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萩原酒厂自救二周目》
1. 平行(1)
11月7号。
这是一个松田阵平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日子。而今天11月3号了,是萩原研二走后的第二个11月了。
东京已经进入了冬季,外面的树叶哗啦啦地被吹落。一个卷发男人拿着一罐啤酒瓶坐在狭小的阳台上,他一双枭青色的眸子没有焦点地看着外面。又一口酒滑进了肚子里,有点冷。
松田阵平眯起涣散的眼睛,掏出手机。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来自手机的白光将男人的疲惫映得清清楚楚。
[实际上拆弹警不应该抽烟喝酒的,但进入11月之后我怎么也忍不住了。——松田阵平]
[我一直想转去搜查一课,可是他们不让。他们说我的交流能力还有待提升,万一揍了犯人就不好了。我知道他们都是借口,好像爆处班就剩我一根独苗一样。——松田阵平]
[呼,冬天真冷啊,hagi。——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重新关闭了手机,他把啤酒瓶捏扁,准确地投入了垃圾桶里。男人满意地对自己投篮的准确性点点头,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洗漱,明天还要去上班。
[hagi:小阵平洗漱的时候要记得不要边走边刷牙哦,不然会弄到地毯上。]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属于萩原研二的独特声线和挑逗语气回荡在屋子里。
松田阵平习以为常地吐掉口中的泡沫,难得的没有回嘴,因为他基本现在再也不会在家里来回走了,家里那个总是跑来跑去用各种新鲜东西诱惑他的人不在了,因此不需要再兴高采烈地举着牙刷到处追着那个人跑了。
[hagi:哦对,还有阳台上的花不要忘记浇水哦。]
可是早在一年前我就把花盆都送到了萩原家让萩原阿姨照顾,现在家里已经没有花了。于是松田阵平调整自己的计划,把桌子上的啤酒瓶全都扫进垃圾桶里,再次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下一条呢?松田阵平收拾完垃圾之后没有等到下一条语音,他皱皱眉,这个间隔不应该这么久才对。于是就在他疑惑地想要去看看手机的时候,手机继续弹出来了下一条语音。
[hagi:那么今天的家务整理就到这里啦,辛苦了小阵平,晚安小阵平,不要忘记订闹钟哦。]
“啊,结束了这就……”松田阵平的卷发投下了阴影,他拿起手机确认音频确实播放到底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晚安hagi,我一会再检查一下闹钟。”
灯随之关闭,卷发男人珍惜地把手机放在床头,他调整了闹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躺下了,盖上被子,然后睡了。
外面的枝丫继续在摇晃着,冬天好像还有很长。
*
一个金发女人靠在车门处,等待一个特殊的人飞机降落。
这个人一年前突然在组织里崭露头角,以情报能力和谈判能力著称,传闻是乌丸本家的成员,备受BOSS信赖。但身体却不是很好,三天两头就要跑去本家治病。
这不,这人上个月刚回东京,配合着自己和琴酒,成功吞并了一个小据点之后身体又垮了,第二天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被送往了本家。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早就不应该出任务了,但不到一个月这人又回来了。
贝尔摩德暂停了自己的思绪,她锁定了一个人影。一个裹着厚重大衣的人拖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谢过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后,摘下墨镜揉揉眼睛站在原地开始盲打。
不出一会,贝尔摩德的手机有了动静。
[贝尔摩德,救命,工作人员送到这里就结束服务了。——特基拉]
贝尔摩德没有回复,她把显眼的金发团进帽子里,向特基拉走去。如果不是BOSS的命令,她其实也不想来接他,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人太麻烦了,生理意义上的和精神意义上的。
特基拉一头长发斜着扎在肩膀上,他双手插兜,戴着口罩,像男模一样杵在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两眼,任谁都想不到这么帅的人居然是一个盲人。
“走吧。”贝尔摩德不想多说一句话,直接把导盲杖甩给对方。“你的临时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久不见,居然这么冷漠吗?贝尔摩德。”特基拉沙哑的声音像是磨着砂纸一般,他讽刺地笑。“还是说你觉得我很麻烦,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
“不用试探我,特基拉。收起你刻薄的语气,也收起你假意的微笑,让我们好好地、和平地相处好吗?”贝尔摩德站定,微笑地答道。“如果你不想再在你刚刚痊愈的身体上再添一颗子弹的话。
”
“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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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清啊,要不你大点声?”特基拉把行李摸索着放好,假装没听到。
贝尔摩德砰的一下关闭了后背箱,不想跟这个不仅生理上有很大问题、精神上也有点问题的男人计较。
“啊,不过我猜你应该会说‘再来一颗子弹之类的话’?来吧,反正我又不怕动手术,享受过程啊贝尔摩德。”特基拉双眼愉悦地眯起来,摸索着车门,把导盲杖收起来,又把自己塞进了车里。
刚刚嘲讽完的特基拉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因为关车门的时候喝到了一股凉风开始狼狈地咳嗽,他的眼尾迅速地飞红,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副身体真是太狼狈了……特基拉边咳嗽边有些神志不清地想到。
贝尔摩德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靠在副驾因为咳嗽而摘下口罩的男人。幸好,金发女人也不想刚刚接到人,就在车上发生命案。于是良心还没完全消失的贝尔摩德递给了对方一瓶水,特基拉看着一个白色的瓶装东西向自己靠近,他本能地往后一缩。
“是水。”贝尔摩德把水扔进特基拉的怀里,打转向灯。
“……”特基拉用还算灵敏的触觉捏捏瓶子,确实是水。
男人颤抖着手打开水瓶,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年轻又阴郁的脸。贝尔摩德只不过往旁边瞥了一眼,就瞳孔骤缩。每每看到男人这张脸,她都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看不惯的话,就别看了。”男人喝口水重新拉上口罩,睁着那双因为夜晚降临视力更糟糕的眼睛看着外面的夜景。“把我放在新的安全屋就行。”
贝尔摩德她不再看男人,转头就把车汇入了车流中。
“特基拉,欢迎回到东京,如果你明天能正常醒过来的话,带你见几个很有才华的新晋代号成员。”贝尔摩德缓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
长发男人闭着眼睛,已经虚弱地靠在车窗上,他感觉胃已经有些翻江倒海,他已经无法聚精会神去听贝尔摩德的话了。
原来这就是之前别人坐自己车的感觉,怪不得以前只有小阵平适应得很快。特基拉暗暗想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开车啊。
啊,说起来已经这么晚了,小阵平是不是已经睡了呀?
窗外,东京的夜景飞速划过,却在男人暗淡的瞳孔里留不下一丝色彩。
2. 平行(2)
*
松田阵平努力了一下,结果没睡着,这是这两年进入11月的常态。卷发男人把自己卷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了一堆乱糟糟的头发,睁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白色的天花板上又明明那么像太平间的颜色。
我在联想些什么啊?松田阵平赌气地又把自己侧躺着裹进了被子里,他的眼睛又黏在了床旁边放着很多模型手办的柜子上。左边那个是自己送给hagi21岁的礼物,右边那个是他俩庆祝警校毕业一起买的大模型,上面那个赛车模型是hagi赛车荣获冠军送的奖杯。
“不要再想了,不然明天又起不来床了。”卷发男人又把身体侧过去,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又闭了一会眼睛,依旧无法入睡后,松田阵平认命地爬起来翻手机。手机打开,第一个界面就是大大的提醒:“您的储存空间已不足”。卷发男人的手指顿时用力地握在了手机上,他盯了一会这段话,依旧把这段话删除了。
男人灵活的手指打开了存储空间,内存占据最多的莫过于短信和音频。界面随之被切换到音频,男人的手指随意一划拉,粗略有几千条录音存在手机里。这些录音被调整成为了按照时间顺序,每天都会在随机的时间播放。比如今天那条录音,就是被调整为今天他吃完饭之后播放。
[是否打开此条音频?——是/否]
松田阵平点开了储存在这个手机里的第一条录音,属于hagi那种跳脱的声音又飘在了他的耳边。
[hagi:测试测试,将将,我们来互相录陪伴录音吧。总觉得拆弹这个职业很危险,所以为了我们不知道哪一天的死亡,来录制陪伴另一半的明天录音吧。啊,总觉得说的太悲观了一点,但小阵平你会懂我的意思的,来吧!]
松田阵平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关于要录制互相陪伴录音的画面,所以当他听到第一条录音时以为萩原研二正在表演一种新型“主角式绝境逢生”的生还复活。可是,当他不管是多少次检查手机的语音通话功能还是将手机交给维修店进行检查,一个几乎是确定的结果无情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其实只是一段录音而已,还是定时发送的那种。
因为第二天、第三天类似这样的语音又来了。
[hagi:今天的小阵平要记得定期保养一下我的手办,不然上面会落灰的。]
[hagi:我桌子上的游戏机帮我拿回家吧,里面还有没通关的马里欧新游戏,是小阵平最爱的那款哦。]
松田阵平捧着手机坐在维修店的台阶上,头垂得低低的,属于萩原研二的声音将他牢牢包裹,隔离了那年11月冰冷的冬天,水泥地上慢慢滴落了一滴滴水珠,漾开了。
爆处班的王牌警官很擅长探究一件事情背后的原因,但在知道了录音的回传原理后,他笑笑,然后只是等在那里,一天一天地盼望着。就好像小的时候松田阵平的母亲去世了,以前买的童话书再也没有人在他睡前被讲述出来了,所以小阵平会把童话书们抽出来,冷着脸一天看一篇,一天看一篇,直到把那些童话书们看完。小阵平那时候还在幻想,是不是只要我的童话书没看完,妈妈就不算消失。
就像那些童话书一样,是不是只要我不去追究那些录音从哪里来,萩原研二就不算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录音几乎每天一条,有的时候甚至每天两条,他们就像是古老的信件一样,一封又一封投递到松田阵平的手机上。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去,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说再见。
卷发男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了春卷,小声地说道:“晚安hagi,明天见。”
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一定会是这样。
*
【我就说这张脸对于贝尔摩德来说简直威力太大了。不管来多少次,我觉得只要她对上我的脸,能说会道的千面女郎直接变成哑巴美人了。】
特基拉,或者说是萩原研二在脑子里跟名为“sakura”的系统说道。如果没有这个系统支撑萩原研二的身体,可以说他将寸步难行。
【喂?系统?我要闹啦,你怎么可以不回复我。】如果说萩原研二的语言可以具象化的话,那么此时一个撒泼打滚的q版形象就要生动地浮出水面了。
【无比成熟的hagi酱,请你认清楚除了为你提供帮助之外,我还得帮你维持生命体征和防止这个世界过早崩塌,真是沧桑啊,我的商店怎么又连接不上了。】一道社畜又疲惫的电子音传来,把撒泼打滚的萩原研二语气制止了。
【好吧好吧,sakura先继续手头的工作吧,反正我一点也不无聊呜呜。眼睛看不见真是好难受啊,耳朵听不清也好难受啊啊。】
脑子里这样想着,萩原研二却依旧面无表情地靠在副驾,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景快速飘过。他的眼睛和耳朵自从两年前的11月7号爆炸之后再被拼凑着救起来就出现了问题,现在处于一个半瞎半聋的状态,一般到了晚上他的视力更是两眼一抹黑。就像现在,哪怕他想要努力聚焦眼前的视线,外面的灯光对他而言也如同一团一团抹不开的云雾一样。
【sakura,能不能帮我看看小阵平在干什么呀?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快要睡觉了吧。】萩原研二看了一会窗外后继续想道,他出飞机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算算时间,小阵平应该准备睡觉了。
【……嗯,他吃完饭现在在收拾东西。】那道电子音停顿了一会说道。【还要继续你的伪装小把戏吗?假装成提前在松田阵平先生手机上提前录好的录音?】
【真烦。再说下去我要脸红了。】
【3,2,1——录制开始,如果你要继续耽误下去的话。】
【诶诶诶?我还没想好要录什么呢?让我想一下嘛,先关上。】长发男人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贝尔摩德,假装闭眼假寐。
这个时间点的小阵平如果已经吃完饭收拾东西的话,应该下一步会去刷牙洗漱吧。在自己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总是会趁小阵平刷牙的时候故意掏出一些新鲜东西吸引对方的注意,然后在对方跟着自己走出厕所的时候,故意弄掉对方的牙膏,看着小阵平郁闷发火的样子哈哈大笑。
所以第一条留言就是——
[hagi:小阵平洗漱的时候要记得不要边走边刷牙哦,不然会弄到地毯上。]
【麻烦神通广大的sakura把这条语音添加到小阵平的手机上吧,就像你说的伪装成录音的形式。】萩原研二口罩下面的嘴唇稍微笑了一下。【幸好在我离开小阵平之前,你绑定在了他的手机上,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系统忠诚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它将那条录音投射到了喝醉酒的松田阵平的手机上,装作是录音的形式。
【以及】萩原研二察觉到车辆慢慢停下来,他在脑海中轻轻地想道。【再从我之前给小阵平的留言中抽一条不符合现在时节的录音吧,这样才显得不那么智能,不然机敏的小阵平又该怀疑这是不是录音了。】
系统翻阅了自己庞大的数据库,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长发男人还存了许许多多对松田阵平说的话没有发出去。【这条可以吗?hagi:哦对,还有阳台上的花不要忘记浇水哦。毕竟松田先生把花都送回了萩原家,自己没再养。】
特基拉起身,他缓解了一会因为从靠坐到直起身而来的晕眩,轻微地点头,于是那条录音也被发送了出去。果然没有我在,花花们会死掉的。
车停下了,贝尔摩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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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外面的房子,说道:“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这里是符合你的要求,带一个大院子的修理厂独栋,特基拉,你确定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特基拉本来正在摸索着解开安全带,听完贝尔摩德的话也不生气,他丧丧地说道:“我死了,那岂不是顺应了我的心愿吗?记得到时候给我收尸啊。”
说完他就拉着自己的行李拄着摇摇晃晃地走进自己选的独栋别墅里,背影依旧很直。
【我刚刚是不是超级帅,贝尔摩德是不是看了我很久,敬佩我之后才走的?】萩原研二摸索着把灯打开,他缓了一会不断跳动的眼球,才慢慢地抬步把屋内走去。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以及你现在不移动到卧室的话,你的身体可能要在20分钟以后进入休眠,解锁第一夜地板之旅。毕竟距离你回系统内部空间补身体才过去了5个小时,还坐了3个小时的飞机。】sakura粗略算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能量,没有感情地说道。【你怎么了?】
只见萩原研二愣愣地站在玄关处的一面落地镜前,他苍白的手指再一次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可是镜子里映出来的脸不是“萩原研二”的脸,而是一张阴郁而苍白的脸。
【……你已经第121次站在镜子面前发呆了。】
镜子里的男人勾起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没有灵魂的雕塑般。
【乌丸莲耶的脸就是这么的丑陋,不管你骂他多少次我都支持你。可是你必须……】
萩原研二抹了一把脸,把紫灰色的眼睛从镜子中移回来,轻声又沙哑地说道:“这个宇宙的乌丸莲耶已经死掉了,所以我必须代替他的身份活下去,让所有人以为乌丸莲耶还活着,直到这个世界的主角江户川柯南承认乌丸莲耶是黑衣组织BOSS。所以别人看到我的脸都是你系统的认知修改,也就是我的脸在别人看来就是年轻版本的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的脸也在镜子中同样做着和萩原研二一样的动作。
【……】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会自动进入缄默。
“所以我耽误这么一会,是不是已经五分钟到啦。今天积攒到的贝尔摩德认同我是乌丸莲耶的能量是不是不够了?不知道这个安全屋整理好了没,能不能直接睡。”萩原研二重新恢复到了之前那种调侃的语气,他把行李箱拉过来,掏出眼镜戴上,努力找洗漱用品。“明天调整一下,收拾一下屋子,上一个任务的报告还没写……”
【话说明天要不要去见见松田阵平先生?】sakura的话让萩原研二刚刚戴上的眼镜滑落鼻梁,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刚刚你应该没听清,贝尔摩德说明晚接你去见几个新晋代号成员,也就是说白天的时候你可以有时间活动一下。】
长发男人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调整了一下眼镜,涣散的眼神仿佛看向虚空中的系统。“sakura酱,我们是不可能复活的亡灵,所以这种事情不要再提了。以及我和小阵平之间的关系我自己有把握,sakura酱只用提供任务相关的建议了。”
【……】sakura看到男人快速洗漱完,又像刚刚没有对自己变脸一样,跟自己说了晚安。
既然你已经认清自己是亡灵?为什么还要给对方录录音?一天接一天。
*
虽然前一天的萩原研二是这样说的,但第二天的萩原研二只是出来买个早饭就被绑架了,结果就见到幼驯染了。
【“不可能复活的亡灵,这种事情不要再提了。”以上全是萩原研二先生的原话。我觉得昨天你说的话可能起反作用了,抬起头吧,你的幼驯染来啦——】
此时的长发男人正狼狈地躺在地上被枪指着,他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小阵平一身黑西装、拿着冰淇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这家被抢劫的超市。
3. 平行(3)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之前。萩原研二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艰难地爬起来,他的一双下垂眼聚焦了好一会才看勉强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啊,今天是个很好的晴天呢。”长发男人伸了一个大懒腰,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里面拔出来,他的裤子不小心卷了个边,阳光打在上面,可以看到苍白的皮肤上有缝合的针线痕迹。随着男人慢吞吞起身,那些痕迹又慢慢地隐藏到了裤腿里面。
【sakura酱?】
萩原研二洗漱完,也没有等到系统的回应。昨天晚上的时候其实他没想着对系统那么凶,他也知道在系统能力范围之外希望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地执行任务。可是啊,就是因为过于在意对方,所以不敢靠近对方。从接下这个扮演任务开始,就是单程票的存在。
等到萩原研二扁着肚子去超市寻觅东西的时候,系统仍然没有回应。一般这种情况,就是sakura又接下了什么扮演任务。
“欢迎光临。”超市的欢迎声有些颤抖。
萩原研二还以为是自己听力的问题,他拽拽自己的口罩,就要礼貌地回应时,却发觉有一柄枪正在黑洞洞地对着自己。他愣了愣,再往旁边一看,超市里面的工作人员和顾客全部都狼狈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萩原研二:“……”就想出来吃个饭,怎么这么精彩。
“好了先生,现在你可以加入他们了。”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犯人指指那堆瑟瑟发抖的人说道,顺便喊旁边的人加快速度:“还有三分钟!”
此时此刻“毫无缚鸡之力”的萩原研二只能乖乖地举着手,来到了人群中坐下来了。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天回到东京,就如此的精彩。
*
松田阵平觉得今天的东京依旧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他把上一次出任务的现场报告提交了之后,就又跑去实验室观察炸弹模型去了。
“诶?松田,你又来了。”实验室的老前辈根岸戴着老花镜看着又逃班成功的松田阵平说道。
“嗯嗯。”松田阵平头也没抬得一溜烟跑去了自己惯常坐的小角落,那里摆着他两年前11月7号拆除的炸弹以及根据萩原研二拆除前反馈的日志内容重新搭建出来的炸弹。
“我说,你干脆调来实验室不就好了,天天往这里跑还需要逃班。”根岸看着这个欣赏的不得了的后辈,抬高声音问道。
“前辈,我还剩20分钟被我上司抓回去干活,你确定还要继续问我吗?”松田阵平很快地就把自己沉入进了炸弹的组建中,聚精会神。
根岸摇摇头,这孩子自从11月7号失去他的搭档之后,就花了很长时间把那个炸毁的炸弹复原。其实复原的过程对于这个犹如天才的青年来说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要克服那种创伤应激,因为这颗炸弹是结束萩原研二生命的源头。这也是为什么爆处班的上司不愿意松田阵平总是花时间在实验室的原因。但令人惊讶的是,松田阵平不仅还原出来了,甚至提出了很多关于手机远程引爆炸弹的猜想。
简直就是天才。
“对了前辈,我上次要的手提电话采购了吗?”松田阵平目不转睛地看着桌子上的器械,头也不回地问道。
“臭小子,你因为这个炸弹已经报废了二十几个电话了,我们科室的行政用品预算这季度都没了,你还要!”根岸气呼呼地说道,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写不出墨水的黑色笔,默默地又叹一口气。
卷发男人挠挠脸,彻底不吭声了。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松田阵平今天又尝试了一种远程引爆炸弹的类型实验,可惜他报废的手提电话实在太多了,实验室还没有进货新的手机,于是暂时失败了。
“前辈,二十分钟到了,我走了,下次见。”松田阵平脱掉手套,风风火火地又离开了。“元件如果到了,我请您吃饭,毕竟花的是您的预算。”
根岸还在念叨让他转过来的事情,松田阵平想,对不起啊前辈,比起实验室,我更想去搜查一课。我想亲手抓住那个家伙,问他,你为什么如此残忍得能够眼睛也不眨地杀死一名如此优秀的警察?
*
[新任务发布:在众人眼里扮演坏人角色,为“乌丸莲耶”角色增加黑色滤镜。
时间:现在,持续二十分钟
方式:无指定]
系统平板的声音突然在萩原研二的脑子中响起,这是新的任务发布了。实际上,扮演BOSS任务并不单单需要让别人认为萩原研二是乌丸莲耶,同时,作为名侦探柯南这部作品中的终极反派,还需要有所谓的“小黑”滤镜作为支撑。而这些滤镜,就是根据平时在街上遇到NPC时表现的惊恐程度与神秘程度进行累计。
【sakura酱,我还没吃早饭呢,就这么剥削我,合适吗?】
萩原研二拉了拉口罩,他眯起涣散的下垂眼,当时想着只是出来买早餐就没有戴眼镜出门。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群人脸上戴着鬼面,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们的动作十分专业,连便利店备用的钱库都能很轻易地弄开。
啊,看不清呢,好麻烦。
“老大,还有两分半。”其中一个同伙继续倒计时道。
这些人为什么在倒数?他们的期限是什么?再远一点的声音也听不清了,要不要再靠近一点。
就在萩原研二无意识地挪动身体继续靠近那些歹徒的时候,身后一个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小声响起来:“哥哥,不要再往那边去了哦,你会被他们发现的。”
萩原研二被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蔚蓝色眼睛的孩子认真地看着他,他的身后还藏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两个人指了指那些歹徒们。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宁静了。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他们就这么在一个平静的早上很平和地相遇了。
sakura也并未出声,它在发布任务之后就消失了。
工藤新一拽完这个奇怪的哥哥后,又把毛利兰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悄声说道:“兰别怕,我其实已经确认了,他们是有在监听警方的频道来确认自己还有几分钟可以离开。”
萩原研二怔愣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也凑过去嘀咕:“也可能是在等待歹徒的同伙们接应吧。”虽然已经在警校时候见到过小新一和小小兰,但谁不想再多看一眼小小的救世主呢?
毛利兰把自己埋在工藤新一的肩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轻轻接道:“大哥哥,因为刚刚我们俩就是从他们两个抢劫的别的店铺过来的。当时警笛刚响起来,他们就走了,好像是已经知道了警察即将来的时间,所以新一猜测他们是不是在监听警察叔叔的警用频道呢。”
萩原研二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一双下垂眼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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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咳,谁让那家711没有兰喜欢吃的牛乳呢,我们就跑来这家了,谁知道这家也被抢劫了。”工藤新一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犯人。
“如果工藤君你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警察就来啦,不怕不怕。”萩原研二看了看工藤新一柔软的头发,呼噜了一把。
【所以,这就是主角光环吗?一来就是连环抢劫案。】萩原研二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的侦探漫画,对比了一下新一遇到的案件次数,还是觉得很离谱。
【他们快要离开了。】刚刚仿佛宕机的sakura突然上线催促道。
【其实你早就监测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这里吧,所以你的阴间滤镜任务是针对于他们的是吗?因为他们是主角,所以他们对于我身份的认可才比较重要。】
萩原研二的身体不自觉地又去观察两位犯人因而又靠近了一点犯人,毛利兰探出双手,拖着男人的衣服又把他拽回来了一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被犯人发现了。
【还有两分钟他们就要离开了。】sakura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催萩原研二。
【你知道,一开始我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还只是想着,救下其他四个混蛋的命就好,可是现在,看到这么好的新一和兰,我突然想,就算我一辈子当乌丸莲耶然后把黑衣组织……】
然后把黑衣组织捣毁,不让工藤新一承受变小和与挚爱分离的痛苦。只是这句话还没有想出来,萩原研二的脑袋就像被过电了一样突然剧痛了起来。
【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去想改变未来的事情——你被撕裂的肉/体承受不起这样的刺激。】sakura的声音突然高涨。
工藤新一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大哥哥,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他,可惜对方戴着口罩看不到脸,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想不起来?这种独特的气质他不可能忘记的。
只见眼前的大哥哥突然手扶着脑袋站起来,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把他拉住,这个长发男人就转过头温柔地对自己笑道:“待在这,没事的。”
长发男人一摇一晃地走向其中一个歹徒,他沙哑着嗓音说道:“抱歉,我身体不舒服。”接着萩原研二顺势压在了犯人身上,直接把犯人压倒在了门上,倒进了仓库里。
“喂!给我起来!”被压在身下的犯人着急慌忙地想要翻身起来,结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居然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其他两个犯人看起来还想要帮忙,萩原研二借着视线的死角死死地捂住身下犯人面具下的嘴,模仿他的声音说道:“还有一分钟!我能搞定!你们快点去继续搞钱!”
脚步声慢慢远离了他俩所在的位置,萩原研二得意地向着身体下面的犯人扬扬眉毛,啪的一个手刀就把犯人给放倒了,长发男人也精疲力尽地倒在了犯人旁边。
【sakura酱,想我以前大猩猩的时候……】
【是是是,快把他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出去抢劫去。】
【可研二酱不喜欢湿淋淋的衣服,好脏呀。】
【我已经录下来了,今天晚上就传给松田先生这个录音怎么样?】
萩原研二一骨碌爬起来就脱犯人的衣服,他的手因为刚刚的用力还在颤抖着,但松田阵平这个名字就像强心剂一样直接扎进了萩原研二的身体里,马达全开——
4. 重逢(1)
“嘶,他们的这些装备绝对是专门的,穿起来甚至比拆弹服都要沉。”萩原研二小声嘀咕着。虽然他的身量很高,但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瘦了很多,所以勉强把自己折叠进去了服装里面。
“你还没有处理好吗?还有半分钟。”外面的犯人看起来有些烦躁,催促道。
萩原研二揉揉眼睛,把服装的最后一个卡扣卡上,又把手枪别在腰后,清了清嗓子模仿道:“好了好了,这就来了。”
【你跟着贝尔摩德学习的伪音掌握的真好。】Sakura再一次惊叹于萩原研二的学习能力。
【当你觉得生命朝不保夕的时候,也会想着把所有你感兴趣的技能学起来。】萩原研二一边走出来房间,一边把面具戴好。
“我们该撤了。”其他两个犯人看同伴走出来,就拎着钱往车外面走。
“走吧,这些已经够了。”萩原研二很自然地融入了角色,并且不忘拎走放在自己脚边的钱。他心里想,如果这些钱可以给松田阵平买模型的话可以买多少。
萩原研二往后望了一眼,差点吓得魂都飞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个小朋友因为担心自己出什么不测,所以已经挪动脚步往旁边仓库走去。
所以赶快走吧,赶在小侦探识破自己伪装犯人的计划之前。萩原研二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小朋友,跟着同伙们就走进了车辆里。
“警察已经到了下一个路口,我们绕过去去下一家。”去掉面具后的福岛真实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接着点开了警用频道,里面播放了离这里最近的警车距离。
“得嘞,下一家。”另一个犯人横山泽将收到的钱都码好之后也神采奕奕地去掉了面具。
“我就不去了吧,刚刚那个男的在我脸上划了一刀,一会完成下一单我再去处理,免得血液流出来。”萩原研二观察了一下车内的座椅,看到了另一个座位凹陷处,猜测那应该是自己冒用身份的犯人常坐的地方。
福岛回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并没有多说,只是继续调整着警用设备。
【sakura酱,你能观测到这个警用设备吗?】萩原研二的眼睛看不清楚更远地方的东西,但频道里面一直传出来的声音让他十分不安。因为这不是简单的窃听,就好像这辆车本身是一辆警车,现在被冒用了一样。
【可以,这就是一辆警车,我的意思是前警车,甚至上个月这辆警车还在执行任务。】
【哦不,日本警方的效率已经低到让我发指的地步。也就是说经过一个月了,不仅这辆警车上相关的警用设备没有拆除,甚至还被卖给了犯人团伙当做犯罪的工具?】
【推测正确。】
萩原研二本能地想要从身后掏出手铐,但刚把手伸到身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的手有些释然地放下了。
“你的枪交给我们吧,我记得你不会用枪的,给你只是为了装装样子。”福岛看着后视镜,对着萩原研二说道。
【角色扮演最难的地方来了,二选一,开赌,下注——】萩原研二抬起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手放在了枪上。
*
坐落在角落里面的靶场处,贝尔摩德手持女士烟看着两个人在进行狙击枪练习,这就是她与特基拉说的两个及其有潜力的新人。
其中一个是留着胡茬、黑发蓝眸的狙击手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模拟器上的目标,他趴在三号狙击位,枪抵拖肩,脸颊贴着枪托。
虽然他的面前是一块虚拟显示屏,但这个年轻人仍然把呼吸放到最低,就像一只匍匐的猎豹一般。砰的一声,视野里一个600码开外的半身靶被开了一个洞。
“哇哦,新人,你已经比基安蒂和科恩打得远了。”卡尔瓦多斯递给贝尔摩德一杯香槟酒,自己也看的不亦乐乎,他的这样一番话让两个老同事在旁边笑得有点尴尬。
“多谢前辈夸奖。”诸伏景光,现在化名绿川光谦虚的直起身子,温和地笑了一下,直把卡尔瓦多斯笑得心里毛毛的。“三位前辈手上的血还是比我多得多,关于这方面我还是需要多多学习。”
基安蒂觉得这个温和男人在反讽他们,但她没有证据。“哦,那我可有不少东西要教你的。”
诸伏景光听完就有了判断,嗯,这是个没脑子的;旁边这个带着护目镜的是个哑巴,而那个站在贝尔摩德旁边的是个情痴。
正在诸伏景光看向旁边的时候,在四号狙击位的诸星大也抬起了身体,他也打了600码,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站在他旁边的人。
“今天又是平手,绿川。你很厉害。”诸星大扛起抢平静地说道。
绿川光也点点头,同样肯定对方的枪技。只是令自己不舒服的是,诸星大这个人自己打500码的时候他也打500码,自己打600码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是在干什么?暂时猜不透,需要进一步观察。
基安蒂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翻了个白眼,到底在惺惺相惜些什么?
“好了,我们还需要等个人,人就齐了。”贝尔摩德看看手表。
就在这时,一个灿金色头发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他看到一屋子的人征愣了一下,略显讽刺的说道:“如果不是这里缺个琴酒,我还以为我要被当做叛徒处决了呢,这里居然有足足五个狙击手呢。”
“安室,你过于准时了。”贝尔摩德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在情报组的后起之秀。
这个人是突然在组织里面声名鹊起的,他很擅长从不同的情报中交叉分析出自己所需要的,并且能够在合适的地方找到需要他的主顾。所以准确来说,不是他需要黑衣组织,而是黑衣组织需要他。
“准时是我许多美德中最不值得提的一点,所以叫我过来干什么?”降谷零,化名安室透此时毫不谦虚地抬起头笑了一下。他隐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驯染,很好,全须全尾地站着。
贝尔摩德已经基本摸清了眼前三个新人的性格,绿川光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则也是个狠辣角色,据说能拖着断了几根肋骨的身体团灭一整个敌方窝点。诸星大的气质和琴酒很像,阴沉又稳重,枪法一绝,像狼一样直接又干脆。而安室透则是令人难以捉摸,就像在身体旁边披上了一层雾,他想让别人看见哪面别人就只能看见哪面。
哈,真是有趣。好久没有这么多有趣又有实力的新人聚集在一起了。
于是贝尔摩德抱臂说道:“绿川光、安室透以及诸星大,恭喜你们正式通过了代号成员考核的初审,今天晚上你们要跟我去见一个人,他是你们的政审官。只要你们通过了他的考核,你们就能正式拥有代号,成为黑衣组织的正式成员了。”
他们三人的神情同时变得沉默,此时此刻氛围突然焦灼了起来。
“我们可以知道他的代号吗?”绿川光温温柔柔地问道。
“不可以,抱歉,下一个问题。”
“如果考核失败呢?”诸星大比较务实的问道。
“你知道下场的,新人。就像你刚刚开枪瞄准的目标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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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的情报来源比我还厉害吗?”安室透双手插兜,蹙眉。
“你很厉害的,但那位最厉害的不是情报来源,而是对人的把控。好了,你们的问题我也都解答完了,今天晚上记得在老地方见。以及给你们一个忠告,就是不要伪装自己。”贝尔摩德重点盯了一下安室透。“因为他会看到最深层的你。”
*
此时此刻能够看到人心最深处的特基拉觉得有点慌,他面临的二选一局面来了。回忆一下刚刚的场景吧萩原研二,肯定有线索的。
刚刚自己扑倒那个男人的时候,很显然他第一反应是拿枪,但这些人又有警用装置和樱花手枪。所以赌一把吧。
“你在说什么呢?我把枪给你了我用什么防身?”萩原研二选择了拿枪。
“就你那枪法,不好说把枪给你是用来防身还是用来受伤。”敏锐的福岛没有接话,倒是“坦诚”的横山把话接上了。
【sakura酱,选择题做对了,但我们还是暴露了。我赌不是因为我精湛的演技暴露的,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萩原研二观察了一下车内的布置,哪怕横山已经把从超市的钱放好,车还是剩下了很大的位置。因此他又继续推测道。【他们的车还有空间,至少还要再去两家超市。我的扮演任务还有多长时间?感觉要溜了,再不溜就走不掉了。】
随着萩原研二的推测,车辆停稳了,他们又来到了下一家711店。
【扮演任务还有3分钟结束。】
“走,这次的时间是五分钟。”福岛特意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跳下了车。
【我会让你们的时间缩短为两分钟。】萩原研二假装应了,实则已经偷偷在路上报警了,并发送了GPS定位。
帅气的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得意洋洋一下,整个身体突然虚脱了一下。完了,今天的身体又超支运转了。
又是重复的流程,顾客的尖叫以及反抗被打倒的惨叫声。萩原研二此时此刻眼睛面前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黑块,这是他这副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迹象。
【萩原!hagi!振作起来,还有一分钟!快去拿钱……】sakura的声音高扬起来。
萩原研二甩甩头,努力振作了一下,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福岛牢牢地抓住了。
“你在磨蹭些什么?”福岛透过萩原研二的面具想要看清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有警笛声慢慢靠近。
“是不是你!”福岛咔嚓一声就把萩原研二压倒在地上,他的面具咕噜噜滚到了便利店门口,停下了。犯人瞬间瞳孔骤缩,虽然刚刚只是觉得气质和体型有所偏差,但仅仅只是怀疑,谁知道这面具下的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兄弟!
“你到底是谁!”福岛恶狠狠地用手枪对准了萩原研二的头。
【时间到!能量到账!】
“啊,太好了……”萩原研二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已经有点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就在他被摔的脸有点疼痛的时候,一道瘦高的身影伴随着“欢迎光临”的电子声出现在了便利店里面。那道身影嗤笑一声,踏着咔哒咔哒的稳健步伐慢慢走进来。
“怎么?团伙内讧吗?”如隔着很多很多层玻璃,一道犀利又如同秋风般的声音如隆隆滚雷般劈在了萩原研二的耳朵中,硬是把他快要沉睡的神志拽了出来。
因为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松田阵平,他来了。
5. 重逢(2)
*
松田阵平咬着冰淇淋,皱眉看着便利店里面的闹剧,倒是没想到会跟几年前他们在警校时候经历的那次抢劫基本一模一样。而刚刚,他也是听到了远远在几个街区之外的警笛声,又瞥见了这里不曾走出来一个客户的怪异便利店。
被他赌对了,果真这个便利店被抢劫了。
他听着警笛的声音应该快到了,那么自己先把这些人拿下也算是给搜查一课留下好的印象,毕竟自己还是挺想调岗过去的。
这么想着的松田阵平大踏步地走进了便利店里,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面上用枪抵着另个人的场面。
“你们这是内讧了?”松田阵平桀骜不驯地说道,他扁了扁袖子,露出了健康呈小麦色的臂膀。“那要不要我帮你们复合一下?物理意义上的。”
可就在这时,松田阵平一双枭青色的眸子瞥见了被压在地上那个人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他形容不出来,因为里面有太多东西了,好沉好重,就好像破碎的宝石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的呼吸一窒,那种绝望缠身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在他怔愣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藏起来了,不仅如此,地上那个人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了。
“喂,小子,如果不想丧命的话就赶紧躲开。”横山手持着手枪对准了松田阵平。
卷发男人还没来得及反驳,被压在福岛身下的萩原研二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你清醒点,他是松田阵平,他的身手足以保护自己,况且以你现在的身体也保护不了他。】sakura的声音犹如一记重拳一般使萩原研二清醒了过来,他的全身又蜷缩了起来。
松田阵平并没有看见萩原研二的动作,他慢慢地笑了,像是开了血盆大口的食人花一般。“你打一个试试,注意到了吗,我的心脏在这里,我的脑袋在这里,瞄准点,不要手抖啊。”卷发男人一边挑衅道一边靠近横山,他的笑容越发增大。
“停在那里,不要动。”在经过福岛的时候,福岛的手枪从萩原研二的身上转移到了松田阵平的腰上。
【sakura酱,小阵平刚刚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清了,他怎么可以挑衅犯人啊?】萩原研二此时此刻手脚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麻,点点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我得……】
还没等因为疼痛而身体缓慢的萩原研二想到解决办法的时候,只见松田阵平一个猛冲,一个拳头就正中横山的鼻梁骨,趁着他弯腰的时候又是一拳打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手枪啪嗒就落在了松田阵平的手里,他的手里还事先垫上了纸巾,以防止自己的指纹沾在上面。卷发男人掂量了一下之后,把手枪对准了福岛。而这一系列的动作甚至只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好了,现在停在那里不要动的是你。”松田阵平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福岛,并不忘分神看那个奇怪的人。这个人趴在地上,像是身体不舒服一样,一直蜷缩着自己。难办了,这里还有一个“老幼病残”的人质。
福岛定定地看了一会松田之后,哼笑一声,沙哑地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但你觉得是我手里的枪是对准你的吗?不,我是对准人质的。”
萩原研二的头瞬间又被枪抵上了,长发男人此时连呼吸都很沉重。
【我拖后腿了,sakura酱。】萩原研二捏紧了拳头,他的身体急需能量,但是刚刚完成任务到账的能量是给松田阵平死亡节点存的,他根本用不了;再加之早上的时候没吃早饭,现在的身体已经快要接近罢工的状态。【研二酱拖小阵平的后腿了。】
松田也盯了一会对方之后,他四处看了一下监控摄像头,抬起手枪就擦着手臂给了自己一枪,鲜血瞬间就涌了下来。
啪嗒啪嗒,粘稠的鲜血砸在地上的声音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松田阵平的脸色甚至都没有改变,他淡然地说道:“你袭警,按照自卫原则,我可以选择……”
伴随着一声惨叫,松田阵平单手握着枪直接开枪,直接打飞了福岛手中的枪支,仿佛慢动作一般,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幼驯染好辣。】sakura酱感叹道。【他自己开枪,然后假装是被犯人射伤了,这样就方便他以正当防卫的方式顺理成章地开枪了。】
萩原研二的下垂眼都瞪大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松田阵平的鲜血就滴在他的旁边,铁锈的味道使劲地往他唯一好用的器官钻,就是这唯一的器官尖啸着松田阵平的存在。他的旁边又传来砰的一声,是福岛被松田阵平一个回旋踢放倒在地上。
【振作起来,萩原研二!快把你口袋里面的口罩戴上,不然你的脸就要暴露了。】
萩原研二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幼驯染小阵平就在自己身边,还用如此疯狂的方式破局。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负伤,而负伤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自己。
“喂,你没事吧。”松田阵平捂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蹲下去。他刚刚着急了一瞬,因为这个人质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好,所以他采取了一些过于偏激的方式。但这只是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更大的原因就在于,这个瘦高男人蜷缩着的样子让松田阵平的灵魂一阵颤栗,那好像是灵魂的另一半在痛苦地哀鸣。哪怕多一秒,他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男人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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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把一只沾着鲜血的手慢慢靠近那个依旧蜷缩着身体的人质。
萩原研二突然剧烈地咳嗽出声,他的身体都因为松田阵平的接近而变得颤抖,多么熟悉的味道啊,让长发男人想要舒服地泡进去。
可是我不能。萩原研二挣扎着从口袋中掏出了口罩,颤抖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可是我不能。萩原研二无声无息地躲过了松田阵平的手,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咳嗽了两声。
“谢谢警官救我,真是太感谢了。”男人凌乱的长发盖住了他脸的上半部分,宽大的口罩又遮盖住了下半部分。他的一双下垂眼努力地抬起来,涣散地找寻到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枭青色眼睛,郑重地道谢。
松田阵平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喉头失去了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那种期待突然散了,一种失望又漫上来。
拆弹警察的视力很好,他能看到这个人遮掩下的大概面容,原来是个陌生人啊。松田阵平失望地想到,原来只是个陌生人啊。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便利店外面已经有了很多的脚步声。
于是萩原研二捏紧了自己的手,他努力稳住自己颤抖且沙哑的声音说道:“警察先生,您受伤了。”
“不要紧,小伤而已。”松田阵平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之后,也在确定人质的安全之后,就站起身了。他的血还在流,可是他却在笑。“小伤而已。”
萩原研二抹了一把自己狭长的眼角,有眼泪漫出来了。
怎么能叫小伤呢,还是说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又受过了很多严重的伤,而这些伤我不知道。
有警察进来了,在看到大名鼎鼎的拆弹王牌抱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在哗啦啦的冒血,人却傻愣愣地站着。
“松田警官,跟我一块去就医吧!您这伤势是枪伤吧!”男警察直接搀扶着松田阵平往外走,吓得脸都白了。谁不知道爆破班的那群人手最金贵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疼痛的点点头。就在他想要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卷发男人突然回头问道:“我们见过吗?”那双枭青色的眼眸里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一场早应该有定局的审判。
杂乱的声音划过,萩原研二眼前的黑块又涌上来了,他的嗓子也像堵塞了棉花一样。
【如果你在这里承认自己的身份的话,你用来救松田阵平的能量就会被回收。】
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不能和你相认,真是抱歉啊,小阵平。
于是,萩原研二眼睛弯起来,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了时光般轻声说道:“抱歉,我们没有见过呢。”
6. 重逢(3)
*
萩原研二的一句话让松田阵平本来正在往前走的步伐停下了,他一双青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人。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这火辣辣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打伤了胳膊,然后对方轻飘飘地说不认识自己;也或者也可能是单纯不想看到那张陌生的脸。
“不认识?”松田阵平笑了一声,他紧紧地摁住自己还在滴血的胳膊,突然觉得有点累。但他向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声:“地上的那个是犯人,但他身体应该有问题,如果逮捕的时候麻烦小心一点。”
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萩原研二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松田阵平的衣角去解释,可是最终那双手放下了。
他小小声地又对着自己的幼驯染说了声谢谢。
*
萩原研二趁着医疗人员给自己拿毯子的时间离开了案发现场。
不过与其说是离开了案发现场,不如说是狼狈地逃跑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其实在遇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是偏偏留在脑袋中的那些回忆喷涌而来,像是海水一样要将他溺亡。
所以,哪怕他没有看清自己幼驯染的脸,哪怕他只是模糊地听到幼驯染的声音,他都能准确地猜到松田阵平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他起手的招式是什么。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
可是当松田阵平打伤自己的时候,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疼得裂开了,可他偏偏不能叫、不能喊,因为萩原研二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拒绝了和小阵平的相认,哪怕不用看也知道,小阵平最后走出便利店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往右走,再往前走几步,坚持住。】sakura的声音把萩原研二从乱成一团的思绪及时地拔了出来。
“小阵平的胳膊会没事吧。”萩原研二一边摸索着,一边囔囔的吸鼻涕。“血液的味道我不喜欢。”
【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继续往左拐。】
“可是他怎么能赤手空拳的去挑衅犯人呢?”萩原研二空茫的眸子盯着远处。“他从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的呢?”
【你如果再想下去的话,你可能连你家都走不进去了。】
“我想起来了,sakura酱。小阵平是有过这样倾向的。”
【上楼吧,已经到了。】
萩原研二不想把他和松田阵平之间美好的回忆告诉系统,他默默的在心里回忆着,其实小阵平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倾向啊。在小的时候,松田的母亲刚刚去世,自己也刚刚和小阵平认识,他就像一头孤狼一样,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痕也要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偏偏这人并不觉得这是错的,下一次他会做的更过分。
小的时候,小阵平的这个坏习惯被萩原一家纠正了回来,因为有人爱他了,疼他了,所以那个小狼崽也学会了爱惜自己,不让别人担心。
萩原研二的身体在楼梯里面站着,光影在他身上切割成了两半。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罢了。”萩原研二挡住自己的脸,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只是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罢了。
——因为那个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你要爱惜自己的人已经不在松田阵平身边了,所以松田阵平又变回了那个只能靠自己的方式去跟世界打交道的样子。
就在萩原研二的身影越来越沉,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起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特基拉,醒了吗?”是贝尔摩德的声音。
“嗯。”特基拉的声音像是含了一块冰。
“……谁招惹你了?怎么感觉很生气的样子。”
“大明星,我的耐心很有限,尤其是现在。”特基拉的眼神沉沉地,他一想到松田阵平胳膊上的鲜血就浑身戾气与烦躁。
“特基拉,晚上七点半,来老地方。我昨天跟你说过,今天有几个新人让你见见,是时候政审了。”
政审,即黑衣组织里面针对于有前途的新人进行的一次突击心理测试,他们的背景资料已经事先被人事部进行了复核,但现在各界警察对于黑衣组织的监控越来越严格,因此不仅要审资料,还要审人,而特基拉就是那个人形审判官。
他觉得这个人可以过,那这个人就可以被授予代号,正式成为代号成员。但如果特基拉否认了这个人,那么即使他的背景资料特别充分也可以直接被认定为叛徒。
“好。以及最近我要去情报组查点东西,权限给我。”
“BOSS同意了吗?”贝尔摩德并没有直接给他,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提问他。
“……我去问他,挂了。以及七点派个车来接我,如果你不想让我在半路迷路的话。”
说完之后的萩原研二艰难地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他借用情报组的权限是想要看看这次的抢劫案是不是跟现役警察有关系,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其中一个犯人福岛在哪里见过。
“sakura酱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福岛。不对,现在更重要的是晚上要见三个新人,诶sakura酱,你能不能稍微给我剧透一下呀?”萩原研二打完电话之后仿佛又恢复了活力,他一边往上走一边语气高昂地说道。
他仿佛一瞬间把刚刚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也好像把刚刚的阴影都踩在脚下。萩原研二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经常这样把自己抽离,好像原来那个萩原研二能活过来一样。
【你的松田警官给你发短信了,他说:“早餐都没吃就遇到抢劫了,真不爽。饿死我了,晚上要吃一大碗牛肉饭,哦,还要配温泉蛋。”】
“噗嗤。”阳光突然照进了楼梯里,萩原研二终于开怀地笑了。不是那种假意的笑,而是真正的笑。“小阵平真的是……”
然后扑通一声,快乐的萩原研二刚踏入家门,整个人就如同断电了一样扑在了沙发里。
【能量终于还是用完了,看起来维持一天的活动还是有点勉强啊。】sakura又去看了看旁边属于松田阵平的复活条,已经达到了38/100。这些全都是萩原研二利用乌丸莲耶的脸来进行的认可度。
两年了,要救活一个本该死去的白月光警官,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
坐在救护车上的松田阵平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出神,刚刚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如此沉重。那个人的眼睛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就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一场怎么也下不完的雨。可他的脸是陌生的、木然的,像木偶一般。那双眼睛和那张脸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一样。
“你好。”松田阵平拉住在封锁现场的巡警,问道:“有没有一个长头发的犯人?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巡警茫然地想了一会,根据这个描述他想起来那个很高个字的长发男人温柔地对自己说了谢谢,然后就被安置在了另一个救护车上。巡警往旁边一看彻底懵了,人呢?
松田阵平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难看地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往救护车那边走去。他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知道这人去哪里了。
于是卷发男人径直往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去,福岛瞥了一眼他,站定笑着:“你在找那个男人是吗?”
松田阵平被人猜出心中想的事也就直接点点头:“你们当时在便利店为什么内讧?是因为他的身体很弱?”
“警官,你好像误解了一件事。不是我主动接近那个人的,是他冒充我的同伙混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福岛也皱皱眉,他也想不明白长发男人的目的。“他在我揭穿他的身份时,也没有拿钱。
”
“什么意思?什么叫冒充你的同伴?你们同为一个团伙作案的人居然认不出彼此吗?”松田阵平不相信对方的话语。况且,那个长发男人一看到自己走进来就泪汪汪的样子,他只以为长发男人是被团伙的人欺负。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警官。”福岛笑得很大声。“你说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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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彼此,我敢打赌,如果这个人想要扮演你身边亲近的人你也看不出来。因为这个人观察我的同伙估计也就五分钟,结果在长达快二十分钟的相处中我确实没看出来对方是伪装的。”
“……”松田阵平又想起来了对方的那个最后的笑容,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人和福岛口中的危险分子联系起来。
“哈哈哈哈你居然为了救他还伤害自己了。”福岛继续笑道。
“谁说是我自己伤害我自己的,明明是你的另一个同伙打伤我的啊?”松田阵平把口袋里用来裹手枪的纸巾当着犯人的面扔进了垃圾桶。“再会了。”
福岛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气的想冲上来再跟松田阵平打一架,却被警察们拉住直接塞进了车里。
松田阵平回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麻木的手,越看越茫然。为什么一个人能给人以这么强烈的错位感?搞不明白了。松田阵平丧气的想,如果这个时候hagi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能很快明白自己困惑的点并且为自己解答的吧。
还没等松田阵平被愤怒的护士追上来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个黑发蓝眸和一个长发小姑娘正在认真地跟旁边的巡警说:“警察叔叔们,麻烦你们去那个便利店看看吧,我们抓住了这伙人的另一个同伙,现在被关在那个便利店的仓库呢。还有一个长发哥哥,你们见过吗?他不是犯人,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跟着那些犯人走的。”
“好的好的,小朋友,你慢慢说。关于你说的第一点,我们已经有同事去那边了。以及第二点,我们并没有见到你说的长发哥哥,小朋友,你方便跟我们……”
还没等巡警说完,松田阵平就走过来蹲下来,和那个小男孩面对面介绍道:“还记得我吗?工藤新一。”
“是松田哥哥!”毛利兰兴奋地叫出声,她四处看看,没有看到另外四个哥哥,发出了奇怪的疑问词。
“说说吧,小侦探和小小姐,你们为什么这么说?”松田阵平和两个孩子打了个招呼,又各自揉了一把头发。
“因为那个哥哥说‘让我们不怕,不怕’,才冲出去和犯人们对峙的。然后他就被带走了,你见到他了吗?”工藤新一咬着下唇,也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放对方离开。
hagi你看我赌对了,这人真的不是个坏人,我自己也是可以准确判断出一个人的内心的,松田阵平想道。于是他回道:“放心,下次如果我再见到他会转达两位小朋友对他的关心的。”
那双下雨的眼睛又再一次浮现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你到底是谁?
两个小朋友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毛利兰小声地和工藤新一问道:“你看到其他四个哥哥了吗?就上次我们遇到的……松田先生已经变成帅气的警官了呢,也就是说是不是其他四个哥哥也……”
松田阵平起身的动作顿在了原地,他只觉得灵魂突然变得有点孤单和落寞。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他们五个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吧。
*
萩原研二睡着睡着,突然传来了sakura的声音。
【警告,便利店抢劫犯扮演任务50%失败。原因:主角和松田阵平先生认为你是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所以能量扣回50%,请知悉。】
长发男人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啊了一声,脑袋仿佛还没有转回来。
“什么?!”他腾得一下从被子里跳起来,像是被油溅到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不是,小新和小兰就算了,为什么小阵平也……”
“也对,因为他是松田阵平啊。”萩原研二又躺下了,他窝在被窝里,噙着笑。“因为他是我的小阵平啊,真是可怕的直觉系啊。”
【你被扣能量了。】
“哎呀,小阵平真是一如既往可怕的敏锐呢。”萩原研二又慢慢睡着了,依旧笑着。就好像被幼驯染揭穿自己的假面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一样。
【你被扣能量了!】
“真厉害啊,小阵平。”
sakura在空间里面翻了个白眼。
7. 特基拉(1)
*
还没睡饱的萩原研二又一头砸进了枕头里,“能量”这个字眼自从他复活之后就如同枷锁一样紧紧地禁锢着他。刚刚沾到枕头的长发男人被梦境包裹,他溺沉进了两年前的场景里。
*
有段时间的萩原研二很奇怪,总是背对着松田阵平一个人自言自语。比如现在,松田阵平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萩原研二就转过头来对自己的幼驯染无辜地眨眨眼,他特别擅长对自己的小阵平使用撒娇攻势来降低对方对自己的警惕度。
【所以你不用出声的,你只用在你的脑袋里集中注意力想自己想要说的话就好了。】系统无奈地说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幼驯染察觉吧,关于你们都会死这件事。】
【好了好了,不许提那个字了。】萩原研二歉意地冲松田阵平一笑,又揉揉对方手感很好的卷毛,就抱着自己的外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虽然你从前天开始就跟我说这件事,但你确定吗?我们五个人四个人都要……都要殉职吗?】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一次袭来,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把手里的饭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就抱着头痛苦地倒在了床上。
【你不要具体去想未来的事情,你越是想你的脑袋越是承受不了,因为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实。】系统的语速开始加快。【我们先集中在你的死亡好吗?】
“真伤人啊系统,不用再强调了。你有什么别的情报要告诉我吗?”萩原研二因为脑袋已经无法聚焦,所以他只能继续小声发声问道。
【抱歉,只有你和签订条约,我才能继续告诉你情报。你帮我完成任务,我让你活下来。】
“你还好吗?hagi。我听到你的房间里刚刚传来了咚的一声。”松田阵平敲门道,他的声音裹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哦,小阵平,昨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所以摔在床上啦。”萩原研二轻快地说道。
然后松田阵平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但很明显保持着一个很缓慢的速度,仿佛只要萩原研二叫一声他,松田阵平就会回到对方身边一样,可是里面始终没有声音传来。
萩原研二捂着嘴倒在床上,他的半长发遮着自己剔透的紫色眼眸,略微有些空洞地看着上空。
“我并不相信你,系统。在你的口中,我们的世界是一本巨大的漫画世界,而我们都是一个作者笔下的角色们,这种离奇的事情哪怕你讲了一次又一次,我果然还是……”萩原研二下意识地上扬嘴角,但他的思绪还是被系统打断了。
这个系统突然在三天之前着急慌忙地找到自己要绑定,然后强硬地灌输给了自己这个世界的真相,一下子颠覆了萩原研二22年的人生世界观。还没等他消化完,系统又告诉了他更加当头一棒的事情,那就是作为漫画里面人气很高的“警校五人组”最后只剩下了那个执着又认真的公安警察降谷零。
【已经没有时间了,萩原研二。今天已经11月3号了——】系统好像也有点不稳定。【你这三天里面已经尝试了瞒着你幼驯染去精神病科检查、自己安装检测器检测我,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让我看看他们死去的情节吧。”萩原研二看着隐藏在他床头的他们五个的合影,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部分被小心地做了伪装。“我想看。”
【你刚刚仅仅只是想了一下这件事,脑袋就承受不了。】
“拜托了,我想看看。”
拜托了,我真的很想看看我们为什么会走到那样一个结局,那样荒诞的结局。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漫画不是吗?
萩原研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里面传来了尖锐的疼痛。
首先出现的画面是一栋高耸入云的高楼,仿佛有刺耳的倒数声和尖叫声,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松田阵平的惨叫,炸弹爆炸了,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我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想看他们剩下三个人的。】萩原研二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他的额角都在痛的颤抖。他想,这是什么戏剧性的场景,在自己死亡的时候非要让小阵平在不远处看着。
接着脑中的画面一转,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那个已经棱角分明的卷发男人背着工具箱对着下面的人粲然一笑,就登上了自己人生最后的舞台。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轰隆一声,相同的爆炸声产生了。
萩原研二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捂着嘴唇生怕自己的哭泣声把外面尚且青涩的幼驯染引过来。
【他……他居然还在笑……这个傻子……】萩原研二的思绪已经疼到有些断断续续地,可他还在继续想。【看这个情况,小阵平是知道上面有炸弹,但他还是上去了。】
【还要继续吗?你快要撑不住了。】系统小声地问道。
萩原研二抹了一把下唇咬出来的血,点头。
画面一转,孤寂的夜晚中回荡着铛铛铛的脚步声,萩原研二此时不知道代入了谁的视角,只见这人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天台,却只看到了一个毫无生气地、自杀的诸伏景光。明明是个性最温柔的一个人,结果却在了却自己性命的时候如此狠绝。
【这是……小诸伏?自杀?为什么……?身份暴露了吗?】萩原研二半睁着涣散的眼睛,他看着照片上的诸伏景光,明明那个时候的他那么青涩。真是辛苦了吧,这些年。
衔接着一个大卡车呼啸而过的场面,里面的司机已经睡倒在方向盘上,于是那个因为熬夜而冒出来些许胡茬的敬业警官就这样淌着血躺在了马路中间。
【啊,好草率……】萩原研二的脑袋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的耳朵中也已经传来了轰隆隆的耳鸣声。【可他是我们的班长,他不应该……】
【够了,够了,别再想了。】系统强制把画面掐断。【我必须把你刚刚看到未来的画面抹掉,不然你的精神一定会在某一天崩坏的。】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碾碎了重新拼起来,他开始笑,笑得全身都在颤抖,笑得灵魂都要碎掉。
“所以我们四个人必须死吗?”萩原研二轻轻地问道。
系统沉默了。
“那被留下来的那个人该有多么痛苦啊,你说是不是,小降谷。”半长发男人的头慢慢地扭过去,继续去看那张合照,他们那个时候笑得多么地没心没肺,就好像未来的世界都在自己的把控中。
“签约吧,让我们把他们都救活。一群大猩猩们不应该如此草率地退场。”萩原研二的手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以及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起个名字。”
【起死回生……】系统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本名报出来。
只听眼前的男人说道:“叫你sakura酱吧,樱花复活系统,把那些打碎的樱花们都重新拼起来,好耶,我们一起冲!”
就这样,这个22岁的青涩警校生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和扮演任务。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而这个故事会终结于正义打败邪恶。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线的老乌鸦乌丸莲耶因为医务人员的一个小失误在病床上直接丧失了生命体征,如此情节就无法发展了。
必须要有一个人将这个角色接过来扮演起来,并且要让江户川柯南在那个时间点揭露出来正确的黑衣组织BOSS的名字。
“所以为什么是我?”萩原研二也曾经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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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问道。
【你是原著里面死亡时间最早、又最有人气的角色。简而言之,我需要找一个能够在原著里稳定存在且时间可以尽早介入修改剧情的角色,而你,萩原研二,洞察力足够强,情报能力也是一流,是最合适的人选。】系统没有说出来的是,也因为你很善良,善良到愿意去背负一个明明知道是虚拟世界的存活;也因为你有愿望,你一定回去救其他三个人,这样的愿望可以使你坚持更长时间。
毕竟这是一场几乎不存在终点的酷刑。
“我要怎么扮演?”复活四个本该死亡的角色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天方夜谭,所以任务一定不简单吧。
【你的脸从你死亡的那一刻,就会被替换成年轻版的黑衣组织BOSS,这也是你最终的底牌,任何看见你的人都看不见萩原研二的脸。黑衣组织有一种可以返老还童的药,你可以利用这个药来谎称自己就是乌丸莲耶。但这样做问题就是,你不能完美地扮演乌丸莲耶,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卧底培训,也没有任何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
【所以,你需要扮演的是返老还童但权力不稳的乌丸莲耶,你给自己种下了心理暗示,让自己以为是乌丸家一个普通的本家成员,以此身份活跃于黑衣组织里面,你实则是来巡视自己的帝国,剔除那些蛀虫。这样你就能用这个假身份积累经验,也能够摸到漫画剧情里没有提及的黑衣组织。】
“我有一个问题,是所有人看到我的脸都会是乌丸莲耶那张脸吗?”萩原研二抹了一把脸。“丑吗?”
【……】系统顿了一下,他知道萩原研二明明想问的是自己身边的人会看出来这种伪装吗。【没有人可以看出来你的伪装,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要么你是返老还童的乌丸莲耶,要么你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本家成员。萩原研二的社会身份从11月7号那天之后就消失了。】
“啊……这样啊,真是好完美的扮演啊。你真是为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呢。”半长发男人摸摸自己的脸,没有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角色扮演啊,先把自己彻底抹除,然后去承接一个陌生的灵魂。
*
在最后的两天里,萩原研二仿佛一只起不来的毛毛熊一样沾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他一眼又一眼把那个鲜活的卷发青年深深地镌刻在自己的灵魂里,然后又贪婪地抱着松田阵平去汲取对方的味道。
活着的小阵平,活着的大家。
“小阵平,你要替我照顾好我的父母,我的姐姐,我的手办,我们的房子……以及,照顾好自己。”萩原研二靠在已经睡着的松田阵平身上,小声地说道,泪水又啪嗒啪嗒地掉。“以及……以及……”
以及,我有点遗憾,我没有亲口对你说,我喜欢你。
*
现实中的萩原研二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再次艰难地醒来,他看了看钟表,正好六点半。
又梦见两年前的事了,是因为今天见到小阵平以及11月7号快要来到的原因吗。
他慢慢地把自己撑起来,站在镜子面前,里面仍然是一张阴郁的、只属于乌丸莲耶的脸。知道他乌丸莲耶身份的只有本家的几个衷心的奴仆和贝尔摩德,此外其他的人都当他是来自本家的、备受BOSS宠爱的继承人特基拉。萩原研二凭借着自己可怖的可塑性和学习功底在二年内用特基拉的身份在组织里稳稳站住脚跟。
“好了,逮老鼠去了。”萩原研二戴上鸭舌帽,把手枪揣进口袋里。“……不行了,琴酒这句话真的很中二。”
【新增扮演任务:扮演特基拉,维持黑衣组织的稳定。
行动:揪出他们中间的卧底。
时间:无限定。】
8. 特基拉(2)
*
以前的萩原研二非常喜欢夜晚,他不仅喜欢在人群中结交朋友,也喜欢静静地一个人吹着风看着人间烟火。现在的他也喜欢,原因却变成了这种夜幕降临的时候可以成为掩盖犯罪最好的幕布。
贝尔摩德说的老地方其实是一个黑衣组织全资控制的VR实验室,这里也是特基拉的掌控区域之一。这里的技术可以很好地让人脱离现实,融入到另一个世界里,也因此成为了特基拉进行政审的地方。
特基拉一身黑风衣,丧丧地靠在宽大的电脑椅上,等待着那几个新晋成员的到来。他今天晚上给这些犯罪分子准备的舞台是飙车,他最爱的类型。虽然现实里面的萩原研二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他进行飙车,但以这种进入虚拟世界的方式还是可以让因为无法飙车而“哼哼唧唧”的萩原研二尽兴。
【sakura酱,你自从发布任务之后就好沉默,这不就跟咱们一直进行的政审一样吗?不紧张不紧张。】萩原研二的手指敲着电脑椅,无聊地等待着。
电脑室里面的其他手下都恨不得离特基拉远一点,因为只要特基拉开始敲椅子就证明他已经有点等的不耐烦了,轻则就是特基拉将他们全都扔进VR游戏练手,重则再次被喜怒无常的特基拉政审,政审不过则直接被安上卧底的名头。
特基拉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垮了,但他的精神实则强悍无比。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开了。首先走进来的是贝尔摩德,特基拉刚想跟她打招呼,却在看到女人身后的三个身影中的其中两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黑发蓝眸的男子穿着机车服,大步流行地走进来,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穿艳色西装的金发紫眸的男子,他俩的后面则跟着同样穿着一身黑风衣,留着一头长发的绿眸男人。
萩原研二的心跳顿时飙升起来了,他的喉咙仿佛堵上了一般,冷汗瞬间就爬满了全身。前面两个人不正是自己的好同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吗?!为什么他俩卧底的组织是黑衣组织,不对不对,为什么同一对幼驯染能卧底在一个组织?!不对不对不对,小诸伏留胡子真是特别帅气呢,小降谷嘴角的笑怎么看起来那么讽刺?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如浪潮般冲进了萩原研二的脑袋里,他的大脑已经在疯狂过载般的旋转。萩原研二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才慢慢从海量般的震惊中勉强缓过神来。
【这就是你死活都无法告诉我小诸伏和小降谷卧底的组织是什么的原因吗?可是我已经查遍了所有黑衣组织的档案。】萩原研二茫然无措地想到,如果他能够早点定位到同期们所在的位置,那么是不是就可以以特基拉的身份提供一些帮助?也好过现在直接站在对立面。
【一开始诸伏先生卧底的组织并非黑衣组织,而他因为过于优秀所以被琴酒相中,公安部的人顺势把他卧底在了黑衣组织里面。而降谷先生完全是因为朗姆把他藏了起来,因为毕竟一个情报能力一流的人如果被BOSS察觉到很可能被栽培成另一个他,而这也是朗姆最忌惮的一点。】系统解释道,可是它知道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无法说明为什么那么优秀的两个卧底在整整两年内无法被特基拉察觉到。
【sakura酱,你是怕当初不成熟的我没法瞒过两位优秀的同期吧?还是说你想要最大程度的让我在他们面前出其不意地扮演特基拉?】萩原研二狠狠地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我们之后再说,先把今晚过了。我得保证小诸伏和小降谷能够顺利通过测试。】
特基拉把自己的眼睛钉在了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男人诸星大身上。【那这个男人呢?】
【呃,很不幸,他也是个卧底。】sakura的声音小得听不清,很明显在心虚。
萩原研二彻底沉寂了,他又抹了一把脸,轻柔地说:“我恨你,sakura酱。”
男人的手在椅子上摩挲着,他站起身又坐下来,又再一次站起身,像一只四处打转、无计可施的蚂蚁一样。
“这台机器是被全程监控的,我必须让他们仨都正常通过考核,但又不能那么轻易。”萩原研二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着。“他们一定不知道主考官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一定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来到这里的。而我,就是需要相信他们,相信他们的卧底素质,相信我的同期们。”
可是,萩原研二泛着青筋的手放在了单向玻璃上,他描摹着两位同期的样子,只觉得好久不见。
【冷静下来,特基拉。记住,你只能是特基拉。】
系统冰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那只手又垂了下来。
“突然想起来,我们也不是很长时间没见,去年的时候小诸伏和小降谷还来给我扫墓呢。”萩原研二自己笑笑,他从身后掏出来一只口罩戴上。“走吧,为我们的三位卧底先生铺路。”
*
安室透走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打量整个房间的布置,这里摆放了好几台类似于网吧里面的全包式游戏椅子,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难道这是某种上刑的椅子吗?在往对面看,是一扇单向玻璃窗,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玻璃窗的后面盯着他们几人在观察。
“贝尔摩德,已经到时间了。考官还没来吗?”诸星大率先开口问道,他显然也注意到这里的反常。
“我认为在约见面的时候,准时是一个很好的传统美德。”安室透抱臂靠在了机器人,他借此打量这些奇怪的座椅,同时看到自己的幼驯染绿川光也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难以相信组织里面的上刑椅子居然是这种品味。
“如果你们在找我的话,那么我就在这里。抱歉,身体欠佳,刚从地狱里把自己拽出来。”一个长发男人果然从那扇单向玻璃窗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看起来病怏怏的长发男人,他的神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一脸阴郁地看着他们四个人,偏偏勾着一抹愉悦地笑。除了贝尔摩德,其他三个人在被这个人盯上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被一股粘腻的视线上下打量。
“这就是今天的考官——特基拉。特基拉,这是最近组织新晋的预备代号成员,绿川光、安室透和诸星大,他们今晚就交给你了。”贝尔摩德说完,来到特基拉身边轻声说道:“尤其是安室透,你盯好他,他是被朗姆藏的很深的新人。如果可以的话,诬陷他为卧底也可以。”
特基拉一双剔透的眸子轻蔑地笑着,他也小声地回道:“我想让谁是卧底谁就是卧底,随我心情。不过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好好陪他们玩玩的。”
贝尔摩德仍然没有抬眼看特基拉的脸,她招招手就退出了房间。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三个卧底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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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BOSS,你说他们现在把我围攻并且抓起来的概率有多大?】
【……为零。】
【零来抓我吗?也不错。】
“上刑吗?电击还是吐真剂?”绿川光抬起一双透不过光的猫瞳,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这位考官。“我明天还有任务,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做第一个吗?”
萩原研二的思维被吓得卡壳了。这还是我那个俊秀温柔的同期吗?居然连说话方式也改变了吗?
【绿川光,原名诸伏景光。属于警视厅公安部,潜入搜查的卧底搜查官。】
【我不是要介绍啊啊啊,小诸伏怎么会比小降谷都壮,而且他的气势好强……这就是卧底搜查官吗?我要好好学学。】
“我让你开口了吗?”特基拉靠在墙上,歪头对绿川光比了嘘的手势。他往旁边一看,果然安室透的微笑瞬间上扬了两个度。
【我怀疑我对小诸伏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降谷心里已经把我攻击了无数次了。你看他又笑了,肯定是气的了。】
“怎么?安室你有什么高见吗?”特基拉好声好气地转过来对着安室透,他指指自己。“记住,我是你们的政审官。刚刚贝尔摩德让我提防你,她说得对。”他又往绿川光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双猫瞳中的光彩彻底消失了,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还是恢复了原状。
【……我完了,小诸伏现在对我也有意见了,可我只想告诉小降谷他得提防贝尔摩德。小阵平我需要你呜呜呜。】
【我说,你非要同时挑衅他俩,你不如欺负欺负旁边那个长头发的男人。他目前是最没有可以威胁的人。】
【不是sakura酱,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说过话了,所以没忍住。我也知道可以先找诸星大搭话,可是小诸伏跟我说话诶……】
【……】系统卡了一瞬,它快速介绍了一下诸星大的资料。【诸星大,原名赤井秀一,FBI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搜查官,现女友宫野明美。】
“很好,各位都没有问题了。”特基拉咳嗽了两声。“在你们踏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你们需要全权听从我的命令,如果不听也没关系,那位长头发的男人,对,就是你,你站的位置就是上次我清扫出的叛徒的脑浆喷洒的地方。”
诸星大挑挑眉示意自己知道了。
【用脑浆恐吓都没用的吗?啧,不愧是自由美利坚。】
“第一步,戴上这些VR眼镜。”特基拉涣散的眼睛扫过全场,他像是一个开心的孩子一样。
这是三个人没想到的,他们迟疑地看看周围,都没有做第一个拿的人。
特基拉看到他们的反应,叹口气,随后打了个响指,瞬间从房顶上咔咔嚓嚓降下了数十台悬挂机枪,哗啦啦地上膛声和瞄准声刺耳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现在可以带上了吗?”特基拉抱着头壳似的VR设备,温柔地反问道。
【我觉得你确实完蛋了。他们这下真的相信你是反派了,我的能量扫描检测系统告诉我,能量的收集量在嗖嗖嗖地往上升。】系统着急慌忙地把那些能量分类放置。
【从小诸伏和小降谷薅来的能量都存在小诸伏复活那里吧,毕竟是他们两个挣来的。】
“来吧,现在有一场虚拟的赛车游戏开启,让我们看看谁是叛徒吧——”
9. 特基拉(3)
*
说是VR眼镜,其实更像一台拥有全息投影加沉浸式体验的机器。特基拉看着他们三个卧底终于在机枪的“邀请”下乖乖地把自己塞进了座椅上。
“哈,我就说来陪我玩没什么损失的。”特基拉拍拍手,里面的机器中加载出了载具和地图。“来,选你们心仪的载具,跟我跑一圈。”
【你自己手搓出来这个机器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自己想飙车,但是你的身体情况却阻止了你?】sakura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哦,我看到了光君选择了一辆雅马哈的重型摩托车,很不错,我这里几乎有全日本所有供应商的车型,随便选随便挑。”特基拉不搭理系统,他看到绿川光已经单腿跨上了摩托车,沉默地等待后两个人的选择。在自己念出“光君”这个字眼的时候,摩托车歪倒了一瞬。
【干得漂亮,能量的收集又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啊,诸星君,你选了路虎。如此大的马力是因为我说赛车吗?哈哈哈哈哈不一定是跑的最快的是赢家。”特基拉眼睁睁看着诸星大又换了一台西部之星重卡。“呃,好吧,我透题了,换吧换吧。”
【你怎么不叫他大君?】
“让我来看看。”特基拉来到了安室透的屏幕处,只见一双紫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特基拉看。
安室透轻轻地说道:“特基拉,你要喊我透君吗?如果喊的话可以把冠军给我吗?”
萩原研二整个人裂开了,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就看着自己的同期首席在用一种“无辜但又不无辜的”honey trap表情对着自己。那一瞬间,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眼睛瞎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降谷零虽然有着一双多情下垂眼,但总是锐利地、藏着锋芒的。
【还喊吗?萩原研二君,你这肯定是刚刚喊诸伏君又把降谷君惹毛了。】
于是特基拉面无表情地把头盔扣在了安室透的脸上,并且帮他选了RX7,而自己也一声不吭地戴上了头盔,同样选择了一辆马自达FD。
【我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你……小降谷他他他他他他……】萩原研二的内心已经在抱头尖叫了,金发大老师那张脸在他的眼前一直飘来飘去。
【你卡了,hagi。】
【我觉得如果我再不给他扣上头盔,我的表情肯定得出卖我自己。那可是我们的首席啊啊啊啊,我完了,就因为我招惹了小诸伏,小降谷要对我honey trap,这话说出去有谁信?】
此时的萩原研二由于受到的冲击过于大,他的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整个身体都断电。还是紧急呼吸了两声,才把这个差点翻车的身体救回来。
【呃……】sakura翻了翻这两年未来波本执行任务的情况。【我建议你可以学学。】
【我学会了又……】特基拉选择题目的时候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只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人生有望了。如果把我刚刚的画面替换成我和小阵平的话呢?
如果学会了honey trap,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小阵平做那样的事?
“好了,你们面前应该已经出现了很多赛道。这场游戏很简单,在你们飙车的过程中,我会随机提问你们问题,这些问题不能放弃作答,必须按照自己心目中的答案去作答,直到终点。”
“当然,如果有人说我因为太过于专注答题而忘记了这是一场赛车比赛最终垫底的话,那么也会被淘汰。”
在场的三个卧底彻底懂了,这其实是一场在高强度注意力下的内心测试,没人能够在赛车的竞争中再同时伪装自己。这与平时公安对于卧底的抗药性训练不一样,这场游戏说白了就是特基拉针对于他们三个人手术一般的诊断。
瞬间,一层鸡皮疙瘩覆盖了全身。此外如果是最后一名的话,那么也会被淘汰。再加上房顶的机枪,特基拉这个人到底是谁?谁赋予他这么大的权力?
“比赛开始——”
*
松田阵平的胳膊在一群爆处班的人围观之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死盯着医生给卷发男人包扎,直把那个医生看的头冒汗。
“没事,医生。你慢慢包扎,他们不会因为你手抖把你逮捕的。”松田阵平本着好心想要去安慰那个已经全身都在发抖的医生,结果那个医生在听到“逮捕”两个字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给我出去!班长,你也出去!”眼看这样下去不行,松田阵平直接怒吼一声把同一个班里的人都喊出去了。那些人挠挠头,分散在病房的各个地方,偏偏他们都不出去。
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包扎,结果被一堆人围观算什么事儿啊。松田阵平藏在卷发里面的耳朵有点红。
医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治疗之后,一溜烟跑出了病房。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们怎么下班了都来了。”卷发男人噙着一抹笑无奈地看着大家。这些人都算是自己和hagi的前辈,当时由于这一对幼驯染的年龄特别小,这些前辈们没少照顾这一对爆处组的双子星。
“没事没事,看到你没有伤到胳膊我们真是太高兴了。”身为他们这一个班的班长陆实介大大咧咧地笑道。
其实一开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是陆实介的长官把两个孩子带到他这里的,一开始陆实还有点拿捏不住两个孩子的个性,但慢慢地他发现两个人的基础知识和拆弹能力简直就是天才,而且两个人的个性也刚好互补。可以这么说,只要他们两个在的场景基本没人能插上话。
而今天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去年的11月松田阵平就干出了一件令他们都大为震惊的事。卷发男人满身都是血地笑着抓住了一个黑/帮的头目交给了隔壁的犯罪对策科,然后就整个人倒下了。
那个时候的陆实介才从跟他交好的目暮警官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他吓得冷汗直冒的消息,炸死萩原研二的犯人在每年11月7号都会像发犯罪预告一样发送传真到搜查一课。本来他们没想告诉松田阵平这个消息的,但就像命运一般,当时的松田阵平刚好经过了那里。
陆实介并不批准松田阵平的请假申请,他害怕这孩子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结果松田阵平第二天把线上的请假申请挂上去了,他直接请了一周。一周之后,就像一只被淋湿的游魂一样,在晕过去之前还在念叨着:“不是这个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用了一个星期卧底了一个炸弹犯云集的犯罪组织,并失望地发现那里面没有那个犯人,于是在把那个组织的头目抓回警局之后,自己就疲惫地昏睡了两天。
所以,爆处班的领导们一致认为不能让松田阵平转到搜查一课去,不然这孩子会把自己弄没命的。同时,他们也让整个班的人轮流在11月的时候盯着松田阵平,不让他再没有预告地跑出去。
结果今天他们就以为松田阵平只是出去买个早饭,结果就又受伤了。
松田阵平一双枭青色的眼睛看了一遍这个屋子里的每个人,他其实一直知道自从进入到11月之后大家就以各种盯梢的方式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我这次真的没有出去疯跑,班长。我只是普通的出去买个早餐,遇到抢劫的,然后遇见了一个……”
遇见了一个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愿意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的人。
“总而言之,你们也看过了,快点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你班长,你已经四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家我嫂子要打你了。”松田阵平生病了就无法吸烟,他只得叼着一根刚刚护士给他的棒棒糖以缓解烟瘾。
“你小子。”陆实介和松田阵平没有受伤的手对了一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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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
“嗯,一定。”
这样回答着的松田阵平把大家送走之后,久久地看了很久。每个人都有一个人等对方回家,真好。回到病房里面的松田阵平掏出了手机,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今天那个奇怪的男人。
[hagi,我今天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受伤了,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骂我一顿的吧。]
[可我总觉得,如果我不救他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
完成测试的萩原研二把头埋在臂弯里彻底不吭声了,刚刚的测试里他基本没有放水,而这三个卧底也保持了极高的卧底素养。诸如“你的名字,你的生日,你的住所”的问题无论问多少遍,这些卧底都像是脱敏了一般回答的滴水不漏。
之后萩原研二会设置一些场景般的场面让他们做出选择,诸如“变形电车问题、身份暴露问题、心中执着所在”的场景。其实在这部分多多少少人都会失分,因为如果是一个鲜活的人,哪怕心理变态,他也应该有所求,有所望。
但如果让一个人突然扮演另一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无所求,或者他们所求的皆为虚妄。可特基拉眼前的这三位,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尤其是安室透,他彻底地把降谷零从灵魂中割舍了,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他要扮演的角色。真不愧是首席啊。
【小降谷好厉害。】
【嗯。】
【小诸伏也好厉害。】
【嗯嗯。】
【萩原研二努力学习中,失败。】
【……你并没有失败,你知道他俩给你的能量值甚至超过了你在黑衣组织出三次任务积累的能量值。】
【?】
【你不信,现在笑笑。】
特基拉神经质地笑了笑,拨拉了一下结果显示屏幕,仍然没有宣布结果。
【能量又涨了。你要不要继续反派一下……】
【不了不了,为了我两个好同期的神经和他们的敬业精神,我不薅他们了。】
“你垫底了,所以你要被淘汰吗?”新晋代号成员苏格兰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桌子上虚弱的特基拉。
萩原研二的眼睛在刚刚的过度使用中,其实已经非常疼痛了,诸伏景光的身影在他的视网膜上只是一个黑色的色块。对了,小诸伏他的死因是什么来着,哦sakura怕我灵魂受不了所以帮我抹除了。
其实刚刚的诸伏景光表现真的过于狠绝,不管是在电车问题的选择上还是在保护自己所爱的问题上,诸伏景光甚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进行了自己的选择,那就是不假思索地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牺牲自己。
“……”特基拉一双空茫的眼神沉沉地盯着诸伏景光,不语,像是在生气。
诸伏景光的后背顿时爬满了冷汗,他看出来了什么吗?明明自己选的是跟自己个性完全相反的一面。
完了,正是因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选择性格相反的一面,所以更多地暴露了自己。而其实一开始诸伏景光的卧底档案就没有降谷零丰富,他的人设很简单,并没有丰富到能够直接创作出另一个人的程度。也正因为此,诸伏景光扮演绿川光的时候才会直接选择自己相反的方向扮演,所以他看出我的真实性格了吗?
要暴露了。诸伏景光面上不显,但实则手掌已经被汗沁湿。
可是,只见那个疲惫到极点的人,摁响了旁边的话筒,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他们三个都通过了,而我是卧底,哈哈哈哈哈哈哈——”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了,漫长的折磨结束了。
诸伏景光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特基拉。咣当,门关上了。仿佛那个人就那样孤零零地把自己蜷缩进了黑暗里。
10. 暧昧(1)
*
大笑过后是难受,全身上下都像抽筋般的难受。萩原研二缓了半天也没直起来腰。
“帮我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长发男人低声问道。
特基拉的手下知道这是自己的上司又犯病了。他经常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警惕一下,后来就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于是这间房子里只剩下了萩原研二一个人。
【……他正在跟你的姐姐打电话,好像是有人告状告到你姐姐那里了。】sakura已经放弃纠正萩原研二自言自语这个毛病了。
“唔,我姐姐一定会心疼小阵平的吧。”萩原研二把自己缩的更小了。
【不,你姐姐说“如果这周末不回神奈川的话,她周末就要杀到东京”了。】
“噗嗤。”萩原研二的头慢慢地探出来。“我老姐的个性还是一样啊。”
【然后你的小阵平回了一句:“我不会回的,我要值班。”】
【然后你的千速姐回:“……你又要等那个传真吗?”】
萩原研二搓了一把脸,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传真,因为从昨天他回到东京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这个犯人要来传真了。
【小阵平继续回了一句:“挂了千速姐。”】
“我不能让小阵平在受伤的情况下再去等,他会生病的。”萩原研二腾得一下从椅背上拿起来大衣就要往外走,他起的太猛瞬间跌在了墙上喘粗气。
【你别急,不是,什么叫“又要等那个传真”?去年11月7号我不是就被你传到本家的计算机上几天去收集情报,当时发生了什么?】
“呼……”萩原研二疲惫地闭上眼睛缓和着情绪。“他个傻子。”
萩原研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去年的11月,他提前透支了三个月的常规能量才能抱着浑身是血的松田阵平从那个犯罪团伙里面逃出来。
原本以为松田阵平在去年搜查无果之后会放松今年的等待,他也以为随着时间的冲刷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的思念会减少。
可是现在松田阵平在干什么?他要拖着自己受伤的身体继续去做那种极端的事吗?
【你现在要去干嘛?你扭断双手才把自己从手铐里逃脱出来的,如果松田警官看到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会把你押送警局的。】sakura的镜头对准了今天早上萩原研二因为扭伤而泛青的手腕。
萩原研二的眼眸里起起伏伏的,他苦笑一声,再次趴在桌子上,默默地闭目养神。
【你冷静一下,话说你一天都没吃饭了,你的身体需要摄入能量。】
“嗯。”萩原研二只要想要松田阵平的事情就彻底枯萎了。
【hagi?hagi,我们回家好不好,别在这里睡。】sakura轻轻地说话。
萩原研二的身体缓慢地起伏着,仿佛已经进入了睡眠。本来一天的能量是有限的,当突破那个界点的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耗费着这个身体的能量。
【萩原研二,你在发烧。喂,醒醒——】
系统的声音在吵不醒萩原研二的神志,他现在的脑袋里全都充斥着小阵平和受伤。
“我想去看小阵平。”萩原研二趴在臂弯里慢吞吞地说道。
【小阵平睡觉了啊,睡觉了。】
“骗人,你刚刚还说他去吃饭,我也要去吃牛肉饭配温泉蛋。”萩原研二露出一双烧的红通通的眼睛。
【我真救命了,你怎么去啊,你这么去的话你的脸就暴露了,赶紧咱们回家补充能量了。】sakura真想抱头尖叫。
“我想去看小阵平。”此时此刻的萩原研二从特基拉的壳子里面淌出来了。“我想去看小阵平。”
“哼哼,我联系贝尔摩德酱,她肯定还没走出这个基地。”萩原研二成功地想一出是一出,决定去找他的小阵平了。
*
松田阵平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太多,为什么自己说谎话的时候总能被人看出来,这可真是有点尴尬。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要值班,结果千速姐就听出来自己的意思了。
[好尴尬,刚刚撒谎失败了。——松田阵平。]
[hagi:算着今天入冬啦,小阵平哪怕喝酒也要早点回家哦。]
叮咚一声,就在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发消息的时候,同时属于萩原研二的录音也来到了手机上。
冬天的温度越来越冷,卷发男人把自己的脖颈缩进温暖的大衣里,呼出了一口白气。他藏在大衣里面的嘴角轻轻地牵起,他从大衣兜里面掏出来线状耳机,插进一只耳朵里面,又播放了好几遍。
[好吵啊,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松田阵平]
紧跟着下一条录音也叮咚一声发送了进来,就好像屏幕对面的那个人确确实实在回应着自己。
[hagi:小阵平的身体一定要保重啊,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成为警部补了吧,真不愧是我的小阵平。]
卷发男人走着走着有些心虚地抹了抹鼻子,因为他的警察证件上仍然是巡查部长,这两年他确实没有时间来考试。
真是抱歉啊,让你失望了hagi。
松田阵平听完这两条录音就知道今天的内容已经播放完了,他仍然没有摘掉耳机,顺着就拐进了一个他经常吃饭的馆子。这个时间点只有他家还在开门,所以他和hagi也就经常在这里解决自己的晚饭问题。
他走进去的时候,被暖气扑了一脸。
“哟,松田警官,来坐,还吃牛肉饭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对,这次还要两颗温泉蛋。”松田阵平把耳机摘下来,结果手机里面的声音不小心外放出来,属于萩原研二爽朗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了小小的店铺里。
卷发男人的耳朵迅速飞红,赶忙把声音调到最低。就在这时,角落里面一个半长发男人微微侧耳,仿佛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声音一样。
“……”老板娘也听出来了这是属于之前经常来店里面吃的另一个青年警察的声音。“你唉,可怜的孩子。”
松田阵平走到角落里去打算继续听萩原研二录音,他习惯性地叼着一根烟。老板娘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大声喊道:“不许在这里抽烟,松田君。”
还没等松田阵平答应一声的时候,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卷发男人快速转身,一个半长发的男人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嘴里抽走了烟,并且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轻轻地说:“怎么受伤了还要抽烟啊?这个习惯不好哦。”
*
“要画的像你又不像你?”贝尔摩德皱皱眉,本想直接给特基拉一个面具,结果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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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你这个反复无常的个性,确实……”
特基拉扬扬眉毛,一边接受对方的服务一边说道:“他们三个新人的代号,可以选了。”
“哦?这次他们这么厉害的吗?把你都甩到了最后一名。”这是贝尔摩德没有想到的。因为特基拉在刚刚建立这个所谓的“吐真机器”的时候她和琴酒都曾经帮忙测试过,但居然没人能这项测试里面打败特基拉。
他的开车技术已经能够评上艺术,甚至于琴酒的驾车技术都被特基拉嘲讽“肯定是伏特加开车开多了导致你的驾驶技术退化了”。
所以贝尔摩德非常吃惊于居然有人能让特基拉的垫底。
特基拉烦躁地闭上眼睛,假装因为自己垫底而不满,任贝尔摩德化妆进行伪装。其实内里真实的萩原研二正在疯狂庆祝两位同期成功成为代号成员,他就知道自己放水放的有点过分,但其实也没有那么过分,因为不管是他的两个同期还是诸星大,他们的飙车技术并不比现实的自己差。
甚至于萩原研二有点诡异地发现自己的两个同期好像开车的技巧有那么很大一部分像萩原家的飙车技术。
算了,这不重要。
“画好了,你看看。”贝尔摩德让特基拉睁开确认一下效果。
镜子里的那张脸大基底仍然是乌丸莲耶的脸,但此时此刻由于化妆术的原因,那张脸又看起来不太像乌丸莲耶,反而更像一个普通的、苍白阴郁的普通人,少了一些阴暗疯癫的气质。
这张脸既然已经被松田阵平知道了,那么就利用到底吧。萩原研二决定将松田阵平从11月7日拽出来,至少不能让小阵平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这个日子。
*
于是此时此刻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特基拉睁开一双涣散的眸子,轻轻地问道:“是松田警官吧。”
【我觉得你幼驯染肯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报备:你今天的能量几乎已经见底了,所以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现在还清醒吗?喂?萩原研二?还在吗?回答我一下?】sakura提醒道。
松田阵平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把他和那个逃跑的人质、或者说“假犯人”对上号了,这人真有意思,现在又一脸无辜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没有出声,有一个推测在心里成型。
“您还在吗?”那人茫然地看了看周围,他急得想要探出身子去找对方。
果然,他看不见。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叹口气,为什么身体这么差还要去扮演犯人,就因为要救另一个便利店里面的人吗?
“好吧,他走了。”对方一双眸子垂下来,又是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像是下了很长时间的雨。
老板娘戳戳松田阵平的背,让他赶紧回应人家。
“你叫什么名字?”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尽可能平静地问道。谁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想要放在对方的肩上让他别再难过了。
“我吗?”那人像是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松田警官可以叫我三木唯。”
卷发男人笑了一下,他看了一下手表,从身后掏出了手铐:“今晚10:23分,你被正式逮捕了,三木唯君。”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11. 暧昧(2)
*
“跟我走,最近的警察局在前面100米。”松田阵平皱着眉,用冰冷的手铐拽拽对方。“跟我去说明一下为什么你今天要去抢劫便利店。”
那个半长发男人雾蒙蒙的眼睛抬起来,他的手里还拿着刚刚阻止松田阵平的烟,呆呆地,不清醒。
松田阵平自己也懵在原地,他其实已经根据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说法认定这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五好青年,而且现在下班了,他还不是搜查一课的人,只是因为对方在牛肉饭店吃饭,自己就逮捕了对方,确实有些过分。
为什么呢?松田阵平皱皱眉,他突然没想明白。可能是因为再看到这个青年的第一眼,他本能地作为警察的DNA动了,那种想要把对方铐起来的冲动突然就出现了。
【……看起来,你这个乌丸莲耶扮演的太成功了,现在你人物的阴影滤镜哪怕松田警官看到,也得把你先铐起来。】sakura实话实说道。
“……”名为三木唯的长发青年像是愣在原地,他没有被铐住的手抚摸了一下另一只手戴着的冰冷的手铐,随即发出了一声像是小动物被踩住的抗议声,他小声地哼了一声。
“怎么,不是来找我自投罗网的吗?”骑虎难下的松田阵平硬着头皮从老板娘的手里接过两个人的牛肉饭,一碗摆在自己面前,一碗摆在三木唯的面前。
“我还没吃饭呢。”三木唯看起来很委屈地低下头,他摸了一下滚烫的饭,发出了嘶的一小声。“等我吃完饭再铐不行吗……?”
【萩原研二?喂?你还是萩原研二吗?】sakura震惊了。【你怎么能做到这么绿茶,不是,柔弱的?】
【小阵平果然吃这一套,嘿嘿。】
“那我只铐一只手,你吃。”松田阵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起了逗弄对面人的心。
三木唯张了张嘴,彻底委屈地不说话了。他笨拙地用两只手搓开筷子,然后一点一点地试探性去夹饭里面的温泉蛋。可惜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原因,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蛋又被挤得跑掉了。
“你的眼睛早上的时候还能看见,为什么现在看不见了?”松田阵平的话语突然出现,把对面的长发男人吓了一跳。
“……打游戏打的。”三木唯小声地说,他藏在长发里面的耳朵都红了。“而且这个手铐弄得我很疼,可以请您先放开我吗……?”
【定卧底生死的那种游戏吧。】sakura继续吐槽。
“……”松田阵平不说话,把自己碗里的温泉蛋搅拌开,然后吭吭两声把碗交换给对方。“吃吧,帮你拌开了。”
三木唯惊讶地睁大了下垂眼,他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松田警官。”
【我求你快醒过来吧,萩原研二。你要是明天清醒过来,会把自己掐晕吧。】
【嘘,安静,不许说话!】萩原研二的思维已经断断续续的了。
松田阵平在听完三木唯的话之后,顿了一下,认真地看了看对面人的打扮。
这个人个子很高,粗略估计要比自己都高很多,但是很瘦,所以穿的衣服在他身上看起来漏风,也可能是某种时尚。这一次三木唯没有戴口罩,所以松田阵平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还是很怪异,仿佛这双眼睛和这张脸完全不匹配,这张脸就像是有人后期硬生生地把什么东西凿上去的感觉。
松田阵平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苍白脸上的红晕,这人在发烧吧,怪不得感觉意识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而且眼睛也看不见。
【他在看你,认真地。】
卷发男人沉沉地叹口气,只见对面的长发男人瑟缩了一下:“别看我,不好看的。”
“嗯?你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能感觉到我在看你。”松田阵平倒是好奇了,他托腮问道。
【诶诶诶,我刚刚没说话啊,别把我卖出去了。】
三木唯又感觉把自己缩小了一点,脸瞥到一边,不让松田阵平看自己,结果被铐在桌子上的手铐挣了一下,整个人又委屈地把自己挪到这边。“我不想解释,可以吗?”
松田阵平挠挠卷发,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没有刻意去欺负对方,怎么搞的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好吧,你不想解释就不解释。”
“那手铐……”三木唯的下垂眼呼的瞪大了。
“这个免谈,快吃。”松田阵平敲敲碗。
三木唯哦了一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
外面静悄悄的,店里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松田阵平本来正在看手机,结果硬是被对面的人吃饭的声音吸引过去了。对面的人可能因为饿了很久,所以很快地吃完了自己的一碗饭。他瞥了一眼对方,还在努力地扒拉。
于是松田阵平也就耐心地等,等到好像胳膊上的麻药都有些开始失效了,他小声地嘶了一声。
卷发男人就只能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吃饭来维持神志,他突然能够理解有些人喜欢看吃播了,确实让人心情愉悦。比如现在,对面的男人慢吞吞地吃的像个仓鼠,偏偏可能自己很饿,所以哪怕吃得慢,也要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老板娘在吧台后面小声地刷着综艺,松田阵平在观察一个陌生人吃饭,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平静。
“我吃完了。”三木唯的眼神更涣散了,他慢吞吞地又把碗放了回去。
咔嚓一声,三木唯的两只手都被铐住了。松田阵平愉快地托腮想要看对面的反应,欺负对方太有趣了。
三木唯彻底懵了,他“看了看”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手铐,又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诶?”
“我说了,让你吃完,现在你吃完了。”松田阵平把两个碗递给了老板娘,重新坐下来。
【你幼驯染真坏。】
“警官,可我、我没抢劫,没杀人,为什么要逮捕我?”三木唯的声音整个都是飘忽的,语气里又藏不住的委屈和慌张。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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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便利店的钱了。”松田阵平义正言辞地说。
对面的人仿佛愣住了,他的思维卡住了,碰钱?什么钱?他艰难地从自己的记忆里面扒拉出来了今天早上来便利店的时候,因为扮演犯人,所以提溜了一下钱袋子。可是他真的就那么一个动作,前后都不超过三秒钟。
小阵平注意到了,他注意到我犯罪了。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有一团浆糊在咕噜咕噜的冒泡,但他又不敢直接挣扎,他只得不死心地小声辩解:“那个钱……我一分都没拿……我都好好的放回去了。”
“你就说碰没碰吧。”松田阵平抱臂继续“审讯”道。
“我就拎了一下……”
“那不也是碰了。”松田法官一锤定音。
三木唯茫然地抬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定罪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可他的思维已经不允许他说出更有逻辑的话。于是,抬头之后没用,三木唯只好又低下头,嘴角向下撇撇。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他的灵魂又颤栗了一瞬,这个撇嘴角的动作真的特别特别像hagi,当hagi被批评或者有什么事情做错的时候,就会一边撇嘴角一边用多情的下垂眼看着对方,试图祈求原谅。只不过在萩原研二的个子猛猛窜到一米九之后,这个方法也不是很好使了。
【你幼驯染要用黑压压的那种眼神来看你了,快快快,讲点什么话赶紧换个话题。】
“你不能这样啊,松田警官。”萩原研二糊涂的脑袋已经救不了他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听不见的呢喃。“太过分了。”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我为什么要对你宽容?”松田阵平的语气带了点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听起来沉沉地。
三木唯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因为身体很累,所以趴在桌子上慢慢地休息。
笨蛋小阵平。
坏蛋小阵平。
都是小阵平的错,我才什么错都没有呢。一定是这样。
“好吧,你只要说出来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就对你宽容一点怎么样?”松田阵平的手痒痒的,他想要去揉揉对方的长发。
“好哦。”看起来被欺负的生气的三木唯仍然乖乖回答了。
【啊啊啊啊。】sakura继续尖叫。
“你也不想被逮捕,所以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可以放你走。”松田阵平趴下来,也瞅他。
“好哦。”三木唯继续乖乖回答。
“快问快答。”松田阵平继续加码。
“好哦。”三木唯已经乖乖把脸转过来了。
“第一题,你以前认识我吗?”松田阵平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反应。
三木唯的下垂眼有些许的睁大,他张开嘴巴。
松田阵平的眉头越皱越紧。
“阿嚏。”三木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松田阵平又等了一下。
“其实我……”三木唯撑着头,准备好了他的回答。
12. 暧昧(3)
*
“不认识哦。”三木唯撑着头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回答的速度非常快。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刚刚耸起来的肩膀又耷拉下来了。
“……你怎么啦?”三木唯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努力凑过来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啦?”
“第二个问题:你今天在便利店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激动?”松田阵平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道。
“嗯……干坏事了。”三木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拿钱被发现了,我反悔。但我真的放回去了,所以松田警官你能把我放了吗……?”
挺高个子一个男人用着带鼻音的声音无意识地撒娇,松田阵平再次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这个事情接受良好,同时他震惊于自己真的有精力在陪一个陌生人在这里乱七八糟的说话。
“可以。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完了,我就可以放你走。”松田阵平妥协了,不再欺负这样一个病怏怏的人。
但总感觉,今天早上的时候这人还非常清醒来着。
“嗯嗯。”对面的男人又在很乖地点头,他竖起耳朵就好像在等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最后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很多人,谢谢你以身犯险。”
对面的男人好像突然被这句话震撼到了,他张张嘴,不知道还说些什么。他迟钝地啊了一声,像卡壳了一样。
【警告:便利店犯人扮演任务能量再次扣减10%,原因:松田阵平认为你是个好人。】
萩原研二被“能量”两个字砸的昏昏沉沉的,他反应不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宝贝能量又被扣了,半天没缓过来劲。
店里面的暖气开的很足,蒸的三木唯的两颊泛红,此时的他又得意又难过,得意于松田阵平面对面的夸奖自己,但难过于自己的能量又被扣了。
于是,男人又小声地啊了一声,尾音拖的很长很长,声音也越来越哑。
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终于意识到对面人的不对劲了。三木唯的脸颊变得通红,整个人的状态都丧丧的,而且刚刚还有所回应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神游天外了。
……所以这是发烧了吗?松田阵平觉得心有点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对面的人不舒服,自己也会感到同样的难过,甚至于手臂上的枪伤都更疼了。
我只是试探一下温度罢了,松田阵平这样想到。他握了握拳,小心翼翼地伸手试探地往前。对面的男人仿佛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明显后脑勺碰到了后面的椅背,没躲开。松田阵平有着茧子的手放在了三木唯的额头上。
好烫,这是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他的手不自觉地也缩了一下。
“嗯?”三木唯歪歪头,有些疑惑不解于对方的动作。
“你在发烧。”松田阵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的声音搞的头往脖子里缩了缩,他眨眨眼睛,疑惑不解。发烧了吗?他感觉不到。只是觉得暖气哄着,但还是有点冷。
实际上这副身体的感知系统在被拼凑回来的时候丢失了一大部分,身体经常超负荷运转,所以累和冷萩原研二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松田阵平这么说,萩原研二也没有否认。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于是把两只被手铐铐住的手想要往袖子里面塞塞。但三木唯又有点委屈地发现,手铐很凉,而今天被扭的手腕很疼,有点不舒服。
松田阵平心有点疼,他站起身,解开了一直铐在对方手腕上的手铐,咔嚓咔嚓,一个接一个。这个时候的卷发男人才发现,三木唯的手腕上有深红的印子,甚至还有一些怪异的扭曲。
三木唯仿佛察觉到了松田阵平把手铐收回去,他低下头用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看了看松田阵平。
“啊……”三木唯又小声地疑惑了一下。刚刚的能量被扣他还没缓过来,现在小阵平又不要自己了,怎么会这样。于是那双涣散的眼睛再次困惑地看向松田阵平的方向,像是一只不知所措的幼犬,不知道接下来对面的人要干什么。
松田阵平蹲下身,努力地和迷迷糊糊地三木唯对话:“你被无罪释放了,但我还不能放了你,现在你需要跟我一起去执行任务。”
三木唯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他拉住松田阵平的衣角问道:“那我……可以当坏人吗?”
松田阵平不理解,但他已经放弃理解了,点点头:“走吧,坏人。”
【提醒:监测到关键人物认为宿主是坏人,能量收集开始。】
三木唯无法理解系统的话,但他本能感觉上这应该是好事,于是他听到“坏人”两个人开心的点点头,随后又疑惑地闷闷的问:“去哪里?”
松田阵平没回答,他架着人走出了饭馆,老板娘在后面说“松田警官你们慢走”,语气中却带了一点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的松田警官愿意去带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走,就好像在路边捡了一只淋雨发烧的小动物。
*
当萩原研二的身体能量见底的时候,sakura光是维持住他身体的独立行走都变得非常困难,他只能被松田阵平拽着往前走,风衣的下摆摩擦着松田阵平的衣服,发出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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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摩擦声。
“松田警官,你需要对我说我是坏人,对我说很多遍。”
松田阵平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回头一看,那人看不见的眼睛半眯着,脸上是一种哪怕烧糊涂了也要继续说下去的认真。
“你要对我说我是坏人。”三木唯继续囔囔地说着。“因为,你说我偷钱了,实际上我还干了很多坏事,你快对我说……”
松田阵平简直没招了,他不吭声继续推着对方往前走。
“我真的干了很多坏事,对了,我刚刚吃完饭还没有付钱,我就做了很坏很坏的事。还有……在便利店结束之后我其实是从手铐里面把自己扭伤探出来的,嘿嘿,我坏吧。”三木唯炫耀地转着自己的胳膊,给他看上面的红痕。
松田阵平想,果然他哪怕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留在警察那里问话,扭断手腕这个事情不是一般人有毅力可以做的。但是面对现在这个烧的胡搅蛮缠的人,他叹口气,只能被迫承认道:“好好好,你是坏人。”
三木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笨拙地快速追上来,讨好地说:“再来一次。”
“我不,快走快走。”松田阵平拒绝幼稚。
“那你会把我重新铐起来吗?”三木唯急切地追问道。
“不可能。”松田阵平看到药店就在面前,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诶,求求你了。”三木唯拦在松田阵平前面,不让他走。
松田阵平快速拽着三木唯往前走,终于到了药店门口,自动门在他面前打开。卷发男人先把三木唯拽到长椅上,这个高个子男人依旧像复读机这样说着“坏人坏人”。
“我去买药,不许乱动。”松田阵平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警校教官式严厉,他伸出手指了指三木唯:“也不许说话。”
“你快……”三木唯还想继续说话。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刚刚顺手拿出来的纸巾,他抽了几张,叠成一个大团子,塞进了三木唯的嘴里,随后把三木唯从刚才开始就戴的歪歪扭扭的口罩戴好。
三木唯全程没有反抗,他的嘴唇顶了顶那团纸巾,大脑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眼睛里面没有抗议,没有愤怒,慢慢地盛满了委屈。
“好了,我去买药,你乖乖的,我马上出来。”松田阵平又看了一眼三木唯,快速走进药店。
那人就好像会在原地等自己很久很久一样。
松田阵平又退出来看了一眼,才又走进去。他心里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做了很正常的事,但为什么又感觉不正常呢。
13. 乌鸦(1)
*
松田阵平又回头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男人,叹口气又跑回来,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对方的身上,他颇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你安静地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长发男人一双下垂眼可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被口中的纸巾弄得难受,发出小声的抗议声。
但松田阵平把他的手摁下来,又哄骗道:“顶多一分钟我就帮你摘掉,因为我还害怕你乱喊的话会被坏人抓走。而且你不是想让我喊你坏人吗?做坏人的第一条就是要服从命令。”
三木唯:“?”
“没错,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大,现在你要听我的。”松田阵平最后看三木唯一眼,转身走进了药店。
三木唯:“唔。”他认可了松田阵平对于自己的“忽悠”,同时也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同时,三木唯皱皱眉头,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拉过松田阵平的衣角,顺着衣服又慢慢地把手覆盖在了胳膊上的伤口处,他指指这个地方,又发出了轻微的“唔”声。
“你是让我也买点药物吗?”松田阵平眨眨眼,怎么烧的神志不清了,还记得这回事呢。
三木唯点点头。
“没关系,我身体一直很棒。”松田阵平浑不在意,这点小伤简直算不上什么。
三木唯又不乖了,他冰冷的手往松田阵平的脸上摸去。松田阵平诧异了一瞬,以一种非常标准的制服犯人的方式压住了三木唯。
“刚刚说过了,我是老大,一分钟的体验卡还没到呢,你就要剥夺我的权力吗?”松田阵平好笑地看着对方的动作,但没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只见三木唯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身位扭过来,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一只冰冷的手继续往上爬,直到摸到了松田阵平正在出冷汗的脸。
那只手激的松田阵平的脸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但松田阵平出奇地发现身体背叛了自己,为什么自己动弹不了了,他对我想做什么。但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轻轻地摁在了松田阵平皱眉的额头,并且轻轻地帮它揉开了。
卷发男人无所适从地睁大了枭青色的眼睛,又来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三木唯满意了,他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把松田阵平往药店里面推推,让他去买药。
恍惚间,三木唯觉得自己好像变回了萩原研二。在外人看来,身为更加年长的松田阵平在自理能力上会更强一点,但是其实他的生活处处都是萩原研二的痕迹。比如在松田阵平生病的时候,萩原研二会按照一二三四四个等级询问卷发幼驯染的感受,然后再对症下药。等到松田阵平走进药店的时候,他才懊恼自己刚刚应该询问一下三木唯的生病等级的。
没有温度计,但是手探过去的温度很高,但没有流鼻涕和咳嗽,所以应该是属于二级。这个时候可能要买点布洛芬或者代替的药物吧。身体一直很好的松田阵平有些忐忑地往药店里面走去,顺便问问有没有可以让自己胳膊不太疼的麻醉药物。好吧,既然对方想让他爱惜自己,那就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镇静药吧。
松田阵平又突然想起来对方开始在饭馆见到自己的时候,强硬地拉着自己胳膊、强制把烟拿掉他就想笑,实在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那种被人关爱的感觉。
*
松田阵平转到货架后面,仔细去分辨那些感冒药的区别。
就在这时,一双深色的手从后面猛地袭来,松田阵平瞬间回身拽住那双手就要把背后的人摁在货架上,哪知那双深色的手死死地锁住卷发男人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松田,小点声。”背后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松田阵平:“……”论被同期锁喉还要被威胁小点声是怎么回事,他认输地拍拍对方的胳膊,被卸力了之后狼狈地咳嗽了起来。“你……你干嘛用这么大的劲。”
“以你的身手,如果我不用力的话,很可能就被你甩出去了。”背后的人瓮声瓮气地吐槽道。“走到角落去,我有事找你。”
松田阵平被他的谨慎好同期压到了角落里,他转过身终于能看清降谷零的样子了。对方戴着一顶压的很低的鸭舌帽,一张能覆盖到下半张脸的口罩,一双紫灰色的眸子还在不停的观察四周。在松田阵平震惊的目光中甚至拿出了信号干扰器,确保这一片的电子设备失灵。
“我说,你这个打扮真的可以原地去抢劫了。”松田阵平有些牙疼地感叹道。
降谷零瞪他一眼:“外面那个人是谁?我从你开始吃牛肉饭就跟着你,结果你一直跟别人分不开,我根本找不到更合适的场合啊。”
松田阵平挠挠脸,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陌生人。”
降谷零挑着眉毛看他,明显不信。
“信不信随你啊。”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被降谷零看的有点心虚。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干涉你交友!再说了,萩原走了之后你交朋友我也很开心啊!”自认自己已经是成熟卧底的降谷零还是被气的声音抬高。
松田阵平更心虚了,他声音又稍稍抬高:“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跟眼前这个幼稚的人吵架:“就是你今天经历的便利店抢劫事件,你对这两个犯人有印象吗?”
松田阵平莫名地看了降谷零一眼。
降谷零被莫名地看了一眼,火气腾得又上来了:“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哈!居然有你推理不出来的事情。”松田阵平得意的卷毛都在摆动,他接着说:“那两个犯人应该是跟警视厅内部有联系吧,毕竟今天我走的时候看目暮警官还在调取警车的报废记录呢。而且据工藤新一说他们每次抢劫便利店的时候,就好像在掐警察到的时间点。”
这次轮到降谷零莫名其妙地瞥了松田阵平一眼。
松田阵平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仍然在洋洋得意于自己知道的事情比降谷零多的喜悦中。
降谷零憋不住地笑:“你的情报我都知道的。”
“……”松田阵平停止了他的洋洋得意,开始了他的颓然发怒:“那你抓我干什么啊!”哪怕是在安全的角落里,松田阵平还是及时吞下了“公安警察”四个字。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降谷零的眉毛越皱越紧。
“怎么了?”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降谷零一声不吭地看着松田阵平。
“好吧。”松田阵平理解对方,好吧又是公安那该死的保密协议,他回忆说道:“我当时进入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内讧了,其中一个犯人是刚刚跟我交流的人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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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降谷零抱臂,点头示意他继续。
松田阵平还是不太适应降谷零这股长官威压,噎了噎才继续说:“那个人就在外面。需要我叫他过来吗?”
降谷零灰紫色的眸子越来越沉,他回忆起了刚刚结束政审之后朗姆的电话。朗姆在电话中告诉他,今天有一个便利店抢劫事件发生了,而他需要直接找到方法潜入警视厅杀掉两个犯人。
当自己试图问朗姆原因的时候,朗姆却沉沉地告诉降谷零只要执行就行,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提,宾加会协助他,并且这个任务必须要在一周之内完成。
当降谷零去调阅卷宗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例如被抢劫的警车、突然冒出来的被冒充的犯人以及他的好同期。
降谷零的思绪收拢回来,他点点头,示意松田阵平去把对方带进来。
“他自称叫三木唯,我还没来得及把他带回警视厅,只是因为他发高烧了,所以我才来药店的。”松田阵平被降谷零沉沉地目光盯得后脖颈发凉。“我要是早知道他和你的任务有关,我就把他铐走了。”
“哦?高烧?所以你就好心的一路拽着人家来药店?”降谷零不信,他没见过如此柔软的松田阵平。
“……大老师,你再说一句话,我保证一拳揍在你的脸上。”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往外走,手里是刚刚降谷零给自己用来联络的耳机。
可是当他走出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三木唯还是没有乖乖等他回来。
*
十五分钟前,意识起起伏伏的萩原研二终于站不住了,他委屈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墙角。嘴角有点酸,于是萩原研二自己慢吞吞地去掉口罩,又把嘴里的纸巾生气地扔到了一边。
小阵平,坏。
hagi,也坏。
小阵平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了,我还想多感受感受他……
眼睛有点酸,想要睡觉,但是刚刚答应了小阵平要等的,所以再坚持一会吧。
“少爷。”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像是乌鸦叫喊的声音。
【快回答,这是乌丸本家的人。萩原研二,振作起来,视线不要往便利店里面看。】
萩原研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依旧看不见,他条件反射般的嗯了一声。
“您出来太久了,是在这里迷路了吗?我帮您送回去吧。”乌鸦的叫声继续逼近。
【答应他,乌丸本家的那群人一定看你的定位器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们派出了本家的管家来找你。答应他,不要往后看,小阵平和……降谷零都在里面。】
萩原研二背后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他的头直愣愣地朝着声音一动不动。
“……老爷,当初劝你不要那么快尝试APTX,您非得吃。现在把自己搞的又失忆又身体差的。”管家一边低声说一边把特基拉扶起来。“乌丸家可不能失去您啊。”
“毕竟您可是乌鸦巢穴中最大的吉祥物啊。”
特基拉被管家好好地放在车上,并被打了一针安定剂。他的身体很快地绵软了下来,意识也慢慢地沉下去。
在汽车发动之前,特基拉都没有往药店看一眼。
于是,管家也没有发现他的小秘密,那就是乌鸦护的最紧的宝藏: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