 他一个大渊的皇长孙, 是怎么理直气壮从大辽人手里抢东西的? 不过,宋渊有一句说的没错。 打到这个份上,绝不能放手。 这大辽,灭国已成定局! 或许,从内破不得的局,可以从外破.. 大渊与辽边城: 又是一次近乎疯狂的攻城,双方皆是不遗余力。 大辽边关以是摇摇欲坠。 可大辽的守城士兵仍死死咬着牙.. 在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园。 如今的大辽,内斗不断,若叫大渊突破边关这道防线。 只怕要让他们长驱直入了... 是以,哪怕无粮,无衣,他们亦要死守。 大辽的将军自顾自缠棉布止血: “咱们大辽没有补给,难道他傅扬就有? 这场仗,就看谁挺得住!” 傅扬的边军确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军粮只余下半个月的。 不少士兵的铠甲都碎了,只能单衣上阵。 各种止血治外伤的药材,更是捉襟见肘.. 咬着牙,啐了一口,傅扬握紧手里的战刀: “明日,我等定要破城。” 此乃绝佳之机,或是他这一生, 唯一一次可以攻破大辽的机会。 朝廷,不会不管宋渊, 只要能破大辽边城,便可以战养战.. 便在傅扬愁苦军资之时,忽有下属来报: “将军,有一商人带着长孙殿下信物求见。 他说,他能解决我军军粮....” 傅扬豁然起身: “孙琼?长孙殿下的人?本将军去看看。” 看着眼前金丝袍子缠玉带的孙琼, 真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还不待傅扬说什么,孙琼一挥手: 在他身后,望不到尽头的马车,纷纷有人卸货。 一袋袋的粮食,堆到军营两旁。 孙琼看向傅扬: “傅将军,粮食,孙某还有三船,可够?” 傅扬:!!! 好一个还有三船。 这是够吗?这是太够了!! 傅扬激动的直点头,刚一张嘴,便听孙琼又道: “最多三日,京都将配送一批甲衣, 军资,药材全在途中,绝不叫傅大人空手打仗...” 商人,永远逐利。 而宋渊,将是孙琼这辈子得的最大之利。 保住宋渊,孙家必得百年安稳。 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孙琼一个, 宋渊前脚离了大渊, 越昭整个疯女人就砸了三百万两给朝廷。 越昭甚至亲自入宫见了武德帝。 她说: “陛下,只有打疼了,才能叫敌人屈服。 越昭愿倾尽家资,助长孙殿下一臂之力。” 没有宋渊,便没有今日的越昭。 宋渊离了大渊,疯的可不止越昭一个。 比如带伤手搓火雷的刘明礼, 比如一边筹措军资, 一边催促打造钢刀的青州王赵之行... 比朝廷军资先到的,是来自荆州的三个大箱子。 押送之人更是叫众人回不过神来。 竟是京都的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携二百锦衣卫。 足见那箱子中的东西,有多重要。 原本,顾惊寒对此行颇有微词。 毕竟,要先赶赴至幽州,再一路远行至边关.. 可当武德帝同他说了那箱中之物时。 他恨不能插上俩翅膀飞幽州去。 火雷! 那个名为刘明礼的赤城少年, 那个在千机营中亲手磨制了一把把青州弩的少年。 那个被宋渊派到荆州做钦差, 受伤也不肯回京的少年。 听说宋渊独行去大辽。 日夜不歇,终于研究出来的火器。 甚至那图纸和制作细节还来不及送往京都。 这箱中的火雷, 乃是刘明礼一个个亲手搓的。 在荆州,为了给顾惊寒演示用法,废了两枚。 那场面,顾惊寒至今胆寒。 他相信,以他的身手能轻松躲过... 可若是十枚,百枚呢... 若是用于躲也躲不开的战场呢... 傅扬震惊的看着那巴掌大的黑色东西: “顾大人,这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顾惊寒看了他一眼: “明日攻城,你就知道了...” 为了这玩意,他还亲自训了两个投雷手。 就在傅扬激动之时,又有下属入营帐: “将军,青州王到...” 什么玩意?谁到了? 青州王,赵之行? 他怎么来了? 不是,这王爷无诏书不能入京, 他也不能来边关吧? 话是这么说,傅扬可是不敢耽搁,赶忙出去迎人。 大帐外,连日赶路的赵之行胡茬都出来了, 正指挥着鲁大一行人往下抬箱子: “靠着边放,一会让他们自己抬进去。” 傅扬赶紧行跪礼: “边军将领傅扬,见过青州王。” 赵之行翻身下马: “起来吧,我给你送刀来了, 速速取了大辽边城, 立刻,马上,一日不等。” 第629 章 不就是没粮食么 那特娘的大辽再几把废物, 也不至于干不死五十几个人吧? 赵之行哪里知道, 这五十个锦衣卫简直成了面线.. 五万把青州钢刀,两万王府护卫。 赵之行心中暗骂了一声宋渊这个王八蛋。 这一次,他可是把青州的老底都给掏出来了.. 还有谢焚那个活爹... 那特娘的可是敌国, 自从知道宋渊入了大辽,他是一宿都没睡好。 安云婉生孩子,他都没这么紧张。 等不了,一刻都等不得了。 两个月前,赵之行就找他父皇讨了行走边关的特权。 这一回,他要亲迎宋渊还朝。 根本没挺到第二日, 当夜,飞龙关再次袭击大辽边城。 夜色里,赵之行拿出一枚火雷。 往上一抛: “这玩意...” 一旁的顾惊寒:!!! 手中剑柄猛的击出。 赵之行:??? 不是,他那么大一个火雷呢?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火光.. 大辽边关城墙上,数名士兵被震的眼珠子发直。 刚刚,是不是有一个火球子在他们城墙下边炸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傅扬和边军。 雾草,好牛逼的大火球子! 赵之行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玩意,快,给他扔一车!” 顾惊寒这个气啊,恨不得给他一脚。 本来打算的突袭也不突了, 直接喊了两名训练多日的投雷手出来: “朝着他们墙垛扔,间隔一臂,扔一枚。” 那两名锦衣卫也不含糊,小心翼翼取了火雷, 抡圆了胳膊,照着对面城墙便抛去。 轰隆!! 对面城墙, 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大辽边军, 不过瞬间便被炸了个血肉横飞。 半晌,城墙上滚滚浓烟中,都没看到一个喘气的。 傻掉的傅扬过了半天才听到顾惊寒的声音: “干什么呢?攻城啊??” 啊?攻城?对,攻城! 噌的一声抽了刀,傅扬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顾惊寒也没闲着,指挥身后锦衣卫: “二十人,搜集火雷碎片,带回。 其余人,协助边军,接手边城要地。” 刘明礼说,宋渊交代过,这火雷,轻易不动用。 若动用,尽量收回碎片,不给敌人留一点念想。 他可不想被自己的火雷给炸了.. 赵之行亦是毫不犹豫的带人冲入了大辽边城, 时间紧迫。 唯有彻底接手了这座城, 斩杀了大辽边军,才能继续推进.. 宋渊,邓科,谁都不可以出事. 他们青州出来的,自有他这个青州王来护.. 傅阳似是猜透了锦衣卫和赵之行的心思。 一入城便道: “王爷,我留五万人即可应对大辽边军。 其他人,将由副官楚峥接手, 随您和顾指挥使,入大辽..” 大辽国都,南安王驻地. 南安王正悠闲喝着茶水: “可查到了,那宋家寨的当家到底何须人也? 怎的这么久了,连个名字也没有?” 属下之人汗颜: “王爷,已画了画像去打听了...” 南安王放下了杯子: “无妨,一群泥腿子罢了,打仗毫无章法.. 呵,得民心又如何? 他那囤粮,还能撑多久?半月?” 南安王下首,一幕僚缓缓起身: “王爷请放心,用不上半月... 臣等以把那宋家寨无存粮的消息散了出去.. 这人心若是乱了嘛,呵呵..” 他们早有所察,宋家寨手下,不过是一群百姓。 为着一口吃的,才跟了宋家寨喊打喊杀... 如今,他们倒是想看看。 没了粮食,谁还拥护一个狗屁的山寨! 宋渊营地: 几个宋家寨马匪脸色微沉。 军营中粮食越来越少了, 如此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一马匪嗨了一声: “吗的,该死的南安王,要么,咱们去抢?” 另一马匪撇撇嘴: “抢你娘个蛋?那南安王兵强马壮,咱还不让人捅成筛子??” 又一马匪上前: “悄声些,若叫大家伙知道没粮了,可还了得??” 却不知,此时宋家寨无粮的消息,已在军中传开。 一抱着枪的老汉满脸愁容: “没粮了?是该没了,俺老汉算着,也快没了...” 一满脸胡子的大汉靠着军帐蹲着: “到头了,能打到这,咱也算光宗耀祖了...” 没有惊慌失措,只有泰然.. 他们是谁? 一群泥腿子,算计着粮食过日子, 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宋家寨没抢百姓一口粮,一路全靠抢官仓,杀地主富户。 碰着难民,还要留下一些。 能打到今儿个,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那小寨主杀起人来不手软。 凭的是他们这群泥腿子毫无退路... “报,寨主,有诸侯前来投奔,挟兵丁五百...” “报,有一人自称何二虎,前来投奔..” 宋渊直接迎出军帐: 他的锦衣卫,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 另一处军帐,已到锦衣卫正在那吹嘘自己的战绩。 “嘿,咱也没多大本事,就是给殿下攒了五千人来...” 另一锦衣卫撇撇嘴: “我雇人揍了一个富商的儿子, 又救了他给他当护卫,又雇人劫了他的货..” 那名锦衣卫得意的道: “也就黑了他十万两雪花银吧。” 其他锦衣卫:.... 真狗啊... 宋渊在外头听的直乐。 还有拐卖各县县令的,绑架知州的... 入夜,宋渊正和邓科谋划接下来如何行事, 却不知,军营中,就只剩下他们了... 往南安王军营去的路上。 几个马匪打着头阵,后头是宋家寨所有人。 几个马匪一边冲,一边骂骂咧咧: “吗的,都赖大当家,就不能多屯点粮? 咱跟他是享福的,又特娘不是掉脑袋的。” 另一马匪也笑骂一声: “这次要能活着回去,大当家必须给咱们兄弟娶娘们,分银子!” 其他马匪也全都骂骂咧咧。 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他们,到底是怎么从杀人的马匪,变成大当家的狗的?? 怎么就突然不怕死了呢? 在他们后头,是宋家寨收拢的所有百姓。 说是士兵,差了点气势。 说是老百姓,又多了些赴死的从容。 不就是没粮食了吗? 那能怎么办?能后退吗? 身后,是他们寨主给他们打下的一片太平之地。 他们的父母儿孙,皆在他们身后。 有粮吃,有宅院。 不就是没粮食了吗? 那就抢啊?他们这条命, 早就该饿死了不是吗? 他们寨主说了, 南安王多个几把啊? 今儿个,他们要自己抢。 抢赢了,他们寨主登基。 抢输了,他们也能拖得一时半刻, 叫他们寨主想法子东山再起。 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兵求见宋渊的时候。 宋渊也懵了。 看着空荡荡的军营,挠了挠头: “不是,那群孙子,就这么跑了??” 那老兵哭笑不得: “寨主,大家伙让我转告您, 他们去给您抢粮食了。 抢赢了,您登基, 抢输了,您带着二当家,跑路吧...” 宋渊:.... 邓科:他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渊还有一个基等着他登呢.. 第630 章 擒王 宋渊都气笑了。 就那群二五仔,没了他, 敢干兵强马壮的南安王? 几个马匪,一群小老百姓? 这不是送死吗? 可一想到,那群人是为了他送死,如何坐得住? 宋渊一边转身去寻锦衣卫,一边对邓科道: “就今夜吧,准备袭营!” 邓科点头,那就今夜吧,送南安王归西。 那句话说的果然很对。 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按照他和宋渊的计划,行动本该在七日后的.. 宋渊立马召集了所有锦衣卫。 邓科叫人抬了一箱子匕首,以及一些甲衣来。 那些甲衣, 乃是从南安王手下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宋渊看向所有锦衣卫: “今夜,我们只做一件事, 趁乱混入,斩杀南安王和他其亲信。” 南安王一死,其部下必定大乱。 届时,内外夹击,必让其溃不成军。 至于其他的,已来不及计划,先干了再说! 迅速换了一衣服, 趁着夜色,宋渊一行人骑了快马, 直奔南安王大营而去。 隐约间,已闻喊打喊杀之声。 竟是宋家寨众人以与南安王手下遭遇。 此次袭营,可谓无组织无纪律。 便连宋渊这个带头的,都特娘的不知道。 何况南安王? 趁着南安王部下慌乱之,竟占了上风。 军营中,南安王冷哼数声: “这宋家寨的,竟如此沉不住气? 也好,他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宋渊一行人骑马奔袭而来,竟是直奔军营大门。 眼看着奔到大营门前,邓科从怀里取出一物, 毫不迟疑的抛给守门的士兵: “速速开门,我等有紧要军情,要报给王爷。” 那士兵把令牌拿到火把下,仔细端详。 宋渊一行人在马上,丝毫不慌乱。 邓科眯着眸子,任由那士兵检查。 一块敌军的令牌而已, 对锦衣卫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眼见那士兵还在看,宋渊大喝一声: “瞎了就去治,还不赶紧让开路来?” 这群兵痞,就是这样,嘴里没个干净的。 那守门的士兵见宋渊这个态度,反而更信了。 赶紧让人搬开东西,让出路来。 一入军营,远处已是火光四起, 惨叫声混合着喊打喊杀声,交织成了一片... 邓科与宋渊并肩而行: “往前千步,再向左第四顶,是南安王军帐。” 宋渊嗯了一声,脚步慢了三分。 声音压低,对着身后锦衣卫道: “不必废话,一会直接动手,记住,要快!” 一行人疾行千余步,向左转去。 果见数个军帐中,有一军帐最是显眼。 就是它! 军帐外,一群南万王亲兵严阵以待。 手中皆持长枪,呈戒备姿态。 宋渊一行人迎面而来, 邓科把手伸到怀中, 隔着数米冲着那带头的亲卫道: “斥候小队有紧急军报,请见王爷。” 话说完,一行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带头的亲卫大喝一声: “停下,不许寸近一步!” 邓科面上一片焦急之色: “大人,当真是十万火急, 陛下那边似有异动,恐趁乱生事...” 说着话,宋渊忽的加速,右手五指猛的攥紧。 那带头的亲卫只觉面前一花。 胸口好似被重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直接砸向后头的军帐。 邓科的手也从怀里掏出一把弩箭。 嗖!嗖!嗖! 迎面几人发出一声惨叫。 几乎是同时, 二人身后的锦衣卫早已欺身上前。 一名亲兵只来得及张了张嘴, 温热的鲜血已喷在半空。 一拳轰出,宋渊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冲入大帐之中。 此时的大帐之中, 南安王正在同手下几个幕僚推演, 如何能趁着今夜,把宋家寨一网打尽。 却只听一声惨叫,竟是一个亲兵倒飞而入。 一幕僚大呼了一声小心,把南安王护在身后。 正在此时,一少年挥帘而入。 噗嗤一声。 手里紧握的长刀毫不犹豫的扎入那亲兵胸腹之中。 一幕僚大惊,直接便要跑出去喊人。 哪知,左脚刚迈出大帐,腹部已被插入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的主人还不曾入内。 手里的匕首已是一连刺了七八下。 那名幕僚的前胸涌出了不知多少血。 匕首的主人,一脚把人给蹬了出去,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且淡定的脸。 看向从尸体里抽刀的宋渊,邓科声音淡漠: “擒贼先擒王。” 还不待宋渊向前,数道身影已越过宋渊。 几个幕僚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保护王爷。 便被几个冲进来的锦衣卫直接抹了脖子。 那南安王的刀更是被一个锦衣卫踢的飞了出去。 宋渊欺身上前,对着南安王就是一脚: “你个老逼登,再狂啊?” 南安王整张脸皱到了一起,人还是懵逼的。 此时,大帐外,已有士兵发现异样,杀了过来。 “快,王爷出事了,快来人...” “有敌人闯入军营,快派弓箭手来...” 大帐内,宋渊又甩了南安王两个结实的耳光。 南安王被打的晕头转向。 不是,这群人到底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他可是大辽皇室,亲王! 这群暴徒,怎敢如此羞辱于他? 宋渊可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的亲王, 直接把人扯起来: “要么,让你的人停战,要么,死!” 那南安王剧烈了咳嗽了起来: “黄口小儿 ,你们,咳咳,你们是宋家寨的? 杀了本王,你以为你们跑的了? 一群低贱的东西,信不信本王..” 噗嗤! 宋渊一匕首扎在南安王大腿上,迅速拔出: “哔哔一句,老子扎一刀。 咱们就看谁先死?” 那南安王痛的脸色惨白,死死的咬着牙: “混账,本王乃是皇室...” 噗嗤... 又是一刀,扎在了南安王腰侧, 宋渊声音透露着不耐: “来,继续哔哔。” 南安王颤抖着用手摸了一把,全都是血... “疯..疯子...你们寨主何在...” 宋渊扯了下嘴角,一匕首眼瞅着又要刺下去。 南安王大惊,一把抓住宋渊的匕首: “我现在就让他们停下,现在...” 南安王痛的直哆嗦,心里暗骂那宋家寨的寨主有大病。 派这么个愣头青来,下手没轻没重。 便是双方谈判,议和,自也没有羞辱对方头领的... 大帐外,响起了南安王手下将军急促的声音: “王爷,王爷您如何了?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若你们敢动我们王爷一根汗毛...” 一句话才说完,大帐从里头掀开。 露出来的,是南安王那张有五个鲜红手指印的脸。 南安王一众手下:!!! 雾草,谁把他们王爷给祸害了? 一把刀,直挺挺的架在南安王脖子上。 在南安王身后,露出一张欠揍的脸来。 宋渊冲着南安王手下的将军一笑: “汗毛没动,捅了两个窟窿,如何?” 第631 章 把南安王打投降了 什,什么?他们王爷被捅伤了? 南安王那手下的将军大叫一声,就要冲上来。 南安王赶紧颤抖着声音道: “李松,叫我们的人停手,退回军营...” 那名叫李松的将军死死咬着牙: “王爷,此时撤退,只怕...” 宋渊的刀在南安王颈下,深了三分: “撤你吗?叫你的人放下武器,给老子投降!” 南安王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他蛰伏数年,才堪堪养下五万兵马。 又终于等到良机,一路北上, 眼看着就要摸着龙袍了.. 特娘的,谁能告诉他, 这个宋家寨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感受着大腿和腰腹间的血洞还在滋滋冒血。 南安王哪里敢耽搁: “李松,叫所有人投降,快,不得有误...” 那李松眼里全是挣扎, 他们可是占尽上风,就这么投降... 南安王大怒: “李老八,你他吗要死是不是? 本王可是你姐夫,你想让你姐守寡不成?” 那李松听了这一句,嗨了一声,赶忙朝着战场跑去.. 言罢,南安王虚弱的腿都在抖: “快,快替本王包扎,先包扎...” 宋渊直接把人甩到军帐内,看向邓科: “给这老逼登止血。” 邓科看了一个锦衣卫一眼: “给他撒些止血散。” 那名锦衣卫不耐烦的蹲下, 刺啦一声,扯开南万王的衣裳。 半瓶止血粉撒了上去。 又撕开南安王的衣裳一缠,完事。 若往日,有人敢如此,怕是脑袋都搬家了。 可如今,南安王只能咬着牙道: “还有大腿...” 片刻,一道匪夷所思的军令, 传遍正在拼杀的南安王手下士兵之中。 “王爷有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停止进攻。” “王爷有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停止进攻。” 宋家寨众人:??? 快把宋家寨一群杂牌军魂儿都揍出来的南安王手下:??? 不是,他们王爷这是叫谁住手呢? 双方只愣了一瞬, 嗷的一嗓子,又撞到了一起,杀将起来。 李松见状大急,在特娘打下去。 他姐夫南安王身上又得多个窟窿了: “快住手,南安王所属,放下武器,撤回军营。 此乃军令,军令!” 军令一出,宋家寨众人更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过随意出手,就打得南安王麾下投降了?? 一马匪得意的道: “寨主总说咱们是杂牌军,真该让他看看。 没有他,咱们照样嘎嘎乱杀!” 另一断了胳膊的马匪呲牙道: “老子出息了,老子把南安王打投降了,哈哈哈..” 一个个宋家寨士兵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倒下的自己人。 刚刚,他们魂都要让南安王部下给薅出来揍了... 确定是对面投降?不是对面让他们投降? 远处赶来的宋渊:... 他感觉自己已经够虎了... 怎么带出来的兵,一个比一个缺心眼。 自己什么熊样不知道吗? 还把南安王打投降了,脸呢? 要不是他来的及时, 特娘的,明年他上坟都上不过来... 一群人看到宋渊,全都扑了上来,赶紧把宋渊护在身后: “保护寨主,保护寨主!” 一个个的,拼命往宋渊身边挤。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把一截手指举到宋渊面前, 双眼亮晶晶的: “寨主,我杀的,对方是个百户呢..” 宋渊接过那截染着血的手指攥在手里。 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真厉害,能杀百户了呢.. 快赶上我这个寨主了...” 几个马匪更是扯着嗓子道: “大当家的,我们把那什么狗屁王爷给打投降了。 牛不牛笔,牛不牛笔?” 其他人亦是拼了命的往宋渊身边挤: “寨主,有粮食了,咱们有粮食了...” “没错,有粮食了...” 有了粮食,就能继续打。 打死那狗日的皇帝,让他们寨主登基! 等他们寨主登基,他们就有粮食吃,有地种了。 再也不用打仗,不用杀人了.. 这辈子,他们再也不想杀人了.. 还有最后一步,杀了狗皇帝! 寨主说了,日后,大家伙都有田种。 谁抢他们的田,寨主就帮他们杀了谁。 这一路,他们寨主做到了... 一个倒在地上, 没了双腿的宋家寨士兵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不用挨饿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南安王本来还想挣扎。 邓科把手指伸到他伤口里,才搅合了几下。 南安王就彻底折腾不动了... 可叫他归顺宋家寨,他是打死也不乐意。 他堂堂一国王爷,凭什么给别人做嫁衣? 还是宋渊,回到军帐,一把搂住南安王的脖子: “老子给你脸,你就接着。 表现的好,我给你一口汤。 那皇位,我也让你屁股沾一沾。 但凡你敢给老子呲一下牙...” 宋渊的匕首混合着戾气按在南安王喉咙上: “我保证你不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今后的每一个太阳,你特娘都见不着!” 南安王都要哭了: “你们寨主呢,本王要见你们寨主..” 宋渊这个气啊,对着南安王屁股就是一脚: “你是真瞎啊你.. 你别叫南安王了你叫瞎王吧!” 南安王:??? 怎么可能? 宋家寨的寨主是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 噌的一下,宋渊的匕首扎在南安王指尖前一寸: “下令,叫医官医治宋家寨士兵,不得有误。 另,叫你的人都夹好了尾巴。 否则,本寨主不介意在这把他们给活埋了!” 第 632章 他们的小寨主 突如其来的投降, 让南安王手下士兵将领皆是不安。 他们在战场拼杀的正起劲,怎么就投降了? 明明,他们都要赢了... 对方也太特娘的不讲武德了。 虽说擒贼先擒王,可他们王爷被擒的也太容易了吧? 不是,这说出去谁信啊? 野史敢这么写,都得让人骂死吧? 打着打着仗,大王让人给擒了? 倒是南安王手下一众将领,颇为淡定。 兵马在,权利就在。 他们要做的,就是佯装投降, 叫那宋家寨的放松警惕。 等哪日,解救了他家王爷,这群泥腿子,是个屁? 分分钟就能把他们给屠了个干净。 是以,一众将领纷纷安抚手下士兵 , 不可妄动,亦不可和宋家寨的人发生冲突。 最大的军帐内,被重新包扎的南安王缩在一角。 旁边的桌子旁, 宋渊和邓科正在大口吃肉,喝酒。 该说不说,南安王帐下的伙食是真好啊。 宋渊吃的兴起,大手一挥: “吩咐下去,给所有宋家寨, 还有所有士兵改善伙食。” 宋渊一指南安王: “记他账上。” 南安王:.... 没一会,军营里管伙食的老兵特意来询问。 一眼便看到他们家平日趾高气扬的王爷正缩在军帐一角。 那个魔头宋家寨的却是大口吃肉.. 老兵偷偷看了宋渊一眼: “那个,那个改善伙食,是个什么标准...” 宋渊看向那老火头兵: “先前你们吃什么?” 那老火头兵道: “粟米粥配酱菜,一人一盂。” 宋渊咽下一口菜: “然后呢?” 那老火头兵明显懵了,然后,啥然后? 邓科看了那老兵一眼: “除了粥和酱菜,还有什么?” 那老兵愣了一下: “就,就这些。” 啥?吃粥,喝咸菜? 这特娘的比他们宋家寨的伙食可是差远了。 他们的人那是一路打到哪吃到哪。 打到啥就吃啥。 好的时候,那真是肉管够的造。 怎么反而这群当兵的,吃的跟乞丐似的。 宋渊想了下: “杂粮饭,杂面馒头,管够!” 啥?? 那老兵惊的瞪大了眼睛: “管,管够??” 还不等宋渊说话, 角落里缩着的南安王悲愤的站了起来: “你,你这匹夫!你到底懂不懂打仗?” 宋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懂,所以呢?老废物? 跟着你,只能喝粥吃咸菜?” 南安王被宋渊问的一愣,直接一挥手: “你知道这是什么年头? 本王给他们一口吃的,就该感恩戴德! 吃粥吃咸菜怎么了? 不跟着本王,他们连猪食都吃不上。” 还不等宋渊开口, 一旁的邓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手里被掐断的半截筷子狠狠扎入南安王肩膀: 参差不齐的木刺扎入皮肉。 痛的南安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邓科重新坐下, 宋渊僵了一瞬,重新给邓科递了双筷子。 邓科什么都没说, 在南安王的哀嚎声中,淡定吃饭。 为何突然发火, 谁知道呢? 只是觉得可悲吧, 一群赴死的士兵,指不定会死在哪一次战场。 可他们的主帅,分明囤积了大批军粮。 却只肯给他们些粥,酱菜,呵... 这不是大辽的悲哀,这是所有从戎士兵的悲哀。 不搭理那作死的南安王,宋渊看向那火头兵: “这军营,如今姓宋, 我说什么你照做,不然..” 还不然啥啊,那老兵一个劲的点头: “是,是都听寨主的,听寨主的...” 宋渊嗯了一声: “想办法找农户买肉,不论是家禽还是猪肉,统统都要。 在我宋家寨手下当兵,一顿饱饭,我还管得起。” 被扎的哀嚎的南安王:??? 那分明是他的银子,他的!! 那老兵又是害怕,又是忧心他家王爷, 又有些激动。 一时之间这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哎,这就去,这就去...” 宋渊又把人叫住: “饭好了,炊营的先吃,管够!” 那老炊兵的手一颤,差点没站稳。 他们炊兵都是些老弱病残, 无用之人,上不了战场了.. 往日都是吃些残羹剩饭。 要是不剩,那他们就拿水涮一涮桶。 那老炊兵不禁回头,大胆的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早已低下头吃饭去了,压根没看他。 没一会, 宋家寨寨主要叫所有人随便吃的消息, 就传到了南安王手下所有士兵耳中。 不过,这消息经南安王几个将领一传, 竟是传变了味儿。 有人说这是断头饭,那宋家寨的寨主要活埋了他们。 还有人说,那饭里放了毒人的药.. 总之,那宋家寨的不安好心。 消息传到宋渊耳朵里,宋渊一个字没说。 对着南安王就是一顿踹。 踹完,宋渊看了南安王一眼: “给你个机会,让你的人,给老子重新传。” 片刻,南安王手下,李松及一众将领被召入军帐。 众将领还没等站稳。 南安王直接冲向众将领, 啪的一声。 一个大耳刮子已经甩了过去。 还不等众人从大耳刮子中反应过来, 南安王对着几个将领直接就是一脚: “放肆!谁叫你们乱传的消息? 宋寨主一片仁心,岂容尔等污蔑?” 一众将领还想辩解, 南安王指着鼻子, 把几个将领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吗的,他这几天挨的揍, 好几次都是因为这群王八蛋。 出了口恶气,南安王直接道: “一会放饭,你们先给本王吃!” 一众将领:... 大帐外,南安王的营地里,不断有哀嚎声响起。 那是有士兵断了胳膊或腿.. 麻沸散的药劲过了,疼的实在受不了。 这样的声音,在军营里实在再常见不过。 可听在宋家寨人耳朵里,却是都吓个半死。 有年岁小的,不禁捂住耳朵, 缩在旁边的叔伯怀里。 那哀嚎声,实在叫得人心里发颤,那得多疼啊... 等等... 有宋家寨的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宋家寨的,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哀嚎。 那些断了腿的,胳膊的似乎都没有这样过.. 有脑子活的,想明白了,一下就绷不住了。 是他们的小寨主,给他们备下了足够的药草。 怪不得,他们每到一地,要停留许久。 抢了富户的银子,大部分都带不走... 原来,那些银子, 都换成了能让他们不疼的药... 有一从前是书生的呼出一口气来: “读万卷书,终是不如行万里路...” 那句士为知己者死,他如今才有了切身体会... 若是从前,他不理解为何义士心甘情愿赴死。 可如今,他也成了那个心甘情愿之人。 若为寨主之故,头颅皆可抛。 不,是抢着争着抛! 第633 章 但凭本心 黄昏,一处处炊营中飘起了不得了的香气。 哪怕是那些伤兵,闻了都忘了疼。 是肉,那是肉的味道。 有一小兵咧开了嘴: “是鸡肉,俺闻出来了,是鸡肉。” 一老兵干笑了两声: “我闻着像猪肉呢...” 咕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响了起来。 大家也不觉得尴尬。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变了味儿。 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拿了自己的盂往前凑。 那声开饭喽迟迟不来,急死个人。 那肉味在军营里一飘, 什么特娘的断头饭,活埋去他娘的吧。 有南安王手下的士兵嘀咕了一句: “这断头饭,还挺不赖的...” 立马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不少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此时,就是有人跟他们说这饭里有砒霜。 他们都不会犹豫一秒的。 死前能吃口肉,也算功德圆满了... 宋家寨这边,一群人也流了哈喇子。 肉呢,谁能吃够? 顿顿吃也吃不腻呢... 终于,那声十几万人翘首以盼的“开饭喽” 在军营里此起彼伏。 上百个炊营里的炊兵拎着桶, 抱着盆,往外搬伙食。 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 “他老子的,有馒头??” “啥?有馒头?真有馒头?” 哗的一声,南安王手下的士兵全都不淡定了。 挤破了头的往前冲。 倒是宋家寨那边,大家伙反倒还能按着规矩排队。 馒头咋了?他们天天吃馒头啊? 一个最前面的士兵伸出了大黑手,抓了一个馒头... 想在抓一个,又不好意思... 赶紧举过盂去盛菜。 哪知,那打饭的老兵难得和蔼, 说出的话,更是叫所有士兵都炸了。 那老兵激动的道: “宋寨主说了,今儿个馒头管够,随便吃。” 一句随便吃,把所有士兵都干懵了。 那可是馒头啊?不是稀粥。 这要是随便吃,那不是疯了吗? 妈的,谁说宋寨主心思歹毒来着? 这特娘的是亲爹啊!! 正说着话,几大桶杂粮饭被提了出来。 那提桶的小兵咧着嘴道: “还有饭,上头说了,随便吃,随便吃。” 那打饭的老兵看了他一眼: “什么上头,是宋寨主。” 那小炊兵挠了挠头,这有啥区别吗? 除了馒头,杂粮饭随便吃。 掺了肉的炖菜,一人还有一大碗。 倒是没很多,可剁的碎, 总叫每个人都能挨着肉腥。 一口带着油的热汤下去, 有士兵发出了一声谓叹.. 多久了,没喝上这么一口热乎汤了,舒服! 有人一口气吃了七八个馒头。 还有人吃的嘴都闭不上。 断头就断头吧,他还得谢那宋寨主一声。 上一次吃饱,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当兵,为的不就是这一口吃的吗... 什么踏马的反贼? 那特娘的是他们寨主! 宋渊背着手, 带着邓科和一群锦衣卫在各处大营间行走。 宋家寨这边,一见着宋渊, 大家伙见着宋渊全都高呼起来。 你一句大当家,他一句小寨主, 叫的宋渊心里高兴。 待到南安王手下士兵这边的时候,气氛就有点诡异了.. 有人带着警惕,瞪着眼睛。 一开口,打了个饱嗝... 也有人吃宋渊的嘴短,咧了咧嘴。 想叫一声寨主,又不想当叛徒... 宋渊全都不在意, 他宋渊行事,从来只凭本心。 他只不过想叫这群随时赴死的人, 吃一顿饱饭,如此尔。 至于他们是想杀他,骂他,诅咒他。 与他何干? 他又怕个屌? 这群人,不过是乱世裹挟下的棋子罢了.. 是敌是友又如何? 他只是想让他们今夜,有个人样,吃个饱饭。 邓科淡淡的扫过那些因为吃了一顿饱饭,就对宋渊没了敌意。 眼里满是不安的大辽士兵。 眼里多了些讥讽。 弄权者搅弄风云,唇舌如剑。 死的却是他们这些普通人。 待走到南安王帐下的伤兵营,宋渊忍不住皱眉。 一处军帐里,竟坐着二三十人。 血腥味混着汗臭味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 熏的人头疼。 有跟在宋渊身后的马匪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群煞笔,混的照他们差远了! 宋渊细看,才发现这些人竟是没吃饭。 宋渊冲着远处一个炊兵招手: “他们的饭呢,是不是忘了?” 那炊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道: “寨主大人,军营中有规矩... 要是明日,明日能活下来的, 才,才有饭吃..” 这也不是他们军营里的规矩。 大辽的军营都是这个规矩。 粮食有限,肯定要紧着能上战场之人... 宋渊嗤笑一声: “狗屁的规矩?你们大辽人,好像是畜生养的。” 炊兵:??? 啊?这宋寨主不也是大辽人吗? 宋渊看了那炊兵一眼: “记住,今儿个起,这规矩就给老子变一变。 不论伤兵还是杂兵,都得放饭。 别人怎么吃,他们就怎么吃!” 一群伤兵全都忍不住看向宋渊,眼神里有些动容。 那味道,早就飘得他们饿死了.. 可他们如今半死不活,谁管他们? 要是缺粮,缺药严重。 他们这些伤兵,甚至会被偷偷杀了... 一个伤兵哑着嗓子,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宋寨主,我那份不吃...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兄弟?” 宋渊看了那伤兵一眼: “你兄弟是哪个?他也没饭吃?” 一句话,那伤兵竟是嚎啕大哭,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是另一个伤兵开了口: “他兄弟没了两条腿,要死了... 要死了,吃了也是浪费...” 所以呢? 宋渊无语的点头: “所以,在你们大辽,伤病没吃的? 重伤垂死的士兵,直接饿死?” 一群伤兵低了头。 这话,自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朝廷也不敢明着下这样的命令。 可如今是什么年头?四肢健全都得饿死。 何况是他们这群没了用的废物? 偷杀重伤士兵,早就不是什么隐密.. 可那又能如何?乱世,人不如畜生... 眼看宋渊动了怒,邓科淡然的道: “气什么,一会再打那南安王几顿就是了..” 宋渊嗯了一声,扯过那炊兵: “军营里,凡是喘气的,都放饭,可劲吃! 你,可能听懂?” 那小炊兵吓的脸都白了,一个劲的点头。 当夜,南安王阵营所属, 第一次尝到了饱饭的滋味儿。 就连南安王阵营的马, 都被多喂了好几捆粮草。 南安王还在琢磨怎么逃跑, 重整兵马,屠了宋家寨之时。 却不知,就这么一晚,就这么一顿饭。 他的兵,默默的姓了宋。 倒也不是他们多忘恩负义,只是他们也不是真的傻啊。 第634 章 阁下究竟是谁? 皇城内, 不断打探城外消息的大辽皇帝表情越来越扭曲: “李南安这个废物,废物。 他怎么不去死?” 他若死了,手下将领士兵必定深受其辱, 没准能一举灭了宋家寨。 原本,他还想坐山观虎斗, 让双方兵力互相消耗,坐收渔翁之利。 哪知这个废物竟是轻而易举落入敌手。 还让对方有机会施仁政,蚕食他的势力。 大辽皇帝气的想拔剑杀人。 南安王这样的废物,竟也配取代他的江山... 可如今,更棘手的是那个宋家寨。 原本,他并未把这么个小山寨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因利而聚的东西,自也会因利而散。 可就是这么个他瞧不上的玩意, 竟一路打到他眼皮底下。 此时城外的军营大帐中, 宋渊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看向对面坐着的南安王,声音和缓: “成王败寇,你输了,就得认。” 南安王梗着脖子: 他认个屁? 要不是宋家寨搞偷袭,他怎么可能输? 宋渊可不管他想什么,继续道: “要么死,要么让你的人听命, 我的耐心不多,给你一炷香时间。” 倒是可以用些温和手段,可他不想等了.. 南安王怎么肯?他堂堂一国王爷。 让他屈居这么个崽子手下? 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算什么? 宋渊慢悠悠喝着茶... 邓科从外掀开帘子,不急不缓的坐到一旁。 眼神平静的扫过南安王, 平静的念出了几个名字。 “李松,杜远,罗力荣,葛奉...” 每念一个,南安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邓科所念的,皆是他的亲信, 这几日,他还暗中接触了几人, 叫他们找机会控制宋家寨贼首, 夺回掌军之权。 邓科接下来的话,才叫南安王知道什么是绝望。 邓科继续开口: “你该不会以为, 我们真的蠢到,让你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信吧...” 南安王神态比预想的要平静. 果然... 和他想的一样。 这宋家寨只是看着是草台班子。 实际,分明是个铁桶一般的牢笼。 他这几次趁着看守之人打盹, 寻了各种机会见到自己人, 都在这人眼皮底下? 邓科突然笑了: “所以,你他妈还装什么呢? 你不是一直在试探我们的身份吗?” 南安王看向一旁的宋渊, 却发现宋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禁苦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自问谋算半生.. 呵,眼看距离那个位置不过一步之遥。 竟是栽在了你二人手里...” 满心不甘,愤恨,幽怨一瞬间都爬到了脸上。 南安王的拳头大力捶打着桌子。 这叫他怎么甘心? 半晌,南安王无力的垂下了右臂,声音嘶哑: “宋家寨,自是姓宋, 能聚沙塔,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 本王的亲卫,也不是纸糊的。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入本王军帐。 这样的人,纵是不少大家族,也培养不出几个...” 眼底有释然,南安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些都不论,单凭你们敢闯营这一腔孤勇, 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一个不好,绝对会被反包抄,乱刀砍死。 眼前这两个少年,要么是真莽。 要么是真有把握,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拿下他。 如此,便要探听到他军帐的位置,亲卫有几人?身手如何? 能做到这些?又怎么会是马匪? 最诡异的是,这个寨主好像凭空而来,名字成谜。 他的打法更是拼命三郎,看似毫无章法, 细思之下,又让人咂舌。 宋家寨所过之处,抢银粮, 杀官员和地主士绅大族,唯独不碰百姓。 甚至会分粮于普通百姓难民。 如此,所造成的后果利弊十分明显。 利在百姓不再生事,有了粮便可安心农事。 弊便是给朝廷,官府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大麻烦。 剩下的官员忙成了脱落去收拾残局。 这几日夜,南安王一直在琢磨宋渊。 他绝非出自大家族, 大家族之人通常视普通人命为草芥, 断不会如此行事。 他们只会拼了命的揽财,揽人入麾下。 他们只会在摘取胜利果实后, 减些赋税,给个甜枣, 叫那些贫苦百姓继续当牛做马。 可这寨主又绝非普通人, 他手下有头脑不俗的军师, 有身手了得,比他亲卫更擅杀技的能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南安王看向宋渊: “所以,阁下究竟是何人?大名为何?” 他心中有过一个猜测,又被他否定。 除非是大渊疯了,才把那个疯子给放出来.. 等等...疯子...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如果是,那特娘的是真疯了... 宋渊把茶盏按在木桌上: “也不是很蠢嘛,呵,大辽的南安王..” 南安王猛的起身,指着宋渊,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是宋渊?你是大渊那个皇长孙?” 雾草,不是,他有病吧? 不是说的赵正元已定下他储君的位置, 八月便要举行登基大典吗?? 八月登基,六月在他们大辽起义造反? 把他们大辽三十六府折腾了个遍? 南安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踏马的,你一个大渊的皇孙, 来我们大辽造个几把反?? 还造成功了... 看着暴怒,震惊的南安王,宋渊笑的有些尴尬: “王爷,您听说过一句话嘛? 这计划吧总赶不上变化快...” 造反什么的,纯属是意外, 原本他是想杀些人,出出气,就回去的... 旁边的邓科扶额... 原本他一心科举,被实势逼成了锦衣卫。 如今,又被宋渊逼成了谋士... 他都快忘了当初为何和宋渊来大辽了... 这怎么一转眼,给人家国家给打散架了? 不是,这对吗? 嘶... 邓科自顾自的笑出了声。 这么个打法,倒是新鲜。 不带一兵一卒,纯靠玩,把对方给玩死了.. 怎么不算天时地利人和呢... 南安王死死捂着胸口,喘粗气。 心中却是天人交战。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不甘。 一但他妥协,这江山就不是他们李家的了.. 可如今,踏马的! 他要是妥协,这江山,都踏马成大渊的了。 这对劲吗? 第635 章 军营夜话 眼前南安王气的脸上表情闪躲不定。 宋渊见状赶忙出声安慰: “就你们李家这个尿性,守得住个几把啊?” 南安王:??? 宋渊继续安慰他: “打到这个份上,大辽皇室,我是必要屠戮殆尽的...” 南安王:??? 所以呢,这是在这宣告他的死期吗? 宋渊看向南安王: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讲道理。 你要是能让你手下之人归顺, 我倒是能留你一命...” 八万兵力呢,活着给他干活, 还是被他活埋,还是有区别的。 南安王冷笑一声: “国破山河安在?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宋渊不语,南安王又是冷笑 一声: “吾乃大辽皇...”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嘭的一声。 茶盏砸在南安王头上,碎在了地上。 南安王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额头瞪向宋渊。 这个逼,又打他,这算是两国交战了吧? 宋渊指着南安王就是一句泥马的: “你都踏马造反了你装你吗呢? 皇室? 你李家祖宗要是能爬出棺材来, 第一个先把你个造反的废物逐出族谱。” 南安王:!! 造反就造反,什么叫废物? 宋渊索性也不装了: “要么,你主动投降, 叫你的人打头阵攻入皇城。” 要么... 宋渊一指邓科: “你就尝尝大渊锦衣卫邓千户的手段, 总之,你的八万人,本殿下,要定了。” 大渊的锦衣卫? 南安王看了一眼身形单薄,看似文弱的邓科。 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挣扎半晌,南安王有些尴尬的问道: “若是投降,本王有什么好处?” 宋渊看了一眼: “杀大辽皇室,你让你亲自动手。” 南安王:??? 这踏马是好处吗? 这踏马是想让他天打五雷轰吧。 宋渊上前,搂住南安王肩膀: “老南啊...” 南安王:谁踏马老南? 宋渊笑着道: “老南啊,你这造反总得有原因吧? 你是跟那狗皇帝有什么私仇, 还是看上哪个皇嫂了?” 就他这个熊样,为了百姓那纯粹是扯淡了。 南安王:.... 这特娘造的是什么谣? 邓科眼前一亮,不错,是个方向... 就这么往外放谣言, 先从军营放起,在往城里放... 宋渊还在继续: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到时,我让你亲自手刃大辽狗皇帝, 他的后宫,我给你打包送你床上去...” 南安王:求求了,你可住嘴吧!! 最终,南安王妥协,最大的要求就是。 让宋渊这个逼停止造谣!! 他李南安,就是单纯的想要那个位置, 神特么的看上哪个皇嫂了? 这不是要让他遗臭万年吗? 史书上,他南安王可以是反叛的王爷, 带着大军杀入皇城的枭雄。 可他绝对不能是个觊觎皇嫂的畜生啊... 宋渊还允诺, 灭了大辽皇室后, 继续允他大辽最后一位王爷的身份,尊荣, 保南安王一脉。 不过,他们必须永世居于大渊皇城,不得离开。 有了南安王的配合,又杀了几名生事的副将。 再加上宋渊是真真的舍得放军粮。 一众士兵,竟比宋渊想的, 还能接受他们就这么异了主... 黄昏,裹着尘沙的大风吹得军帐东倒西歪。 吃了晚炊的一众士兵,并未回军营。 宋家寨这边,竟好似是村里刚吃完饭一般。 十来个人聚成一堆,围着篝火,扯什么的都有。 活时不时传来几声大笑,或还能听到一群汉子吹牛。 听到南安王手下的兵士手里,有老兵撇撇嘴: “一群泥腿子,懂什么是规矩?” 也有年纪小的,忍不住凑上耳朵听几句,跟着傻乐。 你别说,这一幕,像极了他们村里... 有老头旁边蹲了一群年轻人,听老头讲瞎话的。 就连宋渊都听上了头,坐在旁边大石头上, 杵着下巴跟着听。 比如现在,那老头正在说他们村里的一桩怪事: “俺一个叔伯,六十来岁,就爱好喝酒。 谁家办喜事,丧事.. 也不管请没请他,他都去,喝尿裤裆了也去.. 那可是腊月寒冬,他在人家喝的所有人都散了。 等他往村里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那老头沉吟了片刻,回忆起来: “俺那时候都睡下了,就听大门被啪的啪啪响。 是俺那伯娘扯着她家两个闺女, 挨家挨户的求人。 去寻俺那叔伯。 寒冬腊月啊,冻死个人,那还不是常事?” 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自是不能看着。 不少人家都是嘴上骂骂咧咧,说那徐老歪早晚得喝死。 可说是这么说,家家也都动了,一路往镇子上找,愣是没找到... 那时候,家家户户哪有好棉袄的? 半个时辰,人都冻透了。 寻了将近一个时辰,不少人都要冻僵了。 再后来... 那老头继续道: “再后来,大家伙都挺不住了,只能回家去了。 毕竟,冻了几个时辰,没准这人都没了.. 俺那伯母没有主意,只能哭着带两个妮子回了家。 一边哭一边打算给俺那叔伯徐老歪办丧事了...” 第二天,老村长一边安排村里人搭灵棚, 一边让村里壮小伙去寻人... 谁成想,到了晌午, 一群小伙子嗷嗷跑着回来了,说人找到了,在坟地... 一句在坟地,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天爷啊,在坟地睡了一宿,竟然冻死在坟地了?? 那老头继续往下讲: “俺那伯娘一拍大腿, 竟见俺那伯爷好模好样的回来了,连冻伤都没有..” 俺那伯爷一见到村里人,腿都吓软了。 抖了半晌,才说出来咋回事。 昨儿个夜里啊,他喝的忒特娘高了。 他就想他爹娘了,奇怪八绕就绕他爹娘坟头去了... 跪那爹娘老子的哭了半晌。 哪知道,这酒晋就这么上来了,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原本,他也是该冻死的。 可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他爹娘。 老两口正跪在一个雪埋着的山洞口,求着什么。 徐老歪凑上前去,就听他爹娘念叨: “蟒仙啊,咱家娃要冻死了,您不能看着啊...” “是啊,蟒仙,俺们老两个可是供了您几十年呐,您不能看着咱家娃冻死啊...” 再之后,徐老歪意识越来越模糊... 谁知,他今个白天,竟是被一条一人粗的尾巴给拍醒的。 那老头学他叔伯当时的模样: “唉呀妈呀...那,那,那大蟒蛇...俺,俺吓个半死,俺赶忙往回跑...” 故事讲的差不多了,老头看了一眼听的一愣一愣的大家伙: “再后来,俺那叔伯就学好了, 滴酒不沾,还给他爹娘修了坟墓, 还在家里供了个蟒仙的牌位,俺在家,年年都拜...” 故事至此,便结束了。 一群兵蛋子听的意犹未尽,就连宋渊都忍不住想。 这世上,真有蟒仙吗? 第636 章 偏要忤逆军规 好像就是因为那一个夜晚, 一个考证不了真相的关于蟒仙的小故事。 却好似打开了某个闸门。 也不知是从谁先开始... 宋渊竟看到南安王所属的士兵在教宋家寨一个半大孩子用刀。 他还看到一个宋家寨的老头帮着对面小战士补衣裳。 后来,不知怎么的,饭也吃乱了套。 军帐的距离似乎近了。 宋家寨的人帮南安王所属照看起伤员来。 南安王所属的士兵, 带着宋家寨一群杂牌泥腿子,演练起了军刀的用法。 几个马匪带着头吹他们小寨主, 如何带着他们从马匪到起义,杀贪官,杀狗大户。 越讲越骄傲,下巴上了天。 听得一群士兵竟是心生向往。 吹完小寨主,又吹他们二当家, 如何只一下,把人脑浆子给砸了出来。 众人:... 意外的,所以士兵再见到邓科之时, 全都投来了质疑的眼神。 你是说,这个文弱书生? 把人脑浆子给砸出来了?? 黄昏下,哈哈哈的声音好像变多了。 有南安王下属的士兵也能说上几个故事了。 然后双方开始摔跤,划拳,在篝火下夜话。 悠扬的军歌,小调,在夜晚偶尔响起。 与即将到来的决战,格格不入。 又过去了一个三日, 邓科把锦衣卫带回的所有情报摆在宋渊面前, 大辽都城的部分军力部署。 一切商定,攻打大辽都城,便定在一日后。 当晚军营的伙食依旧叫众人如同做梦一般。 甚至,还多了数不尽的白酒。 是最劣质的烧刀子,却是量大,管够。 面对宋家寨,南安王所属, 宋渊没有欺瞒,他直接了当的说: “明日攻城,南安王所属,打头阵。” 话一说完,全场寂静。 南安王不安的看向所属将士,士兵... 顶在前头,便意味着送死... 明明,往日他心坚似铁。 为了节省军粮,拖死宋渊,快速攻城。 甚至不惜默许手下抛弃重伤士兵。 可今日,他竟是有些心虚, 不敢看手下的每一个将领,士兵... 宋家寨所属,看向宋渊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他们想告诉宋渊,他们不怕死,可以冲在前头。 可小寨主的私心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他们能活命... 几个马匪冲了出来: “寨主,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 咱们可不是怕死的怂货!” 其他宋家寨之人纷纷附和: “没错,寨主,让他们上,我们也能冲在前头...” 一个老汉站了出来: “寨主,便让俺们这群老不死的冲在前头吧... 俺听说,军刀砍人多了,就钝了..” 他们老了,没什么用了。 冲在前头,磨一磨敌人的刀,也是好的。 南安王所属,士兵将士,听的发愣。 一将领站了出来,声若洪钟: “我们,是兵,打仗,本来就是我们的事!” 那将领一指宋家寨众人: “你们,是百姓,种田,安居乐意, 才是...你们的事...” 一宋家寨之人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谁不是爹生妈养?谁不是一个脑袋一条命?” 谁的命,不是只有一条? 谁死了,爹娘能不撕心裂肺? 双方越吵越激烈,为着谁去送死,差点没打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南安王,看着这一幕... 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明明都怕死,又明明都抢着去送死... 忍不住冲下去,南安王抓着一个小士兵: “你想去送死?” 那小士兵看到是南安王,愣住了。 他不想送死啊... 可是,可是... 那个小战士看着南安王: “王爷,总要有人死啊, 总不能真叫宋家寨里的百姓去送死吧...” 南安王死死扯着那小战士道: “他们一路拼杀,从一个小县城打到皇城, 你觉得他们是普通百姓?” 那小战士难得对着南安王, 露出了一丝不尊重的神情: “还不是被朝廷逼的没了活路? 王爷,我们不是在争谁去送死, 我只是,只是不想, 有朝一日,我家乡的爹娘也被逼的拿起了刀...” 他爹总是闷着头,不爱说话,天一亮就扛着锄头下了地。 他娘,总是能把破了不知多少洞的衣衫补好... 那小战士突然崩溃大哭,跺着脚嘶吼: “争什么?有什么好争的? 士兵,就该保家卫国... 你们,你们就该...” 就该干了一天的活,坐在村子口,笑着说说话... 到底怎么了? 他们大辽怎么了? 那哭声似是会传染一般,有人哽咽,有人嚎啕大哭。 他们大辽,生病了。 百姓,被逼的流离失所,被逼的提刀上战场。 士兵,被逼着刀向自己的国都。 本该保家卫国的王爷,为了登上高位,不惜引发战乱。 统治者为了少数人能活下来,不开仓不放粮。 放任普通百姓饿死,冻死,瘟疫而死... 他们大辽,到底怎么了... 南安王的手还死死的抓着那个小战士。 双眼通红,心在抽搐。 他难道做错了吗? 七年前,皇兄为了断他夺位的可能,给他下了药。 他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 更是当着所有皇亲的面, 辱他生母,甩了他数个耳光。 他李南安,如今,做错了吗? 宋渊周围,五十锦衣卫看着高台下的一幕。 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多久之前呢? 他们,也似乎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为何世家百官能视普通百姓性命如草芥。 为何朝廷百官全他妈是废物,狗屁不是。 为什么把好好的百姓逼得谋反。 这世道,就好像不吃人,就活不下去... 直到有一天,青州出了一个忠义侯,名为宋渊。 他似乎总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他似乎暴虐成性,杀的人能填满一座城。 可他,叫大渊的百官,只敢规规矩矩做官。 叫大渊的百姓,可以安心当百姓。 叫他们锦衣卫,不必在为了朝局,丧尽天良。 邓科站在宋渊身侧,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幕,才是这世间的常态啊。 如此,大渊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他,谢焚,武德帝,赵之行, 越昭,孙琼,所有王家村的兄弟... 他们才会全部选择站在宋渊身后。 因为,他们知道,有宋渊,才有如今的大渊。 炊烟下,满碗的浊酒被暴戾的晚风刮入了泥沙。 入口,却更能灼烧一腔孤勇。 明日便要上战场了,本不该如此肆意。 可宋渊偏要忤逆军规, 要叫所有人喝个酩酊大醉。 第637 章 叫爷爷 不知是谁递来的酒, 宋渊就着那碗底的泥沙,满饮。 邓科亦被一群人围住, 非要看他怎么把人脑浆子砸出来。 邓科:??? 彻底乱了, 有士兵和昔日高高在上的将领勾肩搭背, 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人彼此握紧了手,颤抖着说数年的同袍之谊. 他们约定,活着的人,要给死了的立一座碑, 去看一眼他们的爹娘。 也有人死死抱在一起,或大哭,或大笑。 一个小士兵端了两碗酒,凑到南安王面前。 把没有泥沙的一碗,递到南安王面前: “王爷,要不是您,我和我全家,当初就饿死了... 我能,我能敬您一碗吗? 明天,明天我就要上战场了...” 南安王看着那士兵,其实没什么印象了。 他当初,为了收拢士兵,用了什么手段来着? 派人毁百姓的农田,逼的百姓卖儿卖女。 然后,他再以一个仁者的身份,站在他们面前。 用几袋子陈粮,换走这些人的拥戴,和他们的儿子。 带着他们不值钱的儿子,完成自己的复仇之路。 南安王张了张嘴, 拿过那士兵手里另外一碗带着泥沙的酒, 一口一口的灌下咽喉。 好似有钝刀从嗓子眼拉过... 那火辣辣的感觉,好像灼伤了他的一切。 半夜,醉醺醺的南安王跌跌撞撞的走向宋渊的军帐。 被锦衣卫一脚踹在地上,哼哼了半晌没起来。 可他嘴却没停,在那喊的撕心裂肺: “宋寨主,殿下,不打了,不打了成不成?” “我明日,明日入城,本王,本王去劝投降...” 南安王一边喊一边拍打着地点,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呢。 人命还是那些人命。 从前,那些人的死,他眼都不眨, 可现在,他突然不想让他们去送死了。 只要他能劝皇兄归降, 那是不是一个人都不用死了? 几个锦衣卫可不管你南安王,北安王。 吵着我们家殿下睡觉,那就是大罪。 直接堵了嘴,扔到旁边去。 一大早,宋渊揉着眼睛, 听南安王苍蝇似的叨叨个没完: “将近十五万大军压着,皇兄他没有理由不投降。 给本王五日,不, 三日,本王一定叫皇室投降,如何?” 宋渊打了个哈欠,坐到旁边桌子旁: “你当真要去?别让人再给宰了..” 南安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屁,本王身后有十五万大军,李南肃他敢?” 宋渊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如今这十五万人姓宋。” 南安王不死心,最后咬咬牙: “死就死,若本王死了,你给本王立碑。” 宋渊:??? 他该他的啊? 南安王背过身去,叹了口气: “一会,我回到军帐中,会把这些年所做错事书写成文。 待本王死后,你把本王罪行刻于石上。” 南安王回头,看向宋渊: “宋渊,你毕竟是大渊人,想顺利接手整个大辽,绝非如此简单。 可有了本王的罪己书,你才能收拢人心。” 宋渊头都没抬: “说吧,什么条件?” 南安王看向宋渊: “本王的条件是,若你收拢大辽。 如何对大渊子民,就要如何对大辽子民。 绝对不能舍弃我大辽百姓。” 宋渊微微颔首: “将来,他们也是大渊人,只要没有反叛之心,我自会一视同仁。” 宋渊咬了一口馒头: “怎么?还不走?我给你签字画个押?” 南安王摇头: “我另有一计,暂时却不便说与你, 若我能活着回来,再说。” 言罢,南安王离开。 洋洋洒洒数千字的罪己书,看的宋渊想抽死他。 这不就是个畜生吗? 这样的畜生,真能信吗? 晌午,南安王离开军营,一人朝着大辽皇城而去。 城墙上的士兵自是认得自家的王爷。 又见他只一个人,通报了大辽皇帝,便把人给放了进去。 皇宫大殿,大辽皇帝几乎咆哮出声: “李南安,你个废物!你连个马匪都打不过? 皇室怎么出了你这等无用之人?” 李南安神情漠然: “皇兄,时势如此,顺应天意吧...” 大辽皇帝哈哈大笑: “天意?我李氏便是天意! 十五万人又如何?这皇位,他坐得稳吗?” 李南安叹了口气: “皇兄,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 只听得到这朝堂上的声音。 你可知,我大辽三十六府, 多少人盼着李氏灭,盼着那寨主身登高位?” 大辽过都外,军营附近。 一队人马奔袭而来。 带头的不是赵之行,又是谁? 赵之行这一路,嘴都咬咧到耳朵了。 特娘的,他大侄子太牛笔了。 他脚下踩的,那是他大侄子打下的江山。 这大辽,很快就要姓赵了。 哈哈哈哈。 他这就带着火雷助他大侄子一臂之力。 军帐内,宋渊听人通报,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谁来了?” 那禀报的锦衣卫挂着激动的笑意: “殿下,是青州王和指挥使顾大人啊...” 宋渊的笑意比脚步还快。 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 “赵之行?他从青州过来的? 胆子倒是大了,如今,这里可还不姓赵呢...” 两人一见面,赵之行一句大侄子,宋渊一句大哥。 把周围众人逗的哈哈大笑。 宋渊推开赵之行往后看: “就光你来了?没给我带点好东西?” 赵之行:?? “那我走?” 宋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州王请?” 气的赵之行给了他一脚: “叫爷爷,给你看个好玩意!” 毫不犹豫的宋渊: “爷爷,亲爷爷!” 顾惊寒:!!! 赵之行哎哎的答应了好几声,咧着嘴带宋渊去看火雷 。 一见到那火雷,饶是宋渊也屏住了呼吸。 吗的,还劝个几把降? 打,这就打,往死里打! 第638 章 没起来 赵之行瞥嘴: “这算什么?老子给你带了一万青州军来!” 青州军? 宋渊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他妈的可是嫡系啊!!! 这他妈的才是兵啊。 宋渊激动的往后去看,竟还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赵之行骄傲的挺了胸: “知道这一万人是怎么来的吗? 那是十万人里挑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比震撼先涌上心头的,是感动。 这群人,是为他而来... 一万人,长途跋涉,自青州到大辽。 宋渊上前,拍了拍一个战士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那青州军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雾草,皇长孙管他叫兄弟了... 其他青州军都不干了: “殿下,您能偏心啊,凭啥他孙二就成您兄弟了..” 宋渊笑了: “我的错,大家都是我宋渊的兄弟! 千里奔袭相助之恩,宋渊牢记在心。” 一句话,似是把这一路的疲惫都扫了去。 宋渊,还是那个宋渊。 是那个值得他们千里,万里追随。 城中,南安王还在相劝, 城外,宋渊直接叫一士兵以箭传书于城内: “不降,明日攻城!” 左手火雷,右手青州军,吗的,这不无敌了吗? 城内,大辽的世家大族全都慌了。 那宋家寨的人打进来, 搞不好要屠了他们这些大族。 有人斟酌要反抗到底,筑起防线,等待支援。 也有人认清现实,打算拿家族资源换一条生路。 当日,大辽城中有十个大族暗中商议。 使了银子,出了城,求见宋渊。 这些大族派出的人,态度十分恭敬。 见了宋渊,更是提出: 愿用族中八成细软换命。 宋渊看向跪了一地的的大辽氏族之人。 冷冷的道: “九成的家产,买一成人的命。” 什么?那些世家大族的人脸一下就白了。 全部家产的九成,却只能换一成人的命?? 简直欺人太甚! 宋渊蔑视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你们,可以滚了!” 还想在讨价还价的众人:... 这个宋家寨的寨主竟嚣张至此? 也有人暗暗叫苦。 人家有十五万人呢,不嚣张那才有鬼... 可这叫他们怎么甘心? 一成?和灭门有何区别? 此时的城内,更绝望的是大辽百官。 对方有十五万兵力... 他们毫无胜算。 皇宫大殿内,百官几乎跪了一地: “陛下,降了吧...” “陛下,投降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若等对方强攻,只怕要生灵涂炭啊...” 大辽皇帝气的眼睛通红。 什么生灵涂炭? 这帮软骨头,还不是怕祸及己身? 南安王也跪了下去: “兄长,那城外的也是大辽子民啊, 若不是饥荒,瘟疫,百姓活不下去,如何会反?” 大辽皇帝嗤笑一声,满是讥讽: “怎么?你们以为, 换个皇上,就会把那群百姓当人看了? 难道是朕叫上天生的瘟疫不成?” 南安王低了头,没回答这个问题。 别人,或许不能把百姓当人看。 可城外那人... 看看大渊百姓如今的日子,便是答案。 见李南肃油盐不进,南安王缓缓起身: “皇兄,若不是本王相求,只怕如今城门以破...” 李南肃冷哼一声: “我大辽皇城内,亦有数万精兵。 只要支撑三两日,自有援军。 朕倒是想问,李南安, 你们的粮草,又能支应几日?” 他便不信了,便是攻城,亦非一日之功。 只要援军到,内外夹击,他李南肃未必会输。 南安王大急: “皇兄,您真要陷满朝文武, 这满城百姓于战乱吗...” 李南肃大怒: “放肆,你个皇室叛徒有何颜面在此? 来人,把南安王拖下去,囚到侧殿。” 投降?他李南肃绝不投降。 一旦投降,他这个皇帝的必死, 他的儿孙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投降。 什么苍生百姓?什么爱戴子民? 他是天子,这天下都是他的。 所有百姓,朝臣都应该拥护他! 李南肃的脸越来越白。 他看了太多的史,那些灭国国君的下场历历在目。 王孙公主皆成了伺候人的奴才... 他这个亡国君主会被大卸八块,会被鞭尸... 不能投降,绝对不能投降。 屠不屠城的他已不关心。 对,屠城... 李南肃双眼放光,指着一众武将: “快,立马出宫,召集所有兵力, 重新布置城防,一定不能让对方踏出城池半步!” 狠狠扯过一个武将的衣裳,李南肃疯了一般: “他们没多少粮草了,只要守住今日,局面必定反转。 你们身为大辽武将,难道不该镇压造反? 你们的忠心呢?喂了狗不成?” 几名武将只能硬着头皮退出大殿,在城门附近重新布置防御。 陛下所言不无道理。 他们也不是泥捏的,只要守住城门,未必没有转机。 城外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论打仗,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李南肃又扯过一个太监,嘶吼出声: “立马,叫人把消息放出去。 便说那群马匪要屠城,妇人孩子,氏族,一个不留!” 李南肃又看向户部尚书: “征调壮丁, 城内所有成年男子皆要接受征调,保卫城池,违抗者,处决!” 一处府门内,一老者气的破口大骂: “嚣张小儿?一成?好个嚣张小儿。 既如此,那便别怪我们同那宋家寨的拼命!” 当夜,数个大族族老入了宫, 宣誓效忠皇帝,愿倾尽全族之力助皇氏平反! 侧殿内,听了这个消息的南安王笑的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哈哈哈哈哈! 那个屠了大渊所有世家大族的宋渊啊。 一成的人命? 他们该跪下叩谢宋渊的不杀之恩才是!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皇城内,整一夜,人头攒动。 防御工事筑起一层又一层。 城外的拒马桩,延伸了几百米。 大辽皇帝信心十足 ,披挂上阵,更是鼓舞了士气。 第二日清晨, 一身金色铠甲的大辽皇帝亲上城垛,对着城中士兵高呼: “将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刀,才能护住你们的威严! 我等只要守住城池七日,必能瓦解反叛孽徒!” 城外军帐内,赵之行在宋渊军帐外绕了半天,无语了。 不是,这对吗? 大家伙一大早都起来了,整装待发。 然后主将没起来?? 十几万人眼巴巴等着主将起床? 不是,你的士气在哪里?你的脸在哪里? 请问,枕头在哪里? 实在不行,他也会去睡一觉? 第639 章 到底谁是废物 日上三竿, 在城垛站了一个多时辰的大辽皇帝:??? 严阵以待的城中将领,士兵:??? 说好的今日攻城呢? 是他们记错了吗?这明显是不能啊? 敌人呢?总不能是天上掉个雷,给劈死了吧? 宋渊有点尴尬,昨天太兴奋了。 半夜才睡着... 那又怎么了?他就说今日攻城,又没说几点? 起床,穿衣,吃饭! 一出军帐,嚯!好家伙,这么多人吗? 半个时辰后,大辽皇帝都快睡着了.. 终于有斥候入了城: “陛下,叛军已动,距此处不过数里...” 城垛之上,大辽皇帝立马发号施令: “弓箭手准备,投石手准备!” 地平线越拉越长。 待看清那黑压压的是人头之时。 李南肃亦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心中竟升起了一丝退意... 可惜,如今,战与不战,已不是他能做主。 眼看着那黑压压的叛军在靠近。 城墙上的其他武将亦是变了脸色。 这城,当真能守得住吗?? 叛军的脚步越来越近。 甚至,李南肃几乎能看清马上的少年。 神情中满是倨傲和不屑。 丝毫没有对大战的敬畏! 真是该死! 被对方小瞧了呢.. 李南肃抬了手: “放!!” 嗖的一声! 一排弓箭倾泻而下,拦住了叛军的脚步。 此乃他们大辽最好的箭,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 他倒是要看看,这群叛军能扛住几轮? 宋渊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箭矢: “一百五十米?就这?” 不用宋渊发话,赵之行已动: “青州军,上弩!” 唰的一声,前排青州军全部抬起了右臂的重弩。 青州弩七号, 极重,射程远,攻速快,穿透力强。 一声放字才出口。 嗖的一声, 破风而出的弩箭击射而出。 带着匪夷所思的速度,射程。 在城墙上所有士兵,将领,大辽皇帝震惊的眼神里。 噗的一声。 死死的钉入一名士兵胸口。 击穿了铠甲,恐怖的力道直接叫那士兵摔入城内。 噗!噗!噗! 又是数声弩箭刺破铠甲钻入皮肉的声音。 墙垛上,数名士兵全都跌入城中, 身体发出沉闷的声音,摔在地上。 几名武将死死的护着李南肃,挡住七八支弩箭。 一武将喉咙好似在抖,声音带着颤: “大,大渊的青州弩....” 这是怎么回事? 大渊的青州弩,怎么会出现在大辽的叛军手中。 刚刚那一轮弩箭,李南肃心脏骤停了一瞬。 这踏马的是马匪? 城内,不明所以的将领,士兵,全都吞咽了一口唾沫。 说好的弓箭手能顶住几轮呢? 说好的对方无法寸进一步呢... 然而,这还不算完。 随着宋渊一声令下, 数千士兵冲了出去,去劈开那些拒马桩。 城墙上,有将领大喊: “快!他们要城了,弓箭手上城墙,准备...” 可惜,这一次,赵之行不打算给他们射箭的机会。 嗖的一声! 又是一排青州弩箭射了出去。 才露头的大辽弓箭手,几乎全部被击中。 甚至有几人,被那弩箭射入眉心,瞬间殒命。 赵之行得意的看向宋渊: “如何?够精锐吧?” 宋渊发出惊叹之声: “牛逼啊,百步穿杨!” 城垛上,李南肃死死握紧了拳头: “大渊的青州弩?好,好一个大渊! 他们竟跟大辽的叛军搅合到了一起..” 难怪,难怪这些叛军越打越勇,连李南安都... 有将领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请您退回城中...” 李南肃狠狠的一拍城墙: “退?你叫朕退到何处?” 不过才一照面,就被对方打成了孙子, 若他此时退了?叫将士们怎么想? 忽的,李南肃眼前一黑。 哐当一声。 几个大铁球子被从城下扔了上来。 全都落在了李南肃旁边。 大辽将领,李南肃:??? 这是什么鬼玩意? 城外,宋渊死死盯着城墙上。 震撼,才刚刚开始! 他也不想这么早要了大辽皇帝的狗命。 奈何,他偏要送... 轰隆!! 大地在震颤,城池上浓烟滚滚。 有残肢掉到城下.. 一块金色的铠甲飞到半空,然后又向下坠去。 啪嗒一声,掉在一个大辽士兵的脚下。 那是,他们陛下的铠甲?? 宋渊身后,南安王所属, 被那一声爆炸震的头皮发麻... 刚刚那百米之外能爆头的弩箭, 已叫他们胆寒心凉... 如今,这不知是何物的火球,更吓的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刻,他们想给南安王跪了。 他们王爷真他吗英明啊... 还好,还好他们投降了... 不然,此刻被炸飞的,就是他们了... 浓烟散去,大辽的墙垛上,毫无声息.... 宋渊微微抬手: “攻城!!” 城内, 所有大辽将士,百姓 , 官员,举全族之力同皇氏共进退的世家大族,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陛下,是不是... 死了... 几个将领慌乱的爬上了城墙。 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找到了那一身金色的铠甲。 手被炸没了一只,半边铠甲上都是血... 偏人还有口气... 只可惜, 这口气不足以叫他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帝, 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叛军袭城不足一刻钟,他们的皇帝,薨世! 李南安被一群人拥戴者从偏殿请出时,人都懵了。 百官,世家大族,甚至所有内官全都跪了一片。 一老臣跪着上前: “王爷,我们愿降... 还请王爷为我等求情,万不可屠城啊...” 南安王看了一眼日头:??? 不是,这就结束了? 踏马的李南肃那个狗币呢?说他废物? 到底谁才是废物?? 第640 章 懂什么规矩 城外,宋渊看着那俩扔火雷的锦衣卫。 无语,就无语了... 这俩玩意也是够了, 扔的是真准啊... 把人反派的老大给炸死了。 咱们就是说,这对劲吗? 反派不是都死于话多吗? 死这么痛快的,他有点不习惯啊... 一群青州军却已甩上飞钩,攀墙而上。 只几下,便飞身上了城头, 看的身后所有士兵傻了眼,张大了嘴。 不是,也没听说有人会飞啊... 一个个青州卫攀上城头,杀入城内。 飞身而上,平稳落地。 手中的青州刃泛着一往无前的寒光, 大刀阔斧的向前斩去,一往无前。 那凛然的杀气, 愣是叫城中那数万士兵硬生生退了两步。 打还是降?他们在等待命令... 可如今,好像心中已有了答案... 嘎吱一声,城门被青州卫从内推开。 唰的一声,青州军跪的利落: “恭迎殿下入城。” 有外人呢,必须得叫他们家殿下有排面! 殿下?什么殿下? 有人迷茫,有人不解。 那不是他们寨主吗,咋成殿下了? 不重要,反正他们寨主是要当皇帝的。 马上的宋渊一扯缰绳,胯下之马甩开了蹄子。 一万青州军于身前开路。 宋渊一行人缓缓入城。 那猛然袭来的压迫感,便好似一头狩猎的狮子... 而大辽的士兵,则成了被狩猎的目标. 手里握着刀,一连后退数步.. 有人紧张的耸动了下喉咙。 握刀的手都在颤... 甚至有人几次想扔了武器跪下投降, 忽的,有马匹从皇宫方向奔袭而来。 勒停了马, 那马上的内官摔了下来,顾不得手擦破流血, 爬到青州军面前: “大人,大人...诸位大人.. 陛下薨逝,南安王暂理朝政, 已在写降书了...再写了...” 那内官紧张的满头大汗,滴落到眼睛里, 不住的用手揉着眼睛。 从头到尾,他都没敢直视那马上的宋渊一眼。 青州军没有动作,等待宋渊示下。 宋渊扫了一眼那内官, 再看向前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辽士兵: “放下武器,降者...” 一群大辽士兵全都紧张的盯着宋渊。 这个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便连周围,偷看的百姓都紧张了起来。 听说,那马上的人是马匪出身, 暴戾成性,最爱干屠城的事。 终于,宋渊嘴里吐出悦耳的两个字来.. 降者... “可活!” 此话一出,整个大辽皇城都松了一口气。 那内官抖的更厉害: “宋,寨主...请,请入宫..” 宋渊翻身下了马,指了一个南安王手下将领出来: “你,带三万人,死守城门,不得放走一人。” 宋渊又看向其他将领和宋家寨众人: “封锁各坊市,没有命令,擅动者,可斩。” 他不喜欢有意外,更不喜欢看猎物逃跑。 吩咐完, 宋渊看向邓科: “带着锦衣卫,把什么太子,皇子,王爷们,全都给我揪出来。” 邓科扫了一眼身后的锦衣卫,离开。 宋渊看向身后的顾惊寒,赵之行: “走吧,入宫!” 青州军立马让开了道路, 护着宋渊三人,由那内官引着,向前行进。 此时的皇宫内,南安王脸色不算好。 宋渊绝对不会放过大辽皇室。 若他是宋渊,亦会如此。 可人的立场总是不能一致, 他一边理解宋渊,又一边想叫宋渊网开一面... 昔日紧闭的宫门大开着, 守门的护卫略显迷茫的站在那里。 宋渊一眼扫过去,那内官慌忙上前: “大胆,此乃宋寨主,还不跪下?” 一守宫门的护卫冷冷的瞪着那内官: “阉狗,我楚照上跪天地,下跪君父...” 宋渊直接拔了刀,反握而上, 已一个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直到刀刃抹断了那护卫的脖子,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宋渊却已收刀入鞘, 吐出的字却叫众人一愣。 宋渊冷冷的开了口: “阉狗? 若没他壮着胆子爬到本殿下面前跪求, 这城中,还剩几分生机?” 什么阉狗?都不过是为了活命的可怜人罢了.. 那内官颤抖着, 双眼似是定在了宋渊的脸上。 少年逆着光,真刺眼... 刺的他有些自惭形秽。 那内官拘谨的把两只手在衣裳上蹭了蹭, 挂出往日的那副笑脸,腰矮了几分: “宋寨主,里面请。” 宋渊没动,冷冰冰的扫向其他守门的护卫。 噗通一声,有人跪了下去, 紧接着,其他护卫也全都弯曲了膝盖。 显然,眼前的少年,不吃骨气那一套。 命,和骨气,不能两全。 才一入宫门,宋渊扫了一顾惊寒一眼。 顾惊寒微微颔首,领了一队人,从左边离开。 那内官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才入宫廷数百米,南安王已携大辽百官恭迎出来。 有出使过大渊的官员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这,这位寨主的长相...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南安王迎在最前面,压低了声音: “殿下,您随我入殿?” 宋渊看了一眼身后眼巴巴的百官: “滚回府去,无诏不得出!” 百官直接愣在原地,这位寨主是脑子不好用吧? 他难道不明白,日后他还要指望他们这些人呢.. 一名官员刚要上前,赵之行唰的一下抽了刀: “听不懂人话?” 那名官员职位不低,乃为户部要员。 瞥了赵之行一眼,满是鄙夷: “宋寨主的手下,果是草莽,怎能如此不懂规矩?” 赵之行刚要发作,宋渊按住他的手, 接过赵之行手里的刀。 上前几步,把那刀横在了那名官员的脖子上: “我的人,需要懂什么规矩?” 那位大人半点不惧: “寨主若想身居高位,自要...” 那名官员还不等说完,已被宋渊高声打断。 宋渊的刀,往下按了两分,一指赵之行: “他,就是规矩! 这位大人,可懂了?” 赵之行:!!! 来的值,太值了! 那户部的要员腮帮子上的肉抽了几下。 想反驳... 旁边一官员赶忙扯着他跪了下去: “寨主说的是,您的话就是规矩...” 跟一个马匪讲什么道理? 这样的人,便算占领了皇城,也绝对登不上高位。 实在是没有脑子。 宋渊瞧了一眼,百官没有一个动弹的。 宋渊也不恼: “既都不想走,那便留下吧。” 留下看他,诛杀大辽皇室,如何肃清这座城。 第641 章 失手,杀光了 大殿,宋渊毫不犹豫的坐到了皇位之上。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就还挺激动的呢... 百官忐忑之时,忽闻外头有骂声传来。 紧接着,便见大辽皇后带人冲了进来: “无耻草莽,竟敢妄图染指我李氏江山, 诛杀我皇族之人,谁给你的个狗胆?” 宋渊看了那妇人一眼,把眼神移向南安王: “所以,你入城,既没能劝降李南肃, 也没能叫皇室认清自己的处境?” 在宋渊的设想中,这帮人应该体面的自裁了才是... 这踏马的南安王也太白给了? 南安王颇为尴尬,上前劝阻皇后: “皇嫂,大势已去,莫要挣扎了... 自裁,方可保全颜面...” 大辽皇后直接一个耳光甩到南安王脸上: “颜面?叛徒也配谈颜面? 本宫是大辽国母,为何自裁?” 那皇后一指皇座上的宋渊,又看向满朝文武: “此种宵小,沐猴而冠,也配为帝? 你们的风骨呢?一群怕死之徒!” 宋渊嗤笑一声: “就他妈你们配,蜗居深宫,养的脑满肠肥。 整日把规矩,繁文缛节挂嘴上,缺德事干尽! 没让雷劈死你们,乃本殿下仁慈!” 大辽皇后:??? 宋渊看向大辽的皇后: “分得清五谷吗?去过大辽三十六府吗? 见过大辽百姓人如何烹食人肉吗? 看到过饿死的孩子什么样吗? 你们踏马的配哪了?” 杀他们?终究还是太便宜了。 见宋渊发怒,南安王脸色狂变, 恨恨的瞪了那皇后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惹恼了宋渊,他们恐怕想死都不成... 宋渊大喝一声,有青州卫提刀上殿。 宋渊直接道: “去寻顾指挥使,锦衣卫邓大人, 把这城内所有皇亲国戚, 全都送到大辽最穷的州府, 叫咱们的皇室贵人们,感受下与狗抢食的乐趣。” 那大辽皇后听了宋渊的话,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可都是从小金尊玉贵, 一出生便含着金汤勺, 这辈子恨不得连碗都没洗过。 便说她,从小便以皇后人选培养, 衣食住行从未操心过。 便连脚,都没有自己洗过一次。 她的母族,出过三位将军,两位宰辅。 她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如何能去最穷的州府? 那皇后气的肝都在疼, 眼前这贱民,到底懂不懂何为利弊权衡? 到底懂不懂为帝王之道? 哪怕她如今落魄,亦不是普通人可比。 她身后的母祖,足以保她无忧。 果然,官员中一连站出来七八个: “宋寨主, 萧皇后母家出过三位将军,两位宰辅, 乃国之功臣, 您若此行事,置国之重臣于何地?” 他便不信,这宋家寨的没听过萧家,会不忌惮萧家。 打到皇城又如何? 呵! 能掌握这座城才是真本事。 难道,这个姓宋的还能一直带着数万人? 一但他坐上了那个高位, 就会知道何为寸步难行。 这座城固然尊贵,却也有它的规矩。 而不懂规矩之人,必会碰个头破血流... 哪知,宋渊下一句话,叫所有人傻了眼。 宋冤没看那几个求情的官员,而是看向赵之行: “不明是非者,不必留!” 赵之行一抬手,数个青州卫上前。 在所有官员震惊的目光中, 便见几个青州卫上前, 按住那几个求情的官员。 噗的一声,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而下。 那大辽皇后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紧接着,又在一群官员的惊叫声中, 刚刚站出来的几名官员全部人头落地。 静,鸦雀无声。 唯有角落里的内管瑟瑟发抖。 当真是马匪出身,他半点道理都不听! 刹时,温热的血腥气,直冲众人天灵盖。 有一个官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几个求情的,可都是他们大辽的世家子弟啊... 哪一个不是银子,心血堆出来的天之骄子... 就,就这么被砍死了? 一氏家大族官员面红耳赤的冲了出来: “一个马匪出身的下等人,也敢屠戮我世家子弟? 你当真入主皇城,便当真无所顾忌了? 简直是笑话!!” 那名世家官员显然是被气疯了,指着宋渊道: “这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出自世家? 你想当皇帝?世家不同意,你算个屁的皇帝? 你的每一句话,每一条政令! 我保证,绝对出不了这皇城!” 南安王:!!! 坏了,这群蠢货... 宋渊笑了,笑的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殿外,有人持刀而入。 踩着轻巧的步子,身上有未干的血迹, 肩宽腰窄,眸中带着煞气,嘴角含着笑意。 不是邓科,又是谁? 朝着高位上的宋渊拜了拜,邓科才开了口: “本想带入宫的,可他么不怎么配合... 下官失了手,把人给杀光了。” 邓科的话,让百官有些乱... 什么人不配合?把谁杀光了? 有官员喃喃出声: “这位大人,你,你把谁杀了?” 邓科直了身子,言语间带着平静的疯感: “不就是那群皇亲国戚嘛... 还有那位只会狗叫的太子,,,三王爷,六王爷... 不配合,就都杀了...” 那随意的态度,好像在说杀一只鸡。 还有一群,叫不上名字来了,反正都杀了。 宋渊让他带回,他却杀了人... 百官:.... 就说怎么好像这朝堂上少了点什么... 踏马的,少了他们的太子!! 大辽皇后发出一声悲鸣,伏地痛哭... 朱钗散落,满面悲泣。 如今,她总算有了一点亡国的觉悟了。 亦有大臣掩面而泣,那可是他们的太子啊... 宋渊如何能不懂,邓科是怕他为难,替他背下了这些人命... 哪怕他说一万次不在乎, 可他的兄弟们,却依旧如此,替他背负了不知繁多... 二人相视一笑,宋渊声音和缓: “刚刚,我忘了还有一群杂碎...” 邓科握了握腰间的刀, 宋渊看向刚才那个威胁他的世家官员: “似乎,这城内,还有一群世家大族, 不是很满意如今的局面。” 邓科懂了。 不满意啊,那就杀到他们满意好了! 好消息,宋家寨没有屠城,百姓们松了一口气。 更好的消息,宋家寨的人屠尽了城中七大氏族! 其中包括世家大族的官员,二百一十六名官员。 有百姓直呼痛快,也有百姓吓的不敢出家门。 他们大辽皇城,多久没流过这么多血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萧氏皇后,以及残余的宫中数个皇亲。 正光着脚,衣衫褴褛,被几个士兵押着出城。 见着一群细皮嫩肉的妇人,孩子,脚被磨的鲜血淋漓。 有百姓面露不忍,骂了一句那群马匪都是畜生。 人是前脚骂的, 不过一刻钟,那骂人的也被脱去了鞋, 一同押往大辽最穷州府。 既好日子不想过,那苦日子可多了去了! 他宋渊,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第642 章 再念一遍吧 深夜的大辽皇宫内, 南安王李南安正在做着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被宋渊逼着写丧权辱国的降书。 宋渊念一句,他写一句: “大辽皇帝李南肃违逆天意,不顺民心。 大辽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饿殍遍地,瘟疫频发, 朝中多为尸位素餐之辈,难以为继..” ..... “大渊武德帝英明神武,乃不世之明君,仁君。 唯有将大辽百姓交付到大渊朝廷手中,方有一线生机...” 读到此处,进忠声音都大了几分。 武德帝满面红光,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硬掐着大腿,让自己笑出来, 好大孙,真是他的好大孙! 大孙说让他过一把千古一帝的瘾, 如今,怎么不算做到了呢? 大渊满朝文武差点忘了喘气。 有老臣激动的一张脸都红了, 太踏马整齐了啊!! 他们的长孙殿下。 不费一兵一卒,竟叫大辽彻底归降,俯首称臣... 户部尚书皱着眉头,嘴却是乐了出来: “一下子多了三十六个府城... 这该如何是好啊...” 哎呦,他们户部啊,又要忙起来了... 进忠还没有念完,继续念大辽的降书: “今,大辽愿归顺大渊,尊大渊皇帝为陛下,一切行事皆以大渊为准。 日后,再无辽国,唯有大渊辽州,三十六府...” 念到最后,进忠的声音都哽咽了。 他们大渊,已成了真正的超级大国,无一睥睨.. 今后,将没有一国,能与之对抗。 有两个内官扯出一幅长约一丈的地图来, 地图上,大渊的地盘最为辽阔.. 进忠搀着武德帝下了皇座,走到地图面前。 武德帝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地图上的每一处。 那里是他们大渊的青州, 这里是他们大渊的扬州... 昔日的东荣国,成了大渊的东荣府.. 而如今,左上角的大辽二字,也即将消失。 哪个帝王,不爱开疆扩土? 哪个帝王,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 蔺平凑上前去,伸出干枯的手, 颤抖着抚上地图的一角。 蔺平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如今,这都是我们大渊的国土了啊..” 武德帝压抑着激动,忍不住点头: “大渊,大渊...宛如海之深渊.... 进忠,拟制,昭告大渊所有州府,普天同庆。 所有州府秋税降一成...” 一句大赦天下差点被他说出来... 又被他硬生生止住。 大赦天下,还是留给新皇吧。 王家村,消息是沈齐亲自带回的。 如今,沈齐乃是翰林院从六品修撰, 每日负责修史书、 给皇帝、太子讲经,草拟文书、代笔。 可以说是不掌兵、不掌刑、不掌钱。 然,却无人敢轻视。 既以为什么都不掌管,却什么都可涉足。 乃是未来宰相的储备。 沈齐把公文张贴在村内一处石璧上,正在大声唱念。 石壁前,王家村所有百姓围了半个圈,听的极是认真。 两个柱互相做着嘘的手势,警告对方不能发出声音。 老村长抽着大烟袋,竖起耳朵,听的仔细。 宋思琬把下巴靠在柳小梅肩头,眯着眼睛笑。 柳小梅盯着那公文上的宋渊两个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宋三高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个茶壶,心里乐开了花, 拍了一把旁边的刘大头: “瞧瞧,咱宋三高培养出来的儿子,就是牛笔!” 刘大头心中感叹,谁能想到昔日连收拾小流氓都要求助于他的孩子。 如今,竟能挥手间,翻云覆雨? 他宋三高培养出来的儿子,就是牛笔! 李老头趴在那公文前,颤抖着手去摸上面的字。 那可是大辽啊,就这么被那小子给拿下了? 贾瘸子则是一手摸着大黄,席地而坐... 张嘴一笑,竟是没了不少牙齿。 吕三在远处领着一群村里的孩子,像做梦一般... 那个曾经为了让他教五个字,费尽心思的孩子... 如今,长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大树。 念完一遍,老村长喘了一口长气: “沈齐啊,再念一遍吧...” 沈齐点头,又高声念了一遍... 念完,不知又有谁叨念了一句: “沈齐啊,再念一遍吧...” 小沈齐啊,再念一遍吧... 再念一遍,让大家伙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才成啊.... 北方三州,荆州,云州,幽州,鸟瞰关.. 大辽投降归顺大渊的文书如风一般飘过。 王小山看罢公文,又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渊哥啊,总是叫他们追不上脚步... 谢侯府内,云长空嗷的一嗓子,看向谢焚: “老大,咱们当初,就不该直接回来... 十万人再手,宰了大魏皇帝,还不像呼吸一样简单?” 谢焚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能杀吗?自是能... 可大魏各州府兵马还在,实力尚存, 又无百姓造反, 若他们直杀过去,必遭围攻. 届时,大渊想救他们,却不能深入。 他们想返回大渊,又要折损多少兄弟? 他倒不在意自己功高震主。 可他不能叫宋渊的嫡系青州军,死在他国。 云长空,廖海这两个傻缺,根本不知道,他们如今多遭大魏人恨。 恐怕,大魏人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大魏: 一番皇权的厮杀, 谁能想到,继位的竟是大魏皇帝的第七子。 大魏皇帝共有九子,次番争夺皇权, 四人身死。 而最终身登高位的,任谁都没想到。 竟是这个往日里, 因为母亲身份卑贱而极不受宠的第七子。 而此时的大魏朝局,更是成了一团乱麻。 一个朝臣恨不能掰成十个用。 国子监被杀的七零八落, 所有候补官员,举子被谢焚屠戮殆尽。 如今的大魏,朝政堆积如山。 各州府官员的文书上报朝廷无人处理, 朝廷政令,无法下达。 一大魏官员, 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奏折,仰天长叹: “国之不国,家之不家啊.. 悲哉,悲哉!” 大魏宰相韩忠祥更是成了大魏的耻辱。 死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若不是他暗中在大渊屠村, 如何会招来谢焚这个心狠手辣的暴徒! 这个谢焚,当真杀人诛心。 谢焚火烧大魏宗祠,是为灭其祖, 暗杀大魏要员,重臣,乃是灭大魏中流砥柱。 屠杀大魏候补官员,举子进士,太学学子。 乃是断了大魏之根本, 谢焚,不可谓不狠辣,不可谓不毒! 此一役,看似没杀多少人。 却好似在大魏心脏上狠狠捅了一刀。 大魏小皇帝看着谢焚所杀之人,心底一片寒意。 此人,若落入大魏人之手。 何该挫骨扬灰,扒皮抽筋! 大魏人,当人人得而诛之。 第643 章 拜别忠义候 大辽: 南安王成了百官嘴里的国贼, 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向大渊递了降书。 诡异的是,那位宋家寨的寨主并未反对。 甚至,帮南安王镇压了反抗之人... 大辽所有官员都有些懵。 这位宋家寨的寨主, 他折腾这么一大圈,他到底图什么? 他就这么甘心把皇位拱手让人?? 百官费解,唯有南安王在心里把宋渊骂成了筛子。 太狗了,太狗了! 怪不得宋渊不杀他。 合着在这让他背锅呢... 借着他的手,把大辽彻底送给大渊。 又在暗中一边清理不愿归顺者, 一边暗戳戳的收拢人心。 这不,他的八万士兵,特娘的,如今都要姓宋了。 他呢?被人一口一个卖国贼的骂着... 大辽,皇城外: 宋渊并未登基继位, 却仍被南安王,大辽百官,所有人遵一声国君。 眼前,是将近十万宋家寨之人。 就在刚刚,宋渊以宋家寨大当家的身份, 给宋家寨众人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宋家寨,就此解散, 所有宋家寨之人,可携朝廷文书, 领二十两盘缠,归乡,重入户籍,分田。” 此举,不可谓不凶险,不可谓不狗胆包天! 宋渊的身份一但暴露,谁能暴露,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谁能保证南安王不会趁乱,咬宋渊一口? 到时,他们这一万青州军,可能护得住宋渊? 邓科和赵之行,皆反对。 哪怕在让这些人留下一个月,待大渊朝廷派人来... 宋渊只是默默说了一句话: “此时归乡,尚能种些快熟的作物,为冬储, 可再把他们拘在此地一月, 他们便算回去了,又能靠什么活着?”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 置数万普通人的性命于不顾吧.. 至于南安王那个老王八! 呵,他想反水?简直是做梦。 宋渊要把他绑在裤腰带上,半点机会不给他。 清晨,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宋家寨所有人听到宋渊的命令, 先是狂喜,紧接着,是不安... 一老者上了前,想伸手握住宋渊的手, 又想到自己的身份,缩了回去...: “寨主,我们走了,您怎么办呐? 这城里,可是一群豺狼虎豹啊...” 一个马匪大声道: “哪个轮到你们操心?寨主,自有我们护着! 你们这群胆子小的百姓,不回去种地,在这干什么?” 其他数十个马匪也站了出去: “大爷的刀,一路从边城杀到这皇城来, 有我许二护着,你们就安心的回去吧。” “就是,杀人,哪是你们这群人能干的? 让你们走,就赶紧走,哪来的废话?” 邓科笑了一下,也站了出来: “别忘了,我可是能把人头盖骨按碎, 有我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赵之行和顾惊寒也站了出来。 青州军,锦衣卫,默默站在了宋渊身后。 虽然他们不同意宋渊这样做, 可不代表他们不支持! 宋渊站在哪里,哪里便有他们。 宋渊握住那老者的手,看向他身后几万双眼睛: “这城内的豺狼虎豹, 本寨主会一一扒了他们的皮, 叫他们再不能害人一分。 而你们,只需要安心归乡, 过百姓该过的日子!” 一个怯怯的声音挤过人群: “寨主,我也想摸摸你的手...”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脸上满是泥污。 伸出的手却是干净的。 他刚才偷偷用水洗的... 阿叔说,这一别,他一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寨主了... 他很早就想好好看一眼他们的寨主, 能让他们吃饱饭,带着他们一路拼杀的寨主。 宋渊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个少年的手, 把人按到了怀里,摸他的头: “回乡后,找到家里人,好好长大..” 慢慢长大 ,娶个婆娘,过上舒心的日子... 越来越多的人伸出了手, 抓着宋渊的衣裳,握紧他的手。 赵之行惊呼一声.. 怎么还有抓他的呢... 一群马匪,被死死抱住.. 大家伙叫着他们的诨名, 嘱咐他们保护好寨主... 一群马匪,被惹的嚎啕大哭... 特娘的,一群死老百姓... 不知是谁,凑到了宋渊耳边,声音有些苍老: “老朽曾去过大渊,有幸见过大渊的忠义候... 老朽,拜别忠义侯....”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声音压的很低: “大渊子民,乔大,拜别忠义候.” “大渊子民,林宝柱,拜别忠义候.” “大渊子民,土根,拜别忠义候.” 他们知道他们的寨主是谁,他们愿意放弃大辽子民的身份。 宋渊和邓科满脸错愕... 还以为藏的很好呢...呵... 一道道身影,和宋渊告别,再踏上远远的,归乡之路。 就在这时,南安王手下一将领跑了过来。 大鼻涕差点没甩宋渊身上。 哭的跟山里的野猪成精了似的: “嗷,嗷...寨主,寨主... 我们也舍不得大家伙啊...” 宋渊:.... 那将领都要把自己给哭抽了: “寨主,寨主,我们在这,您肯定也不放心... 您肯定怕我们和王爷串通一气...” 宋渊:... 就,还挺机灵的吧.. 那将领继续嗷嗷哭: “寨主,下官愿带三万兄弟,送大家伙一程。” 山高水远,年老年幼者也不少。 若真能有人护送一程自是好事。 宋渊拍了拍那将领的肩膀: “你有此心,我便替宋家寨所有人, 谢你和兄弟们,辛苦这一程。” 那将领终于不嗷嗷哭了。 当最后一个人影看不到。 宋渊也忍不住眼酸... 历来封建王朝,百姓永远是最淳朴最真性情之人... 他们亦永远是会辛苦之人, 哪怕他们所求已是最少。 傍晚,一群士兵抬着数十个箱子到了宋渊面前,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银子。 那群士兵说,宋家寨的人,都只拿了十两银子。 他们说,寨主一个人在这,没有银子,是做不成事的... 他们帮不上忙了,他们只想在尽一点微薄之力.. 他们怕他们的寨主出了事, 他们怕,再过以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第二日,宋渊下令,叫大辽百官通过驿站向各地下发公文。 宋家寨所有人,乃国之英雄, 英雄归乡,沿途当行方便,不可为难,当使其顺利回乡。 违逆此令者,重刑处之! 第644 章 用南安王钓鱼 虽辽已递上降书,归顺大渊。 然,辽有三十六府,一应政务却不能断。 想要接手这三十六府可不是简单的官员调配问题。 尽管大渊朝廷已在加速运作, 想要完全接手,亦需要至少一年之期.. 宋渊自是不肯在大辽停留这么许久, 如此,便需要铁血手腕。 宋渊一边上书武德帝: 其一,当免大辽府三年赋税,安抚百姓,解民忧。 其二,进赵之行为亲王,驻守大辽,协理三十六府政务,军务。 赵之行:??? 他一个来帮忙的,回不去了? 三个州他都管不明白呢,还三十六府? 其三:朝廷重新征召士兵,将领调离原地,换防,防止作乱。 其四:指派傅扬携大渊边军进驻大辽府,以镇压生事之徒。 最后:朝廷将派遣皇长孙宋渊巡视大辽三十六州,以安民心。 如此,便能叫宋渊名正言顺出现在大辽。 亦能用宋渊这个大渊未来天子, 把那些居心叵测之徒,一次全都钓出来! 宋渊可没时间看他们三不五时造一次反, 来都来了,那边都收拾一遍吧! 深夜,南安王徘徊在宋渊所住院子里, 几次欲言又止.. 宋渊对他的安排便是朝廷对他的安排。 带着一众家眷,永世居于大渊京都,不得出。 可他不愿, 唯一能求的,便只有宋渊。 终于,下定了决心... 愣是没敢敲门。 第二日一早,直到宋渊起身,南安王才敢上前。 态度十分谦卑: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竟是连本王都不用了。 宋渊看了他一眼: “说吧,什么事?” 南安王躬身,神色郑重: “我想留在大辽,我...” 还不待宋渊说话,南安王赶忙道: “我愿让家眷入大渊为人质,以表绝无反叛之心。” 宋渊嗯了一声: “理由呢?” 南安王叹了口气,看向院子里的树: “故土难离啊... 殿下,我李氏错处良多。 余生,我想留在大辽,能做什么,就做些什么. 赎罪也好,行善也罢...” 宋渊眼眉一挑: “你想赎罪?” 南安王点了点头: “大辽百姓,老迈者,幼子,皆被逼得远离故土,颠沛流离...” 从前,他没觉得有什么。 可真要启程去大渊,他竟生了恐慌之情。 他害怕了,他感到了深深的孤寂和无力感。 便好似没了根的浮萍。 他突然不想走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生在大辽,他亦想死在大辽。 宋渊的笑意再放大: “老南啊,你有如此觉悟,本殿下怎么会不成全..” 南安王:??? 宋渊上前,把手搭在南安王肩膀上: “你知道吧,本殿下要巡视大辽三十六府...” 南安王点头:这跟他有关系吗? 宋渊嘿嘿一笑: “那你可知本殿下为何巡视三十六府?” 李南安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了: “自是为了安抚民心, 震慑氏族,官吏及各方势力,为大渊铺开政权做准备。” 宋渊冲他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对,也不对!” 宋渊看向南安王: “不是震慑,是以杀止杀,是清理一切不良因素。” 清理,不良因素? 南安王有些不解? 宋渊一字一句的道: “贪官,污吏,不作为之徒!侵占田地之大族,士绅... 以及...” 看了一眼南安王,宋渊继续: “以及,企图造反,意图恢复大辽统治之人。” 南安王摇头: “呵,即便是有人有此心思,难道会在此时暴露? 殿下,您想的太过简单了。” 宋渊的人一到,那些人完全可以把自己藏到深处。 强龙难压地头蛇,宋渊能在每一处停留多久? 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宋渊笑了笑: “若是有大渊锦衣卫提前入府城,探查呢?” 昨日,邓科已离开大辽皇城, 带着锦衣卫奔赴宋渊要去的第一府。 而顾惊寒则是留在了赵之行身边。 这座皇城,还有太多的人需要用血震慑。 南安王忍不住一愣,大渊的锦衣卫已经去到府城了? 是他小看了宋渊, 能先后吞并东荣,大辽之人,怎会没有这点远见呢.... 宋渊又看向李南安: “若此时,大辽的南安王突然出现某一府城, 招兵买马,要光复大辽...” 李南安:??? 宋渊笑的像个精明又狠辣的狐狸: “你说,会有多少人咬这根钩?” 半个时辰后,李南安被宋渊送上了马车。 宋渊朝他挥手: “老南啊,你想留在大辽,本殿下自是要成全的。 你想赎罪,本殿下更该鼎力支持。 去吧,帮本殿下和大辽百姓,把所有不良因素全都钓出来吧。” 马车上,李南安欲哭无泪,在心里咒骂宋渊。 这个宋渊,真特娘的一点人事不干啊。 先让他亲自把大辽送到大渊手里, 如今,还想把他榨的渣都不剩。 特娘的,他在大辽各府城造一遍反,帮宋渊钓鱼... 请问,他日后留在大辽还有命在吗? 别人只不过是叛国,他是反复叛国?? 赵之行有点共情他的皇长兄赵之晋了.. 什么好人贪上宋渊,都得脱一层皮。 他好好一个闲散王爷,如今被宋渊逼的看奏折。 可吃苦,总不能他一个人吃吧。 于是,鲁大蹲在桌子旁边,呲牙咧嘴的念奏折。 “那个啥,安阳府..知府赵大什么,因,因流民过什么... 特请朝廷什么....哎呀...” 鲁大念的直薅头发... 这不纯折磨人? 赵之行也不傻, 直接薅来几个大辽原来的官员,叫他们专门处理奏折。 三日,一份份公文,如同草片一般,飞往大辽各府城。 其中有朝廷免除大辽三十六府三年苛捐杂税的。 有布告大渊皇长孙即将巡视所有府城的。 还有朝廷命令所有官员原职不变, 安抚百姓,流民,在落雪前教授百姓种些早熟过冬作物的。 此时,邓科带着锦衣卫已在一处府城之内: 早在几日前,邓科就叫人放出了消息。 大渊廷要免除百姓三年苛捐杂税, 是以,现在的大街上热闹非凡。 城中知府一夜之间新增了十余项税款名目, 正指使差役,四处征税。 那知府势必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多给自己攒些家底。 第645 章 都宰了 而那些氏族,得了宋渊要巡视的消息, 则开始收敛作为,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准备了买命的银钱,地契, 毕竟,那位,可是杀穿大渊世家的主。 另一府城,南安王正从一氏族府上离开, 袖子里的银票,身后跟着的娇羞女子,让他胆寒。 吗的,还真有傻缺啊... 那些人听说他想光复大辽, 竟是要举族效忠,又出银子又出力的... 甚至,还有出女人的。 对方的说辞是,他堂堂一国王爷, 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 这些人,是真踏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啊... 亦有一些州府,直接把公文堆到案旁, 别说公布,看都没看。 大辽三十六府呢, 那宋渊巡查,亦是从大渊而来,从边城开始。 急个屁?应付一个别国的皇孙,是什么难事? 他宋渊在大渊牛笔,可不代表大辽就买他的帐。 七日后,宋渊带着青州卫巡视了第一个府城: “云丽府,亦是邓科提前踩了点的府城。” 城外,邓科迎了出来, 把查到的东西递到宋渊手里, 一边笑着道: “云丽府的知府老爷, 知道你要免百姓三年赋税,可是忙活坏了呢...” 宋渊笑了笑: “哦?怎么个忙活法?” 邓科便把那知府巧立名目, 几年内,收了二十多中税的事说了。 宋渊听的眸子染了一层寒霜, 很好了... 入城,宋渊还未出一言, 便被城门小吏给吓了一跳。 那小吏先是确认了宋渊的身份, 然后拼尽了毕生之力,冲着城中大叫了一声: “大家伙快出来啊,大渊的长孙殿下到了!!” 宋渊:??? 邓科:??? 紧接着,便见周围的商贩, 百姓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和脚步, 纷纷把头转向城门口,看向马上的少年。 一男子直接扑到宋渊马下,差点惊了马: “殿下为我们云丽城百姓做主啊. 知府田江得了朝廷免税的消息, 短短七日,收了二十多轮税。” 那男子说的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看得到。 大渊皇长孙入城的消息,如一阵风一般,把云丽城的百姓都刮了出来。 有老人颤抖着举着状纸,有妇人扯着孩子磕头喊冤, 亦有一家几口举着田契死命磕头的。 还有许多人赶来,城里的,城外的。 有商户,有百姓,亦有没了户籍的佃农... 邓科在一旁苦笑, 似乎,不用提前调查啊。 有世家大族的人得了消息,一颗心直接凉到了底。 拦不住了... 这民心,民意如潮水一般涌动。 再不是往次,朝廷派了巡查官员, 他们忽悠几句,威胁几句,就能拦得住的。 衙门内,那知府田江气的脸都白了: “这群贱民,他们怎么敢的!!” 分明派人威胁过了... 分明告诉过他们, 大渊的皇长孙又不能在云丽府一辈子。 若他们敢胡说八道,宋渊一走,吃苦受罪的还是他们... 可他们为何,还敢?? 为何,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大家伙哭诉了半天,宋渊才让众人暂歇声。 宋渊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男子: “起来回话。” 那男子激动的起了身,堂堂七尺男儿,抹掉了眼泪。 宋渊笑着问他: “收了那么多轮税,你交了吗?” 男子点头。 宋渊又开了口: “为何不反抗?” 那男子抖着嘴唇,激动的道: “因为,因为我听说。 大渊青州的宋小侯爷教过大家, 可以委屈求援,没能力就不要反抗 宋小侯爷,会为了大家做主!” 宋渊点头:“好一个宋小侯爷会为大家做主。” 宋渊勒了勒缰绳: “都起吧,让出路来。” 一群百姓全都站了起来,分开站立,给宋渊让出路来。 宋渊打马向前,直到走了很远, 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百姓: “怎么还不跟上?不想看我为你们做主?” 只一句话, 叫所有云丽百姓那颗揪了数日的心全都落了下来... 半刻钟后,云丽府,知府衙门门前。 知府田江,知州贾凉正携一群官员站的笔直。 眼看着远处马上的少年越来越近, 所有官员全都战战兢兢, 那少年身后,是青州军,是云丽城的百姓。 待到近前,少年下了马。 少年身后,所有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又拜, 有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终于,他们云丽府的百姓, 也迎来了真心为他们做主之人。 云丽府知府田江没敢抬头,只看到少年的靴子... 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分明一个字没说。 分明,少年身后,百姓没有半句控诉。 田江却吓的止不住的抖... 噗通一声,田江直接跪了下去: “殿,殿下饶命...”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田江,你确实应该跪下受死!!” 言罢,少年拔了刀,唰的一声, 吓的田江肝胆俱裂,坐到地上,不断后退。 宋渊上前,脚踩在田江跪在后头的腿上。 用手扯住田江的头发,逼着他仰着头,露出喉咙。 看向人群,宋渊璀然一笑: “胆子小的,闭好眼睛...” 有扯着孩子的百姓,立马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 宋渊的刀沿着田江脖子的左侧.. 刀刃缓慢的割了进去... “啊...啊...饶,饶...嗬... 嗬嗬....” 最开始还能吐出字来, 待那刀刃割破了喉管,竟是连字都吐不出来了... 有人看的脸色惨白,别过头去。 有人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此时的田江,好似农户婆子手里被宰杀的肥鸡。 任其再挣扎,也难道死路一条... 半边脖子被割开,宋渊把人扔在地上,看向这那知州。 噗通一声,那知州贾凉跪下, 正跪在一滩血内,却不敢挪开分毫: “殿,殿下,下官该死,下官有证据... 下官有田江... 不,下官有所有官员贪赃枉法,枉杀人命的证据...” 唰的一声, 宋渊手里的刀划破那知州的脖子: “杀你们,还踏马需要证据?” 哐当一声,扔下刀, 宋渊看向所有百姓,指了身后的一群官员: “可有一二人,能为百姓办实事儿的??” 一众官员缩成了鹌鹑, 看向百姓的眼神,比看亲爹都亲。 可惜,没有一个百姓出声。 宋渊看了一眼邓科: “都宰了!” 所有云丽城百姓和官员:!!! 什,什么?都,都宰了?? 第646 章 卖官 邓科走到宋渊旁边,压低了声音: “都宰了?何人执掌此地政务?” 宋渊笑了: “没事,卖官不就行了!” 邓科:...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还头一次听说朝廷这么明目张胆要卖官的。 宋渊自不是要把所有官职全都卖了。 比如这知府的位置, 便要从大辽国都调任官员前来。 不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职位, 譬如县令,司马,倒是可以卖上一卖。 宋渊到云丽府第一日, 杀了云丽城几乎七成官员。 宋渊到云府第二日, 命令云丽府所有官差,小吏核算, 返还百姓税银。 宋渊到云丽府第三日,公开售卖官职。 云丽府所有百姓:??? 这对吗? 宋渊不语,只一味的用邪修的法子。 这个时候科举显然是来不及了,卖官,才是王道。 邓科不语,他想看宋渊到底是怎么个骚操作。 百姓亦是不语, 能给他们退税的殿下,绝对不会坑他们。 一些富户,世家大族子弟全都蠢蠢欲动。 此等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花些银子买个一官半职,岂不是一朝飞升? 宋渊亦是明码标价: 下县县令两千两, 中县县令三千两,上县县令五千两。 至于府城官员,每长一品,加三千两。 不管是商人,还是氏族子弟,全都铆足了劲, 便如那鱼见了鱼饵,不咬一口,自是不甘心。 告示一出,衙门瞬间被挤满, 果然,何等时候,都不缺有钱人。 大把的人排着队,等着交银子买官职。 百姓心中却忍不住担忧,他们可是看到了, 那群买官的人中, 有不少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还有人连书都没读过几日, 这样的人如何给百姓当家做主? 宋渊不语,一味的收银子。 云丽府,可售卖官职五十六个, 宋渊卖了二百多个。 看着地上一箱箱的银子,宋渊笑的十分开怀: “嗨,咱到哪,缺什么,就是不缺银子!” 邓科:... 银子确实是不缺了, 可这五十几个位置,二百多人,如何收场? 虽然宋渊直接抢,那些人也未必敢反抗... 不是,这和直接抢有区别吗? 区别自还是有的。 宋渊把买官之人的名单交给邓科: “查,手里有人命的,该死的,都查出来!” 邓科一挑眉,原来如此... 他就说,宋渊这官不是随便卖的... 邓科效率奇快,晚上就带回了情报: “夏文轩,欺压百姓,横行乡里,打死过人命。 郑俊昌,其父在荒年,联合云丽府数家粮行, 散布虚假消息,低价购粮,十倍价格出售, 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死。” 邓科一连说了十来个名号, 或手中直接间接有人命,或为纨绔,根本不通政务。 其中有一人,乃是穷苦秀才,名为崔志远, 他买官的银子竟是青楼一相好赠给予。 他许诺将来会为那女子赎身... 邓科冷笑道: “怎知,那秀才前脚拿了银子,买了官。 后脚,竟怂恿自己的好友去青楼引诱那女 子,想要就此与那女子断绝关系...” 宋渊哦?了一声: “倒是个精明的...” 伸了个懒腰,宋渊把所有证据拢到一起: “早些歇着吧, 明日,本殿下会叫他们知道,何为欺君之罪。” 翌日,不少人还在家中欢欢喜喜等着做官。 却不知,他们的名字, 已经在宋渊的生死簿上挂了名了。 大清早,宋渊邓科分头行动。 邓科继续去挖这云丽府还有哪些该死之人, 宋渊则是带着一群青州军,杀气腾腾的出了衙门。 宋渊一动,所有百姓也动了, 主打一个爱看杀人。 盯着牌匾上的烫金的“夏府”二字, 宋渊让人上前叫了门。 老仆从一看门外这架势, 赶忙往院内跑去喊自家老爷。 什么?衙门的人?带着刀? 把夏家老爷吓了一跳,赶忙更衣。 没一会,夏家老爷便带着夏家二房, 三房的爷们儿们,鱼跃而出。 待看清那群官差面前站着的冷脸少年, 夏家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随即全都跪了下去: “夏家家主,夏显宗携谢家人,拜见殿下。” 宋渊声音中夹杂着怒气: “好一个夏家,可知身犯何罪?” 夏家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一大清早的,他们连门都没出呢,能犯什么罪? 周遭百姓对着夏家指指点点: “天道好轮回,他们夏家终于遭报应了。” “这个夏家的妇人们最是尖酸刻薄, 往日里最爱争抢首饰,仗势欺人。” “谁说不是?俺们村一个懒汉, 仗着表姐嫁了夏家做妾, 强占别人家上等田, 把村里一老哥的腿都打断了,哎牲口啊...” 还有人说到夏文轩为了一纸诗文打死过人。 夏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话,他们都听得清楚,何况是那位殿下... 宋渊冷笑数声: “好一个夏文轩,好一个夏家! 本殿下迫于无奈,售卖官职, 却也要那等有真才实学, 肯为百姓做主之父母官。” 眸子一寒,拔了刀,宋渊声音讥讽: “夏家,竟敢给这等横行乡里的杀人犯买官? 是想恶心谁? 难不成,夏家是欺本殿下初来乍到? 还是想陷本殿下于不义?” 夏家家主吓的冷汗直冒,赶忙磕头赔罪: “殿,殿下冤枉啊... 我等,我等不知道此事, 买官之事定是那这逆子一人所为..” 夏家家主自知今日之事夏家不死人是绝对混不过去了, 如此,为了夏家根基,他只能舍弃这个儿子了. 跪在不远处的夏文轩好似傻了一般, 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为了夏家舍弃他? 不,不行,他不能死! 他绝对不能落到宋渊那个魔头的手里, 夏文轩爬到夏家家主旁边,用力扯他的手: “爹,爹你救救儿子, 我可是你嫡出的儿子,爹你不能,不能..” 那夏家家主心里痛的滴血, 忍着巨大悲伤,狠狠甩了夏文轩一个耳光: “逆子,你往日不学无术,玷污夏家名声。 如今,殿下乃选拔有识之士,岂容你浑水摸鱼?” 夏文轩被一个耳光扇的脸都肿了,脸里满是疯狂: “爹,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就看着儿子去死?” 夏文轩竟是当着所有人面, 直接从后头扯出二房一个少爷来: “爹,让二叔家的替我去死。” 夏家家主:??? 这,这个孽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夏文轩甚至直接爬到宋渊面前: “殿下,您要银子是吧? 我们夏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只要殿下肯饶过我们夏家,夏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夏文轩的手抖个不停,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这么死呢? 他才二十几岁,他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爹一定是老糊涂了,随便找个人顶罪就是了, 怎么能杀他这个亲儿子呢... 第647 章 钱花了,命赔了 夏家家主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轰的一声... 这个儿子,他,他是想拖着全家是死啊... 宋渊能理解夏文轩, 他是真的被一个死字吓的疯癫了, 他也是真的丝毫没有赴死的觉悟。 在他眼里,没有夏家,没有仁义孝道, 有的,只有他这条金贵的命。 周遭百姓见往日里欺男霸女的夏文轩如丧家之犬一般,心中痛快至极。 只盼着宋渊千万不能放了这等恶人。 宋渊亦是不负众望, 手上长刀押在夏文轩脖颈之上,声音发寒: “你杀人之时,难道没做好被杀的觉悟?”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皮肉。 夏文轩吓的连哭都忘了,嘴里想求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双手握刀,猛的抬起,又轰然落下。 人头滚落一旁,双眼圆瞪,嘴巴还在抽动。 夏家家主遍体生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什么换囚,什么从长计议,全都白费了.. 他的儿子,就这么当街被杀了。 宋渊抬眼,瞧向身后的云丽府百姓: “我在此地不会停留太久, 若尔等手上有何夏家人罪证,呈送上来,可得银半两。” 说完,宋渊朝着身后青州军一摆手: “缉拿夏家所有人入监狱,查其罪,罚没家资。” 他和他的人时间不多, 能不能搞死这府城内的所有败类, 便看这些百姓的了。 百姓中自是有聪明的,直接便明白了宋渊的意思。 很快,便有被夏家欺压的百姓, 带着罪证,在府衙门前排了队。 一举子心中一动,竟是主动帮忙整理有效罪证, 科举也是要考刑铭的,这些,他自然是会。 待证据交到宋渊手上之时,已分门别类放好。 那举子站的恭敬: “殿下,左边这些证人,证词,证物皆有。 右边这些年头久远,有些不详尽。” 宋渊翻开那些证据证词,竟整理的十分妥帖, 不禁看了那举子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举子躬身行礼: “学生石修文,拜见殿下。” 宋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写了条子给他: “去寻邓大人,叫他给你安排一个县令之职。” 石修文愣住,他没想到宋渊行事如此随意... 就如此,就许给了他一个县令之职? 宋渊看着傻掉的石修文,声音平静: “若你是好的,这县令便是你青云路的开端, 若你不是,锦衣卫会叫你知道欺瞒的下场!” 石修文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学生不敢辜负殿下信任,定会好好做官,为百姓鞠躬尽瘁。” 邓科接了石修文的条子,直接指了一个县令给他。 前脚石修文才走,后脚邓科便把人查了个底掉。 还算干净。 夏家的事传开,其他买官的人坐不住了。 吗的,合着不是谁都能买??? 不是,现在退银子还来得及吗? 谁也没告诉他们,这银子是他们的买命银子啊... 银子花了?命还赔进去了? 不是,没人给他们说这个宋渊特娘的这么不干人事啊?? 从前,就听说他挺弑杀的, 没听说他这么狗啊... .... 郑家,家主郑砚,大商。 惯会利用信息差,混淆消息, 欺百姓耳不聪目不明,低价购粮,高价卖出。 甚至,饿殍遍地之时, 郑家宁愿粮食发霉,烧了,给老鼠吃, 也不肯低价售卖。 用郑砚的话来说: 物以稀为贵,便是,才显得金贵... 当真是胆大妄为, 粮价也是一届商人能随意碰的,真是死不足惜! 这样的人,宋渊都懒得亲自动手。 当日,青州军入了郑家,只说了一句话: “殿下说了,商人身份低贱,便是太多的缘故, 物以稀为贵,郑家,便生受了吧。” 没有翻起一丝水花,郑家九族被杀了个利落。 云丽府再次见识了宋渊的狠辣。 有些人,也终于醒过了神来。 宋渊最擅长的,莫过于敲山震虎。 不过三日,云丽府投罪自首之人繁多, 有了石修文投石问路, 不少有识之士也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 主动投奔,尽显其能。 呵,什么卖官?原来,宋渊不过是一石二鸟。 一边清除渣滓,一边挑选有用之才。 突然想到邓科说的那个靠青楼女子, 买了官的秀才,宋渊溜达到了妓院... 咳咳,你还别说,真真是香味儿扑鼻。 午后的妓院,已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 有喝茶,听曲,下棋的.. 亦有抱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说笑的。 像宋渊如此样貌,又身材高挑,实不多见。 那老鸨何等机灵,一见了宋渊,先是帕子甩了上去。 待对上宋渊那一眼杀机之时,硬生生收回了手。 心中暗道不妙,这位杀人如麻的殿下,怎么来他们丽春院了... 这特娘的是来玩的,还是来杀人的啊.. 老鸨心中打鼓,面上却笑的一如往常, 朝着周围使了个眼神,其他龟公都退了开, 那老鸨直把宋渊往楼上带: “哎呦,殿下,您,您这是...” 宋渊塞了锭银子到哪老鸨怀里: “崔志远的相好是哪个?” 那老鸨眼珠子一转: “哎呦,这不是巧了嘛! 那崔志远在呢,和墨雨娘子在后院说着话呢。” 宋渊嗯了一声: “过去看看?” 还未到后院,便隐约听到女子的哭声, 和男人的呵斥声: “墨雨,我已是官身,如何能取一卖身女子? 我那同窗对你倾慕已久,你何不投奔了他?” 那女子哭中带着绝望: “崔志远,我墨雨虽身在风尘,却卖艺不曾卖身。 且你那同窗流连烟花之地,你竟叫我给他做妾?” 崔志远撇了撇嘴,卖不卖身的,谁能说得清? 他用了她的银子都嫌脏! 他将来的妻子,自是要有一个能扶持他的岳家.. 墨雨心中已是凄凉一片,昔日的海誓山盟不过是花言巧语。 便当她瞎了眼吧! 墨雨突然怒起: “崔志远,你给我滚!便当我眼瞎了,那些银子,便当扔了!” 有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如这三千两银子给在下, 在下替姑娘杀了这负心汉如何?” 老鸨不可置信的看着 宋渊,他可是皇孙啊!! 怎么还兼职杀手?? 这么缺银子? 宋渊尴尬的咳嗽两声,皇孙咋了,该省省,该花花! 该赚的就得赚! 白捡一样,傻子才不赚。 第648 章 该杀 院内二人同时错愕的回头, 崔志远看向宋渊, 先是恼火紧接着是错愕,不敢置信... 这好像是那位...皇孙殿下.. 可是,这怎么可能? 崔志远揉了揉眼睛。 那老鸨快步走到墨雨面前, 提着她的耳朵道: “那位可是皇长孙殿下,你可长点心吧。 三千两银子不能便宜那个贱男人。” 老鸨眼珠子一顿转,莫非这墨雨有大福气。 一会看看宋渊,一会看看墨雨。 在银子和命面前,老鸨最终选择了缩脖子到一边。 那位竟是皇孙殿下, 墨雨更加错愕了, 看向宋渊的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杀人无数的皇长孙? 噗通一声,崔志远直直的跪了下去: “学生崔志远拜见殿下。” 宋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崔志远是吧?听说你花银子想谋个县令的缺?” 崔志远心中大喜, 没想到自己竟能叫大渊最尊贵的皇孙记住名字。 急忙恭敬的道: “学生已有秀才功名, 学生愿为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 那老鸨忍不住摇头,目露讥讽。 这个崔志远,空有一副皮囊, 眼色真是半点没有。 宋渊背着手上前,瞧了一眼边上的墨雨: “若想为官,只怕是不能同风尘女子搅合到一起吧?” 墨雨脸上带了难堪之色,摇摇欲坠。 崔志远慌忙抬头: “殿下您误会了,此女子与我一同窗有染, 学生是来规劝于她... 学生是来奉劝她不可带坏我那同窗...” 崔志远眼神坚定且清明,似没有半丝作伪。 甚至,崔志远还望向身后的墨雨: “墨雨姑娘,是这样吧?” 是这样吧? 好似一把刀,刺入墨雨胸口。 崔志远眼神坚定的, 就连墨雨都怀疑,从前的种种,不过是梦是幻。 宋渊戏谑的笑。 墨雨怔怔的点了点头... 她眼瞎,她认了,她不后悔.. 银子她不要了,人也不要了。 可她也不想坏了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前程。 老鸨气的差点吐血, 活该她一辈子在这出不去。 脑子里只有这种畜生,能过什么好日子。 崔志远心中大石落下, 他便知道墨雨绝不会毁了他。 下一瞬,他却听到宋渊声音冰冷: “她的确蠢的要死, 可你,毫无半分悔改之意,是真的该死!” 宋渊扯起崔志远, 腰间的长刀伸了出去, 在崔志远想躲开前,割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狰狞涌出。 这三千两,他宋渊强买强卖! 这笔银子,他赚定了。 用着别人的银子,踩踏着别人的真心, 妄图瞒天过海,欺天地君师,欺一个弱女。 他不该死,谁该死? 墨雨吓的瞪大眼睛,直接跪了下去, 眼看要爬到崔志远尸体旁。 被老鸨一把揪住, 狠狠的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咬牙切齿: “墨雨,你是不是想拉着所有姐妹给你陪葬?” 那老鸨丝毫不怀疑, 墨雨若是这个时候还敢为崔志远掉一滴眼泪。 那位皇长孙殿下会毫不犹豫的, 送墨雨去给崔志远陪葬。 老鸨直接跪下,给宋渊磕了一个头: “殿下,墨雨年纪小, 几岁便被爹娘卖到此处,只学了伺候男人的本事... 她,她若有爹娘疼,断不会坏了脑子。” 她纵然痴,蠢...可她亦是可怜之人。 宋渊不禁深深看了那老鸨一眼: “起吧!” 老鸨却没起身,目视宋渊: “殿下,隔着此处三条街,有一青楼,名为红颜醉。 馆中女子多来路不明,受尽凌辱虐待,专侍恶癖客人, 死了的姑娘,表情可怖至极,受极大苦楚...” 老鸨甚至没有哭, 只是再次给宋渊磕了一个头: “其背后的卓家用那些姑娘的命谋了巨利, 请殿下详查,千万不要放过那群畜生。” 此事,数十年前她便知, 可她身后之人没有卓家势大。 她亦找不到一个能管此事之人。 她更不能为了旁人, 搭上她们整个楼里人的命, 就只能看着一个个年轻的姑娘被折磨成恶鬼。 如今,她知道, 她等到了能替那些卑贱女子报仇之人。 她相信,宋渊会斩草除根, 不会叫报复,牵扯到其他人。 同为卑贱之身,她能做的便只有等, 等一个真正能为她们出头之人。 宋渊冲着那老鸨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全程没看墨雨一眼。 入夜,红颜醉被围起,邓科亲自带人入了青楼。 一龟公动了一下,有弩箭击穿他的后心。 邓科的眸子扫视一圈,淡淡开口: “谁动,谁就死!” 哐当一声,二楼有客人不满的踹开了房门, 好事被打扰,谁能不暴怒。 一句叫骂威胁都来不及, 邓科抬手便是三支弩箭连发。 笃!笃!笃! 弩箭入肉,人被弩箭活活钉死。 一女子在旁边尖叫出声, 有长刀刮过她的头发,钉入后头的木窗。 邓科声调未变: “最后警告一次,谁动,谁死!!” 满是喧哗调笑的青楼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客人,陪酒卖笑的风尘女子,没一人敢动。 邓科上了二楼,踹开一间房间。 有女子被捆在半空, 只脚尖点地,浑身被抽的血肉模糊。 血红的肉,外翻着,一道连着一道。 旁边,一浑身油腻的男子正敞着肚皮, 拿着鞭子坐在一旁,嘴里骂骂咧咧: “吗的,老子又不是没花银子! 快点查,查完赶紧滚,别耽误老子...” 邓科微微蹙眉,看了身后人一眼。 一锦衣卫上前,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的捅了进去。 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血从肚子和嘴里涌出。 这种人,邓头嫌脏,只能他们来。 一间间房间被踹开,各种腥臭味道混合得令人作呕。 有女子被砍断四肢,吊在半空。 有人被倒吊着,身上被划开一道道口子。 有人被剃掉了头发,戳瞎了双目。 有割舌,割胸的... 邓科攥紧了拳头... 想来,恶人只敢向柔弱的女子下手.. 确定了,邓科没回头,吩咐道: “二楼的客人,全杀了,一楼的,带回去审, 楼内龟公,打手,先关押!” 一侧不敢动弹的龟公,吓的忘了有任何反应。 客人?全杀了??? 那他们呢? 第649 章 找死,便成全 当夜,红颜醉的老鸨被邓科带走, 本以为, 这个少年会对她用那些残忍至极刑罚,让她招认。 邓科却拖着人来到乱坟岗,把那老鸨的头, 按向一个死了两三日的人脸上: “原本埋了的,为了你,特意挖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腐臭的,狰狞的,无头的。 邓科拖着那老鸨,一具具的欣赏。 近日,这云丽城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直吓的那老鸨失了禁,口不择言. 那老鸨魂都要吓散了: “不,不要,不要...是卓家,卓家... 有册子,有册子..” 邓科的脚踩在老鸨脸上,用力的碾压。 那老鸨另一侧的脸几乎陷入泥土里。 乱坟岗的泥土,都混杂着腐烂的血腥味。 邓科又招呼两个锦衣卫挖了个深坑, 把那老鸨竖着埋了下去... 一个特制的薄铁护甲, 被扣在那老鸨的脖子上,护住了她的脖颈。 而后,一盆猪血兜头淋下。 邓科后退了两步: “听说,野狗最喜欢这样的味道...” 我招!我招!饶命,大人饶命啊... 老鸨尖锐的声音没,惊起夜鸦簇簇飞起。 招? 邓科削瘦的身影在走远。 招吧,去阴曹地府招! 求饶声开始变成尖锐的嘶吼, 还有野狗撕扯生肉的声音。 它们不急不躁,耐心的啃着,嚼着,又互相争抢着。 尖锐的牙齿咬着肩膀,拖拽出手臂。 前蹄把埋好的土扒开,享受这具新鲜的肉体。 嘴唇被啃掉,露出森白的牙齿。 半个耳朵成了野狗嘴里的食物, 微弱的气息叫野狗更加兴奋, 猎物,还活着! 那护着脖颈的铁甲, 护住了老鸨的动脉,也护住了她的生机。 耳边,野狗嘴里啃食的是她的骨头, 撕扯的是她的血肉。 每一秒,都叫那老鸨尝到何为人间地狱,生不如死.. 翌日! 红颜醉门前,数个龟公,打手被吊起。 公文撒了满大街。 红颜醉所犯罪行一一列出,所有人,行活人扒皮之刑! 锦衣卫全城搜捕去过红颜醉二楼的客人, 宋渊亲自下了命令: 只杀,不赦! 至于卓家人,主犯凌迟,从犯及亲族斩首。 整个云丽城好像下了一场血雨, 蠢蠢欲动者,皆缩回了爪子。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名为宋渊的杀神, 他是真的按族谱杀,按门户杀。 在宋渊眼里,有无辜者,但不多。 在宋渊眼里,有可不杀之人,只太少。 他不可能日日盯着大辽。 这一次巡视, 他要杀的大辽三十六府的败类,蛀虫觉悟, 叫他们懂得何为暴阳火灼之下,无处可藏, 叫他们有生之年,忆起“宋渊”二字, 唯于暴戾和血流成河,聚而凝川! 有云丽府的书生喃喃自语: “大渊,大渊的律法这么严苛吗?” 逛青楼,便是凌虐,也罪不至死吧? 一个路过的青州兵回答了他: “大渊有大渊的律法,咱们殿下,有咱们殿下的杀人准则!” 该杀的,便杀! 找死的,那就送他去死! 几日后,邓科带着锦衣卫出现在大辽另一座府城。 锦衣卫已是无师自通, 四处造谣拱火,撺掇贪官污吏抓紧最后的匡煌。 另外一府城, 南安王看着堆积一地的银子, 和那群撺掇他造反之人的名单, 被宋渊的人拿走。 南安王突然悟了! 如此,也算造福大辽百姓了吧? 第二日,南安王更积极的鼓动那些氏族, 大家族,陪他光复大辽。 九月的大渊京都, 武德帝咬着牙延后了宋渊的登基大典! 真特娘的新鲜啊。 从前,他就怕几个儿子惦记他屁股下那块地方。 可宋渊这个小王八蛋, 他特娘的是不是把登基大典给忘了? 十月,大渊各地开始秋收, 脱粒机,碾谷机成了农田里不可或缺之物。 朝廷派了户部官员到各地统收秋粮。 大辽府,宋渊每临一座府城, 必杀的府城中官员,氏族措手不及。 百姓似是长出了了不得的勇气,敢告状,敢揭穿。 举子们一夜之间成了各府城的顶梁柱, 自荐为官,用书上所学开始为宋渊疏通朝政。 十一月,大渊各州府开始统筹粮税。 如今大渊的耕种格局已彻底改变, 传统五谷自也要种,可种的更多的是马铃薯,玉米。 特别是那些不好的地,难有产量之地。 在王小山的建议下, 那些角角落落,难播种的地方,全都被种了马铃薯。 再配上王小山根据马铃薯专门调制的农家肥。 总能叫一小块马铃薯,长成一串。 积少成多,所有大渊人都在努力, 努力叫每一寸土地,都不闲着。 当户部官员含着热泪,念出荆州粮税时,百官皆尽沉默。 荆州,秋税三十五万石, 照比往年多了二十万石。 如今大渊粮税为十五税一, 如此,岂不是说... 那个贫瘠的荆州,粮食产量翻了一倍不止?? 户部尚书取出一封奏折: “陛下,荆州知府奏折上说, 钦差刘明礼刘大人 ,于荆州有大恩。 刘大人披星戴月,亲耕亲种,功绩卓然。” 倒也不是荆州知府是个什么好人, 不过是,这功,他不敢贪,也贪不起。 谁敢动宋渊的人,那不是想要灭族套餐吗? 紧接着是幽州。 户部成尚书激动且骄傲的唱念出声: “幽州,缴纳粮税四十三万石!” 此言一出,百官倒吸一口冷气,武德帝激动的站了起来。 幽州啊... 那一方穷的都挤不出半点水来的幽州。 挤不出水来,也要看谁来挤。 刘永是谁?那是刘明礼他老子。 是王小山他老师! 这老头越老脸皮越厚, 三不无时的给王小山写信请教。 仗着宋渊的势, 一边给幽州百姓洗脑, 一边压榨的幽州富户不敢随意吞并田地。 还有一点,年纪大,他就能起早。 起早没事他就琢磨, 幽州,但凡有大宅院人家的后花园, 全被老头责令改种粮食。 州府之外大户人家的庄子也不放过。 甚至大户人家的池塘他都不放过。 愣是把塘泥挖出来做肥。 刘永只认一点,大渊缺粮,宋渊缺粮。 他是刘明礼的爹,他是宋渊的刘叔。 他可以叫人背后骂,他不能不给孩子们托底! 第650 章 该回家了 随着户部尚书的唱念,百官唯余震惊。 钟州,去岁粮税,四十七万石,今岁粮税九十万石, 越州,去岁粮税四十五万石,今岁粮税八十五万石, 扬州,去岁粮税一百零五万石,今岁税粮二百万石... 云州,去岁秋税二十三万石,今岁粮税四十五万石。 呼... 户部尚书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 “陛下,丰收,大丰收啊...” 玉米,马铃薯,皆是高产作物,真真是想不丰收都难。 久久无人应答... 甚至,常年在御书房内批奏折的晋王,赵之晋都被惊动了。 每一州府,粮税照比前几年,都至少翻了一倍到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渊未来五年,都不会缺粮食! 家家皆有结余,户户皆可饱食。 许久,才传来上方武德帝的声音: “择日,祭祀祖庙,以谢护佑!” 呵,其实该谢的,从来都是那群少年啊! 云州,王小山躺在大堆玉米上,望着湛蓝的天空。 渊哥要是知道大渊九州丰收的消息,会很骄傲吧。 荆州,刘明礼没有闲着, 正在督促各家各户挖地窖,储冬菜。 寒潮还在继续,今年丰收不代表以后丰收。 一年后,大辽府: 如今的大辽已被大渊彻底接管, 初时,邓科还有一点担忧, 担忧大渊贸然收了大辽,未来会更加艰难。 毕竟,大辽比照大渊,国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又陷入战火将近一年... 且之后几年都不是什么好年头。 可宋渊这一遭杀下去,邓科反而心中敞亮了。 粮食是铁定够吃了。 毕竟,该死的人,都死了。 每巡视一处州府,所得银钱, 粮食,宋渊只取五分之一带走,其余尽归地方。 大渊亦是第一时间派来工部,户部官员, 帮助大辽府更新农具,种子。 如今,这里亦是大渊, 这里的子民,亦全部是大渊子民。 巡视完最后一处府城,宋渊只觉风尘仆仆, 心中尽剩苍凉和杀伐。 山巅,宋渊和邓科并身而立, 宋渊背着手,望向远处: “再不回家,我觉得自己都快成孤魂野鬼了...” 双眼似乎要穿过层层叠叠的山, 到向大渊京都郊外的王家村... 邓科心中亦有迫切... 是啊,他的心越来越空了,急需那座小小的村子来填满! 归家的心已到了一个迫不及待的程度, 想必,其他人亦是如此。 宋渊心中突升一股任性, 当夜,宋渊执笔,亲书信件数十封。 他要回家了,他想见的人,很多。 七日后,大辽府与大渊交界之地,飞龙关。 宋渊看向对面的锦衣卫,青州军: “此次所有巡视之锦衣卫,青州军, 回大渊后,休沐可休沐三月至六月,尔等自定!” 此言一出,众人满身疲惫尽扫。 有人眼眶发热,跟着宋渊混,便没有吃亏的时候。 紧接着,宋渊的话,更是叫所有人忍不住欢呼: “每人,可领银五百两,以谢各位一年同行。” 此次巡视,锦衣卫八十五人,青州军一万。 六百万两白银! 怎么不算大手笔呢? 所有人激动的连谢恩都忘记了... 试问,没了宋渊,谁还能如此宠他们这些普通士兵。 他们的禄银,一年不过百两。 宋渊一出手,就是一人五百两。 分别之际,青州军统领之人, 似是鼓足了勇气,被众人推搡着,才站到宋渊面前。 吭哧了半晌,才咬着牙开了口: “殿下,我等...有一事相求。” 宋渊笑着望过去: “什么事?说说看?” 那青州军带着身后所有人期盼的目光: “殿下,我们,我们... 我们想去京都,想...看您登基...” 宋渊有一瞬的愣神。 是啊,他回京都,定是跑不了这一遭了。 届时,他便是整个大渊的主人了。 见宋渊愣神,青州军皆有忐忑。 那统领急促道: “殿下,我等绝不扰百姓,我等自带军帐,可于京郊驻扎。” 顾惊寒在一旁微低了头, 这群青州军想的太简单了。 若各州府皆有奔赴京都之人,岂不是要把皇帝吓个半死? 谁知道他们是恭贺新帝登基,还是要造反? 结果,下一秒,顾惊寒便听听宋渊道: “这样,你们先归乡休假。 登基之事,我会叫礼部定在六月之后, 如此,大家就不用急着赶路了...” 雾草! 宋渊一句话,差点没把青州军感动的哭了。 妈的,殿下竟还惦记他们赶路的事。 宋渊拍了拍那青州军统领的肩膀: “行了,安全把兄弟们带回青州,六个月后,我们京都再聚。” 送走青州军,宋渊带着邓科,顾惊寒, 一众锦衣卫直奔京都,日夜兼程。 虽偶有休息,却如急行军一般。 再不回去,总感觉,灵魂要被抽离了。 大渊京都: 接到传信,武德帝肩膀一松: “总算要回来了,这个不省心的...” 王家村,亦如往常一般的热闹,大家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当沈齐带回宋渊要回村的消息时, 这份热闹,升腾成了期盼。 亦有心中煎熬者,譬如如今走路越来越慢的老村长。 他的虎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譬如吴家,王小山家... 甚至,他们开始羡慕张大屁股家。 张铁驴张铁蛋没有为官, 却能守在爹娘身边... 飞龙关,傅扬看着手里的信件, 反复看了几次,还是不敢相信。 宋渊竟邀他入京观登基之礼。 他想去吗?不想去是狗! 可他这种边城守将,能随意挪动吗,自是不能... 第二个收到信件的人是赵之行。 此时的赵之行都要哭了, 宋渊走了,邓科走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冷冰冰的大辽府,对着三十六座城。 没有一点手握三十六城执政之权的喜悦, 只有被兄弟抛弃的骂骂咧咧和无尽的委屈。 分明,他是想跟宋渊混一块的。 怎么,到头来,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特娘的,是成长大代价吗? 那他还是缩回去吧!! 直到鲁大带回信,信是宋渊写的, 十分简洁: “二货,等你爹我调你回京,久居!” 赵之行:??? 特娘的,这个倒反天罡的玩意!! 然后,赵之行的脸上,笑容开始无限放大。 第651 章 诸位,京都见 第四个接到信的是刘永, 刘永正在被另外一个老头骂。 这老头是幽州老学究了,家资颇丰,年逾九十。 老头一边骂一边拿拐棍敲刘永: “叫你薅老子的兰花种玉米,老子日日揍你! 呸,知州怎么了,你动我一个试试?” 刘永能怎么办?哄着呗! 嘻嘻哈哈的给老头赔不是,一边哄道: “葛叔,咱种到花盆里不好吗? 种花盆里,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晚上你端被窝里,它不香吗?” 旁边的差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气的那老头又给了刘永两拐棍。 下属送信来时,那老学究还在旁边骂骂咧咧。 听说是宋渊的信,刘永把手在衣衫上蹭了蹭。 信亦十分简练,一看就是宋渊的风格: “叔,我登基的时候,你带着婶子来京都! 家底都带着,咱们不回去了。” 一句咱们不回去了, 叫刘永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堂堂一府知州,蹲在地上,袖子都哭湿了。 哭的旁边九十岁的葛学究手足无措, 拿着拐棍怼刘永: “我,我让你种就是了... 我,我还能活几年...” 宋渊的信件,如同带了翅膀一般,飞向大渊各处。 鸟瞰关,吴小虎和虎头呲着牙看信。 信上说: “苦要是吃够了,就回家吧! 要是你俩想吃苦,我能让你俩有吃不完的苦。” 魏燃听说此事,第一个不干了。 他还想把自己两个女儿许给虎头和吴小虎呢,此事还没商定的... 这要把这两个小子放回去,亲事还不得黄了?? 京城那么多闺女,还轮得到他闺女吗? 一转身,亲兵就递了一封信给魏燃。 宋渊亲笔。 魏燃大喜,直奔后院: “夫人,半年后,咱们回京都,带着小月,舒儿回京...” 刘明礼看着手上的信,无语的笑出了声。 信上说: “你兄弟要当皇帝了, 你若不主动回来,我就把大内总管的位置给你留着了。” 王小山是在大棚里拿到的信。 信上说: “小山呐,你渊哥想你了,速归!” 青州,青云书院。 如今的青云书院已是青州第一书院, 只因书院出了两个状元,宋渊,沈齐。 且其中一位,改变了大渊学子格局, 干翻了好好几个外邦。 庄闲拿到信,先是撇撇嘴: “这字,一看就是许久未练了...” 待看到是宋渊邀他入京观礼, 老头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哼,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同样收到信的,还有另两处边军将领。 还有各州守军将领,还有一群征战东荣时的将领。 甚至连那些宋渊曾经见过的退役边军。 宋渊写了许多封信,好像只说了一句话: “诸位,京都见!” 一个月后,踏着漫天风雪。 宋渊一行人进了京郊。 宋渊冲着身后顾惊寒几人大喊: “顾指挥使,这一路锦衣卫的兄弟辛苦了, 不必再送了。” 顾惊寒哪敢?不把宋渊平安送回家,武德帝不得砍死他... 此时,王家村,宋家屋内。 一个胖老头正盘腿坐在宋家炕上, 一会指挥柳小梅给他拿茶, 一会让宋思琬给他扒个橘子。 一会又拿糕点分给二柱三柱。 宋老汉从外头进来,拍掉身上的雪: “老武啊,你咋来了?” 武德帝哼了一声: “竟放那没味儿的屁?你说呢?” 宋老汉嘿嘿一乐,也坐到了炕上。 他自然知道! 他大孙子要回来了。 按照行程推算,今日应该就能到家了。 武德帝不是傻子, 宋渊那小崽子绝不可能进京就进宫, 他必要回王家村。 是以,他也不摆什么皇帝的架子了,干脆来王家村等。 宋三高已经到村口看了四五次, 柳小梅亦是一次次的往外看。 村里不少人都坐不住了,频频出门... 宋家院子里,有妇人在杀鸡,有人在洗鱼。 远处支起了锅灶, 更远处是杀猪的声音。 这是个大日子! 村口大石头上,贾瘸子垫着垫子,坐在那抽烟袋。 另有几个老头朝着村外张望个不停。 便连老李头,今日都闭门谢诊了。 到了晌午,谢焚,云长空,廖海三人也来了。 雪越下越大, 村里人却不觉半点冷,一次次出门。 有人把路上的雪扫干净一次又一次, 有人来来回回往村口看。 终于,窝在贾瘸子旁边的大黄睁开了眼睛, 两只耳朵动了动, 站起来抖落一身的雪。 汪! 狗叫声越过飞雪, 汪! 似是召唤。 贾瘸子也不抽烟了,抻着脖子往外看。 终于,有黑影越过层层叠叠的雪。 马蹄声似是踩在心头。 “大黄!” 一声大黄,那傻狗四蹄抓地,猛的蹿了出去。 是宋渊! 有人听出了那声音是谁。 终于,村口众人看清了马上的人。 宋渊和邓科翻身下马,大氅上沾满了雪花。 二柱三柱激动的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小侯爷回来了。 贾瘸子想起身,动作却没跟上。 激动的差点没摔了。 宋渊上前扶了一把, 少年人的手,似是带着新生之力, 叫行将就木之人都焕发了生机。 贾瘸子激动,却说不出话来。 宋渊一伸手,紧紧抱住感受的老头: “贾二爷,这大石头都要成你坐骑了!” 紧接着,宋渊又冲旁边的老李头挤眼睛: “李神医,没少赚银子吧? 还不赶紧拿出来?” 老李头给了宋渊一脚: “人邓科不比你强,我将来留给邓科,也不给你。” 邓科听得直笑: “李爷,您要这么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您就算藏山里,我也能翻出来。” 老李头气的又给了邓科一脚,这孩子怎么也学坏了。 惦记他老家伙的银子了呢... 顿时,所有人都乐了。 柳小梅,宋三高也从村里出来。 宋渊赶紧迎了上去。 宋思琬蹦蹦跳跳的叫了一声大哥。 宋渊揉了揉她的头: “长这么高了?” 然后才看向宋三高,柳小梅: “爹,娘!” 就两个字,柳小梅激动的又要哭了。 宋三高嗯了一声: “先回家吧,你祖父等你呢。” 得,一句祖父,宋渊就知道,是宫里那位来了。 此时的宋家炕上,武德帝正跟一群老头吹牛。 谢焚三人站哪都好像三个多余的木头桩子... 那也不妨碍他们心里踏实, 宋渊才一进村,便被村里人呼呼啦啦围住。 宋三高赶忙挡在前头: “大家伙一会都去我家吃饭, 他祖父等他呢,我先带他回去了。” 宋渊笑着和村里人说话, 柳小梅只顾看着宋渊笑,一眼都不离开。 邓科也被人扯住,问他是不是真把大辽打下来了? 邓科只一个劲的点头, 却不知被谁塞了个烤土豆,滚烫。 第652 章 挨揍 走了半晌,愣是没走出去几丈远。 村里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一双双眼睛里,有急切,有舍不得,有看不够。 有人急的直跺脚, 扯着嗓子喊宋渊和邓科的名字。 二人已经被投喂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沈齐站在人群外,红了眼眶。 终于,王家村不用他一个人守着了, 宋渊挤出人群,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给沈齐: “大辽皇室抢来的,听说能辟邪。” 沈齐不客气的接过: “谢谢渊哥!” 宋渊毫不客气的揉了揉沈齐的头: “辛苦了,小沈齐!” 还在宋三高家炕上摆谱的武德帝:.... 这群暴民,是不是忘了他了? 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终于,宋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出了人群。 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木头桩子三人组。 宋渊冲着谢焚抬了抬下巴: “够狠啊,谢大人,把大魏老皇帝都给气死了?” 还把人祖庙烧了,学子官员砍了。 听说,到今天,大魏皇帝的政令还下达不到地方。 没人,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全特娘被谢焚给宰了。 似乎,大魏灭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要不是当时不想在让兄弟们搭上性命, 真灭国,也不是没可能.. 云长空和廖海嘻嘻哈哈上前, 这个给宋渊一拳,那个捏捏邓科的肩。 一点不见外。 谢焚扯着嘴角回应: “不如您二位,好好的锦衣卫...” 他好好培养出来的锦衣卫, 被这二人给调教成什么玩意了?? 听说有一个锦衣卫还带了个媳妇回来? 那女子是大辽一知府的小妾? 不是,这都特娘什么鬼? 后头的话没说,却带着寒气。 邓科往旁边挪了一步,以示清白。 宋渊:... 真是好兄弟啊,半点不替他分忧! 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孙子,你还不滚进来!” 宋渊挠挠头,得,还有个祖宗等着收拾他呢。 宋渊一个进了屋, 片刻,屋里全是武德帝的咒骂, 和大鞋底子抽人的闷哼声。 武德帝追的宋渊上窜下跳: “登基大典你特娘的不回来? 当初怎么说的?你个小王八蛋? 不知道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宋渊嘴角抽搐... 谁懂啊,家人们,他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武德帝依旧骂骂咧咧: “大辽算个什么勾八?非急在此时? 你特娘的要死在外头,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渊能怎么办?立正挨打呗? 打累了,武德帝坐在炕上喘粗气: “去,给老子倒碗水!” 宋渊嘿嘿笑着去给武德帝倒水,还不忘调侃: “你就说你大孙牛不牛逼吧? 你说你大鞋底子抽这么狠, 指不定在被窝里怎么偷着乐呢...” 这历史上,就没有哪个皇帝不想开疆扩土。 说心中不满意是不可能的, 可一想到这小子只带五十人, 在大辽晃悠了一年多。 哪个当祖父的能不忧心? 越想越气,武德帝又给宋渊打了一顿。 真是不知游子在外,全家忧心啊... 别说是他,宋三高,柳小梅, 都睡不了一个安生觉。 也就赵之晋睡的安生,没办法,奏折太多了。 .... 皇上他是没当上,皇上该干的活,他是一样没少干... 武德帝忧心宋渊,整夜不睡,然后白天睡一天。 然后他批一天的奏折。 外头的谢焚四人听着又响起的走人声:.... 这怎么还反复的打呢? 后来,还是柳小梅一行人回来了, 柳小梅不忍心,非要宋三高去劝。 宋三高进去也不劝,对着武德帝梗着个脖子: “子不教父之过,你要不然你打我吧!!” 然后,武德帝开始追着宋三高打。 宋三高:..... 这对吗??? 最后还是宋思琬和两个柱进去。 两个柱死死抱住武德帝, 宋思琬负责噘嘴,才让老头平息了怒火。 老李头在外面哼了一声: “你们啊,让我来!” 老李头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开席咯! 屋内,武德帝开始找鞋: “我鞋呢,等你等的这个饿,还不赶紧出去吃饭!” 宋渊:... 合着这老头就为了吃这顿饭呗! 三日后,宋渊还朝! 满朝文武跪拜相迎, 宋渊眯着眸子一一扫过: “起吧!” 众官员开始奏报各地政务, 宋渊偶尔蹙眉,偶尔点头。 没一会,宋渊打断一奏报官员: “前面那些恭维的废话就别说了,直接说重点!” 得,又来了! 待所有人奏报完,宋渊看向内阁首辅蔺平: “蔺大人,内阁与六部商议拿出章程, 午后送到御书房,退朝!” 多一个字没有! 只要宋渊在,就没有一个时辰退不了的朝。 宋渊一回京,政务都清明了! 再无人敢拖沓,敢废话。 次日,礼部重新选了日子。 宋渊登基大典定在了次年七月, 而谢焚的封侯大典,定在宋渊登基后的一个月。 一个半月后,刘明礼,王小山回京。 才一进京,二人便受了封赏, 刘明礼晋升为吏部郎中,五品。 千机营副将,从四品。 王小山被破格升为兵部郎中,从五品。 毕竟没有科举,总要比旁人更费些功夫。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懂。 二人被调出了工部,户部,这分明是培养。 二人日后是要留在京都,做宋渊的左膀右臂之人。 一个工部尚书,户部尚书,是跑不了了。 夜半,在赵之行的王府内: 满桌子的不是多么难得的珍馐,多为寻常吃食。 围着桌子的少年们吃的很慢。 沈齐挨着宋渊, 杵着下巴听宋渊讲那火雷的威力。 邓科坐在宋渊左手边,小口小口抿着酒。 刘明礼听得认真,脑子里再想怎么改进。 王小山搂着张铁蛋,喝的双眼朦胧。 张铁驴抱着椅子喊渊哥,然后一把举起凳子: “渊哥,渊哥你怎么这么高?” 讲完火雷,宋渊一如小时候,给沈齐夹肉。 小时候,大家都馋肉,恨不得顿顿吃。 如今,不缺了,习惯却还是改不了。 第二日开始,宋渊依旧每日骑马上朝, 晨起从王家村出门,晚上再回王家村。 京都百姓也过上了一天跟宋渊打两次招呼的日子。 第653 章 真的要当皇帝了 除夕前一日, 天都没亮,王家村老村长就起了身。 从柜子里拿出新做的厚棉袄,新衣裳,鞋子,穿戴整齐。 起身后,老村长王长江开始招呼全家人起身: “大牛啊,吃了饭去找长福,杀猪。” 说罢,老村长背着手,拿着烟袋,往村口挪。 背坨的让他看上去矮了不少, 可今日,他格外的精神。 因为,宋渊说,虎头和吴小虎,今儿能到家了。 他的大孙子,又是几个春秋没见了... 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个春秋... 村口那块大石头,油光锃亮。 今儿个没等来贾瘸子,却等来了王长江。 老村长靠在大石头上,满是褶皱的脸上挂满了笑。 双手杵着拐棍,望向村外。 那是虎头回来的方向。 喔喔喔... 宋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这该死的大公鸡,才几点就叫叫叫的。” 门外早就睡醒的二柱三柱,立马钻入鸡窝。 半晌, 二人顶着一脑袋的鸡毛一人扯大公鸡的腿, 一人捏大公鸡的嘴。 三柱对着大公鸡比嘘的手势: “嘘,吵到小侯爷睡觉,你会被诛九族的...” 九族啊... 小梅婶子攒的鸡蛋都得被杀,蛋黄会流一地。 简直太可怕了... 天亮,贾瘸子一瘸一拐到了村口。 一屁股把老村长撅到一边,给自己挪了个位置 出来。 贾瘸子也看向村口: “早着呢,你个老东西,也不怕冻死在这!” 王长江瞪了他一眼: “你个老光棍,你懂个屁? 俺大孙回来,眼馋死你!” 贾瘸子撇撇嘴,眼馋也是真眼馋... 那咋整呢,现在生一个,也来不及了啊... 吃了早饭,村长老妻也被大儿子背到了村口。 老了,腿脚已是不利索了。 紧接着,是李村医,是刘大头,是吕三... 是吴小虎的爷奶,是宋老汉,宋婆子... 村口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听说虎头和吴小虎今儿个回来,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 于是,他们从天亮开始等。 宋渊和邓科吃了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人心中有些堵... 他们回来的那一日,他们也是这样吧。 因为不知道几点, 所以从早上开始等... 宋渊从后院牵了马出来, 喊了王小山,刘明礼,张家兄弟: “走,我们去迎一迎虎头他们!” 翰林院: 一翰林去寻沈齐: “沈侍讲,殿下在院外寻您。” 沈齐一出翰林院,便看到宋渊几人,坐在马上 ,冲着他笑。 沈齐翻身上了马,一行人,直奔城门。 官道上,马背上的吴小虎和虎头掠过飞雪。 终于,要到家了。 听说,这里的王家村和青州是一样的, 听说,渊哥他们已经喝了好几场酒。 听说,爷奶乡亲们,日日在村口盼着他们回。 远远的,有说笑声响彻天际。 没有看到人,吴小虎却直接大喊了一声: “渊哥!!” 虎头也跟着喊出了声。 有马蹄声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终于,漫天白雪中,一群少年快速下马,抱在一起。 手掌重重拍在对方背上。 就这么,所有人死死抱在了一起, 在冰天雪地里,呼吸沉重。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偷偷抓了一把雪,塞在宋渊脖子里。 然后宋渊本着都是敌人的原则,挨个报复回去。 最后演变成了各自为战。 虎头和吴小虎不愧是军营出来的,力气奇大。 两个人,干翻一群人。 宋渊怎么能服,带着一群人开始反扑。 邓科被虎头一个抱摔,摔到了雪里。 王小山暗戳戳从后面抱住吴小虎的腰。 虎头趁机一把雪扬了出去。 张铁蛋张铁驴也扑了上去,气的吴小虎直骂。 太玩赖了啊.. 最后,打雪仗变成了摔跤。 一群人,全都摔到雪里打滚去了。 等回到王家村的时候,几人衣裳都结了冰。 衣服扯烂了好几处。 在村口等着的众人:.... 孩子这个玩意吧,该打,还是得打! 不管多大,打,往死里打! 好好的迎接仪式,变成了各家各户开始打孩子。 王小山被他娘拿笤帚嘎达追着打。 虎头死死抱着他爷,任由王二牛打了他好几拳。 最后气的老村长把王二牛打了一顿。 柳小梅一边帮宋渊扫身上的雪,一边担忧他感冒。 宋三高在旁边给了宋渊好几脚: “多大的人了?啊?还不如你妹妹懂事呢!” 嗖! 有杀气,宋渊直接闪开。 一个原本打向宋渊的雪球呼了宋三高一脸。 还维持着扔雪球姿势的宋思琬:... 宋三高一手抹掉脸上的雪: “你看你妹妹,扔雪球都比你扔的准!” 宋渊:.... 除夕,举家欢腾! 王家村挂满了大红的灯笼。 岳高阳,沈长青,陆刀,谢焚三人, 全都凑到了宋渊家。 吃到半夜守岁之时,沈齐几个也来了。 一顿饭,吃到天都快亮了。 次年三月,赵之行终于赶到京都。 而在宋渊不知道的地方,九州。 有人在计划着赶路的行程, 有退役的伤兵,有古稀的老人,有青州军。 有诸多的学子。 无他,想看长孙殿下登基尔! 武德帝从锦衣卫处得之了这个消息, 暗中给各关隘下了圣旨: “凡入京观礼者,皆放行!” 如今的大渊,不惧怕一切阴谋诡计。 有他这个皇祖父在, 有京都的百姓在,有谢焚,有王家村在。 谁想动宋渊,还不被砍成肉泥? 四月,越昭和孙琼从外地赶回京都。 礼部,工部全都忙成了狗。 邓科亦是开始严控整个京都,暗中巡查。 唯有当事人宋渊,好似没事人一般。 甚至还对武德帝说: “有什么可查,可管的? 有人敢在登基大典闹事, 那只能说明,杀的还不够彻底!” 五月,瓦剌,大魏使臣入京都, 瓦剌使臣带来的全都是硬货, 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反倒是大魏,所带贡品极是寒酸。 也不是不想舔,实在是大魏被谢焚祸害完, 如今还没缓过来。 京都的人越来越多,客栈亦都忙了起来。 工部,兵部开始在京郊搭建帐篷,临时住宿之地。 这一次,就连王家村众人都有了实感。 宋渊,是真的要当皇帝了! 第654 章 登基大典 六月,赵之行,刘永夫妇入京。 桉云婉亦抱着两岁的儿子从青州回了京都。 六月中旬,琼玉商会包了二十家客栈, 供各州观礼者居住。 此举立马引得大批商贾效仿。 一时之间,搞得各州赴京都者都愣了, 住客栈不花银子了? 才一入七月,京都各处客栈已是人满为患。 甚至连官府驿站, 京郊临时搭建之地,都住满了人。 宋渊每日上下朝已经开始规避人群。 没办法,人太多了,挤的他都要进不了宫了。 赵之晋悄悄出了宫,喃喃自语: “这,便是众望所归吧...” 这人,实在是太多了。 没的办法,武德帝开始号召京都的百官,大户人家。 把京郊的庄子全都清出来,供观礼之人暂住。 京兆尹亦是领了宋渊的命,巡查京都各处。 若有此时敢有客栈,食肆趁机涨价者,皆重罚。 宫内一处偏殿, 宋渊正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 试穿登基大典所穿龙袍,冠帽。 层层叠叠一穿,竟有七八层.. 七月份,七八层! 宋渊直接制止了众人: “就留一层里衣加外头的龙袍,其余都不要。” 外头正抬腿进来的武德帝一听不乐意了: “此乃祖制,就一日,你忍忍能怎么着?” 宋渊把衣服扯开: “哪个祖宗制的,你让他出来和我说。” 武德帝:... 随后,武德帝看向礼部尚书: “你说,哪个祖宗?” 礼部尚书尴尬的给宋渊解释: “殿下,自来天子登基皆是大事, 这个祖制,乃氏古传礼仪...乃为上敬苍天,下...” 宋渊听的头大,赶忙打断礼部尚书: “行了,别提什么祖制,从我宋渊这,这事就改了。 再过个几百年,咱不也是别人祖宗嘛!” 礼部尚书:... 登基前七日,礼部官员全入了宫, 开始给宋渊讲说登基当日之礼。 宋渊听完后,只说了两个字: “不行!” 礼部官员:??? 宋渊看向礼部尚书: “贺大人,您可知从我大渊最远州府, 赶赴京都,要多久?” 贺钟沉吟片刻: “若行走,需一年,若乘车驾,需半年...” 宋渊扫过礼部尚书和所有礼部官员: “那你们可知,如今京都人满为患,他们为何而来?” 贺钟沉默了。 他自是知道,他们是为了宋渊而来... 可这礼节传了几百年了... 此乃登基大礼,怎可废?怎可改? 宋渊拿过礼部的典议图册: “晨起祭拜之礼没有问题,时间缩至一个时辰! 至于阅读表文,昭告天地的文章。 祭拜之时,叫翰林院沈侍讲来宣读。” 礼部尚书噗通一声跪下: “殿下,万万不可啊...此乃...” 嘭!! 宋渊把那典仪册子摔到桌上: “传了千年的礼仪流程谁定的? 还不是人! 千年以前定下的规矩,是给当时的人瞧的。 如今,我宋渊登基,是给大渊百姓瞧的。 你们要知道,你们是谁的父母官!” 那些百姓奔赴千里而来, 难道要叫他们等到日落? 礼部官员哪敢跟宋渊讲道理, 只能口头应了,又去寻武德帝。 本以为武德帝会骂宋渊两句,哪知武德帝却只道: “既要顺应天时,亦要顺应民意! 如今,这天下都是他的了,便叫他做主吧!” 连夜,礼部把所有流程缩减, 便是连宗亲,侯爵百官朝拜,宣读贺表, 都只缩成,叩拜即可。 如此,倒是叫百官松了一口气。 若按从前的仪程,他们天亮就要进宫, 不可吃东西喝水,要午后才能离开。 且要着沉重的官服,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多时辰... 不少大臣都在香囊里备了防中暑的药。 登基前三日,皇帝携百官开始斋戒。 只吃素,不能饮酒,不刑杀,不吊丧。 换句话说,谁家老人敢在这个时候死了,那可是相当的不懂事了。 恨不得都得备个人参,挺,也得挺过这几日。 王家村亦是开始准备,斋戒,沐浴,不饮酒。 本是不用的,可那是他们王家村最出息的孩子。 他们怎么能不乐意? 老人们在浴桶中,仔仔细细把自己洗的干净。 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到了那一日,他们也是要去观礼的。 然后是劝进: 每日上朝,武德帝都要当着百官的面,宣布宋渊登基的事。 宋渊推辞一番,百官劝宋渊登基。 公侯、文武百官、军民耆老纷纷上表表,皇帝三辞而后允。 翻译过来就是: 武德帝:这皇帝你当吧。 宋渊:我不当,我不当。 百官:你当,你当! 宋渊:.... 咱们就是说,真的有必要吗? 至于布置什么的,宋渊干脆就不参与了。 繁琐的他想骂人。 登基前一日,宋渊宿在了宫中。 次日一早,天不亮,便有太监来叫了几次。 宋渊愣是拖到天微亮才起, 暗暗咬牙。 这皇帝当的,挺特娘遭罪啊... 终于爬起来,直接进了浴桶一顿洗。 洗好后,随便穿了衣裳,宋渊出了门。 武德帝,带着赵之晋,赵之行, 赵之翼早已等在外头。 如今的赵之翼已经和武德帝一般高。 腰间挎着一把刀,好不威风, 今日,他也负责护卫之职。 武德帝看着宋渊,满眼慈爱。 赵之晋没敢直视宋渊,心中亦满是骄傲。 赵之行一个没忍住,扑了上去抱住宋渊: “大侄子,你可说好了,登基后要让我留在京都.” 他可以不要府兵,可以不要权利, 他必须跟宋渊他们在一块。 赵之行继续往宋渊身上蹭大鼻涕: “呜呜呜,宋渊啊, 你当了皇帝你可不能忘了你大哥啊.. 吗的,咱兄弟当皇帝了! 日后,我赵之行要在京都横着走!” 众人:... 武德帝这个气啊,他还没哭呢, 这个狗崽子哭个屁。 宋渊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赵之行的肩膀: “放心,日后,有我的,就有你的.” 比如奏折,比如干不完的活。 此时的京都内,谢焚,邓科, 顾惊寒,史沉戈正各带着一队人,维持秩序。 意外的,比他们想的要轻松的多。 百姓们和谐的叫人咂舌。 京都本地的百姓, 竟特意让出靠前的位置来,给其他州府的百姓。 毕竟,他们想看宋渊,日日都能看到。 可这些州府赶赴而来之人,一辈子,可能也就见这么一面。 何为人满为患? 从城门口一直到能望向宫门附近,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每一侧,左右七八层。 如此,还没有算城外之人。 若每年会试之时,京都是热闹, 可于今日而言,只能算九牛一毛了。 第655 章 登基大典下 越昭和孙琼站在一处高阁,只余惊叹。 今日,怕他们连和宋渊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用了早膳,太监宫女开始给宋渊穿龙袍,束发。 待收拾妥当, 武德帝才郑重的把那代表帝王唯一的皇冠,带到宋渊头上。 郑重的,像是在交付江山。 老皇帝嘴唇微颤,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结果便听宋渊抱怨: “搞这么重干嘛?不能整个假的应付过去? 人那么多,挤丢了怎么整?” 武德帝忍了半晌,才忍住没给宋渊一脚。 毕竟,那龙袍费了大半年才做成。 礼部尚书带着礼部官员已等待多时。 香案等一应东西已准备好! 宋渊开始按着流程,祭告田地,宗庙,社稷。 宋渊就随着礼部官员一路跪拜,各种五拜,三叩。 待礼成,才至大殿! 公侯、宗亲,文武百官、 军民耆老已着崭新朝服等在大殿。 若按礼制,这些人各有表文要读, 各有功德要表。 然,今日,全都取消了。 就一项,行跪拜大礼即可。 随着礼部官员的唱念,宋渊由大殿正门而入。 还不等抬眼,气势已感受到那新皇的威势。 所有官员按品级排班,行叩拜大礼。 若按从前之礼,还需翰林院官赍诏书用宝。 鸿胪寺请颁诏,锦衣卫护送,昭告天下, 然,此时,整个京都,都在等着宋渊! 宋渊一抬手: “平身!今日朕登基,普天同庆, 而等可归家休沐,亦可出门陪同妻儿观礼, 退朝吧!” 百官:... 这很宋渊了! 一言不合就退朝。 进忠嘿了一声,差点追不上这位新主子。 大殿外,早已备下了帝王车驾, 锦衣卫,宫廷护卫,站立两侧。 云长空和廖海不忘冲宋渊挤了下眼睛。 宋渊挤了回去。 众锦衣卫:... 刚才,他们的新皇,是不是冲他们挤眉弄眼了.. 宋渊一指车架中间那匹马: “骑这匹,不用车架。” 礼部官员跺脚上前: “陛下,不可啊,此乃皇家威严啊...” 这让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大渊穷呢... 云长空,廖海已经上前,解了那匹马出来! 宋渊翻身上马,朝着身后锦衣卫,宫廷护卫拱手: “兄弟们,今日辛苦诸位,出宫,游行!” 雾草,被皇帝称一声兄弟,这不比啥鸡血都管用? 一群礼部官员僵在原地... 不是,他们今天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 没用吗? 宋渊扫过人群,然后找到穿着一身翰林官员,眉清目秀的沈齐: “走,小沈齐,还有那个谁,赵之行, 啊,不是,那个皇叔,走,一起游街去!” 静,全场都安静了。 不是,这玩意是能陪的吗? 还有,赵之行是陛下皇叔吧?? 赵之行可不管哪个,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扯着沈齐,牵马上前。 客气个屁?今儿个,他要出尽风头!! 出了宫门,还有两道门。 待踏出最后一道门,宋渊呼吸一窒。 他确实知道人多... 刘明礼,吴小虎他们也说人太多了, 他们暂时就在王家村待着。 等宋渊登基后,他们在好好喝两日... 他当时也表示理解.. 可是踏马的,为啥宫墙上趴了好几个? 为啥是旁边的大树上挂满了人?? 目之所及,除了人,还是人... 百姓们也懵了,还有人咬着半个饼子。 有人嗦了一口糖人, 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岳高阳挤在一处阁楼,喃喃自语: “这才什么时辰? 怕是连祭天地之礼还没结束吧? 这小兔崽子,怎么跑出来了?” 旁边的庄闲嘶了一声: “怎么着?如今这登基的流程,变了?” 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人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要喊啥来着? 殿下万岁?吾皇万岁? 恭贺陛下登基? 宋渊:.... 当时吧,就挺诡异的,他一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跪下,一言不发。 锦衣卫: 当时吧,确实挺诡异的, 树上挂满了人,房顶趴满了人,街道上站满了人... 百姓: 当时吧,确实挺诡异的, 他们以为得等到下午能见着人呢... 犹豫宋渊出来的太早了,害得他么忘了喊什么... 然后就跪那和宋渊大眼瞪小眼。 马上的宋渊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要么大家伙先起来?” 一个百姓不乐意了: “凭啥不让俺们跪?俺们就跪?” 刚犟嘴完,就被另一个百姓捂了嘴: “你瞎啦,你敢跟皇帝犟嘴?” 终于,那声“吾皇万岁,万万岁,响彻天际!” 宋渊勒了下缰绳,放慢了速度。 道路两边,百姓潮水一般跪下,再起来。 数不尽的手用力的挥着。 宋渊不断朝两边点头致意: “忠义候,忠义候, 我是冀州疾风堂的李三啊!!” 宋渊转过头去,冲李三点头示意。 李三激动的蹦了起来。 “殿下,殿下,长孙殿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什么的都有,无数人在朝着宋渊挥手。 怕惊了马,两边有五成兵马司的人一路拦着。 再往前,对上一双眼睛。 挥起的只有胳膊,没有手。 然后,是一张又一张满是沧桑的笑脸,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少熬了腿。 是边关退役的士兵。 他们,曾经被骗到越州,活的如同猪狗, 是宋渊,救了他们, 叫他们体面的活着,叫他们荣归故里。 如今,他们来了京都,贺宋渊一程。 这个位置,是越昭提前给他们安排好的。 宋渊下马,站到他们面前: “回头别走,说好下次见面好好喝一场。” 旁边,有人凑了过来: “小殿下,你答应了多少人要喝酒?” 是飞龙关的边军, 当年,宋渊与他们一同作战,确实也说过这话。 宋渊笑了,冲几人摆手,翻身上马: “回头都别走,酒管够!” 紧接着,是兖州知府史大力,萧志.. 几个边军将领凑在一边不知说着什么哈哈大笑。 见宋渊的马过来,随意摆了摆手。 宋渊:... 他们到底是来观礼的,还是来聚会的? 所谓游街,通常只走主街。 可今日,宋渊难得的耐心。 有人的地方,他统统走过,甚至城外。 无数的的目光,期盼的,热烈的,激动地, 无数双手不停的挥舞着。 这是他们的长孙殿下啊... 所有人都想要给宋渊留下一张笑脸, 所有穿的原本都很整洁,头发一丝不苟。 原本,他们是想叫宋渊知道,他们长途跋涉,只为今日, 只想叫宋渊知道,他们如今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太挤了,头发都乱了。 如今,能让宋渊看的,就只剩下一张笑脸了! 最后,宋渊把目光落向王家村方向。 下马,穿过观礼的百姓。 这里,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村子道路两旁,站满了熟悉的面孔。 王小山,刘明礼几人正在打闹。 二柱三柱站的笔直,力求不出一点错, 柳婶子说了,回头给他们炖鸡腿。 村里老人们穿着最体面的衣服,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连笑,都透露着一丝拘束, 沈重夫妇激动的手都不知道搁哪了, 他们家沈齐,真是出息大发了! 柳小梅穿着三月前就定好的衣衫, 和宋三高站在人群最中央。 宋渊一一走过所有人,没有跪拜,没有山呼万岁。 却有着最期盼的眼神。 宋渊站到柳小梅和宋三高面前, 刚要跪下去,有锦衣卫赶忙放了个垫子。 这可是龙袍啊,我的殿下!! 宋渊面向宋三高,柳小梅,行了叩拜大礼: “爹,娘!” 柳小梅死死攥紧拳头,这一次,她没哭。 今儿个,是宋渊的好日子。 紧接着,宋渊又给宋老汉和宋老婆子磕了头,叫了爷奶。 四人皆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渊知宋家人敦厚,直接自己起身, 在村里人面前转了个圈,看向宋三高: “怎么样,爹,没给咱们老宋家丢人吧!” 一句咱们老宋家,差点没把宋老汉给送走。 不是,这话可不兴说啊。 老武下次来村里,不得骂他一天? 宋渊有凑到老村长面前: “老村长,你不是总问赵之行龙袍啥样吗? 你看,就这样!” 宋渊又蹿到贾瘸子面前: “来,摸一把?都是金线缝的!” 气的贾瘸子直瞪他,当了皇帝也没个正行。 然后,宋渊又贱兮兮的凑到李老头面前: “咋样?进宫?咱封你当大内总管?” 老李头:.... “宋渊我去你个祖..唔...唔...” 吴小虎他爷赶紧捂住了老李头的嘴。 宋渊背着手,在村里绕了好几圈。 连村里的鸡和狗都知道啥是龙袍了。 宋渊还要带着宋思琬一起游街, 宋三高却没同意,他怕吓着他闺女呢。 最后,还是宋三高催促起来: “滚滚滚,赶紧滚! 大家伙长途跋涉来见你,你去多游几圈去,村里不用你管!” 虎头,吴小虎等几个兄弟也连连冲宋渊挥手: “渊哥,你先去游街吧! 等你忙完了,咱们再一块玩。” 宋渊之前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游街来着,他们拒绝了。 真不爱出这个风头,渊哥是他们的, 不差这一天! 今天,让他自己遭罪去吧! 宋渊冲着几人点头: “等着,回头去赵之行王府里聚。” 赵之行:... 他那座王府,他住的日子,都没宋渊住的日子多。 言罢,宋渊重新骑上了马,朝着京都方向去, 到了京郊,邓科,谢焚正在马上等他。 谢焚看了宋渊一眼,缓缓开口: “作的一手好死啊,你是真不怕被行刺啊...” 邓科难得郑重: “今日,不会有一个刺客,能走到他面前!” 他邓科,在京都,还不至于按不死几只蚂蚁! 宋渊看向谢焚: “谢大人,看到了吧!咱是有兄弟的人!” 说罢,宋渊打马前行, 在他身后,是沈齐,赵之行,邓科,谢焚。 宋渊在马上抻了个懒腰, 从沈齐手里接过一个热的饼子吃了起来。 这街游的,都游饿了。 吃完,宋渊一行人,朝着京都方向而去, 那里,还有太多的人,不远千里而来,想和他见一面,再见一面。 也许是此生唯一一面! (全文完) 不是很完美的结局,也不是能催人泪下的结局。 因为我舍不得他们,我觉得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感谢所有读者一路陪伴。 后续,会更新一些番外。 天啊,这就完结了?做梦一样... 第666 章 番外——谢焚1 漫天遍地的火光, 大将军谢风毅那张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战刀上的血顺着手腕,一路湿了袖子。 院内,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谢风毅亲兵的,有谢家人的。 院外,世家,叛军把谢宅围成了必死之局, 今夜,保证一个谢家人都活不成。 几个世家家主死死盯着院内, 已被围攻了一个多时辰的谢风毅, 一拳把一个士兵轰出了院外,嘭的一声, 那士兵撞在墙上,爬不起来。 那世家家主不禁喃喃自语: “不愧有万夫不挡之勇,可惜,他不肯为我等所用...” 谢风毅,大衍朝第一猛将,力有千钧。 其胞妹乃大衍皇帝之妻,当今皇后, 可惜,已同大衍皇帝死于乱军刀下了。 原本,世家想拿捏谢风毅,牵制赵正元。 然,谢风毅痛恨世家暗中左右王朝兴衰, 玩弄百姓于股掌,不肯相投。 他不恨百姓起义,他不恨皇帝无能, 他只恨这些世家为一己之力,欺上瞒下。 把皇室当成傀儡,把百姓当成畜生。 是以,谢风毅不但没为世家所用, 还打算带着剩余亲兵,投了泥腿子出身的赵正元。 原本,谢家不该有今日之灾。 却是谢风毅手下副将杜远,想给自己搏个出路。 杜远先是给世家通风报信, 叫他们得知谢风毅想投诚赵正元。 又给赵正元去了密信, 说谢风毅乃诈降,如此, 既能置谢风毅于死地, 又能给自己搏个出头之机。 乱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杜远又有什么错? 凭什么他谢风毅是大将军, 凭什么他谢风毅的儿子生来就贵重? 他杜远,凭什么不能踏着他谢家的白骨入青云? 一声长啸,谢风毅双眼血红, 一掌劈下, 那脖颈被劈中的士兵脖子塌陷下去, 直接断了气! 远处的弓箭手又是一轮齐射, 谢风毅挥舞着手上战刀,拦下致命的几支箭矢。 噗嗤! 一支刁钻的箭矢射在谢风毅膝盖之上。 箭尾,一个小小的谢字,极是刺眼。 院外,杜远搭了第二根箭,瞄准谢风毅的心口: “将军,让末将送您一程!” 谢风毅扯出一抹狞笑: “杜远,你也配?” 嗖的一声,箭矢射出! 谢风毅迎着那一箭冲了过来, 一连撞飞七八个拦路之人, 死死抓着杜远的衣服,把人狠厉掼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杜远被这一下摔的骨头散架了一般。 噗... 一口鲜血从杜远嘴里喷出, 杜远大惊: “将,将军饶,饶我一命...” 杜远一边求救拖时间, 一边死死抓着谢风毅的铠甲。 有世家之人惊呼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吗?还不砍死他!”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落下, 谢风毅的后背,被扎成了筛子, 紧接着是数把刀齐齐砍向谢风毅。 滴答,滴答! 鲜血从谢风毅的铠甲缝滴落,落在杜远脸上。 杜远眼神里透着怨毒: “谢将军,人上人的日子,怎么也该轮到我杜远了吧..” 一脚把谢风毅踢开,杜远惨白着脸, 爬向叛军首领和世家家主: “大人,斩草要除根,谢家之人,一个不能放过...” 自是不能放过, 那叛军首领一挥手, 所有叛军士兵涌入谢家府邸,开始无差别屠杀。 谢府的老仆没有跑,而是组成了一面人墙, 在他们身后,是他们将军的唯一血脉, 他们的小主子,谢焚。 “住手,都踏马给老子住手!” 一柄长刀,从远处袭来, 砍在了杜远脚边, 如此大的嗓门,言语粗鄙, 是赵正元那个莽夫没错了.. 世家之人露出几分凉薄的笑,往后退了几步。 赵正元翻身下下马,直接扑到谢风毅尸体前: “谢兄弟?谢兄弟?” 杜远赶忙上前: “赵王,谢风毅乃卑鄙小人,他假意...” 一句话还没说完,赵正元抬手对着杜远就是一拳: “狗艹的奸人,老子现在就送你去陪葬!” 谢风毅乃是英雄,岂会两面三刀? 这一拳,赵正元用了十成力, 杜远被打的满脸都是血, 有人从马上奔下: “正元,先看府中可有活人。” 赵正元这才放开杜远,奔向谢府。 杜远捂着鼻子,暗骂赵正元这个蠢货竟没上当。 却听旁边,世家之人戏谑的对他道: “我若是你,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一个叛徒,给我等世家提鞋都不配!” 那世家讥讽的甩了几张银票出来。 杜远脸色难看至极... 好,好! 都把他杜远当狗... 都踏马把他当狗! 等他成了人上人那一日, 他要叫这世间所有人,给他当狗。 再看一眼谢风毅的尸体,杜远捏紧了拳。 唯一一个不把他当狗的, 却挡了他的路,叫他没有出头之日, 杜远抓了银票,朝着旁边暗巷跑了。 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赵正元看着几个老仆死死抓着刀, 手被刀刃割开,浑身都是血, 噗! 一刀劈开那眼前那握刀的贼人, 几个老仆跌坐在地,喘着粗气。 老仆身后,是一妇人,蜷缩着。 只着单薄的衣衫,黑发挽着, 瞧不清正脸,却很温婉的样子。 女子怀里紧紧护着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 赵正元见过一次,是谢风毅的儿子。 六岁的谢焚缩在母亲越来越冰冷的怀里, 偷偷去瞧赵正元。 赵正元蹲下身子,冲他招手: “焚儿,过来,来赵叔叔这里...” 谢焚没动,几个老仆爬上前,哄他: “小主子,和赵王走吧...” “小主子,别忘了,你是谢将军的儿子..” 谢焚被从母亲身边抱走。 记忆的最后,便是母亲的怀抱,越来越冷.. 冷冰冰的... 然后是漫天的火光, 和那谢府二字,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 赵正元抱着六岁的谢焚,跨过火光... 谢焚说:“赵叔叔,我没有家了。” 赵正元很坚定的说:“你有!” 府外,又是另外一场战争。 世家之人挡了赵正元的路: “赵正元,这孩子他爹是前朝将军, 他姑姑是前朝皇后,不能留!” 赵正元紧紧抱着谢焚: “老子都不怕,你们踏马怕个屌?” 世家之人气的咬牙,跟个莽夫说话,实在费劲。 一个世家家主笑着上前: “赵王,你与我等世家协作,自该多些考虑...” 赵正元梗了脖子: “老子考虑你麻痹, 你们屠我谢兄弟家满门的时候, 你们踏马考虑了吗?” 世家众人:... 粗鄙,实在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