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成为箭头中心[无限流]》 1、湖心鬼宅(一) 【2021年的7月,一群刚刚结束完高考的学生,受邀前往一座湖心别墅度过高中最后一个假期。 这群学生在大巴上聊着对别墅的畅想,每个人都怀揣期待,却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这些人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黄泉路……】 【滴滴滴——】 【1号副本湖心鬼宅加载完毕。】 【游戏玩家:黎微】 【角色身份:性格阴沉的高中生】 【玩家卡牌:未知】 【玩家属性: 幸运:c 知识:c 力量:a(由于剧情需要,本关卡强制降为f) 外貌:sss】 【现在游戏开始】【】 2、湖心鬼宅(二) 一辆浅绿色的大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像一只正在艰难蠕动的毛毛虫。 山势陡峭,这辆毛毛虫号汽车也走的十分艰难。 连续几个小时的疲劳驾驶让开车的老师傅揉了揉千层饼似的眼皮,打了一个响亮的哈欠。 也就是这个空隙,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没有看清前方道路有一个一个不大的土丘。 于是这辆毛毛虫号顺着土坡,车头朝上,在刹那间完成蜕变,如同一只初次展开翅膀的幼蝶,完成了一次冒失短暂的滑翔。 又重重落下,在一车人的惊呼声中,猛打方向,驶向下一个急弯。 几个大拐弯,毛毛虫号驶向茂密的山岭之中消失不见,只余下下一尾飞扬的尘土四散开来。 黎微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他一手指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周遭的事物。 这是黎微第一次进到惊悚游戏,这里看来和普通的现实没什么区别。 虽然一如所有新人惯有的初次场景切换导致的后遗症,失重感和无力感让黎微始终提不起精神。 眼皮上像是被放了两块千斤巨石,配合着摇摇晃晃的座位,黎微的眼皮开阖数次,最终保持在一毫米的宽度。 望着窗外千篇一律的山路,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朦胧飘远,回到五分钟前。 【第一百零五号玩家你好,这里是惊悚世界,你的身体在现实中已经死去,过值得庆幸的是你还有复活的机会!只要玩家在这里完成足够的惊悚恐怖游戏,等积累到足够的积分玩家就可以选择复活。当然所有的回报与风险总是成正比的,一旦在游戏死亡的话,玩家也会彻底死亡。】 黎微:“……”听起来像是某种低成本r级电影的开场白。 【游戏一经开始就不会中止,玩家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参加游戏,不过这样一来玩家立刻死亡,玩家准备好参加游戏吗?】 黎微:“……随便吧。” 【那么系统默认玩家黎微同意游戏,下面玩家即将前往第一个恐怖游戏:湖心鬼宅,请玩家做好准备。】 就在黎微茫然地观察着这辆不大的巴士以及车上的乘客,突然他的视野出现一朵毛毛躁躁的“白云”。 黎微扭动酸痛的脖子,看向右手边的玻璃,那里有他的倒影。 玻璃上反射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更不像是“好学生”。 一头野蛮生长的白毛、浓到需要半瓶卸妆水的夸张妆容、布满尖锥的金属耳钉。 这让黎微在看到玻璃中的自己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身处某个帕灯闪烁的夜店酒吧。 难不成我是酒吧里摇滚歌手? 也许还是当红的那种。 黎微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要发笑。 看来自己穿越的角色已经具有一定且成熟的审美能力。 在勉强从浓妆下找到熟悉的眉眼后,黎微朝着玻璃做了一个鬼脸,玻璃上的白毛也冲他回了一个同样的。 而这个时候,开的晃晃荡荡让众人担忧一路的毛毛虫号一个紧急刹车。 伴随着老师傅一句:“到地儿了。” 众人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蔚蓝色的湖水,湖面波光粼粼像是被人洒满金沙,湖水在微风荡漾下掀起阵阵涟漪。 而在湖的正中央,是一座漂亮到了极点的欧式别墅,远远望过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欧式建筑。 姜黄色的屋檐高高矗立,青灰色的石砖一块块砌成,洁白的精美浮雕点缀在三角形的屋檐下,庄园外的栅栏上缠绕着明显被修剪过的粉团蔷薇。 这座别墅简直可以算的上是一座小型城堡了。 在见到别墅后,除了黎微外的几名学生爆发出了一道短暂的欢呼声。 因为在接下来几天他们将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我让保姆准备好几天的食物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下车后一名戴着墨镜的男生转着手里的大把钥匙串,听上去有些得意地说道。 黎微视线移到墨镜男的头顶,上面写着三个字:“段离实”。 他又看了下其他人,除了司机以外,每个人的头上都写了各自的名字。 于是黎微知道了除了司机以外,其他人都是重要npc。 看来不会面临叫错名字的糗事。 黎微苦中作乐地想着。 他目前没有有关原身的任何记忆,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穿越前系统说的剧情导入。 黎微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2021年的7月,一群刚刚结束完高考的学生,受邀前往一座湖心别墅度过高中最后一个假期。 这群学生在大巴上聊着对别墅的畅想,每个人都怀揣期待,却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这些人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黄泉路……】 七月、学生、受邀、别墅、危险…… 可以提取的信息并不多。 “哇,你叔叔真有钱。”一名叫何嵩的男生再次感慨道。 他像一只刚刚从洞穴里钻出来的兔子,四顾探头,并且非常没有眼界的开始大呼小叫。 黎微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男生,他方才打算下车的时候,这个男生用胳膊肘狠狠的撞了他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前面。 从互相交错的视线中,从对方低头蹬眼的凶恶表情中,黎微知道这个人是故意的。 黎微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性格阴沉的摇滚发烧友并不受欢迎。 也许不喜欢自己的不止这一个人。 黎微挑动眉毛,他已经注意到了。 一路上其他学生都是三两结伴有说有笑的,只有他一个人周围是冷冷清清的,像是一道空气墙将他和众人隔开。 何嵩的话让段离实倍有面子,他看上去也很为叔叔骄傲。 “当然了,他可是现在最火的民俗惊悚小说家,也是他最近去外地采风,我才敢把你们带过来。” “好了,车也坐了半天,咱们先进去吧,我都快累死了。” 众人看向水面上白玉石铺成的长桥,石桥的中间还有一座雕塑。 那是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就是远远看去,面容有一些不真切。 “哇,那咱们快点过去吧!”说话的人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她头顶上是“许真真”三个字。 许真真个头高挑,长得漂亮白净,头发顺直温婉地披在耳后,别了一个漂亮的猫咪捧花的夹子,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 她是这些人除了何嵩以外,看上去最兴奋的。 “这里真漂亮,环境也太好了吧,真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许真真像一位没有烦恼的公主,开心地在空地上转着圈。 膨胀的裙摆像一只盛开的花,绽放,又收紧。 许真真显然是这几个人当中的团宠,她在桥头转了几圈后,又嫌弃大部队行动缓慢,便伸出一只皓腕张开手心。 她没有说话,但是段离实读懂了她的脸色,想也不想的就把钥匙扔给了她。 许真真接下钥匙后,就像一只小鸟一样飞扑到桥上。 其余几人也跟在后面。 走在队伍的最后的是黎微。 他还在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大概是进游戏的后遗症,也许是望不到头的湖水所带来的恐惧,黎微感觉自从踏上桥后,周遭的温度要比先前低上几度。 黎微垂下头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 湖水看上去不深,就算成年人掉下去也不会淹死。 值得一提的是,别墅的佣人很用心,水下的杂草和石头都被清理过。 人是会被视觉效果和联想效果所欺骗,看暖色会联想到火,进而感觉温暖。 同样的看了一小会湖水之后,黎微感觉更冷了。 甚至有一道不该属于七月的寒风吹得黎微脖子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不是寒风。 黎微的视线死死盯在湖面。 湖面的倒影隐约可见,桥上一共是七人。 在黎微的身后,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离黎微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几乎是贴在黎微的背后。 黎微没有回头,他看着石桥板上的倒影,石桥板上一共是六个影子。 影子的数目不对,那黎微身后的东西也就不言而喻了。 “叮当当——” 一道极小的铃音唤回黎微的神智,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与其他五人已经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 他在往下头看去,湖水的倒影与地面的影子同是六人。 就像刚刚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黎微朝着另外几人走去,他们驻足在石桥中间的雕像下不住地惊叹。 “好美啊。”许真真望着头对着石膏雕像发出真心的称赞。 在少女身后跟着一名身材健硕的男生点头同意。 那名叫程少榆的男生一看就是上学时候最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高大帅气,面容俊朗,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会让所有女生都有安全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嘴角下撇,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可是这倒也没关系,毕竟在年轻女孩子眼里,这样的男孩子更有魅力,是“神秘”、“酷”的代言词。 这样的男生总是会让大部分春心萌动的女生失望的,因为他们身边必定会有一位与之郎才女貌的对象。 于是那些少女心破碎的女孩子,必定会有人偷偷将嫉妒艳羡的目光放在男神的女友上。 显然,许真真平日里没少收到过这种眼神。 她大概就是程少榆的女友,二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紧紧贴在对方身边。 程少榆也尽自己男友的职责,一路上都跟紧着许真真,生怕一个不留神,许真真就出什么意外。 黎微也来到石像下面。 这尊石像美的不是凡间所有,整张脸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巧夺天工。 石像从高处俯视,含着笑意低头注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神色温柔缱倦,像是在注视着久别的情人。 黎微看了几眼,突然眉头微皱。 这尊石像有古怪。 白桥上的这尊石像雕刻技艺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石像栩栩如生,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飞下来。 可这也是石像的古怪之处,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态,这座美人像都太过像人了。 黎微可没忘记自己身处在哪里。 以他以前的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的经验,过于好看的是往往就是最恐怖的存在。 就如同自然界中,那些色彩艳丽的生物,往往附着致命的剧毒。 “几乎每一个来叔叔家做客的人都会为眼前的爱神石像所倾倒。”段离实也停在雕像面前,他摘下墨镜朝众人说道。 许真真看向雕像奇怪道:“爱神不是国外的吗?丘比特,那个拿着爱心弓箭的金发小孩子。” 段离实也有些不太确定:“我也不知好像是叔叔从哪个文献中找到的,大概是一个咱们本土的爱神之类的。你是知道的,我叔叔他是一个小说家,就喜欢研究这些偏僻古怪的东西。” “而且据说对着爱神许愿,爱神会祝福每一位有情之人。” 段离实说完还朝着许真真和程少榆挤眉弄眼。 “真的假的?”许真真惊讶的捂住嘴巴。 段离实耸肩膀说:“谁知道呢,反正许愿不花钱,也不会掉你哪一块肉。” 许真真被段离实说的心动了,在男友的鼓励下,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少女虔诚闭上眼睛站在石像下面祷告,阳光照在她恬静的脸上甚至有几分圣洁的感觉。 她看上去是那样纯洁美好。 想必即便是铁石心肠神灵也会心软答应她的祈求。 在许过愿望后,许真真想让程少榆也许愿。 少女从后面抱住程少榆,头贴在程少榆的背后,声音娇滴滴道:“少榆,你也来许愿吧,我希望我们俩以后能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她身边高大的男友看上去并不信鬼神,而且他大概是觉得许愿这种事是小女孩才做的,一开始是强硬地摇头拒绝,但是就算是这样的男生也架不住女友的一直撒娇。 大概过了几分钟,这名脸色一直有些臭的男生,终于拗不过女友,只好不耐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简单而又潦草许下愿望。 少女见状,这才满意露出微笑。 绝美的爱神石像低头注视着眼前许愿的二人,想必定然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大概是抱着逢庙必进,逢神必拜的心态,除了黎微以外的另外几人也准备许愿。 何嵩最先睁开眼睛,他一睁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黎微低头盯着湖面。 “黎微,你看什么呢,奇了怪,你这家伙竟然不许愿?”他拔高声音奇怪道。 “你不是一直喜欢……”何嵩的话说道一半意识到什么给打住了。 黎微没有理会何嵩,他从第一个人许愿的时候就发觉湖面上闪过一丝奇怪的影子。 大概是由于之前的幻觉,黎微对湖水有不自觉的观察,他潜意识地觉得湖水之下有什么东西。 “小心!” 黎微神色一凛,想也不想地就要推开一旁的许真真。 就在刚刚,他从湖中看到那座爱神石像顶部飘了一抹蓝色的幽灵,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站在桥边的许真真飞去。【】 3、湖心鬼宅(三) “啊,救命!”伴随着许真真的一声尖叫,众人的视线汇集在黎微和许真真两人身上。 “黎微,你干什么!”一名男生发出怒吼。 黎微他是危急时刻好心救人,一时间顾不了许多。 但是在场其他人眼中,却是黎微这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要把许真真推下水。 在黎微还没有碰到许真真,一股巨力猛地将黎微掀翻在地。 “咚”的一声,黎微的额头撞上了一旁的石柱,他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脑袋,却摸到一手的粘稠。 看着眼前瘫坐在地上,额头上还渗血的黎微,程少榆非但没有愧疚,反而蹲下来扇了黎微一巴掌。 “黎微,你真让我感觉恶心!” 程少榆拽着黎微的衣领说道。 黎微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耳朵像有一只蜜蜂飞进来一样嗡嗡作响。 黎微只能看到程少榆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等传到了他的耳中,像是隔着厚厚的隔音棉,程少榆的话黎微一个字也听不到。 如果黎微赶快认错,程少榆也只会说几句话就不再追究,毕竟他本来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程少榆也不想大家第一天就闹不愉快。 可是程少榆没想到的是,黎微没有动静,只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可不知道黎微这是被打懵地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以为黎微这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原本因为女朋友差点被人推下水里产生的怒火,此刻立马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 “你还想推真真下水?我先让你下去清醒清醒。” 话一说完,程少榆就一脸恶狠狠地拽住黎微的衣领,把他丢下湖里。 “扑通!” 是第一道水花。 黎微没有防备被人扔进水里,湖水立刻灌入他的口鼻。 “扑通!” 第二道水花是程少榆,他是自己下去的。 只见他用一只手就捆住黎微的两只手腕,然后用膝盖顶住黎微的身体,这具柔弱羸弱的身体就立刻被制住。 站在桥上的许真真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声音很小,因为她想到了老鹰抓小鸡。 这只小鸡好不容易站稳脚步,重新呼吸新鲜空气,就又坠入水中。 咕噜咕噜—— 黎微被程少榆单手拽着头发,压进水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裹住他的身体,水像是又意识地汇聚在黎微身边,让他的每一寸皮肤感觉到了压力,很快黎微的身体像被灌了水泥一样。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空气正在减少,黎微的求生本能爆发,他开始不要命的挣扎。 黎微没有太多的力气,他就用指甲去抓上面人的手、脖子,一切他能攻击到的地方。 但是程少榆就像是远古时期的战神转世,力大的黎微几乎要绝望。 在无可撼动的力量下,黎微的这点不过是蜉蝣撼树。 不过黎微的本能爆发,也只是让他的力气从废柴变得没那么废柴,也许就连刚出来一个月的小猫攻击力都比他强。 窒息。 窒息。 窒息。 黎微此时只有这个感觉。 他肺部的空气撑不了多久,可能十几秒也可能下一秒。 大概是大限将至,又或者是实在脱力,黎微反倒是停止挣扎。 他在冰冷的湖水中,像时光凝固住一般,任由孤寂、绝望、死亡包裹住他。 像他这样刚进游戏不到半小时就死亡,古往今来也是独一份吧。 黎微在心里嘲笑自己。 突然就在黎微马上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看到湖底一个影子飘上来。 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不,不是。 黎微很快就否决上面的猜想。 他很快认出了这个就是他之前在湖面上看到要袭击许真真的鬼影。 那估计是要过来收他的命了。 不过反正黎微也无所谓了,被淹死还是被鬼杀死,对黎微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死的痛苦程度以及死后的惨状不同。 鬼影飞得越来越近,黎微看清许了他的原貌。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隽秀,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他的下半身呈透明状。 看来这名少年确实不是活人。 一道光闪过。 刺激地黎微不由得闭上眼睛。 等眼睛再次能看清许东西时,一双戴着银镯的手托起黎微的下巴。 黎微看着少年近距离的容貌有些怔住。 少年的模样十分秀气耐看,容貌中还仍有青涩稚感,大概长大后会颜值会更高一些,但现在远不是美貌到黎微会惊艳到发呆的地步。 黎微盯着少年的眉头和额头的碎发,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在黎微观察少年的时候,他的嘴唇突然被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紧接着大量的空气一下涌入他的肺部。 这个人在给黎微渡气,黎微意识到了少年的举动。 黎微就这样活了下来。 唇部的压触感越发强烈,连带着黎微也在心里上感觉到了一种不容置啄的压迫力。 黎微不自在地向左侧了一下头。 但少年好似感觉不到黎微的拒绝,黎微微微一躲,他就追,如影随形。 甚至为了惩罚黎微,少年贴地更紧,黎微恍然间不知道为何想到了“相濡以沫”四个字。 大概是因为忘情,少年从双手托着黎微的下巴,变成了松松搂住黎微的脖子。 少年的手臂柔软地像女孩子的手,但是贴上去很冷,远比湖水更冷。 黎微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株巨大的水草缠住,无处逃离。 少年给黎微渡气的模样显然是陶醉其中,在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少年渡过来的空气足以他活过来。 黎微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是被占便宜了。 这让黎突然微想到《聊斋志异》里面吸人精气的鬼魅。 至于是被水溺死好一些,还是被妖魔吸干精气好一些。 黎微也选不出来。 更可况选择的权利向来也从不在黎微身上。 突然,身后传来巨力将黎微拽向上空,黎微的上半身从水里冲出来。 一个湿漉漉的头贴在黎微的耳后。 是刚才推他下水想要他命的程少榆。 他其实还想再折磨一下猎物,但是黎微在水下突然停止了挣扎,程少榆只好将猎物提出水面,给予他莫大的恩赐。 不过这种恩赐意味着另一种惩罚,那是用言语为工具在心灵上敲凿。 程少榆沙哑低沉的声音喘息着,他紧紧贴在耳朵上对黎微窃语。 “你这个贱人,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就是这次过来玩,我们本来不想带你,也是你也是死皮赖脸的缠着。” “所以现在这样近距离挨着我你一定很开心吧?” “但是你这个贱人,你不该把魔爪伸向真真,她那么无辜纯洁,都被你害了几次,你这次竟然想要杀她。” “我不如就在这里杀了你。” “反正那几个人都讨厌你,一定会帮我圆谎,说你是意外落水。” 这次黎微听清许了听了程少榆的话。 如果是游戏的原身听到这些话,大概会很伤心难过,但是对于黎微这个玩家,他只会觉得程少榆的话里信息量有点刺激。 信息量有二点:第一,原身黎微暗恋程少榆,并且有人见证过黎微害过许真真。第二,这群人确实不喜欢黎微,甚至不在意黎微的死亡。 第一点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黎微不许愿的时候何嵩那么惊讶,以及何嵩后面未说出口的半句话。 第二点的信息倒是有待考证。 于是黎微抬头看向桥上的四人。 那四个人在桥上毫无波动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戏剧。 四人中唯一的女孩甚至优雅的掩住口,小小的打了一个无聊的哈欠。 没有人关心黎微。 哪怕刚刚他被人按在水底下长达四十多秒,几乎毙命。【】 4、湖心鬼宅(四) 此时没有风,只有下午时尚且炙热的太阳。 俗语有说“冷在三九,热在中伏” 而现在七月底,也就是最热的中伏。 按理来说这种天气黎微不该发冷,可他却瑟瑟发抖,寒意沁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以黎微的性格,倒也不至于因为别人的无情而害怕。 这只能说明是原身遗留下的心理痕迹,他在害怕这些同学。 黎微稍稍皱眉,他想到了一个词:校园暴力。 湖水把黎微头上的发胶溶解,原本像刺猬一样根根分明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水滴顺着发尾滴到黎微的脸上,淌成一道道水迹。 这样黎微在其他人看来像是哭过一般。 于是桥上的几人一扫无聊情绪,开始观察黎微,从中寻取乐子。 也许对于这些人来说,黎微不是他们的同学,只是他们用来打发枯燥生活的可有可无的工具罢了。 黎微用手抹开滴到眼睛周围的水珠。 “哈,被吓怕了?刚才想害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了?” 在黎微看不到的地方,程少榆贪婪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近似于人偶之人,嘴里却阴沉沉地说着恐吓之话,想要更好的吓一下他。 水将他平日里画蛇添足的浓妆冲淡了不少,再加上黎微刚才抹脸的动作,他那张精致到瑰丽的容貌此刻浮现出来。 他此刻唇色微红,皮肤白莹细腻,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袖手旁观的几人。 而现在,他甚至只能在可以说是仇人的程少榆的怀中微微战栗。 程少榆露出一个阴暗嗜血的笑容。 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愿意护着他,对他伸出援助之手,这种想法让程少榆心里那头不知满足的贪婪凶兽感到稍稍愉悦。 于是程少榆再接再厉。 “或者你想要别的死法?” “哦,对哦,这里是深山,那肯定是有豺狼猛兽,你这么柴,那些野兽也许一开始愿意吃你,可是啃上几口必然是不乐意的。” “到时候它们会离开,而你也被吃的支离破碎,只能静静等死。” “等你死后,那些食腐的苍蝇、虫子,会遍布你全身,将你的剩下肉块噬完。” “这大概是你的唯一用处了。” 程少榆继续恐吓,比起水下的幽灵,他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吸食黎微恐惧绝望的魔鬼。 黎微越痛苦,他就越快乐,甚至他很久时间里他没有分出一丁点心思去看桥上的女友。 而他那位正牌女友的目光,也从始至终都只粘在黎微一人身上。 “够了!”黎微实在听不下去,他倒不是因为程少榆的话带来心理上的折磨,原身给他带来的恐惧只停留于那一瞬。 但是黎微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待在这里,他需要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 万一感冒的话,黎微可不确定这里是否有感冒药。 程少榆看着黎微转过身来。 蝶翼的微卷睫毛抖落水滴,重新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璀璨如凝聚星河的眼睛看向程少榆。 程少榆不知觉地咽了口唾沫,被星辰关注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随时会冲出胸腔,蹦到星辰面前,跳一支不入流的舞蹈。 就像是自然界中那些遵循本能的雄性动物,会在美丽的雌性动物面前,跳跃、舞蹈,以祈求雌性的青睐。 黎微语气有些疲惫,他知道和一个对他有偏见的人来说,任凭他如何费劲如何真诚去解释刚才的举动,对方也多半不会相信自己。 更不要说黎微也意识到程少榆多少是有人喜欢折磨人。 黎微:“刚才我看到幽灵要袭击她,我只是想救她。” 程少榆:“哈?你为了活下来,编出这样的鬼话,是觉得我是傻瓜吗?” 就如同黎微猜想的那样,程少榆不相信黎微的话。 他选择重复之前的动作,再一次把黎微压到水里。 这一次被按进水来来得突然,黎微没来得及憋气。 湖水大量涌入黎微的口鼻。 也许是吸足了精气,湖水里的少年这一次没有出现。 不过好在程少榆这次没有让黎微在水里待太久。 很快黎微再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 “咳咳——我没有想要推她下水,我推她的方向只会把她推到桥的另一边。” 窒息的感觉太痛苦,他只能再一次和这个疯子解释一下。 段离实切了一声说道:“得了吧,我叔叔还有那么多佣人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也好几个假期在这里度过,别说是幽灵鬼魂了,连只大点的野兽都见不到。” 程少榆显然也是不信的,他拽着黎微的衣领用力,显然准备把黎微再一次压到水里,让黎微继续清醒清醒,直到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是这次程少榆被人喊住。 “程少榆,黎微好像说的是真的。”说话的人是一名带金丝眼镜的男生。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优雅地推动着鼻梁上的眼镜,他看起来是所有老师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何嵩奇道:“祝大学神,你都戴眼镜了,眼神能行吗?能看清许东西吗?” 祝溯怀将眼镜摘下,折叠好后别在上衣口袋,耸耸肩膀:“是平光镜,戴着好玩罢了。” 一旁的段离实伸手将祝溯怀的眼镜拿下,他摘下自己的墨镜,试了试金丝眼镜,又拿出手机左右照了照,臭美了一下才还给祝溯怀。 段离实说:“得了吧,我们还不知道你,就是为了显得斯文。” 祝溯怀整理了一下被段离实弄褶的衣服,将金丝眼镜重新放在衣服口袋,才对桥下的程少榆说:“刚才我站在许真真边上,如果黎微真的推到许真真,那许真真要么会撞到我,要么会摔到我前面的空地,总之大概率是不会掉下水。” 程少榆闻言,手上的力度松下不少,突然许真真喊自己的名字。 “少榆。” 许真真见男友看向自己,继续说道:“阿黎应该不是有意的,他大概是眼睛花了,也是好心。底下凉,你们先上来吧。” 许真真站在桥上,风吹得她裙子呜呜作响,好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刮跑的纸片人。 程少榆看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于是这个时候,暴怒的骑士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公主太久,于是关心公主安危大过一切且明显患有多疑症的骑士松开了他的囚犯。 程少榆威胁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对真真不利,可就不是今天这种只让你清醒清醒这么简单,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不用了,我一定会避开你们俩走的,黎微揉推着酸痛的手臂心想。 好心救人结果差点被淹死,这换谁谁受得了。【】 5、湖心鬼宅(五) 一个小时后。 别墅二楼的6号房间。 浴室里,黎微正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和黎微十七八岁的时候有八分相像。 只不过相比自己,这具游戏里的身体显然是受过苦难的,是这样的苍白、嶙峋。 黎微在现实世界里的高中生涯都是平静且无趣的,他整日里除了应对因为美貌而蜂拥过来的爱慕者之外,就只有发呆睡觉。 整整三年都是如此度过。 上天给与了黎微过于出众的颜值作为礼物,同时向黎微收取回报。 正应了《断头王后》的那句“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黎微在感情方面,似乎天生就有些麻木,准确的说是迟钝。 这种迟钝不同于反社会人类的那种缺乏同理心和暴力倾向,而是更多的表现于长时间的睡眠,以及对大部分事情都表现的可有可无的状态。 黎微还是能感觉到亲情和友情,也会有喜欢的事物,会同情楼道里因为打架而缺了只眼的大橘猫,会觉得某某明星好看。 不过他有时候又觉得这些全部都无所谓,所以他除了睡觉以外,更多的时间是发呆,只有极少数的时间用来听课、吃饭,以及别的杂事。 所以黎微的整个高中三年都选择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子。 在别人要么奋笔疾书刷题,要么躲在桌子后头背着老师扣手机看杂志的时候,只有黎微是一直盯着窗外。 天晴了他就看蓝天白云,下雨了他就看雨滴成珠,夜深了他就看浩瀚夜色。 有些人看到黎微总是痴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会想着黎微究竟是把自己想成了一个翱翔天空的鸟儿,还是把自己想成了花丛中嬉闹的蝴蝶,又或者是一缕清风,一段时光。 甚至有男生为黎微写下了一首五分二十秒的歌。 歌词中的第一句就是:“他是我清梦里月光,是公主王冠上最大的白珠闪烁的萤辉,是我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奢望。” 这位爱慕者甚至用这首歌拿下了某个比赛的第一名。 于是黎微的声名大噪,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神秘美人,出名到经常会有其他学校的人逃课翻墙跑来看他。 那些只敢隔着窗户和门去看黎微的慕名前来之人,怕自己不够庄重会惊扰到美人,于是只得在外化成一尊尊石像。 只要黎微去看他们一眼,那这些石像又会骤然碎裂,化成一位位有血有肉的追求者,他们会用尽一切方式只愿博得美人更多的目光不要移去。 黎微的发小总会打趣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是卞之琳的一首现代诗《断章》。 而也只有黎微的这位发小知道,从始至终黎微既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明月,他只是看着、放空大脑。 发小作为黎微最好的,也或者是唯一的朋友,他是担心黎微的。 他曾经怀疑黎微患有kabukisyndrom。 kabuki综合征,也叫“歌舞伎综合征”,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基因型疾病。 患病者往往天生具有极为特殊的容貌,他们像是为了符合人类审美所制作的洋娃娃,清澈的大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但是伴随而来的中度或低度智力缺陷,和发育迟缓的骨骼,以及其他的诸多疾病。 要不是在医院里黎微的智商测试结果是正常人中等偏上的水平,发小可能真的以为黎微有病。 不过黎微身高发育正常,除了爱发呆以外没有其他和歌舞伎综合征相关的症状。 发小也带他去好几个大医院看过,各类数值都正常。 再加上高三了,为了父母老师的期许,黎微也不得不努力。 于是发小也就只好就此作罢。 相比黎微自己健康的身体,镜子中的这具身体消瘦到了孱弱的地步。 黎微摸着凸出可怜的肋骨,看着被衣服掩盖的旧伤痕。 指腹压在难看的像是长虫一样的伤口,黎微“咦”了一声。 他看出来了,在这些旧伤口当中也有时间长短之分。 有的很近,应该是在一两个月之内,而最远的大概是在两三年左右。 算算时间,是高一的时候开始,是刚刚开始高中生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心理问题导致的自残? 还是自己之前猜测的校园暴力? 黎微皱眉,他感觉自己游戏里的身份有些棘手,作为没有任何游戏身份记忆导入的他,只能一点点从蛛丝马迹中推理猜测。 算了,还是先洗澡吧,黎微记得在分完房间之后,段离实告诉他一会要下去玩个桌游。 在花了几分钟洗完澡后,黎微来到卧室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背包。 里面只有一个带有密码锁的日记本,一支笔,一套换洗的衣物。 黎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初始密码:000。 没有成功。 不过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通常在惊悚悬疑类游戏日记本都是极其重要的道具,更不要说还是带有密码的笔记本。 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 也就恐怖游戏里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或者作为解疑谜团,才会大量产出日记。 黎微将整个包都翻了个底朝天,他想看看包里有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或者有关生日的密码。 按照常理来说,在惊悚恐怖游戏里,密码都会选择一个特殊的日子,有百分之四五十的几率都是与自己或者自己喜欢的人的生日有关。 他找了好一会,还真找到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拇指大小的巧克力糖。 大概是在包里放了很久,巧克力糖上的最边起的包装袋都已经被刮的露出里面银色的塑料底,但奇怪的是一般被放这么久的糖多半会融化或者成碎块状,这枚糖却圆润饱满。 黎微转动巧克力糖,在侧面发现巧克力糖的生产日期。 这是一个三年前的糖。 糖果的背面下面清晰的写出了保质期:12个月。 黎微把糖果的生产日期输入日记本上的密码。 日记本毫无反应。 看来线索还得再找找。 或者找个机会问问别人,自己和那个程少榆的生日吧。 黎微这样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黎微打开门。 门外的是住在他对面,5号房间的祝溯怀。 祝溯怀又先戴上了他的那副金丝眼镜:“该下去进行游戏了。” 黎微关上门的时候想起刚刚祝溯怀多少算是帮过自己,如果不是祝溯怀,自己估计还要在水里泡更长的时间。 “多谢,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祝溯怀闻言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儒雅:“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人情。” 他走下楼梯后又回头:“反正到时候我要一并收取利息。” 黎微站在楼上看着祝溯怀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他回屋披了件外套。 也许是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又或者是因为他看清楚祝溯怀眼镜下潜藏的宛如冷血动物般的眼神。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6、湖心鬼宅(六) 等黎微披上外套顺着楼梯下去,一楼客厅坐着其余五个人。 茶几上放着一些牌,还有六个字母金属环。 字母分别是:h、d、c、x、l、z。 黎微注意到这是每个人的姓氏首字母。 而且黎微还注意到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张有不同图画的人物卡。 黎微想到自己的任务栏。 任务一:前往湖中别墅,并在那里度过7天。 任务二:找到6张命运牌所对应的角色。 任务三:未被激活。 不知道桌游的人物卡是否和命运牌有关。 等黎微入座后,段离实将一张卡牌交给黎微。 “你来的晚了,只有这张牌,夜莺。” 黎微翻开一看。 一名身材魔鬼,穿着高开裙,将手轻轻搭在胸上的年轻妩媚女性。 卡牌的右上角写着“夜莺”两个字。 何嵩看到黎微的牌,不怀好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黎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夜莺”在文学作品中常用来指歌妓。 而其他人的底牌多半是公爵、女巫,就算是最差的也是小偷。 拿到牌的一瞬间,黎微就猜测,“夜莺”这张牌也许是他们专门留给自己的,何嵩的举动也证实了这一点。 黎微认为没有理会何嵩,而是继续看牌。 右下角写着几行属性。 体力值:3 战斗值:2 技能:魅惑(只对男性角色起作用) 技能介绍: 可以沉默一名男性角色,让他不行动。 既然我这么喜欢你,你可以为我保持沉默吗? 技能冷却时间:三轮。 “黎微下来的最晚,规则我已经给他们说了一遍,我现在先跟你说最基础的吧,剩下的等游戏开始了再说。” 段离实对着黎微简单讲解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叫做永不沉没之号,游戏背景是一艘在海上漂泊数天的小型轮船,这艘船经过海难和闹鬼事件后只剩下6人。” “他们分别是公爵、将军、船长、女巫、夜莺和小偷。每个人有不同的属性和技能,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为了生存,勾心斗角,杀害同伴。” “你的身份是夜莺,上面的字你也应该看了。战斗值其实说白了就是你的攻击后的伤害。体力值就是你的血条,一旦清零你就死了。而夜莺的角色技能是可以让一名男性玩家在某一轮不进行行动。” “至于我们其他人的角色与技能,我抽到的游戏卡是将军,”段离实将d字母放在了自己的卡牌上,“很遗憾,我的技能可以说是没有技能,就是力大无穷,体力超于常人,所以我的体力值和战斗值都很高,体力值是5战斗值是4。” 虽然没有技能,但是将军这张牌显然是张好牌,他的攻击力是夜莺的两倍,血条也接近夜莺的两倍。 “好了,剩下的规则,等开始游戏再说吧。”许真真显然有些不耐烦,在她说完后何嵩和程少榆也附和了几句。 见大家都等着急了,段离实把字母放到了每个人的角色牌后,又拿出两叠卡牌。 “大家都这么着急,那么现在开始抽爱恨卡吧。” 段离实刚拿出爱恨卡,许真真就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闭上眼睛,虔诚地从里面当中各抽出一张牌,接着放到自己的面前的茶几上。 “都不准看我。”许真真命令道,接着她小心翼翼的掀出底牌的一个角,用两只手捂在旁边,然后慢慢露出大半张牌。 在看完牌的一瞬间,许真真的嘴角向下抿了抿,显然她对自己抽到的牌并不满意。 段离实一边看别人抽牌一边又说道:“这个游戏最大的好玩点是,寻找每个人的爱恨情仇。每个人在游戏一开始都会抽两张牌,一张爱牌和一张恨牌。” “你爱牌抽到的是谁你就爱谁,你恨牌抽到的是谁你就恨谁,这是游戏规则,不牵扯私人情感。” 段离实大概是害怕因为刚才的事情,担心黎微会不遵守游戏规则,反而会在游戏里公报私仇,于是格外和黎微多叮嘱几句。 “黎微,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黎微说:“我知道了。” 祝溯怀一边抽牌一边同段离实说:“要是我爱的那个人抽到的牌恨我,那该有多惨。” 段离实摇摇头说:“这还不算惨,那样的话你可以忽略不帮他,把他当普通人来打牌。” “这个游戏的胜利条件有两种:一个是发现5颗破碎的星星,拼成一个完整的星星,星星会照亮回家的路,这样一来全船上所有活着的人都算游戏通关。最后结算的时候,在你也活下来的同时,你恨的人活下来的话积分减3,你爱的人活下来的话积分加3,最后再根据每人的得分推算出最终获胜者。” “第二种通关条件则是成为永不沉没之号最后一名幸存者,也就是说要杀光所有人。” 段离实神色淡淡又继续说道:“不过在多次游戏实战之中,我们发现集齐5颗破碎的星星要远比杀光所有人来的困难,所以大部分老玩家都指望着用第二种方式获胜。” “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获胜,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或许吧。”祝溯怀心不在焉地回复着段离实。 他这个时候也看完爱恨牌,他似乎也有些失望,只快速扫了一眼就将牌扣在桌子上。 祝溯怀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段离实:“那最好的牌和最坏的牌是什么呢?” “这场游戏里最好的牌是自己恨自己,也叫厌世者。最坏的牌是自己爱自己,叫自恋者。” 祝溯怀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你爱一个人才会帮一个人,所以自恋者是没有帮手的,而相反,厌世者又会少一个主动害自己的仇人。” 同样的,等排轮到黎微跟前,又只剩下两张。 黎微学着其他人一样,将牌捂住后小心地看了一眼。 恨牌是夜莺。 爱牌是女巫。 黎微是段离实口中的厌世者。 看来运气倒不差。 只是爱牌是女巫。 黎微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祝溯怀如鹰般的眼神。 他突然想起祝溯怀下楼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人情。反正到时候我要一并收取利息。” 听祝溯怀的意思是,他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这样一来刚刚他帮自己的行为也有了解释,毕竟死人是收不到利息的。 “咚咚!” 段离实食指弯曲叩响桌子。 “现在,游戏开始!”【】 7、湖心鬼宅(七) “永不沉没之号,启程!” “第一轮打捞物资开始发放,从船头到船尾,按照公爵、将军、船长、女巫、夜莺、小偷的顺序进行,每人可挑选一张。” 段离实抽出最上面的六张物品牌,交给许真真。 许真真拿的是公爵牌,她显然对自己是第一个很满意,她挑了半天后从中抽出一张,谨慎地放在自己腿上盖住。 第二位是身为将军的段离实,他抽牌抽的很快。 接下来依次是何嵩、祝溯怀。 轮到了黎微。 此时黎微只能在剩下的卡牌里二选一。 分别是一个装满水的水壶和一份面包。 显然,这已经是前四个人挑剩下的卡牌,都是最普通的补给牌。 黎微犹豫了一下,他最后选择了最左边的水牌。 而就在刚刚,段离实又开始讲解规则:“等到挑选完卡牌之后,会有一轮行动,每轮行动可以在使用卡牌和技能之外再做两件事:更换座位和抢劫,而坐在船尾的人会额外进行一次划船行动。” “划船行动会决定接下来一轮的天气,常见天气牌有晴天,晴天会无事发生;暴雨,永不沉没号会遭遇海难,部分人会掉入海里,掉入海里的人除了会水的船长和拥有救生衣以外的,会扣一滴血。烈日,所有玩家会口渴,口渴后需要喝一张水牌,如果没有的话,就会扣除一滴血;群星之夜,会得到一颗破碎的星星,划到五颗就可以上岸;永夜……” 段离实说话的时候顿了顿:“这张牌是最恐怖的,会触发魔鬼船,我以前玩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了魔鬼船,六名玩家那一轮同时死了。” “不过这张牌抽中的几率很低,大家不用担心。”见大家神情紧张,段离实又说道。 黎微知道这种情况就是在立flag,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最后一定会出现永夜魔鬼船。 不过他没有心思管什么永夜魔鬼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找到每个人之间的爱恨关系。 这个所谓的爱恨关系,有可能会与他的第二个任务每个人的命运牌有关。 夜莺这张牌,虽然攻击和血量都低,位置也不好。 这张牌的底牌技能不错,如果后面有人开始打架,那么打架的双方第一个拉拢的人一定是黎微。 除非打架双方有人恨夜莺,但是黎微抽到的恨牌是自己,也就是说黎微是厌世者,他不用担心有人会主动去害他。 所以现在黎微的情况是只要他小心谨慎,不主动打架,至少前几个死亡的不会是他。 “现在物资发放完毕,开始行动,顺序依旧是从船头到船尾。” “公爵是否行动?” 许真真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随后摇头:“不需要。” 之后的几人也相继表示不进行行动。 第一轮众人相安无事。 坐在末尾的小偷开始进行划船。 段离实拿出一叠天气卡给程少榆:“从里面抽出两张,然后选择其中一张牌。” 程少榆从中抽出两张牌翻到众人面前:一张是晴天牌,一张是烈日牌。 “选它。”程少榆想也不想就指向晴天牌。 黎微听到有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 第二轮开始。 这次物资发放地很快,手牌很快就到了黎微前面一人的手中。 祝溯怀拿着三张物资牌,沉思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对黎微说:“这三张牌里有一张是好牌,另外两张都是水牌。我拿走一张水牌,你可以拿走三张牌中最好的那一张牌。” “如果座位不变动的话,下一轮我还会将最好的牌留给你,不过相应的,我需要你的回报。” “有人打架,你需要站在我这边帮助我。” 黎微知道这是祝溯怀因为夜莺的技能而发出的橄榄枝。 其实就算祝溯怀不和他做交易,介于爱恨牌的关系,黎微都会和祝溯怀站队。 可是要想赢游戏,爱恨关系绝对不能透露给其他人,这个游戏的本质只有两个。 一个是杀光所有人,一个是找出谁爱我谁恨我。 所以黎微听了祝溯怀的话后一脸不信任地问道:“我怎么知道最后的三张牌会不会是两张好牌和一张水牌?也许你只是框我。” 祝溯怀闻言好脾气地笑笑:“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现在就看这三张牌,甚至我第一轮的牌,你都可以看。” 许真真一听不乐意了:“离实,他们这是在作弊。” 段离实摇摇头:“给后面一人看物资卡是在游戏规定范围内,至于交易嘛,这个游戏也允许利用话术、底牌交易去拉人帮你。” 许真真“咦”了一声,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黎微凑到祝溯怀旁边,看到了最后三张物资牌。 确实如祝溯怀所言,最后的三张牌分别是能回复一点血量的医疗包和两张水牌。 黎微发现祝溯怀的角色牌女巫同他的夜莺一样,都是技能比较适合战斗,但是各项基础数值又偏低。 女巫牌是2点体力值和4点战斗值。 而女巫牌的技能是:魔法攻击:指定目标,让一个人受到随机1~2点攻击。技能cd:4轮游戏时间。 相比较夜莺的更适合团战的沉默技能,女巫牌的技能显然更加厉害,可以说是最强单体输出。 不过也因此,这张牌势必要受到其他人的忌惮,所以祝溯怀这么早就拉黎微组成小团体也就可以理解了。为了能和黎微绑定,他甚至不惜用一张明显自己更需要的医疗卡来交换。 黎微没有拒绝了医疗箱,他不能在一开始就和祝溯怀站队,不然那样一定会引起别人对他们的爱恨怀疑。 他告诉祝溯怀:“你没说谎,不过我想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万一你要打的人是我爱的人,我帮助你的话不是就害了自己爱的人吗?” 祝溯怀神色略微有些着急:“那我用这张牌换你下次打斗的时候保持中立姿态。” 黎微听了后做出勉强同意的姿态:“那好吧。” 于是黎微得到了医疗箱。 物资牌发放完毕后开始第二轮行动。 前面几人都和上一轮一样选择按兵不动,直到船尾的小偷。 “小偷使用技能:盗窃。”程少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大概是每轮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这让程少榆心里不爽起来。 “偷窃对象:黎微,”程少榆盯着黎微,“我要祝溯怀交给你的那张牌。” 黎微将两张牌背着放在程少榆面前:“自己挑吧。” 程少榆一拍桌子:“我要那张祝溯怀交易给你的牌。” 黎微:“那张牌就在下面,你抽到了就是你的,你不会连二分之一的概率都不愿意博取吧。” 黎微又指着小偷的角色卡技能一栏说道:“上面只说了发动技能后你能从别人的卡牌中抽取一张,注意是抽取而不是选取。” 程少榆不信,他看向段离实:“你说。” 段离实点头:“黎微说的没错,按照规则上来说,你确实只能从别人的盲牌中抽取。”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抽中的。”段离实拍了拍程少榆的肩膀。 程少榆将手放在了左手边的牌,做出一副想要拿走的样子,他的眼睛却没有放在牌上,而是一直观察着黎微的表情。 “我选的是……” 黎微见程少榆选的是左边的牌后立马神色一松。 “……不,是这张!”程少榆见黎微的反应后立刻推测出右边的才是那张好牌,立刻改口并且转而摸向右手边。 程少榆将右边的牌一翻摔在桌子上。 竟然是张水牌! 程少榆气急,站起来对着黎微吼道:“你骗我!” 黎微神色淡淡回道:“骗人要左边牌的人不是你吗?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小把戏。” 程少榆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黎微却突然打断:“而且我觉得你该清楚一件事情。”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你既然偷了我的东西,那么我就默认你恨我。所以从下一轮开始,除了答应祝溯怀的那次中立以外。” “谁打你,我帮谁,谁帮你,我打谁。” “我们可以看看,究竟是你先出局,还是我先出局。” “我没有恨你,”程少榆试图解释,“我就是想要一张牌。” 黎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程少榆。 大概是黎微的气势太足,再加上做贼心虚,程少榆真的像一朵蔫了花一样,灰溜溜地座回座位。 程少榆抽出两张行程卡,两张一模一样都是晴天,于是不用程少榆再选择,默认天气为晴天。 “那所有人行动结束,第三轮开始。”段离实说道。 段离实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屋外突然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众人往窗户那看去,这才发现屋外已是狂风怒号,电闪雷鸣,一副暴雨前的景象。 接着是几道闷雷声,震得就连大地也要颤抖。 真真“啊”了一声扑倒男友怀里。男友也顾不上什么卡牌,连忙安抚受惊的女友。 “算了,咱们先各自回屋休息吧,明天再进行游戏。”段离实见许真真和程少榆不像是想要继续玩下去的样子,于是提议道。 其他人一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中也到了九点,于是纷纷同意段离实的建议。 众人依次上楼,回到各自的房间。 黎微锁好门窗,在床上躺了下去。 可能是疲劳导致,在黎微背部接触到柔软的床铺那一瞬间,他很快就意识模糊,陷入梦乡。【】 8、湖心鬼宅(八) 黑夜笼罩散来包裹着整座别墅。 这里此时失去一切声音,即无风声,也无雨声,甚至可以说安静到了恐怖的地方。 黎微此时闭上眼睛,他看上去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他该是睡着,或许就像是睡美人的故事那样,只待一路上披荆斩棘的王子,千辛万苦来到此处,摘下头盔,单膝跪地,献上虔诚一吻。 诅咒才会消除,公主才能苏醒。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黑影矗立在门口,黑暗与其交融,难分彼此。 黑暗看起来更像是来是一团朦朦胧胧的人形影子,所到之处寒意弥散,黑暗吞噬一切。 窗外的爬山虎攀上一根藤蔓,在窗沿盘旋缠绕。 黑影在凝视着床上的人。 那是他渴求多年的人。 他爱这个人爱到愿意放弃生命。 可他又恨这个人。 恨这个人抛下他竟然能独活于世上。 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他与黎微不能像所有美好的爱情故事一样,拥有一个美好结局,纵使过程历百千劫,他必定也将甘之如饴。 爱意与恨欲交织,让黑影一会悲伤,一会痛苦。 这些情感影响到了黑影的外形,他开始像一团被融化的冰棒,在地上留下难堪的痕迹。 液体分散在地上、墙壁、天花板,它们发出了类似于“嘤嘤”的诡异哭泣声。 在这样一个安静到了恐怖的夜晚,这些声音也被放大,屋子里像是有回声一样充斥着只有这一种声音。 黑影闹出的令人牙酸的叫声后,足以让睡得死猪一样的人惊醒。 可黎微却仿若没有听见一样,他犹在梦中,只是身体在听到这些会引起任何人心中所有的恐惧的声音后,他微微地发出了一声不舒适的闷哼声。 在“嘤嘤”的叫声中,那道闷哼声是那样的微弱,是该迅速被掩盖下去的。 但这些由黑影变化的液体在听到黎微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嘤嘤”哭泣消失了,它们集体沉默了片刻,时空被凝结。 不过很快这些黑影液体找回了自己的目标。 它们、或者说是他,要来到黎微身边。 它们蠕动地、蜿蜒地,或者说是雀跃地开始朝着黎微汇聚,又最终在黎微的床前停留驻足,最后花了一段时间恢复成一开始的黑影。 此时黑影散去,出现了他本来的面貌。 如果此时黎微能够睁开眼睛,必定会觉得眼前之人熟悉。 他手上戴着一枚银镯子,长得极像水下的那名幽灵少年长大后的模样,可眉宇中带着却带着几分不祥的美艳感。 准确的来说,黑影长得更介于美神雕像和幽灵少年的结合体。 可黎微此时眼皮下面转动的眼睛,足以证明他陷入深沉的梦境里暂时无法逃脱。 以至于这位不速之客的手已经放在黎微的脖子上的时候,黎微还无半点反应。 幸好,黑影的手只在上面虚虚一握,又很快松开。 面对黎微,这位鬼怪最终还是一如以往心软了。 黑影最终像是下午那般,他将手臂送送揽在黎微的脖子上。 像是夜晚吸食凡人的狐妖蛇精,他不断的将自己的皮肤贴在黎微的身上,就像是患有肌肤饥渴症一样地靠近贴粘。 大概黎微就是他的药,所以在肌肤接触之后,黑影再次发出声响。 不过这次不再是痛苦仇恨的哭泣,而是一声声贪欲得到满足的喟叹。 黑影纠缠住猎物之后,他的内心的贪婪得到餍足,只留下痴迷和难以自持,可是犹在沉睡的黎微那边却不太好过。 他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学校教室外,自己和周围学生都穿着希翼高中的校服。 这是幻境,或者更加准确的说,这里是回忆。 黎微在看到周遭环境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回忆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行动,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屋内倒数第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里应该是他的座位,他想进去,但是坐在外侧的那个男生一直低着头趴在桌子上。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其他人都端坐在座位上。 于是黎微推了一下那名同学。 “黄景之,我要进去。” 听到了黎微的话后,那名同学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小动物一样哭红的眼睛。 黎微在看到同桌的一瞬间就认出了。 这是湖下的幽灵少年。 黎微在看到少年可怜的模样后,一股莫名的愤怒油然而生,他推开少年,将少年抽屉里的东西翻了出来。 是一只死去的老鼠。 而抽屉里也用红色油漆写了几个大字:去死吧!你这个怪胎! 黎微扫视了一圈,正好和正在哈哈大笑的程少榆对视上。 此时的程少榆要比黎微记忆里的矮一些,不过还是要比同龄人来的高壮。 相比较消瘦的黄景之来说,程少榆简直是小山一样的人物。 程少榆和黎微之前猜想的一样,在班级里是同学都不敢招惹的校霸。 具体表现在,当黎微走到程少榆面前,程少榆收起笑容之后,班上那些起哄的人也停止了笑声,他们紧张地看着程少榆。 这边程少榆见黎微愤怒地看过来,也毫不示弱地站起身。 “怎么,你想替那家伙出头!” 黎微点头:“他是我的同桌,你们欺负了他,影响到我的生活。” 十五六岁的程少榆显然还有没有那么严重的暴力倾向,在权威被人挑衅之后,他没有选择和人直接打架,而是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程少榆比黎微高出半个头,此时他俯视着黎微,只淡淡说一句:“如果你和黄景之为伍,就要做好和他一起被我们孤立。” 黎微看向程少榆的身后,在他身后站起来的人是祝溯怀、许真真……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他们围绕在黎微和那名被欺负的同学之间,注视着他俩,就像这两个人是什么怪物一样。 黎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里确实如他猜测的那样,发生过校园暴力,而校园暴力的对象就是幽灵少年和他。 那看样子幽灵少年的死,和这些暴力者也脱不了干系。 那他自己呢? 看样子是帮助黄景之的反抗者,又怎么会在黄景之死后喜欢上程少榆? 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突然,黎微感觉到一阵眩晕,他眼睛一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山洞。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周围漆黑一片,这里是是终日不见阳光的存在。 即便是生性喜欢潮湿的蛇虫鼠蚁,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繁衍,因为它们躲避危险的本能直觉会告诉它们。 这里有绝对可怖的东西。 在山洞的正中央有一尊与黎微再一次看到了爱神石像。 或许不是之前那尊。 黎微有一些不确定。 因为这尊爱神石像实现不同于之前的尊石像,那尊是含着微笑眷恋的俯视着每一个祈求爱情之人。 而眼前这尊爱神石像作半张脸状若癫狂,眼睛微凸,神色扭曲。 是多么邪恶的人,才能造就出会成这样的石像。 每一个看到这尊石像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难受,心感觉心里发慌。 黎微也不例外。 他捂着胸口微微喘息,这具病弱的身体显然让黎微受尽苦头。 等到他平复呼吸,再抬眼看上去后。 那尊石像动了。 原本是站在石窟的尽头,现在却直接站在山洞的正中间,离黎微仅有两米的距离。 于是黎微不得不仰头看着这尊巨物。 这么一抬头,黎微不由得呆住了。 他看到石洞的上头布满了一重又一重的、张牙舞爪的黑色手臂。 每一个手臂上都带了一个银镯。 “叮当当——” “叮当当——” “叮当当——” …… 这些银镯上铃铛晃动的声音一声声击打在人的耳廓,足以让人陷入癫狂。 那些手臂发了疯的往下够,它们想要触碰下面的东西。 黎微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突然之间,石壁上的黑色手臂齐齐停止了片刻。 随后它们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开始了近似于狂欢的举动。 它们挣扎的幅度更大了,甚至像有了智慧一样,开始互相扯拽身边的手臂。 于是这些被扯过的手臂就像是面条一样,逐渐拉长,眼看就离黎微只有半米的距离。 黎微想要逃出山洞,可是山洞周围的墙壁上亦生出了同样的有些稚嫩的鬼手。 而洞口狭窄,已经被鬼手编成一只柔软罗网。 这些鬼手显然是有智慧,能团结懂协作。 更有相同的目标。 抓住黎微! 黎微四处躲避着眼看再过一会就要将山洞完全覆盖的鬼手,下意识地朝着正中间的石像靠拢。 等到黎微终于自投罗网地躲到了石像跟前。 狂躁的手臂终于消停。 黎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由上而下搂住。 他抬眼看去,是石像的双臂死死地固定住了他。 而石像的面容也终于又有了其他变化。 抓到了猎物之后,他看上去兴奋欢愉极了。 石像缓慢地伏下身子。 …… 黎微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9、湖心鬼宅(九)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叫醒了沉睡中的黎微。 黎微醒后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他似乎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噩梦。 可是猛的被惊醒之后,梦里的一切又如花迷雾看花,朦朦胧胧,见不真切。 黎微捂着挠头试图回忆了半分钟梦境,最终无功而返。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次声音更急促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是在砸门。 黎微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看着地上的一根白色发丝,脸色一沉。 今天晚上有人来过他的房间。 在入睡之前,黎微在门缝中放了一根自己的头发。 门缝很紧,如果不是有人开门,头发是不可能掉在地上的。 “砰砰砰!” 又是三声敲门声,这次是踢门。 门外的人显然是个急脾气,见黎微没有回应又朝着门把手的位置踹了好几脚。 “喂,死怪胎,快醒醒,不好了!” 黎微听出了那是何嵩的声音。 何嵩是他4号房间,他的斜对面,况且他对黎微的态度并不好,他来喊醒黎微这件事让黎微有些意外。 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事情。 黎微只好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的何嵩已经急的一头大汗,他顾不上还不在状态刚刚清醒的黎微,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往楼下跑。 “快跟我来。” 楼下剩下的几人已经聚集在别墅院门。 黎微看到被刮到的树和彻底损坏的白桥,明白了为什么何嵩那么看起来一脸着急,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黎微往湖面上看去,好的白石平面桥,现在桥身被冲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中间最重的那尊美神石像,还完好无损的停在湖水的正中间。 望着这尊美神石像,黎微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 不安迅速围绕在黎微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正巧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祝溯怀扶住黎微,在他的耳旁说道:“小心点。” 黎微下意识地看向祝溯怀的脸。 祝溯怀大概昨天晚上休息的不错,看上去神采奕奕地,脸色极其好。 在对方清澈的眼眸中,黎微看到了自己。 挂着两道黑青的眼袋,皮肤泛着一股子苍白,活像是几天没有睡觉的程序员。 黎微和祝溯怀稍稍拉开距离,刚才祝溯怀扶着他的两只手,冰冷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以至于黎微还以为祝溯怀生病了。 “段离实,你快说怎么办!” “你们先别着急,我再试着联系联系佣人和叔叔。” 作为东道主,段离实显然也十分着急,他拿着手机在一旁一直在试图拨打电话。 他试了几次之后,脸色从焦急变得绝望,最后他白着脸朝着众人摇摇头。 “大概是昨夜狂风大雨让信号基站除了故障,我试了几次都打不出去,就连急救电话不行。”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纷纷惨白一片。 这里与世隔绝,如果没有信号的话,他们该如何向外头进行求救? 大家沉默地站了好一会,最后终于有人爆发出来。 何嵩冲到段离实面前,举起拳头就要往段离实的脑袋上砸,一拳不解气又是一拳。 何嵩说:“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说搞一个什么毕业聚会,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段离实也自知理亏,躲都不躲一下,任由何嵩朝他打了几拳。 等到何嵩的气稍一退去,段离实捂着受伤的嘴角连忙安抚众人。 段离实说:“大家不用太紧张担心,屋子里面有够咱们吃上10多天的零食,冰箱也有保姆之前做的食物。之前我就和佣人了说好了让他们第六天过来接咱们,咱们只要撑过这六天等他们过来救援就好。” 听了段离实的话,其他人稍稍放下心来,只有程少榆皱眉抱臂。 他看向段离实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程少榆指着湖水说:“我可不像你,只懂得坐以待毙,这湖水我下去过,又不算多深,我游到对面下山去求救。” 段离实明显是不赞成程少榆的建议:“昨夜大风过后,谁知道湖水里面有没有什么野兽,更何况你就渡过水了,那山下路有多远,你就算走一天一夜也不一定能走下去。” 程少榆没有理会段离实,他转身回去准备收拾行囊。 不到五分钟,又从别墅中出来,他没有带上所有的东西,轻装上阵只背了一个随身的包,带了一些水和饼干。 程少榆也没有朝着众人告别,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消失数秒后又出现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大概用了三四分钟就到了对岸。 就连黎微这个不喜欢程少榆的人,也不得不佩服程少榆的水性。 程少榆上岸之后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黎微望着湖水上仅剩的石雕,在脑海中苦苦思索自己的梦境。 他知道梦境与石像有关,这才会让他在看到石像的第一眼只感觉到了恐惧害怕。 “呜呜——” 突然,黎微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哭声。 他回头望去,是许真真。 想来也是,男友一声不吭什么也没交代就这样独自离开,这是完全不把娇弱的女朋友放在心上。 即便是再着急,也该至少和女友倒一下别。 “呜呜,阿微,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不知道是太过害怕,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缘故,许真真一把抓住黎微的胳膊,小鸟依人一般地靠了过来,脸死死地按在了黎微的手臂上。 黎微对于这名性格娇气的女孩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就算再危机的时刻,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也不会对着自己的情敌撒娇。 黎微可还记得,程少榆说过,他暗恋程少榆,并且多次想要害许真真。 许是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许真真非但脸上看不出半点尴尬,甚至害怕地开始颤抖。 “阿微,我好好冷啊。” 黎微更加无语地看着周遭大风大雨过后的场景。 这场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不过早上十点多,太阳已经出来,暖洋洋地照在地上,而地上的水迹也已经干的差不多,但是花园和绿化带的湿润泥土是昨晚风雨后残留的证明。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大地上,总而言之,一点也不像是会让人感觉寒冷的气温。 就是站在太阳下这么一会,黎微几人额头上多多少少还出了点汗水。 “阿微,你说少榆会出去寻找到救援吗?他万一不回来,谁来照顾我啊?” 许真真边说着话边又往黎微身边靠去。 黎微不得不低头看着许真真,许真真此时已经得寸进尺到半个身子都挨在黎微身边。 许真真是好看的。 她五官精致,肤白貌美,脸蛋长得清纯无害。 可黎微总觉得不对劲,他在这里面嗅到了一点茶味。 于是黎微面对投怀送抱的美人,依旧面不改色地将人拉倒一边,然后正色道:“大家都会照顾你的,大家毕竟是同学。而且你要是冷的话,不妨去跟何嵩要一下外套,我看他脸上都热的出汗了,或者回别墅换件衣服。” 黎微指了指在旁边拉着另外几人喋喋不休抱怨的何嵩。 许真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脸上恬静的笑容扭曲了一秒钟,才慢吞吞地说道:“那我回去加件衣服。” 另外的几人见暂时也没别的方法出去,于是也跟着许真真回到了别墅。 黎微没有和他们一起,他走到别墅的墙边,有些迟疑地看着墙上的爬山虎。 这是一片从房顶垂吊下来的大片爬山虎,不知是属于搭理还是有意为之,这些爬山虎几乎是占据了正面墙的三分之一。 尤其是最上面,爬山虎甚至覆盖了小半扇窗户。 黎微略显犹豫地看着墙壁上的爬山虎,他刚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的位置有极小声的猫叫声。 而声音的方向竟然是从墙上攀岩覆盖的爬山虎里面出来的。 一般情况下,野猫出现在房顶上晒太阳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不过黎微的耳朵很灵敏,他可以确定,如果刚才自己不是幻听,那么那道猫叫声的来源绝对是墙壁,而不是房顶或者其他地方。 “咪咪?” 黎微试着呼唤小猫。 “喵呜!” 这一次猫叫的声音更加明显,黎微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地点,二楼窗户下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听猫咪的声音有些着急凄厉,黎微担心是小猫顽皮钻进去后出不来了。 怎么救猫也是个问题。 二楼的位置又高,墙壁上四周虽然有藤蔓可以用来攀爬,可是黎微的身体机能是f,他手臂力量很弱,而且他也不敢确定爬山虎的结实程度,于是攀爬上去这个方法作罢。 幸好黎微突然注意到边上有根木棍,长度差不多能碰到目的地。 于是黎微将棍子往上轻轻翻开爬山虎,想要解救被困的小猫。 他翻腾了一下,棍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物体。 一道白影从上空掉在黎微的脚旁。 那是一副幼猫的白骨。【】 10、湖心鬼宅(十) 黎微把其他人喊了过来, 许真真“啊”了一声就躲在黎微的后面,半天才探出半个身子。 她用手捂住眼睛,但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又留出半个手指来,接着这点缝隙来看。 “我不记得叔叔家养过猫。”段离实用黎微找到的木棍碰了碰白骨,他看许真真一脸惊恐,随即安慰众人道,“也许是山猫流窜到这里,想通过爬山虎上二楼偷吃东西,结果被困出不来了。” 祝溯怀也说:“既然是白骨,说明腐蚀有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黎微沉吟片刻后说:“去找一个更长的棍子,上面还有东西。” 何嵩看不惯黎微那个态度,冷言嘲讽道:“你以为你是侦探吗?还命令我们,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吧,人家程哥都知道这个时候度水去外面求救。” 黎微倒也没有命令别人的意思,他体力不好走几步就累,找东西这种事情让众人一起行动会快得多,更不要说这里还有一位东道主,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说到东道主,其实这位东道主也是黎微的怀疑对象。 一个发生诡异事情的宅子,首先该怀疑不就是宅子的主人吗? 因为他最熟悉这里的情况,也是最有机会部署一切的人。 所以黎微一直在暗中观察段离实,但是段离实伪装的太好了,他看上去像是对一切都完全不知情,只是一个好心提供大家高中的最后一次聚会。 甚至讲实话,这几个人当中,比起对情敌撒娇求抱抱的许真真,会想淹死同学的程少榆,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的祝溯怀,只有段离实看上去还像个性格正常一点的人。 但听段离实显然是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难道他居住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诡异事件? 又或者是他那位没有露面的作家叔叔有问题? 黎微不敢妄下结论。 段离实:“我记得二楼阳台有个鱼竿,我回去拿吧。” 黎微点头。 五分钟后,段离实拿了一根3.6竿和一卷绷带,黎微将鱼竿的低端和木棍用绷带缠住,开始往先前够不着的地方捅去。 几声“咯吱”后,一块更大的骨头从爬山虎的缝隙中掉了下来。 这次的骨头要比之前的大许多左右,看头骨的模样像是狐狸之类的小型野兽。 黎微指着骨头问:“这次你们难道还认为这是贪吃的狐狸被困在爬山虎里?” 众人沉默了一分钟。 他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股子寒意。 看着眼前的骨头,许真真装出来的惊恐神色带上了几分真意,她见黎微不理自己后转而抱着自己的胳膊。 狐狸体型要远比幼猫大上许多,咬合能力强,就算真的被困在爬山虎里面,也会咬出一条通道钻出来。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更像是有什么人把这些骨头放在了爬山虎里。 可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爬山虎这么高,如果没有梯子的话人是上不去的,始作俑者又是如何将狐狸骨头塞进爬山虎里又不掉下来。 难道是爬山虎有意识,是它们在某个寂静无声的夜里,用藤蔓将路过喝水的小动物拖拽到藤蔓中心,在一点一点的慢慢蚕食,或许还会发出“沙沙”的吃东西声音。 被脑海里的幻想惊到,许真真这次是真心害怕的扑到黎微怀里。 黎微美人在怀倒没有一点点想法,他又在墙上捣腾一会,陆陆续续掉下来一些其他骨头,有一些像鸟的,有一些则看不出样子,毕竟他也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 “你们有人愿意把这些藤蔓扯下来吗?”黎微看着众人。 剩下几人摇头的摇头,沉默的沉默。 对于众人的反应,黎微毫不意外,他放下木杆,淡淡说道:“我担心等到夜晚这些东西会顺着窗户进入房间,既然没有人愿意清理它们,就离它们远一些,晚上锁好门窗。” “如果发生异动的话不行就用火烧,”黎微看着别墅,“但是木藤易燃,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有概率把整栋别墅都烧掉。” “如果决定燃烧的话,你们就等我来动手。” 黎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反正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游戏,赔偿啊纵火罪什么的他来背锅,反正又找不到人。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段离实,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不是故意想要害死我们!” 望着地上垒起的白骨,最先受不了的人是何嵩。 这个一直只会尖叫和趋于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再次抓住段离实的衣服。 不过这次段离实显然不准备继续挨揍,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何嵩见一击落空,接着就握紧拳头朝着段离实的面门打去。 “你醒醒,这里有危险的话我怎么会和你们一起住进来!”段离实一直后退躲避何嵩的攻击,眼看都要躲到了墙跟前,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悬挂在段离实的头顶。 段离实是背对着众人所以没有注意到这点,可是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点,但是没有一个人吭气。 黎微看了一会就打算离开,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双手插兜,顺着湖边小道打算前往后山继续探索一番。 “阿微,你去哪里?等等我们!”许真真在背后喊住黎微。 黎微皱着眉头看着跑过来的绿裙女孩,他上下打量着许真真,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想要陷害我吗?” 许真真一愣。 其余的人还在别墅下面,这个时候段离实已经发现何嵩的目的,何嵩一直把他逼到墙跟前竟然是想让他接触爬山虎! 出乎众人的意料,爬山虎一动不动,哪怕离它门极近的地方有两份口粮。 “何嵩,你至于吗?”段离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被人怀疑的滋味并不好受。 得到这个结果,何嵩非但没有放下心中防备,反而一步跳老远,跑到了祝溯怀的身边,指着段离实的鼻子说道:“是不是就是你,是你养的这些爬山虎,你约我们过来就是想用我们的尸体喂养这个怪物!” 段离实被人指着鼻子说话,强忍着怒火,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起争执,他缓缓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向同伴解释:“也许这个鬼玩意是需要什么契机所以才不攻击我,就像恐怖片那样,鲜血、夜晚、满月……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你如果觉得我有问题,我也不可能呼风唤雨让破坏掉石桥,不然你们发现爬山虎的问题早就跑了。对了,如果我真的是坏人的话,早在昨天我就会在你们的食物里下毒让你们昏睡过去,何嵩,你仔细想想。” 何嵩他这个人不爱自己动脑筋思考问题,做事情喜欢凭借着喜好和直觉,他有些被段离实说服,尤其是段离实最后说的那样。 如果段离实这个邀请他们住在湖心别墅的人有问题的话,他们这些人第一天可没有丝毫防备地接受了段离实的水和食物,真有问题也早就出事了。 但是这里实在是太怪了。 想到这里,何嵩看向祝溯怀,想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祝溯怀却没有理会何嵩的求助,他从刚刚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一对男女身上。 何嵩顺着住祝溯怀的目光看过去,黎微和许真真那边也在起争执。 见到心爱的女神被人欺负,何嵩想也不想地就要过去。 好像在何嵩看来,只要黎微和许真真待在一起,黎微就一定会去欺负许真真。 黎微和许真真离得很近,黎微低头看着许真真,脑海里浮现出发小对他的警告。 “小心点女人这种生物,她们管会用柔弱麻痹敌人,用温情吸引猎物成为自己的俘虏,进而转化为自己的武器。” “阿微,你要记住,不要迷失自己,成为她们的武器,也要提防着她们的武器。” 黎微叹了一口气:“许真真,你其实很奇怪。” “自从你的男朋友走后,你就一直靠近我。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你需要一个依靠的话,有强壮的何嵩,有聪明的祝溯怀,还有一直在尽力照顾周围人的段离实,可是你为什么要靠近一个‘害过你多次’的情敌呢?你不害怕我继续找机会杀了你吗?” “毕竟昨天你的男朋友还掐着我的脖子想要淹死我。” “而你在岸上看我濒死看得很起劲。” 黎微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但是他说话说得又轻又慢,以至于会给人带来一种温柔的错觉。 黎微继续说下去:“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否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接近我,摆出无辜者的姿态陷害我。” “见到愚蠢的男人保护你,你是喜欢这种感觉吗?” “还是说,见到别人揍我,你会感觉快乐?” 许真真被黎微说得低下了头,她肩膀微微颤抖,头越压越低,小巧的下巴都要碰到胸前。 “嘻嘻,你终于发现了,大笨蛋。” 黎微的视线凝固在许真真垂下的头上,刚才那声恶劣的嬉笑声太轻,以至于黎微不是很确定真的是许真真在说话还是他的幻觉。 一旁的三人也赶了过来。 何嵩:“你们在干什么!” 何嵩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性格跟个兔子一样一惊一乍,但他的声音还是和本人长相一致,一句话说得跟平地一声惊雷似的,听得黎微的耳朵都要炸了。 何嵩故意提高声音,他看着许真真低着头,而黎微则用冰冷的视线审视许真真,就下意识的认为是黎微在趁他们不在欺负许真真。 所以何嵩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朝着黎微的方向吼去。 而当许真真在何嵩的鼓励下终于抬起头,她的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嘴唇被咬的泛红,她是那样楚楚动人,一张口的声音又是那样的柔弱惹人怜爱:“阿黎,你错怪我了,我们是朋友啊。” 这赫然是一朵刚刚经历了无情风雨的小白花,而自己就是那个摧花的该死风雨。 黎微被自己的联想逗得想要发笑。 “黎微,你别欺负许真真。”何嵩皱眉看着黎微,何嵩朝着黎微挥舞了一下拳头,“程哥不在了你也别放肆,这里还有我在呢,我一定不会让你动真真一根汗毛。” 何嵩自以为是骑士,满心热血与骄傲地想要守护许真真,他将黎微看作是低劣下等的恶龙,却不知道他要守护的这位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人家指不定也在心里骂他笨蛋呢。 其实说是公主还有些不合适。 黎微冷冷地注视着许真真脖子上的凸起,觉得这些npc到底是没脑子呢还是游戏设定。 有几个一米八多的女生,还脖子上有喉结,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许真真的身份。 害怕这群人拉低自己的智商,或者被雷劈到的时候连累自己,黎微决定自己单独行动。 他没有和这些人解释自己刚才和许真真的对话不是在欺负对方,其实就算解释了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和固有印象来看,这群人多半也是不相信的,只不过是白费口舌。 黎微不喜欢做无用功的事,而且他今天还有其他任务。 “你去哪里?”见黎微一声不吭的走了,段离实立马追问道。 黎微:“我四处转转。”他想看看后山有没有线索,他记得在屋子里能看到后山还有一片竹林和空地,也许那里会有东西。 段离实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不熟悉这里。” 黎微点头,他正求之不得,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段离实的底。【】 11、湖心鬼宅(十一) 段离实跟着黎微顺着湖边走向后山。 黎微问:“你去过后山吗?” 段离实摇摇头:“那里就一个山洞,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非要去那里做什么。” 黎微听到“山洞”两个字耳朵动了动,他隐隐记得自己昨晚上做过一个关于山洞的梦境,也许那里有线索。 二人很快就来到一片竹林小道。 这片竹林长得非常茂盛葱郁,走在鹅暖石铺成的小道上,两旁的竹子高大耸立,将阳光挡下不少,虽然竹子因为生长形态的问题并没有多少叶子,但是在这条小道上走着,竟然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阴影处自然是凉爽极了,风一吹过,竹子发出颤动,看上去影影绰绰的。 黎微跟在段离实身后,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山洞前面。 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里面的空间很大,二人只带了手机,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灯光照不到里面黑暗处的角落。 望着这个空旷的山洞,黎微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美神石像、石窟头上、伸够着手…… 自己似乎真的昨晚做梦梦到过这里。 或许还是一个离奇到了极致的恐怖噩梦。 “你们信奉的美神石像究竟是什么?”黎微拿着手机走在山洞的正中央问道。 “第一,不是信奉,第二,那是我叔叔搞得东西,我哪里会知道。”段离实也回答地理所当然。 “我梦到过这里。”黎微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段离实的表情,他努力地想要从段离实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反应。 但是黎微还是失望了,段离实并不在意黎微口中的梦境,他挠了挠头转而宽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因为你对这里有点好奇想要过来看看,所以大脑在你沉睡的时候自动运作,让你梦到了这里。” 段离实话说得洒脱,黎微却一点都不相信。 于是黎微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昨天在被程少榆灌水的时候,我在湖里见到了一个少年,他手腕上带着一枚银镯,上面还挂了一个小铃铛。” 这次在听到黎微的话后,段离实脸色唰的一下白成了墙色,他喘着粗气,后退好几步,显得惊恐万分。 之前发生过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段离实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黎微也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段离实彻底破功。 段离实皱眉警惕地四处注视着周围,低声说道:“这个时候你提他做什么?” “我知道那件事后对你的打击很大。” “可是我们也不想那样做,当时的情况一言难尽,总而言之,黎微,你别提这件事了。” “尤其是在祝溯怀面前提,还有程少榆。” 段离实的话反而勾起了黎微的好奇心。 这群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是他们害死了无辜的同学? 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自己的原身在这场事件里面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以至于从昨天开始,那只鬼只在自己周围和梦境出现,倒是看上去对他没有什么敌意。 至少是比这些同学来的友善一些。 不过黎微的这些问题还需要他后面再慢慢找到线索,最后将所有线索串联出一块完整的拼图,先下倒是不必着急。 黎微拿着手机又朝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在最里面的石壁上,黎微注意到有一块有缝隙的门的形状,上面有六个凹槽。 黎微看着这些大约有一毫米深度的凹槽停住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会,他伸出食指往下按压,触感坚硬按不下去。 “咦,奇怪,以前这里没有这些洞。”段离实平复心情后也来到了黎微身边,他摸着山门上面的凹槽,有些迟疑。 黎微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话,他又观察了一会见找不到线索只好作罢。 在黎微多年解密类小游戏的经验,这些凹槽应该是需要往上面放上一些东西,集齐所有东西后石门才会打开。 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黎微对段离实说道。 段离实点头后和黎微一起先回了别墅。 等达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别墅里待着的三个人都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见黎微和段离实回来后众人眼前一亮。 何嵩问:“发现了能出去的路没?” 段离实摇摇头。 何嵩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沙发上,他鞋子也不脱就踩在沙发的扶手上。 其他几人早已见怪不怪的。 祝溯怀合上书后说道:“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黎微抬头一看钟表,现在已经是一点多了,他原先倒也不饿,听了祝溯怀的话后才感觉到从早上起就没有吃饭,肚子自然是空的。 “给我十分钟,你们先去餐厅等我。” 段离实拿出保姆之前做好的食物用微波炉热好后,众人早已在一楼的餐厅等候。 段离实家的保姆是准备了一些便当,每人的饭盒里的东西都是一致的。 黎微尝了几口,大户人家的保姆确实手艺不错,不过他心里装着事情,吃东西只是机械的补充能量。 一边的何嵩倒是看上去饿极了,吃东西吃得风卷残云。 最先放下筷子的人是祝溯怀。 黎微看了一眼祝溯怀的饭盒,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碰过。 刚才还喊饿的人,只动了筷子就不吃了,是觉得难吃吗? 黎微可是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祝溯怀可没有那么娇贵。 祝溯怀也注意到了黎微怀疑的目光,他看上去坦坦荡荡,反倒是支着脑袋看黎微吃饭。 黎微吃完后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后问祝溯怀:“怎么不吃了?” 祝溯怀将饭盒里的姜丝挑出来:“我不吃姜蒜。” 段离实一拍脑袋:“害,我把这个事情给忘了,那我给你换一份。” 祝溯怀摇头表示不用:“我一会吃点薯片零食垫一下吧。” 昨天他们的菜里没有姜蒜吗? 黎微有些迟疑,昨天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不过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黎微的注意,他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屋休息一下,昨天晚上一直做梦搞得他并没有休息好。 回到屋子后的黎微特别地将门窗都锁死,才瘫躺在床上。 他身体一沾床,眼皮立刻沾到眼睑,很快就陷入沉睡,这次他运气不错,没有梦境打扰到他。 “我也回去睡会觉。” 黎微走后,祝溯怀和剩下几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也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祝溯怀摸着扁了的肚子,将窗户打开了一半。 一截爬山虎从窗外深处,裹着一团东西递到祝溯怀的面前,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血淋淋的肉团。 祝溯怀坐到桌前,像一名绅士一样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叉,将那块头肉团切割、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入嘴里,不嚼一下地吞了下去。 如果黎微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注意到古怪之处。 古怪之处并不是在于祝溯怀吃血肉,也不是那些爬山虎竟然会听祝溯怀的话,而是祝溯怀刚才在吞咽的时候,喉咙竟然没有运动。 祝溯怀吃了一会后,肚子微微鼓起,吃饱后的祝溯怀看上去并不怎么开心,反而像是吃了一份没有滋味的白蜡。 他舔舔嘴巴想起刚才在黎微身上闻到的香味,肚子又感觉饿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让爬山虎去给他带食物,而是摆了摆手示意爬山虎离开,随后左手在右手掌心划出一道口子。 右手掌心上立刻多出一道肉痕,肉痕发出“滋滋”的像是摔炮的声音,两侧的皮肉开始往旁边卷起,接着一支竖瞳的瞳仁出现在伤口的正中间。 祝溯怀对着肉痕下达了命令。 浓黑的瞳仁立刻移到一旁,伤口正中间的晶状体出现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床上正侧躺着一个染着白头发的人。 祝溯怀贪婪地看着掌心上的倒影,渐渐地,腹中的饥饿也被压下去,随后其他阴暗的想法和贪欲慢慢涌现。 而黎微对于这一切还油然不知,他一觉睡了四个小时,转眼就到了下午六点多。 睡饱后的黎微思维迟钝,他活动活动脖子。 黎微索性不继续待在房间,他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刚下到最后一个楼梯,门外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黎微看到沙发上的几人都不打算动,而他又离得近,于是便走到门前。 这个时候从门口处渗出一段水来,将地上的毛毯洇湿一片。 黎微迟钝地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气正晴,哪里来的雨呢? 许真真眼睛很尖,她也发现了这一点,指着门外喊。 “是谁?” “……” 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按动门铃的声音。 黎微走到门边,许真真连忙喊道:“别开门。” 段离实倒是不赞同许真真的想法,他说:“也许是老程呢。” 黎微看向猫眼,想看看外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程少榆。 猫眼处漆黑一片。 还好,猫眼只是被人用东西堵住,黎微一开始还以为会发生恐怖电影中的那样,会有一只血红的眼睛贴在猫眼上试图往里看。 段离实问:“黎微,你看到了老程了吗?” 黎微摇摇头:“有人用东西挡住猫眼。” “我们还是别开门了,如果是少榆的话,他不会不吭气的。”许真真被吓得缩成一团,而一直护着她的何嵩此时也被吓得够呛,不管怎么说这群人只是刚刚成年的学生。 黎微转动把手,他觉得如果真的是鬼怪的话,自然不可能进不了屋子,就算不能穿墙也至少可以砸玻璃进来。 在他摸到把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许真真的叫声:“不要开门!” 黎微打开门,门外一个巨物没有支撑朝着黎微倒下。 幸亏黎微躲的及时,那个东西砸到了段离实。 段离实捂着摔疼的屁股,对程少榆说:“老程,你先起来。” 黎微:“他已经晕了过去。” 坐在沙发的几人才发现门外倒下来的东西竟然是程少榆。 只是此时的程少榆和上午意气风发要单独出去寻找救援的时候全完不一样,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上去十分虚弱,浑身衣服都湿透了甚至还在滴水,之前门缝中流出来的水大概也是程少榆衣服上低下的水。 段离实吩咐众人:“先把老程扶到床上,何嵩和祝溯怀给他换衣服,真真你和黎微给他接点热水,我去找感冒药。”【】 12、湖心鬼宅(十二) “你走出湖后遇到了什么?” 程少榆醒来后,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想要知道程少榆为什么会失魂落魄地晕倒在门口。 “……我走出庄园后,顺着山路往下走,”程少榆喝了一口水后,他舔舔嘴巴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倒还好,山路虽然难走,但是毕竟是大路,一路上也没遇到过危险,可是我走了一个小时后发现不对,无论我怎么走,到山下的距离看上去都是那么遥远。” 何嵩惊呼了一声:“是鬼打墙!” 程少榆点点头:“我也猜到了是鬼打墙,所以我开始注意道路两旁,走了一段弯路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原来这一路上我一直是绕着一个圆在走。” 众人听罢不约而同地背后冒起一身冷汗,如果下山的路走不通,那么想要上山的人也一定上不来,段离实说过屋子里大约只有六天的食物,一旦六天过去那面临他们的只有一种结果。 饿死。 段离实对程少榆的话存有迟疑:“那你怎么走回来的?” 程少榆耸耸肩膀:“我一开始并不服输,试过闭眼睛摸着墙壁下山,撒尿辟邪……” 何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程少榆难得脸色微红,他辩解道:“那些老电影不是说了吗?童子尿……” 这次就连段离实也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不过出不去的压力让段离实也只是笑了两声后就立刻收起笑容,他继续问下去:“说重点,你最后怎么回来的?” 程少榆继续说下去:“我试了那些土法子都不管用,最后倒着往回走,走了几小时才终于回来。” 段离实:“你没试一试倒着往山下走?” 程少榆摇摇头:“试了不管用,看来这个鬼地方是存心把咱们给困在这里。” 段离实听罢叹了一口气自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其余人听后没有安慰段离实,显然他们心里多少也是怪罪段离实邀请他们过来,原本的暑假之旅变成了要死在这里,换谁谁心情都不会好起来。 黎微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 程少榆听后脸色一凝,他的目光先是注视到黎微,虽然移向黎微左边的段离实:“老段,你老实告诉我们,那个爱神雕像,究竟是什么鬼玩意?” 黎微一听愣住了,莫不是程少榆在湖底里遇到了什么东西。 段离实脸色一白,他张开嘴巴,嘴唇颤抖半天,最后还是狠心闭眼,认命一般地说道:“你们知道的,我叔叔是小说家,他最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我告诉了叔叔,叔叔当时正好在研究一个东南村子里祭祀的神灵,也就是你们看到的爱神,要是想得到爱神的许愿,就必须用因情而死之人的遗物。” “我当时把他留下的镯子带了回来,叔叔做完爱神雕像后把那个盒子沉下湖底。” 何嵩听罢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你这个家伙搞的鬼!” 段离实连忙摇头,他看众人都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自己,只能苍白着继续做出无力的辩解:“那个雕像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出过事情,我也许过愿,我叔叔的朋友过来玩的时候也许过,但是从来没有实现过,也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我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实在不行我明天白天游下去把那个盒子取出来。” 段离实举起三根指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们。” 这个时候其他人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就连许真真也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段离实。 程少榆说:“当我想从外面游回来后,那些水仿佛不是水,而是水泥,它们很重,压得我几乎整个身子都要沉到水底,所以当我游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何嵩被事实打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反反复复地说着“怎么办?该怎么办?” 许真真听了只觉得烦躁,她踢了何嵩一脚,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白天找机会看能不能出去,不然还在这里被饿死啊?” 活下去的渴望逼得何嵩心里已经不再有什么女神了,他拔高声音反问道:“出去?你说得倒是简单,怎么出去?走出去还是你长出翅膀飞出去?” 程少榆本就没精神,被这两人说得头都大了,他冷冷指着门口:“都给我出去!” 段离实看程少榆一直皱着眉头,打圆场道:“大家还是出去,给老程休息的时间吧。” 许真真和何嵩也发现脸色不好,于是只好离开房间。 黎微见没有其他信息,也打算离开,不过由于他动作慢,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离开的。 离开之前,程少榆喊住了黎微。 “在水下的时候,我想过放弃,反正我是不怕死的,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回来吗?” 黎微回头看着程少榆。 程少榆此时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黎微身上,白眼珠子上凝结着红色的血块,看上去是那样的不详。 “我当时在想……” “……就算死,也该拉你一起下地狱!”【】 13、湖心鬼宅(十三) 黎微下楼的时候还在想刚才程少榆说的话。 “……就算死,也该拉你一起下地狱!” 看来自己后面要防备的不仅仅是鬼怪,还有程少榆这种病理性神经病。 “黎微,过来玩会划船吗?”见黎微下来了,段离实招手示意。 黎微看过去,见几个人无所事事地聚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之前玩“永不沉没之号”时用的牌。 祝溯怀将手中的卡牌扣在桌子上,见黎微过来后解释道:“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再加上天已经晚了,我们打算晚上就聚在客厅凑活过一夜,现在信号问题上不了网我们几个就决定把昨天没玩完的游戏玩下去,你也过来吧。” 黎微点头同意。 何嵩上二楼去喊程少榆要不要玩,黎微则坐到了放着夜莺牌的面前。 很快程少榆也下来了,他神色恹恹的,支着脑袋坐到了小偷的位置上。 “……永不沉没号,继续启程。” “第三轮发放物资,开始……物资发放完毕,诸位请行动。” 许真真和段离实都没有选择行动,等到了第三顺位的将军,何嵩说了一句“我要行动”后看向祝溯怀。 “祝大学神,我们结盟吧。”何嵩说道。 一张印有黑袍女巫的卡牌在祝溯怀的几根手指上下翻动,祝溯怀问道:“结盟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我……的牌喜欢你。”何嵩本来想说“我喜欢你”,他话一开口意识到这会引发歧义,于是立刻改口。 “但是我恨将军,所以你得要帮我。” 祝溯怀:“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何嵩一听立马急了,他拉住祝溯怀,将自己桌前的牌想要给对方看,立刻被段离实拦住。 段离实称:“游戏规则说了,爱恨卡不能给其他任何人看。” 何嵩也愣了,他傻傻地反问道:“那怎么办?” 祝溯怀示意何嵩坐回原位,他说道:“我信了,你想打谁?” 何嵩的目光移向段离实。 祝溯怀立刻明白了,他说道:“更换座位还是抢劫?” 何嵩:“抢劫。” 祝溯怀将自己的卡牌推到桌子正中央,何嵩也立刻将自己的卡牌放在女巫牌的边上。 何嵩对着段离实说道:“我要抢劫将军。” 许真真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她没想到第三轮最先沉不住气的是何嵩,一上来挑战的还是面板数值最高的将军。 何嵩注视着段离实,握牌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手背上暴出几条青筋。 许真真一下子就明白了何嵩为什么会这么做,何嵩是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而迁怒段离实。 许真真低头扣着指甲盖上已经斑驳掉落的美甲,怨恨段离实的显然不止何嵩一人,许真真自己也很是在心里挺埋怨段离实的。他们这些人之所以除了何嵩以外都没有对段离实动手,一个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二是因为毕竟这是段离实的地盘,万一把段离实惹急了狗急跳墙开始对付他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在游戏上给段离实一点小小教训还是可以的。 一张公爵牌被许真真放在了桌子中间,紧贴着女巫和船长后面,何嵩见到许真真加入战斗之后,眉宇间立刻松了一口气。 三打一,就算将军面板数值再高也打不过他们。 哪怕段离实能拉到程少榆也起不到作用。 毕竟身为夜莺的黎微和祝溯怀做过交易,明确如果出现争斗后会保持中立态度。 这样一来,将军必死无疑! 被三个人围着打,段离实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他先看了看程少榆,见程少榆低头支着脑袋发呆,他又转头看向黎微。 黎微:“你是知道的,我和祝溯怀做过交易。” 段离实只得叹了一口气。 双方结算数值,三人队伍的攻击力加起来远远大于将军的4点战斗值。 战斗结束后将军的血量扣除一点,目前为4。 何嵩从段离实的手中抽出一张牌,放到了自己手中,面露得意,似乎十分满意自己抢到的牌。 本轮结束,船尾的程少榆又在两张天气牌中选择了一个晴天牌。 第四轮物资发放完后,开始进行行动。 不过一旦战斗开始,就很难停歇。 这一次轮到何嵩开始行动的时候,他翻起眼皮看了一下段离实,将自己的身份牌甩到了桌子中间。 段离实见到何嵩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被气到笑了起来。 “我给你我的物资卡,别打了行吗?” 何嵩摇头:“就要打。”打架又能掉血又能剥夺对方的物资卡,何乐而不为呢。 祝溯怀插嘴道:“上一轮我和许真真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这次该轮着来了吧。” 何嵩看着自己手中的物资卡,不以为然地思考了一下。 要把物资让给祝溯怀吗? 他现在手里有一把能加一点攻击的木棍,还有一把只能用三次的可以增加三点攻击的手.枪,怎么看消灭一个段离实都很轻松。 祝溯怀看出了何嵩的想法,他对何嵩这种过河拆桥的想法没有半点生气,好脾气地扶起鼻梁上的眼镜。 “你不是想让将军死吗?这一轮让我和将军换位子,我可以对将军用技能。”祝溯怀亮出自己的女巫牌。 何嵩看到了女巫牌上的技能介绍,让一个人受到随机1~2点攻击。 他心中一动,让段离实早点出局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于是他点头同意。 祝溯怀掏出一枚硬币看了一眼游戏手册:“按照规则,正面扣除一滴血,背面扣除两滴血。” 硬币落下,是背面。 连续两轮被针对,段离实被搞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次虽然许真真没有将自己的卡牌放到桌子上,但是祝溯怀加上何嵩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将军这一轮不仅打架扣除一点血,被女巫的技能扣除两滴血,现在仅剩一滴血。 这就意味着下一轮的时候,将军一定会出局。 第五轮。 这次甚至祝溯怀没有行动,仅仅何嵩一人,他着急地戴上木棍,用上了手.枪,解决了船长。 段离实第一个游戏出局,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凳子被他拉出了刺耳的声音。 段离实看上去不太高兴地看了几眼何嵩,踱步了一会后看了一眼手表叹了一口气说:“都十点多了,早点休息吧。” 剩下的几人除了何嵩还在兴奋之中,其他人也纷纷感觉到疲惫,他们听从了段离实的建议,在一楼客厅处的地上铺上铺盖,然后把沙发的位子让给了唯一的女生许真真和身体虚弱的程少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这次睡觉没有关灯,黎微本来以为刺眼的日光灯会让自己睡不着,却没想到他躺下去后眼睛才一闭上,神志就深深一沉。 他又开始做梦了。【】 14、湖心鬼宅(十四) 下午三点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铺在地上形成一片温柔的铺盖,让人昏昏欲睡。 但十五六岁的少年总是精力旺盛的,一周仅一节的体育课使他们枯燥的学习生涯中难得的休闲时光,体育老师总是那么地善解人意,在进行了两圈跑操了一些基础的准备活动后,就大方的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在一阵“老师万岁”的欢呼声中,一个班的同学作鸟兽散。 于是女生三两成群叽叽喳喳地躲在了苍葱的大树下躲避阳光,男生开始肆意地在操场上踢球、打闹。 黎微没有和其他男生一样在太阳底下挥洒汗水,他一个人绕过主席台,来到了操场旁的矮房子。 他抬头看向房顶。 “喵呜~” 在屋顶上有一白一黄两只大猫挨在一起互相舔毛。 黎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子,里面是一粒粒满满当当的猫粮,他大概塑料盖子,将盒子放在地上,招呼房顶上的两位朋友下来吃饭。 “来,吃点东西。” 两只猫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它们一前一后轻盈地从屋顶上落下,黄猫跑过来后蹭了蹭黎微的腿,在被黎微摸了摸头后,喵喵地两声撒了一会娇,才跑到塑料盒前狼吞虎咽。 大白猫则看起来优雅一些,它端坐在猫粮前,先是对着黎微喵喵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感谢,然后舔了舔爪子,才小口小口地咀嚼起猫粮。 “……阿微。” 黎微听到声音后回头,他的那名一直被欺负的同桌显然是又在黎微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委屈。 黄景之哭红了一张脸,他消瘦的下巴上还清晰可见泪痕。 一看就是哭了有一段时间,怪不得刚才集合跑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黄景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走到黎微身边蹲下来看着两只正在进食的猫。 白猫注意到有人来了之后立刻停了下来,黄猫抬起眼皮大概是觉得没有危险所以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吃下去。 “好可爱的猫猫。” 黄景之看着两只毛色油亮的胖乎乎大猫,手蠢蠢欲动地放在白猫头顶想要摸它。 白猫低下身子看着黄景之的眼睛呈现竖瞳,它发出低吼声,尾巴直起,长毛微微炸开,体型瞬间大了许多。 黄景之意识到白猫在警惕自己,他略显失望地后退了一些,挨在黎微身边。 “就连猫猫都不喜欢我。”黄景之的声音有些低落。 “阿微,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 等了一会都没有得到黎微的回答,黄景之抬头看向黎微。 黎微也在抬头,他的那位白猫朋友在收到惊吓后又跑回了房顶,而那位黄猫见同伴离开也恋恋不舍地跑回了屋顶。 “阿微?”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黎微收起盒子装进包里后对黄景之说道。 见黎微脸色有些严肃,黄景之也下意识地挺直背部,他屏息等待着黎微接下来的话。 “程少榆他们做的事情过分了,我打算告诉老师。” “什么?”黄景之没有想到黎微要说的是这个,他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不,这不行。” “要是被程少榆他们知道的话,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黎微反问:“难道你不告诉老师,他们就不会欺负你吗?” 黄景之说不出话了。 黎微看了一眼天空继续说:“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最好的方法是告诉大人,让大人们替我们解决。” 因为黎微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黄景之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了一会才再次试图说服黎微:“阿微,我不是不想告诉老师,但是程少榆、许真真他们的父母都是有钱有权有关系的人,就算老师想要帮助我也要衡量一下。” 黎微只淡淡说:“老师不管用,就告诉校长,校长不管用,就写举报信告诉教育局,教育局不管用,就去找新闻媒体,我相信总会有人愿意帮助我们的,他们不可能只手遮天。” 黄景之嘴唇微颤,他还想试图说服黎微,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黎微最后说道:“我已经下决定了,今天就告诉班主任。” 体育课结束后,黎微和黄景之回到班级,班里靠窗的位子一片狼藉,本该并排拜访的两个课桌消失不见,而被染上红墨水的书本散落一地。 黎微从过道上找到了两张被人撒上垃圾和墨水的课桌,把桌子拖回原先的位置,又低头把课本一个个捡起来,最后地上的一本倒不是课本,而是一个他才买的课外小说。 黄景之的手先黎微一步将小说捡起来递给黎微,他这次泪水再也忍不住,像两条清亮的小泉汩汩流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黄景之一直复读个不停,让朋友愧疚这个念头把他压得下巴都垂到胸口。 上课铃这时候响起,数学老师扶着眼镜框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将保温杯放在讲台。 黎微丢下一句“我去找老师”,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和数学老师的惊吼声中碰的一声打开门,消失在走廊。【】 15、湖心鬼宅(十五) 办公室的门被“唰”地一声打开了,程少榆风风火火地闯进了。 “找我有事?” 他看到老师办公室里还有两名学生,正是黎微和黄景之。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瘦的过分的女人,她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带了一副老式眼镜,见程少榆门也不敲就进来,下意识地皱皱眉,她强压下不愉,生硬地喊住程少榆。 “程少榆,我听说你一直在欺负同学,又是扔别人的课本,又是放人家抽屉里写侮辱性言论,你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程少榆听了后冷哼一声,他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谁说的,让他站出来,我对待同学一向团结友爱,说我欺负人要有真凭实据,而不是嘴皮上下一张就可以随便污蔑人。” 话是对着班主任说的,但程少榆的眼神却一直在瞟向黄景之,显然认为他就是那个告老师的。 黎微站出来,他拿出手里被红墨水染得一塌糊涂皱皱巴巴的课本:“是我说的,这就是证据,体育课只有你逃了没去上,我和黄景之上完体育课回来后桌子被拖到走廊角落,课本被污染成这样。” “呵!”程少榆听后侧过头被气得笑了出声,他用脚勾着旁边一把椅子下面的横木,把凳子拖过来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程少榆的左脚一蹬,凳子在空中微微晃动,他不屑地说道:“你怎么确定书是我弄的?搞不好是你惹了别人,现在反而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多冤枉。” “啪!”班主任手上的卷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程少榆,你给我站起来,再这样下去你这个学就不用上了。” 程少榆目中无人的态度显然让班主任也动怒了。 虽然一向不在乎老师,但显然为了一个黄景之就回家,说出去既没有面子也得费些口舌和家里人交代,程少榆简单衡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搁不着给自己惹麻烦。 见程少榆晃晃悠悠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班主任转头对黎微说:“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黎微也不想和程少榆废话,他把事情的经过以及黄景之在班里受孤立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和老师说过了,现在程少榆不承认,于是他拉过黄景之,“你把之前告诉我的,程少榆平时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这一下子,一直躲在黎微身后的黄景之成为了注视的焦点。 黄景之被三双眼睛盯着,他看上去不自在极了,手指不自然地扣动着指甲盖,嘴唇嗫嚅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话。 程少榆见状更加理直气壮起来,他双手摊开:“你看,你的帮手都不愿意替你撒谎。”言下之意就是实打实地说黎微是在污蔑自己。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一眼程少榆,在她心里其实已经根据程少榆的态度认定了程少榆就是那个欺负同学的不良学生,可是黄景之的反应也着实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教书二十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内向怯懦的学生,但是有人帮着都已经告到老师面前,还唯唯诺诺成这样的也是少数。 程少榆紧盯着黄景之:“黄景之,你说。” 程少榆的声音不大,黄景之却如闻霹雳一样地抖了抖,他这次终于张开嘴巴,蚊蝇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口中说出。 “程同学……没有欺负我。” 程少榆轻声笑道:“你看,黄景之都说了。” 班主任问黄景之:“你别怕,如果程少榆真的欺负你了,老师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黄景之又不吭气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黎微。 黎微注意到身侧黄景之的紧张,他想了想然后用手悄悄地握住黄景之的手。 黄景之感觉到一只细腻干燥的手盖在了自己的手上,阻止住他自己用指甲自残手心的行为。 “阿微……”黄景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黎微的名字。 黎微回头,难得略显温柔地说道:“别怕,如果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有足够的勇气再来面对。” 这对于黎微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心细安抚。 二人这番动作,屋子里的另外两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程少榆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在看到黎微主动握起黄景之的手后瞬间一黑,他眉头一挑,抱着胳膊冷冷道:“老师,我可以走了吧,不然还留在这里继续看这对狗男男秀恩爱?” 班主任听后眉头紧锁,她脸色耷拉下来,一巴掌就想糊到程少榆脸上,又生生停住,胸脯起伏了一会,才优带着怒气地对程少榆说:“怎么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家多好的同学关系,黎微爱护弱小同学一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龌龊的事情,我看你简直都是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东西!” 程少榆听罢也不想着什么回去后和家长如何解释了,他甩开班主任拦住的手,“咚”一声把防盗门摔倒一边,落下了句狠话就打算离开。 就在这里时候,黄景之开口了。 大概是黎微给予他的力量,他声音虽小却坚定地说道:“老师,是程少榆一直在欺负我,是他喊住其他人一起孤立我。” 话一旦开了口,后面的也就好说下来。 黄景之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把自己这几个月收到的委屈都和班主任说出,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激动,但是脸上却是解脱了的笑容。 在这一刻,他终于战胜了自己怯懦的内心。【】 16、湖心鬼宅(十六) 打黄景之将自己收到的校园暴力事件告诉班主任之后,班主任当天就将事情报告给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又上报给领导。 因为最近教育局下了严查学校暴力事件,所以这件事竟然在校方引起了一定的重视,先是班主任在班会上说了校园暴力的不好影响和同学们应该团结互助,又私下里把程少榆和一些带头欺负黄景之的人喊去训话,最后学校还开办了一次有关杜绝校园暴力发生和健康校园行的主题活动。 这样一系列操作下来,程少榆和他的朋友倒也消停不少,渐渐的,一些性格同样老实的孩子也开始和黎微以及黄景之打交道。 毕竟在班会过后,这些漠视同学被欺负的人多少也有些愧疚,他们会给黎微和黄景之带上一两份零食,超好的学习笔记,偷偷送上一两支笔,这已经是这些孩子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方式。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欺负所导致,黄景之面对这些同学的友善信号,一律屏蔽。 他依旧是每天黏在黎微身边,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一样缠在黎微身上。 面对这样黏糊的同桌,一开始倒也还好,黎微只当黄景之是因为自己帮助过他,所以产生了类似于雏鸟情结的情感。 可时间一长,黎微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课间的上厕所和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一起也就罢了,就连回家黄景之也非要黏在黎微身边,明明两个人回家的方向完全不一样,黄景之却非要跟在黎微身边送他回家。 黎微委婉地表示过拒绝,于是这种护送就变成了暗中跟随。 即便是迟钝如黎微,也在某一天从黄景之的眼神中读出了特殊的意味。 再加上黄景之的种种诡异行为,黎微想到了程少榆那天对他们二人的形容词。 狗男男、秀恩爱……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要直接拒绝,不然对方会一直沉浸在幻想之中,等到足够丰满的幻想被戳破后对方会痛苦地比死还难受。 意识到黄景之的情感之后,黎微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他开始远离黄景之,并严词拒绝黄景之的任何要求。 可是即使是这样,黄景之像是察觉不到黎微的态度转变,他和之前一样,甚至更甚。 在某次上课意外看向右边的时候,黎微悚然发现黄景之没有看课本和黑板,而是一直在看向自己,用一种粘稠的、热切的、贪婪目光。 黎微在一瞬间莫名只想到了一个词:邪恶。 他的第六感让他后脖的汗毛根根竖起。 于是那节课下课之后,黎微把黄景之喊了出去。 “我不喜欢你。” 这是把黄景之喊到教学楼后,对着害羞地低下头的黄景之,黎微说出的第一句话。 因为黄景之低着头的缘故,黎微不知道黄景之的脸瞬间龟裂,而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拒绝对方感情的黎微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后面的地上,属于黄景之的那个影子发生异动。影子变成了一个盘旋着狰狞的类似于章鱼触须的玩意,那是谁不小心瞥见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连做噩梦的恐惧。 清晨,别墅一楼。 “赫赫——”粗粝的呼吸声吵醒了黎微,眼皮微微颤动,突然猛地一睁眼。 突然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原来是他自己的呼吸声把自己给吵醒了。 这里是…… 黎微看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想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湖心别墅,而不是什么四周都是白墙的教学楼。 梦境中的那些……是原身的记忆吗? 黎微闭上眼睛回忆梦中之中的内容。 他想起自己作为梦中视角中看到的那名黄景之身上的异状,看来事情一切的源头都与那名少年有关。 黎微又想起段离实的话,段离实说过,那尊爱神雕像用了要是想得到爱神的许愿,就必须用因情而死之人的遗物。 他还说:“我当时把他留下的镯子带了回来,叔叔做完爱神雕像后把那个盒子沉下湖底。” 这就意味着两个信息点,一个是黄景之死了,另一个是多半是因他而死。 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事情一直被黎微给忽略。 今天必须有人下去将湖底的盒子取出! 黎微猛地一睁眼,他得找到段离实,去问他那个盒子的具体地点。 沙发上是背过身子的许真真和手都睡得掉地上的程少榆,地上睡的人是自己、祝溯怀和何嵩。 段离实呢? 黎微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连忙起身准备去一楼的厕所看看,路过走廊的时候,黎微听到了滴水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段离实死了!【】 17、湖心鬼宅(十七) 段离实死在了一楼的餐厅。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祝溯怀因为姜蒜的没有吃饭,而就在今天,在这张餐桌上血水侵染了整个桌面,那些血顺着桌沿还在往下低落,造成了“滴滴滴”的微小声音。 而这么多的血水的来源又在哪里? “呕——”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鲜血,站在黎微身边的何嵩率先受不住,他捂着嘴冲着墙不住地干呕。 许真真厌恶地看了一眼边上弯腰扶墙的人,他看向餐桌正上方的那盏欧式复古灯具。 那是一架样式精美华丽,体型庞大的灯具,四周有着往上下眼神的金属花枝,花枝下面又点缀着晶莹的水晶。 在昨天的时候,许真真吃饭的时候还夸了一句“真是一件漂亮的装饰”,今天这架作为餐厅主要装饰物的东西也迎来了自己的装饰物。 一具新鲜的尸体。 段离实死在了灯具上面,他的胳膊四肢都钉在了那些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金属装饰上面,谁也不会想到,这些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工艺品,会在某一天成为一件夺命的凶器。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是一场悄无声息、匪夷所思的凶杀。 餐厅离客厅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凶手是怎么做到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了段离实。 又是怎么做到让段离实死到四米高的灯具上? 总不会是凶手给他们服用安眠药后,又将段离实杀死,最后搬来了梯子,再将段离实挂在灯具上吧? 那凶手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什么目的?制造恐慌?可是他们已经够恐慌了,遇到的鬼打墙、信号中断、奇怪的爬山虎,这些足够他们担惊受怕的了。 那会是另外一桩灵异事件吗? 黎微说不准,但是如果是黄景之的鬼魂复仇,那么最先死的不该是一直欺负他的程少榆? 就算第一个不杀程少榆,那也该是不再和黄景之站队的黎微。 毕竟从黄景之的反应来看,黎微的离开是一种背叛,手刃背叛者也是复仇的不错选择。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的!” 在黎微仔细观察天花板上的尸体时,一个人拽着黎微的衣领,将他推搡在墙边。 对黎微动手的人是何嵩,在往地上制造了一堆酸水和裹着消化液的食物残渣后,何嵩把敌视的目光看向黎微。 是他,都是他,黎微,刚才就是他把他们喊醒,说段离实死了。 结果他们一来到餐厅果然看到了段离实的尸体。 最有嫌疑的就是黎微! 不,不是最有嫌疑,一定就是他! 被人顶在墙边的感觉并不好,黎微想到了之前被程少榆按在水里的时候。 “松开。”黎微按住何嵩的手。 “一定是你,我们几个人感情好的很,都不会杀段离实,只有你!只有你和我们关系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会带上你来这里,要是没有你的话一定就没有这些事情了!黎微,你这个灾星!死基佬!臭变态!” “噗嗤——” 黎微看着旁边几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同学,他们与前天一样袖手旁观,黎微又看看一脸愤怒的何嵩,他看了几秒钟后竟然噗嗤笑出了声。 何嵩被黎微古怪的举动吓得也松开了手,他一下子就窜到了许真真的后面,深怕黎微下一秒就变身邪恶的毒蛇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上一口。 黎微注视着何嵩。 之前被人欺负是因为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再加上游戏里的这具身体素质不行,所以才一直处于被动,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也该他进行反击了。 “有什么好怕的。”黎微歪了歪脑袋,他容貌绝美精致,气质又冷清,做出这种略显孩子气的动作更是平添了几丝可爱,可被他一直盯着的何嵩心里可不这么觉得。 何嵩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觉得黎微绝对要说出一些对自己来说不好的话。 果不其然,黎微加下来的话让何嵩浑身的血液几乎要被冻凝成冰。 “我们几个人当中,最不该害怕的人不就是你吗?昨天早上动手打段离实的人是你,昨天晚上玩游戏让段离实第一个出局的人也是你,只有你是一直在针对段离实,认为他是害大家困在这里的幕后主使。” 黎微的话说得不快,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在何嵩听来却如闻霹雳。 “你……你血口喷人。”何嵩怒吼了一声,但是他声音是大,看上去却并没有多少气势,再加上这两天何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下一秒,几双怀疑的视线就射向何嵩。 被所有人怀疑的感觉并不好,何嵩紧张起来,他额头上几乎是一瞬间就结成了几滴汗。 必须要说些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以为是我杀了段离实。 何嵩握紧拳头张开嘴,可张开了嘴巴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出为自己洗脱嫌疑的话,就这样他干站了一会,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话。 “别听他胡说。”【】 18、湖心鬼宅(十八) “我说的可是实话,如果杀人的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黎微瞥见何嵩握紧的拳头,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你认为段离实是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所以才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杀了他,但你又害怕法律制裁,所以才将段离实的尸体挂在灯上,想要假借灵异事情为自己逃脱牢狱之灾。” “怎么?现在被我看穿了,所以想杀我灭口吗?” 谁也没想到黎微短短几句话让何嵩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微凸,握紧的拳头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的声音。 黎微面对发怒的何嵩,他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神色平静,只淡淡地看着对方,嘴角微微挂起一丝嘲弄。 何嵩在黎微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简直像是一只暴戾的大猩猩。 大猩猩的联想彻底激怒了何嵩。 “黎微我让你再污蔑我!” 风夹杂着拳头冲到黎微的面前,眼看离黎微卷长的睫毛只有两厘米就停了下来。 “你……”何嵩看着自己腋下上的手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下一秒何嵩瞬间浑身无力,他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接下来一道响彻云霄的痛哭声从何嵩的嘴里迸发出来。 “黎!微!” 黎微收回手,他游戏里的身体各方面机能是很差,可是在他没死之前好歹还是多少学过几天格斗,虽然现在没有太多力气,可是借助巧劲和格斗技巧出其不意地打倒何嵩这种只知道比拳头大的蠢货还是可以的。 “何嵩,在我说出你的可疑之处后,你率先对我发起攻击,”黎微蹲下身子平视着何嵩,“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承认自己是凶手。” 何嵩听后大惊失色,他推了黎微一把,慌忙地扶着墙想要远离黎微:“不是的!我没有杀段离实,我只是……” 话到了嘴边,何嵩又说不出来。 只是什么? 他只是想让黎微闭嘴,不要妖言惑众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么多还是他最熟悉的朋友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自己。 谁来帮帮他? 他真的没有杀段离实! 看着抱着脑袋陷入痛苦中的何嵩,黎微继续加柴添火:“你刚才被我说中后的反应只能用‘恼羞成怒’来形容,何嵩,你知道正常人在面对别人的质疑后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何嵩此时被黎微吓得神志已经不太清晰,他呆呆地看着黎微好半天后才缓缓摇头。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大多都是解释自己不是凶手的原因,好洗清嫌疑,有少数特立独行的人会不屑于解释。而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凶手,才会像你这样反应这么大。” “所以我提议,为了防止何嵩继续杀人,我们应该将他捆起来派人看管。” “你们同意吗?”黎微看向身后的三人。 祝溯怀说:“我同意。” 程少榆看了一眼哆嗦地用渴望目光看向自己的何嵩,他微微皱眉后也说:“行。” 最后是许真真,她扣了扣指甲上的灰,下巴微动后“嗯”了一声。 看到到自己一直视为女神的许真真也同意了黎微的建议,何嵩心态一下子崩溃,他痛苦地大喊了一声,然后慌忙地跑开几步跌跌撞撞地上楼,随后其余几人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和锁头扭动数圈的声音。 程少榆说:“我和祝溯怀上去把他制服,你们俩去找找绳索一类的东西。” 说话间程少榆已经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还没摸到楼梯把手,就听见黎微喊停。 “不用了,何嵩不是凶手。”黎微有些疲劳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是陷害他?”程少榆惊讶地大喊道。 黎微食指压在唇面:“嘘,小声点。” 面对程少榆愤怒和不解的目光,他继续解释道:“何嵩他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杀人,无论是把段离实抬到餐厅后杀死他,还是把段离实喊醒后在餐厅杀死他,都会惊醒在客厅睡觉的其他人,更不要说何嵩衣服还是昨天穿的,头发和衣服上也没有血迹。如果是杀人前专门换衣服,杀人后又洗澡换衣服,这一套流程下来,睡在他边上的咱们不可能不醒。” 程少榆问:“那也许是在食物里下了药。” 黎微摇头:“我也考虑过,但是有一个问题,何嵩是什么时候下的药?因为大雨过后怕水源污染,大家喝的是没开封的矿泉水,吃饭是段离实经手的便当,如果是便当被人偷偷下了药,那么昨天因为葱姜挑食的祝溯怀没有吃,而傍晚才回来的你也没有吃。” 程少榆眉头一紧:“水……对,我回来后是你递给我的水,是你下的!” 许真真插话道:“水是我和阿微一起拿矿泉水烧热后给你的,我可以作证阿微他没有动手脚。少榆,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程少榆艰难地点点头,他嘴里嘟囔了一句“难道又是灵异”,随后脸色突然一变,他才想起来问:“那你为什么要去陷害何嵩?” 黎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听说过‘施救溺水的人最后自己无力游上岸’的事件吗?” 祝溯怀摸了摸眼镜:“这是常见现象,因为溺水者落水后处于极端恐惧,他们会抓住一切自己能抓住的东西,施救者靠近溺水者后,溺水者会无理智地用腿和手臂都像绳索一样缠绕在施救者身上,这样一来,水性再好的人被封住手和腿的情况下,也很难带另一个人浮上岸。” 黎微点点头:“现在何嵩就是那个处于极端恐惧的溺水者,他会无差别且无理智的怀疑任何人,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后,极有可能对自己怀疑的对象展开攻击,昨天他突然打段离实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他现在被吓走才是一件好事,至少暂时不会出现在大家视野里攻击大家。” 程少榆又问:“那你刚才说的什么被质疑后的反应也是胡编乱造的?” 黎微摇头。 程少榆:“那为什么?” 在给程少榆解释的这段时间,黎微已经用几个凳子垒成了一个塔,准备上去将段离实的尸体带下来。 程少榆一直沉浸在黎微的推理中,见黎微没有说话才注意到黎微的行为,他失声惊道:“你要把尸体弄下来?” 黎微此时已经摸到了段离实的尸体,他听到程少榆的话后下意识地一动,脚下的椅子立马微微晃动了一下,黎微脸色不变地慢慢稳住身形,将段离实的尸体抱了下来。 “老段……”看着眼前的尸体,程少榆难得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黎微一边翻看尸体,一边分出一点神回答程少榆之前的问题:“不算胡编,何嵩确实异常紧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黎微表现出少许不耐,他冷冷回复。 程少榆跟个好奇宝宝一样接二连三的问题,稍稍有些阻碍了黎微调查的进展。 你是我的谁?我还得跟个妈妈一样耐心给你解释一切。 黎微可没忘程少榆一直想要杀死自己,之前回答程少榆的话是担心他会像何嵩一样对自己发难,但是对付何嵩已经花去不少的时间,黎微目前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来再将程少榆吓走。 毕竟死亡已经拉开序幕,谁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接着死人,他需要尽快掌握住更多的资料。 “你明明知道。”程少榆走到黎微的面前,想要问个清楚。 “啊!他耳朵没有了!”许真真突然指着段离实头尖叫道。 黎微将碍事的程少榆推到一边,他拨开夹杂着鲜血的头发,本来在颌骨边上的耳朵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血窟窿,黎微将尸体转了个方向,段离实的右耳也不见了。 “喂,你先告诉我再看。”程少榆压下被推后的不高兴,抓住黎微的肩膀强势说道。 黎微回头冷冷的看了程少榆一眼,见把程少榆吓退后又开始调查他之前一直在看的背部。 因为就在许真真尖叫的时候,黎微刚才摸到段离实后背处有一块坚硬的东西。 就在黎微从段离实的衬衫中掏出那张卡片一样的东西时,有人插嘴说:“何嵩之所以那么害怕紧张是因为……” 见黎微也下意识地看过来后,祝溯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昨天游戏里第一个出局的人就是段离实。” 程少榆愣住了,程少榆想到了黎微对何嵩说过,昨天晚上玩游戏让段离实第一个出局的人是他。 程少榆没有想到这两件事竟然会有关联,难道说在游戏里死亡的人当天就会死去吗? “真的吗?游戏死了现实也就死了。”他喃喃问道。 祝溯怀说:“谁知道呢。” 程少榆突然脸色一喜:“也许我们晚上不玩游戏,就能活下来。” 祝溯怀笑了笑:“也许吧。” 程少榆脸色一松,他随后看向黎微。 既然游戏里死亡,现实会一起死,那么黎微他…… 却见黎微从段离实身上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在看后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了?”同样发现这一点的还有祝溯怀。 离黎微最近的许真真脸色一白,犹犹豫豫地说道:“背叛者。” 随着黎微亮出从段离实背部拿到的一张金属卡牌,祝溯怀和程少榆看到了上面赫然是许真真口中的三个字。 背叛者。【】 19、湖心鬼宅(十九) 谁是背叛者? 难道说他们有人背叛了其他人? 在场的几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而黎微在摸出金属卡牌的一瞬间,听到了“滴”的一声后,系统说道:【恭喜玩家得到第一张命运牌。】 【玩家第二个任务:找到六张命运盘所对应的角色(彻底激活,目前已发现命运牌为:1】 黎微将命运牌装进兜里,他继续查看段离实的尸体。 也许是被人群中有背叛者这个可能吓到了,程少榆没有继续问东问西,黎微抓紧难得的清闲,将段离实正面放平,一个个解开衬衣扣子。 在剥去衬衫之后,一副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出现在众人眼前。 黎微用纸巾擦了擦满手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明明段离实的尸体已经彻底凉下来,显然是死亡有一段时间,可是他的那些由金属装饰刮出的伤口依然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这才放在地上没一会,血水已经染湿了黎微的鞋底。 黎微用指腹压住伤口,伤口处的鲜血流速立刻加快。 “唔……”黎微的鼻子抽动,他将身子趴在离地上,鼻尖只差一点点就要染上血迹。 祝溯怀问:“有什么发现吗?” 黎微起身后对祝溯怀说:“他的血有一股香味。” “咦!”许真真听后一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从刚才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我还以为是段离实身上喷的香水。” 许真真伸出指头戳着自己的下巴:“血是香的,是说明他中毒了吗?” 黎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段离实的血液是否有毒,黎微洗过手后将一楼所有的门窗打开通风,又在餐厅找了一双一次性手套。 戴上手套后黎微继续调查了一会,不过这次没有其他的发现。 段离实死于金属灯最大的那根金属树枝,枝头插进心脏,一击毙命。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段离实的尸体虽然扭曲,但是身上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就算真的是因为被下了安眠药导致的深入睡眠,按理来说也会在剧烈的疼痛会让他立刻清醒并且挣扎 见解释不通凶手的作案手法,黎微也不继续纠结下去,他也觉得或许真的是鬼怪行凶。 不过既然是鬼怪行凶,按照以往恐怖电影的经验,超度鬼魂要么需要完成死者的遗愿,要么是将死者的尸身或者遗物埋葬。 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 段离实死了,没有人知道那个装有黄景之的手镯的盒子被他们陈放在湖底的何处。 而且就算知道了,黎微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可是面临着生命危险。 “先把他的遗体埋葬了吧。”黎微将段离实睁着的双眼合拢后提议道。 众人同意,于是几人找了个床单,将尸体裹好后运到后花园。 几个人花了三分钟商讨了一下最后决定将段离实安葬在一棵桑树下。 也许是前天才下过雨的缘故,树下有一些排队的蚂蚁在走来走去,于是程少榆找了个树枝将他们赶跑。 因为没有找到工具,黎微几人只能用木板木棍,花费了好一会才挖出了一个不算深的坑,众人小心将段离实放在坑里。 等到埋葬好后,黎微把自己有关黄景之是这次灵异事件的元凶,以及需要下水解决祭祀用的盒子这两个猜测都告诉了其他人。 就像是之前黎微猜测的那样,在听了黎微的话后其他人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愿意下水将盒子捞上来。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所以黎微也不是太失望,他打算再去后山的石窟,他有一件需要在那里正式的事情。 另外三人不打算和黎薇一起行动,他们想再试试看有没有其他能逃出去的路。 黎微再次来到石窟,其实在没有进石窟之前,黎微挺害怕里面会有石像。 今天醒来后,他不仅没有失去昨晚的有关梦境的记忆,还想起了前一晚上的两个梦。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脑子里会浮现出那些零碎的诡异画面。 不过也许是白天的缘故,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总之,山洞里看起来很普通平静。 黎微快步走到最里面,看着墙壁上六个凹槽,黎微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背叛者卡牌,将他往其中一个凹槽对比了一下。 尺寸看起来刚刚好! 果然是这样。 看来需要集齐六张命运牌,然后按照一定的顺序将卡牌放到六个凹槽中,顺序对了就可以打开门,逃出生天。 找到逃生的方法后,黎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解谜内逃生游戏总比灵异恐怖类游戏来得安全轻松。 黎微一边在周围探索着一边帮别墅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精神终于一松,黎微也有点心情欣赏这座漂亮的别墅。 就是一座两层的尖顶别墅,模样很是漂亮。 黎微的步子猛然停住,他抬头望向高耸的屋顶。 不,不对,这个别墅的高度约有十一二米,而那屋檐足足就有三米多。 这说明在二楼之上应该还有一个阁楼。 不过他们在别墅里并没有看到楼梯一类,看来这个第三层是被隐藏起来的地方。 游戏之所以大费周章设置一个隐藏区域,不就是说明里面会有重要道具,也许命运牌和打开石门的方法都在里面。 想到这里,黎微越发坚定这是一个解密向的逃生游戏。 他加快脚步想要回到别墅找出上楼的办法,在准备打开门的时候,视线却扫过地上的一个黑色东西。 黎微定睛一看,是一封黑卡制成的信。 在捡起信的时候,黎微恍惚间听到了一个笑声。 由远及近,最后几乎是贴在他的耳后,惊得黎微下意识回头一看。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院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在惊恐下的臆想。 黎微忍住恐惧,打开信封。 只看了一眼,就足以让人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20、湖心鬼宅(二十) 黎微将信交给祝溯怀。 祝溯怀看着信上的内容,随着他一字一字念出里面的话,站在他旁边的程少榆和许真真也被惊地一身冷汗。 “致仅剩的五名幸存者。你们好,恭喜你们活到了第三天。美好的游戏已经开始,永不沉没之号将在每晚六点起航,船将会在每晚献祭一名亡者,至于剩下的活者则坠入无限恐惧之中,直至整艘船沦为幽灵船。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祂留。” “这是、是什么鬼东西。”许真真的反应激烈到将祝溯怀手中的信打掉。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抱着自己靠在柜边瑟瑟发抖。 “不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恶作剧!” 这封信的来到证实了黎微之前的猜测,死亡的人与划船游戏的失败者有关。 如果这封信上的内容是真的,那么这样一来,在游戏中攻击段离实的许真真、何嵩、祝溯怀就是变相杀害段离实的凶手。 可最恐怖的不是还变相杀人,而是信上的内容意味着每晚都会死亡一人。 “信是真是假,等晚上六点就能知道了。”作为第一个看信的人,黎微在其他人还在震惊惊慌中已经平静下来。 其实这条信息是真的也并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大概率那些鬼怪不会在划船游戏之外杀人,黎微只要在晚上保证自己不死,白天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寻找线索和出路。 “对,我们晚上不玩游戏就行,”许真真小声抱怨,“该死的段离实,脑子抽了非要玩这种游戏,现在好了吧,害死自己了还要害死我们。” 黎微说:“祂这个字一般是人类用于对神灵的尊称,如果这个信件的主人真的是神灵的话,即使我们不玩游戏,祂也会强迫我们进行游戏。” “所以究竟是人为捣鬼,还是真的有邪祟,晚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黎微已经走到了客厅开始翻动柜子上的花瓶。 “你在做什么?”祝溯怀问黎微。 “寻找隐藏空间,”黎微犹豫了一下,话说得半真半假,“就像那些悬疑电影小说,这么大的别墅搞不好有什么密道走廊,也许有什么前往地下的隧道可以通向外界。” 黎微的话让其他人精神一震,他们也知道再这样坐以待毙显然只会继续等死,而如果别墅中有通向外界的密道这一点让他们又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不用黎微自己开口,祝溯怀他们三人也加入了寻找秘密通道的队伍。 不过也许是他们几个真的观察能力不足,又或者是这个别墅没有什么密道,四个人寻找了半天也没有收获。 黎微知道现在急不得,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七了。 马上就要到六点了,黎微索性找了包薯片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去,刚刚在翻找密道的时候,黎微装作不经意间询问了一下其他人的生日。 现在他可以试试回去开自己的日记本上的密码锁。 其实找了这么半天,黎微也有点怀疑究竟别墅有没有第三楼,现在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推理的方向出现差错,浪费时间的下场是自己的危险系数增加。 黎微一边吃着,一边准备开门。 大概是吃薯片的时候手上沾了油渍,黎微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就在黎微弯腰捡钥匙的时候,不经意间往门缝黎瞟了一眼。 一片漆黑。 咦,奇怪。 现在还不到天黑的时候。 就在黎微疑惑的时候。 突然门缝的黑暗消失,变成了昏暗的地板。 里面有东西。 黎微迅速捡起钥匙后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算了,还是明天白天起来再回屋,现在离六点已经没多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就在黎微转身后,他迅速回头。 刚刚有什么灵感一样的火花在黎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看向天花板,在最角落不起眼的天花板,有一处方块一样的缝隙。 黎微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总受电视剧电影的印象,想当然以为密道应该会在挂画后面又或者是转动花瓶之后出现,却从来没有想过,既然是前往三楼,那么最方便快捷的路应该往上找。 天花板上那个方块缝隙显然就是前往三楼的通道。 就在黎微观察天花板的时候,一楼传来了钟声。 咚—— 咚—— 咚—— 以往从来不会响的挂钟此刻却突然发出震耳的声音,祂在提示。 时间到了。【】 21、湖心鬼宅(二十一) 身体不受控制自己行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黎微只感觉自己像是傀儡师手下的提线木偶,他关节僵硬地一步一停顿往楼梯口走去。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黎微每次做梦的时候虽然也不能自己行动,但是在梦境中他更像是看一场3d电影。 虽然不能行动,但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并不算太痛苦,而不是现在像是被关进棺材板里的感觉。 门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另一个步调统一的脚步声在黎微身后响起。 那是何嵩的。 黎微走到一楼后,他看到另外三人已经坐到自己的位子。 他们三个个个做得端正,腰杆挺直,双手摆放在膝盖上,眼睛呆滞地注视着前方,显然是也受了控制。 黎微和何嵩坐到个子的座位的一刹那。 伴随着许真真和何嵩的尖叫声,五人又可以活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何嵩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这次难得没有发火,而是惊恐地注视着其他人。 “看来真的有我们对抗不了的神秘力量。”祝溯怀说道。 “那该怎么办?”许真真看起来有点绝望,她不住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下意识看向黎微。 程少榆看起来还算镇定,他拿出自己的角色牌小偷,淡淡说道:“那就按照祂的要求,玩游戏。” 【人员已经到齐,游戏开始。】 一道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说道。 “谁?是谁?别躲躲藏藏,给我出来!”何嵩听到有人说话,立刻站起来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暗藏在暗地里。 何嵩刚站起来,一道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挤压在何嵩的膝盖,他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后“砰”地一声坐会了座位上。 “……是什么鬼东西?”何嵩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问道。 程少榆将他们收到信的事情告诉了何嵩。 在得知晚上的游戏会决定第二天的死者,何嵩看向桌子上的纸牌就像是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不,我不玩!我不要死!” 没有人理会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明的何嵩,因为他们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无所不在、我在人的心里。】 在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声音又说道。 【游戏开始,五秒钟后各位游戏玩家再不进行游戏,即将默认各位玩家自动放弃游戏。】 黎微问道:“自动放弃会怎么样?” 那个冰冷无情的声音难得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原来的声音,祂后面的话简短却听起来更加冰冷邪恶。 【会死。】 “永不沉没号,继续启程,第六轮开始。” 祝溯怀温柔淡定的声音渐渐将其余的几人从恐惧中拉了回来,段离实已经死了祝溯怀只好自己上来顶替段离实旁白的身份。 他拿出物资卡交给许真真。 大概是心里压力过大,许真真接过牌的手都在抖,纸牌表面光滑,有几张一下子就从许真真的手掉落。 五张牌,两张被许真真拿在手里,三张掉落在桌子上,一张背面朝上,而正面朝上的两张物资牌分别是一个增加两点攻击力的铁锹和一张食尸鬼。 食尸鬼:只有在有死人的情况下可以使用,只能对自己使用,使用过后转化成食尸鬼,每次死人后可以吃一次人回一滴血。 前一张牌只是普通的攻击牌,可是第二张食尸鬼牌明显是一张非常好的牌。 这张牌要远比只能用一次的医疗箱来得好得多,虽然不稳定,却持续的多。 许真真也是一下子看到了那张牌,眼睛瞬间一亮,她作为公爵是第一个进行抽卡,那张牌必定会落入她的囊中。 不过可惜的是,其他人也同样看到了这张牌,想到这里许真真有些埋怨自己。 【许真真将牌散落,游戏犯规,惩罚本轮物资最后一人拿取。】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没有想到祂竟然会一直监视游戏进程,而最痛苦的还是许真真自己,到手的神牌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而在她后面的人则是占据段离实将军位子的女巫。 这就意味着这张牌将属于女巫。 而女巫本来就因为技能十分强大,想到这里,许真真略显畏惧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女巫牌。 物资卡很快就来到了黎微手中,他看了一下仅剩的三张卡牌,分别是两张水牌和一个救生衣。 救生衣:落水后不扣血。 黎微想也不想就选择了救生衣。 有了这张牌就意味着他不怕坐在船尾的小偷把自己划船划落水。 祝溯怀说:“第六轮行动开始,公爵是否行动?” 许真真犹豫地看了一下祝溯怀,她其实有点想要抢祝溯怀的食尸鬼牌,但是又惧于女巫的技能。 思考片刻后许真真说:“不行动。” 之后的几人也都没有行动。 黎微摸索着手里的物资牌,他知道其他人都选择按兵不动理由。 一是怕自己先打架成为众矢之的,惹来仇人,毕竟现在这个游戏关乎各自的生命,之前最重要的爱恨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一点价值,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二是多少也是不想担当杀人的罪过。 但是一旦打架开始,趁水摸鱼,落井下石,这些人还是做得出来的。 不过黎微没想到的是,这一轮还是有人沉不住气。 程少榆拿出最上面的两张天气牌,分别是暴雨和晴天。 以往每次都选择晴天的人,这次却将晴天亮在了众人视野中。 “上面写着:公爵、船长、夜莺落水。”程少榆说道。 随着程少榆的话出口,许真真、黎微都感觉呼吸一窒。 无形的水漫住他俩的口鼻,许真真手四处乱抓,嘴巴张张合合。 其他人耳中却听不见她说任何一个音。 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想要说出的话:救救我。 黎微将手上的救生衣牌按在桌上,他的牌拍到桌子的一瞬间,新鲜空气灌入黎微的口鼻中。 而许真真可没黎微这么好运了,在她的脖子青筋暴起、整个头呈绛紫色,眼看就要被憋死的时候。 伴随着【公爵落水扣1点血】的声音,空气涌进许真真的口鼻。【】 22、湖心鬼宅(二十二) “程少榆,你做什么!”许真真气得站起身,看着自己男友的目光充满憎恶。 何嵩的角色是船长,角色技能是游泳,黎微又给女巫穿上了救生衣,他们两个落水不扣血,作为唯一被扣血的许真真自然是怒不可遏,更不要提刚才祂的干预后那种如临其境的差点被淹死的感受。 就在刚刚,许真真终于意识到在来这里的第一天,被程少榆按在水里的黎微是有多么痛苦无助。 这还不算什么,在经过这次暴雨落水之后,许真真的公爵由原来的三点体力变成了现在的两点,再扣两下她就一命呜呼了。 命悬一线,许真真自然是对程少榆恨之入骨。 程少榆害女朋友半条命都差点没了,面上也不见半点愧疚:“抽到的而已。” 许真真说:“不是,明明有晴天牌可以拿,你非要拿那张暴雨牌!” 面对许真真的质疑,程少榆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总是要有人死,我本来只想杀了黎微,没想到他手里有救生衣,而你只是恰好是那个倒霉蛋,唔,如果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打过来。” 就剩两滴血了,许真真自然是不敢再动。 看许真真不说话,程少榆又暗暗挑拨道:“要是你拿了那张食尸鬼牌,我或许还要怕你几分,现在嘛……”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程少榆他想,随时都能杀了许真真的公爵。 黎微对他们俩的关系和故事没有一点兴趣,他倒是在第七轮物资结束后和众人提议。 “我有救生衣,落水后不会扣血,我想坐船尾。小偷既然干过一次将人划落水的事情,那么就必定会有第二次,如果你们帮助我换到船尾,我可以保证有晴天选晴天,没有晴天的话尽量选择我和船长这种落水不会扣血的角色。” 黎微的话让程少榆面色一紧,他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自己坐在船尾多行驶一轮的天气权,方才那一轮将人划落不只是想害黎微,更多的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毕竟每轮的天气权可以让程少榆选择让谁扣血谁就大概率要被扣血。 在一开始,程少榆本来想利用这个优势来和座位前面的人交易。 程少榆的想法就是,我保证下一轮不让你掉血,但是这一轮你必须要给我你的物资。 而黎微主动坐到后面的这个提议彻底打乱了程少榆的小心思,就算程少榆给其他人保证不尽力不让别人落水,可是如果抽到的天气卡两张都是暴雨卡,那么程少榆自己肯定会选择落水人数里没有自己的那张。 而黎微的最大优势就是那张救生衣,也就是说黎微可以在两张落水卡中选择自己落水的那张,这样一来其他人的生存率就大大增加。 看其他人听了黎微的提议后有些异动,程少榆连忙说:“别相信他的话,你们想想你们和黎微的关系,他巴不得你们全都死。” 程少榆的话一说完,许真真和何嵩原本看黎微跟看救世主的目光也变了。 是啊,他们不是没有欺负过黎微,虽然黎微一直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恨意,但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谁又知道黎微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报仇呢? 黎微早就知道程少榆会这么说,他把自己打好的腹稿有条不紊地说出。 “第一,比起报仇,我更想活着逃出这里,至于你们活着还是死了对我来都一样,我的诉求就是今天游戏里不死,我没必要像程少榆说的那样恨你们恨到把你们在今天都杀死。祂的信里说了‘船将会在每晚献祭一名亡者,至于剩下的活者则坠入无限恐惧之中,直至整艘船沦为幽灵船’,所以如果按照祂的安排,所有人都会死。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每天只死一人,这样的话后面活着的人还有机会寻找逃生出路。” “第二,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考虑一下我和程少榆的存活优先权,这些天一直是我在到处寻找线索,寻找破解被困的方法,你们是选择一个可以暂时充当侦探的伙伴,还是选择一个连自己女朋友都要攻击的没有人性的家伙。”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活着,你们肯定会优先选择血量少的人,现在血量最少的人都是两点,他们分别是公爵、女巫、小偷,公爵的技能是免疫一次伤害,女巫的伤害又高,我建议大家是柿子挑软的捏。” 见其他几人有些意动,黎微又添把柴火:“如果你们畏惧我的技能,我可以这次对程少榆团队里的人使用,我的技能cd有三轮时间,如果我划船没有按照我事先说好的那样,你们也可以再后面三轮对付我,毕竟我除了技能以外没有其他的可以傍身之物。” 听到这里,许真真将自己的公爵牌推到桌子中央,她对程少榆说:“黎微和你换座位,打还是换?” 程少榆也没想到许真真在只有两点血的情况下还这么疯狂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毕竟一旦黎微这方败了许真真的生命可就真的岌岌可危。 如果换座位没有成功的话,就算公爵的技能可以抵消打架扣掉的一滴血,只要程少榆在天气卡中选择让许真真扣血,那么许真真就只剩下一滴血,这样一来她下一轮就一定会死。 可是反之也一样,只要这一轮程少榆打架输了,那么他马上也会出局。 所以程少榆不得不打,一旦自己离开船尾,不能挑选天气卡,黎微甚至只需要一轮时间就可以杀死自己。 “打,怎么不打?”再次开口的时候,程少榆的声音沙哑起来,他缓慢地将自己的卡牌推到中间,眼睛不住地在何嵩和祝溯怀中间游离,显然是希望这两人加入自己的团队。 黎微将自己的夜莺牌放在了桌面上,他对着何嵩说:“我建议你不要参加,就算你参加了,船长是男性,夜莺可以选择一名男性沉默一轮,这一轮你根本帮不上程少榆的忙,而一旦你参加了也就意味着你的团队和我站在相反的一边,如果这次解决掉程少榆,那么我们团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接着黎微又对祝溯怀说:“这一轮你中立,之前你给我的那张牌,我可以再还给你。” “老何,你仔细想想,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这把真的不管我,就是在送我死。”程少榆知道这个时候再和何嵩以及祝溯怀说什么好处已经没用了,而且他是最后一个拿物资牌的本来手里就是一些垃圾牌,于是程少榆最终选择了打感情牌,甚至难得地用了可怜的口吻。 程少榆见何嵩沉默不语,又看向祝溯怀。 如何打动祝溯怀对程少榆来说还有点难度,虽然他们这几个人一直都一起玩,可是程少榆私底下一直不太喜欢祝溯怀这副好像什么都不关心的伪君子模样。 程少榆张了张嘴吧,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服祝溯怀站自己的队伍,只好把手里的物资牌都甩到祝溯怀面前。 “你这轮帮我,里面的牌都归你。” “呵。”听了程少榆的话,祝溯怀轻笑了一声,程少榆没想到这个人没心没肺到这个时候还笑,就算自己的牌都是垃圾也不至于这种危机关头了还有心情笑吧。 就在程少榆打算不自取其辱准备拿回自己的物资牌的时候,祝溯怀把自己的卡牌放到桌子中央,紧挨着小偷牌。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对黎微示好的祝溯怀竟然会为了几张没有太多用处的牌去和黎微打架,而得了女巫的帮助后,程少榆一扫之前的低迷情绪。 公爵的战斗力是3,夜莺的战斗力是2,加起来一共是5点。 而小偷的战斗力是2点,女巫的战斗力是4点,船长攻击是三点。 只要程少榆说服何嵩,哪怕夜莺对小偷或者船长使用沉默技能,另外两个加起来的话也至少是6点攻击。 程少榆想到这里,得志意满地看向何嵩,他觉得这么明朗的情况下,何嵩一定会站自己这个队,于情于理都是如此。 结果程少榆一低头却没有想到何嵩竟然把牌放到了黎微的阵营中。 “对不起,程哥,”何嵩看起来有些愧疚,但却十分坚持,“我不能看着真真就这样死去。” 何嵩竟然真的喜欢许真真? 程少榆简直想要发笑:“你还真喜欢他?你知道真相吗你就喜欢?他可不是你眼中的清纯女神,他是……” “别废话了,开打吧。” 何嵩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他诧异地看向许真真的方向,刚才那个低沉的男声就是从女神的方向传来。 “是,我是男人。”面对何嵩震惊的目光,许真真干脆承认,他摘掉了披肩的假发,露出了里面的短发。 也许是许真真的气场太强大,也许是何嵩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久久不能平息,何嵩呆愣在那里。 “喂,既然他是假的,那你把你的牌收回去吧。”程少榆当然不会就这样二打三,他拿起船长牌想要扔回何嵩那边,却被许真真拦下。 “何嵩,你要收回去吗?”许真真问道,他虽然是男生,但是那种流露出来的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的气息还是让何嵩纠结犹豫了一下。 大概是一直以来对许真真予取予求的习惯,何嵩摇头说道:“不收了,就当我最后为他做一件事。” 程少榆还想说什么,但何嵩的态度十分坚定,程少榆必须想到其他方法。 程少榆看向祝溯怀,但是祝溯怀一脸置身事外地用手指转动着一枚硬币。 其实程少榆是明白为什么祝溯怀一点都不怕的,就算打架输了,只要有其他人先死,那么他可以变成食尸鬼让自己恢复血量,唯一挣扎命悬一线的只有他程少榆自己。 不能就这样窝囊死去。 程少榆看着那张拄着拐杖衣冠华丽的公爵,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十分大胆且凭运气的想法。 “使用技能盗窃,偷窃对象:船长。” 程少榆要赌,他第一要赌自己能拿到船长手里的手.枪。 之前在打将军的时候,他见到何嵩拿到过那张牌,他记得还有两次使用次数。 看着何嵩递来的几张牌,程少榆想到之前偷窃黎微不成,他这次不打算依靠对方的面部表情来确定,而是准备依靠自己的直觉,是成是败,都在此一举。 程少榆闭上眼睛,摸出一张牌,颤抖地翻开。 竟然真的是手.枪,看来这是天不亡我。 程少榆新到手的牌指向许真真:“枪牌发射。” 随着程少榆的话,许真真感觉心脏一阵剧痛,在他痛得难以忍受的时候,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在他耳畔再次响起。 【许真真扣除一滴血。】 因为是特殊武器,许真真的技能护盾并不能起作用。 随着祂的声音,许真真的眼神逐渐绝望,他只有一滴血了,如果这一轮程少榆不死的话,下一轮死的一定是他。 不过这一轮的打架黎微几人还是赢了,女巫和小偷各自只剩下一滴血,只要黎微能在这一轮的天气卡中让女巫或者小偷掉血,他俩先死的话,那么至少许真真还能多活一天。 黎微在许真真的期许中翻开两张天气卡牌。 晴天牌、晴天牌。 “哈哈,果然是天不亡我。”看到这个场景,程少榆捧腹大笑。 黎微摸索着自己手里的那张医疗箱,他有些犹豫。 他自己的血量只有三点,是否要把这张保命牌用在临时同伴身上? 其实个人恩怨对黎微来说已经没有太重要,怎么让自己活到最后逃出游戏才是最重要的。 “别对他用。”好像看穿了黎微的犹豫,祝溯怀说道。 黎微想了想,收回了卡牌,决定相信祝溯怀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祝溯怀帮过他,虽然扬言要收取报酬,但黎微好像对祝溯怀本身就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也许在这种时候,像程少榆一样相信第六感才是真正正确的事。 “第七轮开始,物资发放。” 许真真知道黎微手里有一个医疗箱,用脚猜也能猜到,他看到黎微被祝溯怀劝后,只能绝望地从物资牌中随便拿了一张,反正这个时候拿什么也都没用,因为一会程少榆一定会对自己使用最后一发子弹。 不过这个时候,许真真反而平静下来,他心想:要是真的死了,那自己就在地狱里等其他人一个一个下来吧。 “第七轮行动开始。” 祝溯怀的话音刚落,程少榆就拿起了枪牌,说出了让许真真心脏骤停的话:“对许真真、哦不对,对公爵使用。” 【公爵扣除一滴血。】 【公爵血量为零,死亡。】【】 23、湖心鬼宅(二十三) 【许真真为本次献祭的亡者。】 “我什么时候会死?” 大概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熬过游戏惩罚后的许真真反而异常的平淡,他腰杆做得挺直,就仿佛自己快要死的人不是自己。 【时间未知,一切自有安排。】 “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个个折磨死?” 许真真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祂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似乎是走了。 何嵩试着走出座椅,果然这次没有再限制他们行动。 许真真露出嘲讽的笑容,他站起身,面对着黎微露出一种请求的目光:“阿微,你过来一下。” “真真?”何嵩伸手想要拉住许真真,但是他看到许真真的短发,又立马缩回了手。 许真真嗤笑了一声:“都知道我是男的了,还这样干什么。” 何嵩虽然因为许真真的真实性别大受震撼,但是在知道许真真马上就要死了,他对许真真的那点怨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向性格暴躁的何嵩也感觉到心里一阵悲伤。 比起都快要哭了的何嵩,许真真看起来倒是体面地多,他话虽然是对何嵩说,但是目光一直在看着黎微。 “我有些话要对阿微说。” 黎微“嗯”了一声,率先走出别墅。 对于和许真真单独待在一个地方,黎微倒不害怕、 虽然许真真一直在暗地里针对自己,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万一真的会在许真真这里得到其他的线索呢。 而且就算许真真想要拉一个垫背的一起死,那也该是害死他的程少榆,而不是自己。 许真真前后脚地跟着黎微走出了别墅,他打着手电筒带着黎微来到了后花园,二人一路无话,黎微是在思索目前的线索以及许真真喊自己来的用意,而许真真则是心有千千结不知如何开口。 那是埋葬段离实的地方,很快也是埋葬许真真的地方。 许真真扫视了一圈,最后选在了一处蔷薇藤下。 “就这里吧,阿微,你来陪我挖个坑,我死后就劳你把我的尸体带过来。” 黎微答应,毕竟在刚才的游戏中,许真真算自己的队友,这点小忙他还是能帮的。” 许真真侧着脸看着低头干活的黎微,在手电筒的柔和灯光照射下,黎微的表情也显得温柔多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黎微没有说话,他有点后悔和许真真出来,他除了梦境以外没有任何原身的记忆,虽然这个时候就算暴露自己不是原身也没太大问题,但是少点意外还是好的。 见黎微没有说话,许真真没有觉得奇怪,反而释然地笑了一下:“不是高一开学,看你的样子也是记不得了。” “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我的孪生妹妹和你初中是一个班,她那天想要和你表白,但是又没有勇气,于是把我喊了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可真好看。可下一秒又觉得,只可惜好看地无情。” “我妹妹把信递给你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走了,她后来哭的很伤心,我当时劝她劝了好久才让她平静下来。可是她平静下来了我却无法平静下来。我开始嫉妒我的亲妹妹,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至少她还有光明正大的机会像你告白,而我呢?我是一个男生,我甚至没有勇气去走到你的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制造了许真真的身份去见你,”许真真说话间苦笑了一下,“可是到最后我还是不敢,胆小鬼果然是胆小鬼。” 黎微在听了许真真近似于表白的自我剖析,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动过,他看许真真不说话了才知道这个人说完了。 “所以呢?”黎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许真真,“你现在要表白?” 许真真看起来是真心有些羞涩,他“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呢?” 黎微见坑挖好了,他拍拍土站起来,随着黎微话,脸颊泛红的许真真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我不接受,”黎微对于许真真的幻想有些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接受一个经常想要害我的人?而且就算你向我道歉,我也要考虑一下是否接受。” 许真真想要辩解几句,他一张口就被黎微打断。 “我不是……” “事我已经办完了,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 “阿微。”许真真喊住黎微。 许真真脸上在悔恨和悲伤中来回变换,他最后微微一叹气,他鼓起勇气后面色忧郁地说道:“最后一个请求。” “我想要让你看一眼我男装的样子。” 黎微点头算是答应:“有个交换条件。” “我包里有一个密码本,但是我好像记忆出了一些问题,忘记了密码,你知道我最有可能用什么密码吗?” 这才是黎微愿意和许真真出来的真正目的。 别墅二楼黎微的房间,黎微把包里的密码本拿出来递给许真真。 许真真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输入了一串数字。 他按下开启键,密码锁应声解锁。 黎微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许真真竟然真的知道密码。 “怎么解开的?”黎微问道。 许真真再次抬头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你果然不记得了,这个日记本不是你的,是他的。” “是黄景之的,”怕黎微没有反应过来,许真真又添了一句,“密码是他的忌日。” 黎微听罢垂下目光,看着地板在心里思索着什么。他在考虑反正许真真也快死了,自己有没有必要编谎话解释自己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 见到黎微这个样子,许真真安抚道:“我们都知道那件事刺激了你,导致你潜意识不愿意面对和他有关的事,所以我们其他人也在尽力不在你面前谈论他和那件事。至于他留下的这个日记本……” 许真真皱着眉毛,显然如果不是黎微的话,他简直碰都不想碰这个东西:“这个日记本和他一样有邪性,我建议你还是想清楚了再看这个日记。” 黎微点头接过日记本,许真真起身:“那我回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在许真真走后,黎微准备翻看日记本,刚翻开第一页,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从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许真真的尖叫。 黎微神色一凛。 这是游戏的惩罚来了,许真真就要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就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态,黎微下意识放下笔记本,冲出房间来到了隔壁屋子。 其他人也在听到声音后上来了。 屋子里断断续续传来许真真痛苦的吟叫声,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那种声音听上来就像是很多东西相互摩擦的声音。 黎微让出位子,许真真的屋子上了锁,他们没有许真真屋子里的钥匙,现在只能让何嵩或者程少榆将门踹开。 “我来。”何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程少榆,随后想起就是这个人害死的许真真,于是一把推开程少榆,站在门前,他大吼了一声踹向门锁的地方。 门瞬间被何嵩踹到了墙的一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片,接着走廊昏黄的灯光黎微几人只能看到窗户那边的地方有什么黑色的东西。 窗边的东西看上去有一些疙疙瘩瘩的东西,在那图东西下面有一个反光的东西。 黎微眯着眼睛认出了那是许真真一直带着的手表在光线下的反光。 那声破门的碰撞声显然惊到了黑色的东西,它们继续发出之前的声音,开始大面积地挪动。 随着一声清脆的按键声,突然屋子里瞬间亮如白天,是程少榆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于是几人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是那群爬山虎。 它们果然是有生命的,刚才那些声响就是它们发出的,而现在这群可怕的植物完全包裹住一个东西,在藤蔓的间隙中露出白洁光滑的胳膊和腿。 在场的除了程少榆以外的人都想到了黎微从爬山虎里面捣鼓出的森森白骨。 “啊啊——滚开!”何嵩突然冲上去,抱住那团藤蔓,他神色激动,明显是猜到藤蔓中包裹住的人就是许真真。 那些藤蔓在受到刺激后缠绕地更加紧,它们蠕动着爬向窗户,想要逃出房间。 但是谁也没想到受了刺激后的何嵩力气会这么大,他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咬紧牙关抱住缠绕着许真真的那图藤蔓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黎微见状心里有了一丝恻隐之心:“他已经死了。” 见何嵩猛地转头看向自己,黎微不得不指出何嵩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在我们还没有踹开门之前,许真真的叫声就已经停止,而且……正常人不可能扭曲成那样还活着。” 何嵩看向自己抱着的藤蔓,许真真的胳膊和手臂都呈扭曲状地缠绕,手臂和腿交至在一起,另一只手臂则关节朝着另一面地扭曲着,就算是最好的杂技表演者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诡谲的动作。 何嵩知道黎微的话没有说错,可是他不能放弃。 至少、至少要把她的尸体夺回来。 何嵩的眼角划出一滴泪,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似鬼非人。 大概是反正许真真已经死了,那些藤蔓见何嵩一直坚持,于是松开了许真真,悄悄地退回了窗户边上,消失在夜幕之中。 看着眼前的尸体,何嵩的泪水几乎要流尽,他无声地张大嘴巴想要哭,却半天什么都哭不出来。 黎微说:“刚才他带我出去后已经给自己挑好了墓地,在埋葬段离实的后花园,一处蔷薇架下面,我们已经把坑挖好。” “谢谢。”听了黎微的话后,何嵩抱起许真真的遗体,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黎微看向许真真的背部。 藤蔓虽然还了许真真的遗体,却带走了许真真的一部分东西。 颈背处的一部分皮肤。 现在许真真颈背处只有被剥开皮肤下的血肉。 段离实死后的耳朵不见了,许真真的一部分皮肤不见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24、湖心鬼宅(二十四) 想要知道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翻看那本黎微还未来得及查看的日记。 毕竟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祂和黄景之有密切关系。按照段离实的说法,他是拿黄景之的遗物来献祭爱神,而黎微在湖中见到的黄景之,以及梦中在石洞里见到的长着和黄景之有五成像的爱神石像都证明了这一点。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黄景之死后成为了爱神,还是这个所谓的爱神得到黄景之都献祭后被黄景之的情感仇恨所影响。 但是无论如何,那本笔记本一定是破解僵局的关键。 黎微在陪何嵩埋葬完许真真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床上孤零零地躺着日记本,黎微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 九月一号。 今天是高一开学,我本来并不想上学,我对枯燥的学生生活没有一点期待,但是养父告诉我,我应该去融入大家。我平常的要求养父都会同意,只有两次他坚持自己的看法,一个是不让我回乡下,另一个就是这件事了。 于是我不得不做一个乖孩子,养父告诉我,乖孩子会得到礼物。 大概是乖孩子就是会得到奖励,我在班里看到了一个人。 他长得很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足够有吸引力的美,那种美很有冲突,我既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萌芽破土的生命,也看到了衰败凋亡的颓废。我被他的美丽所俘虏,我开始接近他,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黎、微……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第一次听他的名字,但是我对这两个字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熟悉感,就像是它们一直刻在我的心上,只是被封存的太久记不清楚。 不过不管我的猜测怎么样,他应该是神的礼物!这点我十分确定! 黎微又往后快速翻了几张,他可以确定,自己手里这本日记几乎可以算是一本暗恋史,每一张纸上充斥着“黎微”怎么怎么样,而笔者又是怎么怎么爱慕对方。 虽然知道黄景之喜欢的黎微只是游戏角色,并不是自己,但是那种偷看到爱慕者隐私的尴尬感还是笼罩在黎微身上,他开始加快速度往后面翻。 所幸黄景之并不是天天都在写日记,所以黎微往后翻了几页就翻到了中间的部分。 在看到满页都是重复字的时候,黎微呼吸一滞。 九月十号。 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喜欢他……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为什么喜欢人这么痛苦? 他不喜欢我。 在这一页纸的最后的一行字上,墨迹能看出来又被洇过的痕迹,显然是黄景之写到这里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了出来。 即使早就知道黄景之喜欢原身,可是文字上那种疯狂、欣喜、痛苦的感情跃然纸上,甚至可以感染到任何一个阅读者,就像一种看不见的暗潮,涌动着将阅读者卷入黄景之的大脑,看黄景之所看,想黄景之所想。 在翻到的时候,黎微甚至有一种恍惚感,他甚至也喜欢上了“黎微”。 想要呼吸有他在空气,想和他待在一起,想他的目光永远注视自己…… 想让他爱上自己! 黎微猛地合上日记本,他像是甩烫手山芋一样将日记本甩到床下。 如果不是黎微实在做不到自己爱上自己这种自恋操作,黎微在刚才就有可能会被黄景之的感情影响。 想到那样的画面,黎微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在眼睛从日记本上的字脱离后,黎微也从那种阴暗粘稠的思绪中抽出来,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 黎微来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黄豆大的汗珠,微微卷曲的白发黏在额头。黎微定定心神,打开水龙头,将清凉的水扑打在脸上。 就在黎微起身准备回去继续看完剩下的日记时,他抬头看到水池上面镜子里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黎微再熟悉不过的脸,黎微可以肯定,这是他自己的脸而不是自己现下暂居住的游戏同名角色,因为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像游戏里那样染上一头白发,而是头发本来的黑色。 镜子里的黎微自己,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口鼻中都呼吸罩,额头上贴着电磁感应片,不过大概是光线和镜面反射等问题,很多地方都看得不真切。 就在黎微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更好的看清镜子里的人的时候,镜子里那个沉睡中的黎微又消失了。 镜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游戏里黎微那张显瘦且苍白的脸,由于睡眠不足而造成的乌青眼袋。 而镜子里的黎微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因为就在刚刚的一瞬间黎微抓紧时间看清楚黎微,他发现那并不是镜子的反射。 而是玻璃的反射,镜子里那个沉睡的黎微躺在一个玻璃罩里面! 那是黎微以前在电影中看到过的类似画面。 随着人类开始探索宇宙,人们开始对宇宙和外星,以及人类未来产生了幻想,并将其寄托于小说和电影以艺术加工予以呈现,而由玻璃罩以及贴在额头上的电磁感应片制成的医疗舱在无数科幻电影中都出现过。 只不过由于电影成本,那部电影里用来修复人类受伤身体的治疗舱远没有黎微躺着的看起来精致高端。 为什么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黎微这些天在这个恐怖阴沉的游戏中遇到了这么多诡谲惊悚的事情,都远没有这一眼给黎微带来的震撼大。 他真的死了吗? 黎微在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在进游戏之前,那个机械的系统音… 【第一百零五号玩家你好,这里是惊悚世界,你的身体在现实中已经死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你还有复活的机会!只要玩家在这里完成足够的惊悚恐怖游戏,等积累到足够的积分玩家就可以选择复活。当然所有的回报与风险总是成正比的,一旦在游戏死亡的话,玩家也会彻底死亡。】 黎微以前是看过一些恐怖无限流小说,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相信空间里的那个系统声音。 可如果系统是骗他的呢?他的身体并没有死? 那他的身体在哪里?他眼下又是在做些什么? 黎微双手揉搓着太阳穴,他努力回忆起自己来到系统空间之前的记忆。 好像……那天他傍晚打车去赴一个约,车在半路上遇到了一辆闯红灯的超载大卡车。 接下来……视野里天旋地转,黎微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视野一片猩红,他眨了眨眼睛艰难地看向前面。 出租车在卡车面前是那么渺小,就在黎微紧挨着的地方,他看到从地上渗出的血液和压扁的肉泥,那是来自于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师傅。 黎微或许可以说幸运,不过他的这种小幸运在死神面前起不了太大作用,黎微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随着车外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 “快救人!打120没?” “已经打了,救护车正在赶过来,但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估计……看车被撞的情况就算来了也难啊。” …… “医生,他怎么样了?” “遭受重物压迫头部神经,我们已经给他做了手术,人是活过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病人的大脑皮层功能丧失,现在还呈意识障碍,什么时候醒只能看病人自身了。” …… 就在黎微陷入车祸回忆的时候,在某个庞大的实验室中。 一个有着十几楼层高的玻璃罩中,一个沉睡着的古老的庞大生物在虚空中发出人类所听不到的呢喃声。 那是一个被黑暗所笼罩看不清楚具体模样的来自于遥远星系的生物。 终于,他从沉睡中短暂地睁开了眼睛。 一旁正在做数据记录的实验员不经意见往上扫视了一眼,他愣住了。 过了一会,低头正在填写数据的另一位实验员发现不对劲。他身边的同事像傻了一样呆立着不动,这名实验员立刻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小心忍住避开不往上看后,这名实验员拿出一个小圆镜,利用镜子的反射看到了同事厚厚实验服的透明头罩下的脸。 那是一张难以用语言所形容的恐怖面容。 圆镜子里的脸被数不清大小各异的眼睛所覆盖,每只眼睛都是黑色的竖瞳眼,旁边是花纹模样的红血丝。 而就在几分钟之前,这种发生异变的实验员只是一个普通的留着寸板头只有两只普通黑色眼睛的中年男子。 实验员压下心中的恐惧和震撼,他将小镜子往旁边移动,又是一名同样满脸眼睛的实验员,接着镜子再次移动,又是一名。 整个实验室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感染到病毒。 “还有未被感染者吗?”实验员声音不可避免得颤颤巍巍问道,回复实验员的是死亡般的寂静。 “喂喂,是总部吗?”实验员保持冷静后对着耳麦上报情况,“回总部,我是编号k3576的实验员。” “实验室除我之外,所有实验员均感染千眼病毒,请求总部帮忙!” ……【】 25、湖心鬼宅(二十五) 黎微可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在回忆后之前一直下意识逃避的濒死记忆,黎微也没了什么解密心思。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扫了一眼地上的笔记本,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把它捡起来,他坐在床边往后一躺,闭目打算休息片刻。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黎微房间的斜对面屋子里。 祝溯怀忍过不适,勉强从床上起来,他捂着眼睛来到了卫生间,他从指缝中露出一点缝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祝溯怀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 那赫然是一双黑色竖瞳眼睛,眼睛四周朝眼眶发散出红色血丝。 “咚咚咚——” 卧室的窗户传来敲窗户的声音,祝溯怀没有立刻回到卧室查看,而是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睛。随着祝溯怀的几次眨眼,他眼睛的红色逐渐消退,黑色充圆,最后恢复祝溯怀平时的眼睛模样。 祝溯怀回到卧室,窗户边一条枝叶翠绿的小藤蔓见到祝溯怀后有气无力地晃动了一下最头起的指甲盖大小的小叶子。 祝溯怀把窗户打开,放藤蔓进来,一团藤蔓从窗外爬进来后枝叶乱晃后朝着地上散出一小块人皮。 那一小块人皮皮肤还保持着光滑细腻,显然是才从人的身上被撕开。 黎微之前一直奇怪的许真真后颈处缺失的皮肤究竟在哪里,现在有了解释。 祝溯怀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银盒,他打开银盒后,里面竟然是一对耳朵。 捡起地上的人皮后,祝溯怀将人皮放进黎微银盒子,就挨着那会耳朵,然后随手关上盖子后放回抽屉。 “唉……”祝溯怀叹了一口气,他倒在床上,看上去似乎有些有气无力。那段过来送东西的藤蔓戳了戳祝溯怀的脸颊,看起来好像是在问祝溯怀为什么叹气。 祝溯怀先是沉默了半天,然后支着脑袋看向房门的位置,两道门后面,是黎微的房间。 “还有两天时间,一切就结束了。” “我怕我会下不了手。”他喃喃道。 藤蔓用一枚巴掌大的叶子摩挲了一下祝溯怀的头顶,像是在用这个绿色的手掌抚摸安慰祝溯怀。 祝溯怀倒是不像是被安慰道,他声音有些忧愁地又继续说:“阿微一死就会去下一个世界,届时会有其他的‘我’去完成使命……” “那等到后面,阿微遇到形形色色的‘我’,还会记得现在的我吗?” “他不这里,我的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 爬山虎晃动了一下,显然以它目前的小脑瓜是无法理会祝溯怀的话,不过显然祝溯怀也不指望这个小怪物能理解那么多。 “算了,忘记就忘记吧,阿微可以忘记一切,但是我可不能忘记,我的诞生就是为了他,无数的‘我’的诞生都是为了他。” “只有牺牲,才能重生。” 藤蔓听完祝溯怀半天语焉不详的的话,见祝溯怀已经闭上眼睛,也就知趣地划过窗户离开了祝溯怀的房间。 而祝溯怀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他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需要睡眠。 他又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黎微房间的方向。 阿微又在做什么梦? 梦里会有我吗? 另一个房间,黎微确实已经陷入梦境。大概是回忆痛苦记忆加上这一天遇到太多的事情,黎微的身体已经陷入极限。 所以当黎微背部触碰到柔软塌陷下来的床铺,几乎是一瞬间,黎微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了下来。 这一次,黎微在陷入沉睡后再次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整个世界都变大了。 不,不是整个世界都变大了,黎微看了看自己的软绵绵的手和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 看样子他这是回到了更小的年纪,黎微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的反光,看了看现在自己的模样。 是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豆丁,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两只眼睛乌黑乌黑地像两颗饱满多汁的黑葡萄。 黎微脸颊多了一抹绯色,他对现在自己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游戏里的自己和现实中黎微自己的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矮。 黎微初中那会的时候发育要比同龄男生稍晚一些,他比一般的男生微微矮上小半个头,虽然初三暑假他又像雨后春笋一样个头持续往上窜,可是初中那会的时候他确实是个当之无愧的小豆丁。 不过既然是梦到这个时间点。 黎微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见到谁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走廊里,一个女生拽着一个和她有七分像的男生。 女生让男生在外面等她,然后在教室门口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踏入教室的门槛,闭上眼睛冲着黎微吼道:“黎微同学,我喜欢你。” 说完就将一封粉色贴有爱心的信塞到黎微的手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去。 黎微没有拆开信,而是继续望着窗外,外面那个一直在踯躅的男生没有选择安慰女生,而是鼓足勇气走到了走廊窗户处,隔着一扇窗户定定地看着黎微。 半晌后,男生开口:“我喜欢你!” “……以及,对不起!” 男生朝着黎微鞠了一躬,走廊里出现一道莫名刮来的微风,将男生整个人吹成了一道尘土,黎微眼尖地注意到了地上那堆尘土中有一处很小的深色圆点,那是在那一瞬间,男生留下的一滴泪。 “我接受你的道歉,”黎微将窗户打开,“以及谢谢你的喜欢。” 随着话语刚落,黎微被屋外的阳光唤醒。 他眯着眼睛用手臂挡住刺眼的日光,在阳光下,一个身影在窗边坐着,见黎微好不容易醒来,他将书置于腿上,支着脑袋对黎微说:“终于醒了,唔,你要是再不醒,可就错过了一场好戏。” 黎微诧异地看着祝溯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及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他记得自己回屋后给房门上了锁。 “什么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何大侠为报怨女情,侠心欲除负心薄情郎……哦不对,应该准确说是怨男。”祝溯怀说道一半,又站起来,他手夹着书本,另一只手握拳放在黎微面前摊开手。 黎微看到掌心里两个黑色一字夹,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你难道想说你是用这个工具打开我房间的锁?” “唔,那你还是先下去看看那俩人吧,如果再晚一些,也许会出人命也说不准。” 怕黎微不信,祝溯怀又说道:“何嵩拿了厨房的菜刀,看上去是真的想要给许真真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下去制止,反而上来喊我?他们俩我谁都打不过。”黎微反问。 “可是你最怕这种事发生,我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死不死的对我又没有任何关系。”祝溯怀耸耸肩膀。 祝溯怀说的没错,黎微确实必须制止那两个人的相互残杀,因为一旦白天死人,那么他自己的生存空间也会在晚上的游戏中进一步被压缩。 黎微听罢也不在祝溯怀这里耽搁时间,他匆匆打开房门后朝着楼下走去。 祝溯怀看着地上的黄景之的日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感,他捡起日记本,拍落上面沾染的灰尘,又将夹着的书放在日记本上面,随后把写两个东西放在靠窗的椅子上。 黎微来到一楼,一楼已经是一副被龙卷风清扫过的痕迹,柜台上的花瓶瓷器碎落一地,桌椅沙发七零八落地乱放着,黎微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两个人,他想了想,转而出门前往另一个地方。 祝溯怀从楼梯上下来后就一直旁观,现在见黎微出门,他又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人家。 这个小尾巴跟着黎微来到了后花园,果然失踪的那两个人在这里,整个人像是在土坑里翻滚黎微一圈,衣服和脸上都灰头土脑的,看起来狼狈不堪,显然是在这里打了又一会的架。 果然和黎微猜想的一样,何嵩这是想在许真真的墓前手刃程少榆替他报仇。 何嵩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上高举着一把切肉刀朝着程少榆冲了过去,被程少榆一个闪身躲过,接着一个肘击。 何嵩在剧痛下,手上的刀具都落在地,何嵩连忙想要去捡,程少榆眼睛棘手快已经将那把刀踢到旁边。 黎微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没有直接上前制止两个人的斗殴,而是先观察这两个人谁占上风,何嵩。虽然有武器,看上去气势更凶一些,但显然他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程少榆虽然身体不适,但对付一个何嵩还是绰绰有余。 “你不上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吗?”祝溯怀奇怪道。 黎微摇摇头,那边正在酣战的两个人已经注意到祝溯怀和黎微。 程少榆率先抽身,他看了看何嵩又看了看黎微,心里有些顾忌这两个人联手,毕竟他们有可能会为了给许真真报仇而想杀自己。 不过对于自己武力的自信,程少榆倒不害怕这两个人一起联手合攻他,但是他害怕的是晚上的划船游戏。 如果说是昨天晚上以前,程少榆是绝对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小游戏会要人命。 而他更想不到会让人死的那么凄惨,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少榆,看到昨天晚上在许真真身上发现的怪异事件,那些蚕食人肉的可怕植物、许真真扭曲的尸体,这些都在一步一步冲击着他的理智。 也许还没有死在游戏里,程少榆自己先把自己逼疯。 就是昨天晚上,程少榆也睡不着觉,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许真真。 一开始只是许真真平日里的音容相貌,随后又换成了他那个扭曲的和藤蔓缠绕在一起尸体,已经成为尸体的许真真赫然是一头可怖的怪物,用那些纤细的胳膊缠绕在程少榆身上,想要一点点把程少榆活活勒死。 程少榆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想要大喊张开嘴巴却说不出来话。 后来强烈的生存意志,终于让程少榆从那种不能动不能语的状态中脱出,程少榆开始拼命挣扎,在胳膊撞到了墙上的一瞬间,程少榆醒来了,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 是梦境就好,可是紧接着程少榆立马跳了起来。 他的门传来了咚咚的响声,是有人在敲打他的门。 程少榆觉得声音好耳熟,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在昨天晚上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是昨天晚上许真真被困在自己的屋子,一些人想要过去救他的时候,何嵩踹门的声音。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门开了程少榆看到提着刀的何嵩站在门口。 脑子还没动,身体就先动了,程少榆连忙离开刚才待着的位置,果不其然,何嵩的刀砍到程少榆刚才所在的地方。 何嵩一击不成,他喘着粗气准备继续攻击程少榆。 程少榆在心里苦不堪言,对面有武器,他却赤手空拳外加身体不适。 程少榆在心中有一瞬间想过试图稳住何嵩,可他看到何嵩的样子就知道,现在的何嵩绝对听不进去自己的任何话。 室内位置太小,不适合躲避,于是程少榆一边躲避着何嵩的攻击,另一边又努力把何嵩往外引,而正好何嵩心里有在许真真面前给他报仇的想法,于是这两个人就一路打到了后花园。 一个是有武器,一个是有搏斗技巧,在黎微没来之前,二人也算有来有往,两个人身上都负了点伤。 不过随着程少榆打落何嵩的武器,这边打斗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黎微也在这个时候开始说话了。 “何嵩你停下来,”黎微冲着何嵩说道,“我知道你是想给许真真报仇。” “但是你没有想过这样死在刀上对程少榆来说太便宜他了,许真真可是没爬山虎那些怪物折磨了好一番。”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何嵩喃喃问黎微:“那怎么办?” “晚上游戏里解决掉程少榆,他的血量所剩无几,今晚必死无疑,他在划船游戏死后,结束后肯定也会在怪物手中结束生命。” 何嵩回头看着黎微,思索了片刻后点头同意。 见到何嵩同意后,黎微心里稍稍定下来,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几个小时后见到的却是何嵩的尸体。【】 26、湖心鬼宅(二十六) 何嵩的尸体是祝溯怀最先发现的。 在早上的闹剧结束后,黎微回到房间准备将笔记本后面的部分看完,在回到屋子后,他看到了祝溯怀刻意留在窗边放在日记本上的童话书。 看着书上色彩鲜艳卡通造型的封面,黎微摸不清楚祝溯怀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祝溯怀可不像是会喜欢看童话书的样子,而且更不要说在死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就算是再心大的人,也不可能有这种闲情逸致。 于是黎微把日记本的事先往后放放,他翻开封面外壳就占去三分之一的童话书,书里有大量的彩色插画,抛去插画后这一本书的文字内容并不多,黎微只花费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 讲的是一个男孩去山里玩,然后捡回了一盆会唱歌会发光的植物,男孩把植物放在了家里的窗台,植物就每天早上用美妙的歌声唤醒男孩。后来有一天,一只小鸟来到了窗台,它梳理了一下羽毛后也开始了自己的歌声,植物为小鸟的歌声所着迷。在小鸟走后,植物无精打采,连枝叶都干卷枯萎,眼看就要坏死。男孩为了救活植物,前往小鸟所在的森林,在森林中男孩历尽艰难玩险,终于通过往地上洒面包屑,把小鸟带回了家…… 黎微的手指翻开最后一页,在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黎微眉头微皱。 为了让小鸟不再离开,男孩将最后一小块面包放在了早就事先准备好的鸟笼中,在小鸟进入陷阱的那一刻,他立刻合上鸟笼门子,并飞快将鸟笼的门锁上。男孩将鸟笼拿回家放在了植物的身边,重新见到小鸟后的植物再次焕发生机,它发出淡黄色的光晕,温暖地包裹四周,悦耳清澈的歌声从它的枝叶再次响起。 而小鸟呢……在失去了自由之后,它死了。最后,男孩选择把小鸟埋进植物的花盆里,让小鸟成为植物的养分。 如果说故事的前半部分还算温馨正常,后面就逐渐开始变得古怪,把小鸟禁锢、在死后让其成为植物的养分,这完全不像是要讲给孩子的故事,但故事里的文笔和用词又都带着一丝童话故事中特有的稚嫩纯真感。 黎微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童话书的纸壳封面,在思考了一会还是察觉不到有用的线索后,黎微决定等过一会时间干脆直接去寻找祝溯怀问清楚。 现在,他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看完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黎微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平稳后心情,他打开笔记本快速翻到了之前停住的那页,在翻过满目鲜红扭曲的重复字后,之后的几页并没有黎微想的是有一些惊世骇俗的扭曲言语,反而逐渐正常起来,记录着黄景之的日常生活,早上吃了什么陷的包子,晚上养父又给自己炖了很好喝的补汤。 突然,黎微的手指停在了九月十八号的日记最下方:“养父炖了四个小时的汤闻着有一股怪味,但是很好喝,可是喝完之后我还是没有力气……最近真的很困,总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干,养父为了奖励我,说等我写完日记后要睡前故事。” 黎微下意识看了一眼又被他放到窗台的童话书,果然在翻到日记的下一页后,黄景之的日记上写道。 “养父昨天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小鸟和植物的童话故事,我不喜欢那个故事,最后小鸟都死了,但养父告诉我说,小鸟没有死,它是以另一种方式和植物一起永远生活下去,可我明明听到‘死’这个字眼。” 黎微看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显然这个童话故事是一条关键线索,不然不会用两页日记本的笔墨来描述它,但是这个故事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这个故事不是童话故事,而是寓言故事呢? 寓言故事同样是针对孩子的,但是比起单纯的童话故事,寓言故事往往以训诫警告的目的用隐喻来呈现。 如果是隐喻的话…… 就当黎微的脑海中划过“不会植物指黄景之,小鸟指自己吧”的思绪时,门口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阿微,何嵩死了。” 何嵩死了,死在了一楼客厅中。 其实死的那个人是不是何嵩,黎微也不是十足地确定。 客厅沙发上的那具尸体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点点人体组织,换而言之,那已经是一具穿着何嵩衣物的白骨。 可现在客厅里还站着另外三个活人,黎微、祝溯怀和程少榆。 那么显而易见,死的人也只能是何嵩。 “我和何嵩回别墅后都没有选择回房间,于是就打算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会,他和程少榆打了一架后又受了伤,于是我把长沙发让给了他,自己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祝溯怀指了一下自己之前坐的单人沙发,“坐了一会后我起身去洗手间,路过何嵩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他,他已经睡得更香。” “大概过了两分钟,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注意到客厅的不对劲,何嵩躺下的那个沙发有问题。” “我清楚地看到沙发下面有东西在起伏,就像是下面有隔着这层黑色真皮下面有什么活物,只是被困在沙发下面,随时准备弄破沙发皮层,从里面挣脱出来。” 听完祝溯怀的话,黎微的目光看向沙发,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露出里面少许黄色的海绵,而且黎微还注意到,眼前这个沙发确实比起其他几个沙发看上去要扁一些。 祝溯怀又接着说下去:“我当时喊了几声何嵩的名字,他被我喊醒后,我提醒他沙发有异变,他也注意到了沙发下面有什么东西使得沙发皮面有个凸起的地方在翻涌、扩大。” “但还没等何嵩反应过来离开沙发的时候,沙发的破了。” “我看到数不清的大量黑虫,从沙发的缺口冲了出来,甚至由于都是黑色的,那些虫子和沙发颜色融于一体,我甚至产生了是沙发本体产生了异变的错觉,那些虫子以很快的速度扑向何嵩,它们啃食吸吮何嵩的血肉、内脏等一切能吃的痕迹。”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何嵩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变成了你眼前看到的样子。” “那些虫子现在在哪里?它们没有袭击不远处的你吗?”黎微问道。 祝溯怀摇头:“屋外的门没有关闭,它们从门口离开了,我小心跟着它们,它们确实一路上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攻击意图,最后你猜我跟着那些虫子到了哪里吗?” 黎微闭眼睛思索了一下。 既然祂提出过,永不沉没号会将会在每晚献祭一名亡者,何嵩既然已经确定死在白天,那么他一定不会是献祭者,而祂没有道理毫无理由杀死何嵩。 那会是另外两个人结盟后合力杀的何嵩吗? 什么奇怪的嗜血虫子都是编出来恐吓黎微的谎话? 黎微很快又否定了这两个可能,如果祝溯怀和程少榆在现实中也结盟,那样祝溯怀就不会在早上告诉自己程少榆和何嵩打架的事情,而是会两个人直接背着黎微干掉何嵩,毕竟拿了刀的何嵩甚至打不过身体不适的程少榆,那就更不要说程、祝二人联手。 甚至如果是他们两人想要结盟杀人,根本不用避开黎微,更不用费劲编出这种谎话,毕竟何嵩死后,无论是晚上的游戏,还是现在的白天,黎微一个人都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更不要说这两个人在不惊动二楼的黎微的情况下,将一个人尸骨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如果不是程少榆、祝溯怀两人中任何一人杀的何嵩,那么何嵩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自己死亡? 何嵩一大清早就只做过一件事,拿着菜刀追杀程少榆,但是两个人有来有回,都付了点伤,在追到后花园的时候,他还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27、湖心鬼宅(二十七) 后花园、带血的唾沫…… 黎微隐约察觉了什么,他看向祝溯怀:“是后花园吗?” 祝溯怀点头:“看来你猜到了一些,我跟着那些虫子,最后一路来到了后花园,你还记得今天早上何嵩在后花园除了那把刀以外还留下了什么吗?” 黎微:“是血。” “对,我看到那群虫子的首领是一只肥硕的血红色虫子,而等我到达后花院的时候,我注意到地上很干净,泥土上没有任何红褐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何嵩在后花园留下了自己的血,然后被一只虫子吸食后,那个虫子就盯上了何嵩,甚至跟着他来到了别墅,”祝溯怀的说法有些地方仍然解释不通,“那其他普通的黑色虫子呢?你刚才还说它们是从沙发里面出来的。” 祝溯怀微微一笑:“别着急,我一点点解释给你听。我猜那个红色虫子甚至有可能在何嵩和祝溯怀两人斗殴的时候就藏到了何嵩身上,并且一路跟着他到达别墅,然后何嵩坐在了沙发上,那个虫子发现了沙发里面的秘密。” “什么秘密?” “每一个沙发下面,都藏有大量沉睡休眠的虫卵,”祝溯怀脸上噙着一抹笑意,“那只饮过血的虫子唤醒了还在沉眠的虫子。” 听到祝溯怀匪夷所思的猜想后,程少榆脸色一沉,率先否定了祝溯怀的想法:“这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一直没事?我们几乎每个人都坐过沙发,甚至有一晚还在沙发上过夜!” “唔,我猜测是因为我们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身体没有流血,又或者只有那个赤红色的虫子才有唤醒其他虫子的能力,不然的话,之前老段流了那么多血,这些虫子还没有半点动静,”祝溯怀指着一个单人沙发说道:“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虫卵。” 程少榆听了祝溯怀的建议后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真的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可怖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直坐着藏着杀人虫卵的沙发,但是他又没有勇气去拆沙发,万一里面真的有虫子呢? 拆,还是不拆? “拆沙发!” 在程少榆犹豫纠结要不要把几个沙发直接干脆扔到外面的时候,黎微开口说话。 听了黎微的话后,程少榆干脆不想那么多,他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递给黎微。 黎微没有犹豫,直接一刀扎进沙发皮面,一道寒光闪过,黎微在皮面上划出一道口子,随后一用力,在一阵皮质物割裂的声音过后,真皮沙发的里面露了出来。 那一刀将沙发的海绵也一剖为二,可以清晰地看到海绵上附着的密密麻麻的芝麻大小的黑色虫卵,累累虫卵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发作,更不要说对虫子的抵触是大部分人的天性。 在看着这么惊悚恶心的一幕后,程少榆实在受不了,他捂着嘴巴跑到了卫生间,黎微清晰地听到卫生间传来了阵阵呕吐声。 黎微抬头看向祝溯怀:“程少榆吐去了,你和我把这些沙发带到外面丢掉或者焚烧?这些东西虽然对我们造不成伤害,但是总归看着不舒服。” 祝溯怀见黎微面不改色,似乎只是单纯恶心这些虫子,不由得有些惊奇:“你不怕这些虫卵活过来吗?” 黎微摇头:“不会,因为刚刚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祝溯怀问道。 “何嵩和我们的区别。” 黎微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何嵩会死在白天,段离实和许真真都是因为划船游戏死在了晚上,为什么何嵩会这么特殊。 就在刚刚听完祝溯怀对何嵩之死的猜测后,黎微想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件事。 是每晚他都会陷入的梦境,被困别墅的他们这六个人中,有一人是一直没有出现在黎微的梦境中,虽然在头两次的梦境里,主角只有黎微、黄景之、程少榆,其他人作为配角面容都像是被一层轻纱一样笼罩,自黎微从梦境中离开就记不清楚模样。 但是黎微仔细回想了一下,从程少榆身边的高挑带发夹的女生、带着眼镜的男生、手腕上带着金表的男生,还是能猜出他们的身份。唯独何嵩,黎微在程少榆身边一直找不到那个肌肉发达的高个男生。 黎微以前把这个奇怪之处放在心上,只短暂地思考觉得也许三年前何嵩身材和现在差别很大,毕竟青春期的男生身高体型变化很大,而更不说现在距离黎微梦境的高一有将近三年时间。 但是现在看来,是黎微太大意了。 何嵩和他们其他几个人的纠葛完全没有关系。 他一定是后来才转学过来的,黎微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何嵩会在白天死亡。 知道这一点后,面对杀死何嵩的真凶,黎微倒是表现的有些有恃无恐。 祝溯怀走到沙发旁,和黎微一人一边抬起沙发,祝溯怀在路上问黎微:“何嵩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黎微看了一眼祝溯怀,看上去有些奇怪祝溯怀明知故问,在黎微看来,祝溯怀的表现以及他刻意拉下的那本童话书都在证明这个人要比他表现出来的知道的更多,甚至可能比黎微收集到的线索更多。 不过黎微还是回答了祝溯怀的疑问:“他不在献祭者的名单之内。” “哦?” “首先这个爱神与黄景之有关联,或者说这个所谓的爱神,所谓的祂其实就是死后的黄景之。而之前祂提到过献祭,目前的献祭者都是与黄景之生前有过关系的人,欺负他的程少榆、跟着程少榆欺负人的你、许真真、段离实,以及他恨的人我,但何嵩不是,他是后来才来我们班的” 祝溯怀不再说话,黎微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却没想到隔了几分钟后,黎微听到祝溯怀的低声说话,听上去不像是在对黎微说的,更像是心情低落的喃喃自语声。 “你认为黄景之恨你?” “不然呢?”黎微反问,“他的死不是和我有关吗?” 祝溯怀从失落情绪中走出来,他说:“你果然在那次事件后,自我开启防御机制,逃避选择性失忆。” 黎微一听愣住了,他把沙发放在了湖边,回头看向黎微:“所以我说错了?” 他所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是在告诉他,他们这一行六人是掉入了黄景之的陷阱,黄景之要在这里把他恨之入骨的几个人慢慢用恐惧折磨致死。 祝溯怀摇摇头:“他从未恨过你。” 祝溯怀说的是实话,没有人比他更懂黄景之的心情,但是黎微显然对祝溯怀的话保持怀疑态度,黎微换了一个话题:“我把我知道的和猜测都告诉你了,作为交换,你也该说些你知道的信息。” “好,”祝溯怀低头掩去眼睛复杂的情绪,“你口中的三楼,我找到了。”【】 28、湖心鬼宅(二十八) 黎微皱眉:“所以你故意让我看到的童话书是在三楼找到的?” 祝溯怀摇头:“那个是在其他地方找到的,我们先说回三楼,我想你也注意到了二楼天花板上的方块缝隙。” 黎微点头,他昨天在大搜索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缝隙,只是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强制进行划船游戏,后来一连串的事情也让他无暇研究。 祝溯怀接着说:“那是一个自动升降楼梯,需要有遥控器才能开启。” 黎微立马追问:“遥控器在哪里?” 让黎微失望的是,祝溯怀摇头:“我把整个别墅翻了个底朝天,包括其他几个人的屋子,我都仔仔细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边,没有找见楼梯遥控器。” 黎微本来还满怀期待,他隐隐觉得既然三楼那么隐蔽,那肯定里面藏着可以通关的决定性东西,结果祝溯怀的话,说了和没说几乎一样。 “那童话书呢?你从哪里得到的。” 祝溯怀回答:“段离实那里。” 黎微听到后有疑惑,在段离实死后,黎微仔细检查过段离实身上以及段离实房间留下的遗物。 更不要说在黎微发觉别墅有三楼之后,因为怀疑别墅里有密道,他和其他三人把每个人的房间都彻底搜查了一边,这也包括段离实的房间,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个东西。 面对黎微不信任的眼神,祝溯怀继续解释道:“你忽略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段离实的尸体。” 听了祝溯怀的话,黎微眉头微皱:“段离实死后他的尸体是有我检查的,这本书虽然薄却是硬皮书,他如果真的藏在身上,一摸就能摸出来,我不可能发现不了……等等,身上,不、不是身上……你是在那里发现的吗?” 话说到一半,黎微瞬间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错误,书不是发现在段离实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发现在段离实的“身体”。 “你是在段离实的胃里发现的?”黎微还是觉得这样一来依旧解释不通,“那本童话书有手掌那么大,人的喉咙这么窄,怎么可能吞的下去,段离实身体上是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那些伤口并不至于藏一本书,他身体里也没有做手术留下的伤疤……” 等黎微说完话,自顾自地陷入沉思中,段离实才缓慢开口:“阿微,你知道‘肉.体□□’吗?有人毒.贩为了躲避关检,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体来□□。” 黎微看着祝溯怀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等到他再次开口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你是说,他用人的下面来藏那本书?” 祝溯怀的点头证实了黎微的猜测:“我是在他的直肠里发现的,书摊开反着对折,书脊朝内被装进了一个塑料袋。” 黎微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不适,他顺着祝溯怀的话往下说:“但是人死后尸体会出现尸僵,这样一来就不能放进去书,所以是凶手或者祂在段离实死前将书放进去。” “阿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凶手?”祝溯怀挑眉,“或者说,有凶手吗?” 明明是夏日37度的高温,但是祝溯怀的话让黎微不寒而栗,就算是之前被程少榆压在水里险些溺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来的让人惊骇。 黎微看着祝溯怀,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你不要告诉我,你认为段离实没死。” 祝溯怀摇头,他接下来没有再说些什么,在留着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后,祝溯怀转身走向别墅,只留下黎微一个人消化从祝溯怀这里得到的猜测和线索。 黎微看着祝溯怀离去的背影,心中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他决定自己暂时还是尽量少与这个人接触为好。 不过好在和祝溯怀说这么一通话的时候,沙发已经被他们搬了出来,黎微回到别墅后看着客厅地板上躺着的何嵩,稍一犹豫还是决定秉承人道主义把他的遗骨带到后花园埋葬。 毕竟死者为大,而且谁也不能确定这样一具尸骨是否以后还会产生异变。 黎微将何嵩的遗骨埋葬在了栏杆下面的地里,在旁边的蔷薇架下躺着的是许真真的坟墓。 这也算是满足了何嵩的遗愿。 他想永远守护许真真。 做完这一切后,黎微来到了湖边,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以及湖面上的残缺不堪只剩下的几块碎桥石块,还有那湖水中央未受波及的爱神石像。 虽然凶多吉少,但是现在有一件黎微不得不做的事情。 下水拿取存放黄景之镯子的祭盒。 刚刚和祝溯怀的聊天过后,让黎微对祝溯怀越发警惕,他摸不清楚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祝溯怀给黎微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上帝视角感觉,但他又不老老实实的将所有线索摆在黎微面前,而是用一些暗示来引导黎微去发现探索,就比如那本童话书。 黎微越发觉得那本童话书是关键线索。 虽然祝溯怀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说的三楼需要楼梯遥控器才能打开这一点,黎微还是信了八分。 其实就算没有什么遥控器,黎微也必须拿到盒子。 因为黎微已经意识到他现在陷入了僵局,一切能搜查过的东西都搜查过了,似乎除了等着晚上游戏再献祭一个死者以外,在无法推进剧情。 但是黎微做不到坐以待毙等着被献祭,他仍然想奋力一搏。 黎微还记得他的发小曾经告诉过他,人可以输,却不能放弃。 所以黎微想要赢这场游戏,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的胜负欲,而且昨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和濒死的回忆也让黎微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显而易见的,只有通关游戏,他重新回到系统空间,质问系统过后,黎微才能得到解释和答案。 黎微的水性不好,再加上程少榆的经历,黎微本身是不想下水,但是留给黎微的时间不多了。 在简单用绳子在袖口和裤口扎紧,又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工作,黎微朝着湖中的爱神石像,缓慢走了过去。 水先是漫过黎微的小腿肚,接着是膝盖、胸腹、脖颈,黎微深吸了一口气,潜了下去。【】 29、湖心鬼宅(二十九) 另一个世界。 宇宙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银河系太阳系第三行星地星上最大的研究所。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来到了实验室,一旁正在和同事交代记录数据的负责人立刻停下手头工作,走到年轻人面前打招呼。 “沈博士好。” “情况怎么样?我收到消息说祂苏醒了,还激发了千眼病毒。” 在说道“千眼病毒”的时候,沈渚微微皱眉,下意识心有余悸地将视线刻意放在地上,即使他刚才早已看到实验室中心那个庞大的实验体祂已经被用层层黑布遮盖,但是千眼病毒带给沈渚或者说带给全人类的恐惧,不是这些黑布可以消除的。 三年前,一场名为“千眼病毒”的可怕流行性疾病席卷了地星,造成了地星人口五分之三的患者,这些患者患病之后,整张眼睛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红色眼睛,所以被命名为“千眼病毒”。 患上千眼病毒之后,病者会失去自我意识和身体机能,不休不喝地四处游荡,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为恐怖也是让这场病毒席卷整个地星是因为千眼病毒极强的传播性,任何人只要正面,哪怕是通过电子屏幕,只要看上患者一眼,只需要一秒钟,下一个患者就这样感染上了。 虽然后来人们通过研究发明了一种特质的镜面材料,用这种材料制作的特殊镜子可以抵挡病毒感染,但是这项研究来的太迟了,地星上大量的人口都感染了这种奇特恐怖的病毒,人们耗费了大量心血去医治患者,最终却是徒劳而反。 直到另一伙人想从病毒的源头来解决问题,他们最后找到了这场病毒的制造者,一个来自外太空的可怕古老神祇——祂。 负责人点点头:“整个实验室一共有五十九位实验员患上千眼病毒,只有一位实验员躲过一劫,现在那些患上千眼病毒的患者我们已经用机器人将他们封存在第十六号仓库。” “做得很好。”沈博士夸人的时候神色淡淡,他推了推眼镜后又问:“‘睡美人’来到这里后,祂有没有发生其他异变?” 负责人先是摇头又是点头:“‘睡美人’被运来后,祂确实安静了下来,我们才得以继续给祂注入镇定剂,但是在‘睡美人’来这里之前,祂又发生了一些躁动,不过没有再激发病毒。” “我想先看一眼‘睡美人’情况。”虽然让‘睡美人’来安抚祂这个决定是沈博士下达的,但是他还是对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忧心忡忡。 在人们发现祂的存在后,人们想要通过消灭祂的存在来治疗那些千眼患者,但是人的力量在神祇面前实在太渺小,人类最后以失败告终,更多的人患上其他可怕的病毒疾病,那些疾病虽然没有让人类死亡,却剥夺了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成为行尸走肉。 最后还是沈渚站出来拯救了地星。 在发现祂的存在后,沈渚联想到那些千眼病患者四处游荡的行为,沈渚猜测祂或许是想要在地星上寻找一个东西。 而最终沈渚先祂一步找到了那个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一个五百年前的植物人。 沈渚挟持着这位植物人,站出来要挟祂束手就擒,不然就拔掉植物人的氧气管。 所有人都以为祂会残忍杀害沈渚,就连沈渚也以为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无所不能几乎占领地星的神祇真的放弃进攻,任由人类将其擒获,关在这件对祂而言小小的玻璃容器之中。 所以在祂苏醒之后,沈渚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已经明白,这是祂在向人类要人。 于是沈渚在还没有发现植物人为何会吸引祂的原因,就不得不将植物人交出来放置在祂的身边。 “‘睡美人’在这里。”负责人指向医疗舱里的年轻男子,对沈渚说道。 沈渚低下头看着安静闭眼躺在舱内的青年,即使长期观察研究‘睡美人’,他还是会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为‘睡美人’的容貌感觉惊艳。 有时候沈渚都在想,会不会‘睡美人’吸引祂的原因,仅仅是神祇也是看脸的? 不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沈渚打消,毕竟地星上还有不少好看甚至通过整容医疗达到颜值完美的明星,也没见这位体型庞大的可怕生物对这些明星宽容。 所以,‘睡美人’是特殊的。 如果黎微在这里,他会惊讶地发现,那他一定会惊讶万分,自己在镜子里骤然看到几乎以为是幻觉的那一眼竟然是真的。 医疗舱里躺着的人,和黎微自己本身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寸皮肤都完全相似,就连锁骨上的一颗红痣的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在确定完‘睡美人’的安全后,沈渚问负责人:“第一个世界现在进程怎么样?” “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沈渚点点头:“由祂精神幻化的神思者目前死亡几人?” “三人。” “神思度有多少?” “段离实1%、许真真5.2%、祝溯怀6%。” “仍活着的几人?” “程少榆5.9%、黄景之7%。” “神思者还有互相厮杀的倾向吗?” “是。” “祂对黎微的态度呢?” “依旧扭曲。” 听到这里沈渚叹了一口气:“第二个世界目前制作进度多少?” 负责人回答:“百分之七十。” 沈渚吩咐道:“加快进度,一旦‘睡美人’从第一个游戏脱出,必须立刻投入第二个游戏。” 负责人有些迟疑:“他的精神意识比常人微弱,就算是普通人在接连进行两个游戏也有65%的概率会疯癫,更不要说我们设计的游戏本来就对参与者的精神是一种巨大损耗,万一他真的在游戏里疯了或者脑死亡……” 沈渚疲惫的摘下眼镜,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头,负责人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清楚明白,可沈渚不得不下达这个命令,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等沈渚重新戴上后,他又变回了冷血睿智的沈博士,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负责人的犹豫。 “为了全人类的希望。” “为了全人类的希望。” …… 游戏世界里,黎微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全人类的希望沾上边,他此刻正疲惫地趴在岸边喘着粗气。 下水取盒失败了。【】 30、湖心鬼宅(三十) 黎微下水之后就感觉水的阻力格外大,像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在阻挡黎微,随着越往下游去,那种阻力就越大,甚至最后达到了四周的水像水泥一样包裹着黎微不能动弹,黎微终于明白程少榆那天遭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肺部的空气就这样白白浪费,空气消耗完毕,黎微不得不游到水面去换气,他仰着头在水面上张着嘴巴呼吸着新鲜空气,稍微休息了几分钟,就深吸一口气准备再下去试一试。 脚下的水流像一面墙一样结结实实地挡住黎微的去路,无论黎微如何用力,动无法突破水流屏障。 黎微又试了几次,最终只能无功而返,在回到岸边的路上,黎微思索着失败的原因。 无论如何,祭祀盒子肯定是最终的关键道具,甚至通关游戏解决游戏大boss可能都得依靠这个道具。 当然这样的关键道具往往都是游戏快通关后才能拿到,但是目前的问题是,黎微觉得他们游戏已经接近中后期了,再加上三楼上不去他们处于半卡关状态,所以黎微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水。 但是现在看来,游戏进展还没到获得祭祀盒的时间,可是他们目前的已知区域都已经探索过了,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 那这样一来的话,看来是只能等待夜晚的划船游戏了。 不过这趟下去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黎微下水下看到了一个小型的石台,台子上远远望过去似乎有一个黑色的方块状物品,按照位置推断应该就是放置于爱神石像正下方的位置,所以黎微猜测那个石台上面放置的就是藏有黄景之镯子的祭祀盒。 黎微怀揣着心事上了岸,他没有想到的是,岸上竟然有人在等他。 是祝溯怀。 在看到祝溯怀的一瞬间,黎微轻颦眉心。 祝溯怀似乎对两手空空的黎微一点也不惊讶,他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会美人出水图,然后慢吞吞地说道:“看来你没找到那个东西。” 黎微把上衣拖下来拧干水分,又重新穿到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在听到祝溯怀的话后,黎微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于是黎微瞬间推翻了之前下做出的不要和祝溯怀有过多接触的决定,他顺着祝溯怀的话往下说。 “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阿微你要找到是一个镯子,”祝溯怀看着黎微的眼睛,“不过这个镯子不该是由你取得。” “哦?”黎微语音上扬,“你觉得我能力不行?” 祝溯怀爱死了黎微这样斜着眼睛不服输地看自己,他狠狠地咬住口腔内壁的嫩肉,疼痛让他稳定心神后,他慢慢说道:“不是能力,而是执着。” “什么意思?”祝溯怀的话让黎微不明所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祝溯怀。 “你不够执着。” 黎微简直要被祝溯怀气笑了,他有些后悔对方搭话。 在祝溯怀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躺床上好好休息,为晚上的游戏养足精神。 毕竟现在他们只剩下三个活人,那么活下来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二。 而更为重要的是,黎微打算接下来转换目标,将矛头指向祝溯怀。【】 31、湖心鬼宅(三十一) 这是还未开始,输家就已经决定的游戏。 程少榆看着手里的物资牌,一张水牌,另一张还是水牌。 这是第八轮发放的物资牌,也是程少榆手上仅能获得的物资卡,在昨天晚上他为了让祝溯怀加入自己的阵营,用手上所有的牌换取了女巫的帮助。 这样导致的结果是,昨天的划船游戏里程少榆不用死,但是今天手上没有任何底牌的小偷必死无疑。 程少榆心里一片绝望。他还哪里有的选?两张都是最垃圾的相同卡牌,程少榆只得拿走左手边的水牌。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两张牌中有医疗包,这样只有一滴血的他就能活下来。 随着坐在船尾的夜莺捡走剩下的最后一张牌,祝溯怀的声音响起。 “第八轮行动开始。” 程少榆看了一眼黎微,闭上眼睛准备等死,大概过了两三秒后,他听到黎微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程少榆。” 大概是知道自己将死,程少榆心中划过许多画面,其中很多都是关于黎微的,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等程少榆再次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黎微疏离的淡色瞳孔,和他指尖的一张医疗包牌。 “这张牌给你,我要你站我队,我们一起对付祝溯怀。” 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 在看到黎微手中医疗包的一瞬间,程少榆就知道自己能活了。 至于黎微为什么会不计前嫌选择和自己结盟,程少榆不是白痴,多少也能猜到是为了拉自己来打个平衡。 程少榆暗自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死里逃生的他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就在程少榆张口同意的时候,另一只手伸到程少榆面前,那也是一张医疗包牌。 “少榆,你应该再考虑考虑究竟是和谁结盟。”祝溯怀指尖不停晃动着手里的卡牌,晃动得程少榆心也有些乱。 不过他算是暂时脱离危险了,现在这两个人都打算将自己用作是来牵制另一个人的棋子。 程少榆看了一眼双方的血量,祝溯怀本来是一滴血,但是在许真真死后,他手里的食尸鬼牌起作用,给他加上了一滴血,目前是两滴血。 而黎微呢?黎微自始至终血都没掉过,目前还是三滴血。 在得知自己暂时不用死后,程少榆的心也渐渐活络起来,或许他可以坐山观虎斗,搞不好还有希望成为最后的赢家。 按照常理来说,程少榆应该帮助祝溯怀,先结盟攻击血量最高的黎微。再加上女巫的技能还是让程少榆有些心有余悸,毕竟段离实可以说是就是死在了女巫的技能上面,黎微血量高,不怕女巫技能,但是他手里的小偷就算使用医疗包加上血,那也只有两滴血,如果女巫运气好roll到两点,那小偷该死还是会死的。 心里盘算着,程少榆对于二人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 “你们还记得第一天玩这个游戏时,段离实说的话吗?”黎微缓缓开口,“尊重游戏规则。” 黎微注视着程少榆:“我抽到的爱牌是小偷,我尊重底牌才想和你一起组队先干掉女巫。” 程少榆愣住了,没有想到黎微说的话会是这句,他问黎微:“那为什么你会选择和我作对?” 黎微反问:“你仔细想想最先开始显露敌意的不是你吗?我以为你抽到的是恨夜莺,所以才想先除掉你,不过我现在看出来了,真正恨夜莺的那张牌是女巫。” 黎微说的话自然都是谎话,真正恨夜莺的那张牌在他自己手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信心让程少榆加入到自己这边。 见程少榆目不转睛地看过来,黎微接着解释道:“你仔细想想,这个游戏最初没有涉及的人的生死之时,大家是按照各自的底牌来进行游戏,其中最严苛遵守的就是爱恨关系,这个游戏的本质也是隐藏自己爱恨关系,去发现别人爱恨关系。祝溯怀一开始就用一张好牌来换取我的信任,所以大家都以为他的底牌是爱夜莺,其实他抽到的底牌是恨夜莺,他是打个了反心态。” 祝溯怀这时候插嘴道:“都这个时候了谈爱恨关系还有用吗?” 黎微目光坚定:“有用,因为别忘了第一天段离实说过游戏的最终获胜条件有两个——” “——发现五颗破碎的星星,以及成为永不沉没之号最后一名幸存者。” 黎微晃动着手里的一张碎星牌,那是第七轮划出来的天气牌,“只要集齐五张星辰牌,就可以上岸。” 程少榆目光放在了那张中间印有黄色的不规则碎片的卡牌,心中的天平来了个翻转。 毕竟他自己没有信心在今明两天先后解决掉另外两人,如果黎微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今天先解决掉祝溯怀,然后明天两个人一起划船寻找星星,倒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程少榆还觉得加入黎微的阵营的话,存活下来的几率要比祝溯怀那边大一些。 只是程少榆心中还有最后一点犹疑,那就是女巫的技能。 女巫上一次使用技能是在第四轮,技能cd是四轮游戏,而现在是第八轮,也就是说女巫的技能刚刚好,他如果加入黎微队伍的话,必须要冒50%的危险赌女巫对自己使用技能只能roll一点。 这样一算的话,在黎微这边的存活概率就要打上一个折扣。 黎微好像能看透程少榆的想法,他指出程少榆的犹豫:“你是害怕女巫使用技能让你一轮毙命?” 程少榆没有说话,默认了黎微的说法。 黎微斩钉截铁道:“不,他不会。” “因为他一旦这一轮使用技能,你死之后他技能冷却,就算再回一滴血,等到明天也会必死无疑,所以祝溯怀今天绝对不会使用技能,他只会把技能握在手里。” 黎微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程少榆看着手里的水牌,他还在做最后的思考。 要冒险和黎微合作试一试吗? 祝溯怀这个时候幽幽地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真的相信黎微说的话吗?有关他手中的夜莺爱小偷吗?” 程少榆的视线移回了祝溯怀身上,确实如祝溯怀所说,如果程少榆和黎微合作,基点是建立在黎微没有欺骗自己,他愿意带自己一起依靠寻找破碎的星星来度过明天的关卡,但是如果黎微说的是谎话,今天自己帮助他杀了祝溯怀,明天祝溯怀卸磨杀驴怎么办? 就在程少榆心中的天平降下去的那方又升到了和另外一边同样高度的时候,黎微再次开口。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不是黎微第一次对程少榆说,在很久以前,黎微是说过这句话。 那是程少榆只能逃避的回忆。 黎微的那句话在程少榆耳边幻听似地重复着。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程少榆嘴巴抽搐着,他想让那个声音闭嘴。 黎微他分明根本没有喜欢自己,黎微只是…… 祝溯怀的声音打断了程少榆的回忆,他似乎是在说这句牌,又似乎意有所指。 “一个人真心暗恋另一个人的话,是不会说出口让所有人知道。” “够了,你闭嘴!”程少榆怒瞪着一双布着红血丝的眼睛,打断了祝溯怀的话。 但是接下来祝溯怀的话和黎微的话一前一后同时响起。 “女巫对小偷发动技能魔法攻击。” “对小偷使用医疗包。” 祝溯怀捡起桌子上的硬币,往空中一抛,随后一手握拳,另一手将硬币盖在拳头上。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祝溯怀缓缓打开手掌。 是背面。 【小偷扣除两点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