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只是替身》 1、第 1 章 “咚咚” 会议室里的一男一女听见门被敲响,女生说:“哇,斯卿一直这么有礼貌,每次都要敲门,不像你,都是匆匆忙忙直接进。” 对于指责,男生只是耸耸肩,“怪我喽?” 女生冲着门外高喊,“门没锁,直接进!” 门外的孟斯卿应声而进,看到里面的一男一女,打招呼,“嘉芸姐,一泽哥。” 孟斯卿看到两人已经蓄势待发,赶紧找了个位置打开电脑做好准备。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现在开始了吗?应该还有时间吧。” 蔡嘉芸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来得及。” 进入学校官网,孟斯卿找到选宿舍的界面。 今年学校合并了不少学院,缩招的同时清退了一大批没有按时毕业的博士生和硕士生,这些人住过的宿舍空了出来。校领导想着这些宿舍好歹也是花了大价钱盖的,就这么空着太浪费。但是随便指派哪个学院住进去都不合适,于是就找了最公平的方式,让学生自己抢。这样家庭困难的学生就不用承担高额的住宿费,有条件的学生也可以凭运气入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蔡嘉芸激动地搓搓手,“要选宿舍了,希望我能选到大一些的两人间!” 曲一泽提醒道:“大一些的宿舍肯定会贵。” “那咋了,又不是出不起钱,我是实在受不了本科生的四人间,挤死个人。” “那你还不如去校外租房子住,直接租个大平层,那才宽敞。反正你不差钱。” 蔡嘉芸说:“是不差钱,但是毕竟在校外,没有校内宿舍方便,早上估计要早起半个多小时呢。” “早起半个小时就跟能要了你的命一样,”曲一泽对孟斯卿说:“斯卿,要是咱俩抢不到大宿舍,要不要一起出去租房?” 孟斯卿摇摇头,“算了,我爸那边不好解释。” 提到孟家,曲一泽和蔡嘉芸纷纷沉默。后者赶紧缓和气氛,“哎呀,这还没开始抢呢就说抢不到,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 曲一泽泼冷水,“其实我觉得与其祈祷宿舍大,不如祈祷舍友都是正常人。” “对哦,特别是两人间,要和另一个人朝夕相处,一定要是个正常人才行啊。”蔡嘉芸撑着自己的下巴,“我听说这次虽然腾出来好多双人间呢,但是只能让百分之十的学生住进去。也不知道这百分之十里正常人的概率又有多大。” “你想得太远了,先抢到再说吧。” 蔡嘉芸拍拍自己的胸口,“咱们现在在的这间会议室又是学校里网速最快的地方,不怕抢不到。斯卿,加油啊。” 孟斯卿点头,“嗯,我会的。” “还得是学生会有人脉,知道这里网速好。”曲一泽看了眼时间,“好了好了,都做好准备!” 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一起,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鼠标不断点击的声音。 “给老娘中!”蔡嘉芸一边点鼠标,一边左右看,“你们俩什么情况,男生那边好抢吗?” “我去,我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斯卿你怎么样?” 孟斯卿只是点了两下鼠标就不再过多费力,“不知道,页面正在加载。” “垃圾校园网!” 网页上的圆圈不停转动,转到所有人都头晕眼花,才终于出了结果。蔡嘉芸气得把鼠标一扔,“哎呀,我没抢到。” “我也没抢到,”曲一泽问孟斯卿,“你咋样?” 孟斯卿的网页要比另外两人慢一些,“再等等,我还没转出来。” “那估计也没戏了。” “出结果了,”孟斯卿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说:“我抢到了。” “明明我们都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同时抢,为什么就你抢到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蔡嘉芸凑到孟斯卿电脑前,眼见为实地看到结果才死心,“我去,你还是第一个抢到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斯卿一向都很厉害,什么比赛都能拿第一。我爸妈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向斯卿学习,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孟斯卿纠正道:“也不是什么都能拿第一。” “你就别谦虚了,快让我瞻仰瞻仰你成功的结果,”曲一泽也跟着凑过去看孟斯卿分宿舍的结果,“哎,你划拉划拉,我看看你的舍友是谁。” 蔡嘉芸说:“双人宿舍都是抢的,可能不是同专业的人,看了你也不认识啊。” “同不同专业无所谓,我只希望那个人好相处一些。就像你们说的,毕竟朝夕相处。”孟斯卿滑动网页,露出他信任舍友的名字——严赫朗。 曲一泽看到这个名字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斯卿你居然要和严赫朗住一起?完了完了。” 蔡嘉芸思考一会儿,表情严肃起来,“严赫朗?就是那个严石矿业集团的严赫朗?” “对,就是他!” 瞧着这俩人焦虑的模样,孟斯卿有点摸不着头脑,“严赫朗到底是谁啊?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着急?他这人很不好相处吗?” “倒不是好不好相处的问题……”曲一泽欲言又止,看了眼蔡嘉芸,后者接受示意,开口道:“斯卿,你真的对严赫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吗?” 孟斯卿眨眨眼睛,在大脑中思索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我应该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你这话要是让严赫朗听见,他绝对会更讨厌你。” 孟斯卿觉得更莫名其妙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讨厌我?” “因为你总是抢走严赫朗的第一名,但是你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斯卿更不理解了,“什么叫我抢走他的第一名?明明是他自己的能力拿不到第一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严赫朗他爸总是拿你和他作比较,一来一回,他就记恨上了你。啊对了,好像严赫朗应该比我们大一届的,但是他在中学的某一年突然休学一年,这才和我们一届。小道消息说是因为你,他才留级的。”曲一泽发表免责声明,“我这也是听说啊,不一定是真的。” 孟斯卿合上电脑,“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没能力,却来怪我。” 蔡嘉芸劝道:“斯卿,要是严赫朗欺负你,你就和曲一泽换宿舍。” 曲一泽刚要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想到两人间宿舍的条件,点头道:“也行。” 所有人的宿舍都确定下来,孟斯卿和曲一泽率先帮着蔡嘉芸搬好东西,而后两人互相帮助。 曲一泽说:“斯卿,我这边收拾好了,现在帮你弄,顺便让我参观一下你们两人间。” 两个人配合着用一个平板推车把所有东西一趟就搬完,孟斯卿先一步用钥匙打开门。走进新宿舍里面,墙壁已经被重新刷漆,整洁且空无杂物的房间沉默地向他问好。他观察了一下整体环境,挑选了远离屋门那一边的床和书桌。 曲一泽放下东西,走进来开启参观模式,“斯卿你这条件真是太好了,面积和我那个差不多大,但是只住两个人。真是太幸福了。你们这还有客厅,浴室也大了两倍。” 孟斯卿说:“这个客厅和浴室还要和其他人共用的。” 虽然两人间地方大,但是公共区域要和其他六人共同使用,洗澡肯定要排队,折算下来个人面积也没大到哪里去。 “嗨呀,哪儿还能让你十全十美呢。” 曲一泽吐槽完,帮着收拾床铺,孟斯卿在旁边整理书桌。箱子上层的书籍被一本一本地放置在书架上,逐渐露出下面零碎的东西。 孟斯卿看了眼旁边的曲一泽,掩盖住纸箱里面的东西,开始倒腾自己的衣服。 曲一泽擦擦额头上的汗,“好家伙,你到底有多少层垫子。” 孟斯卿笑笑,“软的床睡着舒服。” “我的天,你是舒服了,我这累得半死,”曲一泽掸掉手上的灰,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啊。” 孟斯卿头都不抬,“嗯,去吧。” 侧耳倾听一会儿,确定曲一泽离开,孟斯卿飞速将纸箱里的东西塞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处理好这个,孟斯卿放松不少,他继续将一幅全家福照片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上。一堆零碎的东西被堆在最底下,懒得一个个拿,直接双手一揽,抱起所有的。 他努力维持平衡,小心翼翼地转移。然而有个小盒子偏偏和他作对,从手肘之间掉下去,径直滚到床底下。 把其余的放到桌子上,孟斯卿叹了口气,认命地趴下去捡掉了的那个。 曲一泽从孟斯卿的宿舍门口走出来,迎面走来一个戴着口罩梳背头的男人走下来,曲一泽看了一眼,目测这人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即使有口罩遮盖,也无法挡住他眉宇之间浮现出来的烦躁。 这家伙,都住进双人间了还这么不高兴,肯定不好相处。 严赫朗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宿醉的感觉让他头昏脑涨。昨晚陪着好兄弟过生日,喝了不少酒。本来他是要安慰一下想逐梦演艺圈但是卡位没能成功出道的朋友,结果这人说着什么利用啊真心啊,情情爱爱啊,就一杯一杯地灌酒。 那位朋友和他体型相差无几,喝了酒之后仿佛绑上了哑铃,沉得要死。费劲把对方送回家,他自己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洗漱完倒头就睡,结果大早上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让他赶紧来抢宿舍。 严赫朗这才想起来开学要换宿舍,为了后面的生活质量,他忍着宿醉爬起来到学校,打算抢一个双人间。幸运的是,他成功抢到。不幸的是,他的舍友是孟斯卿。 虽然他和孟斯卿从未见过,但是这个名字贯彻了他的学习生涯。因为这人每次都会压他一头,他考了全校第一,孟斯卿也考了全校第一,分数还比他高。他拿了区三好,孟斯卿就拿了市三好。 高考他和孟斯卿考上同一所大学,对方的分数仍然比他高。幸好他俩不是同一专业,校园也足够大,所以大一结束他都没有见过孟斯卿。 谁承想,大二刚开学就冤家路窄,他居然和孟斯卿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而且那人的名字在他上面,说明这人的速度比他快。 严赫朗有过一瞬间的念头换宿舍,但又觉得这种不战而退显得很怂。于是他决定会会孟斯卿,就算有人要换宿舍,那也应该是孟斯卿去换。 “真是烦人,怎么什么都被他抢先。” 当他按照门牌号找到宿舍,看见已经被开启的房门,昭示着有人先他一步到来。严赫朗直接骂出声,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他按实口罩的边缘,尝试着压住自己的怒气。 不耐地推开门,就见房间里大半的地方已经堆放了东西。刚想骂人,严赫朗的视线就被床边的身影吸引。 那个人似乎是在捡床下的东西,双膝跪在地上,上半身几乎探进床底。宽松的衣摆因为重力垂下,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腰肢。 啧,这小细腰还挺带劲,屁股也挺翘的。 不对!严赫朗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夸孟斯卿!居然在夸一个男人! 他赶紧转换态度,对着孟斯卿的背影挑挑拣拣。一个大男人这么瘦这么白,一看就不爱锻炼,估计自己一拳就能给他打废了。 趴着的人捡到了东西,他站起身将东西放回到桌子上。估计是被门口站着的自己吓了一跳,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严赫朗也被震惊。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 孟斯卿,长得也太好看了。 “你……”不等严赫朗说完后半句,对面的孟斯卿抢先一步开口。 “麻烦让一下。”【】 2、第 2 章 曲一泽上完厕所,才想起来刚才擦肩而过的人有些面熟。 “等等,刚才那个人……是严赫朗?”曲一泽着急地往外走,“糟了糟了,那家伙又高又壮,浑身都散发着不耐烦的情绪,似乎还带着一丝酒气。要是和斯卿起冲突了,斯卿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啊。” “哎哟我去!”走到门口,曲一泽和对面的人撞在一起,抬眼一看发现是孟斯卿。他赶紧检查对方,“斯卿,你有没有事儿?严赫朗没有和你动手啊?” 孟斯卿一头雾水,“一泽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曲一泽从头开始说:“我问你啊,刚才是不是有个人进你宿舍了?” 孟斯卿点头,“确实有个人进来,怎么了。” “那个人就是严赫朗。” “严赫朗?你是说那个像一堵墙一样的人是严赫朗?” 一堵墙这个形容非常准确,不存在认错的可能性。曲一泽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说话了吗?” 孟斯卿摇头,“没说话。”然后又点头,“还是说了。” “到底说了还是没说啊?” 孟斯卿原模原样地解释,“有东西掉到床底下我去捡,手上沾了灰,想要出来洗手。结果那个严赫朗像是一堵墙一样堵着门,我就跟他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 “老弟啊,”曲一泽拍了拍孟斯卿的肩膀,“本来还想着要是你和严赫朗同居不下去,我就和你换宿舍。可是现在看到严赫朗长着一张暴力狂的脸,要不还是算了。” 孟斯卿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一泽哥,你要是说完了就让我去个卫生间,手上都是灰,脏死了。” “……”曲一泽为自己朋友的未来,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洗净手上的灰尘,孟斯卿准备继续回去收拾东西。原本在门口挡路的人已经进去,正抱着手坐在空床上。 曲一泽跟着进去,看到满脸怒气的严赫朗,还有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收拾东西的孟斯卿,觉得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他想要逃跑,但是又担心孟斯卿吃亏,只好硬着头皮帮忙收拾。 严赫朗本来因为宿醉就烦,结果又和孟斯卿分到了一间宿舍。最可气的是,这人居然还无视他,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被人无视! 对孟斯卿外形的赞美此刻直接化成指责。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花瓶一个。不过考虑到以后要同住一间屋檐下,还是忍着怒火,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他以为家长口中品学兼优的孟斯卿回来后会和他打招呼,还故意坐在了屋子里最明显的位置,结果等了半天,孟斯卿选择继续无视他。怒气直冲天际,严赫朗把口罩摘掉扔在地上,怒道:“喂,你小子就是孟斯卿?”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人嘴里说出,孟斯卿收拾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去,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那声音,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你……”孟斯卿向前走了几步,直直地盯着严赫朗,“你再说一遍。” “?”好小子,挑衅我是吧! 严赫朗气笑了,“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要再说一遍?” 孟斯卿目光灼灼。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声音吗? “我,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你说什么。” 听到孟斯卿示弱的话语,严赫朗觉得这小子肯定是被自己强大的气场吓到了。他轻佻地用手指去戳孟斯卿露在外面的锁骨,“好啊,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小子就是孟斯卿?”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孟斯卿彻底确定他没听错。回答道:“我是孟斯卿。” 严赫朗的手指移动至孟斯卿的颈侧,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鸦羽般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呵,还以为他有多厉害,结果也是个色厉内荏的怂包。严赫朗继续给人下马威,“你好,孟斯卿,我是严赫朗。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要多多关照。” 说完,他用力推开孟斯卿,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确认严赫朗离开,一直警惕着的曲一泽总算放心下来。 “真是吓死了,我还以为严赫朗要掐你脖子呢。幸好你们俩没有打架,这要是换宿舍第一天就出现暴力事件,以后可怎么过啊。” “斯卿?”曲一泽想和对方吐槽,然而孟斯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他在对方脸前晃晃手,问:“斯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孟斯卿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斯卿,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一泽哥。” “叫你半天都不搭理我,你该不会是被严赫朗吓到了吧。” “没有,”孟斯卿突然问:“一泽哥,你有没有觉得严赫朗的声音很好听。” “?”曲一泽看向孟斯卿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他摇摇头,“你的关注点居然在严赫朗的声音上?完蛋,给孩子都吓傻了。” 孟斯卿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事儿,我们继续收拾东西吧。” 和严赫朗对峙的小插曲过去,两人加快速度收拾。没过多久,蔡嘉芸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们俩赶紧下楼,说是孟欣曼来了。 孟欣曼是孟斯卿的堂姐,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孟欣曼的父亲在有一次处理公司事务时出现了致命错误,造成很大损失。孟家的掌事人,也就是孟斯卿和孟欣曼的爷爷孟刚认为其无法继承大任,将他发配到了港城。孟欣曼也在中学的时候,就跟着一起到港城学习。偶尔放寒暑假,会回来看望他们。 蔡嘉芸带着孟欣曼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人,两位大美女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一众男性的视线。 面对那些或是探究或是审视的目光,孟欣曼统统无视,专心和蔡嘉芸八卦。 “嘉芸,你穿的高跟鞋是限量款的吧!” “你看出来了!”蔡嘉芸非常激动,“欣曼你的高跟鞋也好好看!你今天的妆面是混血妆吧,和你美拉德系的衣服也太搭了。” “嘉芸我和你说,这两天要出一款包包,有两种颜色都非常百搭,我已经预定了,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个。” “欣曼,有你真的是太好了。”蔡嘉芸依偎在孟欣曼肩膀上,“有时候我买了新鞋新衣服,可是那两个臭小子根本没有任何夸赞。” “话说那两个臭小子最近怎么样,大一都上完了,找到对象了吗?” 蔡嘉芸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孟欣曼点点自己的下巴,“凭良心说,那俩小子的条件都很优秀,特别是我们家斯卿,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 蔡嘉芸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曲一泽虽然没有对象,但是他两个月前帮着我弄校园开放日,对一个男高中生特别上心。感觉是看上人家了。” “好家伙,高中生好多都还没成年吧,还是小男孩儿,曲一泽真是变态。”孟欣曼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亲堂弟,“那我们家斯卿有没有什么情况?学校里就没有人喜欢他吗?” “当然有了。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光是找我牵线搭桥的就有两位数,甚至还有男的!不过你也知道斯卿的性子,全都拒绝了。” 孟欣曼叹了口气,“哎,我这山高皇帝远,管不了那么多。要是斯卿以后谈恋爱了,你可要好好替他把关啊。” “那是当然。”蔡嘉芸冲着孟欣曼勾唇一笑,“咱们几个可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现在我和他的又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自然要好好照顾这个乖弟弟。” 孟欣曼回给蔡嘉芸一个同样暧昧的笑容,“你说,斯卿知道我们俩的事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蔡嘉芸琢磨一番,“斯卿平时像个人机一样,感觉不会有很大的反应。撑死了就是‘嗯,我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小到大,感觉没见过斯卿有什么特别剧烈的反应。也不知道他以后的对象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容忍他的慢热性子。” “欣曼啊,”蔡嘉芸刚想吐槽她别太担心孟斯卿,就听到从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欣曼?你是孟欣曼吗?” 两人的对话突然被打断,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就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到她们面前,这人脸部轮廓硬朗,鼻梁高挺,眉毛浓密眼神深邃。虽然是个大帅哥,但是周身散发着狠厉的气质,属于在路上遇见会让人退避三舍的类型。 孟欣曼发问:“我是孟欣曼,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严赫朗。”严赫朗仔细观察,果然在孟欣曼左眼眼尾之下看到一颗泪痣,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不同的是眼前的孟欣曼有着蓝色的瞳孔,夸张的眼妆看上去给人一种混血的感觉。 虽然外貌上发生了变化,但他通过泪痣和名字,判断出这就是当年救他的人! 旁边的蔡嘉芸脱口而出,“你就是严赫朗?斯卿的新舍友?” “对,是我。” 孟家和严家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孟欣曼对这个名字也有些印象。她客套地寒暄,“哦,你就是严赫朗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和小时候简直是大变样,你现在帅得我都不敢认了。” 严赫朗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嗯嗯,都记得。”孟欣曼其实对严赫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过考虑到这个人是堂弟的新舍友,还是维持着礼貌和人说话,“听说你和斯卿刚换了两人间,以后我弟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麻烦你多帮帮他。” 严赫朗啧了一声,一方面他很想和孟欣曼能有更多的交集,另一方面他又十分讨厌孟斯卿。 “嗯,我尽力。”严赫朗问:“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可以约你出去吗?” 听到这话,蔡嘉芸的表情变得警惕,直接替人拒绝,“欣曼明天要和我去参加漫展,没有时间和你出去。” 严赫朗不放弃,“那后天呢?” 孟欣曼直接回答,“后天我就要回港市了。” 严赫朗没有放弃,他掏出手机,“那要不我们加个好友,如果以后孟斯卿有什么情况,我可以随时和你说。” 孟欣曼考虑了一下,想着还是不想做得太绝,用眼神示意蔡嘉芸淡定,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添加好友界面,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欣曼姐,”孟斯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曲一泽。 “斯卿,”孟欣曼下意识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怎么才下来。” “刚把东西收拾完,”孟斯卿的注意力被严赫朗吸引,他和人打招呼,“严赫朗,又见面了。” 严赫朗只是用眼神冷淡地扫了孟斯卿一下,继续等着孟欣曼加他好友。 原本孟欣曼还担心她和蔡嘉芸两个人面对严赫朗会吃亏,现在曲一泽孟斯卿都到了,她也没有后顾之忧。 “哎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和嘉芸他们几个已经有约了,这次实在没时间了,”孟欣曼一手挽着蔡嘉芸一手挽着孟斯卿,用万能句式对严赫朗说,“以后有机会再说,下次一定。” 说完,孟欣曼挽着两人,用眼神示意曲一泽。后者接收到信号,跟着一起离开。 “喂!我们还没有加联系方式!”严赫朗怒气上涌,本来马上就能加到孟欣曼的好友,结果孟斯卿突然出现毁了一切! 这时,被拽走的孟斯卿回头望过来,视线正好和严赫朗对上,随即又马上转回去。 隔得距离有些远,严赫朗看不清孟斯卿的表情。但是他在心中,又给孟斯卿记了一笔。【】 3、第 3 章 离开学校,四人找了个餐厅边吃边聊。 蔡嘉芸语气不善,“欣曼啊,我都不知道你和严赫朗那么熟悉,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说来听听。” 孟欣曼一摊手,“你可别误会啊,我顶多就是之前在晚宴上听说过严赫朗这个人名,话没有说过,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来主动和我打招呼。” 曲一泽掰了块餐前面包,带着吃瓜一样的眼神在对面两位女生身上逡巡。 “欣曼,你早早地就去了港城,好多事儿你都不知道。严赫朗这人啊,和咱们家斯卿有仇。” 听见这话,孟欣曼一拍桌子,“什么?这狗东西敢欺负我弟!你要是刚才就说,老娘当场撕烂他!” 孟斯卿开口,“姐,他没有欺负我。其实在今天之前,我都不认识他。” 孟欣曼追问:“那他为什么和你有仇啊?” 孟斯卿摇头,“我也不清楚。” 曲一泽抢答,“这题我会!因为同辈压力啊!我从小就听我爸妈念叨,让我像斯卿学习,听得我耳朵都出茧子了。估计严赫朗也是从小就听着父母表扬斯卿打压他,所以格外记恨斯卿。” 孟欣曼骂道:“真是神经病,自己不争气却怪别人。喂,曲一泽你小子没有记恨过斯卿吧?” “确实恨过。” 此话一出,别说孟欣曼了,就连蔡嘉芸都举起手,作势要打人。 曲一泽赶忙求饶,“两位姐姐听我说完!完全没有恨过那肯定是撒谎,不过后来我习惯了,加上和斯卿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背后有多努力,所以也就不恨了。” “那还差不多,”孟欣曼平复心情,“论起来,咱们四个不仅一起长大,而且还带点儿亲戚关系。以后就算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有能力也要互相帮助。” 孟斯卿诚挚点头表示认同。孟家人丁还算兴旺,现任掌事人是他爷爷孟刚。孟刚有两子一女,孟欣曼的父亲孟达因为抉择失误导致被流放,但是这并不妨碍孟斯卿和孟欣曼关系好。 曲一泽饶有趣味地说:“咱们说话还是要严谨一些啊。斯卿和欣曼是堂姐弟,我和孟家有点儿血缘关系,嘉芸和我有点儿血缘关系,但是嘉芸和孟家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斯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孟斯卿反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和嘉芸结婚,”曲一泽表情贱嗖嗖的,“当然了,在国外如果合法的话,嘉芸也能和欣曼结婚。” 孟斯卿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早就把嘉芸姐当成我亲姐了。” “斯卿就是招人疼!”蔡嘉芸夸完,又掰了一块面包直接怼到曲一泽脸前,“吃面包都堵不住你的嘴!” 曲一泽只是笑,和两位女生插科打诨,偶尔三人一起打趣孟斯卿。话题内容天南海北,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最后聚焦到明天的行程安排。 孟欣曼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明天参加完漫展,后天就要回港城。为了增加几人相聚的时光,孟斯卿和曲一泽“自愿”地成为了两位女生的拎包苦力。 孟斯卿知道这两天他爸爸孟伟都出差,他又懒得整理宿舍,于是决定回家睡。第二天起得很早,虽然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他睡也睡不着,随手翻出一本宝石鉴赏的书,静静地等待手机闹铃的响起。 看了十几页,差不多就到约定的时间。孟斯卿收拾好自己,准备打车去孟欣曼下榻的酒店。软件刚打开,就接到了来自蔡嘉芸的电话。不等他汇报自己的进度,蔡嘉芸报了个个医院地址和病房号,让他赶紧过去。 孟斯卿到了医院,正巧遇到同样赶过来的曲一泽,两人着急忙慌地往病房赶去。 “嘉芸姐叫我们来医院干什么啊?” “不知道,”曲一泽晕晕乎乎,“昨天,不对是今天,我熬到了四点才睡。待会儿还要去给她俩拎包拍照,我都怕我站着睡着。” 孟斯卿劝道:“还是不要熬夜了,睡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不是后天就开学了吗,我寻思着赶快享受享受生活。况且睡个觉而已,怎么还扯上幸福不幸福了。” 孟斯卿抿嘴,没有说话。 两人走进病房,看见脸色惨白的孟欣曼躺在床上挂点滴,蔡嘉芸坐在一旁用毛巾擦脸。 “姐,你怎么了?” 蔡嘉芸开口解释,“欣曼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送到医院医生给她开了个静脉点滴,现在总算是好一点了。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昨天晚上吃的饭有问题。你们两个没事儿吧?” 孟斯卿和曲一泽摇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孟欣曼缓缓睁开眼睛,用气声叫道:“斯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声音太小,孟斯卿凑近,“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帮。” “你好好躺着省省力气,我替你说。”蔡嘉芸将孟欣曼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擦拭掉,转而对孟斯卿说:“斯卿,欣曼希望你可以帮她出今天的cos。” “啊?”话题过于跳跃,孟斯卿缓了一会儿才找出里面的逻辑,“可是我从来没有cosplay过,我怕出岔子。” “放心,不会出任何岔子的。”蔡嘉芸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套红色薄纱,“这是你的cos服。” 孟斯卿接过那叠起来还没有一本书厚的布料,“这是条裙子啊。” “对,欣曼要cos的是个舞娘,所以要穿裙子。”蔡嘉芸说:“你又不是没穿过裙子,怎么还害羞上了。” “我小时候穿裙子也是被你们强迫的。”内心充满着拒绝,孟斯卿小声为自己争取,“再说,小时候穿也就穿了,现在我已经成年了,这条裙子我肯定穿不下去。” 蔡嘉芸拿过衣服展示,“你看,这背后是绑带的,你绝对能穿进去。” “可是……” “你和欣曼是堂姐弟,本来眼睛就长得像,加上这个角色戴面纱,下半张脸一遮住,就是你俩爷爷来了可能都分不清楚。”蔡嘉芸继续忽悠,“斯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到时候我会全场陪着你。只要你不说话,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曲一泽继续拱火,“哎呀,穿裙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孟斯卿看了眼旁边的曲一泽,抱怨道:“哥你怎么不穿。” 曲一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倒是也想,可惜我和欣曼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 孟欣曼虽然病着,但是却给出致命一击,“算了,别勉强斯卿了。大不了就直接和主办方说我生病实在去不了。就是可怜了我的粉丝,她们的机票酒店肯定是一笔很大的花销,取消也来不及了。我未来半年都会内疚得睡不着觉的!” 听见这话,孟斯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走去旁边的卫生间换衣服。 “待会儿你负责给我和斯卿拿东西,再多拍几张照片。”蔡嘉芸瞥了曲一泽一眼,发现对方死死地盯着孟欣曼,问:“喂,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曲一泽抱着手,“说起来,我从进到病房就觉得欣曼好像有哪里不一样,总感觉怪怪的。” 孟欣曼气若游丝地问:“我哪里怪了?” “相比于昨天,瞳孔的颜色变回了最正常的黑色,”盯着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曲一泽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一样,“但是欣曼,你的泪痣怎么没了?” 孟欣曼挥了挥手,“嘉芸,替我打他。” 蔡嘉芸朝着曲一泽身上梆梆就是两拳,“大哥,都什么时候你关注的重点就是这个吗?” “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了吗?我怎么记得昨天欣曼的左眼下边还有个泪痣呢。” “欣曼从来都没有泪痣,她是上中学以后觉得斯卿左眼下的泪痣很好看,所以模仿着给自己画出来的。瞳孔的颜色,可以通过佩戴不同的美瞳改变。对你们直男真是无语!” “每天早上拿圆珠笔给自己点个泪痣吗?太有毅力了。”曲一泽不懂,但是曲一泽大受震撼。 孟欣曼都听不下去了,“狗屁圆珠笔,用的是眼线笔。” “啊?眼线笔和圆珠笔有什么区别的吗?” 孟斯卿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蔡嘉芸把曲一泽按着打。 “怎么了?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蔡嘉芸看到一袭红裙的孟斯卿,连打人都忘了。 “天啊,斯卿你也太好看了吧。” “确实好看,”曲一泽趁机逃跑到孟斯卿身边,“来来来,转个圈看看。” 蔡嘉芸推开曲一泽,“滚一边儿去,别欺负我们斯卿。下次让你也穿裙子。” 孟斯卿赶忙点头,“下次让他穿超短裙。” 蔡嘉芸注意到时间不多了,自己换好衣服后,又给孟斯卿带上假发,画了个淡妆。 孟斯卿还没来得及观察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被红纱蒙住下半张脸。轻薄的红纱半透不透,长度几乎可以将上半身都遮住。 “不错,这样不仅能遮住喉结,还能遮住胸部。”蔡嘉芸对此十分满意,确认孟欣曼没有太大的问题,赶紧带着两个人赶去漫展现场。 孟欣曼和蔡嘉芸都是特邀嘉宾,最重要的部分就在舞台上跳一段舞。蔡嘉芸在去的路上教了孟斯卿几个舞蹈手势,告诉他待会跟着她做就行。 到了表演的时候,蔡嘉芸主动说孟欣曼今天发烧,嗓子说不出话。跳完舞之后还要去医院,就不和大家互动。 孟斯卿手忙脚乱地跳完舞,走下台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姐,结束了吧。” 蔡嘉芸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先别说话,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男的,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孟斯卿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知道了。 蔡嘉芸和孟欣曼在cos圈也算有一定的名气,往外走的路上有不少人提出要合影。他看着旁边孟斯卿的状态,确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答应了合影的请求。 原本10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最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完。蔡嘉芸抱怨道:“本来我和欣曼差不多高,现在为了和斯卿身高齐平,我要穿一双接近十厘米的增高鞋,真是累死我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曲一泽拍拍孟斯卿,“你去不去厕所?” 孟斯卿摇头。 “也对,你说你现在这副打扮,是该去男厕所还是该去女厕所呢。”逗完孟斯卿,曲一泽转头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本来他就说不过曲一泽,现在更是连话都不能说,只能看着曲一泽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竖一个中指。 “曼曼!我终于找到你了!” 孟斯卿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就见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子举着白板接近他。 “曼曼,我喜欢你好久了,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孟斯卿赶忙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他今天不太舒服。 粉丝直接将板子和笔塞到他手里,“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但是这不妨碍签名啊。你就给我签几个名吧。” 他和孟欣曼的字迹不同,担心被发现端倪,只好继续摆手拒绝,并将板子还回去。 然而那粉丝却不依不饶,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你今天必须给我签!” 孟斯卿不能开口解释,也无法真的给人签名。粉丝逼近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眼看对方的行为越来越放肆,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腰上,孟斯卿脚底抹油直接溜走。 “别走!给我回来!” 粉丝步步紧逼,孟斯卿只好继续跑。漫展的地方虽大,但是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区域,一时之间孟斯卿跑到了死胡同。 “臭娘们儿,让老子抓到非要好好收拾你!” 身后威胁的声音传来,孟斯卿无路可退。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手腕上一重,被这股力道拽进了旁边阴暗的角落。孟斯卿躲闪不及,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完蛋,这是出了狼窝又如虎穴。看来这个身份他必须要暴露了。 孟斯卿的拳头都举了起来,身边男人突然开口,“嘘,别怕,是我。” 他的声音宛如大提琴一般悠扬传进他的耳朵,一如记忆中每次将孟斯卿从梦魇中拯救出来的那样神圣。 这个声音…… 会是他吗? 孟斯卿缓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严赫朗。【】 4、第 4 章 不对,这不是他。 不,声音是。但脸不是。 眼前这个人每说一个字,紧贴在一起的胸口就能通过肋骨的传导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好喜欢这个声音。孟斯卿觉着,如果对方的语气再稍微轻一些,他能直接在这人怀里睡着。 严赫朗的视角中,“孟欣曼”因为和自己有一定的身高差,不得不仰头看自己。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张一合,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又像是熊熊燃烧着的火把。左眼眼尾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人想要吻上去。 “喂,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呆啦?” 孟斯卿刚想开口,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孟欣曼,只好指指自己的嘴巴和嗓子。 严赫朗故意说:“什么意思?想让我亲你?” “?” 在严赫朗的视角中,“孟欣曼”的好看的眉头蹙起,眼中透露出十足的疑惑。让他忍不住调侃,轻笑一声,问:“我才发现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这也是美瞳吗?” 孟斯卿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扮演孟欣曼。虽然他和孟欣曼是亲戚,但是他隐约记得孟欣曼的瞳孔应该不是琥珀色的吧…… 反正没法解释,不管这么多了,赶紧跑吧。孟斯卿用力推开将严赫朗推开,想要远离这个他并不熟悉的人,身上的装饰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与此同时,油腻的声音突然隔着一层挡板响起,“这个死女人,到底在哪儿?” 严赫朗再次抓住身前人的手腕,小声说:“嘘,外面那个人还没走。” 孟斯卿思考一瞬,觉得严赫朗至少有声音这一项可取之处,还是和他待在一起吧。 周遭响起沉重的走动声音,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那个油腻男应该是找不到人离开了。 孟斯卿冲眼前的人点点头,用动作表示感谢。 刚要离开,严赫朗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孟斯卿无语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有病吧! 严赫朗注意到“孟欣曼”挣扎的动作,赶紧把双手举起,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昨天想和你说说话,结果被别人打扰了。我听到你说今天要来参加漫展,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个厅。你可以和我说说话吗?就一小会儿。” 孟斯卿叹了口气,直接指着自己的嗓子。 严赫朗接话,“我听到你朋友说你发烧了,现在嗓子说不了话。这样吧,我问你答,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可以吗?” 为了尽快离开这个人,孟斯卿只好点头。 “好的,那我开始问了。”严赫朗有些紧张,“你还记得我吗?” 孟斯卿回想昨天刚见面的情形,于是点了头。 严赫朗立刻说:“我不是说最近,我是说我们上一次见面。” 上一次?孟欣曼差不多是中学就离开这里去了港城,他怎么知道这俩人上一次见面要追溯到什么时候啊? 严赫朗以为“孟欣曼”想不起来,于是给了个提示,“时间有些早,应该是在我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这可真是太久远了。孟斯卿摇头。 严赫朗继续提示,“当时你也是戴着面纱,左眼眼尾也是有这样一颗泪痣。我绝对不会记错。” 别说是孟欣曼小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孟斯卿连自己小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都忘了。 “忘了没关系,”严赫朗似乎读出了他心中所想,“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以吗?” “……” 反正孟欣曼马上就要回港城,就算自己点头答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看着“孟欣曼”点头,严赫朗变得非常开心,“谢谢你,我们先加个好友怎么样。” 孟斯卿手忙脚乱,他先是用手指比划出一个方形,又比了个叉。 严赫朗立马理解,“你是说你没带手机。” 孟斯卿点头,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没关系,我直接搜索你的手机号给你发送好友申请,等你拿到手机通过一下就行。” 糟糕,孟欣曼的手机号是多少来着,这个年代谁还会记别人的手机号啊! “欣曼,孟欣曼!” 孟斯卿接过严赫朗的手机,在上面敲字,说自己的账号不能用手机号添加。 严赫朗听到有人在叫孟欣曼,同时也看到了“孟欣曼”打字的内容。没能成功得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让他没有开口提醒。 “那你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们用别的方式添加好友。” “……”就是因为记不住手机号,才没法告诉你的啊! “孟欣曼!孟斯卿的姐姐!” 孟斯卿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意识到是蔡嘉芸在叫他,心里无比庆幸终于得救了。 他顾不得严赫朗的手机还在他身上,直接跑出去找蔡嘉芸。一出去就见蔡嘉芸和曲一泽在死胡同的入口处找他,他赶紧跑过去。 “斯……”蔡嘉芸刚想说话,发现孟斯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于是立马改口,“欣曼,你去哪儿了?我上完厕所就听说你被人追着跑,没事儿吧?是不是这个严赫朗在追你?” 严赫朗刚跟过来,就听见自己被诽谤,于是把来龙去脉简单交代清楚。 蔡嘉芸瞪着他,“你是说,‘欣曼’是被别人追到了死胡同里,是你把他拽到一边救了他。” “是的。”严赫朗认出这一男一女就是昨天跟在孟欣曼身边的人,即使被污蔑也保持着礼貌的态度。不过他观察了一圈,发现孟斯卿那家伙似乎不在。 不在正好,根本不想看见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蔡嘉芸眼神看向“孟欣曼”,后者点头。她见此,不再追究,道:“好吧,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我们要走了,再见。” “等等,”严赫朗再次拦住他们,“虽然我也很想让你们走,但是我的手机还在欣曼手里。” 蔡嘉芸劈手夺过“孟欣曼”拿着的手机,将其还给严赫朗。 严赫朗保持着绅士风度,说:“欣曼正要给我留电话号码,我存好了就走。” 孟斯卿心道不妙,马上朝着另一边的蔡嘉芸寻求帮助。 蔡嘉芸冷漠地说:“那什么,欣曼最近刚换了手机号,她也记不清具体号码是多少。要不这样,反正你和斯卿是舍友了,你先加他的联系方式,然后让斯卿把欣曼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严赫朗有些不爽,他实在是不想和孟斯卿产生什么交集。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的和孟欣曼有情况,那孟斯卿还要叫他一声姐夫。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那还是先加吧,大不了以后拉黑。 “也行,那我先去加孟斯卿的联系方式。”严赫朗对“孟欣曼”说:“欣曼,到时候你一定要同意哦。” “孟欣曼”像是解开束缚的飞鸟,离开时红纱飞扬,衣袂飘飘。严赫朗望向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拥抱时的温度。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如果以后能只看我一个人就好了。” ..... 三个人回到医院时,孟欣曼的状态好了不少,脸上恢复了正常血色。看见他们几个回来,赶忙问今天的情况如何。 蔡嘉芸说:“总的来说,还是挺顺利的,没被任何人发现。” 孟欣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蔡嘉芸也感叹,“不过除了没被发现,倒霉的事儿几乎都让斯卿遇上了。” “怎么了?” 孟斯卿在回来的路上就把他和蔡嘉芸曲一泽分开之后的事情经过全部讲了一遍,蔡嘉芸作为被邀请的一方,立马给主办方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现场有人骚扰。 主办方还算有效率,十几分钟就查到了结果。说是根据监控记录和游客的身份信息显示,骚扰“孟欣曼”的油腻男是个黄牛,想要搞到签名再高价卖出去。但是孟斯卿担心签名字迹不同,没有给他签,导致他恼羞成怒。 “狗东西,要是老娘在场,非要一脚把他踹飞!”孟欣曼安慰孟斯卿,“斯卿你没事儿吧?” 孟斯卿摇头,“没事儿,后来我被严赫朗拽到旁边,没有被那个黄牛发现。” 孟欣曼疑惑,“严赫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漫展上?他有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曲一泽替人回答,“我觉得是没有的。不然就冲严赫朗对斯卿的仇恨程度,要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早就揍他了。” “……”孟斯卿无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严赫朗这么恨他。 “他敢!”孟欣曼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斯卿,严赫朗要是敢欺负你,老娘坐飞机回来撕烂他!” 蔡嘉芸突然阴阳,“哎呦喂,你要是专程坐飞机回来,严赫朗可是会高兴死的。我估计他今天来漫展,就是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要我的联系方式干什么,你们给了吗?” 蔡嘉芸说:“我当然没给。不过我怕严赫朗狗急跳墙,就说让他先加斯卿的联系方式,然后让斯卿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孟斯卿问:“姐,严赫朗要是真的管我要,我给吗?” 孟欣曼说:“给啊。” 蔡嘉芸着急了,“你还真给啊?” “要是不给,他刁难斯卿怎么办?”孟欣曼说:“嘉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就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蔡嘉芸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孟欣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斤斤计较。 换回正常的衣服,孟斯卿和曲一泽一起离开。 曲一泽聊闲天,说:“我看欣曼好得差不多了,嘉芸还要继续陪着,她们俩的关系还真好啊。” 孟斯卿点头,“嗯,嘉芸姐和欣曼姐从小关系就特别好。” “……”曲一泽继续暗示,“都说随着人长大,很多朋友都会渐行渐远,恋人会慢慢取代朋友的位置,我看她俩倒是没有。” 孟斯卿皱眉,“哥,这话你听哪个恋爱脑说的?” “……”曲一泽觉得自己都已经暗示成这样,孟斯卿还不理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什么就恋爱脑了。”曲一泽老道地拍拍孟斯卿的肩膀,“斯卿啊,都上大学了,平时别老是光顾着学习,有空也可以谈个恋爱。” 孟斯卿咬住嘴唇,在心里回怼曲一泽的话。 恋爱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谈的。要是谈恋爱可以像高等数学一样简单就好了。 ..... 休息了一晚,孟欣曼已经彻底恢复,将人送去机场后,孟斯卿他们三个回到学校准备第二天的课程。 两人间的宿舍被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边,他的这一边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另外一边凌乱地堆着行李,床上都是没被叠好的衣服。 严赫朗要住宿吗?那这样是不是能多听听他的声音? 孟斯卿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晚上十点。他关上灯,盖好被子,准备睡觉。然而脑子里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他时而化身成拿着宝石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时而手中的宝石带着他穿越时空。孟斯卿伴随着这些画面,像是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到了凌晨十一点半。 完了,今天又睡不着了。 孟斯卿从枕头底下摸出安眠药,普通剂量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入睡,但是让过量的又容易让他第二天起不来。 不行,明天是大二开学的第一天,还要上早八,不能迟到。 孟斯卿只好把安眠药又放回去,转而拿出手机,盯着那个被置顶的电话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拨打出去。他叹了口气,戴上耳机,希望能通过这最后一个办法让自己快速入睡。 声音缓缓响起,因为太过熟悉,即使不看视频,孟斯卿也知道接下来播放的是什么内容。下雨的白噪音,配上手指轻轻敲击木头的声音。 “哒哒,哒哒……咚!” 一声巨响,让孟斯卿惊慌地坐起来。他看到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严赫朗表情凶狠地站在门口。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严赫朗走进宿舍,“怎么,我自己宿舍,我不能回来吗?” 孟斯卿抱着被子,抱怨道:“你当然可以回来,但是你把我吵醒了。”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丰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严赫朗不以为意,“况且你还戴着耳机,你根本就没有睡觉。” 耳机里的声音和面前的人声重叠在一起,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孟斯卿心思一动,说:“就是你把我吵醒了,所以你要负责让我继续睡觉。” “哦,你是要让我哄你睡觉吗?”严赫朗走到床边,直接把孟斯卿推倒的床上,恶狠狠地说:“那不如我一拳把你打晕,这样你就可以快速入睡了。” 孟斯卿眨眨眼睛说:“只要你能让我睡觉,打晕就打晕吧。” 严赫朗凑近了才发现,孟斯卿的瞳孔居然也是琥珀色的,眼尾也有一颗泪痣。他像是着了魔一样用手捂住孟斯卿的口鼻,只留下那双勾人的眼睛。 孟斯卿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自己,浓密的睫毛低垂,像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因为皮肤太过白皙,几乎能看到薄薄的眼皮底下淡蓝色的血管,仿佛自带蓝色眼影效果,清新又自然。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5、第 5 章 像又如何,不管多么相似,终究不是那个人。 严赫朗站直身体,他隐去自己情绪,抱着手嗤笑,“孟斯卿,你在我这儿装可怜,是不是?” “我没有。”孟斯卿无奈地摇头,“如果你想把我打晕过去,能不能拜托你控制一下力度,我明天八点还要上课,让我七点半起来就行。” 严赫朗又笑了,他这次是被孟斯卿的脑回路气笑了。 “你当我是什么?闹钟吗?” “那倒也没有。” “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起床了。” 孟斯卿:“……”倒也不必如此。 严赫朗看了眼自己仍然一团乱的床,他懒得再收拾了,于是按了按孟斯卿的床,估算能否睡上两个人。 “这床怎么这么软?你在cos豌豆公主吗?” 孟斯卿小声嘟囔,“软一些睡得舒服。” “呵,”严赫朗嗤笑一声,然后将身上衣服鞋子全部脱掉,速度飞快地钻进孟斯卿的被子里并且抢走一大半。 “?”孟斯卿看不懂这个操作,“你干什么?” “不是要我哄你睡觉吗?睡啊。” “那你倒是哄啊,光抢被子算怎么回事儿。” “好,我哄。”宿舍的床不算宽,一个人刚刚好,两个成年男子躺着,显得非常局促。严赫朗往里挤,把孟斯卿挤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把耳机摘了,我哄你。” 孟斯卿听话照做,侧躺着看向严赫朗,“你哄吧。” 漂亮的眼睛闭合上,眼尾的泪痣被眼睫的阴影遮盖住。 严赫朗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哄道:“睡吧,睡吧,要乖乖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不仅皮肤光滑还肉质细嫩,怪兽吃起来都方便。等怪兽来了,我就直接把你交出去,等怪兽吃完再让它给你打个好评。” “……”话不是什么好话,但严赫朗的声音低沉,语气轻柔。 听到久违的声音,孟斯卿觉得后腰酥酥麻麻的,意识变得模糊,逐渐进入睡眠模式。 ..... 孟斯卿已经很久没有被闹铃吵醒,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什么。然而不等他动手关闭,又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什么动静,烦死了!” 孟斯卿赶紧睁眼,瞧见一片小麦色的胸膛,胸肌硕大,一看就是经过主人精心地锻炼。 这人谁啊?为什么自己的床上会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哦对,这人是严赫朗,自己的新舍友。 孟斯卿的记忆回笼,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想去拿自己的手机关上闹铃,但是他被挤到了里面,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中间不仅有一个庞然大物阻挡,而且这个庞然大物还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想起曲一泽对此人的评价,孟斯卿选择不去吵醒对方。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腰上的手,努力伸长手臂去勾柜子上的手机。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触到的时候,沉睡中的障碍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凶狠地说:“孟斯卿,你知道把我吵醒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拜托你不要用好听的声音说这么中二的话好不好。 孟斯卿友善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再不起,可能会迟到。开学第一天,迟到不太好。” 严赫朗怒吼,“迟到个屁!老子今天又没有早八的课。” 差点儿忘记了,严赫朗和他不是一个学院的,课程安排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你继续睡。”孟斯卿挣扎着起身,按掉闹铃后下床收拾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严赫朗抱着他的被子坐了起来,问道:“你不继续睡了吗?” “被你吵醒了,还睡个屁啊!”严赫朗非常不爽地下床穿衣服,瞪了孟斯卿一眼,说:“把你手机拿过来,咱们俩加个好友。” 孟斯卿现在完全清醒过来,脑子转得飞快,“哦,你是要让我把欣曼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吧。” 严赫朗觉得不对劲,质问:“孟斯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句话我是前天在漫展现场和孟欣曼说的,当时你并不在现场。” “当然是欣曼姐在漫展结束之后告诉我的。”孟斯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他心理素质高,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破绽。 “欣曼告诉你的?”严赫朗脑补出了现场的画面,一拍手说:“我知道了,肯定是欣曼也很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赶紧作为中间人传递消息,对不对?” “啊对!” “真是的,那你昨天晚上就应该把欣曼的联系方式推给我的!”严赫朗赶忙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快加我!” 孟斯卿照做,两人添加成功后,他赶忙把孟欣曼的账号推过去。 轻而易举地糊弄过去,孟斯卿说:“那我去上课了,再见。” 达到自己的目的,严赫朗顾不上孟斯卿说了什么,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严赫朗忐忑地点击完添加好友键,突然有些不敢看屏幕,将手机直接扔到一边。 不行,这样也太怂了。严赫朗捡起手机,斟酌着开场白该说些什么,只是发送过去的神情并没有得到回复。十分钟,半个小时,几乎要到他该上课的时间,孟欣曼还是没有同意他的申请。 或许孟欣曼正在上课,没时间看手机。严赫朗这么安慰着自己,从凌乱的行李里找出洗漱用品收拾自己。 开学第一天,严赫朗除了没有早八,课程一直要上到晚上。他擦着预备铃的声音走进班级,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用严赫朗找位置,几个坐在后面的男生看到他就挥手叫道:“朗哥,这里这里!” 严赫朗走过去,坐到朋友预留给他的位置上。 紧挨着严赫朗的马浩说:“朗哥,你见到孟斯卿那家伙了吗?” “见到了。”严赫朗形容一番,“那家伙长得像个小白脸似的,我随口警告他两句,他就被吓得不敢动弹。” 中间的熊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朗哥,就是这么威武霸气!” 最外边的李万继续问:“朗哥,那你还要不要和孟斯卿住在同一间宿舍里啊。” “当然要住。”严赫朗坚定地说:“就算在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要搬出去,那也一定是孟斯卿。” 李万咂咂嘴,“说实话,我倒是挺想观察观察孟斯卿的日常生活安排,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家长嘴里夸奖地那么优秀。” 马浩故意道:“说不定只是表面光鲜,背地里垃圾到处乱扔。” 熊健赶紧向当事人请教真相,“朗哥,你已经和孟斯卿住在一起,根据你的观察,孟斯卿是不是这种人?” “目前看来,他伪装得很好。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严赫朗笃定地说,完全忘记了他昨晚因为懒得收拾行李,才和孟斯卿挤在同一张床上。 几个人还想多问问,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严赫朗结束这段对话,“要上课了,都认真听讲,免得之后又被念叨不如孟斯卿。” 另外三个也是受害者,听见这话立马收声好好学习。 经过一天的努力,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马浩三人商量着出去吃顿夜宵,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下次吧,我今天还要收拾收拾宿舍。”严赫朗拒绝,想着要是再不收拾宿舍,被孟斯卿拍下来发给孟欣曼了怎么办。 必须要赶紧销毁所有对他不利的情况。想到这里,严赫朗拿出手机。今天一天他有空就检查手机,看看孟欣曼有没有答应他的好友申请。 “早上七点发的申请,过了十几个小时还不回,这么忙的吗?”严赫朗琢磨一番,骂道:“该不会是孟斯卿那个小兔崽子给我的是个假账号吧。” 就在他打算回宿舍找人算账时,孟欣曼突然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直接给他打了一个语音过来。 “我去,一上来就打语音,这也太热情了。”严赫朗赶紧接通,“喂,是孟欣曼吗?我是严赫朗,我……” 对面的女生抢话,“我知道你是严赫朗,那天我们见过面。你现在我弟弟孟斯卿一间宿舍对不对?” “对,你的联系方式就是他给我的。” “行,那你给我老实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孟斯卿,你就等着让你家人给你收尸吧,听明白了吗?” “我不会欺负……喂?喂?听得见吗?”严赫朗看了眼屏幕,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语音。他转而打字,结果点击发送之后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什么玩意儿,孟欣曼加上我说完这几句话就把我拉黑了?” ..... 孟欣曼解决完,直接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说了事情的经过,并嘱咐孟斯卿,如果严赫朗欺负他就来找她告状。 孟斯卿在群里发了个猫猫ok的表情包。嘴上弱弱地抱怨,“怎么就觉得我会被欺负呢。不能因为严赫朗比我高比我壮就有这种刻板印象吧。 说到严赫朗,孟斯卿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待会儿的电话被那人撞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犹豫就会败北,趁严赫朗没回来,赶紧打!孟斯卿坐在床边拨打电话,只是等待音响了很久,对面的人才接起。 嘈杂的电子音乐声先于人声响起,即使隔着手机,孟斯卿也觉得十分炸耳。他隐去不满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提问,“哥?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你那边那么吵?” 慵懒的男声开口,“是卿卿啊。找我什么事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斯卿不再质问,道:“哥,今天是5号,是我们约定的时间。” 电话那边的人反应片刻,“哦对,今天是我们约定的时间。卿卿,可是很不凑巧,今天我在忙着写论文,下次吧。” 孟斯卿赶忙出声叫住对方,“哥,可下一次是15号,我又要等10天。” 对面的声音霎时变得严肃,“卿卿,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顾论文,专心地哄你睡觉吗?” 孟斯卿咬了下嘴唇,“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乖一些。” “哥,”孟斯卿试图讨价还价,“我就占用你10分钟可以吗?” “卿卿,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为了惩罚你,15号的时候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如果你做不到,25号我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哥!”孟斯卿想为自己狡辩,但是对面的人已经把电话挂掉,只剩嘟嘟的忙音声。 “咚”的一声,宿舍门被从外面打开。严赫朗的语气中带着嘲讽和轻佻,“我在门外就听见你叫哥了,这么欢迎我啊。” 被孟欣曼拒绝,严赫朗严重怀疑是孟斯卿在背后说了他的坏话。回来的路上,一直思考着要不然揍人一顿来泄愤。但是又担心真的揍了,他的风评在孟欣曼那里会更加差劲。 带着这股无处释放的邪火,严赫朗把门摔上,大步走到孟斯卿身前,手指勾起对方的下巴,“现在怎么变成哑巴了,再叫一句哥哥听听。” 和刚才电话中完全一样的声音此刻在耳边响起,孟斯卿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他产生了幻听,还是怎么了。嘴巴先于脑子一步,轻声喊道:“哥哥。” 严赫朗俯视着孟斯卿的脸,他看到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眼睫上都带着细小的水珠。眼尾薄红,染得那颗泪痣更加生动。 除了和心中人相似的眉眼,孟斯卿的鼻子小巧精致,嘴唇水润。就算严赫朗对孟斯卿有严重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实在是太漂亮了。 宿舍里落针可闻,孟斯卿和严赫朗无声地对望着。 或许,他可以成为替身。【】 6、第 6 章 “哥哥,”孟斯卿率先打破沉默。昨晚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他很久没有这么快速地入睡过。人一旦品尝过甜,就很难再吃苦。 如果这个月都不能再打电话,他必须寻找别的方式入睡。 孟斯卿小声问:“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生物,除非是有求于人,否则绝不会这么直白地管同龄人叫哥叫爹。严赫朗看向孟斯卿的眼神中带上了审视,这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随你。”严赫朗转念一想,既然孟斯卿想这么叫那就叫吧。他本来就大一岁,孟斯卿管他叫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孟斯卿继续试探,“那你今天还可以哄我睡觉吗?” “你多大了?睡觉还要让别人哄?”严赫朗故意把孟斯卿推倒在床上,“之前你睡觉也让别人哄吗?” “我……我之前没让别人哄过。”孟斯卿垂下眼眸,努力不让人发现端倪。 严赫朗抱着手,坐到他自己那边的椅子上,“那你为什么就让我哄?” “……”孟斯卿的大脑快速转动,“你相信缘分吗?” “什么玩意儿?” “我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这个人很好。你给我一种亲切感,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被推倒的孟斯卿并没有起身,他就那么半趴在床上,丝绸睡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微微抬着头,用下目线看向自己。 怎么这么会勾引人,这小兔崽子不会是个gay吧。 严赫朗厌恶地说:“孟斯卿我警告你,我是个直男。性取向是个人自由这种话在我这里没用,我痛恨同性恋。所以你要是敢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斯卿咬了下嘴唇,道:“我说的是朋友的缘分。你想啊,大学里有这么多人,咱俩又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可是偏偏就抢到了同一间寝室。这难道不算是一种缘分吗?” 这句话说得倒是挺对的,他们两个确实有缘分。在两个还没有正式认识的时候,严赫朗就已经听过孟斯卿的名字。而且孟斯卿还是孟欣曼的堂弟,和孟欣曼长得也很像。 严赫朗琢磨着,他现在没办法和孟欣曼朝夕相处,如果把孟斯卿当成是孟欣曼的替身,一来可以缓解自己的相思之情,二来可以让孟斯卿给自己在孟欣曼面前美言两句,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好,你想我怎么哄你,不会要我去给你学唱摇篮曲吧。” 孟斯卿轻声说:“你陪我说说话就行。” “行,那我陪你说话。”严赫朗在房间里转圈,想着该开启什么话题。恰好他走到孟斯卿的书桌旁,上面的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问:“这是你的全家福?” “嗯。” 严赫朗将相框取下来,一一看过照片上面的十几号人,对其中几张脸还算有印象。他家从事的矿产能源,孟家从事的是金融,两家虽然从事的行业天差地别,但是同处在名利场的顶层,互相都有交集。 坐在照片最中间的,是孟家现在的掌事人,也就是孟斯卿的爷爷孟刚。其一左一右的女人和男人,分别是孟刚的老婆和孟刚的弟弟。环绕这三人的是几位中年人,应该是儿子辈,再往外一圈,则是孙子辈。不知是因为性别还是什么原因,孟斯卿和孟欣曼分别站在照片的两端。 “这是你,这是孟欣曼,”严赫朗指了指,“孟欣曼旁边的女孩儿是谁啊?” 孟斯卿解释,“那是我姑姑的女儿。” 据严赫朗所知,孟斯卿的姑姑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执意要嫁给一个军人。不仅随着那人去了边境驻地,那人退伍后也没有再回家,几乎和孟家断绝了关系。既然能叫回来拍照,是不是说明关系缓和了不少? 严赫朗又指了指,“那你旁边这男的又是谁?” 不需要去看,孟斯卿就知道严赫朗问的是谁。瞳孔微微震动,他轻声解释道:“他是我二爷爷的孙子,叫胡立源。” 严赫朗哦了一声,不过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减少。按理说这个胡立源是孟刚弟弟的孙子,也算是圈子里的人,那他多少也应该听说过,可是他却毫无印象。要么是这人身份不正是私生子,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据坊间说,孟刚年逾七旬还不放权,是因为对于自己的两儿一女都非常不满意,打算直接将企业传给孙子辈。严赫朗猜测,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孟刚的孙子,弟弟孙子这话只是个烟雾弹。如果是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继承孟家的可能性。 严赫朗看向旁边的孟斯卿,孟家内部这么混乱,也难怪孟斯卿事事都要争第一。 不对!严赫朗立刻收住自己泛滥的同情心。难道他的生存模式就很容易了吗?之前在孟斯卿这里吃了那么多亏,他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讨要回来。 “孟斯卿,你现在想睡觉了吗?” 严赫朗看相片时,手指会不自觉地轻敲木质相框,配上他说话时轻缓柔和的语调,像极了被孟斯卿循环过无数次的视频。 “确实有点儿困了,”孟斯卿说:“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句,‘卿卿晚安’。” 严赫朗把相片放回去,笑道:“卿卿?这是你的小名吗?” “嗯,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多大的人了,还要让别人叫叠字。”严赫朗毫不留情地嘲笑,只见孟斯卿垂眸,给人一种害羞的感觉。 再次用手托起孟斯卿精致的下巴,严赫朗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以后说话的时候,直视着我的眼睛,话里要加上哥哥,语气也要毕恭毕敬,明白吗?” 孟斯卿琢磨一番,“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举个例子。” “比如这次,你要说‘哥哥,求求你对我说卿卿晚安’。重复一遍!” 孟斯卿学习能力很强,重复道:“哥哥,求求你对我说卿卿晚安。” 没有意想之中的害羞和扭捏,这种坦率的感觉让严赫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孟斯卿这小子,有点东西。 严赫朗没法耍赖,只好顺着孟斯卿的意思,对他说卿卿晚安。 ..... 孟斯卿这一晚睡得很好,第二天起床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记不得自己失眠这个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在某一天,他的父母突然告知他即将离婚。 妈妈留给他一套首饰,让他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送给人家,然后就拉着行李出国。孟伟则是开始全方位管控他的生活,学习成绩要拔尖,业余爱好要是爷爷孟刚喜欢的,就连人际交往也开始限制。 起初他还能和孟欣曼发发牢骚,然而某一天孟欣曼突然要举家搬离。在送别孟欣曼的前一天,他意外听到孟欣曼和曲一泽蔡嘉芸说出事情的原委。孟欣曼的父亲孟达因为一次决策失误,对孟家造成了很大损失,所以爷爷把他们打发到港城。 而这决策失误,并非是孟达有意,而是被他的父亲孟伟陷害。孟伟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铲除继承路上的敌人。 好在孟欣曼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与他,放假回来还会叫上他一起聚会。 可惜事情并不如孟伟所想的那样,孟刚还是没有将孟家交给他,甚至还同意他弟弟把孙子胡立源带回孟家。孟伟见此,刚被打走一个竞争对手就又来了一个,于是对孟斯卿的管控力度变本加厉,光是拿到第一还不够,还要落下第二名一大截,让后面的人永远无法超越。 孟斯卿努力做到极致,精神时刻紧绷,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患上了失眠的毛病。但是孟伟的强势,让他无法将自己的情况宣之于口。 偶然之下,孟斯卿接触到了as|mr,通过视频中轻柔地说话声和一系列白噪音,再次让他获得了放松与平静。 但是他比较挑剔,经过不断的筛选,只有一个as|mr博主的视频能让他入睡。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博主在某一天突然断更。孟斯卿一边尝试过各种不同的方法联系对方,一边将现有的视频下载保存好,以便在失眠的时候继续听。 幸好经过他不懈地寻找,终于知道了博主的真实身份,对方居然就是刚被认回家的胡立源。 孟斯卿迅速和人打好关系,带着对方融入了孟家。可惜好景不长,胡立源突然被家族安排留学海外,孟斯卿只能在约定好的日子通过电话和对方联系。 不能联系的晚上,孟斯卿就打开那些存好的视频入眠。不过经过无数次播放,已经产生了免疫,他无法再通过那些听过无数次的视频入睡。 最终,孟斯卿只能依靠安眠药入睡。剂量逐渐加大,眼看就要到医生允许的最大剂量。 昨晚被拒绝之后,他还以为只能靠藏在枕头底下的安眠药度日。没想到峰回路转,严赫朗的声音又一次拯救了他。 “呦?卿卿醒了啊?早上用不用我对你说卿卿早安?”严赫朗按掉手边的闹铃,刚刚清醒过来,声音还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感。 孟斯卿后腰一酥,差点儿跌回去床的怀抱。 “早安就不用了。”孟斯卿赶忙下床,生怕自己继续待在床上会睡个回笼觉。 “站住,”严赫朗走到孟斯卿身边,捏着他的脸颊,“小兔崽子,晚上把你哄睡着了,早上就给老子耍起床气是不是?” “……”孟斯卿有些无语,到底是谁在耍起床气啊。 严赫朗冷笑,“没话说了是吧。今天晚上我不会再哄你睡觉了。” “为什么?” “孟斯卿,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提醒你一句,我愿意哄你睡觉,是我善良。你不要不识好歹。” 孟斯卿轻咬嘴唇,说:“严赫朗,我实话和你说吧,其实我有失眠的毛病。” 听到这话,严赫朗起了八卦的心,“你还有失眠的毛病?可是你失眠,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你有关系,”孟斯卿想起曲一泽说过严赫朗讨厌自己,是因为每次自己都抢走他的第一名。 孟斯卿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演技,“每次为了赢你,我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可是你每次都紧咬着我,总是让我担心下一次会不会比你超过。因为你,我才压力大到失眠了。” 严赫朗从没想过,他的存在让孟斯卿产生这么大的压力。心中突然燃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其实第一名和第二名并没有什么区别,或许我只是稍微幸运了一些,才能赢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也付出了很多。” 这话简直说到了严赫朗的心坎里。他每一次都非常努力地想要把第一名从孟斯卿手里抢过来,可是每一次都失败。 严赫朗总觉得,就算是第二名也很厉害了。可是他的父亲严实对他说,第二名除了证明第一名更厉害,再没有别的意义。 现在,第一名的孟斯卿却对他说,第二名不仅是第一名的垫脚石,第二名也会被第一名记住。【】 7、第 7 章 这小兔崽子,还挺会忽悠人的。 严赫朗眼中带着审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你不就是想让我哄你睡觉吗,我可不是你的安眠药。” “我没有骗你。”孟斯卿紧张得快速眨眼,他害怕严赫朗会突然问一些之前比赛的细节,问他知不知道都付出过什么努力。这他可是连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毕竟在搬到同一间宿舍之前,他都不知道有严赫朗这个人。 孟斯卿微微仰起头,握住严赫朗的手腕,“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严赫朗试图找出孟斯卿说谎的证据,但是那双和孟欣曼相似的眼睛只是眨动几下,他就彻底沦陷。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沦陷。孟斯卿只是一个替代品。严赫朗克制住自己躁动的心脏,冷淡地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哄你睡觉这件事,看你后面的表现。” ..... 开学第一周仍处在新手保护期,课程并不繁重。 孟斯卿晚上睡得还不错,中午没有午睡。去图书馆找了个有阳光的位置,思考早上严赫朗说的那番话。 这两天因为因为有严赫朗的哄睡服务,他难得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但即使只是让严赫朗对自己说几句话,对方也付出了相应的时间。既然自己享受到了对方带来便利,那么他也应该付出一些。更何况他还将严赫朗这么一个独立的人,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愧疚感和道德感警告着孟斯卿不应该继续这样,但是内心深处的欲望却让他不愿就此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毕竟睡不着觉真的是太折磨人了,他都担心自己哪天会神经衰弱。 思考片刻,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对严赫朗好一些,这样不仅可以做到对方口中的有求人的态度,还能消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嗯,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大体思路确定了,但是具体的实施措施孟斯卿一直没想好。琢磨了半天,到了下午上课时间,他赶紧收拾好东西赶去球场。他这学期选中的是篮球,并不是他因为多擅长这项运动,只是想着和其他人打打比赛多消耗些体力,说不定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走到上课的球场,已经到了的曲一泽和他打招呼。 “哥,你也选了篮球。” “嗯,大一选的是排球,现在来篮球这里降维打击一下。希望我能在体育课上碾压你。” “你加油。” “……”曲一泽觉得孟斯卿在嘲讽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孟斯卿鼓励完曲一泽,找了地方坐下,问:“哥,我问你个问题。” “哎呦,真是稀奇了,这世界上还能有你不会的东西?” “当然有我不会的了。”孟斯卿组织好语言,“哥,你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吗?” 曲一泽的表情带上玩味,“斯卿,你这是有情况了啊。快跟哥说说,那个人是谁啊?” “?”孟斯卿有些懵,他说的不是疑问句吗,怎么曲一泽完全没有回答,还抛回了一个疑问句给他。 “哥,你先告诉我对一个人好的方法都是什么。” “行行行,我懂!”孟斯卿的避而不谈,让曲一泽理解成了情窦初开的害羞。他搂住孟斯卿的肩膀,“虽然你哥我目前也没有实践过,不过还是研究过理论的,你听我给你娓娓道来。” “首先,你要满心满眼都是他。” 孟斯卿琢磨一番,这应该就是要他多看看严赫朗吧。 “嗯,还有呢?” “第二呢,就是他说什么,你就听话执行。” 孟斯卿提出疑问,“他让我杀人我也要去吗?” “我去,你的目标人物这么狂野吗?他还会让你杀人?不过我听说像你这种乖孩子,都会被叛逆的不良吸引。” “那个人倒不是不良,主要是他对我有些偏见。” “哦,懂了,你俩这是要走欢喜冤家的路线。那你就更要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执行,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即使对方对你有偏见,你也要多多营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嗯,我们现在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挺多的。” 曲一泽揶揄地笑道:“那你这已经十拿九稳了啊。这样,你多打听打听人家喜欢什么,然后买了送给人家。不能光是口头说说,在行动上也要有所表示。明白了吗?” 孟斯卿将曲一泽说的话分门别类,点点头,“嗯,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不愧是好学生,领悟力就是强!要是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啊。” 结果?能有的结果不就是成功让严赫朗每天都哄自己睡觉吗? 失眠这件事他没有和曲一泽提起过,那么这么结果也不能轻易告知。孟斯卿用一个万能句式,说:“嗯。真有了结果我肯定告诉你,不过现在还早着呢,要是让太多人知道就成功不了了,哥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啊。” 这句话让曲一泽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拍拍自己胸口,“放心,我的嘴最严了,从来没有泄密过!” “谢谢。” “咱俩这关系还用得上说谢吗,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你这么上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那我就等时候到了,”曲一泽站起来活动活动,突然看到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近,说:“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严赫朗?” 孟斯卿抬起望向曲一泽所指的方向,“领头的那个好像是严赫朗。” “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你俩体育课都能选一样的,还真是冤家路窄。到时候要是分组打比赛,你可要小心他,我担心他对你下黑手。” 孟斯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哨响传来,“集合!” 曲一泽提醒道:“走吧,要上课了。” 篮球场上的三三两两分散的男生们迅速放下手头上的事,集结在一起。孟斯卿跟着曲一泽和其他男生汇合,移动过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 “嘶……” “怎么了?” 力道太大,以至于孟斯卿都撞到了旁边的曲一泽。后者看了眼匆匆离去的严赫朗,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还没上课呢严赫朗就来找你的麻烦了。” 孟斯卿揉揉自己的肩膀,道:“没关系的。” “实在不行就给欣曼打电话,让她过来撕烂这个严赫朗。” “不用麻烦我姐,我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了他。” “两天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厉害厉害!”曲一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场上所有男生站成一队等了片刻,只见两位身着干练运动服的女老师站在所有人前面。 一个男生发问:“老师,是您二位教我们打篮球吗?要不还是换个男老师来吧。” 两位老师笑道:“原定来教你们的男体育老师骨折了,这个学期都没办法教课。所以你们的篮球课被学校换成了体育舞蹈,我们两个是来教你们体育舞蹈的。” “体育舞蹈?”此话一出,所有男生都面面相觑。 另一位老师贴心地解释道:“是的,体育舞蹈分为摩登舞和拉丁舞两个大类,每一类又可以分为五个主要舞种。我们这学期学的主要是华尔兹。” 底下男生有人提出异议,“我才不要学什么华尔兹,我要打篮球!” “篮球老师骨折了,这个学期都没法授课。” “学校那么大,我就不相信没有个男体育老师能来教我们打篮球。”带头的男生大声喊道:“兄弟们,咱们可别上什么狗屁体育舞蹈,去找教务处。” 两位老师倒是非常淡定,“我们两个接手这门课就是教务处安排的,你们去了的结果就是这个学年直接挂科不用上体育课,等着下一年重修。” 挂科在大学生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刚才还在叫嚣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女老师问:“现在留在这里的同学,是决定继续留下来上体育舞蹈了吗?” “嗯。”底下稀稀拉拉地应声。 “好,那现在我们换到体育馆里面上课。”女老师说完,在前面带路。 走到体育馆里面的小教室,老师拿出花名册,“我们点一下名,孟斯卿。严赫朗……” 曲一泽也答完到后,说:“斯卿,我听说选修课的花名册顺序是按照抢课顺序排的,你又一次抢了严赫朗的第一。” “这是按照首字母排的吧。” “那你怎么解释我一个q开头的人排在了严赫朗那个y开头的人后面。” 孟斯卿不甚在意,“那就是瞎排。花名册而已,哪有什么抢不抢第一的。” “我看你就是第一你拿了太多,所以不在意了。” 孟斯卿耸肩,“你说我不在意,那就不在意吧。” 确定所有人都在,女老师继续介绍,“刚才说了,我们这个学期学的主要是华尔兹。相信大家之前肯定或多或少听说过华尔兹,华尔兹是古德语walzl的音译,是旋转滑动的意思,这种舞蹈的正式名字是圆舞曲。音乐特点是3/4拍,重音在第一个拍子上,所以大家数拍子的时候经常会说蹦擦擦。” 刚才叫嚣着这退课的男生尽管不打算退了,但是仍然表示出自己的质疑,“老师,我之间看别人跳华尔兹都是一男一女。现在男生有这么多,女老师就两位,不够分吧。” 女老师笑得得体,“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和我们俩跳,是你们自己组队跳。我刚才数了你们一共30个人,不会有人落单。” 另一个女老师说:“好,那你们现在先自行组队吧。最好提前确定一下谁跳女步谁跳男步,最后考试有服装要求,跳女步的要穿裙子哦。确定好队友和站位后,来我这里汇总记录。” 曲一泽满脸嫌弃,却又带着丝庆幸的语气说:“还好挪到室内了,要是咱俩在球场上跳舞被蔡嘉芸看见了,她肯定会嘲笑我们一整年的。” “不至于吧。” “要是你觉得不至于,那你跳女步,”曲一泽露出邪恶的笑容,“反正对于你来说,穿裙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要。” 曲一泽耸肩,“好吧好吧,那我们猜拳,谁输了谁跳女步。” 孟斯卿仍然摇头,曲一泽问:“你不会是打算直接让我跳女步吧?斯卿,你什么时候变得和蔡嘉芸一样坏了。” 孟斯卿赶忙解释,“哥,我的意思是我们都那么熟了,要不是还是分开和别人组队吧。” “啊?”曲一泽问:“你打算和谁组队?” 孟斯卿指向一个方向,“他。” 曲一泽顺着看过去,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严赫朗?你要和严赫朗组队?”【】 8、第 8 章 孟斯卿款步走到严赫朗面前,大方地邀请,“严赫朗,我们俩一组吧。” 跟在严赫朗身边的马浩、熊健和李万三个人听到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严赫朗余光扫了他们一眼,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语气是带着有些可以的冷漠,问:“哦?你想和我一组?” “嗯。” “你想和我一组,我就要和你一组吗?” 孟斯卿双手抓着严赫朗的胳膊,“严赫朗,和我一组吧,这样我们在宿舍里也可以练习。” “我天赋异禀,不需要过多的练习也可以跳得好。” “可是我想和你一组。严赫朗,你和我一组吧。”说话时,孟斯卿轻微摇晃着严赫朗的手肘,而对方的手就插在口袋里,任由他晃悠。 严赫朗缓缓开口,“要和你一组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跳女步。到时候期末考试,你要穿裙子。” 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呢,没想到就这。拥有丰富穿裙子经验的孟斯卿点头,“好,没问题。” 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倒是让严赫朗起了疑心。孟斯卿该不会有诈吧?转念一想,要是真有诈就好了,他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揍孟斯卿一顿呢。 “行,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答应你吧。” “等等,我有个问题。”马浩突然举手,“朗哥,咱们一共四个人,现在你和别人组队了,那我们仨怎么办?” 孟斯卿提出解决方案,“那边那个人叫曲一泽,他和我一起来的,这样你们一共四个人,可以随便组队。至于谁跳女步,你们就自己决定吧。” “啊?” 马浩看看熊健,熊健看看李万,三个人面面相觑。 “严赫朗,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严赫朗带着些不以为然地笑,“也行吧。” “那好,我去和他说一下。”孟斯卿回过头,去找曲一泽交涉。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三人还处在懵逼的状态,马浩问:“朗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人是谁啊?” 熊健傻愣愣地说:“有一说一,这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他要是个女的,我肯定追。” 李万沉思片刻,说:“啊,我知道他是谁了!刚才点名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答到的人。” 马浩回想,“第一个答到的?我去,那他不就是孟斯卿了吗?” 李万继续补充,“难怪他说在宿舍里也可以练习,因为他是朗哥的室友孟斯卿啊!” “什么?他就是孟斯卿?”熊健立马换了副嘴脸,“切,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 严赫朗嗤笑,“你们这口风变得还真快啊。” “我们这叫即使修正错误,绝对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熊健为自己争辩,“就是,而且我记得朗哥你也说过,孟斯卿那小子长得像小白脸。” “不过朗哥,那小子真的是孟斯卿的话,你们两个不应该水火不容吗?为什么他要来和你组队啊?” 严赫朗抱起手,“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随口警告他两句,他就吓得不敢动弹。他现在来和我组队,肯定是为了讨好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马浩说:“朗哥,我觉得你应该给那小子一点教训,你就不该答应他!” 这三个人在因为家里人都有在严石集团担任高层领导,和严赫朗一样都受到过孟斯卿的荼毒。心里或多或少地,对孟斯卿有些意见。 李万跟着附和,“是啊,我觉得朗哥你就应该晾着他。”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吧,”严赫朗抱着手,“现在是他害怕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放过这样一个让讨厌的人言听计从的机会吗。” “我去,朗哥你这招真妙啊!” “不愧是你!” “哇塞,杀人诛心啊,果然我们这种要厉害多了。” “你们就等着看吧,我会让那小兔崽子付出代价。”严赫朗自信地笑着,看见孟斯卿拽着曲一泽走过来。 “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这下你们就都有队友了。” 曲一泽提前发表免责声明,“我可以和你们组队,但是谁跳女步要通过猜拳决定。” 孟斯卿走到严赫朗身边,“那我们去和老师说吧。” 说话时,孟斯卿微微仰着脸,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眼尾的泪痣因为生动的表情跟着飞扬起来,仿佛在说着快来吻我。这样的模样让严赫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 所有人都确定好队友,做完热身,两位女老师将最后的考核标准展示给他们看。 男生们发出惊叹的声音,“这是在跳舞还是在施法啊。” “我的天呐,转了那么多圈,我看着都头晕。” “我觉得我可能会挂。” 两位女老师停下来,说:“演示完成,希望大家能在学期结束跳出比我们更加精彩的舞蹈。既然已经分出组,那么大家找到自己的队友,我们先教大家握持方法。” 有男生嫌弃地说:“这有啥可学的,不就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吗,我在电视上看过人跳舞,知道怎么回事儿。” 女老师摇摇头,解释道:“如果把学舞蹈比喻成盖房子,那么握持方法算得上打地基。两个人握持动作标准,后面跳起舞来会事半功倍。现在,请各位找到你们的队友,两人面对面站好。” 孟斯卿主动站到严赫朗面前,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微微仰视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两位女老师一边说一边做示范,“跳男步的人伸出左手,跳女步的人伸出右手,两只手虎口相对。” 孟斯卿听从命令,伸出自己的右手。维持着这个动作几秒,对面的严赫朗才慢慢悠悠地将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抬起,和他交握在一起。 “跳男步的右手五指合并,放在跳女步的人左侧肩胛骨下边。跳女步的人把左手放在跳男步人的大臂上。”女老师强调,“注意啊,不要放在肩膀也不要放在后背,是放在对方的大臂上。” 孟斯卿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严赫朗的手臂上,隔着t恤的袖子,掌心感觉到布料下蕴藏着的力量。想必这人经常锻炼,否则练不出这么大块的肌肉。 见对方久久没有动作,孟斯卿小声提醒,“你动一下。” “别命令我。”语气带着厌烦,但严赫朗还是缓缓抬起手,按照老师所说的那样搭在孟斯卿的左侧肩胛骨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严赫朗不自觉地开始比较。谁说孟斯卿这家伙样样都比自己强的,他比自己矮了差不多十公分,身上的肌肉也没自己多。瘦成这个样子,肩胛骨一摸就能摸到,握在一起的手也小了小一号。要是两个人真的硬碰硬打起架来,严赫朗有自信就算他让孟斯卿一只手,对方都不可能打过自己。 女老师继续说:“两个人的身体不要完全对上,大概重叠二分之一就行,否则转圈的时候不好转。” 孟斯卿听闻,往旁边挪了挪。 “啧,”严赫朗有些不耐烦,手掌滑到孟斯卿腰部,说:“别乱蹭。” “我没有乱蹭,我是在听老师的调整动作。” “狡辩!”不知是不是距离靠得太近,严赫朗闻到孟斯卿身上带着一股青柠罗勒的明亮辛香,仿佛置身于热带的海洋,海风迎面吹拂。 严赫朗控制住自己想要低头靠在对方脖颈嗅闻的冲动,并故意在心中贬低,一个大男人涂这种香水,真是有病。 “好的,那么就剩最后一部分,眼神。”女老师继续讲解动作要点,“在专业领域呢,两个人要互相看向手和头中间的位置。不过咱们没有那么专业,你们爱怎么看怎么看,只要保证不笑出来,对视也行。” 孟斯卿平视,刚好可以看到严赫朗的嘴唇。他视线下移,聚焦到严赫朗的喉咙。 就是这里,通过震动传导,发出了自己喜欢的声音。 “喂!” 视线内的喉结滚动,发出熟悉且好听的声音。 严赫朗又喊了一声,“喂,你怎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孟斯卿匆忙抬起头,“怎么了?” “小兔崽子真是没礼貌,不知道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 孟斯卿只好抬起头,“不好意思。” “记住了,以后和我说话,要看着我的眼睛。” “嗯,知道了。” 严赫朗和狐朋狗友们说,他同意孟斯卿的亲近,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要把他踩在脚下。但还有一点没有说,因为孟斯卿有一双和孟欣曼相似的眼睛,所以他要把孟斯卿当成一个替身。 相似的眼睛,只要这么看过来,就可以让他带入到那天在漫展上和孟欣曼相拥的时刻,还有更加久远的,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刻。 现在,孟斯卿如他要求的那样和他对视。但是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孟斯卿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尾的泪痣成了点睛之笔。严赫朗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该死的,这小子又是和他组队又是涂香水的,是不是在勾引他。 “行了,你别老是看着我。” “不是你让我在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吗?”孟斯卿发出疑问。 “那你刚才和我说话了吗?”严赫朗在心里否定,肯定是因为孟斯卿的眼睛和孟欣曼太过相似,所以自己才会爱屋及乌。一定是这样! “哦,知道了。”语毕,孟斯卿垂下眼眸。 孟斯卿觉得严赫朗这个人实在是善变,一会儿让自己看着他,一会儿又不让。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所有的讲解完毕,女老师走下来查看每一组的动作是否标准。走到孟斯卿和严赫朗这组,表演道:“你们俩的动作还挺标准的,不过不用挨得那么近,这样子不方便跳舞。” 严赫朗故意说:“听到没有孟斯卿,不要离我这么近。” “哦,听到了。”孟斯卿往后退了半步,和人拉开距离。 女老师道:“别吵架啊,你们两个可是队友,要好好相处,否则怎么完成最后的考核要求呢。” 各怀心思的两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纠正完所有人的动作,到了下课的时间。孟斯卿想起来被自己卖了的好队友,他找到曲一泽,道:“哥,你怎么样?” 曲一泽撇嘴,“你别叫我哥。” 孟斯卿继续叫,“哥,你跳男步还是女步啊?” “幸亏我运气好,猜拳赢了跳男步,后面不用穿裙子了。”曲一泽无比庆幸,“不过对面那位叫熊健的哥们真的是人如其名,壮得像一头熊一样,我都无法想象他穿裙子的模样。” 孟斯卿听完,微笑道:“还好这次舞蹈没有什么需要把对方抱起来的动作。” “你还笑!”曲一泽怒上心头,“本来咱俩组队就很完美了,结果你非要和严赫朗组队。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和严赫朗一个宿舍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搞好关系。” 曲一泽觉得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但他仍然觉得孟斯卿背叛了自己,“你搞好关系就行了啊,把我献祭出去算是怎么回事儿。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继续去打排球。” 孟斯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有机会请你吃饭。哥,我先去图书馆自习去了啊。” 曲一泽翻了个白眼儿,“学去吧,学会了都是自己的。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时时刻刻都想着学习。” .....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孟斯卿掏出一本有关宝石鉴赏的书摊放在桌子上。然而他并没有着急翻阅,而是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录音程序上显示有一条将近100多分钟的音频,他拿出耳机倾听。 手指不断在进度条上拖拽,总算是到了对话的部分。 严赫朗的声音如同弦乐颤动时发出的美妙音符,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宛如在抚摸质地上乘天鹅绒。只是这样好听的声音不仅少,而且还掺杂着不和谐音,时不时地会冒出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刺耳得像是用刀划破天鹅绒。 不死心地又听了一会儿,孟斯卿得出结论——这段音频完全不能用。 他仍然要和严赫朗搞好关系,让对方给予他足够多的素材。【】 9、第 9 章 晚上回到宿舍,正巧赶上宿管过来统计信息。孟斯卿和严赫朗填写好自己的信息交过去,宿管道:“你们是两人寝,以后要互相照顾。” 严赫朗皮笑肉不笑,“当然,作为年长一些的人,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至于他,不给我惹事儿就算照顾我了。” 宿管并不了解这俩人,听见这话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孟斯卿说:“你要乖乖听哥哥的话,不许调皮啊。” “……”孟斯卿怀疑,这位宿管是不是刚从幼儿园转过来的。 洗漱完,孟斯卿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摆弄了会儿手机,对另一张床的人说:“严赫朗,你可不可以和我说句晚安。” “我要是拒绝呢?” “可是你刚才还答应宿管说要照顾我。” “小兔崽子,拿我的话顶我是不是?” 孟斯卿压实自己身上的被子,嘟囔道:“说话不算数。” “你可真幼稚,”严赫朗嗤了一声,“小兔崽子!晚安!” 孟斯卿趁机录制下来,然后将被子盖到脑袋上试听,他发现宿舍的收音比体育馆的好了不少,循环播放也能达到一些助眠的效果。要是以后找到机会就录制,等素材足够多,说不定能自己手搓出一个as|mr。 ..... 第二天,两人的闹铃同时响起。孟斯卿很快收拾好,想到昨天宿管说要互相照顾的话,他关切地询问严赫朗,“你也要去上课吗?” 严赫朗正在给自己抓发型,他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向孟斯卿,眉毛一挑,问:“不然我去梦游吗?” “那你要吃早饭吗?” “怎么,”严赫朗语气里带上玩味,“你要给我带早饭?” 孟斯卿主动提出,“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带一份。” 严赫朗转过身,打量孟斯卿一番,“等你买回来,我早就出门上课去了。咱俩又不是一个学院的,上课地方也不一样,你怎么给我送。” “你在哪里上课啊?” “问这个干什么?那么想打听我的事情?” “万一我们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呢。” “呵,不用了。你自己吃饱了就行。” “那好吧。”孟斯卿不再纠结,转身离开宿舍。 宿舍的门被关上,严赫朗冷嗤一声,“小兔崽子,一点都不诚恳。” 抓个了利落的发型,严赫朗出门去上课。现在所住的宿舍之前是博士楼,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五百米之内都没有食堂。上课的第三教学楼旁边倒是有个食堂,但是走去买的话还要走一段回头路才能上课。严赫朗有点儿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孟斯卿给他送到教室里。 不过就算他提了这个要求,孟斯卿真的会答应吗?反正换过来要是孟斯卿敢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就算能帮他追到孟欣曼,他也要一巴掌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拍到墙上当相片。 严赫朗由己推人得出最终结论,孟斯卿肯定只是对他假客气。 “朗哥!” 走到教室门口,严赫朗遇到马浩他们几个,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李万跟在后面,说:“咱们这节课是宝石鉴定与欣赏,是不是学会之后就能去拍卖行当鉴定专家了。” 熊健故意道:“你想多了,我觉得你爸可能会在你学会之后,把你送到矿山里让你直接挖矿。” 李万反击,“嘶,你怎么那么缺德呢。小心你爸把你送去挖石油。” 马浩笑着说:“这么看起来,我爸要是把我送去搞风力发电,还是比你们两个要幸福不少的。” 走在最前面的严赫朗侧过头,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三个就不会上一线,好好享福就行了。” “嗷,朗哥!朗哥!” “朗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誓死效忠朗哥!” 严赫朗在他们的簇拥之下走进教室,寻找座位时,后排的一个身影抓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马浩小声问:“哎?我没看错吧,那个角落里坐着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教室里,”熊健还特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也不是我们学院的啊。” 李万赶忙说:“瞧瞧你俩怂成什么样了!这是咱们的地盘,朗哥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俩别这么自乱阵脚。” “对对对,”马浩赶紧问:“朗哥,怎么办?” 严赫朗倒是不以为意,“那就去会会他。”说完,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角落那人旁边,指骨轻敲两下桌子,问:“孟斯卿,你怎么在这里。” 孟斯卿本来在放空发呆,听到这背景音配上人声,恍惚让他觉得自己在听as|mr。 抬起头看到严赫朗站在自己旁边,他还处在状况外,愣愣地问:“严赫朗,你怎么在这里?” 严赫朗听完直接笑了,“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又问我了?” 孟斯卿随口说:“我来这里上课。” “上课?”严赫朗凑近,目光中带着审视,“上了一年多的学,我怎么不知道咱俩是一个学院的。” 孟斯卿的大脑开始运转,他因为对珠宝设计感兴趣,所以趁着没课来蹭一节宝石鉴定与欣赏。据他所知,严赫朗他们家是干矿产能源的,想必产业里也会有宝石相关的下游产业,估计这就是他们的专业课。 完蛋,说谎话遇上专业的了。接下来该如何说,才能成功混过去呢。 “我……” 严赫朗抱着手,问:“你该不会想说,你走错教室了吧。” “嗯对!我就是走错教室了!” “真笨,教室都能走错。”严赫朗直接坐在孟斯卿的外侧,教室的桌椅都是连成一排。如果他不让开,孟斯卿除非从前排或者后排翻出去,否则就无法离开座位。 坐在里面的孟斯卿纠结一番,思考自己该怎么办。是就这么顺着谎话离开这里,还是想个合理的借口继续留在这里。 随着上课时间的迫近,不到片刻之内其他同学一股脑地涌进班里,占据了他们所在的前后排。 严赫朗暗暗得意,这下子孟斯卿翻都翻不出去了,简直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哎呀,出不去了。”孟斯卿也发现了这一点,假装遗憾道:“现在老师也来了,我这么出去不太合适,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严赫朗并未从对方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心里冷哼一声。好小子,挺会演戏,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开始上课后,老师展示了几张宝石的图片,又简单介绍了当下最出名的几款宝石首饰,旁边写有设计师的名字。孟斯卿看到其中的一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严赫朗等着孟斯卿破防,结果半节课结束了,对方都没有任何着急的模样。到了中间休息的五分钟,严赫朗都打算放弃的时候,孟斯卿突然用手指戳他。 还是等到了! 严赫朗绷着脸,“干什么?” 孟斯卿指指桌子上的书,“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 “你看我的书干什么?” 上课的书是学院统一购买,孟斯卿不是这个学院的,手里也没有专业的教科书 “我看你一直没有划重点,要不要我帮你划?” “你会有这么好心?”严赫朗机警起来,“你是不是想在我的书上乱划拉,让我在期末的时候找不到重点从而考的分数没你高?” “没有啊。我们又不是一个专业的,分数不能一概而论。”孟斯卿解释,“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我就看看,不给你乱划。” “不对劲,很不对劲。” 孟斯卿眨眨眼,问:“怎么不对劲了?” “你走错教室却不着急,还想看我的书,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铃响的声音拯救了孟斯卿,他赶忙说:“哎呀,又上课了,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 孟斯卿放弃看严赫朗教材书的计划,将那本书的封面默默记在脑子里,打算下了课去图书馆找找相同的。 学习自己喜欢的内容,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已经讲到了宝石中晶体和非晶体的区别。经过系统的学习,孟斯卿这才知道原来一颗小小的石头,却包含了这么多的知识点。 严赫朗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刚开学就翘课,老师该扣你的平时分了吧。” “啊?啊,那就扣吧,大不了我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多考点分。” “……”本来试图嘲讽,结果这人不仅没有被嘲讽到,甚至还反手秀了一波,严赫朗气得转身就走。 孟斯卿耸耸肩。严赫朗这家伙,还真是喜怒无常。要不是因为只有这节课的时间不和他原本的课冲突,他才不要招惹严赫朗呢。 难道要等到明年,去蹭下一届的课吗?孟斯卿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教室。 下课时间,所有人都蜂拥而出。不算窄的楼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比他早走的严赫朗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 “哎?斯卿! 孟斯卿回望过去,“嘉芸姐,你也刚下课啊。” “对,”蔡嘉芸停顿片刻,“不对。” “什么不对?” “斯卿,我记得你今天上午没课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学楼里。” “我来自习。” “哦,原来是这样,你还是这么爱学习。” “嗯嗯,那我去图书馆继续学了,嘉芸姐再见。” “好的,再见啦。”蔡嘉芸跟着拥挤的人潮移动,眼睛捕捉到不远处严赫朗的身影。本来她没当回儿事,但是结合孟斯卿没课却出现在这里,一个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 晚上是学生会的例会,孟斯卿先一步到达,替蔡嘉芸和曲一泽占好位置。学生会主席简单说了下这个学期的活动安排,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散会后,蔡嘉芸一左一右地把孟斯卿和曲一泽抓到旁边的空教室开启审讯模式。 “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蔡嘉芸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结果把旁边的曲一泽吓得不轻。 孟斯卿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上午你明明没课,却出现在第三教学楼,旁边还跟着严赫朗。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学院的课程表,严赫朗在那个时候上课。” 学生会在开学初统计了所有人的课程表,为的就是不让人以有课为借口不来参加例会。蔡嘉芸翻阅聊天记录,确定了严赫朗那个时间段在三教有课,而孟斯卿没课,这下子更加印证了她的推断。 曲一泽立马明白了蔡嘉芸的意思,“天呐,斯卿你没课明明可以多睡一会儿的,是不是严赫朗那家伙欺负你,非要让你陪着他一起去上课?” “?”孟斯卿无奈扶额,“你们俩的脑回路也太神奇了吧。” “怎么神奇了,我们这都是合理推断啊。”曲一泽趁机告状,“嘉芸你还不知道吧,我和斯卿一起选了篮球课,结果老师骨折改成了跳华尔兹。我想着我和斯卿一组就完事儿了,结果他没选我,反而选了严赫朗!” “什么?你们俩要跳华尔兹?在哪里上课?谁跳女步?我能去旁观吗?” “不能旁观!不对,这是重点吗!”曲一泽翻了个白眼儿,“你都给我带跑偏了!重点是斯卿他选了严赫朗一组。” 这件事,让蔡嘉芸更加笃定孟斯卿被欺负,“是不是严赫朗为了霸凌你才让你和他一组的。” “额……其实是我主动找他一组的。今天的课,也是我主动去的。” 蔡嘉芸和曲一泽四目相对,突然他们俩分别握住孟斯卿的一只手,苦口婆心地说:“斯卿,我们都知道严赫朗讨厌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可不能低三下四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丧权辱国。你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替你出头。” “是啊,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多叫上几个人半夜潜入你们宿舍,把严赫朗绑床上套麻袋揍他。 孟斯卿笑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真的都是误会。严赫朗没有欺负我。” “体育课和严赫朗一组,一方面我是想着和他搞好关系,另一方面是我和一泽哥都这么熟了,我俩一组肯定会因为忍不住笑出声而影响成绩。” “至于今天嘉芸姐看到我和严赫朗一起上课,那节课的名字叫《宝石鉴定与欣赏》。你们也知道,我妈妈是珠宝设计师,可是自从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妈妈平时的工作内容。” 说到这里,孟斯卿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假装哽咽了一下。 蔡嘉芸和曲一泽作为知情人,他们从彼此的眼神读出了“我可真不是个东西”的自骂。 “斯卿,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不好意思啊。” 曲一泽说:“他们那个学院我有认识的人,用不用我把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对了,该吃晚饭了,一起去食堂吧。” 孟斯卿恢复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在蔡嘉芸和曲一泽严重,就变成了强颜欢笑。俩人一合计,直接挑了学校里最贵的地方。 吃完饭孟斯卿就去图书馆自习,一直待到闭馆才回宿舍。孟斯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今天熬过去了。撒谎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上宝石鉴定课不仅是为了了解妈妈的工作,还因为他自己也对这份行业有憧憬。只是迫于父亲的压力,他像妈妈一样当珠宝设计师的几率微乎其微,所以他也懒得提这个原因。不过就是半真半假的话,才更能让人相信。 至于和严赫朗组队,和他搞好关系只是过程,真正的目的还是想更多的获取严赫朗的声音素材,从而达到让自己睡得更踏实。这样只说一半真相,顶多算是叙述性诡计,算不上撒谎。 消化了今天所学的内容,孟斯卿洗漱完躺到床上。他看了眼时间,嘟囔着怎么快要熄灯了严赫朗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严赫朗像是闪现一样出现在他的床边,孟斯卿刚想打招呼,就被对方一把掼到床上。 “孟斯卿,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你不要再伪装了。”【】 10、第 10 章 所做的一切都被知道?计划还没执行百分之一就被发现了吗?这可真是太失败了。 “我……你听我解释……”孟斯卿想要站起来,却被严赫朗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解释什么?”严赫朗伸出另一只手掐住孟斯卿的脸颊,“孟斯卿,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嘴上说知道我作为第二名的付出和努力,背地里还是在算计我。你明明没有课,可是当我不让你出去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说,故意蹭我的课,还想给我捣乱在我的书上乱划重点!” “啊?” 严赫朗摆出证据,“下课之后你在楼道里遇到了你的同学,她说你明明那个时间没有课你却还是出现在了教学楼里。这些都是我亲耳听见的,你还想否认吗?” “哦,你说这个啊。”孟斯卿眨眨眼睛,跟上了严赫朗的思路。 吓死了,还以为严赫朗是知道了自己只是把他当替身,接近他也只是想利用他的声音让自己快速入睡。 孟斯卿没有丝毫的犹豫,“好吧,今天早上我确实没课。我去上那节课,是因为明年年初我爷爷要过七十岁大寿,我想学习一下鉴定宝石的方法,到时候送给他一个好看的宝石胸针或者别的什么饰品。” 严赫朗保持质疑,“真的假的?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自己走错教室了?” “毕竟我是第一次蹭课,有些心虚。而且这是家事,你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我们家的真实情况……”孟斯卿垂眸,只说一半的话,剩下的让严赫朗自己领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严赫朗很快就领悟了孟斯卿的欲言又止。人丁兴旺,往往会伴随着时时刻刻的竞争。 严赫朗只好挑别的毛病,“那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书。” “因为我没买教材啊,所以才想看看你的。” “这么说,你并没有打算通过乱划重点从而影响我以后的复习?” “当然没有,”孟斯卿试探地说:“而且我觉得就算我真的给你乱划了,凭借你的能力,肯定也能拿高分。” 严赫朗松开对孟斯卿的桎梏,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得意,“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这个路径是对的! 孟斯卿继续夸,“其实之前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很优秀,你也很优秀,我们两个不应该这么针锋相对。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成为朋友。” “朋友?” “嗯!”孟斯卿点头,“之前的时候也许可以通过分数这种单一的方式来比较,可是现在我们都已经上大学了,专业也不一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就像宝石鉴赏这节课,后面我还要多向你请教呢。” 这话着实说到了严赫朗的心坎上,嘴角的弧度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我计较。那好吧,以后你课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好的呢,”孟斯卿趁热打铁,“其实今天的课上我就有不会的地方,你可以给我讲解一下吗?” “第一节课就有不懂的地方,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严赫朗掏出书,坐在孟斯卿的床边,“哪里不懂?” “都不太理解。你可以把书上的内容念给我听吗?” “定义还要我一字一字念?基础都没搞明白,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算了。”严赫朗嘴上嫌弃,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把书翻开,“第一章第一节,什么是宝石。这里就是关于宝石的定义,从广义上泛指一切……” 孟斯卿凑到严赫朗身边,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键,将对方的说话声全部记录下来。 不大的宿舍中回荡着严赫朗舒缓的声音,手指在书本上划过,时而翻动的书页,更是增添了一份令人愉悦的白噪音。 “孟斯卿,别走神。” 意识逐渐混沌,孟斯卿打了个哈欠,“你说的我差不多都听明白了。今天已经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讲吧。” “真是的,一点都不专心。”严赫朗重重地将书合上。 “晚安,严赫朗。”孟斯卿说完,直接倒在枕头上。 因为打哈欠,孟斯卿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连带着眼尾那颗泪痣都变得莹润。严赫朗不自觉地伸手触碰,那颗泪痣和周围的皮肤摸起来别无二致,都是一样的光滑细腻。 人们说,泪痣是前世离别时,其所爱之人的泪水滴落所致。那孟斯卿前世的爱人会是什么样的?今生他还会与爱人相遇吗? 熟睡中的孟斯卿似乎感觉到旁边的热度,脑袋动了动直接用脸颊贴到严赫朗的手掌蹭了蹭。 ! 严赫朗快速抽回来,他震惊地看向那只被孟斯卿贴过的手。这家伙,怎么敢这样 还有自己,为什么要看着孟斯卿想象前世发生过什么事!那和自己有屁关系啊!这辈子也不会有关系!他可是个直男!绝对不会意|淫另一个男人! 绝对是因为孟斯卿和孟欣曼都有泪痣,他又把孟斯卿当成是孟欣曼的替身,太过相似眼睛才导致他产生了过度联想,一定是这样! 严赫朗坚定这个想法,跑去浴室洗澡,似乎想通过这个举动,洗刷掉脑子里不干净的想法。 ..... 或许是因为严赫朗的声音和那人的太过相像,只说说几句话,孟斯卿就能安然入睡。 第一周刚开学,课程还算轻松。孟斯卿梳理完这周所学,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咬住下唇,等了片刻才接通。 “爸,什么事?” 对面的孟伟询问:“斯卿,今天是周五了,怎么不回家?” 孟斯卿撒了个谎,“明天学校有个活动,这周都不会去了。” “什么活动啊?多参加点有用的,那些没用的就别浪费时间了。你这个暑假在集团里帮忙,你爷爷还算满意。我认为你以后周末有空,也可以继续去帮忙,多在你爷爷面前表现表现。” “爸,现在学习还挺吃紧的,我想先好好学习,等掌握了本事再去集团。否则像叔叔一样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提到孟达,孟伟提防地问道:“孟欣曼暑假是不是回来过?她有没有向你打探公司的事情?” “欣曼姐回来过,但她没有向我打探公司的任何事情。” “你爷爷希望家庭和睦,所以面上不要表现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叔叔肯定是在港城养精蓄锐,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所以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知道了。” 孟伟停顿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一些,“你说得也对,每一步稳扎稳打的,不要学孟达,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你爷爷,帮助咱们集团。” 孟斯卿心说,到底是帮助集团还是帮助你自己,只有你心里清楚。 “对了,我听说,你们换了新宿舍,你的新舍友是严石集团的继承人严赫朗?” “嗯。” “那你可要和他搞好关系。虽然咱们两家的主营项目不同,但是咱们家是搞金融的,你可以打探打探他家的情况,到时候投资他们家的矿产能源股票。” “哦。” 孟伟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他家下游产业里还有高级珠宝,你打探打探,有没有什么适合的珠宝,等道明年年初你爷爷过生日的时候,可以当成生日礼物。这个是你爷爷的七十大寿,一定要重视。” 孟斯卿提议,“高级宝石的,我妈妈不是更专业吗?” “你妈妈她太散漫了,不适合这种重要的场合,”孟伟的语气变得严厉,“自诩什么艺术家,说什么灵感可遇不可求,我看她要么是江郎才尽,要么是不想做。没规矩不成方圆,你不要学你妈妈的那股劲儿,听到没有?” “好。” 孟伟还在抱怨,“你妈当初非要让你跟她学什么珠宝设计我就不同意,就会耽误时间,有这时间都能谈成好几单生意了。” 孟斯卿没说话,将手机拿远。等到孟伟差不多抱怨完了,糊弄了两句把电话挂上。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前两天忽悠严赫朗的理由,此刻居然一语成谶。现在他真的要好好找找有什么宝石适合送给爷爷。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孟斯卿嘴上说着好好好,是是是,但他的心情早就跌倒谷底。洗漱完他躺在床上,等待严赫朗回来。 周末宿舍不熄灯,孟斯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好久,都没有等到严赫朗回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凌晨。 犹豫片刻,他给人打了个语音过去。 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对方才接起电话。接通的瞬间,吵脑的电子舞曲通过电波传到孟斯卿耳朵。这一幕,让他恍然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 “孟斯卿,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严赫朗的声音宛如燥热沙漠中沁人心脾的清水,孟斯卿听完腰一软。 “喂?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出声?” 听到对方不耐的声音,孟斯卿赶紧开口询问,“严赫朗,你今天还回宿舍吗?” “不知道。” 孟斯卿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不知道啊?” “看情况,结束得早就回去,晚了就不回去。”严赫朗似乎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先挂了。” 听到被挂断之后的电话忙音,孟斯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严赫朗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让人随时随地哄他睡觉。关掉通话打开另一个软件,是这几天录到的声音。经过剪辑,完全都是严赫朗在说话。 孟斯卿听了一段,非常满意自己的技术。不知不觉间,就听完了一遍。在软件提示是否继续播放时,孟斯卿陷入犹豫。 吃药吃多了会产生抗体,听一段相同的音频听久了,同样会产生免疫。不行,他不能现在就听,否则以后就睡不着了。反正明天是周六没有课,不如吃安眠药算了。 为了更长久的发展,孟斯卿从枕头底下掏出药盒,倒出的分量明显比正常的要多,他就着水直接一口闷。关上灯,在黑暗中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马浩他们几个闲得无聊,拉着严赫朗一起去酒吧玩。严赫朗暑假被他爸命令着去公司帮忙,好久没有打碟,手有些痒,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 气氛正酣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严赫朗的快乐。孟斯卿带有质问性质的话语让他非常不爽,觉得自己被管制了,于是回答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不耐。 玩到尽兴从酒吧出来,天都快要亮了。回宿舍后,只有兢兢业业工作的空调向他致以问候。孟斯卿平躺在床上,空调被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得非常安详。 凭着仅剩的良心,严赫朗放轻动作,尽量不去打扰孟斯卿。 一觉醒来,严赫朗看表发现才下午一点。睡得时间不多,但是身体机能正处在巅峰,严赫朗没有丝毫熬夜之后的疲倦。 他侧头看了眼另一边的孟斯卿,对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睡觉。 “切,小兔崽子还挺能睡。” 收拾好后,严赫朗懒得动,点了个外卖到宿舍楼底下。他一边看视频一边吃完,戴上耳机开启了游戏时间。 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房间内,光影随着时间不断改变位置,直到被黑夜吞没。 看着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屏幕前,严赫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都九点了。” 本想着晚上去食堂吃一顿,增加些运动量,可惜现在食堂已经关门。 正纠结着晚上该吃什么时,严赫朗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孟斯卿似乎在他打游戏期间一直没有醒过!不,应该说是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醒过! “这家伙,还活着吗?” 严赫朗想起大一入学教育时,辅导员再三叮咛不让睡在上铺的学生安装床帘。因为曾经发生过学生猝死在床上,但是因为床帘围着,直到舍友闻到臭味才发现人死了。 他本着如果孟斯卿死在这里,他也没法继续住下去的想法,伸手探向对方的鼻子下面,确定还有呼吸,他放心不少。 幸好,还活着。 “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睡觉,也挺不容易的。”严赫朗正纠结要不要把人叫起来时,就看孟斯卿的双手从放松状态变成紧握住被子。 “嘿,小兔崽子你不会是一直在装睡吧!” 孟斯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薄汗,嘴里呢喃着,“不要!不要走!妈妈不要丢下我!” 严赫朗翻了个白眼儿,多大的孩子了,还只会找妈妈。 “不!不要扔掉我的东西,还给我!” “喂,孟斯卿!你醒醒啊!”严赫朗受不了他的吱哇乱叫,抓着人的胳膊用力摇晃,“那只是噩梦,醒过来。” 孟斯卿拼命摇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呦,你还有错的时候呢。行了行了,那都已经过去了。” 孟斯卿缓缓睁开双眼,由于睡得太久,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隐约看见一个男人抱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孟斯卿,醒过来,快醒过来!” 纵使仍未看清这人的模样,但是熟悉的声音唤起了他全部的记忆,凭借直觉,他回应道:“哥哥,你回来了。”【】 11、第 11 章 “哎呦喂,”严赫朗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挺有礼貌的,刚醒过来就知道叫声哥哥。” “哥哥,”孟斯卿只听到声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揉揉眼睛,视线变得清明。孟斯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期待感下降了不少,问:“严赫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赫朗抱着手,添油加醋地说:“我昨天就回来了,结果看着你睡了一天的觉。睡得像只猪一样,我打游戏都没有把你吵醒。怎么着,你这是要从cos豌豆公主,改成cos睡美人了?” “我睡了一天?几点了?”孟斯卿摸到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啊。” “你看清楚,”严赫朗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制,“现在是晚上九点,你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孟斯卿揉揉自己的脑袋,“天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是啊,你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刚才你突然大喊大叫,说着什么妈妈不要走,还说你知道错了。”严赫朗啧了一声,“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是不是平时干缺德事儿干多了,开始做噩梦了。” 估计是安眠药的药效发作,让他睡了这么久。孟斯卿回忆了一下自己梦境的内容。他记不得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自己在奔跑,身后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眼前的道路如同迷宫一般杂乱,他七拐八拐总算找到了一扇门,可是打开之后,却直接坠入无止境的黑暗。 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放映,父母离婚,父亲为了让他专注于家里的事业,丢掉了他跟妈妈学习的珠宝设计稿。舒缓又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家里的人突然出现从中作梗,将那人送到国外。 声音变得忽远忽近,直到梦境与现实交叠。他又一次听到了那道声音,睁开眼睛却看到的是严赫朗的脸。 绝对不能让严赫朗知道,自己把他当做替身。 孟斯卿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肚子恰逢其时地咕咕叫了两声,算是为他想出了解释的话。 “我没敢缺德事儿,”摸摸肚子,孟斯卿转移话题,“我就是饿了。” “……”严赫朗在心里祈祷自己的肚子不要发出这种声音,“你这不是废话吗?睡了一天要是还不饿,那你就可以去修仙了。” “这个时间食堂应该已经没有饭了,只能点外卖。”孟斯卿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吃了吗?要一起点吗?” 严赫朗说:“你都睡了一天了,应该活动活动。正好我也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吧。” 如果有人在一周前和严赫朗说有一天他会和孟斯卿坐在一起吃饭,那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甚至此时此刻他和孟斯卿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他仍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置信。 随口说的一句礼貌性邀请,结果孟斯卿居然真的答应了。这家伙也太心大了吧,就这么毫无顾忌和自己出来吃饭,不怕自己把他给吃了吗? 严赫朗用手机扫码出菜单,礼貌性地问:“你吃点什么?” 孟斯卿看了看菜单,他对这上面的菜都无感。不过这毕竟是严赫朗带他来的,于是他将主动权交由对方,“我都可以,你来点吧。” “有没有什么忌口?” 孟斯卿沉思片刻,“应该没有吧。” 严赫朗十分嫌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 “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因为家里做的饭都是我爱吃的,在食堂我也会点自己爱吃的东西。” “说了一大堆废话,一点儿有用的都没说,”严赫朗被孟斯卿无语到,只好按照自己的口味开始点餐。在看到口味选项里有个一个变态辣的时候,整蛊的坏心思冒出了头。 小兔崽子,既然你说没有忌口,那我就给你点一个变态辣,看你怎么办。 上菜的时候,孟斯卿恰好去洗手,服务员跟严赫朗说了下哪个是变态辣。等人回来,他直接把肉串放到孟斯卿面前,“尝尝看味道如何。” 孟斯卿不疑有他,接过的肉串尝了一口。肉质很嫩,肥瘦搭配得当。然而不等他咽下,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口腔中爆发,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个烈性炸药。 “这是……”孟斯卿有些受不了,直接把肉吐了出来,“好辣啊。” 对面的严赫朗哈哈大笑,“辣就对了,这个是变态辣!你不是说没什么忌口吗,我就点了一份让你尝尝。” “太辣了,”孟斯卿赶紧倒了杯白开水,然而用处不大。口腔的每一个地方都火辣辣的疼,有些辣粉甚至漂浮到咽喉。 “咳咳……咳咳……”喉咙又痒又疼,孟斯卿用纸挡住口鼻开始咳嗽。连喝了好几杯水,嘴里的辣度还是没有消下去,他觉得快要肺给咳出来了。 严赫朗隔岸观火,拿起普通辣的肉串边看边吃,这可比他中午看的视频要精彩多了。等他吃到第五串,孟斯卿抬起头和他对视。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辣的,孟斯卿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眼尾带着薄红,衬得那颗泪痣都颤抖起来。 不能让他哭。 这是严赫朗脑海中的一个想法,他的身体也随着这个念头动了起来。他把旁边的服务员叫过来要了一瓶牛奶,从自己这边挪到孟斯卿身边,帮人拍背。 “喝点牛奶,这个是解辣的。”严赫朗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孟斯卿,“含一会儿再咽下去。” 孟斯卿已经被辣麻了,按照严赫朗说的做,嘴里的痛感减轻了不少。重复几次,总算是把缓和过来。 严赫朗看就剩一点了,命令道:“喝完,别浪费。” 把最后一口含进嘴里,孟斯卿刚想咽下去,喉咙却回光返照似的又开始咳,导致嘴里的牛奶顺着嘴角往下流。 严赫朗直接看愣了。 草,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吧! 一个男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涩|情的勾引行为。 咳出最后一下,孟斯卿总算是没事儿了。他擦拭掉嘴边的牛奶,指责严赫朗,“你怎么能给我吃变态辣,这也太过分了。” “喂,你不要不要说话,这个有可能会死人的!” 严赫朗盯着孟斯卿那张异常红润的嘴唇,因为剧烈的咳嗽,嗓音里还带着些哭腔。 如果刚才孟斯卿嘴里的不是牛奶,而是他的…… “你不要无视我!”孟斯卿罕见地生气了,他一拳锤到严赫朗胸口,“我在跟你说话!” 严赫朗抽了一口冷气,这一拳总算是把他的理智打回来。他抓住孟斯卿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敢打我!” “是你先给我吃变态辣!” “是你说你没有忌口,我才……”严赫朗有些心虚,“行行行,我不应该这么逗你,不好意思。” “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和我说对不起!” “嘶,小兔崽子你得寸进尺是吧。” 孟斯卿眼睛红红的,坚持道:“和我说对不起!” 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严赫朗屈服。 “好好好,对不起。” 或许是吃了辣椒的缘故,孟斯卿脾气变得异常火爆,他举起没吃完的肉串,“既然这是你点的,不要浪费,吃完。” 严赫朗无所谓,“切,吃就吃,大老爷们儿吃点儿辣的怎么了。”吃辣的能力严赫朗还不错,但免不了生理反应。咽下去一块,还是会咳几下。 眼看着严赫朗还要继续吃,孟斯卿突然拦住他,“算了,别吃了。” “怎么?”严赫朗露出得意的笑,“你想吃了?哎,我就不给你留。” “这太辣了,你吃完嗓子会受不了的。” 变态辣属于痛并快乐着,严赫朗担心某一瞬间痛大于快乐,那他就要像刚才孟斯卿一样。这种丢脸的事儿,还是在孟斯卿面前丢脸,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顺着对方给的台阶走下来,严赫朗还故意地说:“这可是你不让我吃的。” “嗯,是我不让你吃的。”孟斯卿的嗓子还难受着,他担心严赫朗吃完嗓子会哑,这样声音也会发生变化。 声音变了,就不像了。 真是奇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却拥有一模一样的声音。 大脑还在思考世界的奇妙,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抚摸上严赫朗的喉结。 “好摸吗?” 这句话唤回了孟斯卿的理智,指尖霎时被严赫朗的体温烫到,赶紧缩回手。 为了缓解尴尬,孟斯卿扭过头去看桌子上的肉串,“要凉了,赶紧吃吧。” 严赫朗抬手抓住孟斯卿的脸颊扭转回来,“回答我,好摸吗?” “……” 严赫朗手上的力气变大,“孟斯卿,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喉结不能摸。” 孟斯卿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摸喉结这种行为象征着什么。 “对不起。”孟斯卿诚恳道歉。 “光是道歉有什么用?” 孟斯卿往后缩了缩,彻底贴到墙上。严赫朗还维持着帮他拍背的姿势,一支手臂搭在肩肩膀上,用身体将他围困住。 跑也跑不出去,孟斯卿都担心严赫朗会突然发疯,用桌子上吃完的铁钎子扎穿他的喉咙。 严赫朗笑得像个恶霸,“既然你摸我了,那也要让我摸回来吧。” “……”完了,这人不会要直接掐死他吧。 意料之外的脖子上并没有任何压力,反而左边的眼尾处被轻柔地抚摸。 这是要直接扎瞎他的眼睛吗? “行,”严赫朗松开手,“摸完了,这次扯平。” 居然,这样,就扯平了?孟斯卿松了一口气,应该能顺利活过明天了。庆幸之余,孟斯卿的愧疚涌上来。 自己过分地把严赫朗当成替身,这怎么都扯不平。 “严赫朗,你……” “哎,严赫朗!”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出现在桌子前,“我从进门就觉得你的背影比较眼熟,过来一看发现真的是你!” “哎,旁边这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严赫朗站起身,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这是我的同学,孟斯卿。” “孟斯卿?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的孟斯卿!” 孟斯卿尴尬地笑笑,“倒不至于是大名鼎鼎。” “当然是大名鼎鼎了,我和朗哥可是从小就听说过你的优秀事迹。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们俩会一起出来吃饭。从后面看你们俩坐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呢。” “什么情侣!”严赫朗急了,“你要是眼瞎就赶紧去看医生。” “朗哥,我和你开玩笑呢,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大直男。”那个人自来熟一般,直接坐到严赫朗身边,“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宏伟,现在在隔壁a大上学。真羡慕你们能考上p大,可惜我脑子笨,怎么都学不好。” “……”孟斯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以沉默应对。 “我之前的同学,也是我朋友,”严赫朗算是介绍了一下人物关系。 “哇塞,孟斯卿你的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哎!”陈宏伟表情夸张,“你知道吗,朗哥之前可是学校的校草,好多女生喜欢他,但是他一个都没答应。” 孟斯卿一阵无语,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知道。 “后来有个胆子大的女生就问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朗哥就说他喜欢漂亮的、长得白的、有泪痣的女生。” 听到关键词,严赫朗突然警觉,他呵斥道:“陈宏伟,你说这些干什么?”【】 12、第 12 章 “朗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我说的这都是事实啊。”陈宏伟不明所以看了看严赫朗,又看了看孟斯卿,继续说:“孟斯卿,肯定也有很多女生和你表白吧。” 孟斯卿摇了摇头,“没有。” 陈宏伟捂住嘴巴,“天啊,你这么优秀,长得也好看,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你,一定是你没注意吧。” 确实有人对他表白过,而且男生女生都有。不过孟斯卿并不打算将其作为炫耀的资本,也就懒得和陈宏伟这种刚见面的人说。 陈宏伟思考片刻,“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因为你太优秀了。高处不胜寒,大家都不敢和你表白。” 严赫朗阴阳怪气地说:“谁说太优秀了就没人追的。” “也对,毕竟朗哥你也很优秀,还是有好多人和你表白。” “所以说啊,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严赫朗带着些得意的笑,“孟斯卿,你说是不是?” “啊对。”孟斯卿的肚子又提出抗议,幸好店里嘈杂,其他人没有听到。他拿起一根肉串,问,“这个不是变态辣的吧。” 严赫朗指了另一边,“你现在拿的是微辣,这边是没放辣的。” “哦。”孟斯卿被变态辣吓出了阴影,现在连微辣的都不敢碰。他拿起一根不辣的,用筷子将上面的肉一块块撸到小碟子里,夹起一块最小的送进嘴里品尝。确定严赫朗没有骗他,才继续吃剩下的。 孟斯卿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严赫朗的视线,后者嗤了一声,“瞧你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我骗你啊。” “嗯,”孟斯卿诚实点头,“你有前科。” “你个小兔崽子!” 久未说话的陈宏伟观察着两个人的状态,“原来你们两个嘴唇这么红是吃了变态辣,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严赫朗拿起微辣的肉串,直接开吃。 “没什么,”陈宏伟看他们俩都在吃饭,继续聊天,“我是真不敢相信有一天会看到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我记得有一次朗哥得了区三好学生,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你得了市三好学生,朗哥那叫一个生气啊!” 陈宏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又一次捂住自己的嘴,“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闭嘴。”严赫朗白了陈宏伟一眼。 “不过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俩这种学习能力强的,不像我,脑子笨,学了就忘。每当我以为朗哥足够优秀,考了将近满分的时候,就会听到孟斯卿你考了满分的消息。所以我才会说你大名鼎鼎,因为你真的很优秀很厉害。” 熟悉严赫朗的人,肯定都知道他因为成绩讨厌自己。孟斯卿抬眼,盯了陈宏伟片刻。即使他再迟钝,也听出了这人三句话不离成绩考试之类的,话里话外都在挑拨,显得茶气四溢。 “学生时代通常只会用分数来评判一个学生的好坏,可是当我们走入社会就会发现评判的方式变得多种多样。就比如说严赫朗他比我高,肌肉也练得比我好很多。在魅力这方面,我比不上他。”孟斯卿停顿片刻,“吃辣的方面我也比不上他。” 严赫朗轻笑,“你小子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在夸你。”孟斯卿结合刚才的信息,“你的人缘也比我好,那么多人都向你表白。” 严赫朗伸手呼噜孟斯卿的头发,“哎呦喂,听你这语气,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嫉妒了呢。” 孟斯卿拨开他的手,“嘶,你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哎,我发现了一个盲点,”陈宏伟突然出声,吸引了对面两人的注意。他指着孟斯卿说:“孟斯卿,你长得就很漂亮,皮肤也白,还有泪痣。” 孟斯卿:“?” 陈宏伟略带惋惜,“就是可惜你是个男的,朗哥又是个钢铁直男,如果你是个女生就好了。” 孟斯卿:“??” 严赫朗听完,明显不开心,“陈宏伟,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老是说一些胡话,我看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说完,严赫朗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肉串打包。 “孟斯卿,回去了。” “哦。”孟斯卿也不想听这人说话,吃完盘子里的肉跟着站起来。 陈宏伟赶忙拉住严赫朗的手,“朗哥朗哥,你也知道我嘴笨,就原谅我说错话了吧。” “松手,”刚说完,严赫朗就甩开了陈宏伟的手,指责道:“你这已经不是嘴笨了,是没脑子。” “对对对,是我没脑子。朗哥对不起。”陈宏伟继续道歉,“不过朗哥,你走之前我再问你件事儿。” “什么事儿?”严赫朗瞄了一眼孟斯卿,“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就想想问你什么时候再去玩玩赛车,好久都没在赛道上见你了。” 严赫朗琢磨片刻,道:“确实好久没去了,那就下周末吧。” “好啊,”陈宏伟看向孟斯卿,“孟斯卿,你也一起来吧。” “啊?孟斯卿指指自己,“我不懂赛车的。” “不懂也没关系啊,你可以在旁边给朗哥加油,他超级厉害的。” 严赫朗想象了一下孟斯卿给自己加油助威的画面,顿时来了兴致,“孟斯卿,你下周跟我一起去。” “……”孟斯卿在良心的驱使下,应了下来,“那就去吧。” “朗哥,那就下周末见!” 严赫朗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转过来用眼神示意孟斯卿离开。 陈宏伟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顿时从笑着变成阴云密布。 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严赫朗还在介意刚才陈宏伟说的话。 “咳……”严赫朗假咳一声,试图引起孟斯卿的注意,然而那人就那么傻愣愣地往前走。 “咳咳……咳咳……” “你嗓子怎么了?”穿过热闹的小吃街,走进p大的南门,孟斯卿总算是主动搭话。 严赫朗非常不满意,抱怨道:“我都咳了这么久,你才注意到啊。” 孟斯卿解释,“刚才太吵,没太听见。” “切,耳朵聋就去医院看看。” 孟斯卿抿唇不语,如果耳朵听不见了,那他还能睡着吗。 “那什么,陈宏伟那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他说的你别在意。” “嗯,我不在意。” “喂,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啊?”虽然是自己要求的,但是孟斯卿一点都不在乎,他还是有些不爽,“也对,毕竟每当我做出些成绩,总会听到你更优秀的消息。” 怪我咯?孟斯卿心里这样想,但是想到严赫朗对他的态度,以及他藏在心里不可说的秘密,他出声安慰,“你也很优秀的。每次在得知你排在我后面,我都特别担心你会在下一次超过我。” “呵,结果到现在都没超过你。你很得意是吧。” “没有呀,你看你身高不就超过我了吗?”孟斯卿牵起严赫朗的手,“你看,你的手也比我大。要是篮球课没改,你肯定能赢我。” 严赫朗的手比孟斯卿的手大了半个指节,两人的双手紧紧贴在一起。夏末初秋的温度,没一会儿就让严赫朗的手心出汗。 “嘶,咱俩都是男的,你这么握着我的手,gay不gay啊。” “哦。”孟斯卿松开手,试探性地问:“刚才你同学说你是个钢铁直男,是因为你很介意同性恋吗?” 严赫朗说:“因为一些原因,我确实对同性恋有负面的印象。不过那也只是个例,只要他们不gay我,爱恋谁恋谁。” 还好自己不想恋他,只想听他的声音。 “说起恋爱的事,”严赫朗努力暗示,“你身边认不认识什么长得又漂亮又白,还有泪痣的女孩儿?” 孟斯卿直接摇头,“我认识的女生很少,她们都没有泪痣。” “那你亲戚呢?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女孩儿?比如你的姐姐什么的?” 要说这个亲戚,他倒是有好多,不过只有孟欣曼和蔡嘉芸两个人和他算玩得好,这两个人都符合长得又漂亮又白,但是她们两个有泪痣吗? 虽然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但是男女有别,孟斯卿一向都和那两位维持着礼貌的距离,从没有注意过泪痣这种小细节。 “貌似没有吧。” 严赫朗不相信,“真没有?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没有。我成天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人家有没有泪痣,这也不合适啊。” “……”严赫朗都想直接点出孟欣曼的名字,但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说不定会引起孟斯卿的怀疑。到时候不仅正主没追到,还被孟斯卿知道他是替身,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吧,”严赫朗勾上孟斯卿的肩膀,“现在咱俩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了,以后要是你发现有符合我要求的女生,一定要给我介绍。” “嗯,一定会的。” 孟斯卿心想,要不是因为严赫朗是个钢铁直男,他都想让对方直接把自己当成替身,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些。 加之严赫朗嘴上说着只不要不gay他他就不在意,但是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把他当成那个男生的替身,说不定他会一拳把自己打到墙上扣不下来。 不行,他一定要隐瞒好自己的意图,同时还要对严赫朗好一些,这样他的良心能好受一些。 ..... 周六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回宿舍后孟斯卿并不困,他担心吃了安眠药明天再睡一天,这样整个周末就都浪费了。于是他就窝在被子里面看宝石设计的相关课程。 周末不熄灯,严赫朗也没有任何睡觉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开着灯,躺在自己床上各玩各玩的手机。一直看到天都快要亮了,孟斯卿才缓缓涌现上来困意,手机一扔,歪头就睡。 白天差不多九点就起来,他看严赫朗还在睡着,便放轻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去打扰对方。在自习室里学习了一天,晚上回到宿舍就听到严赫朗在打电话。 “嗯嗯嗯,我知道了,烦不烦啊。”严赫朗打电话的语气很凶,表情也很不耐烦。 “我的爹啊,我都多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严赫朗脸上带着不屑,“话说回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和我打电话耽误时间,不去陪陪你的小情人吗。” 原来严赫朗是在给他爸爸打电话啊,怪不得就算那么不耐烦都不直接挂掉电话。不过小情人这种话,他是不是不应该再听下去了…… “舍友?”严赫朗给了孟斯卿一个眼神,“你说孟斯卿啊。” 孟斯卿刚想走,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他走还是不走啊。 “他正好在,让他和你打个招呼。”严赫朗把手机递过来,“孟斯卿,我爸,接电话。” “……”孟斯卿慌张无措,两只手来回比划,又是表示推拒又是表示疑问。 “你结印呢?”严赫朗故意道:“快点儿的,要不我直接开免提。” “喂,是斯卿吗?”爽朗的中年男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是严赫朗的父亲严实,你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孟斯卿硬着头皮回答,“严叔叔,我是孟斯卿。” “斯卿啊,我听说你现在是赫朗的舍友,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夜不归宿或者逃课什么的?” 孟斯卿从严赫朗那里接收到信号,“没有,严赫朗他这段时间都是正常作息,也没有逃课。” “那就好。赫朗他比较混不吝,后面麻烦你多管着他一些。” 严赫朗插嘴道:“爸,人家孟斯卿只是我的舍友又不是我老婆,你让他管我是不是有些狗拿耗子?” “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也是为了让你多和人家学习学习,看看人家多优秀。” 孟斯卿小声说:“叔叔,严赫朗也很优秀的,我们俩是互相学习。” 严实在那边咋舌,“严赫朗,你瞅瞅人家。” “行行行,我瞅着他。”严赫朗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孟斯卿。 “你就贫吧。”严实说:“我再说最后一件事儿,集团那个珠宝设计大赛,你多在学校里宣传一下,以后等他们毕业了,也可以招到咱们公司里。” “好,我知道了。” 等严赫朗挂上电话,孟斯卿问:“什么珠宝设计大赛?” “我们家集团开采出来一块红钻,我爸为了扩大集团影响力,打算征集一些设计稿,最后评出优秀的作品。” 孟斯卿激动地握住严赫朗的肩膀,“红钻可是所有钻石颜色中最罕见最稀有的!” “瞧你那个少见多怪的样子,”严赫朗挥开孟斯卿的手,“我们家开采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孟斯卿还是难掩惊喜之色,“严赫朗,我想参加这个设计比赛。”【】 13、第 13 章 严赫朗挑眉,笑道:“你才刚蹭了一节课的《宝石鉴定与欣赏》,这就打算出师自己搞设计了?” “我就是想试试看。” “你想试试看就去报名,和我说什么?”严赫朗故意挑起孟斯卿的下巴,“你不会是打算凭借我的身份,给你运作一下吧。” 孟斯卿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没有就好,”严赫朗冷哼,“就算有我也不会帮你。” 孟斯卿并不在意严赫朗话里的嘲讽,只是问:“在哪里报名啊?” 严赫朗把链接发过去,看孟斯卿认认真真地填写相关信息,站在旁边抱着手,问:“你又不是这个专业的,参加这个比赛不是耽误时间吗?” “不耽误啊,”孟斯卿没说自己私底下已经设计过几个作品,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你们这个比赛又没规定只有是设计专业的人才能报名,我试试怎么了。” “你家长知道吗?他们肯定会觉得你在耽误时间。” 孟斯卿输入信息的手停顿片刻,说:“我爸确实觉得我参加这种比赛耽误时间,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他我要参加这件事。” “可是我怎么记得,你在中学的时候,得过画画比赛的奖呢?” “哎?”孟斯卿歪着头看向严赫朗,“你怎么知道我得过画画比赛的奖?” “……” 简单来说,严赫朗在中学的时候开始拓展一种新的兴趣,为此还买了各种道具进行研究。结果被他爸知道了,指责他贪玩,耽误时间,甚至还把他买的东西都给扔了。闹了这么一大通,他只好把这爱好放弃掉。 然而没过多久,严实就和他说孟斯卿画的画得了奖,还蛐蛐他学习比不过孟斯卿,兴趣也比不上人家。这使得他对孟斯卿的仇恨值直接爆表。 凭什么他的爱好就是不务正业,孟斯卿的爱好就是全面开花! 严赫朗不想说出自己的糗事,恶狠狠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这……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孟斯卿,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所以劝你最好乖一些!不要搞什么花样!” 孟斯卿眨眨眼,“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乖的。” 严赫朗的话让孟斯卿有些心虚,他提交了报名表后就借口去洗漱。确定自己不会有什么破绽,孟斯卿回到宿舍里,继续让严赫朗哄他睡觉。 “我报名了比赛,你给我多科普一些宝石的相关知识,好不好,”孟斯卿叫道:“哥哥。” ..... 又是周一,孟斯卿看着手机上的日期,计算还有多久才能打出跨洋电话。他相信如果他违反规定在15号打出去,对方一定会挂断电话并且延长期限,那样就得不偿失,还是在25号再打吧。 幸好现在有严赫朗,虽然这人偶尔会抽风,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可以达到助眠的效果。加上他也有悄悄地录音,可以成功应对这一段时间。如果第二天没有别的事情,他还可以通过吃安眠药的方式进入睡眠。 方法总比困难多,孟斯卿长舒一口气,迎接新的一周。 他和严赫朗不是一个学院,课程几乎不在一起。除了体育课,就是他去蹭的那节《宝石鉴定与欣赏》。 周二,是上体育课的时间。 “找好你们上周约定好的队友,咱们今天就要正式开始学习了。” “今天我们学的是方步。” 两位女老师身着一身利落的运动服,站在前面开始演示。 “方形步顾名思义,就是走一个方块的形状。我们跳男生步的先来学习。” 孟斯卿退到一旁,看着严赫朗。 “左脚前进,右脚同样向前到和左脚相同的位置,再向右边滑动一些。站稳后,左脚并右脚。然后右脚后退,左脚向旁边滑动,并脚。”女老师做完演示,“好的,这是左脚的方步,右脚的同理,只不过是两只脚换一下顺序。大家多多练习,熟练之后可以加上上节课教的握持方式。” 另一位女老师说:“跳女生步的看过来,我来给你们演示。和男步不同,女步多是以后退为开始。右脚后退,左脚退到相同的位置再向左边滑动一些,站稳后右脚并左脚,然后是左脚前进,右脚向旁边滑动,并脚。这个也是对称的,左脚后退的同理。你们先单独练习,觉得没问题了就可以和搭档合作。” 孟斯卿练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掌握要领后找到严赫朗,“你练得怎么样了,我们两个一起练吧。” “我都等你半天了,学得可真慢,”严赫朗夸张地说:“你要是再不过来找我,我都能数清楚教室里一共有多少块砖。” 孟斯卿抬起胳膊,“那我们开始吧。”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孟斯卿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严赫朗的大臂上,后者指挥道:“那我们先跳左方步,你数拍子。” “好。”孟斯卿回想着老师教的,开始数,“1……啊!” 刚起步,孟斯卿和严赫朗就撞到一起。 “孟斯卿,你干什么呢?” 孟斯卿的下巴磕在严赫朗的肩膀上,两人的胸口紧紧贴在一切。严赫朗说话时的振动从过胸腔传递过来,孟斯卿被振的后腰一软。 “嘶,怎么还往下出溜。”严赫朗的右手下滑,搂住孟斯卿的腰,指责道:“不是说练好了吗,怎么还会撞我?” “我练好了呀。”孟斯卿往后退了一步,他怕在这么下去,自己就直接倒在地上。 严赫朗急了,“左方步,是左方步!” “我迈的就是左腿啊。” “这个左右是男步判断的,你跳的是女步,应该是右脚后退。” “哦,”孟斯卿恢复了一些,他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想当然了。我们再来一次。” 严赫朗本来还打算继续嘲讽,结果除了开头的一次失误,后面孟斯卿表现得都非常好。两人的配合不说是天衣无缝,也是相当默契。 就连两个女老师都过来夸他们,“这两位同学配合得很棒啊,都可以当范本了。” “你们两个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不是,”严赫朗赶忙否认,“我们俩才认识没多久。” “才认识没多久,就有这样的默契,”女老师感叹,“你们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啊。” 严赫朗更着急了,“老师你瞎说什么呢,谁要和他天生一对了!” 女老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俩是一对儿非常默契的搭档。” 察觉到严赫朗不是个善茬儿,女老师看向孟斯卿,“你说是不是?” 孟斯卿刚想点头,就听见严赫朗冷嗤一声,“切,要不是篮球课被改成舞蹈课,谁要和他成搭档啊。” 正巧课间的铃声响起,严赫朗松开孟斯卿,“我先去歇会儿。” 马浩几个人都听到了动静,趁着下课凑过来八卦,问:“朗哥怎么了?是不是孟斯卿惹你生气了?” “是……不是……” 李万追问:“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你们三个很闲吗?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严赫朗没有来由的烦躁,刚才和孟斯卿抱在一起的时候,让他幻视一周前在漫展和孟欣曼拥抱的感觉。他盯着不远处和别人坐在一起的孟斯卿,这小兔崽子的腰怎么和女孩子的一样细,仿佛自己两只手就能死死握住。 真是的,要不是看在孟斯卿和孟欣曼的眼睛相似,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这小子有任何肢体接触。 严赫朗问:“刚才你们看没看见我和孟斯卿跳舞,是不是他比我差劲!” 三个人虽然没看,但都附和,“他比你差劲。” “那肯定是朗哥你更厉害。” “那孟斯卿跳的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虽然知道他们在吹捧,不过这些话确实让严赫朗的心情好了一些。 熊健观察严赫朗眉头舒展,小心翼翼地问:“朗哥,我听说你周六和孟斯卿一起去小吃街吃饭,还遇见陈宏伟了?” 严赫朗并不打算遮掩,“嗯,周六我和孟斯卿想吃晚饭的时候食堂都已经关门了,于是我俩就去小吃街上吃饭。坐下没一会儿就遇见了陈宏伟,陈宏伟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笨,话都不会说。” 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严赫朗的嘴毒倒是一以贯之,他们也懒得究其原因。 “朗哥,陈宏伟还和我们说,你这周末要去玩车?” “好久没去了,正好周末没事儿,就决定去一趟。” “还要带着孟斯卿一起去?” “怎么了?”严赫朗反问:“我带着他一起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铃声响起,严赫朗站起身去找孟斯卿。 等他走后,马浩将自己一肚子的问题说出来,“居然是真的啊,我刚听说的时候还以为陈宏伟看错了。” 李万也觉得奇怪,“不儿,朗哥和孟斯卿的关系已经好到一起吃饭的地步了吗?他之前不是一直很讨厌孟斯卿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一起吃饭。”熊健补充,“更不会带着我讨厌的那个人一起去赛车。” 三人纷纷摇头,看不懂严赫朗的操作。 严赫朗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休息几分钟就恢复正常,和孟斯卿继续训练。 孟斯卿早就习惯了严赫朗的善变,经过上次的测试,在这里录制的音效非常差劲,他不想浪费手机内存留着完全用不到的东西,也就懒得询问严赫朗到底是怎么了。 等到晚上回宿舍,孟斯卿调整好录音软件,凑到严赫朗身边。 “严赫朗。” “嗯。” “你上体育课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自己想。” 好家伙,总共就说了六个字。孟斯卿再接再厉,“我想不出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严赫朗冷着脸,说:“你想不出来就继续想,难道什么事都一定有个答案吗?” 看来这个话题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孟斯卿又问:“明天我还要去蹭《宝石鉴定》,咱们俩上同一节课,需不需要给你带早饭?” “你是真心想给我带的吗?” “是啊。你想吃什么?” “随便。” 孟斯卿继续诱导,“别说随便啊,要是我买了不合你的胃口,那不是白买了。” “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严赫朗贯口都背累了,看着孟斯卿没有反驳的样子,没再继续说,反问道:“这些你都能买吗?” “能是能,不过你早餐吃这些是不是太油腻了。” “……”严赫朗本想借此刁难孟斯卿,结果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算了,你给我买四个肉包子三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吧。” “哦,好的。”孟斯卿一一记下,“明天我给你买。” 那一长串的菜名,孟斯卿知道严赫朗是在背贯口,不过对方语气轻柔,声调平缓,完全是做as|mr的绝佳素材。 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机,里面都是满满的素材,孟斯卿非常开心,道:“严赫朗,晚安!” 严赫朗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愉悦,嘴上还是回复,“卿卿晚安。” 孟斯卿在第二天如约把严赫朗要求的东西买给他,并且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跟在严赫朗旁边的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嘴巴长得好大,孟斯卿都担心他们的下巴会脱臼。 《宝石鉴赏》的老师在课上同样说了严石集团征集红钻石设计稿的消息,把报名二维码展示在ppt上,继续教课本上的内容。孟斯卿已经从图书馆借到了书,在自己的本上认真记笔记。 后面的两天课不算多,孟斯卿一边上主课,一边筹划自己的设计稿。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严赫朗带着他一起去山区开赛车。 静谧的山区里传来发动机隆隆的响声,有些人身着皮衣,胳膊和颈部露出来的地方有大面积纹身。 严赫朗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那边和人打个招呼。” “好的。”孟斯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左看右看,觉得有些车体的外形非常流畅,如果能将其运用到宝石的形状上,一定会很有创意。 突然间,一辆摩托车气势恢宏地朝着孟斯卿驶过来,就在车头即将撞到他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孟斯卿?” “你是?”对方戴着头盔,声音沉闷不少,孟斯卿听不出来这人是谁。 只见车上的人从车上下来,摘掉头盔甩了甩头,看向他,“这下认出我来了吗?” “乔和尘!”孟斯卿走上去,“居然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哇塞,你的摩托车好拉风啊!” 乔和尘拦住孟斯卿的手,“不许摸我的车。” “那我摸你,”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孟斯卿的手不客气地转而去摸乔和尘本人,“这件赛车服好帅气啊,把你的身材衬托得好好。” 乔和尘侧身躲过,“也不许摸我!” “摸一下又不会死,我就摸。” “不许再摸了!”乔和尘被摸得躲无可躲,气呼呼地骂道:“孟斯卿,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找死是不是!” 孟斯卿越摸越起劲,突然感觉到一股力抓着住了他。他向后踉跄两步,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身后的严赫朗厉声道:“别碰他!他是跟我一起来的。”【】 14、第 14 章 “哎,严赫朗你回来了啊。” “你闭嘴!”严赫朗看了眼离得如此近的摩托车,对乔和尘说:“他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管你屁事,有毛病。”乔和尘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神经病,说完他戴好头盔骑上车,对孟斯卿说:“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路过严赫朗时,他故意哄了下油门,只留下车尾气就走了。 “嘶,个神经病!”严赫朗转过头看着孟斯卿,抱怨道:“你看看,我才走多长时间你就惹麻烦了!” “惹什么麻烦,那是我朋友乔和尘。” “你朋友?” “对啊。” “就算是朋友你以后也离他远一点儿,玩飙车的能是什么好人!” 听到自己的朋友被这么贬损,孟斯卿皱眉,“你不是也玩飙车吗,这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喽。” “我玩的是汽车,他玩的是摩托车,我们不一样。” 孟斯卿不服气地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相较起来汽车更安全,摩托车不仅事故率高,死亡率也高。”严赫朗见孟斯卿不忿儿,继续说:“我跟你说,那小子从面相上看就很阴郁偏执,八成是个疯子,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吧。” “呵,没想到你还懂面相学,真是厉害了,”孟斯卿也开启损人模式,“以后多照照镜子,也给自己看看面相吧。” “嘶,我这为了你好,你怎么还不听话呢。” “你……” “你们是在吵架吗?”陈宏伟突然冒出来,“不要再吵架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吵架了呀。” “好了严赫朗,我们不要吵架了,”孟斯卿低头,“你不是还要去比赛吗,去准备吧。” 严赫朗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想到孟斯卿就这么认错了,他想发火也不合适,转而和陈宏伟说:“你待会儿不是也有比赛吗,先去准备吧。” “朗哥,那你呢?”陈宏伟瞥了眼孟斯卿,“你不去吗?” “我待会儿再去。” 陈宏伟知道自己劝不动严赫朗,只好先离开。 严赫朗走之前,视线像是安检仪将孟斯卿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孟斯卿身着黑色运动裤搭配白t恤,脚踩一双白色球鞋,左手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块电子表。全身上下看不见一个明显的商标,不识货的人根本看不出这身打扮的价值,也就导致很多人乍一看会以为他和万千男大学生一样朴素。 排除掉服装的影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孟斯卿的长相精致贵气,还带着一点女孩子的漂亮柔媚感,和这里的狂野气息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有眼尾的泪痣,吸引人想要得知他的故事。 所以当严赫朗看到有人在和孟斯卿说话,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什么都顾不上就跑过来保护孟斯卿,结果反而被埋怨,真是好人没好报。 严赫朗想要一走了之,却又担心孟斯卿会因为不懂规矩而惹出麻烦。 “朗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马浩找了半天,累得呼哧带喘,“比赛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去准备吧。” “来了,”严赫朗看向孟斯卿,说:“你跟着马浩去终点线等我。” 孟斯卿突然抓住严赫朗的手,问:“我可以坐你的车吗?” “什么?” “来都来了,光在终点线等着有什么意思,我想坐你的车体验一下高速飞驰的感觉。”或许是男人骨血里都带着追求速度的原始冲动,刺耳的擦地声让孟斯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忽略掉刚刚差点儿和严赫朗吵起来的事情,带着有些央求的意味,“你让我体验一下,好不好?” 严赫朗刚才还觉得孟斯卿和赛车的画风不符,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居然会主动提要求和他同坐一辆车。这种外表文静,内里却躁动的巨大反差,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严赫朗带着探究的意味,“你确定吗?” “我确定!” 这一瞬间,山区的风呼啸而过,将孟斯卿抬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 严赫朗看着孟斯卿红润的嘴唇,咽了口唾沫,道:“来吧。” 带着人到起点线,陈宏伟也跑这一趟。他看到孟斯卿,诧异地说:“孟斯卿,你也要开车吗?” “不是。严赫朗同意我和他一辆车。” “什么?”陈宏伟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你不能和他一辆车!” 孟斯卿只说:“可是严赫朗已经同意了。” 严赫朗检查完车子会来,陈宏伟赶忙说:“朗哥,你要带孟斯卿一起吗?” “对。” “你不能带他。” “为什么?” “因为……因为孟斯卿会增加整体的重量,这会影响到你的成绩。” “就他,能增加的重量说不定还不如一箱油多。”严赫朗不以为意,用下巴指着副驾驶,“孟斯卿,赶紧上车。” 孟斯卿窜上副驾驶,专业赛车的安全带是双边的,他左右开弓,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系好。 “笨手笨脚的,”严赫朗双手抓住安全带的两边,确认道:“孟斯卿,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害怕了就赶紧下去,后面就算你在车上晕了我都不会停车。” “嗯,我不害怕。”孟斯卿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你加油!” “行,”严赫朗帮着固定安全带,“你就等着看哥的开车技术吧。” 几辆经过改装的赛车在起始点做好准备,不知道是哪辆车故意轰油门发出隆隆的声音,在挑衅着周围的对手。 一个人平举着旗子,先朝左边示意,又朝右边示意,随后高高举起。孟斯卿正好奇这家伙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只见那人举着旗子的手用力下摆,椅子就传来一股推背感,让孟斯卿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 “哇哦!” 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一半,耳边的风逐渐变大,目光所及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孟斯卿眼看着前面是一个死亡大拐角,可是严赫朗还是没有减速,他伸手指着前面,“前面……前面!” “闭嘴!”严赫朗冷漠说完,一只手调动档位,另一只手将方向盘打死。 就在孟斯卿以为即将撞在山上的时候,车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拐了过去。孟斯卿觉得自己的鼻尖和山体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然而他却毫发无伤。 耍完帅,进入到一段直线,严赫朗问:“哥厉害吗?” “好厉害!”孟斯卿由衷的夸奖,“这个操作我在赛车游戏里都做不到唉。” “切,还有更厉害的呢!” 孟斯卿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在见证严赫朗的神奇操作。他们这辆车一直都在第一的位置,身后的第二名已经换过很多人,但始终都没有人超过。 比赛进入到最后一段,所有人都加足马力。孟斯卿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有一辆车奋起直追,很快就追了上来,几乎和他们重叠了半个车身。 看来这个陈宏伟也挺厉害的,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孟斯卿判断这人差不多就是第二名了。 “坐稳,抓好把手。” 严赫朗沉稳的声音传入耳边,孟斯卿赶紧抓住车顶的把手。终点线就在不远处,但是却要经过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才能到达。 孟斯卿想要问对方拐弯为什么不减速,但是速度太快,声音被淹没在风中。只见严赫朗突然拉起手刹,橡胶轮胎和沥青马路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本只在电视中才看过的漂移技术,被孟斯卿体验到。 孟斯卿想观察后面的对手有没有换人,又一次看向后视镜。第二名还是陈宏伟,但是对方的表情明显比刚才要紧张不少。 突然,孟斯卿注意到陈宏伟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情。正在孟斯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他们的车子突然发生倾斜,随即发生倾覆。 短暂的失重让孟斯卿能够清晰地看见碎掉的玻璃碴子从自己眼前飞过去,眼看有一块冲着面门袭来,不等他遮挡自己的脸,一股力道从后脑传来,紧接着他就撞在温热的胸膛之中。 “哐当”一声,车子头朝下摔在马路上。幸好有安全带和严赫朗这个人肉靠垫的保护,孟斯卿只是觉得有点儿头晕。但是额头处的温热感让他感觉不妙,抬手一模,发现是一片血迹。 “严赫朗,这是你的血?”孟斯卿赶紧查看对方,发现严赫朗的左边眉毛处正在汩汩冒血,“你受伤了!” “我们先从车里出去。”严赫朗经过专业训练,即使受了伤也有条不紊地解开两人的安全带。 车门没有变形,他一脚就给踹开。出来后绕到孟斯卿这边,将他解救出来。 “严赫朗,你的伤口在流血。”孟斯卿着急想帮人止血,用尽全力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片不了,“快按在伤口上。” 严赫朗也没有矫情,接过那片布一手按在眉毛上,另一只手抓着孟斯卿,“车子侧翻有可能会发生爆炸,离远一些。” 差不多到了安全距离,围观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赶过来询问。 “朗哥,怎么了?” 孟斯卿喊道:“他受伤了要尽快去医院!赶紧叫救护车!” 马浩愣了一瞬,赶紧掏出手机,“喂,120吗?我们这里是……” 李万和熊健也赶过来,“马上就要到终点了,车子怎么翻了?” 陈宏伟赶过来,两只手像是钟摆一样摆动,表情非常不自然地说:“朗哥对不起,拐弯的时候车子不受控制,我怎么都拐不出去。” 这个人的所有举动都证明了他在撒谎。孟斯卿直接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是陈宏伟故意撞了我们的车。” 熊健像是卡顿一般重复了一遍孟斯卿的话,“什么?陈宏伟?故意?撞了你们的车?” “对。”孟斯卿点头,“就是他,我都看见了。” 陈宏伟急了,“孟斯卿,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诬陷我。” “赛车开得太快,确实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能说他是故意的吧。”李万为陈宏伟解释。于情,他和陈宏伟认识的时间更久,相较于孟斯卿,肯定会更相信他前者。于理,他也开过赛车,知道这种事确实会发生。 “我没有诬陷你,我一直盯着后视镜,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在眼里。” 马浩也为陈宏伟辩解,“你是不是误会了,陈宏伟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儿啊。再说了,车子速度那么快,你怎么确定你就看清楚了?” 陈宏伟浑身颤抖,“孟斯卿,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居然给我定了这么一个狠毒的罪名!你是不是嫉妒我和朗哥的感情好,所以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太有心机了!” 没有人站在孟斯卿这边,但他并不慌张,“我也坐在那辆车上,如果你真的得手,我也会死在那里!我这是在为我自己讨要说法!” 陈宏伟好像要哭出来了,“朗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15、第 15 章 众人的视线一齐望向严赫朗,然而不等这位当事人开口说些什么,那副颀长健硕的身躯晃悠一下,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孟斯卿眼疾手快过去搀扶,这次轮到他给严赫朗当人肉靠垫。天啊,这家伙怎么这么重啊。 努力维持着平衡,孟斯卿着急地问:“救护车来了没?” 马浩看着手机,说:“估计是这段盘山公路不好走,我们赶紧开车把朗哥送到山脚下,那里应该能碰到救护车。” 刚才还在争吵的众人,现在立马把注意力放到转移伤员上。辛苦带着严赫朗到达山脚,救护车也匆匆赶到。医护人员拥着严赫朗上车,李万马浩熊健紧随其后。 医护人员提醒道:“就剩最后一个位置了,你们别挤。” 孟斯卿刚想上去,却被那几人拦住。 “救护车位置有限,不能装太多的人,我们陪着朗哥去就行了。” 孟斯卿说:“不是还剩最后一个位置吗?” 李万朝着后面一指,“你,赶紧上来。” 陈宏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表情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项,说话的语气却很谦卑,“孟斯卿,不好意思了,我们和朗哥认识很久了,这种情况当然应该让我们去。你就等下一趟吧。” 坐在门口的熊健赶紧关门,生怕孟斯卿会蹿上来。 救护车闪着灯,快速从事业中消失。 被这么区别对待,孟斯卿生了一肚子的气。最重要的是他抓到了害他们的凶手,但是其他人却不相信。 正愁着该怎么回到城区,他的朋友乔和尘驾驶着摩托车到他身边。 “我听说出事故了?” 孟斯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严赫朗已经送去医院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严赫朗就是刚才那个和我吵架的神经病?” “是。” “你是说你觉得有人故意撞了你们的车,才导致侧翻发生事故?”乔和尘琢磨一番,“这人经常在赛车场上得第一,估计是被人盯上了吧。” 孟斯卿说:“我觉得后面那辆车就是罪魁祸首,指出来却被那个人否定。但是现在严赫朗晕倒,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乔和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凶手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罪行。所以你接下来就打算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个晕倒的神经病严赫朗身上。” “这里虽然来的人少,但至少是条盘山公路。”孟斯卿琢磨片刻,问:“你经常在这里赛车,知道哪个位置有监控吗?” 乔和尘耸肩,“私自组织赛车比赛是违法行为,所以这条路上就算有监控,应该也早就被拆除了。” “和尘,你对这块熟悉,你能不能帮我找找证据。” 乔和尘歪着头,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收报酬哦。” “什么报酬?” “帮我设计个对戒。” 孟斯卿向对方确认,“我不是专业设计师,你确定要我设计吗?” “嗯,”乔和尘点头,“我见过你之前的设计稿,很有天赋。” 孟斯卿答应道:“好,到时候你把要求发来,我给你设计。” 见对方答应得那么彻底,乔和尘发表免责声明,“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没有找到你想要的监控,你也要继续给我设计,不可以反悔的哦。” 孟斯卿也讨价还价,“行,我还给你设计。但是你找来的监控要是不合我意,就再给我一瓶你之前捣鼓出来的香水。” “我不是前几天刚给你一个吗?” “你上次给我的是青柠罗勒的,这次我要的是乌木沉香。” 乔和尘歪着头,“好奇怪哦,你很久都没有管我要过这个味道了,怎么突然又管我要了?” “就是想要了呗。” “好吧。”交易达成,乔和尘扔给孟斯卿一个头盔,“上来,我送你回市区吧。” 孟斯卿带好头盔坐到乔和尘后座,报出一个地址,“这是救护车上写的地址,我要去看看严赫朗怎么样了。” 一路极速狂飙,从只有几盏微弱路灯的郊区大山,过渡到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 孟斯卿向对方道谢,还头盔时,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和尘,这句话或许不应该我来说,但是这个赛车运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严赫朗是汽车都出了事故,更何况你骑的还是摩托车。以后你还是别玩了。” “啰嗦,”乔和尘倒是一脸的不在乎,“能有多危险,大不了就是死。” “和尘,你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有什么吉不吉利。我技术好着呢,才不会像那个你们家那个神经病严赫朗一样。” “他才不是我们家的,”孟斯卿叹了口气,“那你以后一定注意安全啊。” 和乔和尘道别之后,孟斯卿冲向医院的分诊台台说明严赫朗的情况,对方给他指了房间号。到达之后,严赫朗的伤口应该是已经被处理好,头上裹着一层纱布,正躺在病房里休息,周围围着马浩他们。 马浩看到他非常惊讶,“孟斯卿?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过来的?” 不想回答的问题,孟斯卿直接跳过,继而问出自己的问题,“严赫朗,你怎么样了?” 李万代为解释,“朗哥的额头上划了个将近一厘米的口子,医生给他打了麻药进行缝合。按照医生的说法,好好保养应该不会留疤。除此之外,没有生命危险。” 孟斯卿凑近观察严赫朗,除了额头上的纱布,他注意到严赫朗的脖子上也零零星星贴着一些敷料。 再结合刚才问严赫朗的问题却让别人代为回答,孟斯卿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赶紧问:“严赫朗你脖子是怎么了?是嗓子受伤了吗?你还能说话吗?” “哦,朗哥脖子那里是……” “我没有问你!”孟斯卿打断李万的解释,“严赫朗,你说句话啊!” 熊健站出来,指责道:“喂,孟斯卿,朗哥现在状态不好,你干什么非要让他说话啊。” 严赫朗摆摆手,开口道:“我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听到严赫朗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孟斯卿松了一口气。 “朗哥,我们在这里陪着你。”熊健提出,“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只是些皮外伤,又不是半死不活了。本来我也想回去的,但是医生说让我留院观察一夜。”严赫朗的语气稀松平常,“行了行了,今天你们也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见一群人都不走,严赫朗直接下逐客令,“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赶紧走!你们一圈人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我休息不好。” 听见这话,众人皆作鸟兽散。孟斯卿最后一个走,离开病房前,他回头看了眼严赫朗,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今天的事,谢谢你。” “嗯。”严赫朗盖好被子,“快走吧。” 市区里即使是凌晨,打车也方便不少。孟斯卿回到宿舍洗漱完实在睡不着,他打开电脑同步了一下这两天录制的录音。严赫朗今天不在宿舍,他又不想吃安眠药耽误一天的时间,于是决定给乔和尘绘制设计稿。 他给甲方发了一条消息,让对方把风格、材质以及主石等确定好告诉他。没想到对方也没休息,很快就给他发来了要求。 乔和尘显然是最好说话的类型,什么风格材质主石统统都让孟斯卿自己决定。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孟斯卿在戒圈内刻上几个字母。一个是qhc,另一个是spc。 这估计是两个人的名字缩写,第一个是乔和尘,第二个孟斯卿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的,但是努力拼了半天,还是没能拼成中文。 正在他纠结之际,乔和尘说他联系到了一些人,说不定可以搞到相关的监控,但是现在太晚了,怎么着也要白天才能得到结果。 孟斯卿再一次道谢,乔和尘直说他要睡觉。 羡慕乔和尘想睡就睡的睡眠质量,孟斯卿则认命地开始给人手绘设计稿。结合两人名字里都有的字母c,孟斯卿构思出两个c相背却又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形状,中间重叠的位置用作镶嵌宝石。至于主石,他打算用这两人的生日石。 完成两个戒指的草稿后,孟斯卿还不算困,转而继续细化参赛的作品。他将在赛车场得到的灵感不断细化涂改,也完成了一个大概的初稿。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光亮透过缝隙照耀到房间里。孟斯卿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他赶忙把手稿扫描进电脑发给乔和尘,然后上床睡觉,生怕这难得的困意溜走。 醒过来时是刚好是中午,孟斯卿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睡了将近五个多小时,算得上是最近不错的睡眠。 拿起手机,显示有好几条消息未读,都是乔和尘发来的。孟斯卿划到第一条,准备看看这位甲方发来了什么修改意见。 「早上六点给我发消息,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还担心我因为玩摩托车会死,你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因为熬夜猝死吧。」 「设计得很好,就按你说的弄吧。」 「生日石我搜索了一下,大概是这两个,你看看能不能用。」 「图片.jpg」 「图片.jpg」 「不过这第三张图是什么?是备选稿?选用红钻石吗?」 孟斯卿划拉到自己的消息,发现他迷迷瞪瞪之际把参加比赛的设计稿也发了过去。解释发过去,乔和尘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比赛的设计稿都能乱发?你果然是熬夜了!”乔和尘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幸好我和你不形成竞争,你要是发给别人被看到了怎么办?” “没事啦,上面有我的专属水印,别人认领不了。” “哼,等人家给你把水印消除了,你就等着哭吧。” 孟斯卿认错,“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哼,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呢,还来管我。” 孟斯卿知道乔和尘并没有恶意,只是朋友之间的打趣,“好好好,以后我不管你了,让你家那位spc管你。” “……” 电话里一阵沉默,孟斯卿还以为是断线了。 “喂?和尘?听得见吗?” “我听得见。”乔和尘再次出声,“对了,你要的监控我帮你找到了,文件太大我直接把优盘给你同城快递过去,地址就写的你学校。” “这么有效率,谢谢你。” 两人又闲聊片刻,孟斯卿挂上电话。恰好快递的消息发来,是乔和尘给他发来的。孟斯卿盘算着去拿快递,顺便再去吃顿午饭。 拿到文件袋,里面除了优盘,还有两个小玻璃瓶子。不仅有他要求的乌木沉香,还有青柠罗勒。乔和尘鼓捣出来的香水,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复刻出来这种味道。孟斯卿轻笑,给乔和尘发了个收到货的图片和感谢地表情包。 在神经生物学有一个概念叫普鲁斯特效应,这个效应强调嗅觉和记忆、情感紧密相连。闻到相同的味道,会让人再一次体验到往昔岁月发生过的事情。 严赫朗的声音本就和哥哥的相似,如果再喷上这款香水,是不是就能让他再一次重回那种被哄睡的时刻。 哎?今天是不是到了25号,是他可以再一次给哥哥打电话的日子。终于不用吃代餐,可以享受正餐了。 孟斯卿转念一想,虽然可以吃正餐,但是正餐并不是顿顿都有,其他的日子还是要吃代餐。 这么说来,还是要看看在医院的严赫朗。同时,还要把证据搬出来,让其他人知道车祸是陈宏伟导致的。 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正好遇到严赫朗的那几个好朋友。毕竟也是一起上体育课的同学,孟斯卿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严赫朗吗?” “我们已经看完朗哥了,”熊健站出来,说:“我们走的时候,朗哥说他累了。所以你今天不要去打扰朗哥了。” “好吧。”孟斯卿继续问:“那他今天还出院吗?” “医生说伤到了头,建议再多留院观察一天,朗哥应该明天就能回学校。我们和朗哥是同一个专业的,明天会帮他请假,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孟斯卿,学校里的事,还有赛车场的事都有我们帮着处理。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这几个人话里话外,都在和孟斯卿划清界限。孟斯卿倒也能理解,这三个人和陈宏伟关系要更好,自己那天因为没有证据就指责对方,他们三个肯定会更向着自己的朋友。 “嗯,”孟斯卿点点头,“那你们加油。” 听到这个消息,孟斯卿松了一口气。今天严赫朗不回宿舍,那他也不用担心和哥哥打电话的时候会被打扰。 回到宿舍,孟斯卿查看监控视频。费劲巴拉地拉进度条,总算是拽到了事故发生的时间。结果设备太过古老,画质不算清晰,只能拍摄到两团模糊的影子。不仅不能照到驾驶员的表情,也拍不到他的具体动作。 这个视频拿出来,陈宏伟完全可以说车子失控他已经尽力控制,可惜还是没能阻止撞上去。 这个证据不够充足。孟斯卿不信邪地又找了一会儿,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一直忙到晚上,孟斯卿决定放弃。洗漱完躺在床上,孟斯卿嗅闻那个乌木沉香味道的小瓶子,脑中的记忆缓缓浮现。 他估算着时间,正准备拨打电话,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哥哥主动给他电话了吗?嘴角还来不及扬起来,孟斯卿就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奇怪,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