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入骨的妻子,离婚后彻底崩溃》 第1章 妻子准备离婚 【女主执着追夫,前期有多拽,后期就有多卑微】 【老作者新马甲新书,质量有保证,有毒点可以提,作者会看着改】 【前面几章会有一些铺垫,还请各位看官耐心看下去,后面绝对好看】 林天和苏念柔结婚一年半。 在外人看来,林天虽然是赘婿,但有一个绝美女总裁当妻子,算的上赢麻了。 只有林天自己才懂其中心酸。 恰好,苏念柔的白月光要回国了。 苏念柔准备离婚。 这段可笑的婚姻,是该结束了。 苏念柔心意已决。 正和白月光沈聪打着电话,门口传来声音。 走进来的人是林天。 只是他此刻的样子,让苏念柔微微蹙眉。 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整个人失魂落魄。 林天哭,不是因为他要被踹了。 而是因为养母要死了。 癌症晚期,下了病危通知书,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苏念柔觉得林天来的正好。 就当着阿聪的面,告诉林天离婚的事。 “你去哪了?”苏念柔的声音十分冰冷。 林天嗓子发干,声音沙哑。 “医院。” “你坐,我有事和你说。” “待会。” 说完,林天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他不想被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苏念柔能想象到,待会的林天会怎么和她耍赖纠缠。 是要故意卖惨?还是要打感情牌?还是装傻充愣搞拖延战术? 总之,这个男人肯定会一直缠着她。 但她心意已决,无论这个男人怎么纠缠,她都会立马把他踹走。 尽管苏念柔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但此刻,沈聪却犹豫了。 “阿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虽然嫁给了他,但那不是我自愿的。” “我们结婚一年多,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根本不爱他。” 沈聪呆住了,心头冒出问号。 没碰过,那孩子哪来的? “那妍妍……” 苏念柔有些心虚。 她不想让沈聪知道自己已经给了林天。 还是以她非常不耻的方式,并且林天本人也并不知道。 她怕沈聪嫌弃自己。 女人总是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表现给自己喜欢和在乎的人。 即便是以撒谎的形式,也在所不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卑微。 她今年25岁,就把一个空壳的集团子公司,打造成了年产值10亿的医药王国,即将上市。 她完全可以俯视这个世界。 但对阿聪,她却从始至终像一个娇小脆弱的小女人。 “阿聪,你别误会,孩子,是我用试管做的。” 沈聪有些意外。 ?? 念念姐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女生? 沈聪内心狂喜。 念念姐她,是在为我保留身体吗? 沈聪顿时成就感爆棚。 相隔万里,却能让这样一个极品的女总裁为自己守节。 不仅不让丈夫碰,甚至连孩子都是用的试管。 自己的魅力也太大了。 挂断电话,苏念柔重新坐回沙发,心情大好地翘起二郎腿。 睡裙的裙摆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大腿。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则是饱满挺翘的弧度。 这时,手机又响了。 苏念柔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病人李兰的家属吗?” 苏念柔愣了一下。 李兰是林天的养母。 她作为林天的妻子,自然能被称作家属。 虽然她耻于被说成是林天的妻子,但马上就要解脱了。 “是。” “是这样的,建议您往病人的医疗卡里充点钱,以防再出现像刚刚那样的突发情况,如果卡里余额不足,我们是无法进行抢救的。” 苏念柔的眉头微皱。 “刚刚发生了什么?” “您不知道吗?病人刚刚心跳骤停,在ICU抢救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医生评估过,病人最乐观的情况下,也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了。” 轰的一声。 苏念柔的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 “嗯。” “我马上转进去两百万,够不够?” “够了够了,女士。” 电话挂断。 苏念柔僵在沙发上。 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只剩下一年了。 如果这个时候提离婚…… 林天的母亲随时可能会去世,如果自己再跟他离婚,那对他来说,就是双重打击。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离婚的决定,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残忍。 等他母亲去世之后……再提离婚也不迟。 林天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苏念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苏董,什么事?”他的声音还有些哑。 苏念柔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圈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又移开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伤人的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 她拨了一下头发。 “对了,你……刚刚哭过吗?” “没有,被风吹了一下。” “嗯。” 苏念柔没有拆穿他,他养母和她本来就没关系,给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不打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再花多一分的心思。 林天想说实情,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又如何? 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博取同情。 在她心里,自己本就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 虽然这段婚姻确实是自己占了便宜。 但被自己的妻子如此嫌弃,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总是有点心酸的。 “对了,沈聪要回国了,晚上我要去机场接他,你照顾好妍妍。” “嗯。” 沈聪。 那个男人。 林天的脑袋嗡的一声。 那个男人,要回来了吗? 苏念柔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上了楼。 结婚一年半,但两人根本不像夫妻。 反倒像是仇人一般。 二人之所以会结婚,完全是因为苏念柔的父亲,苏河。 三年前,苏河突发脑动脉瘤,情况危急。 是当时身为顶尖神经外科医生的林天,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场手术难度极高。 整个东海,乃至全国,敢说有把握做下来的,不超过三个人。 林天是其中之一。 他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年纪轻轻就成了行业内的传奇。 可就在他事业的巅峰期,一场无比诡异的车祸,毁掉了一切。 他的手废了。 那双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再也做不了手术了。 他的人生,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也就是那个时候,苏河再次找到了他,提出要他娶了自己的女儿苏念柔。 林天本不想答应。 可养母得了癌症,医药费如同一个无底洞。 而苏河开出的条件是,只要他点头,养母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苏家全包。 还能每月给他10万。 当然,条件是必须照顾好苏念柔,并且,不能和苏念柔谈合约的事。 林天别无选择。 他知道自己毁了苏念柔与竹马弟弟的爱情。 他知道苏念柔恨他,恨他挟恩图报。 但为了母亲,林天只能腆着脸入赘苏家。 一年前,在订婚宴,林天和苏念柔都喝得酩酊大醉。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天几乎全无印象。 只记得,自己似乎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不久后,苏念柔就宣布怀孕了。 并且告诉林天,孩子是她去国外做的试管婴儿,和他无关。 林天相信了,并且觉得可笑,可他没得选。 其实,孩子确实是林天的。 苏念柔也不知道订婚宴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居然喝醉了,酩酊大醉的那种。 她事后好几次侧面打听,才确认林天那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不是林天安排的,那还会是谁?? 而且他却实实在在的拿走了自己的第一次。 她对爱情有最美好的憧憬。 曾经发誓过,要将完整的自己送给要相守一生的男人。 而林天,显然不是这个男人。 她之所以不想让林天知道妍妍是他的孩子,自然是为了报复他。 他用了卑劣的手段娶了她,如果她还给这个男人生下了孩子,那她岂不是让他得逞了?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气林天,或者说是羞辱他。 第2章 妻子去见白月光 林天很识趣。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 到了晚餐时间了。 林天走进了厨房。 烧饭是他的日常。 苏念柔让他照顾女儿妍妍,原因有二。 一来,他是医生,虽然辞职了,但医学知识还在,对于育儿方面懂得多。 二来,他从医院辞职后,闲在家里,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饭。 他厨艺精湛,达到了五星级大厨的水平,尤其擅长粤菜。 厨房里,林天切肉、洗菜,动作行云流水。 今天做一道白切鸡,一道蒜蓉西兰花,再配一份虾仁滑蛋。 都是清淡的粤菜,符合苏念柔的口味。 他知道苏念柔不喜欢油腻。 他更知道,苏念柔不喜欢沾染上不亲近的男人的口水。 所以,家里的规矩是,苏念柔先吃。 她吃完,他再吃。 林天想过要分餐。 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但他怕这位高高在上的苏董,会觉得是他林天在嫌弃她。 那只会让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更加僵硬。 饭菜做好,热气腾腾地摆上桌。 林天回到婴儿房,苏念柔已经把苏妍抱了出来。 “饭做好了。” 林天说。 苏念柔点点头,将苏妍递给他。 林天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女孩,双手托着她的小身子。 苏妍一看到林天,小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林天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做了几个鬼脸。 “咯咯。” 苏妍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手不停地挥舞着。 林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小孩太好玩了。 苏念柔已经坐到了餐桌前。 她吃饭非常斯文,动作优雅,小口小口地咽着。 她一边吃,一边用手机处理工作。 苏念柔是苏氏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苏氏医药的总裁。 她年纪轻轻,却能力出众,手腕强硬,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吃了一口白切鸡。 不得不承认,林天做的饭确实非常好吃,非常对她的口味。 很快,苏念柔吃完了饭。 “孩子给我吧。”她说。 林天将苏妍递了过去。 苏念柔走后,林天这才走到餐桌前。 苏念柔的饭量不大,桌上的菜还剩下三分之二。 她是不可能吃剩饭的。 所以,这些菜,全部都是林天的。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 林天并不讨厌苏念柔。 反倒是对她有些愧疚。 他知道,苏念柔嫁给他,完全是父亲的命令。 她有自己的青梅竹马,有自己的爱人。 是他的出现,拆散了他们。 所以,她恨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天觉得,苏董人挺好的。 平时,虽然苏念柔也很冷淡,但夫妻俩算得上相敬如宾。 除了关于育儿的事情,二人几乎不会有什么交流。 可即便如此,林天还是会时不时地关注苏念柔。 他会留意她喜欢吃什么菜。 会注意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会观察她工作累不累。 这些,苏念柔都不知道。 林天也不敢让她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林天想着,苏念柔是有多嫌弃自己啊,宁愿到国外做试管,也不愿…… 罢了,也许是林天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他不过是一个靠着挟恩图报才得以留在苏家的男人。 他没有资格对她有任何奢望。 晚饭后,苏念柔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条紫色的长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脚上是一双华伦天奴。 苏念柔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自己。 脸上的妆容,也早已不是白天的清冷淡妆。 精致的眼线勾勒出动人的弧度,唇上的口红是明艳的色泽。 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 林天正好看到这一幕,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不敢直视那张如此美妙的脸庞。 那份美丽,不属于他。 林天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踹了。 苏念柔穿的那么漂亮,晚上和会那位心心念念的竹马弟弟发生一点什么,天经地义,水到渠成。 既然如此,林天不能不识趣。 苏念柔平时去哪里,从来不会跟他报备一声。 今天却主动提起要去接沈聪,这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她是在告诉他,她需要空间,需要他这个碍眼的丈夫自觉消失。 林天不能给脸不要脸。 “苏董,我过几天……就会搬出去。” 苏念柔正在整理高跟鞋的搭扣,闻言动作一顿。 她弯着腰,露出一双小巧玲珑的玉足。 她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有些意外,直起身,想了想。 “不用。” 林天心想:不用?什么意思? 苏念柔以后肯定会经常带沈聪回家。 作为她的丈夫,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亲密,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他们两人,应该也会觉得别扭吧。 他必须走。 “苏董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急切地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想赖着不走。 “等我找到房子就……” “我说不用就不用!孩子现在还离不开你,这就想当甩手掌柜了吗?” 苏念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自己的女儿,他说不带就不带了? 但转念一想,那股火气又消了。 林天并不知道妍妍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态度缓和了一点,“你就在这住着吧,该干啥干啥,没人赶你走,别像个娘们一样,有被迫害妄想症。”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林天,踩着高跟鞋走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留林天在原地懵逼着。 林天洗完碗,擦干手,回到书房。 他拿出那张诊断书。 养母的病,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大山。 他必须找到办法。 林天并不是无所事事。 他白天除了照顾妍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他的实验室里。 那是一间租来的地下室,用苏念柔父母每月给他的十万块工资组建起来的。 这笔钱,本是苏河给他的“私房钱”。 因为,苏念柔并不知道他和她父母的约定,那是一个保密协议。 林天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苏念柔。 他只觉得,苏父苏母是想找一个赘婿来照顾他们的宝贝女儿。 高智商、高颜值、高情商,出身贫寒肯受气,林天是个完美的入赘对象。 林天是个毫无争议的天才。 自从不能做手术后,他从医院辞职,却从未放弃过对医学的追求。 他不想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医院的现有治疗方案上。 他正在研究一种治愈癌症的新药。 这是他从大学就开始的一项课题。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各种资料。 电脑屏幕上,分子结构图和复杂的实验数据不断闪烁。 除了手头的研究,林天还有一件心事。 养母提出,想要见一见苏念柔和妍妍。 林天是个孤儿,从小被母亲李兰收养,她把自己养的很好。 尽管很穷,但从来没有穷过教育。 林天也很争气,以江南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了北大医学系。 他向来都是李兰的骄傲。 他不想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自己现实生活中那卑微不堪的一幕。 连看看儿媳和孙女这个小小愿望都不能满足。 第3章 妻子同意了乞求 母亲不知道,苏妍其实不是林天的骨肉。 苏念柔结婚这半年多来,从未去医院看过她一次。 她只是想在临死前,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是否幸福。 但林天不知道怎么和苏念柔开口。 这并不是她的义务。 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配合他演一场“家庭幸福美满”的戏码。 林天坐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开口。 晚上12点,苏念柔回来了。 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欣喜。 林天有些意外。 今晚,苏念柔不是应该和她的竹马弟弟发生点什么吗? 怎么那么早就回了? 不过转念一想,发生点什么,也不需要非要过夜。 只要想,干柴烈火的两个人,什么地方都能发生。 不过回来也好,林天刚好能和她说那件事。 实际上,苏念柔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把自己送出去,今晚他们本就什么都没发生。 林天轻手轻脚地走到苏念柔的房间门口。 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 里面没有回应。 林天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等了一会儿,再次敲门。 “苏董?” 过了几秒,门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苏念柔穿着一件睡袍,站在门内。 “什么事?” 林天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怵。 垂下头,避免和她的目光接触。 “我……我妈想见见你和妍妍。” 苏念柔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天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他能感觉到苏念柔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甚至能想象到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苏念柔一个女总裁,管着一家年产值10亿的企业,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他演戏。 但林天真的不想母亲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落空。 林天再次抬起头,看向苏念柔。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这……不是你的义务。”林天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我妈……她身体不太好。” 苏念柔还是没有说话。 林天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心里很清楚,苏念柔一旦拒绝,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强迫。 “她……她想看看妍妍。” 他知道,苏念柔很爱妍妍。 或许,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苏念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一些念头。 她知道林天很孝顺。 “什么时候?”苏念柔终于开口了。 林天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明天……明天上午可以吗?” 苏念柔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你先出去吧。” 林天的心里一沉。 他以为苏念柔还是拒绝了。 他失望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苏念柔又叫住了他。 林天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苏念柔看着他,语气平淡。 “明天上午,你安排好时间。” 林天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是……同意了? “苏董,你……你同意了?” 他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苏念柔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天立马明白了。 她同意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苏董,谢谢你。” 他连声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苏念柔没有理会他,直接关上了门。 林天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只是苏念柔只是给他一点施舍。 和感情无关,和爱无关。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天转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步伐轻快,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知道,明天,是一场表演。 但他会尽力演好。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再次映入眼帘。 他坐了下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要加快研究进度。 第二天清晨,林天醒得格外早。 昨晚苏念柔答应陪他演戏,让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他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既有感激,又有些许忐忑。 他像往常一样,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苏念柔口味清淡,尤爱广式早茶。 相反林天却喜欢吃辣,也就只有在苏念柔不在的时候自己过把瘾。 林天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食材。 和面、调馅、擀皮,他的动作熟练,那双曾被誉为“上帝之手”,拿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此刻在处理面点时,依旧稳定得可怕。 虾饺皇,皮要薄而透,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红的虾仁。 蟹籽烧麦,顶上要点缀一撮橘红色的蟹籽,看着就喜庆。 还有豉汁凤爪、金钱肚,最后再熬一锅香滑的皮蛋瘦肉粥。 厨房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等他把所有东西都摆上餐桌时,正好是早上七点半。 苏念柔也准时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换好了一身温婉风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略微弱了一些。 当她看到满桌精致的广式早茶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苏念柔什么也没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的很慢,也很安静。 这顿早餐,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吃完饭,苏念柔上楼去抱已经醒来的苏妍,林天则快速地收拾好碗筷。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出门。 车是苏念柔的白色保时捷,林天开车。 苏念柔抱着妍妍坐在后座,从上车开始,她就戴上了蓝牙耳机,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 “王总监,我昨天要的数据呢?下午之前必须给我。” “那个项目暂停,让法务部去对接,风险太高。” “通知下去,九点半开视频会议,我会在路上参加。”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天握着方向盘,几次想通过后视镜看看她,又都忍住了。 他想提前跟她交代几句,提醒她等会儿尽量表现得亲密一些。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演戏? 她肯来,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了。 这些话,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自己。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东海第一人民医院。 停好车,林天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婴儿车。 苏念柔抱着妍妍下车,小家伙一路上都很乖,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 走进住院部大楼,那股独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林天领着路,苏念柔踩着高跟鞋推着婴儿车跟在后面,。 到了病房门口,林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苏念柔,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妈她……不知道我们的事,等会妍妍要是叫她奶奶,你别介意。” 第4章 妻子和白月光 苏念柔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事。” 她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天点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养母李兰正靠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头发也因为化疗掉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妇人判若两人。 还好苏父给他的钱和资源,要不然他母亲或许早就死了。 之前他能凭借自己的这双手,通过疯狂全国各地飞刀,给母亲赚出医药费。 但后来出了一离奇的车祸。 但自从做不了手术后,他就被调到了后勤部,拿着每月七八千的工资,够养活自己,但想要覆盖癌症治疗那天价的账单就不可能了。 看到这一幕,苏念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虽然早就知道林天的养母病了,但亲眼看到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林天走到床边。 “妈,我带念柔和妍妍来看你了。” 李兰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念柔时,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是……是念柔来了?” 苏念柔有些局促,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更不擅长演戏。 她推着婴儿车,一步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天给了她一个请求的表情。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妈。” 这两个字,她说得生硬又别扭。 然而,在李兰听来,却如同天籁。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激动地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拉苏念柔。 “哎,好孩子,快……快过来让妈看看。”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李兰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 “真是个好孩子,长得真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李兰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夸赞着, “我们天儿能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念柔被夸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把婴儿车推到床边,将妍妍抱了出来。 “妈,这是妍妍。” 李兰的注意力立刻被小孙女吸引了过去。 “哎哟,我的乖孙女,快让奶奶抱抱。” 苏念柔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兰怀里。 李兰虽然虚弱,但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很稳。 她低头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真好,真好……” 她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虚假却又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一半是愧疚,他在用谎言欺骗自己病重的母亲。 刚刚那声念柔,他几乎从来没有喊出口过。 而妍妍,更不是他的孩子。 另一半是心酸,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庭和睦,却只是一场表演。 苏念柔的配合超出了他的预期,虽然僵硬,但该做的都做了。 李兰抱着妍妍,看了许久许久,怎么也看不够。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妍妍的小脸蛋,又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妍妍也不认生,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儿,你看这孩子的眉眼,还有这鼻子,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句话,林天并不是特别在意。 反倒是一旁的苏念柔,原本放在床沿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但无法掩饰的慌乱,身体瞬间绷得笔直,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李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成色不算太好的旧玉镯。 玉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摸上去温润,上面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她颤抖着手,将玉镯递向苏念柔。 “念柔啊,这是一直陪伴着小天的玉镯,小天孝顺,一直放在我这里。” “虽然不一定值什么钱,但这是个念想。” 李兰的眼神充满期盼。 这个玉镯,是和林天一起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襁褓里的。 苏念柔看着那只玉镯,觉得有点怪,本能地想拒绝。 她和林天之间,虽然已经领了证,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甚至对林天怀着恨意。 这样的礼物,她怎么能收?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林天站在一旁,看到苏念柔的动作,心里一紧。 他知道苏念柔的抗拒。 可母亲现在病重,这份心意,他希望苏念柔能接受。 他看向苏念柔,目光里带着恳求。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苏念柔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哀求。 最终,苏念柔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手腕纤细,肌肤白皙。 那冰凉的玉镯套上皓腕时,她感觉全身都跟着一凉。 李兰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苏念柔的手背,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她连声说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气质。 林天看到来人,心头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是苏念柔的青梅竹马,沈聪。 沈聪径直走向苏念柔,目光落在苏念柔身上。 “念念姐。”他轻声喊道。 苏念柔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脸上冰封的表情瞬间融化。 那是一种林天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爱意。 “阿聪?!?” 她的声音娇俏,柔软。 这个声音,苏念柔从来没有对林天发出过。 苏念柔的眼眶已经彻底湿润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了泪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入职这个医院,现在是放射科的实习医生。” 她整个人脸上绽放着笑容,身体微微颤抖。 似乎完全忘掉了现在的场合和她的身份。 她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沈聪。 沈聪也回抱住了她。 两人紧紧相拥。 第5章 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思念都融入这个拥抱里。 林天站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旁边病床上的李兰也看傻了。 她疑惑地看着林天,又看看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苏念柔和沈聪拥抱了几秒钟,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她猛地松开沈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擦掉了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正在病房里,正在演戏。 她和林天是夫妻,在病重的婆婆面前,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似乎不太好。 沈聪也反应了过来,看向林天。 他的目光在林天身上停留了几秒。 “念念姐,这位是?”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是……林天。” 她没有介绍林天作为自己丈夫的身份。 林天心里一沉,内心有些……失望…… 或许是他入戏太深的缘故。 她甚至不愿意在沈聪面前承认自己是她的丈夫。 沈聪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这个男人,是苏念柔的青梅竹马。 他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 林天甚至觉得,苏念柔的父母之所以撮合他和苏念柔,或许就是为了拆散这一对。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沈聪长得很英俊,笑容阳光。 年纪轻轻就成了医生,前途一片光明。 林天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卑感。 他曾经也是天之骄子。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废了手的家庭煮夫。 一个靠女人养着的赘婿。 他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照顾不好。 他看着沈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妍妍,虽然苏念柔说是试管婴儿。 但沈聪一直在漂亮国留学。 苏念柔也说她的试管是在漂亮国做的。 这个时间点,这个巧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遏制。 他感到自卑。 他觉得自己拆散了这对青梅竹马,成了他们爱情里的第三者。 但他还是觉得,苏念柔在自己和母亲的面前,这样和沈聪亲密,有点……逾矩了…… 这会让他的母亲怎么想? 这会让戏穿帮的。 无论是她的表情,她的眼泪,还是她的肢体语言。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人不是普通的朋友。 林天心里很难过。 但他不敢当面责怪苏念柔。 他不敢,也不配。 他只能假装大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挤出一个笑容。 沈聪彬彬有礼地走向林天,伸出了手。 “姐夫,念念姐经常提起你。” 他握住林天的手。 李兰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疑惑地看着林天,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林天心里很乱,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和母亲解释。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姐夫,这是你母亲吗?”沈聪问。 林天点点头。 “是。” “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李兰,温和地说道:“阿姨,您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我刚入职这家医院,以后我会多照顾照顾您,你们可以放心。” 沈聪的话,让李兰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点笑容。 “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天也客气地说了句:“谢谢沈医生。” 苏念柔看着识大体又善良的沈聪,内心非常开心。 她心里充满了骄傲。 这个好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不仅年纪轻轻就到最好的医院当医生,还如此善良。 他的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她心目中理想的样子。 沈聪又说了几句安慰李兰的话,然后他看了看手表。 “那你们先聊,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冲苏念柔点点头,又对林天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将沈聪的身影隔绝在外。 但沈聪带来的影响,却久久没有散去。 李兰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房间里剩下的人继续刚刚的闲聊。 苏念柔虽然坐在床边,但心已经完全飞到了沈聪身上。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 沈聪。 她的青梅竹马。 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一直非常遗憾,没能和他正式在一起。 只是保持着姐弟的关系,没能迈出那一步。 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她看着沈聪,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告诉沈聪,她不是自愿嫁给林天的。 她想告诉沈聪,她心里一直都有他。 林天看出了苏念柔的心不在焉。 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倾听,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脸上虽然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容僵硬,敷衍。 他心里一阵苦涩。 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苏念柔更加不自在。 他也不想再让母亲看到这些。 “妈,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李兰点点头,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天儿啊,你……你照顾好念柔和妍妍。” 她的目光又落在苏念柔身上,带着一丝复杂。 “念柔,有时间常来啊。” 苏念柔站起身,勉强应了一声。 “嗯,妈,您保重。” 她把妍妍从李兰怀里抱了过来。 李兰看着小孙女,脸上再次露出不舍的表情。 林天推着婴儿车,苏念柔抱着妍妍,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苏念柔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她想快点见到沈聪。 林天心里很清楚。 他像个跟班一样,默默地跟在苏念柔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走出了住院部大门。 刚到医院门口,他们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聪。 沈聪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苏念柔看到沈聪的瞬间,脸上立刻喜笑颜开。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明媚而动人。 她把怀里的妍妍塞给林天。 “你抱着。” 然后她快步走到沈聪身边。 “阿聪,你不是有会要开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 沈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开完了,等你呢。” “念念姐,你瘦了。” 苏念柔的眼眶有些湿润。 两人并肩站着,说说笑笑。 他们聊着这些年留学的生活,聊着回国后的打算,聊着共同的朋友。 他们的对话里充满了只有他们才懂的梗,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林天抱着妍妍,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苏念柔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冷漠的,疏离的。 他像个路人甲,站在那里,十分尴尬。 妍妍在他的怀里,好奇地看着苏念柔和沈聪。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聪突然转头看向苏念柔。 “念念姐,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老朋友们。” 苏念柔的眼睛亮了亮。 “好啊。” 她脸上带着兴奋。 第6章 不是我自愿的 沈聪又看向林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姐夫也叫来吧。”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立马冷下脸。 “不用了。” 沈聪却坚持。 “怎么能不用呢?姐夫是家里人,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一起吃个饭。”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苏念柔的脸色变了几变。 “念念姐,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苏念柔想说出真相,说是林天挟恩图报,用卑劣手段逼父亲把自己嫁给她。 但想到刚刚的场景,想到林天那即将死去的母亲。 罢了。 或许,林天只是为了给他母亲治病,才选择用这种卑鄙方式道德绑架父亲。 林天平时的生活状态她知道,不抽烟,不喝酒,没有社交。 唯一的情绪就是研究医学,私生活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都27岁了,说不定还是个萧楚楠。 除了那一次…… 苏念柔无法用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丈夫”。 或者说家丑不外扬,她不想她名义上的丈夫在外人面前如此难堪。 “阿聪,这很复杂,你只要知道我不爱他就够了。” “念念姐,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沈聪,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会和他离婚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也算是完成了家族的安排。” 沈聪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家里会同意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苏念柔坚定地点点头。 “我会让家里同意的,只要我想,没有人能阻止我。” 曾经的她弱小无助。 那段时间,是她管理的恒苏医药最危机的时候。 那时候恒苏医药需要母公司苏氏集团注资。 父亲正是以此要挟她,必须嫁给林天。 她别无选择。 但现在,恒苏医药已经成长起来,不再需要苏氏集团。 她有资格为自己而活了。 她看着沈聪,目光里充满了决绝。 沈聪的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念念姐,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苏念柔急忙道:“我愿意为了你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沈聪的眼睛亮了亮。 “那……什么时候离婚?”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念柔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天。 林天抱着妍妍,站在阳光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怀里的小家伙却被他抱得很稳。 苏念柔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 一年多的相处。 林天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每天早起给她准备早餐。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悄悄把宵夜送到书房。 他会默默地记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他把姿态放得非常低。 她对他颐指气使,他从不反驳。 她对他冷言冷语,他从不回嘴。 如果抛开他卑鄙的逼婚行径不谈,他确实是一个好男人。 一个好丈夫。 苏念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不出口和林天离婚。 是因为觉得林天可怜吗? 还是…… 因为自己或许已经开始依赖这个男人了? 她心里很乱。 她看着沈聪,嘴唇动了动,却语塞了。 沈聪看着苏念柔语塞的样子,他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猜到了。 念念姐是因为林天母亲的病,不忍心和他离婚。 沈聪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念念姐,你先上车吧。” 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我跟姐夫说几句话。”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沈聪,又看了看林天。 最终,她还是点点头。 她把妍妍从林天怀里抱了过来。 林天的心里一沉。 车门关上,隔绝了苏念柔和妍妍的身影。 沈聪转过身,看向林天。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第7章 白月光的骑脸羞辱 “姐夫,我们聊聊?” 林天点点头,心里却警惕起来。 他知道,沈聪不会只是单纯地想和他聊聊。 沈聪带着林天走到医院门口的一棵树下。 他表面上非常客气,但话里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暗讽。 “姐夫,我听念念姐说,你之前是医生?” 沈聪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林天心里一窒。 “嗯,神经外科医生。” 沈聪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了,姐夫。”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那个车祸,或许现在你已经是医院的领导了吧?” 他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林天心里疑惑了。 他不知道沈聪这话是在惋惜,还是在幸灾乐祸。 他不知道他是情商低,还是故意的。 沈聪看着林天,脸上带着一丝看上去善意的笑容。 “姐夫,我们都是医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从一个顶尖的医生,变成……这样。” 他没有说出“废人”两个字,但林天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沈聪的每一句话,都在戳他的软肋。 沈聪又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不过姐夫别灰心,人生总有起伏。念念姐她很善良,她一直很在乎身边的人。” 沈聪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姐夫,你可不要让她难做。” “人要有自知之明,姐夫,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 “有些感情,也不是靠道德绑架就能维系的。” “得寸进尺,只会让人反感。” 林天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沈聪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想反驳,但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苏父说了,合约的事不能和别人说。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确实是靠着道德绑架,才得以留在苏家。 沈聪看到林天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是一种当面的宣誓主权。 沈聪甚至还在心底里嘲讽,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弱者,失败者。 母亲要死了,工作也丢了。 就连明媒正娶的极品老婆,也根本不爱他,反倒爱的是自己。 一个男人居然能如此失败。 啧啧啧,真可怜呐。 念念姐说结婚以来林天根本没碰过她。 如此性感高贵的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晃悠,却只看得到吃不到。 沈聪觉得,这就是男人最大的悲哀。 他觉得自己勾勾手指,就能把苏念柔骗上床。 沈聪来了兴趣,想好好羞辱一下这个“姐夫”。 他其实在国外就听说过,国内医学界来了个年轻人,无比天才。 不仅医术了得,而且理论研究方面也很有造诣。 如果比的是医学造诣,自己或许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但在感情上,他输的一败涂地,而自己赢麻了。 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姐夫,晚上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沈聪的车子启动,然后缓缓驶离。 沈聪没有直接说苏念柔爱的是他。 但他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苏念柔爱的、在乎的是自己。 他像是在告诉林天。 苏念柔的善良,她的在乎,她的爱,都与你无关。 她只是碍于情面,才勉强跟你在一起。 林天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站在沈聪面前,无地自容。 他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沈聪说的,都是事实。 苏念柔在乎的,确实不是他。 她爱的人,也确实不是他。 林天被沈聪一番话羞辱得体无完肤。 他回到车上,苏念柔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怀里抱着妍妍,小家伙睡得很香,小脸贴在苏念柔的胸口。 苏念柔转头看着林天,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你们说了什么?” 林天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湿润。 他当然不会说沈聪是在嘲讽,是在宣示对苏念柔的主权。 苏念柔根本不可能相信。 她只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是在污蔑她的青梅竹马。 林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就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明媚而动人。 她觉得阿聪对她太好了。 他果然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林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刺痛。 苏念柔转头看向林天。 “晚上跟我去吃饭。” 林天有些意外。 她和她朋友的聚会,从来没有叫过他。 他本能地想答应。 但想到刚刚沈聪的趾高气昂,想到他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想到苏念柔和沈聪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他顿时没有了去的念头。 他不想去当那个小丑,再被沈聪羞辱一次,不想再看到苏念柔和沈聪亲密的画面。 “我不去了。” “嗯。” 她没有多说什么,反应很平淡,林天去不去,对她来说本来就无所谓。 林天心里一阵空虚。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挽留。 林天启动车子,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念柔抱着妍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柔的表情。 林天先是把妍妍送到了苏父苏母家。 他要加急研究抗癌药,只能把孩子给岳父岳母照顾。 他开车抵达苏家的别墅。 苏河看到林天,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天来了,快进来。” 苏母也走上前,接过林天怀里的妍妍。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又漂亮了。” 他们对林天的态度非常好,俨然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女婿。 这种热情,让林天感觉到了巨大的反差。 他和苏念柔结婚一年多,苏念柔从未对他有过这样的好脸色。 苏父苏母对他的热情,让林天有些局促。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妈。” 他叫了一声。 苏河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一家人,不用客气。” 他把林天拉进客厅,让他坐下。 苏母抱着妍妍,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小家伙。 “林天啊,你最近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苏母关切地问。 林天心里有些暖意。 “挺好的,妈。” 苏河给林天倒了一杯茶。 “林天啊,你跟念柔结婚,也辛苦你了,念柔这孩子,脾气有点倔,你多担待。” 林天心里一沉。 他知道苏河指的是什么。 他想起当初,苏河找到他,提出要他娶苏念柔的时候。 那时候,苏河并没有打算让他入赘。 更没有让孩子跟苏念柔姓苏。 苏河说,只要他娶了苏念柔,苏家就会帮他支付养母所有的医药费。 还会每月给他十万块钱。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 可苏念柔却宁死不屈。 她坚决不同意嫁给他。 她甚至说,如果一定要嫁,孩子必须跟她姓。 作为女强人,她已经容忍了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她不可能再做出让步。 苏念柔同时也在疑惑。 林天到底是给父母灌了什么药? 让他们那么大一个家族,非要林天这个女婿不可。 林天表示无所谓,只要能救他的母亲。 苏河这才同意孩子姓苏。 第8章 天使一样的小师妹 林天坐在客厅里,苏父苏母对他嘘寒问暖。 这种热情,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反差。 他心里有些不适应。 他更不知道,苏河夫妇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只是一个废了手的医生。 一个没有工作,靠女人养着的赘婿。 他有什么值得他们看重的? 就在这时,苏念柔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下了温婉的大衣,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车钥匙。 “爸,妈,我去公司了。” 苏河夫妇看到苏念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苏河叫住苏念柔。 “念念,你过来一下。” 苏念柔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苏河。 “什么事?” 苏河走到苏念柔身边,把她叫到一边。 苏母也抱着妍妍,走到他们身边。 “念念,你和林天,感情怎么样?”苏河问。 苏念柔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那样。”她的语气很冷淡。 苏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念念,你已经结婚了,你现在是林天的妻子,你也是妍妍的妈妈。” 苏念柔冷笑一声。 “妻子?妈妈?我只是一个被你们逼着嫁给他的工具。”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恨。 苏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念念,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苏念柔不屑地撇撇嘴。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把我推进火坑?” 苏母拉了拉苏河的衣袖。 “好了,别说了。” 她看向苏念柔,语气缓和了一些。 “念念,你和林天,平时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吵架?” 苏念柔冷哼一声。 “我们有什么好吵的?我们之间,除了孩子,没有任何交集。” 苏河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苏念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念念,爸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有些事情,你必须注意。” “沈聪回来了。”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向苏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河一直派人在医院照顾林天母亲。 早上,护工传来了沈聪和苏念柔在病房拥抱的消息。 苏河的语气很重。 “爸知道你曾经对沈聪有感情。但你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千万不要犯错。” 苏念柔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苏河,眼里充满了愤怒。 “你监视我?” “还是林天跟你告状了?” 她的语气很冲。 苏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和林天无关。” “是我的护工照顾他妈妈,她跟我说的。” 苏河看着苏念柔,语气里带着失望。 “念念,男人都是有尊严的。” “你这样当着丈夫的面,和一个男人拥抱,男人会怎么想,你知道吗?” 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拥抱不是很正常吗?就是抱一下而已。” 她的语气很随意,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苏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念念,你太胡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林天带来多大的伤害?” 苏念柔冷笑一声。 “伤害?他当初逼我嫁给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他现在还知道伤害了?” 苏母抱着妍妍,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看着苏念柔,眼里充满了担忧。 苏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念念,爸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不能拿林天撒气,他现在也是我们苏家的女婿。” “你这样做,会让人看不起我们苏家。” 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看不起就看不起,我不在乎。” 苏河的脸色铁青。 “念念,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苏氏医药的总裁,你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苏家的脸面,你不能任性。” 苏念柔冷笑一声。 “任性?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任性过?”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现在,我只是想做一次自己,你们也要管吗?” 苏河看着苏念柔,眼里充满了失望。 苏河心里一阵烦躁。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苏念柔回心转意。 “念念,你听爸说。” 苏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沈聪现在回来了,你们可以当朋友,但你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先去上班了。” 苏念柔直接出了门,开着一辆大G出了别墅。 苏河夫妇回到客厅,接过妍妍,苏母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哄她入睡。 林天准备告辞。 “爸,妈,我先回去了。” 苏河点点头,走到林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天啊,委屈你了。” 苏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念念脾气倔,你多担待一下,如果她欺负你,你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 林天心里苦笑。 他可不傻,和她父母告状,不是自讨苦吃吗? 亲生父母还能和自己一个外人真心站在一起不成? 这种客套话他不会当真。 “没事的,爸妈。” 林天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念柔对我挺好的。” 他违心地说着,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苏河看着林天,叹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林天告别了苏河夫妇,离开了别墅。 他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实验室。 那是一间租来的地下室。 他推开门,里面已经亮着灯。 各种高级的实验仪器也都在运作着。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实验试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师妹顾倾书已经在那了。 顾倾书是他的师妹。 她比他小两岁,和他同样毕业于北大医学院,同样也是个天才。 但她没有选择当医生,现在在东海大学医学院当副教授。 东海大学医学院是全国排名第二的医学院。 顾倾书的性格阳光开朗,和苏念柔判若两人。 她暗恋林天。 林天结婚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无法相信,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师兄,竟然会选择入赘。 林天曾经对她也有一丝好感。 但那份好感,在苏念柔的介入下,变得微不足道。 顾倾书在林天结婚后,一直帮他。 林天组建的实验室,除了他,就是顾倾书了。 他有很多医学上的实验和数据,需要顾倾书的资源。 她向来慷慨解囊。 甚至违背学校规定,也要帮他。 她对林天掏心掏肺,付出所有,不求回报。 林天走进实验室。 顾倾书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眼镜,正在电脑前忙碌着。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看到是林天,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师兄,你来了。” 第9章 一个纯粹的天才 林天点点头,把包放在一旁。 他看着顾倾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倾书,你不上课吗?” “刚下课就来了。”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 “我把上次那个数据跑了一遍,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她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林天走到她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实验数据,让他感觉有些眩晕。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对医学充满热情。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林天不是傻子。 他自然是看得出来顾倾书喜欢自己。 这种不计后果不惜代价的帮助,用普通的友情完全解释不了。 他不想顾倾书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顾倾书任何东西。 他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不想拖累顾倾书。 至于这个所谓的抗癌药,林天更是没有什么自信。 那么多大企业每年投入几百亿都没能研发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他一个人研发出来。 这有些天方夜谭了。 林天之所以看不到希望还那么拼命,一来是因为自己确实是很闲。 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医学研究上,能让他找到人生的意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对母亲充满了愧疚。 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还没享过一天福,就要离他而去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痛苦的方式。 他想为了养母拼尽全力,即便最后没有成功,也能让他的内心好过一些。 但顾倾书不一样。 她是东海大学最年轻的医学教授,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她有光明的未来,没必要陪他一起虚度光阴。 “倾书,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林天的声音很低沉,看着顾倾书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 “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没必要和我这种人耗着。” 顾倾书转过身,看着林天。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师兄,你说什么呢?” 林天有些为难开口:“我说,你还是专注于你自己的事业吧,你现在刚当上副教授,需要一些研究上的成果,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抗癌药这种看不到希望的项目上,不如研发一些现实一些领域。” “有了成功,才能在学术界更进一步。” 顾倾书没想到林天会这么说。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就是看中了你的抗癌研究的前景才选择加入的。” “要是我们真的搞定了,那岂不是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再加上阿姨那么关心我,对我那么好,我当然是为了她了,谁说我是为了你?” 她的目光坦荡。 但林天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隐藏很深的情绪。 他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顾倾书是在为他找借口。 她是在保护他的自尊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施舍,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拖累她。 他看着顾倾书,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拍了拍顾倾书的肩膀。 “谢谢你,倾书。” 顾倾书的脸上露出笑容。 “师兄,我们是师兄妹,说什么谢谢。” 她转过头,继续忙碌起来。 林天看着顾倾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他还有顾倾书。 还有这个愿意在他一无所有时,还对他不离不弃的师妹。 他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 拿起试管。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他还有母亲要照顾,还有研究要完成。 他拿起试管,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低鸣声。 顾倾书没有再多说,她了解自己师兄的性格。 过多的安慰只会让他更加内疚。 她默默地转身,从恒温箱里取出一排培养皿。 “师兄,A组的细胞活性数据出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要低百分之三。” 林天走过去,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和曲线图占据了整个界面。 曾经,这些是他生命中最熟悉、最亲密的伙伴。 现在,他看着它们,却感到一种隔阂。 他的手,那双曾经能在毫米之间创造奇迹的手,此刻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靶点结合率呢?” “还算稳定,但诱导凋亡的效率不高。” 顾倾书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眉头轻轻蹙起,“我怀疑是我们合成的诱导剂纯度不够。” 这个地下室实验室,是林天用苏家给的钱租下来的。 里面的设备,大部分都是二手的,虽然还能用,但精度和效率都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进行高精度的化合物提纯时,这些设备就显得力不从心。 林天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 这是他们研究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 他们设计的抗癌药物分子,理论上是完美的。 它能精准地识别癌细胞上的特殊靶点,并且只攻击癌细胞,对正常细胞的伤害极小。 这个构想,在提出时,林天拿着它去面试过。 但被国内所有顶尖的药企斥为天方夜谭。 没有人相信一个临床医生能搞出这种跨时代的药物。 他们说他的理论缺乏基础数据支撑,说他的想法过于理想化。 他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直到他走投无路,苏河找上了门,提出了婚约的事。 “纯度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顾倾书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想办法?” “学校的P3实验室最近空出来了,我可以申请一下。” 林天的心沉了一下。 “不行,太危险了。” P3实验室是用来研究高致病性微生物的,管理极其严格。 私自带项目进去做实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顾倾书会被学校开除,甚至可能被整个学术圈封杀。 这个后果是顾倾书无法承受的。 医学生8年的寒窗苦读,可能会因此功亏一篑。 “没事的师兄,我找的理由很充分,不会有人发现的。” 顾倾书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风险都自己扛下来,展现在他面前的,永远是阳光和希望。 林天心里堵得难受。 他欠她的,太多了。 “倾书,真的没必要……” “师兄。”顾倾书打断他,她的表情变得认真, “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个研究吗?” 林天当然没忘。 他不仅仅是为了母亲。 更是为了所有和母亲一样,被病痛折磨的患者。 这是他作为医生的初心。 即便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这份初心也从未改变。 “你的方案是可行的,你是天才,是这个时代最被低估的天才。” 顾倾书的眼睛里闪着光, “全世界都可以不信你,但我信。” 顾倾书说的其实没错,林天的这个抗癌药方案,确实不是天方夜谭。 他是个天才,毫无争议的一个纯粹的天才,天才到领先时代一整个身位,天才到世界上无人理解他造物主一般的构想。 这也是顾倾书喜欢林天的原因之一。 如果林天的抗癌方案真的是没有一点希望的天方夜谭,顾倾书是不会陪他一起浪费时间的。 她正是看到了希望,才愿意和他一起共进退。 第10章 妻子不仁,我不能不义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压得林天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骗子,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绑架了顾倾书的人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整理实验记录。 到了午饭时间。 “师兄,饿不饿?我点了外卖。” 顾倾书提着两个餐盒走进来。 香气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实验室里。 是林天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饭菜。 顾倾书总是能记住他所有的喜好。 “谢谢。” 两人相对而坐,在实验室外安静地吃着饭。 “倾书,等这个月再没有进一步的成果,你就退出吧。”林天忽然开口。 顾倾书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为什么?” “你前途无量,不应该耗在这里。” 顾倾书放下筷子,看着他。 “师兄,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为了前途可以放弃理想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能力不够,拖你后腿了?” “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 顾倾书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林天碗里, “快吃吧,菜要凉了,吃完了我们还要把数据模型再跑一遍。”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天看着碗里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个师妹,外表看起来温柔阳光,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吃完饭,两人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林天负责理论模型的推演和优化。 顾倾书则负责数据的处理和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林天完全沉浸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结构图里。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和屈辱。 医学的世界是纯粹的。 在这里,没有身份的贵贱,没有金钱的束缚,只有对真理的追求。 “师兄,你看这里!” 顾倾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林天凑过去。 电脑屏幕上,一个经过优化的分子结构模型正在进行模拟对接。 它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完美地嵌入了癌细胞靶点的“锁孔”之中。 “对接能级非常稳定,理论上,它的亲和力比我们上一版方案提高了至少五倍!” 顾倾书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林天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在过去的一整年里,他们尝试了上千种方案,都无法解决亲和力不足的问题。 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困扰了他们一年的瓶颈,竟然被打破了。 “快,进行细胞毒性模拟测试!” 林天立刻说道。 顾倾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新的数据流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天和顾倾书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毒性测试能够通过,就意味着他们的药物,在理论层面,已经成功了。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 一份详细的测试报告弹了出来。 顾倾书的手指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开了报告。 一排排的数据出现在眼前。 当看到最后一行结论时,顾倾书猛地捂住了嘴。 她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林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师兄……” 顾倾书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林天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迅速扫过报告的最后一行。 “细胞毒性……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虽然他们找到了理论上完美的靶点结合方式,但这种结合物对正常细胞依然存在百分之二十的毒性。 临床上,这是无法接受的。 顾倾书的脸上,喜悦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着林天,眼里的泪水还挂着,却已经没了之前的狂喜。 “师兄,这……” 林天感到一阵疲惫。 最近半年,他们一直卡在这里。 每次看似巨大的突破,最终都会被毒性测试无情地否定。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 “没关系,倾书。” 他拍了拍顾倾书的肩膀。 “百分之二十,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们之前最低也只有百分之八十,现在有很大进步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顾倾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点点笑容。 “是啊,师兄,你说的对。” 她看着林天,眼里再次闪烁着光芒。 “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她激动起来,猛地抱住了林天。 林天身体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推开了顾倾书。 顾倾书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的手臂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林天也感到不自在。 他赶紧看了看手表。 “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打破了沉默。 “忙了一天,我请客,去吃个饭吧。” 顾倾书的脸上恢复了自然。 “好啊。” 她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倾书脱下了白大褂。 她平时总是穿着宽大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一条牛仔裤。 清爽,干净。 她摘下口罩,脸上被勒出了一圈红印子,但很快就消散了。 顾倾书的脸庞精致。 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的长相,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充满了阳光和活力。 永远那么甜美开朗,永远那么乐观。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林天看着她,心里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这样轻松的样子了。 “走吧,师兄。” 顾倾书的声音拉回了林天的思绪。 他们走出实验室。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东海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两人找了一家川菜馆。 店里弥漫着麻辣鲜香的味道,食客们谈笑风生,烟火气十足。 林天和顾倾书是发小。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邻居。 顾倾书比林天小两岁。 小时候,她就是林天身后的小跟屁虫。 “林天哥哥,等等我!” 这是林天童年记忆里,顾倾书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他爬树,她就在下面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捉鱼,她就在岸边给他递小桶,兴奋地拍着手。 她总是缠着他,要他带她玩。 林天去北大医学院上学,顾倾书也跟着考去了北大医学院。 所有人都说,顾倾书是为了林天去的北大医学院。 顾倾书自己也从不否认。 她对林天的感情,炙热而纯粹。 从小到大,她只喜欢林天一个人。 从始至终,她的世界里,只有林天。 林天对顾倾书,也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那是兄妹情,是友情,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但那份好感,在苏念柔出现后,就被他刻意压抑了。 苏念柔可以和她的竹马弟弟不清不楚,但林天不行。 他欠苏家的。 他和苏念柔的婚姻本来就不是平等的关系。 是苏家帮了他,所有苏念柔是主体,他是客体。 第11章 和小师妹谈心 感情里,只有占主导地位的主体有选择权。 客体只能被动接受主体的选择。 所以尽管林天知道顾倾书的心思。 但他不能回应。 他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顾倾书幸福。 两人坐下,点了菜。 “师兄,还是老样子,水煮鱼、毛血旺,再来个辣子鸡!” 顾倾书笑着说。 林天点点头。 “好。” 他喜欢吃辣,从小就喜欢。 但苏念柔不喜欢。 她喜欢清淡,喜欢精致和漂亮饭。 林天每次给苏念柔做饭,都是粤菜、本帮菜、日料、西餐这些清淡的。 想想也是,辣这种东西,确实不属于苏念柔那种阶级的人。 但和顾倾书在一起,就没有这些顾虑。 他们俩都无辣不欢。 菜很快就上来了。 红彤彤的辣椒,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刺激着味蕾。 顾倾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嗯,还是这个味道!”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林天也夹了一筷子毛血旺。 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师兄,最近家里怎么样?”顾倾书忽然问道, “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林天的心里一紧。 他放下筷子。 “我妈的身体,还那样。” 他没有多说。 顾倾书了解林天。 她知道他不想多谈母亲的病情。 “妍妍呢?我好久没见到妍妍了,她最近有没有听话?” 林天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妍妍。 他至今不敢告诉顾倾书,妍妍不是他的孩子。 虽然顾倾书和他无话不谈。 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还是不想把这种丢人的事情让别人知道。 一个领了结婚证的妻子,居然不要丈夫碰。 反倒是去买种子做试管。 说出去,怕是要丢死人了。 林天勉强笑了笑。 “妍妍很好,很乖。” 他顿了顿。 “有机会我带她给你看看。” 顾倾书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吗?太好了!” 她又问道:“师兄,你老婆呢?她最近在忙什么?” 林天的心里咯噔一下。 顾倾书只和苏念柔在订婚宴上见过一次。 那时候,顾倾书得知林天是入赘的,她有些吃惊。 她知道林天有多骄傲。 林天不想再提苏念柔。 顾倾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天碗里。 “师兄,你老婆不就开了一家医药公司吗?恒苏医药。” 林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的,才成立三四年,去年就已经做到年产值十个亿了。” 顾倾书说:“听说她的公司最近在白血病方面有了一些成果,光是卖给国外医药公司技术授权就有6个亿,而且最近几年就要借壳上市了。” 林天放下筷子。 “是的,她很厉害。” “在商业上确实是一个奇才,在医学上也有不小的造诣。” 顾倾书点点头。 “我听说她读的也是医学,只不过是在国外读的,只读了本科,回国就开始创业了。” “嗯。” 林天应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顾倾书浅笑了一声:“你老婆不仅是医学界的红人,在网上也很火的好不好,早就破圈了。” “都说她是医学天才,商业神女,造福亿万患者。” 林天浅笑了一下:“嗯,她值得。”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老婆给你一点投资呀?”顾倾书问。 “不要多,只需要一两个亿,实验室就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顾倾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林天当然想过。 无数次在深夜里,他都想过这个问题。 苏念柔的公司,现在正如日中天。 如果有了这笔钱,他的实验室就能买到最顶尖的设备。 研发进度,就能大大加快。 他就能更快地找到治好母亲病的方法。 但这些念头,每次都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苏念柔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的公司刚起步,现金流不充裕。 一两个亿的现金流,对任何一家新兴公司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林天开不了口。 他很清楚,他开了口,也只会被拒绝。 他不想自取其辱,不想在苏念柔面前,再次成为一个乞求者。 他不能把自己的尊严,再次放在她的脚下。 “我们不是相同领域的。”林天说道。 “她们公司没有癌症相关的研究,主要研究的是白血病等相关的领域,隔行如隔山。” “要投资有些为难她了,而且我的项目风险太大,就不麻烦她了。” 顾倾书哦了一声。 她知道林天在刻意回避苏念柔相关的话题。 也知道林天过的并不幸福。 一个有钱的富家女,有自己的事业的一个女强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入赘的男人好脸色。 顾倾书感到难过,为师兄感到难过。 从小到大,师兄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现在却要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忍受着这一切。 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顾倾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林天碗里。 “没事的师兄,我们谁也不依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们有突破,有进展,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 林天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顾倾书在安慰他,在保护他的自尊心。 他知道顾倾书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着他。 “谢谢你,倾书。” 顾倾书笑了笑。 “师兄,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两人继续吃饭。 他们又聊了一些医学界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国际上,关于基因编辑的技术又有了新的进展。” 顾倾书说,“有些科学家提出,可以通过基因编辑,直接修复癌细胞的基因缺陷。” 林天点点头。 “这个方向很有前景,但是伦理问题,一直是个大麻烦。” “是啊。”顾倾书叹了口气, “人类的科技发展,总是会遇到伦理的挑战。” “不过,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抗癌药,就没有这些伦理问题。” “它是通过识别癌细胞的靶点,精准打击。” “不会改变人体的基因,也不会对正常细胞造成伤害,一旦成功,就能造福无数患者。” 林天看着顾倾书。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种纯粹的热情,感染着林天。 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他还有顾倾书。 还有这个愿意和他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不懈奋斗的师妹。 “师兄,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顾倾书忽然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天看着她。 他知道,她也在迷茫。 她也在害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动摇。 “能。” 林天声音坚定。 “一定能。” 顾倾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明媚而动人的笑容。 她相信林天。 她一直都相信林天。 两人吃完饭,走出川菜馆。 第12章 女为悦己者容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天送顾倾书回学校。 路上,顾倾书一直都在说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她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些。 林天也偶尔回应几句。 苏念柔那边,已经换上了一条漂亮的酒红色长裙。 布料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整个人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她在镜子面前,欣赏着自己的颜值和曼妙的身姿。 这一副躯体,向来让苏念柔非常满意。 不过在林天面前,她从来没有展现出自己如此美妙的一面。 在林天的面前,她要么穿着工作的正装,要么是过膝的风衣,要么就是毛绒睡衣。 女为悦己者容,只有见自己在乎的人,苏念柔才会画上精致的妆容,穿上漂亮的礼服。 她开着大G,驶入了东海市一家顶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一个会员制的私房菜馆,装潢典雅,私密性极好。 包间里,她的朋友们已经到了。 加上苏念柔和沈聪,一共三女二男。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家世、背景、上的学校都差不多。 苏念柔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念念,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开席了!” 好闺蜜温柠第一个站起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路上堵车,公司临时又开了个会。” 苏念柔非常自然的在沈聪身边空出的主位坐下。 “念念姐,你今天真漂亮。” 沈聪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掩饰欣赏。 “就你嘴甜。”苏念柔笑着,拿起菜单,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他们聊着最近的商业并购案,聊着下个月要去阿尔卑斯滑雪的计划,聊着圈子里谁家又出了什么八卦。 苏念柔在朋友们中间,谈笑自若,言语风趣,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场的魅力。 这是她的世界,一个光鲜亮丽,没有林天那个名字存在的世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聪放下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念念姐,姐夫怎么不来啊?” 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温柠用手肘碰了碰沈聪,“阿聪,你刚回国,这就不知道了吧。” 她朝着苏念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沈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他连忙举起酒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懂规矩,我自罚一杯!” 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但他的内心,却是一阵狂喜。 林天也太失败了! 一个男人,混到连老婆的朋友圈都进不去,甚至连名字都成了禁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苏念柔越是排斥林天,就越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把林天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看看自己和苏念柔是多么般配,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是个多么碍眼的存在。 他要亲手撕碎林天那点可怜的自尊。 苏念柔道:“没事,你们随意叫吧,一个称呼而已,没那么矫情。” 沈聪放下酒杯,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好奇。 “那姐夫怎么不来?我还想和他好好认识一下呢。” 苏念柔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叫过他了,他自己不想来,随他去吧。” 她声音平淡,试图把这件事揭过去。 “那怎么行!”沈聪立刻接话, “念念姐,我还想多和他认识熟悉一下呢。” 温柠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念念,把林天叫来呗。上次订婚宴上惊鸿一瞥,长得那么帅,不出来秀秀多可惜。” “对啊对啊,而且听说他特别会照顾人,让他来给我们展示一下二十四孝好老公的风采。”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道。 “念念,叫来一起喝两杯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苏念柔架在了半空中。 苏念柔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她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号码。 她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师兄,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顾倾书站在学校门口,准备和林天告别。 林天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苏念柔”三个字。 “师兄,你老婆的电话。” 顾倾书小声提醒了一句,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距离。 林天划开接听键。 “喂。” “来吃饭。” 电话那头,苏念柔的声音传来,简短,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来。” 苏念柔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林天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他不想去那个全是陌生人的场合。 更不想去面对沈聪,去当那个被观赏的小丑。 “实验室有事,走不开。” 电话那头,苏念柔被激怒了。 在座的所有朋友都看着她,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看热闹。 她苏念柔,苏家的天之骄女,恒苏医药的总裁,竟然连一个入赘的丈夫都使唤不动。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脸面挂不住了。 “让你来你就来!” 苏念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的声音变得强硬而尖锐。 “别找那么多借口,我给你二十分钟,立刻赶到这里!” 她飞快地报出了饭店的地址,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夜深人静,顾倾书站在旁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个女人霸道的声音。 顾倾书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平。 这个老婆怎么是这样的? 她凭什么这样对师兄说话? 林天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他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小师妹的面前。 那种无处遁形的尴尬,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主人训斥的狗,毫无尊严可言。 “倾书,我……我先走了。” 林天声音干涩,他不敢去看顾倾书的眼睛。 顾倾书点点头,看着林天仓惶的背影,想说句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天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13章 妻子和好弟弟喝交杯酒 结婚一年多,她从未让他参加过任何朋友聚会,对他避如蛇蝎。 今天突然发疯,用这种命令的口气逼他过去。 她到底想的是什么? 林天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那家饭店。 他把车停好,走进大厅。 奢华的装潢,安静的氛围,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他报出苏念柔的名字和包间号。 服务生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林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推开了门。 包间里的欢声笑语,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林天的第一眼,就落在了苏念柔身上。 她今晚是如此美丽。 酒红色的长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长发微卷,脸上带着一丝醉人的红晕。 她在灯光下,像一颗璀璨的宝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看到林天,苏念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来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温柠热情地站起来,主动站了起来,想让他坐在苏念柔旁边。 苏念柔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不用了,对面有空位。” 温柠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林天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到桌子对面,在那个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正好坐在苏念柔和沈聪的正对面。 随着他的落座,现场那股欢快的氛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消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姐夫来了,快,我敬姐夫一杯。” 沈聪最先打破了沉默。 林天拿起桌上的茶杯。 “我待会儿要开车送念柔回家,就不喝酒了。” 他用茶水和沈聪碰了一下杯。 沈聪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姐夫真是体贴。”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一直很诡异。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林天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对面的苏念柔和沈聪。 他们坐得很近,时不时地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那种亲密无间的姿态,刺痛着林天的眼睛。 酒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提议,立刻让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第一轮,瓶口就指向了林天。 林天不想再回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选真心话。” 沈聪笑了。 “行啊。”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就请姐夫,给我们讲一个你和念念姐之间,最浪漫的故事吧。” 浪漫? 他和苏念柔之间,除了冷漠和交易,哪里有过半分浪漫。 沈聪就是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编造一个谎言,然后由苏念柔亲手来戳穿这个谎言。 林天僵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念柔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了林天一眼,然后对沈聪说:“阿聪,你别为难他了,我们之间没什么浪漫的事。” 她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 “来,我们继续喝酒。” 沈聪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让林天当众出丑,也成功地让所有人看到,苏念柔对林天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他得意地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 第二次,依旧是林天。 林天依旧是选择真心话。 沈聪说:“我的问题是,你和念念姐结婚这么久,你送给她最贵重的礼物是什么?” 林天送过苏念柔礼物。 那是刚结婚的时候,林天还不知道苏念柔如此讨厌他。 但那些东西,在苏念柔动辄几十万的包包,几百万的珠宝面前,不值一提。 林天沉默着。 “怎么了姐夫?想不起来了吗?”沈聪追问。 “还是说,根本就没送过?” 林天抬起头,看着沈聪。 “送过。” 他声音沙哑。 “是什么啊?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林天没有回答。 他不想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心意,放在这群人面前,任由他们评头论足。 “好了好了,阿聪,你别为难他了。”温柠出来打圆场。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苏念柔喝了不少酒。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她的话也多了起来,和沈聪聊着小时候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又一轮游戏结束,苏念柔输了,被罚酒。 她晃晃悠悠地端起酒杯。 就在这时,沈聪忽然伸出手,拿过了苏念柔手中的酒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端着自己的酒杯,手臂从苏念柔的手臂下穿过,绕了上来,形成一个标准的交杯酒姿势。 “念念姐,这杯我陪你喝。”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蛊惑。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写满了错愕。 这也太贴脸开大了! 当着人家正牌老公的面,和一个有夫之妇喝交杯酒?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苏念柔似乎已经有些醉了。 她看着沈聪,眼神迷蒙,脸上带着傻傻的笑。 她没有拒绝。 她甚至主动抬起手臂,迎合着沈聪的动作。 “好啊,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就这样,喝下了一整个完整的交杯酒。 那姿态,亲密得如同新婚的夫妻。 林天坐在对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两只缠绕在一起的手臂,看着那两只碰在一起的酒杯。 看着苏念柔仰头喝酒时,那漂亮的脖颈线条。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苏念柔为什么非要他来。 原来,她是在报复他。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不爱他,她爱的是沈聪。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折磨他。 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热。 这是有钱人的什么怪癖吗? 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就能获得快感吗? 林天看着苏念柔喝完酒后,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红的脸。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沈聪。 林天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第14章 忍不了了 沈聪喝完酒,放下酒杯,他的目光,越过苏念柔的肩膀,挑衅地看向林天。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轻蔑。 他像是在说:看到了吗?她是我的人,你,什么都不是。 沈聪放下酒杯,目光越过苏念柔的肩膀,直直地射向林天。 那眼神里的炫耀和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像一个胜利者,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苏念柔醉眼迷蒙,脸上泛着红晕,她甚至没有朝林天的方向看一眼。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身边的沈聪。 林天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茶叶在杯底沉浮,像他此刻的心。 “来来来,继续继续!” 温柠出来打圆场,重新转动了桌上的酒瓶。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希望,这个尴尬的游戏赶紧结束。 但那瓶子,像是被施了魔咒,转了几圈后,瓶口再一次,稳稳地指向了林天。 包间里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沈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姐夫,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还是真心话?” 林天没有抬头。 “真心话。”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发涩。 沈聪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我的问题是,姐夫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它精准地剖开了林天最不堪的伤疤,将他血淋淋的窘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曾经站在医学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如今却要靠妻子家里的施舍度日。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温柠的脸色变了变,用脚在桌下踢了沈聪一下。 “阿聪,你问这个干嘛。” 大家都知道林天是一个陨落的天才。 这完全是在戳人的软肋。 不过,大家也没有觉得沈聪刻薄。 因为他是刚回来的,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聪早就弄清楚了林天的背景。 这话就是在故意让林天当众难堪的。 沈聪依旧盯着林天,等待他的回答。 “怎么了姐夫?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林天依旧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 说他现在没有工作,所有开销都靠苏家?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说出这些。 苏念柔终于皱了皱眉。 她似乎也觉得沈聪有些过火了。 “阿聪,别问了。” 她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他赚多少钱无所谓,反正我养得起。” “来,喝酒!” 她的话,像是给了林天一个台阶下。 但这个台阶,却是由更深的羞辱铺成的。 “我去下洗手间。” 林天丢下这句话,没看任何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里明亮许多,却照不散林天心头的阴霾。 他快步走到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下头,任由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脸。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陶瓷的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不堪。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意气风发,拯救了无数生命的天才医生林天吗? 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屈辱感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聪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姐夫,你不是没喝酒吗?” “怎么脸这么红,看着跟喝多了一样?”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林天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脸,没有理他。 这个男人,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追着杀。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转身想走。 沈聪却伸出一条腿,挡住了他的去路。 “着什么急啊,姐夫。我们聊聊。” 林天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别啊。” “你能低声下气的缠着念念姐,怎么被我几句话就弄的那么狼狈那么羞愧?” “刚刚看着念念姐和我喝交杯酒,姐夫一定不好过吧。” 沈聪笑了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近。 林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怎么敢打? 打了沈聪,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 那个他苦苦支撑的实验室怎么办? 他只能忍。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沈聪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压低了声音。 “因为我就是想看你这副想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样子。” “你就像一条被拴住了链子的狗,主人让你咬谁,你才能咬谁。” “不,你连狗都不如,你连叫唤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沈聪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他很享受这种将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尤其是踩着林天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林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被激怒。 他越是愤怒,沈聪就越是得意。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让开。” 沈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有些纳闷。 这个男人是忍者神龟吗?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破防? 他原以为林天会暴跳如雷,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和他打一架。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这让沈聪感到一阵挫败。 他决定,要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一个能彻底摧毁这个男人所有防线的武器。 沈聪后退一步,重新靠回墙上,脸上换上了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 “对了,姐夫,说起来也怪,虽然妍妍不是你的孩子。” 沈聪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林天的表情。 “但我看妍妍那孩子,跟你长得还挺像的。” “你们还真是有缘啊。” 轰的一声。 林天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沈聪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他脸上那得意的笑。 苏念柔为了报复林天,不让林天知道妍妍是他的孩子。 所以故意骗他,孩子是她去国外买的种子,做的试管婴儿。 但林天即便被蒙在鼓里,但却没有在意,依旧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可现在,沈聪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伪装。 什么买的种子。 什么试管婴儿。 全都是骗他的! 妍妍,根本就是苏念柔和沈聪的孩子! 他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把他当成一个天大的傻子耍。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个女人,为了羞辱他,为了恶心他,真的是用尽了一切办法。 第15章 妻子逼我给好弟弟道歉 滔天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沈聪看着林天那双瞬间变得赤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终于。 他终于破防了。 沈聪觉得还不够。 他要在这团烈火上,再浇上一桶油。 他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几乎是耳语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恶意,问道: “姐夫,你说,以后妍妍长大了,是该叫你爸爸呢?还是……叫你叔叔呢?” “这绿帽子,姐夫你戴着还真帅气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天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沈聪的衣领。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墙壁冰冷坚硬,撞击的闷响在小小的洗手间里回荡。 沈聪的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黑,瞬间的眩晕让他无法思考。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去推林天。 “你他妈疯了!” 林天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沈聪的挣扎,就像是往烈火里又浇了一勺油。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林天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攥紧的拳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气,朝着沈聪那张还在叫嚣的脸,狠狠地挥了过去。 拳风呼啸。 砰! 一声沉闷的肉响。 沈聪的头猛地向一侧甩去,整个人都懵了。 鼻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酸涩感直冲脑门。 也就在这一刻,苏念柔站在门口。 她本来是觉得酒意上头,想来洗把脸清醒一下。 可眼前的这一幕,比任何冷水都更让她清醒。 林天,她那个一向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入赘丈夫,正抓着沈聪,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而沈聪,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狼狈不堪。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念柔脑子里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林天看到苏念柔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心虚和慌乱。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沈聪刚想还手,一看到苏念柔,眼珠子一转,所有反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林天,你干什么呢!” 苏念柔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沈聪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狮。 那眼神,看得林天心里一抽。 沈聪躲在苏念柔身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念念姐,我……我没事。” 他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是跟姐夫开几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我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姐夫突然就冲过来打我……” 他这番话说得委屈至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林天,就成了那个毫无缘由、暴力伤人的疯子。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温柠她们看到沈聪嘴角的血,都惊呆了。 “天呐,阿聪,你流血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打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天身上。 有惊愕,有不解。 林天百口莫辩。 他想解释,把沈聪刚才那些恶毒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所有人。 “是他先……” 林天刚开了个头。 苏念柔冰冷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道歉。” 两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扎进林天的耳朵里。 林天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柔。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给他定了罪。 他看着她护在身后的沈聪,看着沈聪那双隐藏在委屈表情下、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瞬间淹没了林天。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林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柔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 “你都动手打人了,还说自己没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你不是没喝酒吗?你在这发的什么酒疯?林天,你是不是有毛病?”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林天的心窝。 有毛病? 是啊,他就是有毛病。 才会把自己活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他先惹我的!” 林天也忍不住吼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惹你?” 苏念柔气得笑出了声。 “他能惹你什么?阿聪就是爱开玩笑,跟你开两句玩笑,你就要动手打人?林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林天真的被气笑了。 那不是玩笑。 那是诛心。 那是把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踩在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 可这些,他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自己戴了绿帽子,还心甘情愿地帮别人养孩子吗? 他只能沉默。 而他的沉默,在苏念柔看来,就是默认,是理亏。 “道歉。” 苏念柔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立刻,马上,给阿聪道歉。” 林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的心,一点点地冷下去,沉下去,坠入无底的深渊。 理智告诉他,道歉。 只要说一句“对不起”,这一切就能过去。 母亲的医药费,那个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实验室,都能保住。 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是…… 他的目光,越过苏念柔的肩膀,落在了沈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沈聪正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眼神里的挑衅和轻蔑,毫不掩饰。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斗不过我的,你就是个废物,连你的女人都要护着我。 道歉? 向这个男人道歉? 承认自己是个可以任人羞辱的窝囊废? 林天攥紧了拳头,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 他不能。 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没错。”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苏念柔的怒火。 她觉得林天今天简直是疯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她。 在外面,在她的朋友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自己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 简直是无药可救! 第16章 被扇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温柠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聪眼底的得意,也变成了错愕。 林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边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 火辣辣的疼。 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的感官,都似乎被那一声清脆的响声给震碎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苏念柔。 看着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举起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愧疚。 只有冰冷的失望和决绝。 林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立刻!” 苏念柔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大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道歉!” 就连沈聪没想到苏念柔会真的动手,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林天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念柔。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只有一片死寂。 苏念柔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但那股被忤逆的怒火,瞬间就压倒了那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 她苏念柔,给了他所有的一切。 没有苏家,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早就化成一捧灰了。 在他出车祸后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是苏家向他伸出了手。 她嫁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苏家给了他钱,让他去搞那个在外人看来就是天方夜谭的实验室。 今天早上,她还放下身段,陪着他在他母亲面前,演出一副夫妻恩爱的假象。 甚至…… 她还为他生下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虽然林天不知道妍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这难道不是她苏念柔,对他最大的恩赐吗? 她自问,已经仁至义尽。 她苏念柔,从来不欠林天分毫。 反倒是他林天,受了苏家天大的恩惠。 今天,就因为几句玩笑话,他竟然敢动手打人。 打了人,还不肯道歉。 他到底在嘴硬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嘴硬? 苏念柔越想越气。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林天虽然是个占尽了便宜的凤凰男,但至少,他算是个好人。 他把妍妍照顾得无微不至,对她的起居饮食也体贴入微,对母亲更是孝顺。 可今天,林天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他骨子里,是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充满暴力倾向的男人。 太让她失望了。 彻彻底底的失望。 “道歉!” 苏念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天依旧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再停留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那个幸灾乐祸的沈聪。 那眼神,冰冷得像要将人冻结。 沈聪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往苏念柔身后又缩了缩。 林天的这种无视,在苏念柔看来,是更彻底的挑衅。 怒火再次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又上前一步,再次抬起了手。 她要再给他一巴掌,打醒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念念!” 温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算了,算了,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温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被这么一拦,苏念柔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泄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和失望。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苏念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还没对谁这么失望过。 林天的身影,在模糊的泪光中,开始晃动。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深不见底。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迈开步子,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你……” 苏念柔下意识地开口,想让他站住。 “你别走!” 那声音出口,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林天没有停。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苏念柔抹了一把眼泪,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脚下的高跟鞋,让她跑得有些踉跄。 她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念念,你没事吧?” 沈聪和温柠他们追了上来,围在她身边。 苏念柔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拐角,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反抗的林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紧张。 “女士,先生,请问需要帮忙报警吗?”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苏念-柔。 “不用!”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 报警? 让警察来处理她的家事? 明天东海市的头条,是不是就要变成《恒苏医药总裁苏念柔与入赘丈夫当众互殴,豪门婚姻亮红灯》? 她苏家的脸,她苏念柔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她? 一个连自己入赘丈夫都管不住的女总裁?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聪原本听到“报警”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让警察把林天带走,给他留个案底,彻底把他搞臭。 但一看苏念柔这反应,他立刻心领神会。 他连忙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大度的笑容。 “不用不用,没事,就是朋友之间喝多了,闹了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 服务员见状,也不好再多问,说了句“有需要随时叫我们”,便转身离开了。 苏念柔看着沈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还是阿聪好。 阿聪真善良。 他明明是受害者,却还在为自己的脸面着想。 再想想林天那个不知好歹的样子,苏念柔的心,又冷了几分。 她彻底将林天抛之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聪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聪红肿的嘴角,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阿聪,疼不疼?” 第17章 妻子有点后悔了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沈聪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赢麻了。 今天晚上,他真是赢麻了。 林天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了。 而他,不仅得到了女神的亲自维护,现在还能享受到她如此温柔的关心。 这对比,简直不要太爽。 “嘶……” 他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念念姐,一点小伤。” 苏念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她看着那道血痕,心里对林天的怒火又烧旺了几分。 下手真重。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别伤到骨头了。” 她说着,就要去扶沈聪。 “真不用,念念姐。” 沈聪连忙拦住她,脸上挤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男人嘛,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苏念柔就越是觉得心疼和愧疚。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你别动,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那只沾着血迹的纸巾,被苏念柔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沈聪则在心里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这一拳挨得,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杀死了比赛。 林天那个废物,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而他,不仅收获了女神的全部同情,还成功地在她心里,给林天钉上了一颗暴力狂的钉子。 这笔买卖,血赚。 “走,去医院。” 苏念柔不容分说,扶着沈聪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她很快叫来了一辆网约车。 车厢里空间狭小,气氛有些微妙。 苏念柔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再次小心翼翼地帮沈聪擦拭嘴角的血渍。 她的动作很轻,眉头紧锁,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沈聪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心里那点疼痛早就被巨大的满足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必须趁热打铁,让关系更进一步。 车内的灯光昏暗,苏念柔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鼻息间传来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沈聪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右手,状似无意地垂在座位上。 慢慢地,向着苏念柔放在腿上的左手靠了过去。 然后用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苏念柔的全部心神都在他的伤口上,并未察觉。 沈聪心里一喜。 他以为,她这是默认了。 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的手指,不再是试探。 而是带着一丝刻意,轻轻地覆盖在了苏念柔的手背上,甚至开始不老实地摩挲着。 那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苏念柔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触电一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和警惕。 苏念柔的感情观,是极度保守的。 她向往的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认为身体的亲密,是婚姻之后,在感情水到渠成时才能发生的神圣仪式。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和林天结了婚,她也无法接受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沈聪的这个举动,已经越过了她心里那道清晰的界线。 沈聪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操之过急了。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他立刻收回手,脸上露出惶恐又无辜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头有点晕,手没放稳,冒犯到你了,你别生气。”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做错了事的弟弟模样。 看着他那张写满歉意的脸,和他嘴角的伤,苏念柔心里的那点不快,很快就被心疼压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 阿聪刚挨了打,估计是吓到了,才会有些失态。 “没事。” 她摇了摇头,把手放回了自己的另一边腿上,刻意拉开了些距离。 车子很快到了附近一家私立医院的急诊。 挂号,就诊,医生检查了一番,结论很快就出来了。 只是嘴角一点软组织挫伤,连缝针都不需要,回去拿冰块敷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苏念柔还顺便醒了酒,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又叫了车,坚持把沈聪送回了家。 站在沈聪公寓的门口,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回去之后记得用冰袋敷一下,这两天别吃辛辣的东西。” “要是还疼,或者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 她的关心,无微不至。 沈聪心里甜滋滋的,连连点头。 “知道了,念念姐。” 他看着她,状似担忧地问:“那你呢?林天他……” 苏念柔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她不想多谈。 “你好好休息吧。” “那你路上小心点。”沈聪柔声说道。 苏念柔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叫的代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坐上车,报出餐厅的地址,苏念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那家私房菜馆的门口。 苏念柔付了钱,下车,走向停车场。 她那辆黑色的大G停在车位里。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苏念柔的心,没来由地一烦。 她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宿醉后阵阵发作的头痛。 她抬手,用力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刚才在医院,在沈聪面前,她还能强撑着。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尤其是打了林天那一巴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那清脆的响声。 林天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 还有他最后看她时,那双死寂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苏念柔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冲动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当着她所有朋友的面,直接动手扇了他一巴掌。 还逼着他,给另一个男人道歉。 这确实是…… 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苏念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家里,怎么样都行。 在苏家那栋别墅里,她就是女王,林天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她。 别说打他一巴掌,就算让他跪下,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因为那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是他接受苏家恩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在外面,在公众场合,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管她心里再怎么瞧不起林天,对外,他终究是她苏念柔的丈夫,是苏家的赘婿。 这不符合她一贯冷静、优雅、掌控一切的女总裁人设。 这是一个失误。 一个不该犯的情绪化的失误。 第18章 扇一巴掌,给个甜枣 苏念柔越想,头越疼。 她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最让她心烦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林天最后的反应。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她发火后选择沉默和顺从。 他反抗了。 他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 一种脱离了她掌控的姿态。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苏念柔非常不爽。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把主动权重新拿回到自己手里。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她不能向林天道歉,这是原则问题。 她没错。 错的是林天。 但是,她可以给他一个台阶下。 一个让他能顺理成章地回来,继续扮演他那个温顺听话的丈夫角色的台阶。 对,就这么办。 她可以扇他一巴掌,也可以大度地拉他一把。 打定了主意,苏念柔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一声,又一声。 ………… 东海市的夜晚,霓虹璀璨,车流如织。 林天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像一个与这繁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魂。 左边的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火辣辣的痛感。 苏念柔的那一巴掌,没有丝毫的留情。 可林天觉得,自己被打得更糊涂了。 难过。 一种铺天盖地的难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他想不明白。 明明是沈聪的错。 是沈聪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为什么? 为什么苏念柔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一句缘由,就直接给他定了罪。 逼着他道歉。 他是男人啊。 他是她的丈夫啊。 不是她养的一条可以随意打骂,随意命令的宠物。 男人,是有尊严的。 让他这个丈夫,去向一个当着他面挑衅的绿茶小人道歉。 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记响亮的耳光,来捍卫那个小绿茶。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凉。 林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碎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小丑。 他一个人走着,没有目的地。 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现在最担心的,其实已经不是那点可怜的尊严了。 他怕苏念柔会彻底翻脸。 她会一怒之下,直接断掉他母亲的治疗费用。 虽然那笔钱,当初是苏父拍板给的。 但她想断,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想到母亲那张苍白而充满希望的脸,一想到那个寄托了他所有心血的实验室。 林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所有的软肋,都被这个女人牢牢地攥在手里。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天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字,像催命的符咒。 苏念柔。 完了。 林天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打电话来了。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接通后,她那冰冷又愤怒的声音。 “林天,我们离婚吧。” “你和你妈,立刻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敢接。 他怕听到那个他最无法承受的结果。 手机的震动,固执地持续着。 一声又一声,像死神的催促。 林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的拇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审判。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咆哮和叫骂。 林天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钟,苏念柔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平静得……有些诡异。 “来接我吧。” 林天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 “来接我,我喝酒了开不了车。”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要把妍妍接回家。” 林天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骂他?不提离婚?不提断掉医药费? 就只是……让他去接她? 巨大的信息差和情绪反转,让林天的大脑变成了一锅粥。 他完全无法理解苏念柔的意图。 “怎么?耍脾气不想来吗?” 见他半天没反应,苏念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那熟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终于让林天从巨大的懵逼中,找回了一丝现实感。 “没有,我马上到,在刚刚的餐厅吗?” “嗯。” 苏念柔应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天握着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呆立了足足半分钟。 晚风吹过,他才感觉到脸上那道指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赶紧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餐厅的名字。 坐在车上,林天的心里依旧是翻江倒海。 他想不通。 苏念柔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他的法子? 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林天付了钱,快步走向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静静地停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开了门。 林天坐了进去。 车里,一股酒气混合着苏念柔身上独特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苏念柔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闭着眼睛,头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身上,还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裙子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沉而华丽,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 她的一只手,正无力地抬着,指尖轻轻地点着太阳穴。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林天进来的动静,似乎并没有惊扰到她。 她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林天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真的美。 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脸很小,皮肤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漂亮,因为喝了酒,泛着一种诱人的嫣红。 即便是在这样疲惫的状态下,她那张脸,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 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完美作品。 那张天使一般的容颜上,此刻写满了倦意。 眉头微微蹙着,这副脆弱又无防备的样子,是林天从未见过的。 可就是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刚刚,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天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19章 大彻大悟,之后只为了钱 林天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苏念柔,喉结滚动了一下。 “念柔……” 一个称呼,刚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苏念柔的规矩。 在私下里,她不喜欢他叫得这么亲热。 那会让她觉得恶心。 只是在外人面前,苏念柔才允许林天叫她的名字。 林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和疏离。 “苏董,系一下安全带。” 苏念柔还是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林天忍不住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真的像一个睡美人。 高贵,美丽,遥不可及。 仿佛不属于这个凡尘俗世。 林天伸出手,在距离她肩膀几公分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她。 “苏董,醒醒。” 苏念柔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脆弱。 她看着林天,眼神有些涣散。 过了几秒,才聚焦。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怒气。 “苏董,系一下安全带。”他重复道。 “哦。” 苏念柔应了一声。 她坐直身体,慢吞吞地拉过安全带,扣上。 “先去我爸妈家。” 苏念柔说完这句,便又把头靠回了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林天“哦”了一声,默默地调转车头,向着苏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和苏念柔清浅的呼吸声。 林天以为,她至少会说他几句。 会质问他为什么动手。 会警告他,威胁他。 可她什么都没说。 出奇的平静。 其实,如果是在私下里,被苏念柔骂了也就骂了,打了也就打了。 大小姐发脾气,他受着就是了。 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他都能忍。 林天自嘲地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也很可悲。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自己一直都不想承认的现实。 那就是,他对这个天天朝夕相处的女人,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好像确实产生了一丝好感。 甚至,不只是好感…… 虽然这很没出息。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一个男人,和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朝夕相处一年多。 她还是个叱咤商界的女总裁。 每天给她开车,给她做饭,照顾她的一切,还照顾着她的女儿。 看着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回到家却偶尔会流露出疲惫的样子。 看着她抱着妍妍时,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温柔。 说不会产生任何感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恐怕都无法抗拒。 林天也一样。 他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也许有一天,她能看到自己的好,能接纳自己。 他们可以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但从今天晚上开始,林天算是彻底懂了。 他所有的幻想,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中,被扇得粉碎。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苏念柔的眼中,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应付长辈,用来照顾孩子,用来解决生活琐事的工具人。 一个NPC。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恬不知耻地,把一颗真心捧上去,任由她践踏呢?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半分心思。 现在看来,这是他过去一年多里,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保留了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苏念柔喜欢当着他这个丈夫的面,和沈聪亲热。 故意羞辱他。 又是喝交杯酒,又是贴身关心。 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要当着他的面…… 林天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堪的画面。 罢了。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 只要这个NPC扮演得好,他就能得到他的报酬。 母亲的医药费,实验室的资金。 这就够了。 至于苏念柔,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只要大小姐开心,一切都随她的心意。 这个NPC,他当了。 结婚一年半了。 林天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才算真正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也算是一种大彻大悟。 一种痛彻心扉后的,开窍。 想通了这一点,林天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的麻木。 他甚至能平静地,再次转头,去看身旁的苏念柔。 她依旧睡得很沉。 那张美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林天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挣扎和痛苦。 只剩下一种看待一件精美物品时的,纯粹的审视。 冰冷,而客观。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城市主干道上。 路灯的光,一盏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林天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已经是一个全新的,被重新编程过的NPC了。 车子驶入苏家老宅的庭院。 林天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看苏念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到了。”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还给苏念柔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 妍妍正被苏河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满脸都是泪水,哭得小脸通红。 苏母在一旁心疼地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嘴里不停地哄着。 “妍妍乖,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可小家伙根本不听,依旧执着地哭喊着要爸爸。 直到,她看到了走进门厅的林天。 哭声,戛然而止。 那双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星。 “爸爸……” 一声清晰又充满惊喜的呼喊。 妍妍的小身子在苏河怀里用力地挣扎起来,两只小手直直地朝着林天的方向伸去。 林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过去。 从苏河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 孩子一到他怀里,立刻就不哭了。 她用那双还沾着泪水的小手,紧紧地搂住林天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开心的声音。 那份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让林天冰冷的心,有了一丝丝的暖意。 苏河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孩子,今天白天就一直闹,说看不到爸爸,怎么哄都哄不好,非要等你回来才行。” 苏念柔工作忙,平时最多的就是和林天一起。 “爸爸”这两个字,又一次狠狠地扎进了林天的心里。 他的脸颊,火辣辣的。 第20章 夫妻俩深夜交谈 他低头,仔细地看着怀里的妍妍。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沈聪说得没错。 这孩子,长得确实……很像他。 尤其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时候,那股神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多么可笑。 多么残忍的一个玩笑。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愤怒,有悲凉,有不甘。 但当他对上妍妍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时,所有的负面情绪,又都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那么小,那么软,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虽然孩子是沈聪的,林天不该恨屋及乌。 但林天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无法将对沈聪的滔天怒火,发泄到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这个NPC,好像出了点bUg。 对这个不属于他的“任务道具”,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苏念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林天抱着妍妍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和爱意。 那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有点酸。 她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 为了报复他,为了惩罚他,她用了一个最恶毒的谎言,剥夺了他作为父亲的权利。 可他,却还是把妍妍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照顾着。 她所谓的报复,所谓的惩罚,到头来,好像只是在折磨她自己。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她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异样的气氛,想逃离。 逃离父亲那探究的目光,也逃离自己内心那不断冒头的愧疚感。 林天也抱着妍妍,跟二老告别。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苏河拉住了苏念柔。 他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念念,你对林天,好一点。” 苏念柔的心一颤。 “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爸,我知道了。” 苏念柔敷衍地应了一句,便挣脱了父亲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重新坐上那辆大G。 林天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妍妍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 然后,他才回到驾驶座。 整个过程,他和苏念柔没有任何交流。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苏家大宅。 苏念柔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成一团。 父亲的话,林天的沉默,妍妍的依赖,沈聪的伤…… 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想起了餐厅里那记耳光。 现在想来,她确实是错了。 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呢? 她想道歉。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着前面那个沉默的男人。 镜子里他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林天。” 她鬼使神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印出的是苏念柔绝美的脸蛋。 “嗯?” 苏念柔准备好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原本想说,“对不起”。 或者,至少说一句,“我今天喝多了”。 可对上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她那高傲的自尊心,又一次占了上风。 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明明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她打他,只是在管教他。 她有什么错? “没事。” 她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你开车吧。” 林天“哦”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路上,苏念柔的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高昂着头,对她说:不能道歉!你苏念柔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向一个入赘的男人低头?传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搁? 另一个低着头小声说:可是你真的做错了,当众打人,太伤人自尊了,你应该说声对不起的。 苏念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开始在心里,反复地斟酌着措辞。 要怎么说,才能既表达出自己的歉意,又不显得自己是在低头认错呢? 要不……换个方式? “今天晚上的事,阿聪也有不对的地方,他那个人就喜欢开玩笑,没个分寸。” “但是你也不该动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当然,我也有点急了,我不该在外面……那样对你。” 苏念柔在心里把这段话默念了一遍。 嗯,好像还行。 既批评了沈聪,又指责了林天,最后再轻描淡写地承认一下自己的过火。 这样一来,面子保住了,歉意也传达到了。 堪称完美。 到家了。 林天像往常一样,先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卡扣,将妍妍抱了出来。 苏念柔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她一手牵着妍妍,一手拿着手机,走在前面。 林天跟在她们母女身后,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刚走到客厅,苏念柔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接起电话,声音是林天从未听过的温柔。 “喂,阿聪。” “嗯,刚到家。” “你呢?伤口还疼吗?有没有用冰块敷一下?” 那关切的语气,仿佛沈聪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林天抱着妍妍,目不斜视地,直接从苏念柔身边走过,上了楼。 苏念柔在那边又柔声说了几句。 “好,那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她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林天已经抱着孩子上了楼梯。 “林天。” 她叫住了他。 “你回来。” 林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抱着孩子,老老实实地,一步步走了下来。 苏念柔看着他这副样子,准备好的质问,又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你先去哄妍妍睡觉吧。” “我在楼下等你。” 林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等他? 等他干什么? 三更半夜的,她不睡觉,等他干什么? 是要开始秋后算账了吗? 林天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哦”了一声,便抱着妍妍,再次转身上了楼。 他给妍妍换上舒服的睡衣,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脚。 小家伙大概是真的困了,整个过程都乖乖的,哼唧了两声,就又沉沉睡去。 林天给她盖好小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看着那张香香软软的睡脸,他心被轻轻地触动了。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荒唐,不管她是怎么来的。 至少,这个小生命,是真实存在的。 是需要他保护的。 林天的心里,暖暖的。 可这丝暖意,很快就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所取代。 苏念柔到底想干什么? 那么一本正经地让他下来等她。 看她的态度,又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第21章 给妻子道歉 可如果不是兴师问罪,那又是什么? 林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越想,心就越慌。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直到确认妍妍已经睡得非常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他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念柔就坐在那片昏黄的光晕里。 她还穿着那身酒红色的礼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眼睛闭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苏念柔微卷的长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光洁的肩膀上。 二郎腿优雅地翘着,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轻轻晃动着那只翘起的腿, 黑色的细高跟鞋从她小巧的脚跟滑落,只剩下鞋尖被几根莹白的脚趾勾着。 玉足绷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这是一个慵懒的姿态。 苏念柔整个人显得十分动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没有男人能拒绝一个勾着高跟鞋的性感女人。 但林天能。 他现在的道心异常稳固,只为了钱和他的实验室。 林天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不敢靠得太近。 “苏董,找我什么事?”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苏念柔没有立刻睁眼。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坐吧。” 林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念柔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个旋涡,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天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直视她。 尤其是在发生了今晚的事情之后。 苏念柔倒是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脸,仔细地打量着。 那记耳光留下的红印,已经消退了。 她的目光,从那道痕迹上,慢慢地,移到了他的五官上。 温柠的审美,确实没错。 林天这张脸,是真的帅。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也很好看。 是一种很英气的,带着少年感的帅。 光从颜值上看,甚至比阿聪,还要更胜一筹。 苏念柔的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长得帅。 会照顾人。 会照顾小孩。 烧的饭还那么好吃。 又细心,又孝顺。 而且,还听话。 除了今晚那一次失控。 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 如果她的心里,没有从小就住进一个沈聪。 如果他们的开始,不是一场充满了交易和算计的联姻。 他确实……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苏念柔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这丝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林天的目光,始终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苏念柔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苏念柔看出了他的紧张和局促。 这个男人,似乎,根本不敢看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因为愧疚而产生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般的,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林天。”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怎么不敢看我?” 林天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啊?” 他抬起头,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没有。”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向苏念柔。 可那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慌乱和闪躲,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苏念柔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像银铃一样清脆。 “行了,不想看,就不看吧。” 林天如蒙大赦,立刻又低下了头。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诡异的谈话。 “苏董,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怕她下一句,就会说出那个他最恐惧的词。 离婚。 一旦离婚,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母亲的治疗,实验室的研究…… 他不敢想下去。 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苏念柔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烦躁,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玩。 “别紧张嘛。”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林天紧绷的神经。 “我不是要骂你的,就是想和你谈一谈今晚的事。” 林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审判,终于要开始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 “您问。” 苏念柔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了林天。 “你今晚,怎么会失控?这不是我眼中的你。” “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沉稳,情绪稳定的男人,今晚那个动手打人的林天,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她的话,瞬间打开了林天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屈辱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真心话大冒险时,沈聪那一个个恶毒的问题。 洗手间里,他那张贴在耳边,充满恶意的脸。 【姐夫,你知道吗?念念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 她说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你就像一条被拴住了链子的狗。 对了,姐夫,虽然妍妍不是你的孩子,但我看妍妍那孩子,跟你长得还挺像的。 你说,以后妍妍长大了,是该叫你爸爸呢?还是……叫你叔叔呢?】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精准捅在了一个男人最脆弱,最不能被触碰的地方。 戴绿帽子。 给女人当狗。 替别人养孩子。 沈聪也是男人,他太清楚,要用什么样的话,才能最快,最狠地,戳穿一个男人的肺管子,点燃他所有的怒火。 这些话,林天要怎么对苏念柔重复? 他自己想一想,都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更何况,是在她面前说出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小学生,哭哭啼啼地跟威严的班主任告状。 太丢人了。 而且,他说了,她会信吗? 她和沈聪,是青梅竹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而且,还是她孩子的父亲。 在他这个入赘的丈夫,和一个她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之间,她会选择相信谁? 答案,不言而喻。 他说了,只会换来她的嘲讽和不屑。 只会让她觉得,他是在嫉妒,是在血口喷人,是在无理取闹。 到头来,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可悲,更加可笑。 林天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认命的表情。 “今晚,是我冲动了。” “对不起,苏董,给你丢人了。” 第22章 被妻子疯狂调戏 林天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对话。 以为,他的道歉,会结束这场谈话。 可他错了。 苏念柔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满意,反而浅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哦?” “你当时在餐厅,不是嘴硬说你没错吗?怎么现在,又觉得自己有错了?” 她说着,身体往后一靠,重新陷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实话,比起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在一段关系中,人总是会本能地,享受处于上位者的感觉。 享受那种,可以随意调戏下位者的快感。 苏念柔此刻,就体会到了这种快感。 林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苏念柔的节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每一次以为找到了出口,却发现,那只是猫故意留下的,另一个圈套的入口。 苏念柔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换了个姿势,将那只勾着高跟鞋的脚放了下来,然后又翘起了另一条腿。 “还是说……你是觉得,当时人多,不好意思认错?” 她给他递过去一个台阶。 一个看起来,能够让他保住一点点面子的台阶。 林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嗯。” 只要能结束这场折磨,让他承认什么都行。 反正,在他苏念柔一个人面前,他什么样的羞辱没受过? 不差这一次。 他以为,自己顺着她的话说,就能过关了。 可他再一次,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恶趣味。 苏念柔听到他的回答,眼睛一亮。 “原来是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你只是因为人多,才不肯认错,私下里,是承认自己错了,对吗?” 林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嗯。” “好啊。” 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明天,我带着你,登门去给阿聪道个歉。” “当着他的面,好好地,郑重地,把今晚没说的对不起,补上。” 轰的一声。 林天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去给沈聪道歉? 登门道歉?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柔。 “不!” 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带着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绝和强硬。 让他去给那个把他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道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似乎很享受,看到他这种瞬间破防的样子。 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这种,调戏萧楚楠的乐趣中无法自拔了。 虽然林天比她还大两岁。 但不得不说,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真的……挺好玩的。 这是她过去一年半里,从未发现过的新乐趣。 “为什么不呢?”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语气无辜极了。 “你刚刚不还说,私下里就能认错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林天算是看出来了。 苏念柔今晚,就是纯粹在戏弄他。 她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着他一步步掉进她挖好的坑里,然后惊慌失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不过林天丝毫无所谓。 他只是一个,供她消遣解闷的玩具。 换做以前有点暗恋苏念柔的林天,或许会觉得屈辱。 但现在…… 大小姐开心就好,他已经不内耗了。 大小姐玩开心了,说不定还能赏他点钱,让他在医学上更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既然是玩具,那就扮演好玩具的角色吧。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狡辩。 “我觉得我错了,不是因为我觉得我打人错了,而是因为,我打人被你看到了,让你丢脸了。” “下次,我尽量在男厕所里打,不让人看见。” 这话一出口,林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油嘴滑舌的调调了? 苏念-柔也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发自真心。 她似乎是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 这还是林天第一次和他开玩笑,并且成功逗笑她了。 之前刚结婚的时候,林天为了讨苏念柔开心,经常开一些玩笑逗她。 但最后都变成了冷笑话,苏念柔表情都没动过,反倒是十分鄙视。 苏念柔笑了十分真心。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来,被打的人,是她的白月光,是她最疼爱的好弟弟沈聪。 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模样。 “总之,打人就是不对的,你打阿聪,错了。” 她先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然后,话锋却突然一转。 “当然,我扇你的那一巴掌,也冲动了。” “我当时……有点醉了,脑子不清醒。” 她说完,目光落在了林天的脸颊上。 “你的脸,没事吧?” 轰! 林天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念柔……这是在……道歉? 虽然说得拐弯抹角,还把锅甩给了酒。 但她确确实实,是在为那一巴掌,向他道歉。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这又是她新的,戏弄他的手段? 林天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一向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女人,怎么会突然,放下身段,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念柔看着林天那个震惊到傻掉的表情,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自在。 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为了不让他继续盯着自己,她主动把话题引开。 “所以,你现在能和我说说,阿聪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吗?” “能让你气到,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动手。”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 林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原点。 他回想起沈聪那些刻薄恶毒的话,每一个字,都钉在他的耻辱柱上。 让他怎么说出口? 就像一个在被欺负的小孩,宁愿自己躲起来哭,也不愿意把这种丢脸的事,告诉家长。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除了换来同情,或者更糟的、不被信任的指责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他,显得更可怜,更无能。 可是,看着苏念柔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林天知道,今晚,要是不给她一个交代,是绝对混不过去了。 他只能,挑一个最不那么丢脸,但又足够有分量的理由。 他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你当然可以把那些话,都理解成玩笑。” “但对不起,那种玩笑,我接受不了。” “下次沈聪如果继续开这种玩笑,我还是会动手。” 苏念柔见林天那么严肃,柔声道:“所有阿聪说了什么?” “他说,我戴着绿帽子。” 第23章 妻子质问白月光 当这五个字,从林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苏念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直接放下了那条翘着的腿,整个上半身都坐直了。 “怎么可能?你别是胡说的吧!” 林天看着她这副激烈的反应,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苏董,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所以,我才不想说。” “但这就是事实。” 苏念柔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愤怒和羞辱的红。 她是个保守的女人。 或者说,是个保守的少妇。 她的价值观里,婚姻是神圣的。 即便她不爱林天,甚至讨厌他。 即便她心里喜欢的是沈聪。 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婚内,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对未来的规划是,等林天的母亲走了后,她完成了对父亲的承诺,就和林天和平离婚。 之后,她才会考虑,和沈聪在一起。 所以,在她看来,她和沈聪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根本谈不上,给林天戴什么绿帽子。 可现在,沈聪竟然对林天说,他戴了绿帽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苏念柔,婚内出轨了吗? 这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是对她苏家门风的玷污! 更是对她从小到大坚守的价值观,最残忍的践踏和蹂躏! 苏念柔无法接受。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她只会当成一个笑话,一笑置之。 可这话,竟然是从沈聪,从她最信任,最看重的弟弟嘴里说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在她心里,沈聪一直是一个阳光,开朗,善良的大男孩。 他怎么会在私下里,说出这么刻薄,这么恶毒的话? 他羞辱林天,骂林天也就算了。 可他这句话,等于是把她苏念-柔,也一起骂进去了啊! 这不就是在骂她,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荡妇吗? 她怎么能接受!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她看着林天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 不是看错了林天。 是看错了……沈聪。 苏念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你看,这就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个在背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了她自己的男人。 而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苏董,没事的话,我上去睡觉了。” 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想再看她那张充满震惊和羞愤的脸。 没意义。 苏念柔猛地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嗯。” 客厅里,又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 她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绿帽子。 怎么可能? 阿聪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在炫耀阿聪和她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可他们还什么都没发生啊。 她苏念柔,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底线。 婚姻对她而言,即便不是因为爱情,也是一份契约,一种责任。 她可以不爱林天,可以冷落他,甚至可以恨他。 但她绝不会在婚内,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事情。 这是她的原则。 她想起从小到大,沈聪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念念姐”叫着的样子。 他阳光,开朗,会撒娇,会逗她开心。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单纯善良的大男孩。 可今天,林天的话,将她心中那个完美的形象,砸出了一道裂缝。 她不愿意相信。 她和沈聪,是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 林天,只是一个结婚一年半的,入赘的丈夫。 她凭什么,要相信林天,而不是沈聪? 可是…… 万一呢? 万一林天说的,都是真的呢? 苏念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 她必须,马上,立刻,搞清楚这件事。 她对伴侣的要求很高,高到近乎苛刻。 她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 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另一半,存在任何道德上的瑕疵。 如果沈聪真的变成了那种,在背后恶意中伤,搬弄是非的下头男。 那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付出和守护,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苏念柔拿出手机。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在害怕。 她害怕听到那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怕沈聪承认了。 怕自己内心里那个完美好弟弟的形象,会在这一个电话之后,彻底崩塌。 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嘟……嘟……”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喂?念念姐?” 手机那头,传来沈聪带着欣喜和意外的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念柔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但她的语气,依旧冰冷。 “阿聪,你睡了吗?” 沈聪在那头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没……还没呢。念念姐,怎么了?” “我问你,今天晚上,林天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打你?” 沈聪的心,咯噔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念念姐的语气,怎么像是在审问犯人? 他立刻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 “嗨,多大点事啊,念念姐你怎么还放在心上。” “就是我跟他开了个玩笑,可能话说得有点重,惹到他了呗。” “他一个大男人,那么不禁逗,我也是没想到。” 苏念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开玩笑?你确定,真的只是开玩笑,而不是在故意侮辱他吗?” 沈聪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 肯定是林天那个废物! 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竟然还敢跑去跟主人摇尾巴告状! 真是条好狗!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卑鄙! 沈聪在心里,把林天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然不是了!念念姐,你想什么呢?” “我怎么会故意侮辱他呢?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丈夫,是我的姐夫啊。” “我就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24章 错付了的苏念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辜。 苏念柔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为什么林天说,你说他戴着绿帽子?” “这句话,是你说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念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想着:拜托了。 千万,不要承认。 只要你不承认,我就相信你。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当林天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比直接承认,更让苏念柔心慌。 沈聪知道,自己没法否认。 “啊?绿帽子?我说过这话吗?” 他好像在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说过吧……” “哎呀,我当时真的喝太多了,脑子都是懵的,好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虽然说得模棱两可,但他的的确确是承认了。 苏念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沙发上,连手机都快要拿不稳。 失望。 巨大的失望将她淹没。 电话那头的沈聪,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立刻开始疯狂地道歉。 “念念姐!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我真的说了,那也肯定不是我的真心话啊!” “我就是喝醉了,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念念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卑微到了极点。 苏念柔听着他那慌乱的道歉,心里那股怒火,竟然奇迹般地,被一丝心疼所取代了。 是啊。 他只是喝醉了。 酒后吐的,也不一定都是真言,也可能是胡言。 就像她自己,今晚不也喝多了吗? 不也在冲动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林天一耳光吗? 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又怎么能去苛求沈聪呢? 这个解释,似乎……十分合理。 苏念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给自己,也给沈聪,找到了一个台阶下。 内心那个完美的弟弟形象,虽然有了裂痕,但好在,还没有完全崩塌。 可以修补。 苏念柔听着电话那头卑微的道歉,心里那丝心疼压过了失望。 她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聪,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你别觉得这种话只是在羞辱林天,你这么说,同时也是在羞辱我,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沈聪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知道了,念念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这个弟弟,好不好,求求念念姐了。” 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哀求,苏念柔的心彻底软了。 她怎么能真的跟他置气。 “好了好了,姐姐原谅你了。” “以后少喝点酒,别再说这些胡话了,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念念姐!” 沈聪在那头小鸡啄米似的答应着。 两人又说了几句,互道晚安后,苏念柔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仰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今晚真的是自己太冲动了。 阿聪酒后失言,林天还击理所当然。 自己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打了林天。 而且逼着他给阿聪道歉。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被人用“戴绿帽”这种话贴脸羞辱,恐怕反应会比林天更激烈。 她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最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这么一想,林天今晚的失控,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苏念柔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天那张脸。 那张被她打了一巴掌,却只是默默承受,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辩解的脸。 甚至,自己事后让他来接自己,他屁颠屁颠就又跑来了。 从这个方面来看,林天确实被自己调得挺好的。 温顺,听话,懂得隐忍。 除了偶尔会像今晚这样,被踩到底线后才会炸毛反抗一下。 这样的一个男人,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会耐心地照顾妍妍,会做一桌好吃的饭菜,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默默地承受。 他确实,有资格做妍妍的父亲。 不过,林天被说戴绿帽,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这段婚姻没有感情吗? 还是说…… 林天他,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甚至是产生了男女之情? 不过,这似乎挺正常的。 苏念柔对自己的长相、身材都十分自信。 她觉得林天爱上她,似乎也是挺平常的一件事。 不过她不希望二人过多纠缠。 离婚是迟早的事。 苏念柔的目光,落在了二楼的方向。 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苏念柔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就把妍妍的身世告诉他吧。 告诉他,妍妍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也算是,对他这几年忍辱负重的一种补偿。 到时候,两人好聚好散。 离婚之后,或许……还能当个朋友。 她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能让她摆脱这段婚姻,和沈聪在一起,追求自己的幸福。 又能让她在道德上,不亏欠林天分毫。 …… 与此同时。 一间豪华公寓内。 “砰!” 一个手机,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沈聪面目狰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天!你这个废物!你这个只会告状的狗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 刚才在电话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点的疯狂。 “喜欢告状是吧?” “好啊!你给我等着!” 沈聪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老子一定要把那一顶绿帽,结结实实戴在你的头上”! “等我把你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婆彻底拿下,等我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的时候,我看你告状还有什么用!” 他越想越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天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场景。 可一想到刚才苏念柔在电话里质问他的语气,他心里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这个绿茶! 真是既想当裱子,又想立牌坊! 每次看到老子,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就差直接扑上来了。 为了等我,甚至不惜跟那个废物分房睡,结婚几年都守身如玉。 就这,难道不叫给林天戴绿帽吗? 自己心里想的,身上做的,全都是那么回事。 现在被我一句话说出来,反倒破防了? 敢做,不敢承认? 真是可笑! 沈聪想起在出租车上,他借着酒劲,偷偷摸了一下她的手。 那玉手又滑又嫩,让他心神一荡。 可苏念柔却像被电到一样,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还板着脸教训了他一句。 装! 真他妈能装! 孩子都有了,还在这里跟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啊呸! 要不是看在你背后苏家的份上,老子愿意接盘你这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你就偷着乐吧! 第25章 恶毒的计划 沈聪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他接近这个女人,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青梅竹马之情。 他看上的,是她手里那个已经初具规模,前途无量的初创医药公司。 他背后的沈家,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只要能拿下这个公司,不仅能让沈家的产业版图更加完整。 更重要的是,可以以此为跳板,一步步蚕食苏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而他,沈聪,就是沈家派出来执行这个计划的先锋。 他是一个私生子。 在那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他无权无势,活得像条狗。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嫡系兄弟姐妹踩在脚下,他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拿下苏念柔,拿下她的公司,拿下整个苏家。 这是他唯一能往上爬的路。 不然,真以为他愿意去接盘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就算那孩子是试管生的,林天那个废物没碰过她。 但也很让人膈应。 男人,总是喜欢新的,干净的东西。 他沈聪,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沈聪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和坚定。 苏念柔,你这块肥肉,我吃定了。 林天,你这块绊脚石,我踩定了。 不过,怎么报复那个废物林天,才能让他最痛苦呢? 沈聪的心里,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疯狂滋生。 他不仅要抢走林天的女人,给他戴上一顶真真正正的绿帽子。 他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个快要死的养母,李兰,不还躺在医院里吗? 那是林天唯一的软肋,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沈聪知道,苏念柔是个心软的女人。 她对林天,远没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 甚至,因为李兰的病,她对林天还抱着一丝同情和愧疚。 这份同情,就是束缚住她的枷锁。 让她没办法痛痛快快地跟林天离婚。 如果…… 如果让李兰那个癌症晚期的老东西,快点死了呢? 那苏念柔身上的枷锁,不就彻底解开了吗? 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投入自己的怀抱了。 不仅如此,还能让林天那个废物,痛不欲生。 死了唯一的亲人,被自己最爱的女人背叛,老婆被抢走,连养了那么久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这样的四重打击,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吧? 说不定,他会直接从医院的天台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哈哈哈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聪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燃起了一抹扭曲的笑意。 他可是放射科的实习医生啊。 想在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治疗上动点手脚,简直不要太容易。 随便在放射治疗的剂量上加点料,就能让她的器官加速衰竭。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死于癌症的并发症。 神不知,鬼不觉。 完美。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还不够刺激。 他要再加一点猛料。 他要让林天,也好好体验一下,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滋味。 从今天在洗手间,林天听到“绿帽子”三个字就瞬间破防的反应来看。 这个废物,是真心喜欢苏念柔那个女人的。 既然你喜欢她。 那如果,是她亲手参与了害死你母亲的计划呢? 那份痛苦,应该会比死,更难受吧? 沈聪在脑海里,开始构思一个完美的计划。 一个能将苏念柔,在不知不觉中,也拖下水的计划。 沈聪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想法。 他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他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他考虑了进去。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衣无缝。 他将成为这场游戏的最终赢家。 而林天,那个可悲的废物,将会成为他通往成功之路上,最华丽的一块垫脚石。 第二天是周末。 清晨七点,林天就准时睁开了眼睛,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然后下楼。 整个别墅都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苏念柔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周末一般都要睡到十点以后,雷打不动。 林天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对他来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就在他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是妍妍醒了。 一开始只是细细碎碎的,像小猫在叫。 很快,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切。 “哇……哇哇……” 往常的周末,都是苏念柔被吵醒后,把孩子抱到他房间门口,像扔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他。 然后自己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可今天,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苏念柔打来的。 林天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林天,妍妍哭了,你进来把她抱出去哄,再给她弄点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柔带着浓浓鼻音的,十分慵懒。 林天愣住了。 让他……进去? 他没听错吧? 结婚一年半,他进苏念柔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提是在她睡觉的时候。 这是苏念柔单方面给他立下的规矩。 绝对禁止在她睡觉的时候,踏入她的卧室半步。 林天知道为什么。 因为苏念柔睡觉很不老实。 睡姿千奇百怪,两条长腿经常会不自觉地伸出被子,甚至搭在床边。 在她看来,让他看到她那副“不雅”的样子,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她怎么可能奖励他。 可今天,她是搭错了哪根筋了? 林天在心里快速地思索着。 她大概只是被吵得心烦,懒得自己下床抱孩子罢了。 待会进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林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提醒自己要稳住道心,扮演好一个没有感情的NPC。 他走到主卧门口,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林天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一进门,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就钻入了他的鼻腔。 是苏念柔身上惯用的香水味,混合着清晨卧室里独有的,属于她的气息。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很暗。 林天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巨大的欧式双人床上,那个隆起的人形。 然后,他的呼吸,就在一瞬间,停滞了。 正如他所料。 苏念柔的睡姿,果然很不雅。 或者说,是极具诱惑力。 第26章 进妻子闺房,美妙的躯体 薄薄的真丝被子被她踢到了腰间。 身上那件吊带真丝睡裙,也因为翻身的动作而卷了起来,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横陈在被子外面。 她的小腿纤细,脚踝精致,一双小巧玲珑的玉足,绷出优美的弧度。 几根脚趾微微蜷曲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倔强。 林天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瞬间就干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像是被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哇……爸爸……抱……” 婴儿床里,妍妍的哭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小家伙已经能坐起来了。 正扒着婴儿床的栏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要他抱抱。 林天连忙走过去。 他绕过床尾,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看床上那个女人。 他来到婴儿床边,弯下腰,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妍妍抱了起来。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立刻就不哭了。 她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林天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一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了苏念柔的身上。 这一次,他看到了她的脸。 她侧着身,脸颊枕在手臂上,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伪装。 睡梦中的她,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软。 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很漂亮,此刻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 现在是夏天,她身上的睡衣十分单薄。 那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曲线。 林天的目光,只飞快地扫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 抱着妍妍,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房间。 回到厨房,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怀里的妍妍已经不哭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林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熟练地拿出奶瓶,倒上温水,舀好奶粉,摇晃均匀。 试了试温度,正好。 他抱着妍妍,坐在餐椅上,开始喂她喝奶。 小家伙是真的饿了,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着。 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林天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下来。 刚才在卧室里那旖旎的一幕,带给他的冲击,也渐渐消散。 喂完奶,他又给妍妍拍了嗝。 然后,他才重新开始准备早餐。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可颂面包,放进烤箱里,低温复烤。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打在平底锅里,煎了一个漂亮的太阳蛋。 这些,都是给苏念柔准备的。 等她这位大小姐睡到自然醒,起来就能吃到早餐。 林天做完这一切,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用罩子盖好。 十点钟,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苏念柔终于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舒展开了。 昨晚想了太多事,睡得并不安稳。 但一想到今天和阿聪的约会,所有的疲惫和烦闷,都一扫而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聪半小时前就发来了消息。 【念念姐,我已经在去餐厅的路上了,期待我们的大餐和迪士尼之旅】 后面还跟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苏念柔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中午,她和阿聪先去吃法式大餐,然后下午去迪士尼玩一圈。 他们有VIP通票,全程不用排队。 玩累了,再去吃意大利菜,然后晚上再去看个电影。 真是美妙第一天呀。 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上那件真丝睡裙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出了卧室。 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 林天应该已经把妍妍哄好了。 她走到楼下,餐桌上,用玻璃罩盖着一份早餐。 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可颂。 旁边是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旁边配着几颗洗干净的圣女果。 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苏念柔撇了撇嘴。 这个男人,在当保姆这件事上,确实是无可挑剔。 待会就要吃午餐了,所以她只是坐下来,随便吃了几口。 吃完之后,她便上了楼,开始梳妆打扮。 她打开巨大的衣帽间,在一排排的名牌服饰前,精心挑选着。 最后,她选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款式简约大方,又能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的身材曲线。 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底妆,眉毛,眼影,眼线,口红…… 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女人,褪去了清晨的慵懒,重新变回了那个光彩照人,精致完美的苏氏集团女总裁。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提起早就准备好的爱马仕包包,优雅地下了楼。 客厅里,林天正抱着妍妍,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父女俩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妍妍被逗得咯咯直笑,林天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那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苏念柔的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但那点异样的感觉,很快就被即将约会的喜悦所冲散。 “我今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回来吃了,晚上有可能也会回来的很晚。” 她换上高跟鞋,声音清冷。 “你照顾好妍妍。” “嗯。” 林天看她这一副精心打扮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是去见沈聪的。 之前就算是去见闺蜜,她也不会打扮的那么仔细。 不过林天的内心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换做以前的他,或许还会内心刺痛一下,羡慕嫉妒恨。 同时在心底里指责苏念柔不讲武德。 但现在,他只会祝大小姐玩得开心。 大小姐只要给够钱就行了。 苏念柔看林天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 她打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坐上自己的大G,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 自由的空气,让她心情舒畅。 这会是美妙的一天。 …… 第27章 和好弟弟约会 市中心最顶级的法式餐厅。 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沈聪早就到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阳光又帅气。 他一看到苏念柔,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绕过桌子,绅士地为她拉开了椅子。 “念念姐,你今天真漂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 苏念柔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她微笑着坐下,将包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之前不漂亮吗?” “没有,都漂亮,但是今天最漂亮,以后每一天也都比前一天更漂亮。”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甜了。” 苏念柔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这才叫一段能走下去的感情。 她已经感受到爱情的甜蜜滋味了。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不过,只差那么临门一脚。 两人点了餐,等餐的时候,沈聪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愧疚和不安。 他看着苏念柔,欲言又止。 “念念姐,昨天晚上的事……” 他刚一开口,苏念柔就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变得严肃起来。 “阿聪,关于这件事,我正好要好好跟你说一说。” 沈聪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念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长姐如母般的语重心长。 “阿聪,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都已经正式进入社会了。说话做事,都要先过一遍脑子,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沈聪低下头,看起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知道了,念念姐。” “你不知道。” 苏念柔摇了摇头。 “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句‘玩笑话’,伤害性有多大。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说,不仅是在羞辱林天,更是在打我的脸,是在玷污我们苏家的门风?”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苏家?说我苏念柔,是个不守妇道,在外面乱搞的女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威严。 这是她作为公司总裁,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一种气场。 沈聪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念念姐,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就是单纯的喝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苏念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 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阿聪,你要记住,记住,男孩子要大大方方的阳光开朗一点,尤其是,不能拿女孩子的名节开玩笑,这是底线,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念念姐。” 沈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念柔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了,知错能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结束了这场说教。 而低着头的沈聪,那双看似愧疚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和阴鸷。 又来了。 又来了。 真他妈把自己当妈了? 天天就是这套说教,听得老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以后要是真跟她结婚了,这种念叨,估计一天都少不了。 沈聪在心里冷笑。 没办法,谁让她是苏氏集团的女总裁呢。 掌控欲强得变态。 听说她在公司,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女王。 所有员工都只能对她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句异议。 也正是她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才让那个初创的医药公司,成立短短几年,就快要上市了。 但她也无可避免地,把这种“爹味”“老登味”十足的处事风格,带到了生活里。 沈聪真的很好奇,林天那个废物,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的? 换做是自己,一天都受不了。 等着吧,苏念柔。 等老子以后结了婚,一步步拿到你公司的控制权,再把你苏家吃干抹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你离婚!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老子面前,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心里虽然骂得痛快,但沈聪的脸上,却重新堆起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头,眼神真挚地看着苏念柔。 “念念姐,谢谢你教我这些,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这顿饭,还有下午的迪士尼,全都我来买单!” 苏念柔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餐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两人一边吃着精致的法餐,一边聊着天。 从童年的趣事,聊到未来的规划。 沈聪很会说话,总能恰到好处地,把苏念柔逗得开怀大笑。 苏念柔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了。 和沈聪在一起,她才能找回那个,不被婚姻束缚,不被家庭拖累的,真正的自己。 两人继续吃着大餐,气氛甜蜜得恰到好处。 沈聪很会照顾人,他会细心地帮苏念柔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 苏念柔也会偶尔,用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块自己盘里的芦笋,递到沈聪嘴边。 沈聪会笑着张嘴接住,然后夸张地说一句“真好吃”。 这种亲昵的互动,让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对了,念念姐。” 沈聪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他真正感兴趣的方向。 “我最近在医院里,听好几个高级医师都在讨论你们恒苏医药那款新药,简直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一提到自己的公司和产品,苏念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骄傲和自信。 “是吗?他们都怎么说?” “他们说,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沈聪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那份真诚,足以以假乱真。 “他们说,急性髓系白血病,也就是AML,一直是血液肿瘤里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特别是年轻患者,虽然化疗效果比老年人好,但五年生存率,也就徘徊在40%到50%之间。” “可你们的药一出来,直接把这个数字,拉到了70%!整整20个百分点啊!念念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第28章 老婆被弟弟骗的团团转 沈聪说得激动,仿佛他才是那个研发出药物的人。 苏念柔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但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这种被人崇拜,被人认可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嘴上谦虚着,但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 “而且,去年那一笔创新药授权,直接卖到了漂亮国那边,听说交易额创了国内药企出海的记录。” “现在,全世界的血液科医生,谁不知道你们恒苏医药,谁不知道你苏念柔的名字啊!” 沈聪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吹捧了她的成就,又点出了她的国际影响力。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拍在了苏念柔的心坎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这种感觉,是林天那个木头,永远都给不了她的。 他永远不会像阿聪这样,用这种充满崇拜和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告诉她,她做的事情,有多么了不起。 “其实,能做出这款药,离不开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 “念念姐,你就别谦虚了。” 沈聪也端起酒杯。 “我太清楚了,一个创新药公司,灵魂人物有多重要。没有你拍板,没有你力排众议,投入那么大的研发经费,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的话,让苏念柔的心,又是一阵熨帖。 是啊。 这个公司,就像是她的孩子。 从立项,到研发,到临床,再到上市,每一步,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 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现在,有一个人,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她所有的付出和努力。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让她对沈聪,又多了几分依赖和亲近。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延伸到了更广泛的癌症领域。 毕竟,沈聪现在,就是这个领域的实习医生。 “阿聪,你说……” 苏念柔的目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望向远方,眼神里,多了一丝迷茫。 “那种能彻底治愈所有癌症的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李兰那张憔悴的脸。 也想到了林天,那个为了给养母治病,入赘苏家的男人。 沈聪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给出了一个略显残酷,却又十分现实的答案。 “念念姐,说句实话,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人,是见不到那种所谓的‘神药’了。” “癌症太复杂了,每一种都不一样,甚至同一个病人的癌细胞,都在不断地变异。想用一种药,治好所有的癌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苏念柔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那……那些靶向药呢?” “靶向药,确实是现在的趋势。” 沈聪点了点头。 “针对特定的基因突变,效果很好。但是,第一,它很贵,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第二,它只能延缓病情进展,并不能根治,而且,迟早会耐药。” 他说着,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苏念柔的脸上。 又带上了那种崇拜的光芒。 “所以说,还是念念姐你厉害啊!” “在大家普遍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你一出手,就直接让一种恶性疾病的治愈率,提升了整整20个百分点!” “这比那些只能续命几个月,却要花掉几百万的靶向药,意义重大多了!” 沈聪说着,郑重地举起了酒杯。 “念念姐,为了那些被你拯救的白血病患者,也为了我心中,最了不起的你。” “我敬你一杯。” 苏念柔的心,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感慨,都在这一刻,转化成了自豪。 他说的没错。 她做的事情,是伟大的,是有意义的。 这份荣耀,是她应得的。 她坦然地,举起了酒杯,和沈聪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 “干杯。” 她喝了一口酒,又想起了林天。 那个男人,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从来不会夸她,不会赞美她。 在他面前,她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一个成功女性的价值。 只能感觉到,作为一个被他“挟恩图报”的,不情不愿的妻子的憋屈。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阿聪,才是那个真正懂她,欣赏她,能让她感到快乐的人。 正谈到开心处,苏念柔的手机,忽然在包里震动了起来。 她本来不想理会。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任何电话都是一种打扰。 苏念柔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悦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键,语气有些冷淡。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苏念柔苏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我是。” “苏小姐您好,我是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李医生,是李兰女士的主治医生。” 李兰的主治医生? 苏念柔愣了一下。 医院的电话,怎么会打到她这里来? 林天的养母,不是应该联系他本人吗? “李医生?你有什么事吗?还有,你怎么会打给我?” 电话那头的李医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苏小姐,因为李兰患者目前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通过一张苏家的VIP医疗卡支付的,系统里登记的出资人是您,所以按照规定,一些重要的病情沟通和决策,我们需要向您汇报。”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苏念柔想了想,那张卡,确实是她当初让助理去办的。 “好吧,那你说吧,什么事?” “苏小姐,是关于李兰患者的病情。” 李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也很诚恳。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观察,李兰患者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很多,各项生命体征,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 苏念柔“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所以,我们院方经过评估,认为李兰患者,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住在特护病房了。” “还有,她身上接着的一些用于生命支持的特殊医疗设备,其实也可以去掉了,因为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这些设备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如果一直这样待下去,纯粹是浪费钱,而且对病人来说,也没有实质性的必要。” 苏念柔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钱? 她苏念柔,会在乎这点钱吗? “钱不是问题。”她直接打断了李医生的话。 “只要能让她舒服一点,多住几天也无所谓。” 第29章 老婆让养母搬出医院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然后,李医生用一种更加委婉的语气说道。 “苏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医院的特护病房资源,一直非常紧张,现在外面,还有很多比李兰患者情况更危急,更需要这些设备和床位的病人,在排队等着……” “我们评估过,将李兰患者转移到高级单人普通病房,对她的后续治疗和生活质量,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来说,那么多的设备在身上,对患者来说也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负担,转移到普通病房,病人反倒会心情愉悦一些,您看……” 这话一出,苏念柔倒是有些犹豫了。 她不差钱,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如果真的像医生说的,李兰的病情已经稳定,不再需要特护病房的资源,那霸占着床位,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 万一呢? 万一转到普通病房,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纠葛。 坐在对面的沈聪,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念柔的表情。 当他看到苏念柔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犹豫时,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犹豫! 她必须同意! 这个黑锅,她今天背定了! 沈聪的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一样,眼睛一亮。 拿着手机,就凑到了苏念柔的面前,急于要跟她分享。 “念念姐!快看!这个也太好笑了!” 他打断苏念柔的思绪,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苏念柔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了过去。 她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沈聪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个宠物博主发的短视频。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想跳上一个很高的柜子,结果因为太胖,后腿一蹬,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电话那头,李医生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苏小姐?您还在听吗?” 苏念柔的思绪,被彻底打乱了。 一边是枯燥烦人的医院事务,一边是阿聪兴高采烈的分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尽快结束这通扫兴的电话。 而且,医生说得也对。 他是专业的,自己一个外行,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是医生,听你的。”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决定,在她看来,不过是听从了专业人士的建议,做了一个最合理,最高效的资源调配。 这一切,都在沈聪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就是苏念柔这句。 他要的,就是把苏念柔,塑造成一个为了省钱, 或者说,是为了尽快摆脱麻烦,就冷血地将林天病重的母亲,从特护病房赶出去,撤掉救命设备的恶毒女人。 实际上,李兰的病情,根本没有稳定。 她之所以还能维持着,全靠特护病房里那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测设备,和各种昂贵的生命支持系统。 一旦离开,她就像一株被拔出温室的花。 她不一定会迅速枯萎,凋零。 但身体状况一定会越来越差。 预计的一年寿命,是在用最好医疗资源状态下才算出的。 如果去普通病房,并且没有昂贵的设备,那就只有不到半年的寿命了。 而那个李医生,自然是早就被沈聪收买了。 沈聪许诺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职位和价钱。 至于出了医疗事故怎么办? 不重要。 就算事情闹大了,责任也只会算在李医生一个人头上。 他们沈家,有的是办法,给他兜底。 再说了,林天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他能怎么样? 去当医闹吗? 他有那个胆子和资本吗? 更何况,特护病房这种地方,本来就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才有资格享受。 他林天一个吃软饭的穷鬼,能让他母亲住进去几天,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在被赶出来,他又能说什么? 毕竟,他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 是苏念柔的钱。 作为出资人,苏念柔,完全有这个资格,决定这笔钱,要怎么花。 沈聪的心里,冷笑连连。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阳光无害的样子。 “念念姐,你看这只猫,是不是笨得可爱?” 他把手机又往苏念柔面前递了递。 苏念柔彻底把刚才那个电话抛到了脑后。 她看着视频里那只胖猫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发自真心。 “是挺笨的。” “还有这个,你看,它主人给它穿了个小蜜蜂的衣服,结果它不会走路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小地雷一样。” 沈聪又划到下一个视频。 苏念柔被逗得咯咯直笑,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感觉自己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对面那个,眉眼带笑,正温柔地看着她的男孩,心里一片柔软。 果然,只有和阿聪在一起,才是最开心,最放松的。 沈聪高兴极了。 他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苏念柔,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这个女人,马上就要彻底属于他了。 而那个林天,也马上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林天那个养母的病情,一定会迅速恶化。 沈聪太清楚了。 对于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撤掉那些看似“多余”的生命支持设备,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她身体里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坝,被抽走了最关键的几块基石。 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恶化,是不可逆的。 虽然不会让她立刻死亡。 但她剩下那不到一年的寿命,会被大大缩短。 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四个月。 而那个老女人早一天死,他就能早一天,名正言顺地,迎娶苏念柔。 林天那个废物,也就能早一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彻底揣走。 一想到昨天,林天轰在他脸上的那一拳,沈聪的牙根,就恨得直痒痒。 他沈聪,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最记仇了。 那个老不死的女人死了,心爱的老婆也没了,养了半天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这就是他对林天,最狠毒,也最完美的报复。 沈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歪,露出一抹扭曲的微笑。 “阿聪,你笑什么呢?” 苏念柔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沈聪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切换回了那种阳光开朗的模式。 他赶紧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念念姐你笑起来真好看,看呆了。” 苏念柔被他夸得脸颊一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两人继续吃着饭,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甜蜜。 ………… 第30章 母亲被赶出病房 另一边,林天在家里,把妍妍的午饭和下午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妥当。 然后,他开车,把孩子送到了苏家大宅。 苏河和张岚见到外孙女,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天跟二老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苏父苏,母也都理解他。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去实验室。 他那未完成的,与死神赛跑的事业,在等着他。 上次的实验,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但他需要更进一步。 养母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按医生最乐观的估计,也只有一年左右。 而一款新药,就算他能在实验室里,把原型做出来,后面还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临床前研究,和漫长的临床试验。 最后还要通过药监局严苛的审批。 这个过程,最快,最快,也需要半年时间。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半年。 在这半年里,他一边要把苏念柔那个大小姐伺候好,确保母亲的医药费不会中断。 另一边,他要争分夺秒,在实验室里,创造一个奇迹。 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去悲伤,没有时间去愤怒。 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那可悲的处境。 车子在简陋的实验楼下停稳。 林天快步走了进去,换上白大褂。 推开实验室的门。 果然,顾倾书已经在里面了。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她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其实,顾倾书待在这里的时间,比林天都要长上不少。 毕竟顾倾书没有一个大小姐要伺候。 她穿着一身实验服,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台高精度的移液器。 她的侧脸,在实验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动人。 听到开门声,顾倾书抬起头。 看到是林天,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兄,你来啦!”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活力。 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个略显沉闷的实验室。 “嗯。” 林天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 “进展怎么样?” “我们上次合成的那个候选化合物,C-27,效果非常好!” 顾倾书兴奋地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递给林天。 “你看,我们用它处理了多种不同来源的癌细胞系,包括肝癌、肺癌和胰腺癌,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杀伤活性。” “最关键的是,它的细胞毒性,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们最初的化合物,对正常细胞的毒性,高达百分之七十。 这意味着,还没等杀死癌细胞,病人自己就先被毒死了。 而现在,经过他们无数次的结构优化和筛选,终于把这个数字,压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只要能再进一步,把这个数字,降到百分之三以下,他们就可以开始准备,进行动物实验了。 那是迈向临床试验的,第一步。 “太好了。” 林天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紧锁了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丝。 “但是……” 顾倾书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凝重。 “虽然毒性问题有了突破,但我们现在,还面临着两个很棘手的问题。” 她指着报告上的另外几组数据。 “第一个,是药物的靶向性问题。” “我们的化合物,虽然对癌细胞有杀伤力,但它似乎还是不够‘聪明’,不能精准地识别出所有的癌细胞。” “在一些混合培养的实验中,它还是会‘误伤’一部分快速增殖的正常细胞,比如骨髓造血干细胞。” 林天看着那组数据,眼神严肃。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不能解决靶向性,就意味着药物在进入人体后,会像一颗无差别攻击的炸弹。 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摧毁人体的免疫系统。 “另一个问题,是药物的半衰期。” 顾倾书继续说道。 “C-27在体外实验中,表现很不稳定,很容易被血清里的各种酶降解掉,我初步测算了一下,半衰期可能不到半个小时。” 这意味着,药物还没来得及在肿瘤部位聚集,达到有效的治疗浓度,就已经被身体代谢掉了。 病人可能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输液,才能维持血药浓度。 这在临床上,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靶向性不足,半衰期太短。 这两个问题,就像两座大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道阻且长。 林天看着实验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时间去沮丧。 他看着顾倾书,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没关系,有问题,就一个一个解决。” “关于靶向性,我们可以尝试,在化合物上,连接一个能特异性识别肿瘤细胞表面抗体的‘导航弹头’,构建成ADC药物。” “至于半衰期……” “我们可以通过改变它的化学结构,引入一些能抵抗酶解的基团,或者用纳米载体把它包裹起来,做成缓释制剂。” 林天的语速很快。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一个个解决方案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涌现。 顾倾书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在她眼里,仿佛就没有什么医学难题,是她这位师兄解决不了的。 在医学的领域,天才,只是见林天的门槛。 “好!师兄,我们分头行动!” “我来负责ADC的构建,你来负责结构优化和制剂研究!” “我们一定可以的!” 看着顾倾书那充满信心的样子,林天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条孤独而艰难的路上,能有这样一个,无条件信任他,支持他的伙伴,是他最大的幸运。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吧。” …………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和护士已经在给李兰“搬家了” 李兰先是身上那些连接着各种仪器的管子和贴片,被一个一个地取了下来。 每取掉一个,她都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也跟着被抽走了。 那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被机器监控着,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安全感,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然后,她的病床被推了起来。 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从那个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滴答声的特护病房里,被推了出来。 走廊里的光线,比病房里亮得多,也嘈杂得多。 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其他病房里传来的电视声,家属的谈话声…… 第31章 善解人意的养母 所有的声音,都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最终,她被推进了另一间病房。 这里比之前的房间小了很多,设备也简单了很多。 除了床头一个简单的呼叫器和氧气接口,再也看不到那些她已经熟悉了的,昂贵的维生设备。 两个护工把她从移动病床上,挪到了这间病房的床上。 床垫,比之前的要硬一些。 李兰躺在床上,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李医生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却又显得有些疏远的微笑。 “李女士,感觉怎么样?” 李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李医生,这是……” 李医生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李女士,苏小姐那边下令了,把您转到普通病房来。” “不好意思啊。”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这边我们也会安排新的护士来照顾您的日常起居的。” 苏念柔? 李兰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不到三秒钟。 她很快就想通了。 也对。 自己住院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苏念柔的。 是她那个儿媳妇的。 人家凭什么要为她这个无底洞,无限期地投入下去呢?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自己能从一个普通医院,转到这个全国顶级的私立医院,住进特护病房,用上最好的药,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没有苏念柔,她早就死了。 她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苏念柔这个儿媳,从法律上,确实没有义务,来为她这个婆婆的病,买一辈子的单。 李兰看着李医生那张带着歉意的脸,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没……没事,李医生,我明白,我明白的。”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窘迫。 久病成良医。 李兰得这个病,已经好些年了。 她何尝不知道,从特护病房转出来,去掉那些昂贵的维生设备和靶向药,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死亡宣判。 意味着,她那被医生预估的,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会被急剧地地缩短。 可能,只剩下几个月了。 甚至,更短。 但她已经没有怨言了。 她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她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天。 李兰虽然病了,但她同样是女人。 女人,最了解女人。 她想起上次,苏念柔跟着林天,一起来看她的时候。 那是她第三次,见到这个儿媳。 第一次,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 那天,苏念柔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美得像天上的仙女。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里,全是冰冷的疏离。 第二次,是去年的过年,两人来拜年一个小时就走了。 还有就是昨天。 苏念柔看起来,和林天十分恩爱。 但李兰看得出来。 那种恩爱,是装出来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疏远感,隔着一层伪装。 她一个老婆子,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尤其是,苏念柔在看到沈医生后,那种热情,那种发自肺腑的落泪,是真的演都演不出来。 前后的反差,真的是大的离谱。 大到李兰想骗自己他们是友情,都骗不了。 她能猜到,苏念柔其实根本不想来看她。 原因很简单。 哪有正常的儿媳妇,结婚一年半,跟婆婆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只见过两面的? 这不正常。 李兰知道,苏念柔肯定把自己,当成了拖累林天的包袱。 而她的儿子,林天,夹在中间,一定很难做。 没办法。 谁让他,是个入赘的女婿呢。 李兰何尝不想,自己的孙女,能跟着林天姓林。 何尝不想,自己的儿子,能挺直腰杆,活得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都是为了她。 都是为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妈。 林天才选择了委曲求全,放弃了那么多。 他之前,多优秀啊。 是全国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前途无量。 可现在…… 李兰知道林天和苏念柔的感情,很不好。 甚至可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恨啊。 她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得这个病。 为什么,要拖累自己的孩子,到这个地步。 眼泪,不知不觉地,就从她干涩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躺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 林天很孝顺。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如果转病房这件事,他知道,哪怕只是知道一点风声。 都绝对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亲自过来,帮她打点一切,扶着她,陪着她。 可他没有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苏念柔,是瞒着他,做的这一切。 所以,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告诉林天。 绝对不能。 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不能再因为自己,让他们夫妻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雪上加霜。 李兰擦了擦眼泪,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如果林天问起来,她就说,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 是她觉得住在特护病房太浪费钱了,是她自己不想再当一个废人,拖累他们。 对,就这么说。 她把这套说辞,在心里,反复地演练着。 直到她觉得,自己能面不改色地,把这个谎言,说得天衣无缝。 她闭上眼睛,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下午,巨大的旋转木马,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起起伏伏。 苏念柔戴着一个可爱的米妮发箍,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笑得像个孩子。 沈聪就跟在她身边。 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里面全是她在精品店里扫荡的战利品。 他耐心地陪着她,在她开心的时候,用手机记录下她最美的瞬间。 阳光,欢笑,甜腻的爆米花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苏念柔觉得,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简陋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消毒水和细胞培养基混合的,略带甜腥的味道。 林天和顾倾书,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超过六个小时。 实验台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培养皿和离心管。 废料桶里,堆满了用过的一次性吸头和手套。 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不仅要合成新的化合物,还要进行纯化,鉴定。 然后用不同的浓度,去处理几十种不同的细胞系。 在不同的时间点,观察细胞的形态,检测细胞的凋亡率,分析相关的蛋白表达…… 每一个步骤,都繁琐,枯燥,且不容有失。 林天一个人,几乎承担了百分之七十的工作量。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完成着每一个操作。 顾倾书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心疼。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 她放下手里的移液枪,走到林天身边。 “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第32章 小师妹为我冒险 林天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显微镜。 “我没事。” “你有事!” 顾倾书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强硬。 “你看看你,从早上到现在,我们现在的工作量,根本不是两个人能完成的,要不,我叫两个我的研究生过来帮忙吧。” 顾倾书年仅二十六岁,但已经是东海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去年就开始带自己的研究生了。 林天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有些犹豫。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人家了?他们也有自己的课题要做。” “麻烦什么呀!” 顾倾书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师兄,你就是不在学术圈待久了,不懂这里面的情况。”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林天旁边,开始给他科普。 “我们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是什么级别的?这可是癌症领域最前沿性的研究!是直接冲着解决临床需求去的!” “就算,我是说就算,我们最终没有成功,光是咱们现在积累的这些数据,整理一下,都完全有资格,发在最顶级的医学期刊上!” “学生们如果参与了,到时候论文发表,就能在作者列表里,加上他们的名字。” “你知道这对他们毕业,对他们以后申请博士,出国深造,有多大的帮助吗?他们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更别提,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 顾倾书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他们说不定,就能跟着咱们,混个诺贝尔医学奖呢!你说,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道理?” 林天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个为了救母,不得已而为之的项目,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样一个香饽饽。 “那……行吧。” 他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能让人家白干活,我给他们发点补贴吧,一天三百,你看行吗?” “行!太行了!师兄你太大方了!” 顾倾书高兴地拍了下手。 “我替他们谢谢你这个大老板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林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确实,多两个人分担一些基础性的工作,他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最核心的,药物结构设计和数据分析上。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顾倾书跑去开门,带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生叫陆哲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女生叫闻清弦,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 两人一进来,看到林天,眼睛都亮了。 “林医生!您好!”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恭敬地打着招呼。 “我们经常听顾老师提到您,说您是她最敬佩的师兄,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天被他们这热情的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叫我林天就行。” 顾倾书在一旁笑着介绍道。 “这是陆哲远,这是闻清弦,都是我带的研究生,很聪明,也很勤快,以后,一些基础性的工作,就交给他们了。” “师兄师姐好!” 两个学生嘴很甜,又对着林天和顾倾书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时间,实验室里,就变成了四个人忙碌的身影。 陆哲远和闻清弦确实很能干。 配培养基,细胞传代,药物处理,提蛋白,跑电泳…… 这些基础的实验操作,他们都做得又快又好,完全不需要林天和顾倾书操心。 有了这两个得力的助手,林天和顾倾书的压力,大大减轻。 他们终于可以从繁琐的重复性劳动中解放出来,专注于攻克那两个最关键的技术难题。 实验室的氛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充满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 一个新的,也是更巨大的难题,出现了。 在一次关键的结构确证实验中,他们需要用到一台超高分辨率的冷冻电子显微镜,来观察他们设计的化合物。 还有其他的一些关键精密设备。 只有拿到了这个最直观的证据,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结构优化。 可问题是。 他们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根本没有这种级别的设备。 别说他们了,整个东海市,拥有这种仪器的机构,都屈指可数。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要不……我们把样品,送到外面的公司去检测?” 顾倾书摇了摇头。 “不行,第一,费用太高,我们承担不起。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化合物结构,绝对不能外泄。” 这是他们的核心机密。 一旦泄露,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那怎么办啊?没有这个数据,我们后面的实验,就全都没法做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顾倾书忽然拉了一下林天的胳膊。 这玩意恰好,东海大学,就有一台。 那是学校去年,斥巨资六个亿,刚刚组建的,一个超级医学实验室里的核心设备。 让林天去搞一套这种设备,别说六个亿了,六百万他都拿不出来。 他现在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得靠苏念柔施舍。 “师兄,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避开两个学生,把林天叫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师兄,我有办法。”顾倾书压低了声音。 “东海大学那个超级实验室,我有门禁卡,我可以进去。”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 “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去那里,做这个实验,拿到我们需要的数据。” 顾倾书说得斩钉截铁。 林天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样……是不是违反规定了?” 那可是学校重点监管的实验室,所有的设备使用,都要提前预约,登记项目,审批备案。 私自用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设备去做自己私人的项目,这在学术界,是绝对的红线。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通报批评。 重则,可能会被开除。 顾倾书的前途,就全毁了。 面对林天的质问,顾倾书没有说话。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是的,她知道这是违规的。 她知道这是在冒险。 但很快,她又开口了。 “我有进那个实验室的资格。” “我可以预约那些设备,就说,是做我自己的课题,反正,实验室的管理员,也只是负责设备维护,他不懂我具体做的是哪一项实验。” “只要我们手脚干净一点,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天的心,乱成一团。 他看着顾倾书那张豁出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他不能,也不应该,让顾倾书为了他,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倾书,这太危险了……” 第33章 养母病危,崩溃了 “师兄!” 顾倾书打断了他。 “我们没有时间了!伯母她,等不了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确实,他没有时间了。 母亲等不了了。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在救母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看着顾倾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挣扎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你,小心一点。” “嗯。” 林天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这件事,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那两个学生。” “那是当然。” 顾倾书立刻应道。 “我不会把他们牵扯进来的。师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实际上,陆哲远和闻清弦,现在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参与的,到底是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项目。 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在帮自己的导师,完成一个比较前沿,但又很常规的课题。 至于最核心的化合物结构,关键的实验数据,和整个项目的最终目的,林天和顾倾书,对他们是守口如瓶。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保护。 四个人在实验室里,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点。 所有人都累坏了。 腰酸背痛,眼睛发涩。 顾倾书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管需要带到超级实验室去检测的样品,用干冰保存好,放进一个保温盒里。 然后,她把保温盒,和自己的背包一起,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走吧!饿死了!今天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好的!” 顾倾书拍了拍手,豪气地宣布。 “不行,说好了我给你们发补贴,这顿我来请。你们今天帮了我大忙,这顿必须我请。” 他态度很坚决。 顾倾书拗不过他,只好笑着答应了。 四个人找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川菜馆。 热气腾腾的毛血旺,香辣可口的水煮鱼,酸爽开胃的酸菜鱼……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吃完饭,林天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他站起身。 “我得去接孩子了,就不陪你们了。” “好的,师兄,路上开车小心。” 顾倾书和两个学生也站了起来。 几人告别后,林天开着车,往苏家大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在苏家大宅门口停稳,他准备下车去接妍妍,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的心,咯噔一下。 张护士。 是医院里,平时负责照顾母亲,跟他联系最多的那个护士。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护士?”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张护士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 “林先生!不好了!你快来一趟医院吧!” “你母亲她……她又进抢救室了!” 轰的一声。 林天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抢救室? 怎么会? “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怎么会又进抢救室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就不行了!你快来吧!医生让你马上过来一趟!” 林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都凉透了。 他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他冲下车,疯了一样地按着苏家大宅的门铃。 开门的是苏河。 “小天?怎么了?这么晚了,脸色这么难看?” “爸!” 林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妈……我妈她进医院抢救了,我得马上过去!” “妍妍……妍妍今晚,就拜托您和妈,先照顾一下了!” 苏河一听,也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你快去!快去!妍妍这里你放心,有我们呢!” 林天胡乱地点了点头,甚至来不及跟女儿说一句话,就转身,重新冲回了车里。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又进抢救室了? 之前李医生打电话,不是还说,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吗? 不是说,各项生命体征,都维持得很好吗?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地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无法接受。 他绝对无法接受,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 他的研究,才刚刚有了一点点进展。 他才刚刚,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母亲怎么能,怎么能倒在黎明之前? 不!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车子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林天甚至都来不及停好车,就直接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疯了一样地,往住院部跑。 他一眼就看到了抢救室门口,那盏亮着的,刺眼的红灯。 张护士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看到林天,她立刻迎了上来。 “林先生!你可算来了!” 林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通红。 “我妈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护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 林天作为一名顶尖的医生,对这四个字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会心脏骤停?!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是室颤还是停搏?!” 他用一连串专业的术语,追问着。 张护士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显然,她的专业知识,跟不上林天的节奏。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们……我们发现的时候,心电监护上就是一条直线了……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因为癌症引起的恶病质,导致了严重的电解质紊乱……” “特别是血钾,低得吓人……诱发了恶性心律失常……” 电解质紊乱…… 低血钾…… 他知道,对于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这些都是最常见,也是最致命的并发症。 林天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松开抓住张护士的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了下去。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 很快,就变成了压抑的,痛苦的抽泣。 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着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条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嚎啕大哭。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痛苦,和无尽的悔恨。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只是一个,快要失去母亲的,无助的儿子。 在特护病房里,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命体征监测。 有持续的静脉营养支持,可以随时监测并纠正电解质的紊乱。 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林天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妈……不是一直在特护病房吗?!” 张护士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今天……今天下午,转到普通病房了……” 第34章 得知真相,林天彻底失望 什么? 转到普通病房了? 为什么? 谁的决定? 林天整个人都懵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乱的跳动声。 “为什么?” “我妈……为什么会突然被转到普通病房?” 张护士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墙上。 “啊?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我以为是你的决定。” 林天懵逼了,根本没人和他商量过:“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啊,谁谁的安排?” 张护士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苏小姐没有和林天商量啊。 “是……是苏念柔小姐的决定……” 当“苏念柔”这三个字,从张护士的嘴里,艰难地吐出来时。 林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什么? 苏念柔? 是苏念柔的决定? 林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动机啊! 特护病房虽然一天要花不少钱,但那点钱对她苏念柔来说,算什么? 她怎么会为了省这点钱,做出这种事? 而且,为什么不问过自己? 为什么,要瞒着他?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难道,苏念柔是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昨天动手打了她的好弟弟沈聪? 这是一种报复吗? 是一种无声的,却又无比残忍的报复? 林天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苏念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也浮现出了今天下午,她精心打扮后,出门约会的背影。 此刻的她,应该正在和她的好弟弟,在童话王国里,享受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吧。 他们在欢声笑语。 而自己的母亲,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 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他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他嚎啕大哭。 如果母亲就这么死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她,能多活一天,能看到自己研发出新药的那一天吗? 苏念柔…… 她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自己这个包袱吗? 想要母亲早点死,她就能早点,和自己离婚,和沈聪双宿双飞了,是吗? 还是说,这单纯的,就是一种报复? 报复他这个入赘的丈夫,竟然敢反抗她,竟然敢动她心爱的人? 还是说,是沈聪那个小人,在她耳边挑唆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苏念柔都是那个亲口发出命令的人。 但林天知道。 他知道,自己甚至没有资格,去指责她。 凭什么呢? 钱是她出的,医院是她安排的。 她想省钱也好,想报复他也好,那都是她的自由。 他林天,一个靠她养着,吃她软饭的男人。 有什么立场,去道德绑架她?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心狠? 可是…… 道理他都懂。 但他的心,还是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大受震撼。 他完全无法想象,苏念柔,竟然是这样一个,冷血到令人发指的人。 你要是觉得我烦,上次我就已经说了,我可以搬出去,你眼不见为净。 你要是想和沈聪在一起,你只要说一句,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民政局,我立刻签字,绝不纠缠。 你要是想惩罚我打了你的弟弟,你完全可以再给我一耳光,或者打我一顿,我都不会还手。 可是,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拿我妈的命,来报复我? 她是一个无辜的,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老人啊! 她做错了什么? 这一刻,苏念柔在林天眼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那个高傲的,美丽的,虽然冷漠,但善良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目模糊,心如蛇蝎的毒妇。 林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时。 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天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床上,那个插着呼吸机,面如金纸的女人。 是他的妈妈。 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 “医生!我妈……我妈她怎么样了?!” 为首的赵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了一眼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抢救回来了,病人很顽强,求生意志很强。” “暂时,是稳定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林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医生,不停地道着谢。 那股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痛苦。 他松了一口气。 一口长长的,带着血腥味的,浑浊的气。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迪士尼的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然后缓缓消散。 苏念柔的心,也跟着那片绚烂,落回了实处。 她和沈聪在园区里,又找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意大利餐。 然后,两人在灯火通明,充满了童话气息的街道上,慢慢地散着步。 时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一点。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在停车场的入口,两人恋恋不舍地停下了脚步。 “阿聪,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值班课吧?” 苏念柔又开始习惯性地叮嘱。 “开车慢一点,不要熬夜打游戏,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念念姐。” 沈聪的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乖巧地点着头。 但他心里,却已经烦得快要爆炸了。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女人,真他妈把自己当成老妈子了。 烦死了。 沈聪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易察察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他安插在医院里的眼线,发来的消息。 【李兰已经进抢救出来了】 沈聪早就知道了,李兰进了抢救室。 没想到还是给抢救成功了。 不过无所谓,就算不死,也得是个半死,皮都要蜕掉半层。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沈聪看着面前这个,还在喋喋不休,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女人,心里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真是个蠢货。 一个无可救药的,天真的,愚蠢的女人。 她刚刚,亲手,把一个人的命,推向了鬼门关。 而这个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婆婆。 可她自己,却对此,浑然不觉。 还在这里,享受着浪漫的约会。 还在这里,像个长辈一样,对自己说教。 真是个二逼。 “好了,念念姐,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沈聪体贴地为她打开了车门。 苏念柔这才意犹未尽地,坐进了她那辆黑色的大G里。 两人挥手告别。 沈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得冰冷而扭曲。 苏念柔开着车,还沉浸在今天白天,那些美好的记忆里。 和阿聪在一起,她总是能找回那种,无忧无虑的,少女般的感觉。 第35章 挂断妻子电话,翅膀硬了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她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她有点饿了。 晚上那顿意大利餐,虽然精致,但分量实在太小,根本不顶饿。 不过,无所谓。 苏念柔的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微笑。 待会回家,让林天给她做个夜宵就行了。 一想到林天做的夜宵,苏念柔的嘴里,就不自觉地,分泌出了口水。 那个家庭煮夫,为了讨她开心,真的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厨房里。 他会做的菜式,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多。 而且,他还专门去学了摆盘。 每次端上来的食物,都像一件艺术品。 好吃,又漂亮。 女人,最喜欢吃这种漂亮饭了。 她也无法拒绝。 从这一点上看,她苏念柔,确实是有点离不开林天。 而且,还有林天帮她照顾女儿。 正因为有他这个超级保姆在,她平时才能安心地工作。 才能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在外面“浪”,完全不用操心女儿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是离不开林天了。 要不是有沈聪在,她倒是真的愿意和他过一辈子。 她不是不知道,和林天离婚之后,这种日子就算结束了。 毕竟沈聪有工作,还是个大家族的子嗣,不可能做担当这种家庭煮夫的角色。 不过苏念柔愿意为了爱情,放弃现在这种舒适的生活。 苏念柔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别墅。 她把车停进车库,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别墅。 奇怪。 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这个点了,林天应该已经把妍妍接回来了啊。 按照他给妍妍制定的作息表,十二点之前,小家伙是必须上床睡觉的。 他今天,怎么回事? 苏念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 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 她上了楼,走进主卧,然后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白皙的肌肤。 一天的疲惫,仿佛也随着水流,被一起冲走了。 她洗完澡,裹着一件丝质的睡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可房间里,依旧空空如也。 林天和女儿,竟然还没回来。 她懵了。 搞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一股无名火,瞬间就从她的心底,窜了上来。 她有点生气了。 她板着一张俏脸,走到楼下,一屁股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 医院,普通病房。 林天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昏睡着的女人。 母亲的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在微弱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 林天的心,也跟着那微弱的起伏,被揪得生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苏念柔”。 看到这三个字,林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那手机,在手心里,一遍遍地,固执地,震动着。 他不打算接。 “搞什么啊!” 苏念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无人接听的提示,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这个林天! 大半夜的,带着她女儿,到底去哪里鬼混了! 真是不负责任! 还不接电话! 这种情况,以前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天对她的电话,向来都是秒接的。 苏-念柔越想越气,她又拿起手机,重新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两声。 然后,就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念柔彻底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什么? 林天……挂了她的电话? 他竟然,敢挂她的电话?!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就冲上了她的头顶。 “混蛋!” 她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马上,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医院里,林天看着那个第三次,亮起的手机屏幕,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了。 他只是一个,供她消遣,为她服务的,机器。 他本来也打算扮演好这个机器,只要把大小姐伺候舒服就行,其他的,他不会多想。 况且,她做下的那些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想再听这烦人的铃声,打扰到母亲的休息。 他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念柔那带着嗔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天!你敢挂我电话?!”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念柔是真的生气了。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林天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在医院,我妈这边,有事,妍妍在你爸妈家。” 苏念柔明显能感觉到,林天的声音不对劲。 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生机和活力。 反倒是满满的死气。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一般平静,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绝望。 又像是一种,在遭受了最残忍的背叛后,彻底的心死。 换做以前,她用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跟他说话,林天早就开始道歉了。 态度会非常好,声音会放得很低。 会小心翼翼地,哄着她,顺着她。 可现在,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这个男人,看来是真的翅膀硬了。 欠调教。 苏念柔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不过,火气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好奇压了下去。 她有些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温顺听话的林天,变得如此低沉,如此……死气沉沉?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的,除了他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妈,还能有谁? 八成,是李兰那边出事了吧。 这是林天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能真正调动他情绪的命门。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念柔心里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歉意和内疚。 如果真是李兰出事了,那他刚才的态度,似乎……也情有可原。 而自己,还在为他挂电话这种小事,大发雷霆。 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苏念柔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下来。 态度,也好了很多。 “你妈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简直是圣母降临,宽宏大量到了极点。 然而,电话那头,林天在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 第36章 妻子急了 呵呵。 这个女人。 还不是拜你所赐。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没事。” “哦,没事就好。” 苏念柔松了口气。 既然没事,那你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 但她还是决定,大度地,原谅他这一次。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刚刚我的态度,可能有点……” “苏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妍妍那边,我最近可能都在医院,没什么空,劳烦你多费心了。” 说完,他甚至不等苏念柔的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苏念柔拿着手机,整个人,彻底懵逼了。 不是…… 他这是什么态度? 她好心好意地,放下身段,纡尊降贵地,准备跟他道个歉。 自己都那么给面子了! 这在以前,是从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他居然,又一次挂了电话! 而且,还打断了她说话! 难道,他现在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会让他觉得厌烦吗? 苏念柔气得,直接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抱着胸,翘起二郎腿,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还感觉到了一丝气馁。 本来,她还幻想着,回家能吃到林天做的,热气腾腾的夜宵。 然后,陪着可爱的女儿,玩一会儿,享受一下亲子时光。 结果一个目标都没有达成。 还被林天这个男人气了一通!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沈聪。 她拿起手机,接通。 “喂,阿聪。” “念念姐,到家了吗?” “嗯,刚到。” “那就好,早点休息,今天玩得太疯了,肯定累坏了。晚安。” 沈聪那温柔体贴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就抚平了苏念柔心里的烦躁。 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嗯,晚安。” 挂了电话,苏念柔的心情,虽然平复了不少,但对林天的火气,却一点没减。 这个男人! 真是仗着自己现在有点离不开他,翅膀就越来越硬了! 她就奇怪了。 之前,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啊。 可最近这两天,是怎么了? 先是敢动手打阿聪。 然后今天,又敢三番两次地,不给自己面子,挂自己的电话。 短短几天,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苏念柔靠在沙发上,开始在心中,仔细地思索着原因。 她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唯一的变量,似乎就是……沈聪。 对。 就是沈聪。 是阿聪回国之后,这一切,才开始发生的。 难道…… 苏念柔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似乎能完美解释一切的可能。 那就是…… 林天,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要不然,真的没办法解释,他现在和之前的巨大差距。 肯定是阿聪回来了,他看到自己和阿聪那么亲密,吃醋了! 所以,他才开始用这种方式,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动手打阿聪,是在警告自己的“情敌”。 他对自己爱答不理,挂自己电话,是在跟自己赌气,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故意不照顾她,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他增加筹码! 他想让她意识到,她是离不开他林天的! 想让她知道,这个家里,没了他不行! 对! 一定是这样! 苏念柔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无懈可击。 她甚至能想象出,林天此刻,正因为嫉妒和不安,而备受煎熬的样子。 呵呵。 苏念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个男人。 还真是,喜欢给自己加戏。 真以为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就能拿捏住自己了吗? 可笑。 苏念柔不喜欢这种被拿捏的感觉。 非常不喜欢。 她堂堂苏氏集团的总裁,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入赘的男人,来拿捏她的情绪了? 林天不给她做夜宵,是吧? 行。 她自己做。 她就不信了,做个夜宵而已,能有多难。 苏念柔气冲冲地走进厨房,打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她回想着之前林天给她做夜宵的样子。 有样学样地,从里面拿出了鸡蛋,吐司,还有一盒牛奶。 她打开燃气灶,倒上油,然后把鸡蛋敲了进去。 “刺啦”一声。 滚烫的油,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啊!” 苏念柔痛得叫了一声,手一抖,蛋壳直接掉进了锅里。 她手忙脚乱地,想用锅铲把蛋壳捞出来,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把蛋黄给捅破了。 金黄的蛋液,混着蛋白,在锅里,变成了一滩不可名状的,糊状物。 一股焦味,很快就弥漫了开来。 苏念柔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结果又碰倒了旁边的牛奶。 白色的液体,流了一灶台。 整个厨房,瞬间变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她看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不知道该称之为炒鸡蛋还是煎鸡蛋的东西。 又看了看自己被烫红的手背,和一片狼藉的灶台。 她快要气死了。 最后,忙活到了凌晨一点,又累又饿的苏念柔,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她瘫坐在餐桌前,点了一份外卖。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一份简单的皮蛋瘦肉粥,和几个速冻的烧麦。 她吃着外卖,感觉索然无味。 没有林天熬的粥那么香糯,烧麦的皮也又干又硬。 而且,外卖肯定也不太健康。 但,总比自己做的那坨屎,要好多了。 苏念柔一边吃着,一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被林天那个废物给拿捏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之前,林天对她百依百顺,态度好到卑微,她对他,只有不屑和厌烦。 可现在,他开始叛逆了,开始不听话了。 她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甚至,她的征服欲,都被他给整上来了。 她发誓,一定要把林天,重新调教成之前那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不过…… 苏念柔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天那张冷漠的,带着死气的脸。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他,要有魅力得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念柔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就自己这样,还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样?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离得近了,就觉得理所当然,各种嫌弃。 离得远了,自己反倒开始抓心挠肝地,不习惯了。 苏念柔感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竟然被林天这种幼稚的,欲擒故纵的把戏,给拿捏住了。 ………… 第37章 妻子心动了,心态开始转变 医院里。 赵医生看着林天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叹了口气。 “林先生。李女士经过我们这一轮的抢救,暂时是把命拉回来了。” “各项生命体征,也趋于稳定,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危险了。” 林天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但是……”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 “再加上,普通病房这边,没有办法,像特护病房那样,二十四小时供应那些昂贵的靶向药和营养支持。” “所以……我们重新评估了一下。” “李女士的预计生存期,可能……只剩下不到半年了。” 半年。 林天的心态,彻底崩了。 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被彻底浇灭。 他的抗癌药,还远远没有到成功的时候。 靶向性的问题,半衰期的问题,还压在他的面前。 半年…… 母亲她,真的,还等得及吗? 林天的拳头,死死地攥着。 他发誓,一定要尽快!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药,做出来! 就是不知道,顾倾书那边,今晚的实验,会有什么结果。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巨大的疲惫向他涌来。 林天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趴在母亲的病床边,眼皮越来越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林天是被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因为僵硬的睡姿,传来一阵酸痛。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是母亲。 她醒了。 她正伸出手,想要帮他,把滑落到肩膀上的外套,拉好。 “妈!” 林天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喜极而泣,眼泪滚落下来。 他一把抓住母亲那只干瘦的,布满了针眼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母亲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才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李兰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林天的头发。 “傻孩子,哭什么。” “妈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不想让儿子和苏念柔的关系,变得更差。 儿子能有今天,能让她住进这么好的医院,全都是靠苏念柔。 她不能恩将仇报,更不能毁了儿子的家。 “小天,是妈自己,是妈自己主动,跟医生要求,要转到普通病房来的。” “妈不想再花那么多冤枉钱了,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林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母亲。 他当然知道,这是老妈在骗他。 是在为了他,为了他这个可悲的家庭,而委屈自己,而撒着这善意的谎言。 他的心,更痛了。 痛得,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他不想拆穿老妈这最后一点,卑微的,善良的苦心。 他只是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自己的废物。 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甚至,还要让她反过来,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那可笑的脆弱的自尊。 林天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母亲转到普通病房,每天的开销比之前少了很多。 靶向药是不能用了,但基础的维持治疗,护理费用,各种检查…… 零零总总算下来,半年,至少还需要一百万。 这些钱,他自己挤一挤,再厚着脸皮,向顾倾书借一点,或许应该能凑够。 但那就意味着,实验室,将彻底断了资金。 那个他唯一能拯救母亲的希望,将会在萌芽阶段就彻底枯萎。 所以,他不能和苏念柔翻脸。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是要强忍着那股恶心,回去,继续扮演那个温顺的,听话的丈夫。 继续去伺候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不过,他是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地去照顾她的生活,去照顾妍妍了。 他要去实验室冲刺了。 以后,他估计都要住在实验室里。 他需要回家一趟,拿点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 …… 一大早,苏念柔就醒了。 她难得地没有睡懒觉。 是被她妈一个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是妍妍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一声声模糊不清的“爸爸……妈妈……” 苏念柔的心,被那哭声,搅得烦躁不堪。 她只能起床,开车去了父母家,把女儿接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车子经过一家城中顶级的法式蛋糕店。 苏念柔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 她走进店里,看着橱窗里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甜点,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念头。 她把店里几乎每一种招牌甜点,都买了一份。 然后,她又开车,去了最高端的进口超市,买了很多做甜点的原材料。 法芙娜巧克力,宇治抹茶粉,马达加斯加的香草荚…… 回到家,她把那些买来的,包装精美的蛋糕,全都摆在了餐桌上。 然后,她又把那些昂贵的原材料,分门别类地,故意摆在了厨房最显眼的位置。 她就是要林天看到。 她要告诉他,没有你林天,我苏念柔,照样能活得特别好。 这些好吃的,这些漂亮的甜点,我自己也能做! 做完这一切,苏念柔看着自己的“杰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太幼稚了。 就像一个跟男朋友赌气的小女孩。 同时,她的心里,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如果真的不在乎,她根本会不屑于做这种事。 可她偏偏,特地去准备了这么多。 这就恰恰说明了,她非常在乎。 非常想在林天面前证明,没有他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苏念柔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怎么会那么在乎一个挟恩图报的,自己无比厌恶的人的看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就是很想,很想在林天面前,证明一点什么。 证明她不是非他不可。 “哇……爸爸……爸爸……” 怀里,妍妍的哭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念柔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开始哄她。 但没用。 第38章 我准备搬出去 不管她怎么哄,妍妍就是哭个不停,小手还在空中乱抓,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没办法。 妍妍平时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跟林天待在一起的。 再加上,她不是母乳喂养的。 小孩子最是敏感,谁对她好,谁是真心陪伴她,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对苏念柔这个妈妈,没有那么深的依赖。 反倒是对林天那个爸爸,依赖到了骨子里。 苏念柔怎么哄都哄不好,快要被气死了。 这个小不点! 一大早就把老娘吵醒,现在还不要老娘哄! 非要你那个爹!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席卷了苏念柔。 她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又气又无奈。 你这个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 竟然还比不过你那个便宜爹! 气死老娘了! 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骂林天。 那个男人,怎么还不回来? 真是有毛病! 就算要玩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吧!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苏念柔还在一边哄着妍妍,一边在心里腹诽着。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别墅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林天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医院里那股独有的味道。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些摆放得琳琅满目的甜品和蛋糕。 马卡龙,歌剧院,黑森林…… 种类和他平时为了讨好苏念柔,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那些,也差不太多。 他微微一愣。 这是? 他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被摆得到处都是的,是各种烘焙原材料。 鸡蛋液,面粉,还有各种奶油和巧克力。 林天纳闷了。 这是苏念柔自己做的? 他可不信。 就她那双连个鸡蛋都敲不好的手,能做出这些? 不过,林天也懒得去在乎,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拿上自己的东西,回到那个,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宁的实验室。 他面无表情地,准备上楼。 楼上,主卧里。 苏念柔早就听到了楼下开门的动静。 她知道,是林天回来了。 怀里,一直哭闹不休的妍妍,在听到那声关门声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哭声,奇迹般地,小了一点。 小脑袋还在不停地,往卧室门口的方向瞅,嘴里咿咿呀呀的,一个劲地,想要出去。 “你这个小不点,真是个小叛徒。” 苏念柔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蛋。 “好了好了,这就带你去见你那个便宜爸爸,行了吧。” 她说着,抱着妍妍,走出了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内心深处,竟然对即将和林天见面这件事,产生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预演接下来的画面了。 林天看到她精心“准备”的那些糕点,肯定会产生巨大的危机感吧。 他一定会意识到,她苏念柔,并不是非他不可。 没有他,她照样能过得很好,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到时候,他那副故作高冷的姿态,估计就会瞬间崩塌。 他会重新变回之前那个,乖巧的,听话的,没有任何棱角的样子。 想到这里,苏念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带着几分傲娇的笑意。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刚走出卧室的门,就看到林天,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四目相对。 林天看到她们母女,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 “苏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准备好的,那些带着几分炫耀和得意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主动开口问道。 “你妈那边,没事了吗?” “没事了。” 林天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怀里的妍妍,一看到林天,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她伸出两只小手,朝着林天的方向,拼命地够着,嘴里发出了委屈的,带着哭腔的“爸爸……爸爸……”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这个小家伙给挣脱了。 她有些狼狈地,把孩子往林天那边,送了送。 “妍妍一直吵着要你,你快接过去,哄一哄吧。” 林天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了女儿。 小家伙一到爸爸的怀里,立刻就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她把小脸,紧紧地埋在林天的颈窝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抽抽搭搭地,终于不哭了。 林天抱着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他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甚至没有再看苏念柔一眼,就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念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房间里。 林天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一下一下地,哄着怀里这个,哭红了眼的小家伙。 心里,针扎似的疼。 可惜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见不到这个小东西了。 他把妍妍,轻轻地,放在床上。 小家伙很乖,大概是哭累了,也可能是知道爸爸在身边,她没有再哭闹。 就那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爸爸。 林天打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他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专业书籍。 他收拾得很慢,很仔细。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房间里,收拾东西了。 之后,住进这个家的,或许就是沈聪了吧。 半个小时后,行李箱被装满了。 林天该走了。 床上的妍妍,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当她看到爸爸,拉着那个大箱子,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 她那双漂亮的,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房间。 她从床上爬起来,伸出小手,要爸爸抱。 小小的身体,因为嚎啕大哭,而剧烈地颤抖着。 林天的心碎了。 他扔下行李箱,快步走过去,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妍妍乖,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他一遍遍地,亲吻着女儿的额头和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苏念柔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这边的哭声,立刻就冲了过来。 她推开门,一进来,看到了房间里林天抱着女儿哄着。 而他的脚边,立着一个巨大的,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苏念柔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你这是……?” 她看着那个行李箱,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颤抖。 林天抱着女儿,轻轻地,摇晃着,哄着。 他没有看她。 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苏董,我准备搬出去住。” 第39章 我走了,你开始急了 此言一出。 苏念柔原地懵逼。 人,直接傻了。 什么? 他……他说什么? 搬出去住? 他要搬出去住?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这怎么可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是应该,在看到自己那些“示威”的举动后,产生巨大的危机感吗? 他不是应该求着自己,讨好自己,让自己回心转意吗? 他怎么会……要搬出去?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你别倔了!” 苏念柔试图用她惯用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来重新掌控局面。 “你外面,哪来的地方住?你不会还要去租房子住吧?” “你这几天到底是搭错了哪根筋?” 林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的实验室研究,最近到了关键时刻,我必须,加快进度了。” “所以,我打算,以后就住在实验室。” 住在实验室? 苏念柔人又懵了。 那个实验室…… 她去过一次。 在一个破旧的,快要废弃的实验楼里。 房间不大,到处都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仪器。 最关键的是,那里,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他要住在那里? 他不会是打算,以后就一直打地铺吧? 其实,家里距离那个简陋的实验室并不算远。 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但林天怕一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苏念柔那个大小姐,就会理所当然地让他伺候她。 他更怕,看到妍妍那张可爱的小脸,听到她奶声奶气的“爸爸”,他的心就会再次软下来,会再次分心。 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把自己从这个家里,彻底地,物理隔绝出去。 所以,他选择住在实验室。 苏念柔觉得,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真是有毛病。 那个破地方,能住人吗?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乎和不舍。 于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随你的便。”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林天一眼,生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真实的情绪。 然后她抱起了妍妍,下了楼。 林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拉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苏念柔抱着妍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在生着闷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种强烈的的挫败感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天,能这么潇洒地,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不是暗恋自己吗? 他不是为了得到自己,才不惜入赘,不惜忍受自己两年的冷暴力吗? 能天天待在家里,照顾自己,能和他喜欢的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感到幸福吗? 这对他来说,不应该是一种奖励吗? 为什么,他现在说走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苏念柔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林天这个男人。 自己也太失败了。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吗? 不足以再让他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死心塌地了吗? 其实,苏念柔心里很清楚。 她对林天之前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 那就是,她坚信林天是想方设法想要碰瓷自己,入赘苏家。 但现在看来…… 林天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喜欢”她。 他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甚至,连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烦。 这个认知,让苏念柔,开始严重地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 也开始怀疑,自己过去那几年里,那些平白无故的,自以为是的恨,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如果,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也不是为了自己的钱。 那自己这几年的冷暴力,这几年的厌恶,算什么? 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 林天拉着箱子,走到了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巨大客厅。 然后,他对着沙发上的苏念柔说了一句。 “我走了,苏董。”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妍妍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过来。 林天知道,苏念柔肯定听到了。 她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也好。 他转过身,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妍妍在苏念柔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伸出小手,朝着他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爸爸……抱……” 苏念柔死死地拦着她,不让她下来。 林天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心快要碎了。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无所谓了。 他对自己说。 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爸爸。 自己和苏念柔,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迟早是要离婚的。 自己,不可能陪妍妍一辈子的。 早点让她适应,没有自己这个“爸爸”的日子也好。 林天不再犹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他还能清晰地听到,妍妍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哑的哭喊。 他的心,在滴血。 …… 别墅里。 苏念柔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他真的走了。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这辈子,她苏念柔,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怀里的妍妍,还在哭个不停,哭得她心烦意乱。 “别哭了!小祖宗!” 她对着女儿说了一声。 “你那个好爸爸,不要你了!他走了!以后,你就只有我了!” 她把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眼圈也跟着红了。 她想不通。 林天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怎么最近,变得越来越难捉摸了? “啊——!” 苏念柔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女儿,发泄似的,大叫了一声。 全世界的男人,都一个样! 除了阿聪! 也只有阿聪,会永远地,无条件地,哄着她,爱着她,把她当成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 走吧! 走吧! 都走吧! 我苏念柔,有阿聪就够了! 没你林天,我还活不了了还是怎么样? 呵呵。 第40章 老婆恨错人了? 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一抹倔强的冷笑。 她立刻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爸,你让妈马上带一个靠谱的保姆,到我家里来。” “以后,我上班的时候,就让她们来照顾妍妍了。” 苏河在那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在客厅里看新闻,张岚在旁边,给阳台上的花浇水。 “念念?你说什么?让保姆过去?” 苏河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有些困惑地问道。 “平时不都是小天在带孩子吗?他带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找保姆了?” 电话那头,苏念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他有事,以后都住实验室了,没空带了。” “住实验室?” 苏河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们……你们吵架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焦急了起来。 在他看来,林天那个孩子,脾气好得没话说,又老实,又能干,怎么可能会主动跟念念吵架,甚至严重到要搬出去住? 除非,是自己这个女儿又在作什么妖。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吵得很凶?大到没法调和了?” 苏河的语气,十分严肃,像是在审问犯人。 “哎呀,没有!” 苏念柔在那边,烦躁地说道。 “就是他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搬出去住,我有什么办法!” “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苏河想也不用想,直接就把责任,归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我没有!” 苏念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河在那边,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他对旁边的张岚说道。 “走!去念念家!出事了!” 张岚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水壶,连围裙都来不及脱。 然后,两人火急火燎地就出了门。 等他们赶到苏念柔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一进门,就听到了妍妍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念柔正抱着女儿,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脸上一副手足无措,快要崩溃的表情。 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唱歌,跳舞,拿玩具逗她…… 可妍妍就是不买账,哭得一声比一声大。 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快哑了。 苏念柔第一次发现,原来哄孩子,是这么累,这么让人挫败的一件事。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林天平时到底付出了多大的耐心。 苏河和张岚一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心都揪了起来。 “我的乖孙女,这是怎么了呀!” 张岚赶紧冲过去,从苏念柔怀里,接过了孩子。 说也奇怪,妍妍到了外婆怀里,虽然还在抽噎,但哭声,明显小了很多。 苏河则是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直接就往楼上走。 他直奔苏念柔的卧室,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你!跟我进来!” 苏念柔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她跟着父亲,走进了卧室。 苏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了解林天那个孩子,老实,本分,有责任心。 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扔下孩子,搬出去住。 问题,百分之百,出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 “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 苏念柔强撑着,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自己要走,我还能拦着他不成?” “你还嘴硬!” 苏河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我问你!你昨天,一整天,都干了什么?!” 苏河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念柔的心,虚了一下。 她不敢让父母知道,她昨天跟沈聪出去约会了一整天。 除了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身体接触。 其他情侣该干的事,他们几乎都干了。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在迪士尼看烟花,一起坐过山车,一起在街上散步…… 那种浪漫和甜蜜,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跳加速。 “我……我就是出去玩了啊。”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苏河的眼睛。 “去哪玩了?!” “去……去迪士尼了。” “和谁?!” 苏河步步紧逼,声音大了很多,充满了愤怒。 苏念柔不说话了。 “是不是和沈聪那个混小子?!” 苏河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念柔依旧沉默着。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苏河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苏念柔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沈家的人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你是个结了婚的女人!你还有个女儿!你天天跟一个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了?!” 楼下,张岚听着楼上那隐约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赶紧抱着孩子,走到了院子里,把客厅留给了他们父女。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苏念柔也被激怒了,她终于忍不住,反驳道。 “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 “而且,我为什么会结婚,你不是最清楚吗?!” “本来就是林天救了你一命,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逼迫你们,把我嫁给他!” “你那么想感谢他,你自己嫁给他啊,为什么要我为你报恩?你们也知道,我根本就不爱他!” “你……你……” 苏河气得,扬起了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苏念柔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那记耳光,最终,没有落下来。 苏河看着女儿那张倔强的,带着泪痕的脸。 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关于这个婚约的事……”他的声音变得疲惫。 “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那是我和林天之间的约定。” “但现在看来,你因为这件事,已经恨了林天那么久,甚至,还做出了这么多糊涂事。” “现在,我是该和你说了。” 苏念柔愣住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写满了无奈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这个婚约,根本就不是林天提出来的。” 苏河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苏念柔整个世界的真相。 “他虽然救了我一命,但他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更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第41章 她竟然为我落泪了 苏念柔彻底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什么? 不是林天主动去挟恩图报的? 是爸爸……主动去找的他? 这怎么可能? “那……那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他?!” 苏念柔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河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个时候,我知道你和沈聪那个小子快要谈上恋爱了。” “所以我找到了林天。” “他当时,刚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手废了,不能再做手术了。他的养母,又查出了绝症,正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 “我就跟他,签了一个合约。” “我希望他娶你,只要他娶了你,我就负责他养母所有的医药费。” “为什么?!” 苏念柔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冲到苏河面前,歇斯底里地质问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嫁出去?!就为了拆散我和阿聪吗?!” 她气得,快要疯了。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一个被自己最亲近的父亲,一手策划的骗局。 苏河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闭上了眼睛,说出了答案。 “那是因为……沈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他们家,是奔着吃我们苏家的绝户来的!” “不可能!” 苏念柔想也不想,就尖叫着反驳道。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阿聪!”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人特别好!他阳光,善良,他从小就对我好!他怎么可能会害我!害我们家!” 她无法接受。 她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心里那个像天使一样完美的白月光。 竟然在父亲的口中,变成了一个心怀叵测的魔鬼。 苏河看着女儿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痛,又愤怒。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他早就编织好的,半真半假的理由。 “你以为沈家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苏氏集团主营业务是商业地产,在整个长三角地区,我们拥有的商业中心数量排在第三。” “沈氏集团,一直就想跟我们合作,想插手我们的业务,被我拒绝了很多次。” “他们看合作不成,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 苏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色也涨得通红。 “他们家,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就是奔着我们苏氏集团的股份来的!” “念念,你清醒一点!他沈聪接近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 “他是想等你嫁给他,等我死了之后,把你手上那些股份,一点一点地全都吃干抹净!” “到时候,我们苏家,就彻底完了!这就叫吃绝户!你懂不懂?!” “不可能!” 苏念柔哭着,大声地喊了出来。 “爸!你不要危言耸听!阿聪不是那样的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家的生意!” 她嘴上虽然这么喊着,但她的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然,苏河并不会告诉她真正的真相。 他让林天和苏念柔结婚,并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沈聪。 这背后,是一盘他下了很久,也更大的一盘棋。 而林天,是他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这个真相,他暂时不会说出口,必须保密。 苏念柔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父亲说的是真的吗? 凡事都要讲逻辑,讲动机。 林天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让父亲非逼着自己嫁给他? 父亲真的有动机,要用这种事来骗她吗? 似乎,真的只有这种可能。 那就是为了拆散她和沈聪,然后找一个优秀的男人和她结婚。 如果……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 那阿聪…… 不,不可能。 苏念柔很快就这样安慰自己。 就算沈家的其他人,真的图谋不轨,但阿聪,他肯定是没有坏心思的。 他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真诚。 对,一定是这样。 但,另一方面。 一个更让她感到崩溃的事实,浮上了水面。 林天。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这两年来,岂不是都错怪了林天? 他根本就不是挟恩图报。 他只是,为了救他那个病重的母亲,而选择和自己的父亲做了一场交易。 而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 苏念柔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一年半里一幕幕的画面。 她对他的冷漠,对他的不屑,对他说的那些刻薄到极点的话。 甚至,为了报复他,她不惜用一个最恶毒的谎言,剥夺了他作为父亲的权利。 不告诉他,妍妍,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自己这样…… 似乎,真的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不,何止是不近人情。 简直,是恶毒。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来,赖以支撑自己所有行为的那个“恨”的理由,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看起来,脆弱又无助,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了林天那个男人,而流泪。 她恨了他快两年。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恨,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是建立在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荒唐的谎言之上的。 而那个男人,他只是为了他的母亲,才选择,和自己的父亲,签下了那份屈辱的合约。 他这一年多来,一直默默地,忍受着自己的冷暴力,忍受着自己的无理取闹,从来没有还过一句口。 这么看来,自己确实是太刻薄了。 苏河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有些事,必须让她现在就明白。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无意识地扫视着。 忽然,他的视线,被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镯子。 一个看起来,温润通透,色泽极佳,但同时有点旧的玉镯。 就那么随意地,放在一堆化妆品旁边。 苏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两眼放光。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他拿起那个玉镯,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端详了几眼。 越看,他眼里的光,就越亮。 第42章 我没有出轨! 突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微笑。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地上哭泣的苏念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念念,这个玉镯,是哪来的?” 苏念柔一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父亲手里的东西。 “哦,那个啊……是林天养母给我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林天的养母?” 苏河追问道。 “她有说这个镯子是什么来历吗?”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苏河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苏念柔也没多想,抽噎着说道。 “他养母说,是在林天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在他的襁褓里一直都有的。” 苏河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苏念柔看父亲一直盯着那个镯子看,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有问题。” 苏河摇了摇头,把镯子轻轻地放回了床头柜上。 然后,他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对苏念柔说道。 “这个东西,应该是个老物件,是个古董,很值钱。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念念,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那一家人。” “在那么困难的家庭条件下,还把这么宝贵的,可能是唯一的传家宝,送给你当见面礼。” “你再看看你,是怎么对人家的?” “人家把真心都掏给你了,你还不满足吗?” “林天那么有出息的一个人。” “长得帅,有责任心,会照顾人,脾气还好,智商高,学历高,基因也好。” “我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缺点,你怎么就不能接受他呢?” 苏河看着她,痛心疾首。 “你真的以为,沈聪要是真的和你结了婚,会像林天这样,天天在家给你做饭,给你带孩子,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吗?” “你做梦吧!念念,你醒一醒!” “你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把一顶绿帽子戴在头上,是什么感觉吗?那是奇耻大辱!” “我没有!” 苏念柔一听到“绿帽子”这三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颊因为激动和羞辱,涨得通红。 “我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我跟沈聪只是朋友!我们是清清白白的!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出轨的事!” “精神绿帽也是绿帽!” 苏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辩解。 “你的人是没出轨,可你的心呢?你的心早就飞到沈聪那个小子身上去了!” “我没有!” 苏念柔大声地反驳。 “我之前,根本就不认为我和林天是一家人!我只认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既然连家人都不是,那又何来精神出轨一说?!” 她依旧嘴硬。 在她的眼中,出轨,那是水性杨花,道德败坏的渣女才会做的事。 她苏念柔,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一向很高。 她绝不承认自己会是那种人。 苏河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苏念柔,在激烈地反驳过后,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父亲刚才说的话。 虽然那些话,很难听,很刺耳。 但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道理。 沈聪…… 他真的会像林天那样,照顾自己吗?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不会。 绝对不会。 沈聪也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少爷,他会带她去玩,会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但他绝对不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 可是……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看的不就是感觉吗? 就算沈聪做不到林天那样,但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啊。 这就足够了。 至于林天做的那些事,她自己也可以学着做啊。 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可以请保姆来照顾女儿。 她苏念柔,又不是非要靠着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 “念念。” 苏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你错了。” “你去,跟林天道个歉。” 道歉? 让她去跟林天道歉? 苏念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抗拒。 但一想到,自己这两年来,对他的种种误解和刻薄。 一想到,他默默忍受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她的心里,那股抗拒,就慢慢地被一种愧疚感所取代了。 她的内心,有些动摇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嗯。” 看到女儿终于松了口,苏河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趁热打铁。 “那你以后,也再也不要和沈聪来往了。”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紧。 “爸……” 苏河的脸色,又变得严厉了起来。 “我问你,你的恒苏医疗,最近是不是到了借壳上市的最后冲刺阶段了?” 苏念柔愣住了。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 苏河冷笑了一声。 “你别忘了,要不是有我苏氏集团,在背后给你做担保,给你提供资金和渠道的支持,你觉得,你那个小公司,能上得了市吗?”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父亲这是在威胁她。 用她最看重的事业,来威胁她。 当初,就是这样。 当初,父亲就是用恒苏医疗的启动资金,来逼她,嫁给林天的。 现在,他又故技重施。 苏念柔讨厌这种感觉。 她讨厌这种,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操控的感觉。 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亲的父亲。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逆反情绪。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反抗。 她还没有,跟父亲彻底撕破脸的资本。 她的公司,还需要苏家的扶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跟林天,好好谈的。” “以后,我也会跟沈聪,保持距离。” 她答应了。 但她的心里,却在这一刻,悄然地,生成了一个新的,更加清晰的计划。 道歉,可以。 弥补,也可以。 但是,放弃阿聪,绝不可能。 她现在,只是在隐忍。 在等待时机。 等林天那个病重的母亲,去世。 再等到,她的恒苏医疗,成功上市。 等到她苏念柔,再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能拥有自己的一切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林天离婚。 然后,光明正大地,和沈聪在一起。 至于之前,对林天造成的那些伤害和亏欠。 她会去尽量弥补的。 第43章 妻子准备道歉 用钱,用她能给的一切,去弥补。 这样,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至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会和沈聪保持距离。 苏河并不知道,女儿在这一瞬间,心里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他只看到她终于服软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彻底缓和了下来。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苏河的好女儿。” 苏河走了。 他把张岚,和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保姆留了下来。 整个别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念柔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 脑海里闪过过往画面。 她对他的冷嘲热讽。 在他面前,和沈聪的亲密无间。 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他的那记耳光。 还有…… 还有妍妍。 为了报复他,为了惩罚他,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 剥夺了他作为父亲的,最基本的权利。 可他还是把妍妍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着,爱着,照顾着。 她错了。 她必须,去做点什么,跟林天说清楚。 去道个歉。 最重要的是,她要告诉他,妍妍,是他的女儿。 是他们两个人的,亲生女儿。 她相信,只要她说出这个秘密,林天就一定会原谅她之前所做的一切。 这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想象的惊喜。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惊喜。 不过…… 光有这个,肯定还是不够的。 毕竟,自己伤害他那么深。 她还需要,更多的补偿。 该补偿他一些什么呢? 钱? 他似乎,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养母的病,她已经往卡里打了钱了。 苏念柔想了很久。 忽然,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给他,做一顿饭吧。 就像他以前,无数次为自己做的那样。 对。 亲手,为他做一顿饭,然后带过去。 这一次,她要和妈妈一起做,绝对不会再像今天早上那样,从外面买来冒充了。 她觉得,这应该已经算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至于“对不起”那三个字…… 她还是说不出口。 太别扭了。 但没关系。 只要她的态度到了,林天那么聪明的人,自然能感觉到她的歉意。 对,就这么办。 苏念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下了楼。 母亲正抱着已经哭累了的妍妍,在客厅里轻轻地摇晃着。 小家伙还在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念柔走过去,从母亲怀里,接过了女儿。 她低头,在女儿那温热的,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妍妍,不哭了哦。”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待会,我们就去找爸爸好不好?” 妍妍似乎听懂了,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抽噎声真的小了很多。 然后,苏念柔抱着女儿,走进了厨房。 张岚正和保姆,在收拾早上被她弄得一团糟的灶台。 “妈。”苏念柔开口。 “你教我做饭吧,我想……做点饭,给林天带过去。” 张岚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念念?你要……做饭?给小天?” 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这个宝贝闺女,十指不沾阳春水。 从小到大,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进。 今天,竟然主动要学做饭? “嗯。” 苏念柔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张岚立刻就懂了。 看来,是女儿想通了,准备去跟小天和好了。 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拒绝。 “好好好!妈教你!” 张岚立刻来了精神,把保姆打发出去看孩子,自己则系上了围裙。 “那……小天他,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啊?” 张岚问道。 苏念柔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结婚一年半,他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可她,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自己,喜欢吃什么。 一股新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她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 好像……有一次,她吃剩的菜里,有一道水煮肉片,他吃得特别香。 “他……他好像,喜欢吃辣的。” 苏念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那咱们就给他做个辣子鸡,再来个麻婆豆腐!” 张岚立刻就拍了板。 两人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不过,所谓的“两人”,其实基本上还是张岚一个人在忙活。 苏念柔,依旧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厨房杀手。 让她切个鸡丁,她拿着刀,比划了半天,切出来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没一块是均匀的。 让她切个蒜末,她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切了。 让她去炸个花生米,她不是火开得太大,炸糊了,就是油温不够,炸出来软趴趴的。 张岚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只能无奈地,把她赶到了一边。 “行了行了,我的大小姐,你就在旁边看着吧,别给我添乱了。” “你去把葱洗一下就行了。” 苏念柔只能灰溜溜地跑到水槽边去洗葱。 张岚看着女儿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苏念柔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做过一顿正餐。 今天虽然她也没帮多少忙,但心意已经到了。 就连沈聪都没有吃到过她亲手做的菜。 她知道,苏念柔不喜欢吃辣。 于是,她又多做了一个清淡的,松茸炖鸡汤。 一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终于出锅了。 香气,瞬间就溢满了整个厨房。 苏念柔拿出三层的保温饭盒。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吃剩的,才留给林天。 而是把每一道菜,刚刚出锅,最好看,最完整的部分都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辣子鸡,麻婆豆腐,水煮肉,还有那碗的鸡汤。 她甚至还学着林天之前的样子,用胡萝卜,刻了两朵小花,做装饰。 她看着这个,被自己精心摆盘过的饭盒,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满足感。 她又想起了,之前,林天吃自己剩菜时的样子。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怨言。 第44章 妻子拒绝好弟弟 林天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分餐的要求。 每次,都是等她吃完,然后默默地把她剩下的那些,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或许…… 或许吃自己的剩菜,和自己间接接触,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吧。 苏念柔的心里,冒出了这样一个,依旧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念头。 母女俩吃完午饭后,苏念柔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了。 她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这是一身本来是要去见沈聪才会穿的漂亮裙子。 又给妍妍,穿上了可爱的小裙子。 她抱着女儿,提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饭盒,走下了楼。 “妍妍,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哦。”她对着怀里的女儿,轻声说道。 “以后,妈妈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和爸爸分开了。” 妍妍似乎听懂了,在她怀里开心地,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还不停地拍着。 她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她打开衣帽间,看着那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名牌服饰。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件裙子上。 那是一条香奈儿的最新款连衣裙。 淡雅的米白色,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既显得知性优雅,又不失一丝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是一身,她本来准备下次去见沈聪的时候,才会穿的漂亮裙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就是去道个歉,顺便送个饭,为什么就要穿得这么正式。 或许…… 或许在悄然之中,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点,连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改变。 她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不是那个在家里,穿着睡衣,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也不是那个,在公司里,穿着职业套装,不苟言笑的女总裁。 而是一个,美丽的,精致的,作为爱美女人本身的一面。 她对着镜子,化了一个淡雅,却又无比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念柔把妍妍,小心地,放上了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然后,她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她把那个保温饭盒,像宝贝一样,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可不能撒了。 黑色的奔驰大G,驶出了苏家大宅。 朝着林天的实验室开了过去。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她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阿聪”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苏念柔看着这个名字,心里,竟然没有了之前那种,接到他电话时的惊喜和兴奋。 反倒是异常的平和。 甚至,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实际上,苏念柔也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她很聪明。 一个能在二十几岁创办一个即将上市的医药公司的女总裁,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爱情大过天,恋爱脑的傻白甜。 父亲说的那些话,虽然她嘴上激烈地反驳。 但她的心里,却已经泛起层层的涟漪。 她知道,父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空穴来风地去诋毁一个人。 他说得那么严重,那么肯定。 那背后,肯定有他的原因和道理。 虽然,苏念柔因为还对沈聪有着快十年的感情滤镜。 从而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阿聪肯定是没有坏心思的。 但她的内心深处,难免已经对沈聪产生了一丝戒备和抵触。 这种感觉,很微妙。 在潜移默化之中,林天和沈聪这两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似乎经过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已经被拉近了一大波。 林天在天平上的分量,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不断地增加。 苏念柔自己,都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心了。 她接通了电话。 “喂,阿聪。” 她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沈聪那阳光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同,微微愣了一下。 “念念姐,在干嘛呢?” 苏念柔努力让自己的声,听起来尽量甜美一点。 “没什么呀,刚准备出门呢。” “出门?去哪啊?” “去给林天送饭。” “哦哦,这样啊。” 沈聪在那边应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 给林天那个废物送饭? 苏念柔亲手送? 沈聪惊呆了。 她不是应该厌恶嫌弃林天吗? “那我晚上下班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新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日料餐厅。” 要是放在昨天,听到这个提议,苏念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可今天,她犹豫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父亲那张,写满了愤怒和失望的脸。 也闪过了,她作为一个“妻子”的所谓义务。 虽然,她并不爱那个丈夫。 但,在知道了婚约的真相后,在知道了自己错怪了他那么久之后。 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在行为上做出一些改变。 “阿聪……不了,我……我晚上有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沈聪懵了。 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苏念柔的语气,有点冷淡。 虽然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甜美,动听。 但那种甜美,是刻意的,是浮于表面的。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发自肺腑的,带着雀跃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她的态度,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是因为她知道李兰被她差点害死了吗? 还是说…… 是林天那个废物,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沈聪的心里警铃大作。 “哦,那好吧。”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失落。 “那念念姐,你开车小心一点哦。” “嗯嗯,你也是。工作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 “嗯,我知道了。” “那……那我先挂了。” “嗯。” 挂了电话,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想着,自己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那么直接就拒绝了他。 他听起来好像很难过。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十分钟后,苏念柔就到了实验室楼下。 她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实验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林天,就在这种地方,为了他母亲的病,日以继夜地奋斗着吗? 她下了车,一手牵着妍妍,一手提着保温饭盒。 她走进大楼。 第45章 妻子居然为我吃醋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林天他们应该在实验室里。 苏念柔带着女儿,走到了一楼大厅。 靠墙放着一张小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吃着外卖。 应该就是林天的帮手了。 苏念柔正想开口,问林天在哪里。 就听到,陆哲远一边扒拉着饭,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哎,清弦,你有没有觉得,林医生和顾教授特别有夫妻相?” 苏念柔的脚步,顿住了。 林医生?顾教授? 闻清弦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脸上是那种磕到了CP的,兴奋笑容。 “有!我早就觉得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苏念柔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陆哲远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是吧!你想啊,俩人都是天才,都是咱们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大牛,还都是学医的,有共同语言。” “而且,男帅,女美,还是师兄妹!我的天,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标准设定吗?也太好磕了!” 两人说着,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苏念柔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而且,你没发现吗?顾教授看林医生那个眼神,简直了,都快拉丝了!” “我跟你说,我感觉,顾教授这次来帮咱们,压根就没收钱!纯粹就是倒贴,来给林医生打工帮忙的!” 轰的一声。 苏念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神……快拉丝了? 倒贴……帮忙? 林天,他…… 他不会,早就已经出轨了吧? 苏念柔的脑海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可怕的观点。 他最近的那些反常,难道根本就不是因为吃醋? 而是因为,他早就已经移情别恋了? 他早就已经和那个顾倾书,暗度陈仓了? 所以,他才那么干脆地要搬出去住。 因为,他早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而自己这个傻子,竟然还以为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在跟自己闹别扭。 竟然还因为误会了他,而感到愧疚,感到自责。 甚至,还亲手给他做了饭,屁颠屁颠地,跑来给他道歉! 原来,自己这两天所有的心理活动,所有的自我攻略,全都是一场自嗨! 一场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的,天大的笑话! “你好。” 两个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回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正俏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 “请问林天在里面吗?” “啊……在……” 陆哲远下意识地回答。 “请问,您是……?” “我是林天的老婆。我来,给他送饭。” 这是苏念柔,人生当中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林天的老婆。 而且,她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别扭。 那份笃定,那份理直气壮,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两个在她背后乱嚼舌根,乱磕CP的人。 看清楚了! 你们眼里的那个,所谓的“郎才女貌”的男主角,他,早就已经有老婆了! 苏念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剧烈。 她明明不爱林天。 她明明迟早要和他离婚。 可为什么,在听到别人把他和另一个女人凑成一对的时候,她会那么愤怒? 那么迫切地想要去证明,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苏念柔不愿意,也不敢去承认自己对林天有哪怕一丝丝男女感情。 她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她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她不想被人戴绿帽子! 对! 她苏念柔,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这关乎她的尊严! 跟爱,没有半点关系! 陆哲远和闻清弦,果然都尬住了。 两人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 林……林医生,已经有老婆了? 而且,还这么……这么漂亮? 他们想到,自己刚才那些话肯定全都被人家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两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嫂子好,嫂子好!” 陆哲远反应快一点,赶紧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林医生……就在里面!” “我……我带您进去吧!” “谢谢。” 苏念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牵着妍妍跟着陆哲远,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下一段阴暗的楼梯。 他们来到了地下室。 陆哲远指着不远处,一扇亮着灯的,带着一个巨大玻璃窗的房间,小声地说道。 “嫂子,林医生和顾教授就在那个休息室里吃饭呢。” 苏念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着那扇巨大的,干净的玻璃窗。 林天和顾倾书,正面对面地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他们的面前,摆着两个简单的外卖饭盒。 他们在吃饭。 顾倾书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天的脸上,竟然带着笑。 然后,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一幕,发生了。 顾倾书用她自己的筷子,从她的饭盒里,夹起了一块,看起来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然后,自然而然地,就放进了林天的饭盒里。 而林天。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拒绝。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肉,直接,就放进了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苏念柔人看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地碎裂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份天大的礼物,满心欢喜地,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结果却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收到了另一份,他更喜欢的礼物。 她手里的这个,瞬间就变得,廉价,又可笑。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不就是,同事之间互相夹个菜吗?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又没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苏念柔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难过。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她是在……吃醋吗?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要为林天吃醋? 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为他吃醋? 一定不是吃醋。 只是……只是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染指了,所以感到不爽而已。 对,就是这样。 苏念柔强迫自己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玻璃窗上,敲了敲。 “叩,叩,叩。” 休息室里,林天和顾倾书都转过了头。 当林天的目光,和窗外的苏念柔对上的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苏念柔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他还听到了妍妍的声音。 林天直接就惊呆了。 苏念柔?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还带着妍妍? 她来干什么? 旁边的顾倾书也明显地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林天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是家里出事了? 是妍妍生病了? 还是说,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自己的法子?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赶紧站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警惕。 休息室的门一打开。 “爸爸!” 妍妍那清脆的,带着奶味儿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小家伙松开苏念柔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张开双臂就朝着林天奔了过去。 林天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脸上警惕的表情瞬间就融化了。 他弯下腰,一把就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抱进了怀里。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怎么来了?” 他把脸,埋在女儿那软软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奶香味道,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他抱着妍妍,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又逗了她两句。 然后,他才抬起头,抱着女儿,走到了苏念柔的面前。 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你们来这干啥?” 苏念柔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有些害羞。 “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天,我……我都知道了,我爸他,都跟我说了,你和我父亲那个婚前的约定,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你是用了什么卑劣的办法,逼我父亲,把我嫁给你……” 林天人傻了,她这是在道歉? 第46章 我们离婚吧 林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甚至是两天前,你对我说这番话,我可能会觉得,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然后,继续当你的护花使者,当你的免费保姆,当你的出气筒。 但是现在…… 我母将逝,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要没了。 原谅,还是不原谅,也根本,不重要了。 “苏董。” 林天开口了。 “大可不必,我和你父亲的约定,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要我照顾好你,还不想你和沈聪在一起,这些我都知道。” 苏河当初就是用沈家图谋不轨的理由,向林天解释为什么他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他出钱给我妈治病,这是一场交易,公平公正,不存在谁欠谁的说法。” “我拆散了你和沈聪,你对我态度不好也是情理之中,没必要道歉,你不欠我什么。” 苏念柔彻底地懵了。 她脸上的那个,强撑出来的微笑,僵在了嘴角。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样一番,冷酷到了极点的话。 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大脑当宕机的状态。 不应该是这样的。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我,苏念柔,堂堂恒苏医疗的总裁,苏氏集团的千金。 我都已经如此屈尊降贵地,跑到你这个破地下室里,亲自来跟你道歉了。 我还带着女儿,我还亲手给你做了饭菜。 你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不计前嫌地和我和好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感觉,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苏念柔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是恼羞成怒。 人都是要面子的。 尤其,是她这种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顶撞她一句的人。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自尊都被林天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尖锐了起来。 “好!我承认!我对你态度不好,是事实!我之前是看不起你,是误会了你!” “但是!我给你钱,也是事实吧!” “这两年,你妈在医院里,所有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我付的?!” 林天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这就是苏念柔。 永远都是这样。 一旦事情,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发展,她就会立刻,亮出自己的爪牙,试图用钱,用她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来压倒一切。 而且,如果不是你为了报复我,把我养母转到普通病房…… 罢了,这是你的自由,我没资格指责你。 “所以我非常感谢你。”林天语气是那么的诚恳。 “苏董,你是个好老板,所以,你也从来不欠我什么,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苏念柔万万没想到,林天竟然能如此冷血,如此不留情面地把她所有的台阶全给拆了。 她整个人,彻底地傻了。 难道…… 难道他对我,真的就从来没有过一点点的感情吗? 那他之前,那些默默的付出,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忍气吞声的包容,又算什么? 全都是演出来的吗? 全都是那场交易里规定好的服务项目吗? 林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苏念柔。 她今天,确实打扮得很美。 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既显得高贵,又带着性感。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封面模特。 很美。 但是,这份美丽,与他无关。 林天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已经不想再为这段所谓的婚姻,花费一丝一毫的心思了。 没有任何意义。 苏念柔快要被林天这个油盐不进的态度,给气死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卯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那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把手里那个还温热着的保温饭盒,放在了水泥地上。 然后,她一把从林天的怀里,将还有些发懵的妍妍抢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再看林天一眼,抱着女儿转身就走。 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音。 所有人都懵了。 站在远处看戏的陆哲远和闻清弦,两个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刚才还在为自己乱嚼舌根而感到尴尬。 可现在,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眼前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劲爆场面,给冲击得一片空白。 离……离婚? 林医生他老婆,竟然要跟他离婚?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 他们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口的,决绝的背影。 最后,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原地的林天。 而从顾倾书,也同样是一脸的震惊。 她站在林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好看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知道林天结婚了,也知道他过得似乎并不幸福。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不幸福。 那个女人,美得确实很有攻击性。 但她的骄傲和刻薄,也同样毫不留情地扎向了林天。 回到车上。 苏念柔把妍妍放在儿童座椅上。 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她坐进驾驶座,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快要气死了!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然后,就像是疯了一样,用拳头拼命地捶打着面前的方向盘。 “砰!砰!砰!” 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屈辱,愤怒,不解,委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甚至气得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很快,就弄花了她早上,精心化了半个多小时的,精致的妆容。 眼眶直接就红了。 她这辈子,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这么丢人过!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方向盘上。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第47章 不受窝囊气了 她哭着,喃喃自语。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已经那么卑微了? 她都已经,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跟他道歉了。 为什么还是不行? 林天他的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实验室的地下室里。 气氛尴尬得能让人窒息。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柔消失的方向也有些懵。 离婚? 这两个字,如果是放在昨天从苏念柔的嘴里说出来。 他可能会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可能会,像条狗一样,卑微地去乞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因为,他需要她,需要苏家的钱,来救他妈妈的命。 但是现在……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就在苏念柔来之前,不到两个小时。 顾倾书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在学校的另一个实验室里,同步进行的,那个关于靶向药C-MET抑制剂的,细胞活性筛选实验,成功了! 他们找到了一个,活性和选择性,都远超现有药物的,全新的化合物结构! 这意味着,他们这个项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而且更重要的是。 顾倾书,利用她的人脉和资源,已经为这个项目拉到了一笔投资! 首批就有1000万! 东海大学的医学系,是全国排名前三的顶尖院系。 学校和很多国内外的顶尖医药企业,都有着长期的商业上的合作。 那些企业,会定期地给大学的重点实验室提供资金,作为一些前沿性创新研究的风险投资。 顾倾书在实验取得成果后,立刻就联系了她之前的一个导师。 她的导师,又把这个项目,推荐给了,一家名叫“诺德医药集团”的企业。 这家企业之前就和顾倾书的团队,有过一个200万资金的研究合作项目。 对顾倾书的实力非常认可。 其实林天和顾倾书一开始就给各大药企看过他们的初步数据。 但当时没什么进展,所以各大药企也就拒绝了。 但这一次,却有了回应。 虽然距离那个最后的成功还非常远,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在顾倾书把他们最开始的实验数据展示给对方后。 对方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拍板决定给他们提供一笔1000万的首轮风险投资! 这笔资金,对于一个还处在早期研发阶段的新药项目来说,其实并不算多。 但是,对于现在的林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笔钱,足够他支付实验室的研究项目! 而他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加上顾倾书的支持,也足够他让母亲在普通病房接受治疗! 更何况,离婚的话…… 按照林天和苏河的约定,谁先毁约,就要支付违约金200万。 这笔钱到账,林天就能给母亲买靶向药。 换做之前,林天要面子,不想撕破脸,所以不会要这毁约金。 但现在…… 白纸黑字写着的合约,是苏念柔先毁约的。 他为什么不要这笔钱?? 所以,他才有了底气。 所以,他才能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自由了。 从那份让他备受屈辱的婚前协议里,彻底地解脱出来了。 林天慢慢地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保温饭盒上。 饭盒的盖子因为刚才那一下被摔得有些松了。 一股饭菜的香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林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饭盒…… 他认得。 似乎是,家里厨房柜子里的那个。 而且,还是苏念柔自己平时用的那个。 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饭盒。 他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层。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满满的一层红亮诱人的辣子鸡。 他又打开了第二层。 是麻婆豆腐。 全都是,红彤彤的,撒满了花椒和辣椒。 林天奇了怪了。 苏念柔不是从来不吃辣的吗? 他愣了一下又打开了最下面一层。 那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松茸炖鸡汤。 这…… 这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这是……苏念柔做的吗? 她专门,为他做的? 林天十分意外。 看来,苏念柔这一次,是真的想跟他道歉来的? 还特地带了饭。 她也不提前说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林天那颗已经坚硬如铁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心动了。 不过,这丝松动,很快就被他用冰冷的理智给狠狠地压了下去。 而且,对于苏念柔,他没有任何负罪感。 男人,是全天下自尊心最强的生物。 这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里,他为了赚那点钱,为了给他妈治病,忍气吞声,连脸,连自尊都不要了。 他每天,都要面对苏念柔那张,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一样的冰冷的脸。 这还不够。 她还当着他的面,跟那个叫沈聪的男人,卿卿我我,亲密无间。 妍妍还是她和沈聪生的孩子。 他还记得,在那个饭桌上,她和沈聪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交杯酒。 她放任沈聪,用各种刁钻刻薄的问题,来羞辱自己,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然后,她还逼着自己,去给那个男人道歉。 再然后,她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VIP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你说你不知道真相? 那是你的原因。 林天不接受,什么所谓的“不知者无罪”。 你不知道真相,难道就能覆盖这些年来我受到的那些屈辱吗? 你不知道真相,难道就能抹去,你对我造成的,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害吗? 你做的那些,羞辱人的事,难道就能因为你一句“我不知道”,就一笔勾销了吗? 不可能。 至于他赚的那些钱,那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那是他用自己的尊严,用自己的脸面,用自己两年青春,换来的血汗钱! 他,不欠她苏念柔,任何东西! 苏念柔失望极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天之内,竟然会为了林天这个男人哭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她坐在那辆,价值几百万的奔驰车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好啊,林天。 你要嘴硬是吧? 行! 你这辈子,都别想让妍妍认你当爸爸! 本来我还想着等我气消了,找个机会就把真相告诉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但现在看来,你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我跟你离婚之后,马上就和阿聪结婚! 第48章 仁至义尽?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苏念柔在车里,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嗓子都哑了。 她才慢慢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眼睛红肿,妆容花掉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他那个养母,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哪一次的账单不是她签的字? 上次,她还怕钱不够,特地又往那张卡里打了两百万! 林天这个人,怎么就那么不领情呢? 他就是个白眼狼! 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苏念柔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和粉饼开始补妆。 她仔仔细细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用粉底盖住红肿的眼眶。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模样。 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开车回家。 从此之后,她和林天一刀两断。 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苏河打来的。 苏念柔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她以为又是来跟她长篇大论说教的。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却是苏河那带着无比焦急,甚至是愤怒的声音。 “念念!你现在在哪?!” 苏念柔被他这个语气吓了一跳。 “我在……我在外面,怎么了?爸?” “林天他养母寿命只剩下半年,甚至可能只有几个月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苏念柔愣了一下。 “不是说……还有一年吗?”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无比地讨厌林天,连带着也对他养母,没有了任何好感。 她的心里冷漠地想。 只剩几个月了? 那又怎么样? 这现在,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话那头的苏河,似乎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份无所谓。 他彻底炸了。 “苏念柔!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苏河的怒吼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我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李兰从VIP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去的?!” 苏念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李医生给她打过电话,说李兰的病情已经稳定,建议转到普通病房。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决定而已。 但这又和李兰的寿命缩短,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没错,是我。” 苏念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她甚至觉得父亲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自认为,这只是一个合理的决定。 既能省下医疗资源给更需要的人,还省钱,还能让患者有好的心理状态。 苏河在那头,被她这个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苏念柔只能听到他那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轰—— 苏念柔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恶毒? 父亲……竟然说她恶毒? 还说……怎么会养出她这样的女儿? 她已经够委屈了。 她今天受的委屈,比她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可现在,她的父亲,竟然用这样的话来骂她? 苏念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慌了。 她知道,父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重的话。 就算是当初,他用尽手段逼她嫁给林天的那段时间,他最生气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爸……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苏河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我刚才去医院看李兰了!我现在才知道她昨天晚上,刚从抢救室里出来!医生说,人差一点就没了!” “整整抢救了几个小时,才把命给捡回来!” “现在她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器官在加速衰竭!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苏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绝望。 她彻底傻了。 抢救? 差一点就没了? 不可逆的损伤? 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组合成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事实。 这是一个惨剧。 她虽然嘴上说着林天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但李兰…… 那个慈祥和蔼,那个妍妍名义上的奶奶。 她差一点,就死了? 可即便再悲惨,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不是医生! 她只是同意了一个专业医生的专业建议而已!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骂她? 她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所以呢?所以爸你为什么要这样骂我?!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啊!” “我前几天,才刚刚往李兰的医疗卡里,打了两百万!” “我们苏家,对他们母子,早就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 电话那头,苏河的声音又冷又硬,。 “苏念柔,你管这个叫仁至义尽?” 苏河恨铁不成钢,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好女儿,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啊!” “我问过医院了!李兰就是因为没有使用那些维持生命的设备,才导致的心脏问题突发,才进的抢救室!” “你说你给医疗卡充值了两百万,但这笔钱,你不允许她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那和你没充又有什么区别?!” “李兰就是在你要求医生把她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才因为没有好设备监控着,突发了心脏病!你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普通病房的监护设备和VIP病房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普通病房的护士巡查,也是有固定时间的!” “李兰是突发性心衰,如果她还在VIP病房,24小时心电监护会立刻报警!医生三分钟之内就能到位!” “但是普通病房,是隔壁床的病友起夜,才发现她已经没呼吸了!等护士跑过来,再通知医生,再把人推到抢救室!”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无辜吗?还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吗?” 第49章 我一定会弥补林天的 “你知道吗?那些医院的人,就是听从了你的要求,活生生把那些维持着她生命体征的设备,从李兰的身上,一根一根地拔掉!” “然后,再把她那个虚弱不堪的身体,推到那个嘈杂的,什么都没有的普通病房里去的!” 轰隆—— 苏念柔的脑子里,像是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她的眼前,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病房里,护士们面无表情地,将一根根连接着仪器的管子,从那个瘦弱老人的身上,一一移除。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搏动的曲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代表着平直线的长鸣。 苏念柔的彻底懵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是因为她? 李兰……那个老人……是因为她,才被推进抢救室的? 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才导致寿命只剩下几个月的?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昨天中午。 她的对面,坐着她爱了快十年的男人,沈聪。 李医生说转到普通病房,苏念柔的第一反应,是不同意。 她虽然讨厌林天,但对那个老人,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 更何况,她犯不着为了省这点钱,去担什么风险。 但最后,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对沈聪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就是因为她的这个不经意之间的决定,一个老人,差点死了? 是她…… 是她害了李兰? “不……不是的……” 苏念柔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拼命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河一声沉重的,失望到了极点的叹息。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天。” “可我一直以为,我的女儿,心地是善良的。” “但是,念念,你告诉我,你为了沈聪,为了报复林天,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天养母治病的钱,本来就是由我来出的,这与你无关!” “你不充值那两百万,我也会充!” “我之所以每一次充钱,都用你的名义,办医疗卡也用你的名字,就是希望……希望你们的关系能好一点!希望林天能看到你的好!” “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没经过林天的同意,居然就敢做出这样的事!” “苏念柔,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你尊重过我吗?!” “你尊重过林天吗?!” “你尊重过一条生命吗?!” 苏念柔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原来…… 巨大的羞耻,愧疚,悔恨,将她淹没。 她再次哭了出来。 苏念柔的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那……林天他……他知道这件事吗?”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幻想。 或许,林天只是因为母亲病危而伤心。 或许,他并不知道这背后,有她的“功劳”。 “当然知道!” 苏河的咆哮,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你以为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他一整晚,就守在他养母的床边!” 苏念柔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冰冷惨白的医院走廊,林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那扇亮着“抢救中”红灯的大门。 绝望,无助。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当时在干什么? 在跟别的男人,花前月下,谈笑风生。 一个更可怕,更让她不敢去想的问题,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那他……知道是我……是我让妈搬出去的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呢?” 苏念柔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有了答案。 林天在实验室里,看到她时那冰冷到极点的眼神。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她道歉的态度。 他提出要搬出去住的决定。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他吃醋了。 更不是因为,他和那个顾倾书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而是因为,他恨她。 他一定是以为,她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以为,她苏念柔,就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因为恨他,所以就要用这种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去报复他,去折磨他,去伤害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这个傻子,这个天底下最可笑的傻子! 竟然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闹别扭。 原来,她所有的心理活动,所有的自我攻略,全都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天大的笑话!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躺在病床上,差点因为对方一个“无心之失”而死掉的,是自己的母亲。 而那个“无心之失”的始作俑者,在事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意,还跑来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大吵大闹,跟你提离婚。 如果是自己,她知道如果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像林天那样,还能够心平气和地。 他只是拒绝了她的道歉。 他只是决定搬出去住。 这个男人,到底……到底把多少的痛苦和愤怒,憋在了心里? 而自己,居然还在跟他发脾气。 还在用离婚,来刺激他。 还在心里,恶毒地想着永远不让妍妍认他这个爸爸。 苏念柔,你还是个人吗? 她狠狠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这件事,是那个李医生提议的。 但是,如果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她生命中,任何一个她觉得重要的人。 别说是一个医生提议了,就算是院长亲自来跟她说,她会同意吗? 她绝对不会! 她会用尽一切办法,给亲人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好的照顾! 说到底,就是因为她不在乎。 就是因为她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无所谓的态度。 她觉得,李兰的死活和她没有关系。 所以,她才会那么轻易地就点了头。 这份责任,医院有。 但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爸……” 苏念柔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悲伤和悔恨,变得破碎不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为了报复林天……” “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林天的,我发誓!” 第50章 妻子哭着道歉 “是……是医院的那个医生……他打电话给我……他向我保证,说根本不需要那些设备……” “他还说……那么多设备插在身上,会给病人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不利于康复……我才……我才同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电话那头,苏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不过,总算……总算不是故意的。 这让他稍微得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河的声音,依旧冰冷。 “如果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如果不是你的无所谓,这些事会发生吗?” “你但凡,对这件事强硬一点点,在乎一点点!” “你但凡,在做决定之前,给我,或者给林天打一个电话,商量一下!这些事,会发生吗?!” “你告诉我!” “苏念柔!那是你的婆婆!是你女儿妍妍的亲奶奶!不是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错了……” 苏念柔泣不成声。 “爸……我真的错了……” “我这就去找林天……我去跟他道歉……我去求他原谅我……”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林天,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 她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苏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李兰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身体的亏空,已经成了定局。 林天真的能原谅自己的女儿吗? 他的计划,这一局下了好几年的大棋,都已经快成功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二人离婚,那就无法挽回了。 苏念柔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把抱起还在迷迷糊糊的妍妍。 她跑得太急,脚下的高跟鞋有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整个人踉踉跄跄,狼狈不堪。 刚冲进一楼大厅,她就看到了那两个还坐在小桌子旁的年轻人。 陆哲远和闻清弦,正一脸懵逼地。 看着这个去而复返,并且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性感女人。 “拜托二位!帮我……帮我看一下孩子!!” 她把怀里的妍妍,塞到了闻清弦的怀里。 然后,她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讲,就朝着地下室的楼梯冲去。 陆哲远和闻清弦,两个人抱着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面面相觑,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气冲冲地走了吗? 怎么才过了十分钟,就哭成这样回来了? 隔着玻璃,苏念柔看到,林天和顾倾书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她亲手做的,那个还温热着的保温饭盒,就孤零零地被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像一个被遗弃的,可笑的垃圾。 林天听到了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他皱着眉,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苏念柔,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迷路的孩子。 她站在不远处,浑身都在发抖。 那张他看了两年,总是写满了高傲和冷漠的脸上, 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精心化的妆已经彻底花了。 黑色的眼线和睫毛膏,混着泪水,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整个人,破碎,又无助。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吧?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她又要做什么妖?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真的累了。 他不想再跟她吵,不想再跟她闹了。 他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 他准备,迎接她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 苏念柔朝他冲了过来。 然后,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林天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还在剧烈颤抖着的小手,正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软,很滑。 这是他,结婚快两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触碰到她的手。 “林天……” 苏念柔一开口,眼泪就再次决堤。 “我……我刚刚……我刚刚才知道你妈妈的事……” “我才知道……伯母她……她昨天晚上……刚经历了抢救……”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是被医院的人误导的!我真的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同意转病房……虽然是我同意的……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为了报复你!” “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虽然……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恶毒到,要用这种方式,去故意害你的妈妈!” 林天,彻彻底底地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念柔。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不再是那个,永远用下巴看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的苏家大小姐。 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吓坏了的孩子。 一个可怜的,破碎的,浑身都在颤抖的女人。 她抓着他的手,仰着头,卑微地,向他解释着,乞求着。 林天那颗已经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其实……是相信的。 至少,在内心深处,那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苏念柔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她没有必要撒谎。 她这样又没犯法。 根本没有必要跑回来,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跟自己道歉。 只不过…… 她不是已经提了离婚吗? 不是马上就要和那个沈聪双宿双飞了吗? 她的人生里,已经不需要他林天了。 她有什么,是离不开自己的? 没有。 所以,她这番表演,图什么呢? 图他回心转意?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真的被吓坏了,后悔了。 第51章 妻子为了我大闹医院 苏念柔见他迟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里的恐慌,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她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是医院!是医院的医生在误导我!” “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补偿你……补偿伯母!” “你骂我什么都可以!” “你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着。 林天终于回过了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她抓得太紧根本就挣脱不开。 “苏董,你……你别这样。” “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苏念柔猛地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给伯母转回特护病房!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 “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认!” “我还会去追究医院的责任!我一定要让他们,给你,给伯母,一个公道!” 那股霸道,又回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林天竟然没有感觉到反感。 这好像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从这个女人的身上,体会到了那种被维护的滋味。 林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苏念柔那只冰冷的小手,死死地拽着。 “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她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她想用尽自己的一切,来弥补这个男人。 见林天只是被她拉着,一言不发,一脸懵逼。 苏念柔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再次乞求道。 “林天……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林天看着她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哀求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董,好,我跟你去。” 得到他的首肯,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牵着,或者说,是拽着林天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实验楼。 苏念柔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一路上,苏念柔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她现在眼中充满了仇恨。 她把油门,踩到了底。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她那张写满了焦急的侧脸上。 他的心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是恨自己吗? 她不是巴不得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吗? 为什么她现在,会是这样一副,比自己还要着急,还要愤怒的表情? 很快,车子就以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苏念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她脸上的那种脆弱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滔天的怒火。 她要让那个,害了李兰,也害了她的医生,付出代价! 她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 林天跟在她的身后。 一时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的气势比她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念柔径直朝着那个姓李的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她瞥到了墙角一个清洁工阿姨,刚刚用完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拖把。 她走过去,一把就抄起了那个还滴着水的脏兮兮的拖把。 林天瞳孔猛地一缩。 她……她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苏念柔已经握着那个拖把,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那个姓李的医生,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踹门声,他吓了一跳,刚抬起头。 一个带着风声的,黑乎乎的东西,就迎面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拖把的木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李医生的肩膀上。 茶杯,从他的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 “啊!” 李医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都懵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写病历的医生,也都吓傻了。 林天,同样是如此。 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他万万没想到,苏念柔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剧烈! 这么……粗暴! 她不是那个,最注重自己形象,最讲究体面的女总裁吗? 她现在,竟然……竟然会为了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冲进医生的办公室,动手打人? 这……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苏……苏董?” 李医生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当他看清楚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就变成了惊恐。 “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念柔双眼通红,她举着拖把,指着李医生厉声质问。 “我什么时候骗您了?苏董,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医生还想狡辩,假装无辜。 苏念柔冷笑一声。 二话不说,抡起拖把又狠狠地朝着他的身上砸了过去! 砰! 砰! “啊!别打了!别打了!” 李医生抱着头,狼狈地躲闪着。 旁边几个医生,终于反应了过来。 有一个年轻的,刚想去按桌子上的呼叫器,叫保安。 “别叫!” 李医生赶紧出声制止了他。 他不敢。 他不敢得罪眼前这个女人。 得罪了苏家的大小姐,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医生了,就是他们院长来了,都得客客气气地赔笑脸。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苏董!苏董!您听我解释!李兰女士的情况,真的是个意外!” 李医生被打得没办法,只能一边躲,一边大声地喊着。 苏念柔打累了,才停下手。 她把拖把,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在这家医院,在整个东海市都待不下去!” “现在!立刻!马上!把李兰,给我转回特护病房!” “然后,你跟我去找你们科室主任!我要他立刻开除你!并且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李医生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是踢到铁板了? 不对啊,沈公子不是说苏念柔和林天的关系非常差吗? 不是说就算是医闹,也是林天这个穷小子来闹吗? 怎么来大闹医院的人是苏念柔? 这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苏董!这件事,不能全怪我!我当初,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 “最后下命令,同意转院的人,是您自己啊!” 苏念柔僵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你,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误导我,我会做出那个决定吗?” “我现在,就把我们通话的录音,交给你们医院的领导,交给媒体!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李医生的脸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僵持到冰点的时候。 一个阳光开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念念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聪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李医生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 沈医生终于来了! 李医生知道苏念柔是沈聪的小迷妹。 只要沈聪像个小奶狗耐心哄一哄,肯定能压下苏念柔的怒火。 第52章 要照顾两个男人的情绪 沈聪看到办公室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特别是看到苏念柔那张布满了怒火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听科室的小护士说,住院部这边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苏氏集团的大小姐都亲自杀过来了,他好奇之下,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主角,竟然真的是苏念柔。 他赶紧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招牌式的,温暖的笑容。 “念念姐,这是怎么了?李医生,你们这是……”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来打个圆场,帮李医生说两句话。 毕竟,是他指使李医生那样干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苏念柔就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瞪着他。 “这里没你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沈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是什么情况? 苏念柔和林天的关系,不是差到了极点吗? 她不是应该恨不得林天去死吗? 怎么现在,会为了他,为了他那个快要死的妈,在这里大发雷霆? 还……还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苏念柔一把揪住李医生的衣领。 “你!现在就跟我去找你们科室主任!” 林天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沈聪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感觉,苏念柔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脱离他的掌控。 苏念柔的能量是巨大的。 如果是林天来闹,根本无足轻重。 但如果是苏念柔,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一个“病人家属无理取闹”,变成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医任事故。 科室主任当场就拍了板,勒令李医生停职反省,接受调查。 并且,当着苏念柔的面,亲自打电话安排全院最好的专家,新为李兰组建特护团队。 直到将这一切,都处理妥当。 苏念柔那张紧绷着的,像是要杀人的脸,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带着林天,来到了那间嘈杂拥挤的普通病房。 她要亲自去给那个被她害惨了的婆婆道歉。 然后,再看一看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来尽量补偿。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苏念柔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最靠窗位置的,那个瘦弱的身影。 李兰的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双眼紧闭,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 当苏念柔和林天,走到她的病床边时。 李兰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苏念柔的那一瞬间。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 她还以为,这个高高在上的儿媳妇,是嫌她死得太慢。 连这间普通的病房都不让她住了,要来赶她走。 她的心里,一片悲凉。 她想,自己这辈子,真是造孽。 不仅拖累了儿子,现在还要害得他被媳妇记恨。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想要跟苏念柔说,她马上就走,她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然而,下一秒。 她预想中的,那些冰刻薄的话并没有出现。 那个她一直有些害怕的儿媳妇,突然在她的病床边弯下了腰。 然后,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妈……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您放心,我马上,就给您换最好的病房,请最好的医生……”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兰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孩。 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 科室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走了进来,客客气气地要将李兰转到顶楼的特护病房。 李兰被重新安排进了那间全院最顶级的VIP病房。 苏念柔说到做到。 她不仅自掏腰包,又往那张医疗卡里打了一千万。 接下来,还动用了苏家的关系,请来了两个国内最顶尖的心血管专家。 再加上医院这边,配备的四个经验最丰富的特护护士。 整整一个六人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地,只为李兰一个人服务。 那位从帝都来的专家,在仔细地看过了所有的检查报告后,给出了一个相对乐观的预估。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顶级的医疗资源支持,李兰的生命,应该能有八到九个月。 听到这个结果,苏念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微落下了一点。 终究,是亡羊补牢了。 虽然依旧无法挽回。 但至少,没有造成最坏的那个结果。 出了医院,已经是傍晚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苏念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脚步都有些发软。 她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突然想起刚刚对沈聪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差了。 唉,真是烦死了,怎么有两个男人的情绪需要他来照顾。 罢了,等过几天好好和他道个歉吧。 不能把最差的情绪留给自己在乎的人。 林天就站在她的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他的心里,那堵坚冰一样的墙已经悄然融化了一大半。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了。 苏念柔不是故意的。 虽然,她解决问题的方式粗暴,直接。 但是却十分有效。 苏念柔缓了很久,才终于平复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她转过身,再一次郑重地看向林天。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很真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也不奢求你能马上原谅我。” “我……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要离婚的话。”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脆弱。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等到李兰平平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再和林天谈离婚的事。 而且,这段时间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去补偿他。 甚至,她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离婚,她会把一半的财产都分给林天。 尽管按照他们那份冰冷的婚前协议,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却让苏念柔那颗紧绷了一天的心,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 她看着林天,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那……那你……能搬回来住吗?” “我…咳咳…妍妍,需要你。” 第53章 妻子坦白 孩子是你的 林天沉默地看着她。 她真的像是脱了一层力气。 整个人都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才勉强站稳。 林天的心里那堵已经存在了快两年的冰墙,确实在今天被她砸开了一道巨大裂缝。 但是,裂缝不代表消失。 他很清醒。 清醒地记得,这个女人是如何用最冰冷的语气,跟自己提离婚。 清醒地记得,她和沈聪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他更清醒地知道,养母的身体,虽然暂时稳住了,但那不过是顶级医疗资源堆砌出来的海市蜃楼。 想要真正救命,只能靠他自己。 靠他那个抗癌药。 苏念柔见他久久不语,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伤害他太深了。 那不是一两句道歉,或者砸钱就能抹平的。 自己凭什么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地就原谅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搬回家去? 她自己都不想承认,那一句“妍妍需要你”,其实指的不仅仅是为了女儿。 还有她自己。 苏念柔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是,自己其实离不开林天了。 习惯了林天为她私人定制的饭菜。 习惯了女儿哭闹时,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把孩子哄好。 习惯了自己深夜工作回家,客厅里总会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自己对李兰的愧疚,想要补偿,其实只是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因为经过这几天的事,她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对林天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感情。 “苏董。” 林天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我搬到实验室去住,不是为了赌气,也不是想躲着你。是我手里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看着远处医院大楼的灯火,目光深远。 “我需要加班加点,住在实验室,只是为了方便。” 苏念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 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有自己的未竟之事。 “那……” 苏念柔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既能补偿他,又能把他绑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方法。 “我找一些研究员来帮你,怎么样?” 她急忙补充道,生怕他误会。 “我知道,你研究的是秘密项目,是你自己的知识产权。” “我让他们,只做一些重复性的基础工作,比如数据整理,实验品培养,仪器维护这些。” “而且,只在你在场的时候,他们才能进实验室。” 苏念柔和林天,严格意义上,算是半个同行。 恒苏医疗集团旗下,自然也有自己的生物制药实验室。 她很清楚,一个核心的医学研究项目,工作量有多么庞大。 那些繁琐的,重复性的基础试验,会耗费掉研究员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能把这些工作外包出去,无疑能让林天的研究效率,提升好几个档次。 而且,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些基础工作,根本接触不到项目的核心。 就算把整个流程都给外人看,别人也偷不走他的技术。 林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确实需要帮手。 非常需要。 他的项目,已经到了最后的数据验证阶段,需要进行海量的重复实验,来确保药效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这些工作,他一个人来做,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也想过找人,但是,一个合格的生物研究员,哪怕只是做基础工作的,年薪至少也要二十万起步。 他付不起。 苏念柔的这个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 林天还是犹豫了。 见林天只是皱着眉,迟迟不点头。 苏念柔的心,又一次揪紧了。 她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他不信她。 是了。 自己在他心里的信誉,早就已经透支成负数了。 怎么办? 金钱,人脉,她能给的,都已经给了。 可这些,似乎都无法敲开他那颗冰封的心。 苏念柔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她死死地盯着林天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的侧脸。 一个念头,从她的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个她隐藏了快两年的的秘密。 她原本打算永远,永远都不告诉他。 就让他一辈子都以为,妍妍只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样,等到离婚的时候,他就能走得干脆一点,不会有任何留恋。 她也能彻底地把他从自己和女儿的生命里,剥离出去。 可是现在。 她后悔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自私、残忍。 她凭什么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 凭什么让自己的女儿不能认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天。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苏董,您说。” “以后,别叫我苏董了,也别用‘您’了,用‘你’就行。” “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夫妻,没必要那么客气。” 林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大脑,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这个称呼,不是她当初亲口要求的吗? 结婚第一天,她就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在家里,叫我苏董,在外面,别跟我说话。” 这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距离感。 现在,她却要亲手推倒这堵墙? 林天回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苏……念柔……你想说什么,请说。” 苏念柔笑了一下,还是不太满意:“两个字就行了。” 林天尬笑了一下,脸红了。 “念柔……你想说什么。” 苏念柔笑了。 “嗯。”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其实……妍妍,是你的孩子。” 死寂。 停车场里,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第54章 林天认女儿 林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苏念柔的侧脸。 过了足足十几秒。 他才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几个字代表的意义。 “啊?” 一个充满了荒谬感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点自嘲的笑。 “你今天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 他觉得,这是本年度,他听过的最离谱的一个笑话。 他连苏念柔的手都没牵过。 结婚快两年,他和苏念柔,更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苏念柔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她碰? 他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妍妍是苏念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跑去国外做的试管婴儿。 林天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会不会根本就是那个沈聪的? 所以她才那么宝贝。 如果孩子真的是自己,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她应该会非常讨厌这个孩子吧。 毕竟身上流着他的血。 现在,她居然告诉自己,孩子是他的? 她这是要干什么? 因为愧疚,所以要强行给他安一个爹的名分?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念柔,别和我开玩笑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其实这件事,在此之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是她午夜梦回时,都不敢去触碰的噩梦。 现在,她却要把它,血淋淋地剖开来给他看。 “订婚宴……那天晚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变得破碎不堪。 “你……还记得吗?” 订婚宴。 这三个字,猛地插进了林天记忆的深处。 那些混乱的片段,瞬间翻涌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那天喝了很多酒。 一杯又一杯。 好像不把自己灌醉,就无法忍受那种订婚宴上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屈辱。 再然后…… 记忆就断片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陌生的酒店房间,头痛欲裂。 他一个人,躺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没穿衣服。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喝断片了,被人送到了酒店休息。 但是,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旖旎的碎片。 一个女人的身影。 柔软的身体。 还有香水味。 他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荒唐的,因为酒精而催生出来的春梦。 因为那太不真实了。 可现在…… 苏念柔的话,让那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梦”,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苏念柔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 她知道,他想起来了。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的鞋尖。 “那天晚上……你觉得……和你在床上的是谁?” 轰! 林天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懵了。 彻彻底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不会的…… 这不可能……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是…… 他不敢想下去。 那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颠覆。 如果……如果那是真的…… 苏念柔见他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心里的羞耻和难堪,也达到了顶点。 她闭上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是先醒过来的。” “然后我发现……躺在我旁边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我自己穿好衣服就走了……所以,你肯定不知道是我……”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林天的心脏上。 他的三观,他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砸碎。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苏念柔那么恨自己。 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为什么她结婚两年,甚至连靠近,都会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来羞辱他,来折磨他。 原来是在他们订婚的那个晚上,他在喝醉了之后,把她给……睡了! 他这个被她视为一生耻辱的男人。 这个,她恨不得让他从世界上消失的男人。 竟然,是拿走她身体的男人? 而她,却不得不嫁给自己。 这两年来,她每天面对的,不仅仅是她不爱的丈夫。 还是那个拿了她清白的男人! 林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浑身都散发着破碎感的女人。 “所以……我是……犯罪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恐惧。 “我要不要……去自首?” 林天这一刻,是真的怕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酒后乱性,把苏念柔给…… 那个后果,他不敢想。 苏念柔被他这句话吓得猛地抬起头。 林天一直非常正直,这点她知道。 但没想到,林天居然还傻的有点可爱。 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自己有没有犯罪。 “不是的!” “我……我那时候也醉醺醺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酒后,恰好走进了同一个房间,然后……然后就做……” 她实在说不下去,那个字,太羞耻了。 “还是说,我们……我们干脆就是被人做局了……” “我也不确定……” 林天的脑子感觉快要炸开了。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做局?谁会做这种局? 谁有这个动机? “所以……妍妍……” “她……她就是在那个晚上……才有的?” 苏念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看到林天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妍妍的出生日期,往前推九个多月,正好就是他们订婚宴的那一晚。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婴儿时,心里就涌起了一股亲近感。 难怪妍妍那么黏他,只要他抱着,就从来不哭不闹。 难怪小区的邻居,苏河夫妻,养母,和自己都觉得妍妍跟他长得像。 原来,这个他爱若珍宝,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本来就是他的! 不是沈聪的! 妍妍有可能是沈聪的孩子,这一根刺林天说不在乎,但实际上,总是有一点芥蒂的。 但现在,一切水落石出了。 妍妍是他林天的亲生女儿! 第55章 好弟弟要被开除了 林天人都要傻了。 他双手抱着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你……你在不知道妍妍是你亲生孩子的情况下,还能那么爱她……” “这说明,你有资格,做她的父亲。”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隐瞒你这么久。” “我不该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 林天根本就听不到她后面在说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当爸爸了。 他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被苏家施舍的可怜虫。 他是一个父亲。 狂喜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苏念柔安抚着:“别哭了……” 她柔声安慰着。 林天哭了很久。 苏念柔的心又是一颤。 “所以,你现在,打算回家住了吗?” “实验室那边,我可以安排公司最顶尖的研究员过去帮你。” “而且,家里距离实验室,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还有……我也不会再让你,干这干那的了。” “我会……我会向你学,学着怎么做饭,怎么做家务。” “我还会……学着你怎么照顾妍妍。” 回家? 林天怎么可能拒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女儿。 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人儿。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妍妍现在,还在实验室里,被顾倾书他们带着。 “好,我搬回家住。” 苏念柔心情好了不少,觉得终于给林天哄好了。 自己内心的愧疚总算是少了很多。 同时,和林天学那些家务、做饭,照顾孩子啥的,也是为婆婆走后的离婚做准备。 她总不能一辈子的依赖林天。 林天和苏念柔几乎是同时拉开车门,冲上了车。 林天现在满脑子都是妍妍,他的亲生女儿。 车子停在了实验楼下。 林天几乎是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解开了安全带,推门冲了下去。 苏念柔也跟着下了车。 地下实验室里,陆哲远和闻清弦,正一人一边,陪着妍妍搭乐高。 小丫头玩得正起劲。 顾倾书坐在一旁,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林天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爸爸!” 妍妍看到他,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积木,迈开小短腿就朝他跑了过去。 林天的心,在听到那声“爸爸”的瞬间,就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他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顾倾书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女俩,特别是看到林天那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微妙的预感。 苏念柔走了进来。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的笑意。 顾倾书的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到了苏念柔的脸上。 当她看到苏念柔柔和的表情时,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林天抱着妍妍,亲了又亲,怎么也亲不够。 直到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直笑,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把她高高地举了起来。 “妍妍,想爸爸了没有?” “嗯。” 林天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顾倾书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失望,瞬间就将她淹没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心态,很不好。 甚至,可以说有些恶毒。 就在几个小时前,当她看到苏念柔要跟师兄离婚的时候。 她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可告人的开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不该诅咒师兄的家庭不幸福,只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私心。 这太狭隘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林天的爱。 也正是因为这份爱,让她此刻,看着重新变得微妙起来的两个人,心里堵得难受。 “倾书,谢谢你帮我照顾女儿。” “不辛苦,师兄,妍妍很乖。” 林天一行人关了实验室的灯,到了外面。 苏念柔抱着妍妍先上了那一辆大G。 林天有话要对顾倾书说。 苏念柔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她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念柔划开接听。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请问是苏念柔,苏小姐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念柔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疲惫。 “苏小姐您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放射科的赵医生,和沈聪沈医生在一个科室。” 听到沈聪的名字,苏念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苏小姐,沈医生……他要被医院处分了。” 赵医生的话在苏念柔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懵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 “处分他做什么?李兰女士的主治医生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 “确实不是他……” 赵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无奈。 “但是,您今天因为李兰女士的事来医院……上面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为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了。” “为了平息您的怒火,同时维护医院名誉,院里要求相关科室都必须推出责任人来承担责任。” “李兰女士得的是癌症,属于多科室联席诊断的范畴,所以肿瘤内科、肿瘤外科、我们放射科,还有心血管科,都跑不掉。” “我们科室的主任……就……就把沈医生推了出去……”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们科室里,就沈医生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是最合适的‘责任人’……” “他……他可能转不了正了……” 轰! 苏念柔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个代价……太大了。 他们怎么敢! 第56章 男绿茶发力了 对于一个实习医生来说,在转正的关键时期背上一个“严重医疗事故”的处分,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别说转正了,这几乎等同于给他的整个医生生涯判了死刑。 以后东海市,甚至全国,哪家医院还敢录用一个有过这种“前科”的医生?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能这么恶心! 就因为阿聪是个实习医生,就活该被他们当成平息事端的牺牲品,被推出来背这个天大的黑锅?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苏念柔的责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挥出去的拳头,没有伤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误伤了她最不想伤害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下午开过会了……” 苏念柔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下午? 都那么久了,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 难道…… 苏念柔猛地想起了下午在李医生办公室里,自己对沈聪说的那些话。 【这里没你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她当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自己的心里。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下午凶了他,所以才不敢跟自己求助? 这个傻小孩,总是这样。 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苏念柔的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的赵医生还在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苏小姐,求求您了,您救救沈医生吧!”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负责的医生,我们科室所有人都特别喜欢他,他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啊!” “我知道。” 苏念柔挂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给了沈聪。 沈聪那边接到电话。 “念念姐?什么事呀?” 沈聪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松和阳光。 但苏念柔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鼻音和强颜欢笑下的疲惫。 他刚才,一定是一个人偷偷哭过了。 苏念柔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她放柔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自责。 “阿聪,你要被医院处分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沈聪才用一种震惊又慌乱的语气开口。 “念念姐,你……你怎么会知道?” “要不是你同事实在看不下去,打电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苏念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疼的薄怒。 “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聪急忙解释,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我……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念念姐,对不起……” 那一声对不起,让苏念柔的心彻底碎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你没有错,就不该受这种委屈。” “我不仅会帮你摆平这件事,我还要让你顺顺利利地转正,还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念念姐,真的不用……” “听话。等我消息。”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车窗外,林天和顾倾书还在说着什么。 苏念柔握着手机,脑子里全都是沈聪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这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乖。 怎么能这么傻。 ………… 车外。 “对了,倾书,跟你说个事。” “苏董……她之后会派一些研究员过来帮忙。” “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核心数据的,只是做一些基础的重复性工作。” “这样我们以后就能轻松一点了,你也能多点时间,去忙学校那边的事。” 顾倾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念柔要派人来帮忙?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和好了。 更意味着,苏念柔要开始正式地介入到他的事业里了。 他们之间,将会有更多的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她顾倾书,这个最早的唯一的合作伙伴,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林天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现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规划。 “还有,倾书。” “关于诺德医药的那笔投资,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顾倾书震惊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师兄,为什么?!” “诺德医药,毕竟是外企。” “即便核心技术是我们两个的,但我们以技术入股,也大不过他们首笔就一千万的现金投资。” “根据你之前说的合同详情,如果我们接受了诺德的首笔一千万投资,除非他们主动放弃项目,否则,我们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投资,对吧?” 顾倾书愣愣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说难听点,这就是霸王条款,那样的话,他们就等于拥有了我们这个项目的黄金原始股。” “到时候,我们在项目里的话语权就会被大大降低。” “甚至,按照合同里那些不起眼的条款,他们如果想把技术转移到国外,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们会被彻底边缘化,最后,就只剩下一点点分红的权利。” 顾倾书的脸色白了。 她喃喃地说:“我……我考虑过这个风险了……” “但是,师兄,他们是现在唯一愿意给我们投资的。” “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们的研究,甚至都无法继续下去。” “我知道。” 林天点了点头。 “我之前的想法是,如果我真的没了苏家的支持,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诺德医药。”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念柔。 那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任和依赖。 “现在,念……苏董她……可能会帮忙的。” “我回去,会跟她商量,希望她能以个人贷款的形式,给我们提供资金支持。” “那样的话,这个项目的知识产权,就依旧完完全全属于你和我两个人。” “如果日后这药真的成功了,我们再去找药企合作大规模量产,话语权就大得多了,并且核心知识产权都只属于我们。” “就算没有成功,那我们把现有的实验数据,以及相关的核心知识产权和专利,打包出售,也肯定能还上这笔贷款。” 他看着顾倾书,眼神里充满了信心。 “你觉得呢?” 顾倾书还能说什么呢? 她知道,师兄的这个提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风险最低,收益最大。 可是,这个最好的选择,却是建立在他和苏念柔和好的基础上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师兄,都听你的。” “谢谢你,倾书。” 林天感激地笑了笑。 第57章 妻子的道心稳固 车门打开,林天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苏念柔和妍妍。 小丫头已经靠在苏念柔的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颜香甜。 “我来开车吧。” “嗯。” 苏念柔轻轻应了一声,便把头转向了窗外,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心里全是沈聪那张阳光的脸。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里一片寂静。 但这种寂静,和以往那种冰冷得让人窒息的沉默,又完全不同。 空气里,多了一丝尴尬,和一丝微妙的、正在悄然发酵的新东西。 林天握着方向盘,手心还有些潮湿。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有女儿了这件事。 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看着那个睡得安稳的小人儿,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回到别墅。 这应该是林天第一次在这段婚姻中感觉到了幸福感。 林天小心翼翼地从苏念柔怀里抱过妍妍。 他把妍妍安顿在儿童房的小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出来。 他要去厨房做饭。 他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目标。 他要尽快完成抗癌药的研究,不仅是为了救养母,也是为了给他的女儿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 而研究,需要钱。 一笔巨大的,他自己根本无法承担的资金。 他打算,就在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跟苏念柔开口。 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 “念柔,你不是说要学做饭吗,你现在就可以在旁边看着,愿意的话还可以帮帮忙。” “我有点紧急的工作电话要处理,你先做着,我待会再来。” 苏念柔想要避开林天,不想当着他的面处理沈聪的事。 她现在已经想要照顾林天的情绪和自尊。 拿着手机,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径直上了二楼。 林天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公司真的有什么急事。 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 他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苏念柔的口味他清楚。 他选了一条鲜活的海鲈鱼,准备清蒸。 又挑了最嫩的芦笋尖,搭配上几只基围虾。 再炖一个松茸鸡汤。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放进这顿饭里。 而此刻,二楼的书房里。 苏念柔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疲惫和柔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让人找到了放射科主任的私人电话。 “苏董,您好您好!” 主任的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苏念柔连一句客套都懒得说。 “我听说,你们医院因为我婆婆的事情,要处分放射科的一名实习医生沈医生?” 电话那头的主任,心脏猛地一跳。 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苏董,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苏念柔冷笑一声。 “把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实习生推出来当替罪羊,平息家属的怒火,这就是你们医院处理问题的方式?” “王主任,你们医院的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王主任自然是被沈聪收买的,这些都是沈聪的自导自演。 “苏董!您听我解释!这绝对是个误会!” “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正准备处理!”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为难沈医生的!绝对不会!” 苏念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最好是这样。” 她冷冷地丢下四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沈聪的号码。 这一次,她的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充满了温柔。 “阿聪,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们主任亲口跟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还会确保你顺利转正。” 电话那头,沈聪惊喜的声音传来。 “念念姐!真的吗?你……你也太厉害了!” “谢谢你,念念姐!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着他那充满了感激和崇拜的声音,苏念柔心里的烦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只要安安心心工作,成为最优秀的医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嗯!我一定会的!” 电话那头,沈聪握着手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喜和感激。 他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又得意的弧度。 蠢女人。 真是个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自己不过是随便演了演戏,装出一副被欺负的柔弱样子。 她就立刻心疼得不行,急吼吼地冲上去替自己出头。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苏念柔此刻那副自以为是的、充满了保护欲的表情。 像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救世主,实际上却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可怜小丑。 他压下心底的嘲讽,声音重新变得阳光开朗。 “念念姐,你还在忙吗?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有你。” 他想再跟她聊一会儿,加深一下自己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让她对自己更加愧疚,更加怜惜。 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嗯,不忙了。” 她的回复,明显没有了刚才那种急切的热情。 她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很乱。 她承认,她对沈聪是有感情的。 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那不现实。 但是,她看着林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知道婚约的真相。 她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已经悄然发生了倾斜。 她可以不爱林天。 但她不能再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至少,在这段婚姻关系还存续的期间,她必须做到问心无愧。 戴绿帽子,这是对任何一个男人,最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她苏念柔做不出这种事。 电话那头的沈聪,显然没有察觉到她心态的微妙变化。 他还在用那种撒娇的语气,亲昵地说道。 “念念姐,为了感谢你今天帮我,我明天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特别好吃。” “明天要上班了,就不了吧。” 苏念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种平淡,让沈聪心里的警铃大作。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立刻就慌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扮演那只无辜又粘人的小奶狗。 “念念姐……” 他的声音,瞬间就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好害怕呀……”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苏念柔,听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早就软成一滩水了。只会拼命地安慰他,哄着他。 可是现在。 苏念柔听着他这套熟悉的说辞,心里却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第58章 苏念柔变聪明了 苏念柔心中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的道心,前所未有的稳固。 “阿聪,你别多想,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是不要你。” “我是真的有工作要忙,最近公司事多。” 这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解释,让沈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感觉,苏念柔正在像一捧流沙,从他的指缝间飞速地流逝。 他抓不住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就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最阴暗,最恶毒的话,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是因为林天那个吃软饭的男人吗?!”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还是他威胁你了?!” “念念姐,你不要被那种人给骗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话刚说出口,沈聪就后悔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该死! 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 这样一来,自己阳光开朗、温柔体贴的形象,不就全都毁了吗! 果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是阿聪在说话吗? 是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干净,永远阳光,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少年在说话吗? 吃软饭的男人? 这些肮脏的,充满了恶意的词语,怎么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之前沈聪就用戴绿帽来羞辱林天,他的解释是喝醉了。 那现在呢,也是喝醉了吗? 那个她从小看到大,一直捧在手心里,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的男孩。 那个她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最美好的存在。 原来…… 原来在他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不堪的想法?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瞬间就席卷了她。 “沈聪!” “林天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姐夫! 这两个字狠狠地扎进了沈聪的耳朵里。 他彻底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念念姐!” 他赶紧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惊惶。 “我……我刚才太着急了!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苏念柔的心却已经冷了下来。 林天是苏家的赘婿,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可以看不起他,可以冷落他,甚至可以羞辱他。 那是因为,他是她的人。 她有这个资格。 但这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尤其是沈聪!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鄙夷的语气,去评价她的丈夫? 他怎么敢!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看着苏念柔是真的生气了,沈聪知道,简单的道歉已经没用了。 他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听起来既绝望,又深情。 “念念姐!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马上就要跟林天离婚了吗?” “你不是说,等离了婚,就跟我在一起吗?” 苏念柔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确实说过这种话,但那是以前。 “我等不了了!念念姐!我真的等不了了!” 沈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变得疯狂而炽热。 “我太爱你了!念念姐!”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我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轰! 苏念柔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她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石化了。 电话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她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充满了占有欲的告白。 这……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刚刚还在为沈聪出头,还在因为医院要处分他而怒不可遏。 她承认,那里面有她对沈聪的感情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是她去医院大闹一场,才把事情搞大,才让沈聪这个无辜的实习生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她去帮他平反,是理所应当的。 是她欠他的。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电话那头,沈聪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他没有再继续那些疯狂的告白,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心碎的哭腔。 “念念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后山抓知了,我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把膝盖摔破了,是你哭着背我回家的。” “还有我第一次去参加钢琴比赛,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是你一直站在台下,用口型对我说,加油。” “我在国外留学那几年,每次想家的时候,我就会翻开你的照片看……”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一定要快点回来,回到你身边……” 那些尘封的,温暖的记忆,被他一句一句地翻了出来。 每一个画面,都曾是苏念柔心中最珍贵的宝藏。 “念念姐……” “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林天了?” 苏念柔整个人,猛地一震。 怎么可能! “没有!你不要乱说!”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热意,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廓。 完了。 电话那头的沈聪,在听到她那又急又乱的否认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是她那慌乱的语气,那下意识的拔高声调,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心里没有鬼,她只会冷冷地反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聪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知道,现在再死缠烂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会让她更加反感,把她推得更远。 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沦陷了。 虽然不知道她对林天的那份“爱”,到底有多深,有没有超过对自己的感情。 但那份“爱”,肯定是存在的。 既然如此…… 沈聪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决定,以退为进。 电话里,他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伤,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好……” 一个字,说得千回百转,充满了破碎感。 第59章 见色起意 “既然这样……念念姐,祝你幸福。我……退出。”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苏念柔任何反应的时间。 “嘟……嘟……嘟……” 电话,被他决绝地挂断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苏念柔呆呆地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挂了? 他就这么……挂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电话拨回去。 她想跟他解释,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想告诉他,自己没有爱上林天。 可是,她的手指,在即将碰到那个拨号键的时候,却又生生地停住了。 她能解释什么呢? 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对林天,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苏念柔的身体,缓缓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样,又急又痒。 她真的很想,很想立刻就打个电话过去,把沈聪哄回来。 可是理智却像一条缰绳,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冲动。 不行。 绝对不行。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妍妍那张天真可爱的笑脸。 她不能在婚内背叛林天。 这不仅仅是对林天的侮辱。 更是对她自己人格的践踏。 她无法想象,如果将来有一天,妍妍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曾经在婚内出轨,给她的亲生父亲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女儿会怎么看她? 那种鄙夷的,失望的眼神,她承受不起。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至于沈聪…… 她可以在离婚之后,再去找他。 到时候,她恢复了单身,想怎么跟他发展,都是她的自由。 但是现在不行。 然而,尽管已经下定了决心。 沈聪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却像一个魔咒,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地回响。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难道…… 她真的……已经爱上林天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苏念柔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不敢想下去。 如果真的有…… 那这份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是依赖感吗? 还是说……是愧疚? 又或者…… 苏念柔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是……见色起意? 她想起了那天早上,她不小心撞见他刚从浴室里出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一路滑落,隐入那条松垮地系在腰间的浴巾里。 该说不说…… 这个男人,身材确实很好。 那结实的,垒块分明的八块腹肌…… 苏念柔的脸彻底红透了。 苏念柔在书房里枯坐了很久,直到脑子里那团乱麻稍微理清了一些,才起身走了出去。 她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 当她再次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紫色真丝睡衣。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神秘感的烟紫色。 睡衣的款式并不露骨,长袖长裤,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即便如此,那昂贵的真丝面料,依旧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她那令人惊叹的好身材。 反而比那些刻意的暴露,更添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她脱下了那双让她站了一天的高跟鞋,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 随着她的走动,白皙小巧的脚丫从拖鞋里若隐若现。 十个圆润的脚趾上,涂着粉白相间的蔻丹,像极了十颗精致可口的阿尔卑斯奶糖。 林天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一眼,他的呼吸,就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那个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身影上。 紫色的她,和平时那个穿着职业套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总裁,完全是两个人。 少了几分凌厉和冰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柔媚。 许嵩说的没错,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忍不住,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苏念柔并没有注意到他那灼热的目光,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锅里,正“刺啦刺啦”地响着。 林天正拿着锅铲,快速地翻炒着锅里的虾仁和芦笋。 苏念柔就这么靠在门框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静静地看着。 她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林天做饭。 可现在,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熟练地颠锅,调味,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原来,一个男人认真做饭的样子,也可以这么……有魅力。 “你在做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天回过头,看到她正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红。 “虾仁炒芦笋。” “哦。” 苏念柔应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 “你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他刚刚倒进锅里的一小碟白色液体。 “水淀粉,用来勾芡的,这样汤汁会更浓稠,能挂在菜上。” 林天耐心地解释着。 苏念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看着他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动作麻利地开始刷锅,准备做下一个菜。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离开,就这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这种感觉很新奇。 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物在热油中滋滋作响的声音。 有一种莫名的,温馨的暧昧,在空气中悄悄地流淌。 当最后一碗松茸鸡汤被端上桌的时候,苏念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厨房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清蒸海鲈鱼,虾仁炒芦笋,还有一盘翠绿的炒时蔬。 旁边的小炖盅里,是奶白色的松茸鸡汤。 香气四溢。 林天正准备解下围裙,离开餐厅。 这是他们结婚一年多来的规矩。 她吃饭,他回避。 他只能吃她剩下的。 “等一下。”苏念柔突然开口。 林天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一起吃吧。” 第60章 有点吃醋了 林天听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却反而落了地。 他默默地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尴尬。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面对面地坐着吃饭。 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饭菜的香气,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看着桌上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鱼肉,放进了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非常好吃。 她又尝了一口虾仁,虾仁Q弹爽脆,芦笋清甜可口。 就连那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鸡汤,都鲜美得让她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苏念柔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她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林天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林天忽然想起了中午的那个保温桶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中午……那个菜,是你做的吗?”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我……我没吃,不是不好吃,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吃过饭。” 他在解释,生怕她误会。 苏念柔夹菜的动作一顿。 承认自己是特意去给他送饭的? 不。 那也太掉价了。 “当然不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十分嘴硬。 “是我妈做的,我顺路带过去而已。” “哦。” 林天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就说嘛。 她怎么可能会亲自为自己下厨。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清脆的声响。 尴尬在空气里弥漫。 就在这时。 林天的筷子,和苏念柔的筷子,同时伸向了盘子里那块鱼腹肉。 筷子尖,在空中几乎要碰到一起。 两人都是一愣。 同时抬起头,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又像是触电一般,两人同时收回了筷子。 苏念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你……你先夹吧。”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哦。”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 他笨拙地,重新伸出筷子,将那块鱼肉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吃进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又暧昧的气氛中,缓慢地进行着。 林天几次想开口提借钱的事。 但看着苏念柔那张带着一丝红晕的,略显疏离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念柔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抬起头,对上林天那带着笑意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还行。” 她嘴硬地评价道。 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林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 “苏董……不对,念柔……我……我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林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卑微。 “说。” “我……我想跟您……借一点钱。” 林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头垂得很低,不敢去看苏念柔的眼睛。 苏念柔愣住了。 借钱? 这是林天第一次,主动跟她提钱的事。 她心里那点因为他称呼自己“苏董”而升起的不快,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苏念柔自己不愿承认的是,她很享受这种在双边感情中处于上位者地位的时刻。 沈聪就是看出了苏念柔心理,所以一直假装在沈家没地位,让苏念柔可怜他。 他装出小奶狗的样子,老是“念念姐”的叫着,就是为了讨好苏念柔。 “可以。” 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你要多少?” “一千万。”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念柔脸上的那份随意也消失了。 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只是几十万,甚至一百万,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会问用途。 但一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便是对她来说,也需要过问一下。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女总裁的冷静和理智。 “投入实验室。” 林天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定。 “我的那个抗癌药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购买设备,进行海量的重复实验,还有……后续申请专利,投入生产,都需要钱。” 苏念柔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林天。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自卑和躲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充满了信念和渴望的光芒。 苏念柔思考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借给你。” “明天,我会把钱打到你卡上。” 林天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她就这么同意了? 一千万。 她连一份项目计划书都没看,就这么……同意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就淹没了他。 “谢谢!谢谢你!苏董!”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会不停地重复着“谢谢”。 看着他那副激动得脸都红了的样子,苏念柔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成就感。 这种感觉,比她谈成任何一笔上亿的生意,都要来得强烈。 气氛因为这件事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苏念柔看着林天,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问题。 “那个……顾倾书,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随口闲聊。 林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她是我师妹。” “这次我养母生病,还有实验室的很多事,都是她在帮我,她……她帮了我很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苏念柔“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谁偷偷倒进了一瓶醋。 小师妹? 帮了他很多? 她听着林天说起顾倾书时,那亲近又感激的语气,心里就堵得难受。 一股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悄然疯长。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他和别的女人的交往。 她自己,都还没跟沈聪彻底断干净。 如果她现在跳起来,要求林天跟那个小师妹保持距离。 那也太双标,太可笑了。 那句带着嫉妒和试探的问话,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一次绷紧。 在他最绝望的这几年,是顾倾书一直陪着他,鼓励他,相信他。 那份情谊,很重。 苏念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端起桌上的汤碗,将剩下的半碗鸡汤一饮而尽。 “我吃饱了,小林,我希望你记住,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在这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不会出轨给你戴帽子。” “我希望你也是。” 苏念柔说完,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林天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可她不是一直都…… 他看着她那张严肃又认真的脸,脑子里一团浆糊。 林天看着她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那根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61章 被打断施法 吃完饭,林天习惯性地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放着吧,阿姨会收拾。” 苏念柔没有再看他,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林天默默地回了书房。 他坐下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 一打开,翻了一会,就看到了苏念柔发的朋友圈。 她……解除对他的屏蔽了? 他点开头像,进入了她的朋友圈主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的美照和妍妍。 刚出生时,像个小肉团子,被裹在襁褓里。 学走路时,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 这些,都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她们母女的,温馨的日常。 林天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他看到了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念柔应该是在参加某个晚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长发挽起。 精致的妆容,让她本就美得惊人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美丽。 她抱着妍妍,红唇微启,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动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美得惊心动魄。 林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放大。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柔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我想跟你谈谈投资的事。” 她走了进来,径直在林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投资?” 林天的大脑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对。” “我仔细想了一下,一千万,以个人借款的形式给你,不太合适。” 林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反悔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借钱给你。” 苏念柔看着他瞬间淡下去的眼神,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我想以公司的名义,对你的项目进行天使轮投资。” 林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借款和投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借款,他只需要还本付息。 投资,意味着她要入股,要分走这个项目未来的收益。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苏念柔的语气很平静。 “我看过无数的项目,也见过无数的创业者。” “你的项目,一旦成功,它带来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一千万能衡量的。”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抗癌药研发,九死一生。这笔钱,很可能血本无归。”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你一千万,年利息按银行最高标准算,三年内还清。项目未来的所有收益,都与我无关。” “第二,我以苏氏集团的名义,投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后续如果还需要资金,苏氏可以继续跟投,但股份需要重新计算。” 林天沉默了。 他知道,苏念柔给出的第二个选择,对他来说,其实是更有利的。 研发是一个无底洞,一千万,根本不够。 有了苏氏集团做背书,他后续的融资,甚至是临床试验的申请,都会顺利很多。 但他同样也明白,一旦接受了投资,这个项目,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将失去一部分的控制权。 “念柔,给我一点考虑时间行吗?”林天问道。 他需要钱,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 为了母亲,也为了妍妍。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好。” 苏念柔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 公事谈完,书房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苏念柔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天那只还放在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 “你在干什么呢?在做研究吗?” 苏念柔垫着脚,好奇的探了探头。 林天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拿手机。 可苏念柔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站起身,朝他这边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夹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瞬间就钻进了林天的鼻子里。 她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那张被他放大了好几倍的照片,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林天的脸一下红了。 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廓。 完了。 虽然他刚刚是在看女儿,但苏念柔会这么觉得吗? 视奸被正主当场抓包。 苏念柔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放大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很淡,很快,快到林天根本没有捕捉到。 她直起身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 林天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在做研究,我在看妍妍,女儿真可爱啊。” 苏念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嘴硬。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嘴硬。 偷看就偷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不过,她也没有戳穿他。 看他这副脸红耳赤,窘迫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 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愉悦。 像一只逗弄着老鼠的猫。 “是吗?” 她轻笑一声。 “我也觉得,妍妍很可爱。” 林天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苏念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 这太奇怪了。 放在以前,如果她发现林天在偷看她的照片,她只会觉得恶心。 会觉得这个男人猥琐,下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现在,她看着他这副窘迫到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心里居然觉得…… 有点意思。 甚至,还有点好笑。 苏念柔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了那天他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画面。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竟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她可是苏念柔,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 怎么能对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产生这种……龌龊的想法。 哪怕,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可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连那唯一一次的亲密接触,都是在醉酒后,稀里糊涂发生的。 不行。 她不能这么随便。 可她看着林天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无辜的脸,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廓。 算了。 管他呢。 反正,孩子都生了。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忽然朝林天走近了一步。 林天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想干嘛? 苏念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撑在了林天身后的书桌上。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向前倾去。 他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林天能清晰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 林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我的照片……好看吗?” 苏念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和魅惑。 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他的耳边。 林天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苏念柔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觉得,逗他,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地,落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林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了电一样。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但那份凉意,却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就在苏念柔的指尖,准备顺着他的手背,继续向上游走的时候。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两个字格外刺眼。 阿聪。 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林天眼里的那点迷乱和情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到了。 他看到苏念柔的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苏念柔心里暗骂了一声。 真会挑时候。 她看了一眼林天那瞬间冷下来的脸,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按下了挂断。 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她抬起头,重新对上林天的视线。 “我们……” 她刚说出两个字。 嗡……嗡…… 手机,再一次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还是沈聪。 苏念柔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烦躁地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这股被破坏了兴致的怒火,让她再也没有了继续调戏林天的心情。 她直起身子,拿起了手机。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书房。 林天看着她的背影,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存和靠近,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现在,梦醒了。 书房外。 苏念柔走到走廊的尽头,才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冲,充满了不悦。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沈聪平时那种撒娇或者委屈的声音。 而是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念念姐……” 沈聪的声音,听起来又疼又怕,还带着一丝绝望。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我好疼啊……念念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62章 她还是去见了弟弟 沈聪的公寓里,一片狼藉。 这个贱人! “操!” 苏念柔她怎么敢的?! 那个女人,明明早就给林天那个废物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连孩子都不是林天的,现在居然在他面前装什么纯情小白花! 恶心! 真是太恶心了! 等自己把她弄到手,彻底睡了她之后,一定要让她好好尝尝现在自己所承受的这种屈辱! 他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自己不要抛弃她! 但是现在不行。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把她那颗已经跑偏了的心,给拉回来! 她和林天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沈聪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想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苏念柔! 他不能给别人接盘! 沈聪猩红着眼睛,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沈聪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上。 那是一根很粗实的实木棍。 他走了过去,捡起了那根木棍。 他看着自己那只干净修长,曾经弹了十几年钢琴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有点……下不去手。 但是,一想到苏念柔此刻可能正和林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股犹豫,瞬间就被滔天的怒火和嫉妒所取代。 他心一横。 不就是一只手吗! 沈聪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木棍。 然后,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从手腕处传来,直冲天灵盖。 沈聪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书房里。 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还是那个名字。 “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天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 走廊尽头。 苏念柔极不耐烦地划开了接听键,这一次,是视频通话。 视频画面接通了。 镜头很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聪那张苍白如纸,布满了冷汗和泪痕的脸。 他好像正躺在地上,背景是凌乱的客厅。 “念念姐……”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又轻又弱,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喘息。 “我……我好疼……” 苏念柔皱了皱眉。 又来这套。 每次他想让自己心软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话。 她已经有些免疫了。 “阿聪,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说了我在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聪带着哭腔的哀求打断了。 “念念姐……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我好疼啊……念念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念柔心里冷笑一声。 她正想开口让他别再演了。 下一秒。 视频里的镜头然向下移动。 一只手,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只手了。 整个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着。 皮肤已经破开,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地向外冒着,染红了他身下的那块地毯。 整个画面,充满了血腥,冲击力极强。 苏念柔脸上的那点不耐,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 这是…… 沈聪的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吓傻了。 那血肉模糊的画面,狠狠地烙在了苏念柔的视网膜上。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重若千斤,几乎要从指间滑落。 “念念姐……我好疼……” 视频那头,沈聪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痛苦。 “我……我心情不好,喝多了……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 “手……我的手好像断了……” 苏念柔的理智,在极致的惊骇中,回笼了一丝。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先止血!找块干净的布按住伤口!” “打120了吗?!” “没有……” 沈聪的哭声更大了,听起来无助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动不了……打不了电话……” “你是我的紧急联系人……我只能一键拨号给你……” “念念姐……我好怕……” 苏念柔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整个人都慌了。 “你别慌!别动!我……我现在就给你打120!” 她说着,就想挂断视频,去拨打急救电话。 “念念姐……我好怕……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我家?” “我一个人……我真的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电话那头,沈聪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在心里冷笑。 还好。 还好自己只是个理论型的医生,平时根本不需要动手术刀。 否则今天这一下,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废了。 就像林天那个废物一样。 想到林天,沈聪眼里的恨意更浓了。 苏念柔彻底犹豫了。 去他家? 现在?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天那张脸。 还有她自己刚刚才信誓旦旦说出口的保证。 现在就跑去另一个男人的家里,这算什么? 可是…… 视频里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演戏。 沈聪真的受伤了,伤得很重。 万一……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苏念柔不敢再想下去。 一边是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夫妻关系,和自己亲口做出的承诺。 另一边,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此刻可能正濒临死亡的青梅竹马。 人命关天。 这跟戴不戴帽子没有关系。 这是在救人。 对,是救人。 苏念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她深吸一口气,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阿聪,你别怕,也别挂电话。” “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我!”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朝着书房走去。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脚步,有多么匆忙和慌乱。 林天还坐在书房里。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书房的门没有关。 苏念柔刚才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 什么手断了…… 什么要死了…… 就在这时,苏念柔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惊慌和苍白。 “出什么事了?” 林天开口问道。 苏念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阿聪……他骨折了。” “手……手好像要断了,我得出去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转身就走。 她在等他的回答。 下意识地征求他的意见。 林天的心,被她这个眼神,狠狠地刺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天自然是猜到,沈聪那个二货,肯定又在装柔弱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不许去? 他有什么资格? “注意安全。” 得到他的“许可”,苏念柔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会尽快回来的,你……照顾好女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一切,又重新归于死寂。 第63章 大姨子来家里 城市的晚上,街道空旷。 苏念柔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车速一路飙升到了80。 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飞速地向后退去。 再快一点。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聪出事。 绝对不能。 如果他因为自己挂断了电话,心情不好去喝酒,才摔断了手…… 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终于,导航显示到达了目的地。 她一个急刹,车子在公寓楼下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甚至没来得及熄火,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沈聪就倒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毯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毫无血色。 他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苏念柔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冲过去,跪倒在沈聪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聪!阿聪你醒醒!” 沈聪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她,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念念姐……你来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好疼……”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苏念柔脱下自己的外套,胡乱地撕开,想要帮他包扎止血。 但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只能用外套,死死地按住他手腕上方的位置,试图减缓血液流出的速度。 她扶着他,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但沈聪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苏念柔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总裁,在这一刻,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和无能。 她只能半拖半抱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他弄出了公寓,塞进了车子的后座。 再一次发动汽车,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念念姐……” 后座上,沈聪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嗯,我在,我一直在。” 苏念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会不会……变成残废啊?” “不会的!”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断了只手而已,肯定能接好的!你别胡思乱想!” 她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朝着最近的医院开去。 到了急诊室,她几乎是吼着叫来了医生和护士。 看着沈聪被推进抢救室,那扇白色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亮起了红色的“手术中”字样。 苏念柔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后怕。 如果她再晚来一步…… 后果,她不敢想象。 …… 别墅里。 林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苏念柔走了。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和刚才那短暂的,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暧昧。 可现在,一切都冷了下去。 连带着他那颗刚刚才被捂热了一点点的心,也跟着一起,沉入了冰窖。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一阵门铃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林天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苏念柔回来了? 不可能,她才刚走没多久。 林天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却不俗气的香水味,裹挟着午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丝质长裙。 裙身紧紧地包裹着她火爆到惊人的身材曲线。 腰肢纤细,往下是饱满挺翘的弧度。 裙摆的开衩很高,一直到大腿根。 随着她随意的站姿,一条修长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的脸,和苏念柔有七八分的相似,但那份美丽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苏念柔是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清冷,疏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美得张扬,美得放肆。 她化着精致的妆,上挑的眼线让那双和苏念柔一样的桃花眼更添了几分魅惑。 饱满的红唇像熟透的樱桃。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像X光一样,将林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是林天吧?” 林天点了点头。 “你是?” “我是苏语柠,苏念柔的姐姐。” 苏语柠。 林天听过这个名字。 苏念柔同父异母的姐姐。 是苏河与前妻所生的女儿。 一直在国外负责苏氏集团的海外业务,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出现。 “你好。” 他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 “啧。” 女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 然后绕过他,径直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将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李箱随意地丢在门口。 然后像女主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了厨房旁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看林天一眼。 林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个女人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女人端着酒杯,转过身,靠在吧台上,终于又将目光投向了他。 据说,当年苏河为了娶苏念柔的母亲,抛弃了苏语柠的母亲。 这件事一直是苏语柠心里的一根刺。 她一直怨恨着父亲。 所以毕业后就主动申请去了苏氏集团最偏远的海外分部,常年待在坡城,几乎从不回国。 姐妹俩的关系,也因此势同水火。 都是极度好强又有野心的女人,在没有男性继承人的苏家,她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彼此最大的敌人。 “我那好妹妹呢?” 苏语柠抿了一口酒,懒洋洋地问道。 那句“好妹妹”,咬字极重,充满了嘲讽。 “她……出去了。” “出去了?去干嘛了?” “似乎是她的朋友出事了,她去帮忙。” 苏语柠轻笑了几声。 “哈,让我猜猜。” 她放下酒杯,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朝林天走了过来。 香水味,越来越浓。 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她走到林天面前,停下脚步。 “周末大晚上的,她肯定是去见那个叫沈聪的小奶狗了吧?” 林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彻底僵住。 苏语柠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别这么看着我,妹夫。” 那声“妹夫”,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充满戏谑。 “苏念柔那点破事,你真以为能瞒得过谁?” “为了那个男人,她连期末周的考试都翘,半夜抛夫弃女跑出去,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眼神在林天身上来回地扫视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打量。 林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白了一瞬。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刚从坡城调回来,不想和爸妈住,我那套别墅还在装修,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了。”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苏语柠本来只打算来看看自己的外甥女。 她可不愿意和苏念柔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现在…… 苏语柠之前知道苏念柔和林天的关系一般。 但没想到,关系居然差到了这个地步。 苏语柠看着林天那副隐忍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同时,也来了一些新的想法。 一些十分有趣的想法。 第64章 苏念柔陪弟弟 苏语柠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已经换下那条性感的长裙。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卸掉了。 素颜的她,和苏念柔更像了。 但那双眼睛里,却比苏念柔多了几分野性和侵略性。 她又走到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靠在那里,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天身上。 “我听说……你和苏念柔的孩子,是试管做的?”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让他难堪。 但他也清楚,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是苏念柔绝不愿在外人提起的。 她宁愿对外宣称孩子是试管的,也不愿承认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亲密。 如果他现在说出真相,被苏念柔知道了,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炫耀。 林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尬在那里。 “是。” 苏语柠听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她看着林天那副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水杯,一步步朝他走近。 “那……” 她停在林天面前,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不会……还是个萧楚楠吧?” 轰的一声。 林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爆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苏语柠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了。” “我那个好妹妹,清高得不得了,看个小说都要找双洁的看。” “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不干净的男人结婚呢。” 说完,她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然后,她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重新走上了二楼。 林天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就这么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天闭了闭眼,思考苏念柔走之前提出的那两个选择。 第一个,个人名义借款一千万,三年还清。 第二个,苏氏集团投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抗癌药的研发,就是一个无底洞。 一千万,对于前期研究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一旦钱烧完了,他要去哪里再找下一笔资金? 而苏念柔给出的第二个选择,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还没有任何成果的初创项目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 有了苏氏集团做背书,他后续的融资,临床试验的申请,都会顺利无数倍。 代价是,他将失去项目一部分的控制权。 虽然苏念柔今晚的行为,让他失望。 但不可否认,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她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 至少她现在还是妍妍的母亲,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她总不至于会把事情做得太绝吧? 林天深吸一口气,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就选第二个。 为了母亲,也为了妍妍。 他必须成功。 打定主意后,林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想等苏念柔回来,亲口把这个决定告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天坐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等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等到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了“2”。 他终于撑不住,头一歪,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从二楼传来。 林天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以为是苏念柔回来了。 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苏语柠睡眼惺忪的脸。 她正站在二楼的护栏边,露出小半个圆润的香肩。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林天还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妹夫,别等了。你老婆今晚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你也是真傻。” 苏语柠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女人,你不了解,我还不了解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的好弟弟沈聪更重要。” “你啊,赶紧睡吧,别在这儿傻等了。”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她轻飘飘的一句话。 “真是个傻子。” 林天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走到门口,在客厅留下了一盏灯,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灯,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迅速地沉入了睡眠。 ………… 医院,VIP病房。 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手骨已经接上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 苏念柔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她守在沈聪的病床前,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护士已经给他挂上了点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滴滴声。 苏念柔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半。 她一整晚都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又干又涩。 这么晚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天那张脸。 还有妍妍。 他们应该已经睡了吧。 一整个晚上都不回家,是不是不太好? 她毕竟是个有夫之妇。 把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抛在家里,在这里陪着另一个男人,彻夜未归。 这算什么事? 也太逾距了。 虽然她是为了照顾受伤的沈聪,这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可这并不能成为她一夜不归的借口。 苏念柔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尤其是想到在书房里发生的那些事。 她主动去撩拨林天,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自己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结果晚上沈聪一个电话,她就什么都忘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不行,她得回去。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聪,手术做完了,医生也说你没事了,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病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沈聪,听到她的话,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向来明亮的眸子,此刻因为麻药和疼痛,显得有些涣散。 他转过头,看着苏念柔。 “念念姐……你要走了吗?” 苏念柔的心,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软。 “我……” “别走……好不好?” 沈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哭腔。 “我好怕……” “这只手……是不是要废了……” 他抬起自己那只被纱布和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滑落。 “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苏念柔的心,被他哭得都快碎了。 她最见不得沈聪哭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一哭,她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别胡说!” 她连忙坐回床边,伸手想去拍拍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医生都说了,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休养,肯定能恢复的!” “可是我疼……” 沈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念念姐,你别走……就陪我一晚上,好不好?” 第65章 果断拒绝,不当舔狗 “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念柔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 就一晚上。 明天天亮了就走。 “好,我不走,我陪着你。” 苏念柔叹了口气,妥协了。 听到她这句话,沈聪的心里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虚弱又依赖的表情。 “念念姐,你真好。” 这间VIP病房的条件很好,旁边专门配有一张给家属休息的陪护床。 房间里,还有一个负责夜间看护的护士,就坐在角落里。 苏念柔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让她多注意沈聪的情况,然后便走到了那张陪护床上,和衣躺下。 她实在是太累了。 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角落里的护士,也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病床上,沈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不远处那张床上,苏念柔熟睡的侧脸。 眼底的脆弱和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占有欲和一丝得逞的快意。 爽。 真是太爽了。 这只手,断得真值! 他知道,苏念柔心里是有他的。 但那种感情,现在似乎已经变味了。 被林天这个第三者破坏了! 想要真正得到她,光靠这种卖惨,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做的,是让她和林天那个废物,彻底完蛋。 一个妻子,陪着自己的“干弟弟”,在医院里彻夜未归。 林天那个废物,就算再能忍,心里也该有根刺了吧? 只要这根刺扎下了,再想办法刺激他一下,让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心彻底爆发。 到时候,他肯定会受不了这种屈辱,主动提出离婚。 只要他们离了婚,自己就有的是机会。 不过…… 沈聪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林天那个男人,像个忍者神龟,太能忍了。 想让他气急败坏,主动放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天醒了。 他几乎是一夜没睡,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 他坐起身,在黑暗中静坐了几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房间,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 他走到二楼的栏杆旁,朝楼下看了一眼。 那盏他特意为苏念柔留的灯,还亮着。 她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无奈。 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转身,下楼。 径直走进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开始给自己做早餐。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跳起。 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 林天刚把煎好的鸡蛋和吐司放到餐盘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早上好,妹夫。” 苏语柠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林天回头,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职业套裙,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自顾自地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也接了一杯咖啡,然后拉开椅子,在林天对面坐下。 “起这么早?要去上班?” 苏语柠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随口问道。 林天没看她,只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吐司。 “去实验室。” “哦,实验室。” 苏语柠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我那好妹妹还没起?” 林天拿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语柠。 “她昨晚没回来。” 苏语柠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啧,看吧,我昨晚说的对吧?”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林天沉默着,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然后是刹车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是苏念柔回来了。 几秒钟后,大门被推开。 苏念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餐厅里的林天身上。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和沙哑。 “林天,对不起……昨晚沈聪他……他一直在做手术,做了一个晚上,我实在走不开,所以今早才回来。” 她解释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内疚。 林天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垂下眼帘,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嗯。” 就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柔换好鞋,直起身子,正准备朝他走过去。 可当她走进餐厅,才发现餐桌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苏念柔脸上的歉意和疲惫,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警惕。 “苏语柠?”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来我家?”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家在重新装修,没地方住,就先来你这儿借住几天。” 她顿了顿,挑衅地看着苏念柔。 “怎么?不欢迎我?还是说,要赶我出去?” 苏念柔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知道,跟苏语柠吵,永远占不到便宜。 “没有,随你。” 说完,她拉开林天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真的快累死了。 在医院守了一整晚,几乎没合眼。 早上天一亮,她就急急忙忙地开车赶回来,连早饭都没吃。 就是怕林天误会,想赶回来陪他吃个早饭,好好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语柠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她家里。 彻底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 真是讨厌! 苏念柔心里烦躁得要命,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在苏语柠面前。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一片吐司,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父母和外人面前,她可以毫不掩饰自己和林天之间那种陌路夫妻的关系。 但在这个从小就跟自己争锋相对的姐姐面前,她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不想让苏语柠知道,自己过得不幸福。 苏念柔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似水的笑意。 她甚至伸手,轻轻拉了拉林天的衣袖。 “小林。” 这一声“小林”,叫得又软又糯。 林天正在喝咖啡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苏念柔却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惊讶,继续用那种腻得发甜的声音说道。 “我想喝小米粥,你去给我做呗?”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副在跟自己丈夫撒娇的小女人模样。 要是放在以前,林天听到她这么说话,肯定会受宠若惊,二话不说就跑去厨房给她做了。 可现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很忙。 实验室那边一大堆事等着他。 没空陪她演戏。 而且,小米粥熬起来,起码要半个小时。 “你让李阿姨做吧,她现在在给女儿喂奶。” 苏念冷不防被他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尤其是在苏语柠那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能输。 苏念柔心一横,撒娇的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拉着林天衣袖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不嘛!”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嗔。 “我就想喝你做的。” 林天整个人都傻了。 这女人……是在跟他撒娇吗? 他认识她结婚以来头一次。 对面的苏语柠,也看傻了。 她端着咖啡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还是她那个高高在上,冷得像块冰的妹妹吗? 这撒娇的功力,简直比她还炉火纯青。 然而,林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里涌起的,却不是惊喜。 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昨晚她冲出家门时,那焦急慌乱的背影。 浮现出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彻夜不归的事实。 现在,她倒是想起自己是她的丈夫了? 把他当什么了? 一个配合她演戏的道具? 林天心里的那点温情,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我待会要去实验室了,真没空。” 苏念柔懵了。 自己都放下脸撒娇了,算是一种道歉。 这男人,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该是这样的啊。 第66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天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硬。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想在姐姐面前,展现自己的幸福生活,好好地露个脸。 结果,脸没露成,反倒把腚给露出来了。 尴尬。 无地自容的尴尬。 对面的苏语柠,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越来越深,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她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享受着眼前的这场好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餐巾擦了擦嘴。 “念柔,昨天你的提议我想过了。”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接受你的第二个方案。” 苏念柔脑子里还全是刚才被拒绝的窘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林天的话将她从尴尬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她终于找回了一点面子,僵硬的表情瞬间松动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刚才的失态。 “那行。我回头就让人拟定一个合同,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 “资金我会分批打给你,第一笔款项今天就能到账。” “我也会派我们公司最专业的生物医药研究员过去,全程跟进项目,帮你处理一些杂事。” 林天点了点头。 “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真诚,却也客气。 苏念柔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我们俩什么关系,还谢什么谢。”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像是在说给对面的苏语柠听。 林天配合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眼神温和,看起来礼貌又疏离。 一个纯粹的,属于合作伙伴之间的,礼节性的微笑。 苏念柔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这个笑容……怎么那么假。 林天吃完了。 “我吃好了,先去实验室了。” 说完,他便朝门口走去。 苏念柔也跟着站了起来跟上去。 林天正在换鞋。 苏念柔追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苏念柔盯着他宽阔的后背,刚才在餐桌上强撑起来的气场,瞬间就垮了下去。 “林天,你今天……态度有点不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还是……吃醋了?” 林天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忽然释然地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我真的只是有点忙而已。” 苏念柔咬着下唇,不信。 “你骗人,你就是在生气。” “林天,你要理解我。” 她急急地解释起来。 “沈聪他……他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他爸妈根本不爱他,从小到大,他身边就只有我了。” “他伤得那么重,一个人在医院,我怎么可能把他丢下不管?” “我们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病房里还有护士在,我只是在陪护床上睡了一晚。”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迫切地想让他相信自己的清白。 林天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这是你的自由。” “我没有权力干涉你和谁做朋友,也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如果你觉得我刚才的态度不好,让你在姐姐面前丢了面子,那我向你道歉。” “下次我会注意。” “如果你想在你姐姐面前展现自己生活的幸福,我可以陪你演戏。” 一字一句,清晰,冷静,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苏念柔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刚才是在演戏。 他把她所有的举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怎么就说不听呢!我没有演戏!” “而且,林天,你别装了!”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明明就很在乎我,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累不累?” 对于自己的魅力,苏念柔还是非常自信的。 他一定是在赌气,在跟她玩欲擒故纵。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把我的照片放大,看得那么入迷。” “现在倒是在这儿跟我装无所谓了?你敢说你心里一点都不在乎吗?” 林天无言以对。 照片的事,他早就说了是在看女儿,但她似乎根本不信。 看着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苏念柔心里的慌乱,终于被得意所取代。 看吧,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根本就离不开她。 “行了行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去外面吃。” “我请客,地址我会发给你。” “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行了吧?” 林天却只是看着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晚上可能……” 他刚想开口拒绝,苏念柔却突然伸出了一根食指,直接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指尖柔软,带着一丝凉意。 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许拒绝。” 苏念柔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现在,我可是你的投资人,你不得……陪我这个金主吃顿饭?”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这可是潜规则,你别想拒绝。” 说完,她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满意地收回手。 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林天,还僵在原地。 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这女人…… 装什么霸道总裁。 林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不对,她好像……确实是霸道女总裁。 罢了。 林天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车旁,还没来得及上车,身后就又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苏语柠也吃完饭出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香奈儿,款款地走到林天车前。 “妹夫,顺路载我一程?” 林天还没说话,刚走到门口的苏念柔就忍不住了。 她满脸不屑地看着苏语柠。 “你怎么知道他去哪,还顺路?” 苏语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 “啧啧啧,那么小气?把老公给你姐当个司机都不愿意了?” 苏语柠走到苏念柔面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不知道是谁,死活不愿意跟他结婚,闹得天翻地覆的。” “怎么,这才多久,就护起食来了?” 苏念柔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想骂人。 可偏偏,她又无法反驳。 “滚吧!滚吧!” 苏念柔气得口不择言。 “最好别回来了!” “呵。” 苏语柠轻笑一声,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拉开车门,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然后冲着窗外气得浑身发抖的苏念柔,送去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林天全程一言不发。 他默默地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从后视镜里,他还能看到苏念柔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他们的背影。 苏语柠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 “送我去苏氏集团总部,认路吧?” “嗯。” 苏语柠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苏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那是一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 苏语柠推开车门下去。 “谢了,妹夫。” 第67章 被出卖了 林天没有停留,调转车头,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开去。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 顾倾书和她的学生有课,今天不会来。 偌大的实验室只有林天一个人。 还好,苏念柔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五千万的投资,加上一个专业的团队,这笔买卖不亏。 否则光靠他一个人,还有顾倾书他们几个,想要把这个项目做起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林天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忙活着。 他整理着之前的实验数据,规划着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为新团队的到来做着准备。 下午两点。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柔的人,果然已经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身后,跟着九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提着自己的工具箱。 “你好,林总。” 为首的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苏总派我们过来,协助您进行后续的实验。” 林天和她握了握手。 “欢迎。”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项目目前的进度,然后我们再开个会,明确一下分工。” 这十个人,确实像苏念柔说的那样,非常专业。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整个实验室立刻就从之前的冷清,变得高效起来。 林天也终于可以从一些繁琐的基础实验中脱身,专注于核心技术的攻克。 他坐在主控台的电脑前,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在他的屏幕上闪过。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下午的磨合,团队已经开始协同进行一项新的数据模拟实验。 “林总。” “这里的模型参数,我们需要更多的关联数据来进行交叉验证,否则模拟结果的偏差会很大。” 团队成员之一的李晓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提出了一个专业问题。 林天紧紧地盯着屏幕。 这些数据,涉及到他研究的一些核心思路,虽然不是最关键的部分,但也相当重要。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些人,毕竟是苏念柔派来的。 但他随即想起了苏念柔早上的话。 她说,这些人都是公司最优秀的一群人,很靠谱。 罢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已经接受了投资,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停下手中的操作,在自己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 “我把相关数据库的初级访问权限给你们打开了。” “你们可以自行调取需要的数据。” “谢谢林总。” 李晓然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重新操作起来,很快,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就在她的眼前展开。 当她看清楚数据库里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抗癌药研发项目。 甚至,她和公司里很多人一样,都觉得这不过是苏总为了扶持自己老公,搞出来的一个噱头。 一个烧钱的,空中楼阁般的项目。 可现在。 当这些真实、详尽、逻辑严密的数据摆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空中楼阁。 这分明是一座已经打好了坚实地基,甚至主体结构都已经初具雏形的大厦! 这里面的很多理论模型和实验数据,其前沿性和完整度,甚至比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国际最顶尖的医学前沿研究,还要超出了许多。 太不可思议了。 李晓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向眼光毒辣的苏总,会无缘无故地,给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投资整整五千万。 原来,这个项目,真的有成功的可能。 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坐在主控台前的男人。 林天这个人,她之前在公司里见过几次。 总是会来接苏总下班,像个司机,又像个保镖。 公司里的人都私下里议论,说他是苏总养的小白脸,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家庭煮夫。 可现在…… 这个所谓的“小白脸”,竟然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科研天才? 李晓然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 下午六点,到了下班时间。 一行人陆续和林天告别,离开了实验室。 林天关掉电脑主机的电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今天下午的进展很顺利,苏念柔派来的这个团队,专业能力确实没得说,省了他不少事。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苏念柔打来的。 林天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 “你那边下班了吗?” “下班了。” “地址我微信发给你了,我已经在等你了。必须准时准点到,听见没?” 林天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无奈地闭了闭眼。 “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电话那头,苏念柔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哼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天放下手机,关掉了实验室的最后一盏灯,锁好门,和门卫打了招呼。 ………… 李晓然走出实验大楼。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 “沈聪哥哥。” “晓然妹妹,怎么了?” 李晓然的声音,瞬间变得甜腻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我被公司外派到一个新项目组了吗?” “你猜猜,我现在在谁的手下干活?” 电话那头的沈聪轻笑了一声。 “晓然,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从他们的对话听来,两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不一般。 “嘻嘻,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就是苏董的老公,林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聪震惊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 “他不是个无业游民吗?怎么会有项目组?” “千真万确。”李晓然说。 “那个男的,之前不是经常给苏董开车嘛,也来过咱们公司几次。我还以为他真的只是个小白脸呢。” “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家初创公司的老板,还在研究抗癌药,说起来,还是你的同行呢。” 沈聪在那边,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又怎么样?林天那个废物,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我看,是苏念柔想转移公司资产吧,拿公款资助她的亲亲老公,这种事她又不是干不出来。” “沈聪哥哥,这次你可就猜错了。苏董的老公,可不是什么废物。” “晓然,你什么意思?” 沈聪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李晓然压低了声音:“我发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林天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成果。” “我感觉……距离真正的抗癌药研发成功,或许真的不远了,至少,也是突破性进展。” “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聪可以说是惊呆了。 第68章 我们重新交往吧 李晓然将自己下午在实验室里的所见所闻,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我拿到了一些他数据库里的数据,虽然只是初级权限,但里面的东西……总之,非常前沿。” “沈聪哥哥,你也是搞癌症相关研究的,肯定比我更懂。” “我相信,你一定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聪急促的呼吸声。 他显然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撼了。 “晓然,你……你能把那些关键资料给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李晓然轻笑了一声。 “沈聪哥哥,那些资料,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今天只是拿到了一点皮毛,更核心的东西,他都加密锁着呢。” “我需要时间,需要机会,继续深挖。” “而且,这可是冒着被开除,甚至坐牢的风险,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需要奖励。 沈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晓然,你放心!” “只要你帮我拿到那些东西,我……我以后一定娶你!” 听到这个承诺,李晓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先发给你一部分,是我今天下午偷偷用U盘拷下来的。” “不是最关键的核心数据,但应该也够你研究一阵子了。” “后续的,我会继续想办法。” “好!好!晓然,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 林天驱车到了苏念柔发来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家开在僻静街道上的高级西餐厅。 门面低调,但从门口停着的几辆豪车就能看出,这里的消费水平不低。 他停好车,走了进去。 餐厅里灯光昏黄,小提琴的乐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红酒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念柔。 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没有穿平时在公司里那身冰冷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条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她化了淡妆,少了几分女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温婉。 林天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她这一身,是特意为今晚的约会准备的。 为了见他。 苏念柔也看到了他,冲他招了招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天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他开口问道。 “没有,我也刚到。” 苏念柔摇了摇头,然后将菜单递给了他。 “看看想吃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轻柔许多。 林天没有接菜单。 “你点吧,我都可以。” 苏念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菜单收了回来,自己点了两份套餐。 服务员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念柔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林天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她,很紧张。 终于,苏念柔放下了水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林天从未见过的,真诚的歉意。 “林天,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不该在刚跟你保证过之后,就跑出去一夜不归。” 林天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道歉。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跟阿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来说,就像亲弟弟一样。” 苏念柔继续解释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那个人,有时候很孩子气,又很敏感,我总是不放心他。” “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和他保持好距离的。” “我不会再做让你误会,或者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她说完,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林天的心,被她这个眼神,狠狠地触动了。 他心里的那点不快和失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 林天笑了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我没有生气。” 看到他笑了,苏念柔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让人心惊。 “那就好。” 她低声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苏念柔甚至主动问起了他实验室的情况,问他今天下午新团队入驻后,工作是否顺利。 林天也都一一回答了。 他发现,当她愿意放下那身冰冷的铠甲时,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林天。” 苏念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们……可以试着,像真正的夫妻那样,交往看看吗?” 轰的一声。 林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拿着刀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柔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咯咯娇笑起来。 她这一笑,餐厅里昏黄的灯光,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快两年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彼此。” 她收起笑容,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试着约会,看电影,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重新开始。” “你……愿意吗?” 林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睛里那闪烁的光芒。 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小女人的娇羞。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能给我一点思考时间吗?” 苏念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 “行,总之,无论如何,为了我们的新开始,干杯。” 她举起酒杯。 林天也举起酒杯,和她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这一刻,苏念柔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她想,或许,父亲当年的决定,并没有错。 林天这个男人,虽然现在看起来一无所有,但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和踏实。 只要他对自己好,这就够了。 至于沈聪…… 就让他,永远只做自己的弟弟吧。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决定,她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就在这温馨美好的气氛中,苏念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沈聪发来的。 【念念姐,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一个人,东西太多了,不好拿。】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刚刚才跟林天保证过,要和沈聪保持距离。 现在,沈聪又来找她了。 第69章 任务罢了 去,还是不去? 苏念柔的脑子里,瞬间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她应该告诉沈聪,自己有事,让他自己打车回去,或者找个护工帮忙。 她不能再因为他,而让林天不高兴了。 可是…… 情感上,她又做不到。 沈聪刚做完手部手术,行动不便,一个人出院,确实很可怜。 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苏念柔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她看着对面林天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不行。 不能告诉他真相。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刚跟他吃完这顿“和解饭”,就要马上去见另一个男人,他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耍他,是在欺骗他。 他们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关系,一定会再次降到冰点。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 找个借口。 对,找个借口。 就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她马上去处理。 她只是去医院接一下沈聪,把他送回公寓,前后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她就回家。 神不知,鬼不觉。 林天不会知道的。 这样,既能安抚好沈聪,又不会影响她和林天的关系。 两全其美。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了一条消息。 【好,你等我,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一扣,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抱歉的表情。 半小时后。 “林天,真不好意思,我……” 这顿饭,最终还是在苏念柔“公司有突发急事”的借口中,匆匆结束了。 餐厅门口,林天看着她。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 苏念柔连忙摆手。 “我自己开车来的,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林天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心情依旧很好。 今晚的这顿饭,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苏念柔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医院。 她帮着沈聪办好了出院手续,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把他扶上了车。 “念念姐,你连续两天这样大晚上跑出来,姐夫会不会生气啊?” 车上,沈聪坐在副驾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愧疚。 “我真是太给你添麻烦了。” 苏念柔一边开车,一边安慰他。 “不会的,他很大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再说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他不会误会的。” 沈聪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沈聪住的那个高档公寓楼下。 苏念柔停好车,又帮着他把行李拿出来。 “好了,我送你到这儿,你自己能上去吧?” “能能能。” 沈聪连忙点头。 “念念姐,你快回去吧,别让姐夫等急了。” 就在两人在公寓门口拉扯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缓缓地从他们身边驶过,开离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里,苏语柠无意间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苏念柔和那个小白脸拉拉扯扯的画面。 她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狗改不了吃屎。” 她懒得理会,直接把车开进了地库。 她家就住在这个小区,只不过最近在重新装修。 别墅里。 林天回到家,心情不错。 他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苏念柔回来。 他甚至还泡了一壶茶,想着等她回来,可以一起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林天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丝不安。 什么急事,需要处理这么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林天精神一振,站起身来。 是苏语柠回来了。 她脱掉高跟鞋,将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靠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天。 “你啊你,还真能忍。”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林天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 苏语柠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口酒。 “我那好妹妹,怎么还不回来,你知道吗?” “她说公司有急事。” 林天解释道。 “急事?” 苏语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急着去跟她的小奶狗约会,可不是急事么。”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苏语柠放下酒杯,踩着拖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刚回来的时候,在沈聪住的那个小区门口,亲眼看到你那好老婆,正跟他拉拉扯扯,依依不舍呢。” “啧啧,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才是夫妻呢。” 轰! 林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苏语柠……说什么? 苏念柔……在沈聪的小区? 所以,她说的公司有急事,是骗他的? 那顿饭,那些话,那些笑……全都是假的? 他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刚才有多么的期待和欣喜,现在,就有多么的绝望和冰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所以,她又骗了他。 在他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 她又一次,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刀。 万念俱灰。 林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他刚刚才在餐厅里喝下的红酒,那股好不容易升起的暖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连一丝余温都没有剩下。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小丑。 他居然还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居然还真的相信了,她会为了他,和沈聪保持距离。 这个女人,她的嘴里,到底有哪一句话是实话,哪一句话又是谎话? 她是不是一直在耍他? 把他当成一个无聊时的消遣,一个用来填补空虚的玩具?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备胎? 一个在她和沈聪闹别扭时,可以随时拉过来安抚一下,等他们和好了,又可以随时一脚踢开的备胎?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沈聪布置的任务??? 林天不想给他们增添情趣。 第70章 决定离婚 苦涩的味道,从喉咙深处,一直蔓延到舌尖。 他想笑,却发现自己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失望到极致,是连愤怒的情绪都不会有的。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的疲惫。 离婚。 这两个字,清晰地,决绝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冲动。 而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平静的决定。 他们可以是合作关系。 他可以拿她的投资,为她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 但他们,绝不可能是夫妻关系了。 再也不可能了。 “妹夫。” 苏语柠的声音,将他从那片死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劝你,别对我那个好妹妹,再抱什么希望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林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想回家。 这个所谓的家,让他感到窒息。 他拿起车钥匙,又走了出去。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 最终,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他下了车,走进了那栋灯火通明的住院大楼。 养母李兰的病房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李兰正靠在床上看书。 “天天,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李兰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可当她看清楚林天脸色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你……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天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妈,就是工作有点累。” 他把从楼下水果店买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了张椅子坐下。 “累?” 李兰放下了手里的书,死死地盯着他。 “你别骗我,你这哪里是累,你这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跟妈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林天看着养母那双充满担忧和关切的眼睛。 他一直以来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后,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把这两年多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羞辱,所有不甘,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了苏念柔的冷漠,说了自己像个寄生虫一样,活得毫无尊严。 他说了自己为了拿到研究经费,不得不忍气吞声。 他也说了,就在刚刚,那个女人,又是如何用谎言,将他那颗好不容易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再次踩得粉碎。 李兰静静地听着。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泪,也跟着无声地滑落。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她,竟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一直以为,苏念柔虽然冷淡了些。 但至少,他们是平等的夫妻。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被羞辱到了这个地步。 “早知道……早知道她这样羞辱你……” 李兰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就是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因为我,去受这份委屈!” 她伸出手,擦掉林天脸上的泪水。 “离婚!天天,跟她离婚!” “妈不要你治了,妈活够了,妈不能再拖累你了!” 林天哭着摇了摇头。 “不行,妈,不能离。” “至少……现在不行。” 他心里很清楚。 虽然抗癌药的项目合同已经签了,苏念柔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投资。 但是,母亲的治疗,那些顶级的医疗资源,那些天价的进口药,并不在合同规定的义务范围之内。 一旦离了婚,苏念柔还会不会继续为母亲支付这笔昂贵的费用? 他不敢赌。 李兰看着他,心如刀割。 她知道,儿子还是在为她着想。 一股巨大的内疚感,将她淹没。 都是她,是她这个没用的母亲,拖累了儿子。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 林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那栋冰冷的别墅。 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语柠居然还没睡,她穿着一身睡袍。 看到他回来,她挑了挑眉。 “哟,回来了?” 林天没理她,径直想上楼。 “作为一个男人,你怎么能那么忍者神龟?” 苏语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天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然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需要她的钱,我的项目,我母亲的病,都需要钱。” 他已经不在乎了。 在苏语柠面前,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了。 苏语柠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放下酒杯,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母亲的医药费,一年需要多少?” 林天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大概几百万。” 苏语柠点了点头。 “这笔钱,我帮你出。” 林天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 他本能地感到了警惕。 这个女人,和苏念柔一样,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这么好。 苏语柠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是我妹夫,我这个做大姨子的,帮你一下,怎么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区区几百万,对我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回报吗?” 林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回报?” “当然不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 “我只是……单纯地看我那个好妹妹不顺眼而已。” “我就是想看看,当你这个她眼里的废物,不再需要依靠她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 如果母亲的医药费有了着落…… 那他和苏念柔之间,最后一道枷锁,是不是也就断了? 离婚这个念头,第一次,变得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如此地触手可及。 他真的心动了。 第71章 妻子产生歉意 沈聪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被一个柔软的靠枕垫着。 但他此刻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病人的憔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刚刚接收完毕的压缩文件。 是李晓然发来的。 沈聪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林天那个废物,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他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移动着鼠标,解压了文件。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数据表。 他随手点开了一个文档,开始浏览。 一开始,他的表情是漫不经心的。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那抹轻蔑,就渐渐凝固了。 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向前倾去,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鼠标滚轮快速滑动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 沈聪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热、贪婪和不敢置信的复杂光芒。 研究出来了。 他真的研究出了一点东西。 虽然李晓然给他的只是冰山一角,很多核心数据都被隐藏了。 但仅仅是这些皮毛,这些展露出来的理论框架和部分实验数据,就已经足以证明,这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癌症治疗领域的,革命性的方向! 沈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血液冲上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念头。 如果……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整理一下,发表到《柳叶刀》或者《新英格兰医学杂志》那样的核心期刊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意味着什么? 名誉,地位,数不清的奖项…… 他会从一个普通的,靠着家世背景才能在医院里立足的医生,一跃成为全球医学界最耀眼的明星。 各种奖项会拿到手软。 甚至…… 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诺贝尔医学奖! 沈聪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战栗起来。 他就是癌症领域相关的,虽然只是个临床医生,但这个领域的门槛有多高,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堵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高墙。 无数顶尖的科学家,耗费毕生的心血,也未必能在这堵墙上凿开一道小小的裂缝。 而林天,那个他眼中的废物,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在这堵墙后面,建起了一座宫殿的雏形! 就算最后,他拿不出那种能将所有癌症彻底痊愈的终极神药。 但只要能将他研究中的一些关键思路,一些核心理论提炼出来,公之于众,都足以让他名满天下! 沈聪陷入了狂喜之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接受全世界的掌声和赞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念柔看着自己时,那充满崇拜和爱慕的眼神。 但很快。 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一些比单纯的获得名誉,更让他兴奋的东西。 如果…… 如果自己能窃取林天所有的研究成果…… 那将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自己能名满天下。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抢在林天前面,把所有的核心技术,都注册成自己的专利。 到时候,林天这个真正的研究者,反而会因为侵犯自己的专利权,而寸步难行。 他毕生的心血,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为自己做嫁衣。 他的所有成果,都将付之东流! 沈聪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但这还不是最妙的。 最妙的是,他还能借此,彻底毁掉林天和苏念柔的关系。 毕竟,盗窃机密的这个人,是李晓然。 而李晓然,又是谁派去的? 苏念柔! 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加运作,在舆论上引导一下。 林天会怎么想? 他只会认为,是苏念柔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扶持自己的青梅竹马,不惜派人去窃取自己丈夫的研究成果。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背叛和羞辱? 他们的婚姻,将彻底完蛋! 一石三鸟! 沈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歪起,形成一个狰狞而得意的弧度。 名誉。 金钱。 还有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他将得到一切。 而林天,那个让他嫉妒了这么多年的废物,将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 爽。 真是爽死了! ………… 与此同时。 苏念柔回来了。 她果然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赶了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苏语柠。 但没有看到林天。 她的脸上闪过心虚。 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跟苏语柠打了声招呼,也快步上了楼。 她走到林天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微光,她看到林天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她知道自己今晚又骗了他,很心虚。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天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想理她,不想跟她说话,甚至不想看到她。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能感觉到她就站在自己的床边。 但他一动不动,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苏念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就蹲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睡了吗?” 她小声地,试探地问了一句。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她。 苏念柔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反应,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才一步一步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苏念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和心虚。 她又骗了他。 就在他们刚刚说好,要重新开始的那个晚上。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找着借口。 她只是去接一下阿聪,把他送回家而已,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做。 这应该……不算过分吧? 第72章 妻子想好好过日子 她怀着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慢慢地走下了楼。 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语柠正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姿态慵懒得像一只猫。 看到她下来,苏语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和你的好弟弟一起过夜呢。” 苏念柔的心,咯噔一下。 她没有接话,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喝完就上楼。 “苏念柔。” 苏语柠的声音,又从她身后幽幽地传来。 “你到底,把林天当成什么了?” 苏念柔端着水杯的手,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强撑着气场,冷冷地看着苏语柠。 “他是我老公,我还能把他当成什么?” 她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硬,像是在掩饰什么。 “老公?” 苏语柠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又尖锐,像玻璃划过耳膜,刺得苏念柔心里一阵发慌。 “别装了。” 苏语柠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能看不出来吗?” “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 “一个连碰都不让他碰,生孩子都要用试管的女人,现在跟我说,他是你老公?” “一个会在新婚之夜,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出去跟别的男人喝酒的女人,现在跟我说,他是你老公?” 苏语柠的每一句话,都剖开了苏念柔所有的伪装。 把她那些不愿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行为,血淋淋地摆在了她面前。 苏念柔的脸白了。 看着她那副被戳穿后,无地自容的样子,苏语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苏念柔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放下了水杯,肩膀也垮了下来。 “好,我承认。” “我承认,我以前……对他是不好。” “但是,我会改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苏语柠,眼睛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从今天开始,我会当一个好妻子的。” “我也会和阿聪,和所有别的男人,都保持好距离。” “我发誓。”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恳切。 仿佛是在对苏语柠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换来的,却是苏语柠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苏语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扶着吧台,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苏念柔啊苏念柔,我真是……佩服你。”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苏念柔,眼神里充满了讥诮。 “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念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苏语柠这毫不留情的嘲笑,气得浑身发抖。 她可以承认自己过去做得不好。 但她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践踏她刚刚才下定的决心。 “你别看不起人!” 她也被气笑了,那笑里,带着恼羞成怒的尖锐。 “我说我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你等着瞧好了!” “好啊,我等着。” 苏语柠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苏语柠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了。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甚至,可以说是冷。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念柔有些措手不及。 “我问你个事。”苏语柠看着她,缓缓开口。 苏念柔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苏语柠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林天他母亲的病,医药费,一直都是你在出吧?” 苏念柔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点了点头。 “是。” “那好。” 苏语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问你,如果你和林天,有一天分开了。” “或者说,有一天,他做了什么让你很不高兴的事,忤逆了你。” “你会……断了你婆婆的医药费,用这个来威胁他吗?” 苏念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甚至觉得,苏语柠的这个问题,简直是荒谬,是不可理喻的。 “你怎么可能会这么问?!” 苏念柔的反应,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激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提高了声音,脸上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是他妈妈!是我女儿的奶奶,是一条人命!” “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一个病人的生命去做威胁!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她觉得,苏语柠的这个问题是对她人格的巨大侮辱。 她苏念柔是高傲,是冷漠,是有些自私。 但她有她的底线。 苏语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 “那就好。” 说完,她便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 她还维持着刚才那副愤怒的姿态,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苏语柠就这么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和一肚子的莫名其妙。 她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林天母亲的医药费? 又为什么,会问出那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还有她最后那句“那就好”,又代表了什么? 苏念柔的脑子一团乱麻。 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个从小斗到大的姐姐,产生了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她总觉得,苏语柠今晚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目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苏念柔被姐姐这么一激,甚至有了一个想法。 她想废掉之前的婚前财产协定。 根据之前的协定,林天即便离婚也拿不到一分钱。 她想通过这样,向其他人,包括自己证明自己的决心…… 第73章 还是要离婚 林天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 他不想再和苏念柔产生什么联系,也不想见到她,成就她和沈聪的小情趣,他没有那种癖好。 他怀疑苏念柔接到任务,压根就是想调戏他,玩弄他的感情。 刚走到楼梯口,林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他顺着楼梯往下走。 灯光下,一个穿着围裙的纤细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是苏念柔。 林天停在楼梯的阴影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厨房? 她不是应该在楼上睡觉吗? 她穿着一身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卡通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调皮地垂在脸颊边。 她动作有些笨拙,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菜谱,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平底锅。 保姆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上手的样子,急得团团转。 “哎呀,太太,您小心点,别让油溅到身上了。” “没事,我想自己来。” 林天就那么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 昨晚那股被浇灭的火苗,并没有死灰复燃。 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 他现在看她的所作所为,就像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滑稽剧。 昨晚刚跟小情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今天一早就起来扮演贤妻良母? 这是什么新的剧本吗? 还是说,这是沈聪给她布置的新任务? 让她体验一下为人妻的乐趣,好给他们之间增添点不一样的情趣? 林天扯了扯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唇边一闪而逝。 在合同没有正式签订之前,林天还不能提出离婚。 你想演戏是吧? 那好,那我就当好NPC配合一下你。 “你醒了?” 苏念柔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 她的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到林天,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一丝讨好,一丝心虚,还有一丝期待。 “我……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给你做个早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锅里那个已经有点煎糊了的荷包蛋。 “可能……做得不太好。”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越是这样,苏念柔心里就越是没底。 她知道自己昨晚骗了他,她心虚得要命。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就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好,昨晚那件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过来坐吧,马上就好了。” 她强装镇定地转过身,用锅铲把那个卖相不佳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 林天依言在餐桌旁坐下。 他看着苏念柔把早餐一份份端到他面前,烤得微焦的吐司,煎得有点老了的培根,还有那颗边缘焦黑的荷包蛋。 以及一杯温热的牛奶。 “快尝尝看。” 苏念柔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那样子,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林天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荷包蛋,放进嘴里。 很硬,还有点苦。 “怎么样?” 她紧张地问。 “还不错。” 林天的声音很平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念柔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像清晨的阳光。 “那就好,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嗯。” 林天低头吃着东西,不再说话。 他配合着她,扮演着一个被妻子突如其来的温柔所感动的丈夫。 他吃下了那颗焦黑的荷包蛋,喝光了那杯牛奶。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而苏念柔,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出来的幸福之中。 她看着林天把自己亲手做的早餐全部吃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觉得,他们的关系,真的在变好。 她昨晚的决定是对的。 甚至开始在心里规划起了他们的未来。 等抗癌药的项目走上正轨,她就和他一起,把苏氏集团做大做强。 他们要当一对真正的,并肩作战的夫妻。 她还要多花点时间陪女儿暖暖,让他们一家三口,过上正常家庭的生活。 她不会再提离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男人,眼神越来越温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低垂的眼眸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天吃得很快。 对他来说,这顿饭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苏念柔那温柔的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表演。 “我吃好了。”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送你。” 苏念柔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林天没有拒绝。 他任由她跟着自己,任由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 “路上小心。” 她仰着头,看着他,轻声说。 林天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贤惠”与“柔情”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 他真的差点就笑出声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了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那颗麻木的心,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苏念柔还站在门口,正微笑着朝他挥手。 直到他的车开出了别墅区,转过一个弯,那个身影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天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顿早餐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带着一股焦糊的苦涩,让他阵阵反胃。 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感情? 他从那女人的表演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 只有虚伪,算计,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而他,就像一个等着被投喂的宠物。 只要他乖乖听话,她就可以偶尔赏他一根骨头。 这根骨头,或许是一顿晚餐,或许是一顿早餐,又或许是几句温柔的话。 真是可笑。 林天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语柠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天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当然。” “我随时可以把钱转给你。” “好。” 林天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黑色的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车流之中。 离婚。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如此清晰过。 她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太明显了。 要么是完成沈聪的任务。 要么,就是女人出轨后,为弥补愧疚做的那种所谓补偿。 无论是哪一种,对林天来说都是羞辱。 第74章 我们永远不离婚! 而另一边,别墅里。 苏念柔看着林天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她转身回到餐厅,看着桌上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哼着歌,心情愉悦地收拾着餐具。 她觉得,今天,是她和林天结婚以来,最美好的一个早晨。 一个全新的开始。 苏念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脸颊红晕,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是那个终日冰冷着脸,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苏氏集团女总裁吗?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那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男人。 源于今天早上那顿虽然简单,却意义非凡的早餐。 他吃光了她做的所有东西,连那颗煎糊了的荷包蛋都没有剩下。 他走的时候,她帮他整理衣领,他没有躲开。 她让他路上小心,他点了点头。 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在她心里融化开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爱上这种感觉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换上一身职业装。 到了公司,所有见到她的员工都有些惊讶。 一向以冷面女王著称的苏总,今天居然……在笑? 而且那笑容,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整个上午,苏念柔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她处理起文件来雷厉风行,开会时思路清晰,决策果断。 中午,她约了她的私人律师张澜,还有闺蜜温柠,在公司附近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温柠一见到她,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我的天,苏大总裁,你这是捡到钱了还是谈恋爱了?整个人都快发光了。” 苏念柔笑着捶了她一下。 “就你贫。” 一旁的张澜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苏总,您今天的气色确实很好。” 三个人点了菜,温柠还在叽叽喳喳地追问苏念柔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 苏念柔只是笑而不语,卖着关子。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退出了包间,她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向张澜,缓缓开口。 “张律师,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张澜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苏总请讲。”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的律师和最好的朋友,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想废除我和林天的婚前财产协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温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柠檬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澜脸上的职业微笑,也瞬间凝固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咳咳……念念,你……你说什么?”温柠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张澜也回过神来,她放下筷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总,您确定您刚才说的是‘废除’,而不是‘修改’吗?” “我确定。” 苏念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让那份协议,彻底作废。” 张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苏念柔最信任的私人律师,她太清楚那份协议的意义了。 那几乎是为苏念柔量身打造的,最坚不可摧的财产壁垒。 “苏总,我必须提醒您,这么做的后果,您考虑清楚了吗?” 张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 “那份协议,是我们法务团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了无数案例,才为您制定的。” “它的核心目的,就是确保您在任何情况下,个人财产都不会因为婚姻关系而受到任何损失。” 苏念柔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您名下的大部分核心资产,都是在您和林先生结婚之后才获得的。” “尤其是恒苏医疗,那是您婚后才快速发展起来的,还有您父亲转给您的那部分苏氏集团的股权,也是在你们婚后才完成的交割。” “一旦废除婚前协议,按照婚姻法的规定,这些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都将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如果未来……我只是说如果,你们的婚姻发生变故,林先生将有权要求分割这部分财产。理论上,他可以分走一半。” “一半!” 温柠在一旁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念念!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半是多少钱?那不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那是几十个亿!甚至上百亿!”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愤怒和不解而微微颤抖。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被林天那个男人下了降头了?”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说的吗?你不是一直觉得他就是个为了钱才入赘的凤凰男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他是挟恩图报,逼着你爸让你嫁给他的吗?怎么才过了几天,你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温柠简直要气炸了。 她指着苏念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念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你是苏氏集团的总裁!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感情用事的女强人!” “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要把自己一半的身家都送出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你用得着拿上百亿的身家去证明你爱他吗?这是爱吗?这是在赌博!你是在拿你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一切,去赌一个男人的心会不会变!你赌得起吗?” “谁告诉你们我会离婚的?我们永远不可能离婚!” 苏念柔自信道。 第75章 她要断掉和弟弟的关系 温柠的尖叫声还在包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刺耳的惊骇。 张澜那双精明的眼睛也写满了不赞同。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反对她。 但苏念柔却异常平静。 “念念,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们觉得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变成了一个只会用钱来表达爱意的蠢女人。 但她们不懂。 她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飘远,似乎穿透了餐厅的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对沈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根植于年少记忆里的执念。 是少女时期,在最黑暗无助的时候,抓住的一缕微光。 他像一个完美的符号,代表了她所有对美好的向往,对过去的救赎。 她一直追逐着这个符号,以为抓住了他,就能填补内心的那个空洞。 所以她和他藕断丝连,享受着那种被白月光照耀的感觉。 可那感觉,很虚幻。 就像看一场老电影,画面很美,配乐动人。 但你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是属于过去的。 你永远也走不进那个屏幕里。 但林天不一样。 苏念柔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场景。 而是他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是他笨拙地给女儿暖暖扎辫子的样子。 是他深夜里为她留的那一盏灯。 是他默默忍受她所有冷言冷语时,那双沉静的眼睛。 这些画面,琐碎,平淡,甚至带着一些压抑的色彩。 可它们是真实的。 是触手可及的。 和林天在一起,她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她就是她自己,一个有缺点,会犯错的普通女人。 她可以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这种感觉,叫做安稳。 是那种你知道,无论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风雨,回到家,总有一个人会在那里等你的踏实感。 她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这种安稳了。 她想要和他一起,把这种安稳,延续一辈子。 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你们不懂。这不是赌博,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只是想和他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一份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完完全全,把彼此当做家人的生活。” “那份协议横在我们中间,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防着他,他也被我隔绝在外。” “我想把这根刺拔掉。” 她的话,让温柠和张澜都愣住了。 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念柔。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是一个渴望家庭温暖的小女人。 温柠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可是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念念,我知道你想跟他好好过。但好好过,和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出去,是两码事。” 张澜也适时地开口,“苏总,温小姐说得对。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们可以重新拟定一份协议。” “新的协议里,我们可以加入一些条款,设定一个上限。” 温柠立刻接话:“对对对!张律师这个主意好!” “念念,你看,你可以分他三成啊!三成也够多了!几十个亿啊!这笔钱,足够他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爱他吗?你已经够吃亏了!” 温柠实在是想不通,林天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苏念柔迷成这样。 在她看来,苏念柔这完全是在自毁长城。 苏念柔点了点头。 “那行吧。” 她看向张澜,眼神无比坚决。 “张律师,请你立刻去办,下午我就要拿到新的正式文件。” 张澜点了点头。 “好的,苏总。我马上去办。” 苏念柔心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 下午,阳光正好。 张澜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四点,一份崭新的文件就送到了苏念柔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份新的协议。 还有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废止声明书》。 下面,附着公证处的钢印。 从今天起,她和林天之间,再也没有那道冰冷的法律屏障了。 她的就是他的,他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但也是她的。 她把文件放进包里,准备下班后,拿回家给林天一个惊喜。 她几乎能想象到,当林天看到这份文件时,会是怎样惊讶的表情。 他会不会……会不会激动得抱住她? 想到这里,苏念柔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像个傻瓜。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正是沈聪。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以前,看到这个名字,她心里会有一丝波澜,一丝隐秘的雀跃。 但现在,她只觉得有些烦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念念姐,你在忙吗?” “嗯,在公司。” “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没空。” 苏念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晚上有事。” 电话那头的沈聪,明显愣了一下。 “是……和姐夫有约吗?” 听到他提起林天的名字,苏念柔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她忽然觉得,沈聪有些逾距了。 她和林天才是夫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 “阿聪,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念念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 苏念柔没有给他任何模糊不清的希望。 “我以前,或许对你是有一些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我知道,你对我也是,但那都是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和林天好好过日子。” “我爱他。” “我不打算和他离婚。” 苏念柔说出“我爱他”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别扭。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是的,她爱他。 她爱林天。 她终于可以,对自己,也对所有人,承认这一点。 沈聪那边,彻底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前几天还对他予取予求,甚至为了他打林天的女人,怎么突然之间,就说爱上那个废物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愤怒,换上了一副受伤又故作坚强的语气。 “……是吗?” “那……那我明白了。” “念念姐,对不起,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我……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祝福你。” 他演得很好,声音里的失落和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软。 苏念柔的心,确实软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再拖泥带水了。 “谢谢你,阿聪。” “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等等!” 沈聪急忙叫住了她。 “我们……我们能当面告个别吗?” “就最后一次。” “有些话,我想当着你的面说清楚,说完之后,我保证,我永远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破坏你的家庭。” “就当是……给我们这段过去,画上一个句号,好吗?” 他的话,说到了苏念柔的心坎里。 她也觉得,这段感情,是该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这不仅是给沈聪一个交代,更是给自己过去那段执念一个交代。 她要亲手,把这不该有的一页,彻底翻过去。 然后,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奔向和林天的未来。 “好。” 第76章 天真的妻子被做局了 “来我家吧。我等你。” 挂断电话,苏念柔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包里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结束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苏念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着一条黑色长裙。 裙摆开衩到膝盖以上,行走间,会不经意地露出里面包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脚上是一双华伦天奴的经典铆钉高跟鞋。 这身装扮,既有女总裁的干练气场,又带着一丝性感,是她的常见装扮。 她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缓行驶。 苏念柔的心,一半是对未来的期待,一半是对过去的告别。 她开着车,拐进了沈聪所住的那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她走出电梯,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新来的保姆,看到她,恭敬地喊了一声“苏小姐”,便侧身让她进去。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里没有人。 保姆小声说:“沈先生在卧室休息。” 苏念柔点了点头,径直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聪。 他穿着一身睡衣,打着石膏的手臂被一个柔软的枕头垫着,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弱感。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当看到苏念柔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目光,从她精致的妆容,滑到她包裹在裙下的曼妙身姿。 最后,停留在那双若隐若现的黑丝长腿上。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瞬间,无数个旖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幻想着她穿着这身衣服在他面前…… 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林天那个废物,怎么配得上她。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将是他的了。 他压下心底的欲望,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又带点羞涩的表情。 “念念姐,你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迎接她,但动作牵动了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你别动。” 苏念柔快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他。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肩膀,那微凉的触感让沈聪身体一僵,随即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苏念柔却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现在说吧。” 沈聪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说了很久。 从他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说起。 说到他被人欺负,是她像个小小的女侠一样站出来保护他。 说到他在国外留学,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和她在一起,却得知了她要嫁给林天的消息。 “念念姐,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结婚请柬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是我。我嫉妒他。”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只要你能幸福,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念念姐,我今天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放下了。” “以后,我就当你的娘家人,要是林天那个家伙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我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念柔的心,被触动了。 是啊,她也曾那样热烈地,执着地,将这个少年当做自己生命里的光。 她的眼眶也红了,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道心,已经无比稳固。 感动归感动,但她很清楚,这只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不会再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她未来的路,是要和林天一起走的。 看到她哭了,沈聪知道,时机到了。 他朝她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念念姐,能……能最后再抱我一下吗?” “就一下,好吗?” 苏念柔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但看着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卑微祈求的样子,她又狠不下心。 就一下吧。 就当是,给这段长达十几年的执念,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她点了点头,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纯粹的拥抱,带着安慰,带着告别。 然而,就在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 公寓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长焦相机,对着这边,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相机的取景框里,画面被精准地捕捉。 沈聪在苏念柔抱住他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微微侧过了头。 从摄影师的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嘴唇,仿佛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正在深情地拥吻。 而沈聪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也没有闲着。 他没有真的去触碰苏念柔。 而是将手悬空放在了距离她挺翘臀部几厘米的地方。 五指张开,手心微微用力,隔空做出了一个用力的抓捏动作。 又是一个完美的错位。 在照片里,看起来就像他的手,正毫不客气地,揉着她被黑丝包裹的 。 沈聪很聪明,为了不让苏念柔怀疑是他设下的局,在旁边放了一个杯子。 这个动作可以很好解释他是去拿水。 快门声在那个对面公寓里,像密集的雨点一样响起。 苏念柔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沈聪的后背,然后就松开了他。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直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 “念念姐,我……我帮你换一下药吧,医生说今天该换了。” 沈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箱。 苏念柔没多想,点了点头,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药水,帮他处理着伤口。 这一切,都被窗外的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换好药,苏念柔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是时候离开了。 “念念姐,能帮我关一下窗吗?风有点大。” 沈聪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苏念柔走到窗边,拉上了窗户,然后顺手,将厚重的窗帘也拉上了。 摄影师那边,录下了她关窗拉帘的全过程,然后满意地放下了相机。 第77章 “出轨”的女人 “我该走了。” 苏念柔拿起自己的包。 “好,念念姐你慢走。” 沈聪这次没有挽留,表现得异常乖巧。 苏念柔彻底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会纠缠不休,没想到他这么想得开。 这样最好。 她转身走出卧室,就在她走到客厅的时候,那个新来的保姆端着一杯果汁,急匆匆地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哗啦”一声。 一整杯橙黄色的果汁,全都泼在了苏念柔的裙子上。 橙汁顺着真丝裙摆往下流,将她的黑丝也浸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保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拿纸巾去擦。 “没事。” 苏念柔皱了皱眉,躲开了她的手。 “我自己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吧。” 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一阵心烦。 裙子是真丝的,用吹风机烘干一下应该还能穿。 但丝袜就麻烦了,黏糊糊的,贴在腿上难受极了。 她索性脱掉了那双已经湿透的黑丝。 她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转念一想,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扔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似乎不太合适。 她现在可太有分寸了。 虽然林天也不会知道,但她就是觉得这样很边界感。 万一阿聪是个…… 就算不是,也不行。 她从包里找出一个备用的小袋子,将那双湿漉漉的黑丝塞了进去,然后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用吹风机把裙子上的水渍大致吹干后,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走了出去。 她跟沈聪简单告了个别,便离开了公寓。 沈聪依旧非常听话地没有挽留,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苏念柔走出公寓大楼,傍晚的风吹在光裸的小腿上,有些凉。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花坛后面,又是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响起。 镜头里,她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车。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苏念柔走后没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溜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猥琐的兴奋。 “沈少,搞定了。” 他压低声音,将手里的相机递给沈聪。 沈聪靠在床头,接过相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期待。 他一张张地翻看着。 第一张,是苏念柔走进公寓的背影。 黑色的真丝长裙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裙摆的开衩恰到好处,露出里面被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每一步都摇曳生姿,性感得让人血脉偾张。 沈聪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几分。 他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几张,就是那精心设计的“拥吻”照。 从那个刁钻的角度看,苏念柔俯身抱着他。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画面唯美又缠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热恋中难舍难分的情侣。 再往下,是那张“咸猪手”的照片。 他的手悬空放在她臀旁。 但照片里呈现出的效果,却是他正在肆无忌惮地感受着苏念柔曼妙的身姿。 还有一张,是苏念柔单膝跪在床上帮他换药的画面。 这个姿势,让她的长裙裙摆滑落,整条被黑丝包裹的大腿都暴露在空气中。 那曼妙的曲线,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疯狂。 沈聪的嘴角,越咧越大。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高贵冷艳的女人,在自己“设计”的画面里,显得那么主动,那么放荡。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视频呢?” 视频里,是苏念柔关上窗户,然后拉上窗帘的全过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然后,视频又跳到了苏念柔从公寓大门走出去的画面。 镜头特意给了她的小腿一个特写。 来时还穿着的黑色丝袜,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光洁白皙的裸腿。 沈聪看着这段视频,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太完美了。 简直是天衣无缝。 一个女人,穿着性感的黑丝来到一个男人的家里。 两人拥抱,接吻,动手动脚,然后女人拉上了窗帘…… 最后,女人从公寓里出来,腿上的丝袜却不见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还用猜吗?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唯一的不足,就是拉上窗帘仅仅十几分钟后,苏念柔就离开了。 这会让人误会沈聪只有十几分钟,像个废物。 不过这都不重要,可以不展现拍摄时间嘛。 “干得不错。” 沈聪满意地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他。 男人接过信封,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沈聪一个人。 他拿着相机,一遍又一遍地欣赏着那些照片,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疯狂。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这些照片被曝光后,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苏念柔的恒苏医疗,最近正在筹备上市。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绝对核心,她本人就是最大的招牌。 学术圈的天才,医学界的女神,金融圈的新贵。 无数光环加身,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在上市前的这个关键时期,无数狗仔和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这些照片一旦流出去,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媒体就会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到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到他这个“受害者”身上,只会认为是狗仔的杰作。 而林天,那个废物,将在一夜之间,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一个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可悲的上门女婿。 所有人都将知道,他那高贵冷艳的女神老婆,在外面是如何的放荡不羁,水性杨花。 到那个时候,林天还有脸面和苏念柔在一起吗? 他们的婚姻,将彻底完蛋。 而苏念柔呢? 身陷丑闻,名誉扫地。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来找自己这个“受害者”,寻求庇护和安慰。 更妙的是,这场丑闻,将直接重创即将上市的恒苏医疗。 上市受阻,甚至可能直接失败。 到那个时候,他身后的沈家,就可以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用最低的成本,趁机入股,将恒苏医疗的核心技术和未来收益,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名誉,美人,金钱。 他将得到一切。 而林天,将失去一切。 一石数鸟,完美无缺。 沈聪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兴奋了。 他将那些照片和视频,小心翼翼地备份了好几份,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另一边,苏念柔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她打开了车窗,晚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感觉无比的清爽和惬意。 心里那块关于沈聪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车子驶入别墅区,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自家别墅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第78章 妻子让出3成财产 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停好车,拎着包,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家门。 一进门,就听到了女儿清脆的笑声。 客厅的沙发上,林天正给女儿讲着故事。 保姆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这温馨而平凡的一幕,让苏念柔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家。 “ma……ma~~” 妍妍看到了她,立刻从林天怀里挣脱出来,朝她爬了过来。 苏念柔笑着蹲下身,将女儿抱了个满怀,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林天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他看到她光洁的小腿时,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双黑色的丝袜。 现在,却没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她工作时觉得热,或者不小心勾破了,就脱掉了。 “回来了。”林天道。 苏念柔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紧挨着他。 林天有些生理性的排斥。 但他还得装下去,必须等到投资合同的正式签署之后,他才能和苏念柔提出离婚。 苏语柠正斜靠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对这边的温馨场面,视若无睹。 苏念柔的心,因为期待而怦怦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先拿出了那份关于抗癌药项目的投资合同。 “小林,你看看这个。” 她将合同递给他。 “这是恒苏医疗对你项目的正式投资合同,你看一下条款,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吧。” 林天接过合同,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条款和他之前看过的版本一样,很优厚,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支持着他的研究。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柔看着他签完字,心跳得更快了。 她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就是那份《婚前财产协议废止声明书》,内含新的财产协议。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笑容。 她将文件打开,却用遮住了上面的标题和内容,只露出最下面需要签名的那一栏。 “这个,也签一下。” 她把文件和笔,一起推到林天面前。 林天愣了一下,看着那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文件,有些疑惑。 “这也是合同吗?” “不是。” 苏念柔笑着摇头,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那是什么?” 林天更不解了。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 苏念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娇嗔。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还能害你不成?你不会觉得,我要让你签什么网贷合同吧?” “快签快签!” 她催促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林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从未有过的,小女人般的娇俏模样,看着她眼睛里那闪烁的光芒。 他的心里,一片麻木。 他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拿起笔,看着那片空白的签名栏,沉默了几秒。 然后,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啦!” 苏念柔看到他签完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拿起那份签好字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然后,她才像献宝一样,将文件完完整整地,摊开在了林天和苏语柠的面前。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和爱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天,里面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林天,你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从你签下这个字开始,我们之间那份可笑的婚前协议,就正式作废了。” “以后,我的所有财产,恒苏医疗,苏氏集团,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的。”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死寂。 她满心以为,会看到林天震惊,狂喜,甚至感动到流泪的表情。 然而,没有。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爱意,笑容灿烂的女人。 她……在干什么? 她疯了吗? 而另一边,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语柠,在听到苏念柔那番话的瞬间,她翻着杂志的手,也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慵懒而嘲弄的脸上,露出极致的震惊。 她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他听到了苏念柔在说话。 但那些字句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文件的标题上。 他快速地往下扫,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中搜寻着陷阱。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最核心的条款。 他能获得苏念柔婚内财产的百分之三十。 林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在文件的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带着钢印的公证处印章。 这意味着,只要他签了字,这份协议就即刻生效。 他将在一瞬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上门女婿,变成一个身家数十亿的超级富豪。 林天整个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是沈聪的女人吗?她不是深爱着那个小白脸吗? 她不是接了沈聪布置的任务,变着花样地来调戏自己,玩弄自己的感情吗? 那现在这是干什么? 这是玩的哪一出? 用几十亿的身家来当游戏道具?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林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扔进迷宫里的小白鼠。 无论他怎么跑,都只是在设计者的掌控之中。 而现在,设计者突然在迷宫的终点,放了一块巨大无比的奶酪。 这块奶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也可能藏着最致命的毒药。 “苏念柔,你是不是疯了?” 是苏语柠。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语柠清楚,这百分之三十,意味着什么。 父亲苏河掌控着市值六百亿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绝对的控股人。 而她、母亲、还有苏念柔,各自拥有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就是六十个亿! 这还只是苏氏集团! 还有恒苏医疗!那个苏念柔一手创立起来的,即将上市的独角兽! 现在的市场估值,就已经冲到了三百亿! 苏念柔在里面占股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九十个亿! 这两项加起来,苏念柔的身家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亿! 百分之三十,那就是将近五十个亿的现金加股权!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苏语柠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把这么多股份分给他,林天甚至有资格进入苏氏集团和恒苏医疗的董事会! 林天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念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天,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夫妻。”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理由还不够。 她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目里,闪烁着真诚的光。 “而且,我们的感情,不是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这些东西隔着。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过一辈子。” 轰! 林天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他真的分不清了。 他彻底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第79章 妻子道歉 林天已经懵逼。 昨天,就是这个女人,用“公司有急事”的谎言骗了他。 然后跑去和她的青梅竹马沈聪私会。 今天,还是这个女人。 坐在这里,满眼爱意地告诉他,要分三成的身家给他。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还是吃错药了? 精神分裂吗? 他完全看不懂她了。 这顿晚饭,吃得异常诡异。 苏念柔则完全进入了贤妻良母的角色,不停地给林天夹菜,脸上始终带着温柔。 而林天,苏念柔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味同嚼蜡。 吃完饭,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晚间新闻。 林天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站起身,想回房间。 “林天,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天闭了闭眼,感觉一阵无力。 他转过身,看着她。 “没有。” 照理来说,现在合同已经签订了,林天可以和她提出离婚了。 但那个新的财产协议,让林天的内心出现了一丝松动。 并不是因为钱的事,而是因为,他搞不清苏念柔的心之所属了。 如果没有感情,那谁会拿几十亿来开玩笑呢。 苏念柔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她换了一件衣服,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 “林天。” 林天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她体香的独特味道,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想后退。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他还在懵逼的时候,苏念柔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柔软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软,和那惊人的弹性。 一股热气,从两人相贴的地方,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苏念柔踮起了脚尖。 她的脸,在他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然后,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唇,很软,很热。 带着一丝她刚刚喝过的红酒的香甜。 她似乎也没什么经验,只是笨拙地,将自己的嘴唇贴着他的。 没有深入,没有技巧。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碰触,却瞬间击穿了林天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忘了躲开。 也忘了推开她。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任由她亲着。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苏念柔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林天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慵懒,柔软,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苏念柔的羞耻心。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完了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不过该说不说,这个男人长得确实极帅。 尤其是现在,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竟透出几分少年气。 他也是个情场菜鸟,和自己一样。 两个人,纯属菜鸡互啄。 这让她莫名地多了几分底气。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想用进攻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怎么?没被人亲过啊?脸红成这样。” 林天确实没被人主动亲过。 不过搞得她经常亲一样,不也是一个小菜鸡,也好意思说这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脸更红,却还要嘴硬挑衅他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苏念柔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散了,反而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往前一步,又凑了回去。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喂,问你话呢。”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点在林天的心口上。 他低头看着她那根作乱的手指,又抬眼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 林天不得不承认,他的道心松动了。 原本,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等投资合同签完,就立刻跟她提离婚。 甚至连怎么跟她争夺女儿抚养权的措辞都想好了。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她先是扔出了一份价值几十亿的财产协议。 现在,又主动亲了他。 他和苏念柔结婚这几年,太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很保守,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从来不去酒吧夜店那种地方,身边除了工作伙伴,几乎没有任何异性朋友。 她把自己的身体看得很重。 这样的女人,今天居然会主动亲吻自己。 林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他甚至开始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苏念柔真的只是把沈聪当成弟弟? 她去见沈聪,难道真的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照顾? 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听到的那些,会不会……都只是误会? 这个可能性一冒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看着苏念柔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娇羞和试探的脸。 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很久认知产生了动摇。 “喂,我都付出那么多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念柔,你还是考虑清楚一点吧。” “这真不是小事,毕竟关乎几十亿,甚至还影响你公司的控制权,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在他印象里,苏念柔是一个绝对理智的商人。 她对恒苏医疗有着绝对的掌控欲。 把公司股份和个人财产如此轻易地分出去,这完全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苏念柔不想听到这些。 什么几十亿,什么控制权。 “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些吗?” “我不是……” 苏念柔认真道:“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林天万万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一家人。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一场交易,一段基于报恩和责任的捆绑。 他从来没想过,在苏念柔心里,他们居然可以是“一家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尤其是在沈聪的事情上。” “我以前,确实很喜欢他,把他当成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觉得,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但那都是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会长大的,我现在成熟了,回头再看,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爱,只是年少时的一种执念,一种不甘心。” “我现在,更想和你在一起。” “我以后,不会再和沈聪有什么逾距的举动了。” “还有……之前为了他打了你,我错了。” 第80章 妻子“偷情”被曝光 林天从未想过,有一天,高高在上的苏念柔,会亲口对他说出“我错了”这三个字。 他心动了。 他开始相信了。 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 苏念柔知道,时机到了。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又往前凑了一点,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林天,我想……我已经有那么一点,爱上你了。” 林天彻底呆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运转。 爱? 这个字从苏念柔的嘴里说出来,比那份几十亿的协议还要让他感到玄幻。 苏念柔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大胆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别不信。” “我们有妍妍,以后还会有新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而且,我猜……除了上次在书房被我抓包,你应该经常偷看我吧?” 林天的脸红了,眼神慌乱地想要躲开。 “你肯定也喜欢我,对吗?” 苏念柔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将他逼退到沙发边上。 这个问题,让林天晕头转向,他不知所措。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样子,苏念柔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喜欢他为自己乱了方寸的样子。 在苏念柔这番猛烈的进攻下,林天节节败退,所有的理智和防备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最后,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天似乎是同意了苏念柔的表白。 苏念柔得到了林天的肯定,精神为之一振,十分满意。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从此之后,他们就是一对正经夫妻了,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苏念柔眼睛四处乱转,避免直视林天,有些傲娇道:“不过,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那个方面的想法,要主动也只能是我主动!” “哦。” 苏念柔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有点害羞的。 得到林天的肯定答复后,就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临走时,脸上依旧带着潮红。 她可不是那么随意的人,不可能今晚就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林天。 她虽然已经是个少妇了,但她还是希望等两人进入热恋期,再把身体交给林天,而且必须自己在上面。 反正林天也憋了那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林天也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林天想着,或许,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林天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了以后幸福的生活。 他们有一个孩子,苏念柔说,他们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 苏念柔美的出尘,美的人神共愤。 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她,都会产生一些生理上的冲动。 本来按照正常的进展,刚刚那一番互道衷肠后,他们该去干点什么夫妻义务了。 但林天知道,苏念柔渴望的是柏拉图式的恋爱,不可能那么随意。 苏念柔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甚至给了她的三成财产,属实是老板大气。 这是林天最想不到的。 与此同时。 沈聪靠在床上,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专业狗仔发来的最终剪辑版。 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 完美。 他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眼神里满是恶毒。 他将这些资料,发给了自己早就收买好的营销号团队,附上一句话。 “开始吧,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她身败名裂。” 晚上,是网络世界最容易被点燃的时刻。 一个粉丝数百万的娱乐八卦大V,发布了一篇长微博。 【惊天大瓜!百亿身家美女总裁婚内出轨,与神秘男子酒店幽会,有图有视频!】 【据知情人爆料,以天才少女、商界女神著称的恒苏医疗创始人苏念柔,近日被拍到私会神秘男子】 【据知情人士爆料,二人是青梅竹马,该男子同样是医学界翘楚,两人疑似旧情复燃,在男方公寓内共度春宵】 下面配的图,正是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苏念柔穿着性感长裙和黑丝,摇曳生姿,引人遐想。 第二张,是那张完美的错位“拥吻照”。 第三张,是那张“咸猪手”照。 沈聪的手悬空做着抓捏的动作,在照片里,却像是毫不客气地揉捏着苏念柔被黑丝和裙子包裹的丰煜。 第四张,是苏念柔单膝跪在床边帮他“换药”的照片,姿势暧昧,裙摆滑落,整条大腿暴露无遗。 而那段视频,更是点睛之笔。 苏念柔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画面到此一黑。 再次亮起时,已经是苏念柔从公寓大门走出去的场景。 镜头特意给了她的小腿一个长达数秒的特写。 来时还穿着的黑色丝袜,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篇文章炸开了锅。 沈聪雇佣的水军立刻倾巢而出,在评论区疯狂带节奏,并将这篇文章转发到各大社交平台。 “卧槽!真的假的?苏念柔出轨了?” “我的女神啊!怎么会这样!我不信!” “楼上的别傻了,有图有视频,这还有假?拉窗帘,脱丝袜,这流程都走完了,就差现场直播了!” “这男的是谁啊?看着也挺帅的,跟苏念柔还挺配的。” “郎才女貌啊,说实话,比她那个吃软饭的老公强多了。” 舆论的火苗,被迅速点燃。 要知道,苏念柔可不是一般的女总裁。 她本身就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医学界的天才,金融圈的新贵,商界的传奇。 她年轻,漂亮,多金,智商超群,简直是爽文大女主照进现实。 是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YY对象。 更重要的是,在小红书、豆瓣等女性用户聚集的平台上,她被无数人奉为“独立女性天花板”、“钕权主义优秀代表”。 她的粉丝群体庞大复杂。 之前她结婚的消息传出后,这些粉丝甚至自发地人肉了林天。 当发现林天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工作都没有的上门女婿后,粉丝们彻底炸了。 他们涌到苏念柔的社交媒体下疯狂留言,痛斥林天是“吃绝户的凤凰男”、“一无是处的废物”,劝她赶紧离婚,不要被这种男人拖累。 可以说,苏念柔的婚姻,在网络上本就充满了争议。 如今,这个猛料一爆出来,简直就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 瞬间,全网沸腾! 在水军的推波助澜下,短短一个小时内,相关话题就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微博热搜榜。 并且,一路攀升,势不可挡。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四个都和苏念柔有关。 #苏念柔婚内出轨# 【爆】 #恒苏医疗上市或受影响# 【热】 #苏念柔 神秘男子# 【新】 #大女主苏念柔# 【沸】 第81章 戴帽羞辱,凌迟处死 热搜上每一个标题,精准点到了公众最感兴趣的那个点。 热搜第一的话题下,讨论量已经突破了千万。 吃瓜群众们兴奋得像是过年。 “我靠,苏念柔居然是这种人?” “虽然没拍到全过程,但已经非常明显了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拉窗帘,脱丝袜……这要是啥都没发生,我倒立洗头!” “苏董吃的真好,这小哥哥看着细皮嫩肉的,比她那个废物老公养眼多了。” “楼上的,有内部消息说这男的也是个天才医生,跟苏念柔是青梅竹马,本来就是一对,被她那个废物老公横刀夺爱了。” “我靠!真的吗?那这剧情不就是女神幡然醒悟,踹掉凤凰男,和白月光旧情复燃吗?我磕了!我磕了!” 而那些曾经把苏念柔奉为偶像的粉丝,此刻也分裂成了几个阵营。 那些极端的小红薯粉丝的言论,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出轨怎么了?我们念念女王有钱有颜有事业,想睡个男人怎么了?” “那咋了?这是大女主行为!女王行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女王找个小奶狗怎么了?” “笑死,一堆男的在这里破防了。” “怎么,看到成功女人不守女德,你们就受不了了?” “念柔女神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男人犯得,我们女人就犯不得?” “支持女神!赶紧跟那个废物老公离婚!姐姐独美!搞事业!睡小狼狗!” 水军们无孔不入,引导着舆论的方向。 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苏念柔的水性杨花和林天的窝囊无能。 “别洗了别洗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自己不愿意,谁能强迫她?” “就是,看她单膝跪在床上给那个男的换药的样子,主动得很呢!” “心疼林天一秒钟,这绿帽子戴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什么心疼林天?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有什么好心疼的?他老婆给他戴绿帽,那是他活该!没本事留住老婆,怪谁?” 网络上,腥风血雨。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苏念柔和林天,对此,还一无所知。 夜深人静。 林天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苏念柔那个笨拙的吻,她剖白心迹时的坦诚,她道歉时的愧疚。 所有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甚至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一场梦。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如果他们真的能好好过日子,那这份协议就永远只是一张纸。 他们不会离婚,自然就不会出现财产分割的问题。 那些股份,那些钱,就一直还在苏念柔自己的手里。 她是商业奇才,这些东西由她来掌控,是最好的选择。 他林天,从来都不是贪图这些的人。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家。 现在,这个愿望似乎触手可及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今后的生活。 所有的难题,在这一天都烟消云散了。 林天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承认,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感觉到的最幸福的一天。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小师妹。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林天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接通了电话。 “喂,倾书?”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沉默。 “倾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天的心提了一下。 “师……师兄。” 顾倾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却带着迟疑,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你现在还好吗?” 林天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挺好的啊,怎么了?” “师兄,你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千万不要冲动,好不好?你一定要冷静。” 林天皱起眉头。 “倾书,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冲动?” 顾倾书听到他这句反问,更是心急如焚。 她以为,师兄是在强撑,是在故作镇定。 她太了解林天了,这个男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 现在出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崩溃? 她生怕他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被戴绿帽子是全天下男人最丢脸的事。 家丑不可外扬。 普通男人被戴了帽子,最多也就是在亲戚朋友间抬不起头。 如果那种羞辱程度是斩首的话,那林天现在面临的,就是凌迟处死! 苏念柔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给他戴上了一顶绿的反光的帽子! 林天在网上的风评本来就烂到了极点。 现在这样一来,他就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戴着绿帽子的废物。 男人都是有尊严的。 被这样放在全世界的放大镜下公开凌辱,怎么可能不崩溃? 顾倾书越想越怕,声音里的紧张和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你还有我,还有伯母,还有我们的事业!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林天听着电话里顾倾书这番逻辑混乱的安慰。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茫然。 他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今天过得很好,心情也很好。 “倾书,你是不是喝多了?” 顾倾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师兄的懵逼,好像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师兄……你没看微博热搜吗?” 林天更懵了。 “微博?我为什么要看那个?” 他平时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医院。 后来辞职了,也是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研究上。 偶尔上网也是查阅文献资料,微博那种东西,他连账号都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倾书彻底确定了,师兄是被蒙在鼓里的帅气版武大郎。 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现在告诉他真相,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还是让他自己发现? 最终,她还是没能狠下心,亲口对他说出残忍的事实。 “哦……哦!那没事了,没事了!” 林天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顾倾书说道, “总之,师兄,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你要永远向前看,记得伯母、妍妍,还有……我……”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我们,都离不开你。” “师兄,晚安。” 说完,不等林天再问什么,她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第82章 被妻子恶心吐了 林天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今天的小师妹,实在是太奇怪了。 神神叨叨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莫名其妙。 林天皱着眉,想不明白。 只当是小师妹工作压力太大,胡言乱语了。 他重新躺下,想继续回味今天那份幸福。 放下手机,心里的那点涟漪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顾倾书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分明就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微博热搜? 林天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更对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毫无兴趣。 但这一次,他想一探究竟。 林天用自己的手机号快速注册了一个账号。 跳过新手引导,直接点进了热搜榜。 只一眼,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个屏幕,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几乎全被同一个名字所占据。 苏念柔。 #苏念柔婚内出轨# 【爆】 #恒苏医疗上市或受影响# 【热】 #苏念柔 神秘男子# 【新】 #大女主苏念柔# 【沸】 …… 每一个标题,都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这都……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苏念柔刚和他表白,他们共同许诺,会一起过好小日子。 这一定是假新闻!! 林天的手指想点进去,又不敢。 他怕。 他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好奇心驱使着他的手指。 最终,他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最顶上,带着一个鲜红色“爆”字的热搜。 #苏念柔婚内出轨# 页面跳转。 一篇图文并茂的长微博,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林天的瞳孔,在看清第一张照片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里,苏念柔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一件长裙,还有黑丝,脚上是刚刚还见过的高跟鞋。 林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手指,机械地,僵硬地,往下滑动。 第二张照片。 卧室里,光线昏暗。 苏念柔俯着身,抱着一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从那个刁钻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嘴唇,仿佛紧紧地贴在一起,正在深情地拥吻。 那个男人的脸,他认得。 是沈聪。 轰! 林天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又在下一秒,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是P的! 可他的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继续往下划。 第三张照片。 一个更近的特写。 沈聪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正“放”在苏念柔被黑丝包裹的挺翘臀部。 那个姿势,充满了占有和狎玩。 林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不…… 还有视频。 画面里,是苏念柔。 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画面黑了几秒。 当再次亮起时,场景已经切换到了公寓楼下。 苏念柔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步履匆匆。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她光着腿。 那双早上出门时还穿着的,包裹着她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其实苏念柔回来的时候,林天就发现她的黑丝没了。 当时没在意。 但现在看来,这丝袜,是沈聪帮她脱的?? 林天整个人都傻了。 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躺在这张床上,幸福地幻想着和她的未来。 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他以为,他们可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他相信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的“我错了”。 她说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的“我已经有那么一点爱上你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可悲的笑话! 傻子。 我真是个傻子。 林天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能一边说着爱他,一边又和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 林天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暗了下去。 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重新捡起了手机。 屏幕再次亮起。 他看到了下面的评论区。 那一条条充满了恶意和嘲笑的文字,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 “哈哈哈哈,年度最大笑话!心疼林天一秒钟,这绿帽子戴得,颜色都快赶上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什么心疼?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有什么好心疼的?活该!” “苏念柔也真是的,偷吃就偷吃嘛,怎么找了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老公,看着都晦气。” “楼上的你懂什么,找个废物老公,才方便她在外面彩旗飘飘啊!” 林天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顾倾书电话里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只有他,只有他这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林天笑了。 他靠在床边,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天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聪摸了她的臀。 沈聪吻了她的唇。 她跪在床边,那么温柔地,帮他换药。 她拉上了窗帘。 她和沈聪在那个房间里,度过了一段无人知晓的时间。 然后,她走了出来,腿上那双性感的黑色丝袜,不见了。 期间,做了什么,很难猜吗?? 除了发生关系,还能是干了什么? 林天用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地陷进头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可这点疼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突然想到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这个家里,就在楼下的客厅。 苏念柔亲了他。 那个笨拙的,带着红酒香气的,让他心神荡漾,让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吻。 所以,那个吻,算什么? 林天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一个无比恶心,无比肮脏的念头,让他无法呼吸。 苏念柔那张嘴…… 那张刚刚亲吻过沈聪的嘴…… 可能还吃过…… 她就用那张嘴,来亲了自己? 林天之前被那个吻搞得有多迷离,现在就觉得有多恶心。 无比的恶心。 恶心到了极致。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从他的胃里,直冲喉咙。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地冲向卫生间。 “呕——” 第83章 你想勾引我吗 林天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着。 感觉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 只有酸涩的胆汁,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这难道……也是沈聪布置的任务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沈聪安排好的剧本吗? 她已经成了沈聪可以随意使唤的玩物了吗? 而自己,则是他们之间调情的工具人? 一个用来证明她魅力,用来激起沈聪征服欲的,可悲的道具?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要溢出来。 他嫌脏。 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被苏念柔触碰的地方都脏透了。 他冲到洗漱池边,拧开水龙头,用手捧起自来水,疯狂地往自己嘴里灌。 然后,又用力地吐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漱口,用手指粗暴地摩擦着自己的嘴唇,牙龈,舌头。 仿佛要将属于苏念柔的痕迹,彻底地从自己身上刮掉。 直到嘴里充满了血腥味,直到嘴唇被搓得又红又肿,他才停了下来。 还是不够! 他感觉那股恶心的味道,已经渗透进了他的血液,他的骨髓,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林天抬起通红的眼睛,走进淋浴间,打开淋浴头。 冰冷的水流,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脱掉了上衣,任由那冰冷的水流,疯狂地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那股寒意,侵入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他的四肢百骸。 可他不在乎。 那个吻。 那个拥抱。 她每一次的触碰。 她身上那股他曾经觉得很好闻的香气。 所有的一切,他都要洗掉! 曾经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绝望。 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 苏念柔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脑海里,全是林天那副被她逼问到脸红耳赤,最后却又鬼使神差点头的窘迫模样。 真可爱。 她没想过,那个平日里看着沉闷,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会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苏念柔甚至开始规划起了未来,或许……等公司上市稳定后,可以考虑再要一个孩子。 而且,就勉为其难的跟林天姓林吧。 正当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先是一声闷响,很轻,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哗哗的水声,持续不断。 这么晚了,林天在干什么? 苏念柔皱了皱眉,心里泛起疑惑。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下床。 地板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脚趾,但那点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走出了房间。 林天的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苏念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床上没人,被子凌乱地堆着。 哗哗的水声更清晰了,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苏念柔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湿热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她停下脚步,从门缝向里望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顿住了。 林天没穿上衣,就那么站在淋浴头下。 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冲刷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 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灯光下,他湿透的黑发紧贴着额头和脸颊。 破碎,性感,又带着一种野性的张力。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强了。 苏念柔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林天身材不错,但从没想过,会好到这种地步。 匀称的倒三角,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没有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块垒,却充满了力量感。 难怪……难怪能生出妍妍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这基因,确实是顶级的。 卫生间里水声很大,林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苏念柔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对着门缝,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发亮的眼睛。 她飞快地偷拍了好几张。 以后当做素材。 虽然在外面她是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但她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女人。 拿自己合法老公的身材挖矿,总比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好,还没有负罪感。 欣赏着手机里那几张充满氛围感的照片,苏念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姨母笑。 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看,这是我老公。 她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决定像刚才在客厅那样,再调戏他一下。 “喂。” 她故意拔高了声调,带着几分戏谑。 “大晚上的,故意闹出那么大动静,然后赤裸上身在这搞淋浴大秀,是想勾引你老婆吗,男人?” 她的声音穿透哗哗的水声,清晰地传了进去。 水流中的身影,猛地一僵。 林天缓缓地,转过头来。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在看清他表情的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布满了血丝。 那不是平日里温和的眼神,也不是刚刚在客厅里羞涩的眼神。 那是一种……死寂。 像是燃尽的灰烬,再也找不到半点火星。 甚至,带着……杀意! 这个女人,又来了。 林天在心里冷笑。 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还是说,沈聪又给她布置了什么新的任务,让她来继续折磨自己,好给他们的爱情增添一点情趣? 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翻涌了上来。 他不能表现出痛苦。 绝对不能。 那只会让她觉得她赢了,让她和沈聪看更大的笑话。 林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关掉了淋浴头的开关。 水声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他身上滑落,砸在地砖上的滴答声。 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干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两下。 “出去。” 第84章 大吵一架,妻子心虚 苏念柔愣住了。 “为什么?” 林天径直来到她面前,想要关上门。 “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身上带着冰冷的水汽,擦过苏念柔手臂的瞬间,让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冰冷的语气,这陌生的眼神。 苏念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臂,入手一片冰凉湿滑。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林天脚步一顿,他侧过头,扯了扯嘴角。 “我心情可太好了,所以,请你出去。”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门外一拽。 力道大得惊人。 苏念柔完全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差点摔倒。 “啊!” 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她疼得叫出了声,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你弄疼我了!”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疯了?” 苏念柔真的生气了,她觉得林天简直莫名其妙。 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就是看你洗澡吗,至于吗?” 她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气冲冲地说道。 “是你自己不关门,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矜持?而且,你这不没脱裤子吗?” “你一个大男人,我不就看看吗,又没上手摸,你至于吗?我一个女孩子都没你那么矫情,睡都睡过了,搞得自己很保守一样,清朝人吧?” 苏念柔实在是觉得无语,林天怎么无缘无故就变得那么狂暴。 从眼神,到表情,到语气,和刚刚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了他洗澡,觉得害羞了,觉得她逾矩了。 林天被气笑了:“对,我不像你,其实我也不算保守,我只是有一个正常人的价值观,不敢跟您这位霸道女总裁比,您可太不保守了。” 苏念柔的脸上还带着薄怒,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她真的生气了,她真的觉得看个洗澡,不至于那么发火。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哀。 全世界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只有他这个正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现在,给他戴帽子的这个女人,正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质问他为什么发疯。 林天突然很想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笑声低沉,嘶哑,充满了自嘲。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苏念柔真的觉得林天不可理喻。 她都主动示好到那个份上了,给了他几十亿的财产,还亲口承认爱上他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苏念柔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柔情,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怒火一烧,也跟着冒出了火气。 她也阴阳怪气了起来。 “怎么?被老婆看一眼都不行了?金身玉体啊?还是说,你这好身材,不是留给我看的?” 林天看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就是这张嘴。 几个小时前,还笨拙地亲吻着自己,让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而就在那之前,这张嘴,又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做过什么? 他不敢想。 一想就觉得恶心。 林天知道了,苏念柔还不知道她和沈聪偷情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拍到,闹得全网皆知了。 她瞒得真好啊。 两边都应付得滴水不漏。 前脚刚从情人的公寓里出来,脱掉了黑丝。 后脚回到家,就能面不改色地对着自己的丈夫,上演一出深情告白的戏码。 这是何等的心理素质? 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啊。 这个女人,真是太牛逼了。 脸都不要了。 苏念柔见他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林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要从零开始,好好谈恋爱,要把对方当成真正的伴侣!”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你就变脸了?” 林天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苏念柔,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 “你有毛病吧!从零开始?谈恋爱?当成伴侣?苏念柔,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不心虚吗?” “你的脸不红吗?你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的???” 苏念柔被吼得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被气得浑身发抖。 心虚? 脸红?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为了他,连自己最看重的公司股份都分出去了,她为了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她有什么错? “林天你这个疯子!” 苏念柔也爆发了。 “我看你就是玻璃心!不就是被我看到洗澡吗?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刚才的一切都是在耍我?”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拿捏住我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跟你那个小师妹,关系不清不楚的!” “她看你的那个眼神,腻得能拉出丝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怎么?你的好身材不给你老婆看,是想留着给你的小师妹看吗?” 林天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真的笑了。 他一直以为,无耻是有下限的。 可今天,苏念柔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下限。 一个刚刚在别的男人床上承欢的女人,转过头来,就能面不改色地指责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关系不清不楚。 这是什么逻辑? 这还是人类吗?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他的怨恨。 林天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忽然不想跟她吵了。 跟一个满口谎言,毫无廉耻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让自己也变成一个笑话。 “苏念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念柔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回道:“有话就说!” “你今天下班之后,是直接回家的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苏念柔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林天。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他……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林天早就回家了,不可能知道自己去过沈聪家。 “是……是啊,我一下班就回家了,怎么了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却干涩得厉害,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心虚。 林天听完后,拳头紧紧握起。 第85章 被老婆扇了一巴掌 林天笑了。 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却还在嘴硬的样子,他觉得匪夷所思。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骗人。 这个女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在这一刻,林天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之前以为,苏念柔的种种行为,包括去见沈聪,都是沈聪在背后指使的。 现在他终于懂了。 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沈聪布置的任务。 一切,都只是苏念柔自己的选择。 就像网上那些评论说的一样。 她就是想脚踏两条船。 她就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她想要一个像他这样,老实本分,无权无势,可以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丈夫,为她守着家,照顾孩子。 同时,她又放不下外面那个能给她带来激情和刺激的青梅竹马。 她想享齐人之福。 好啊。 好。 好一个商界女神,好一个独立女性天花板。 原来是这样。 林天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甚至冷静地想,如果自己真的像网上骂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是个没有尊严的废物。 那么现在,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安安稳稳地享受苏念柔给他的那几十亿财产。 他母亲的医药费,他的研究项目,所有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甚至,他还能得到苏念柔的身体。 只要他能忍。 只要他能把这个女人伺候好了,让她在外面玩累了之后,回到家还能享受到丈夫的“温存”。 钱,地位,美人。 他什么都能得到。 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自己的尊严。 忍受着自己的女人在外面给他戴绿帽子。 林天闭上了眼睛。 他做不到。 他不是那么贱的人。 林天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苏念柔自诩向往的是柏拉图式恋爱。 一个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连丝袜都来不及穿的女人,转头就跟自己的丈夫说,她渴望的是纯洁的精神恋爱。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脸呢? 她的脸都不要了吗?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他再也无法忍受看到苏念柔这张脸。 “砰!” 林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房门重重地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震得苏念柔耳朵一阵轰鸣。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冲上了头顶。 他竟然敢摔门! “林天!” 苏念柔气急败坏地捶打着门板,声音尖利。 “你给我开门!你这个混蛋!”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想要和你这种人过一辈子!我还傻乎乎地把我的三成财产都给了你!” “林天,你是不是觉得有了那些钱,就有了底气,没有了后顾之忧,敢跟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我闺蜜和律师当初劝我的时候说得真没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这种,都是奔着吃我家绝户来的!” “演了那么久的纯情小白脸,现在钱到手了,准备美美拿到百亿撤离了是吗?” “真是演都不带演的了!” “我现在后悔死了!” 苏念柔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背叛后的气急败坏。 门内,林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她一句句诛心的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当网上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这样骂他时,他虽然觉得羞辱,但尚且可以一笑置之,不放在心上。 可这些话,从苏念柔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她竟然觉得,自己现在之所以生气,之所以发疯,不是因为她出轨背叛。 而是因为自己拿到了她的财产,翅膀硬了,有底气了? 苏念柔啊苏念柔。 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林天的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他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痛苦地弓起了背。 一股比被背叛更深沉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受不了了。 林天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忍耐力也很强。 但这辈子,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门外,苏念柔的骂声还在继续,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每一句,都是对他尊严的碾压。 林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苏念柔正骂得起劲,冷不防门突然打开,她吓了一跳,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林天就那么站在门口。 她现在穿着一身睡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脸上没有化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张脸,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是被誉为商界第一美女的脸。 可在这一刻,林天只能看到一个刻薄的泼妇。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苏念柔挺直了腰杆,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想打人吗?” 她挑衅地扬起下巴。 “你打啊?” “有本事你就打我啊?” 林天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 苏念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出去?林天,你搞清楚,这是我家!凭什么要我出去?” 林天不想再跟她废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苏念柔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又是刚才被他用力捏过的那个地方。 新力加旧伤,苏念柔疼得尖叫起来。 “啊!你放开我!” 疼痛和羞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天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碰我!”她尖叫道。 第86章 光速扇回去 这一巴掌打出去,苏念柔就有点后悔了。 但那点后悔很快就被一种莫名的快意所取代。 她之所以敢打,就是笃定了林天不敢还手。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过脾气,更别提胆子了。 他不敢。 苏念柔就那么看着林天。 她等着他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林天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 苏念柔看到了他眼里的神情。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 林天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响。 虽然力道不大,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苏念柔那张精致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天忍不了了。 真的忍不了了。 苏念柔捂着自己发麻的脸,彻底呆住了。 他…… 他竟然还手了? 他竟然敢打她? 林天,这个入赘苏家的男人。 打了她? 苏念柔缓缓地,难以置信地,转动着眼珠,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苏念柔的嘴唇微微张着,漂亮的眼睛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哭。 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 就连她父母都没有打过她的巴掌。 可现在,她被打了。 林天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 他看着苏念柔那副泫然欲泣,破碎又美丽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任何怜惜。 只有一种报复后的爽快。 一种将所有屈辱、愤怒、恶心,全部凝聚在这一巴掌里,狠狠发泄出去的快感。 什么后果他不想管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痛快、解气。 苏念柔的震惊,在几秒钟后,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啊——!” “林天!你敢打我!” 她疯了一样,光着一双雪白的玉足,朝着林天猛地扑了过去。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此刻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也不在乎自己有多狼狈。 她的指甲朝着林天的脸上抓去。 林天侧头躲过,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苏念柔一击不成,更是疯狂,两只手像雨点一样,捶打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一边打,一边骂。 林天一开始没有还手,任由她发泄。 她的拳头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不痛不痒,远不及她那些话语来得伤人。 可苏念柔的疯狂,却在不断升级。 她张嘴就想去咬他的胳膊。 林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出手,死死抓住了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苏念柔被他钳制住,动弹不得,手腕上传来骨头快要被捏碎的痛感。 她挣扎着,一双美眸因为愤怒而烧得通红。 “你放开我!你这个家暴男!” “林天!你敢打老婆!我要报警抓你!” 林天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了。 “家暴?苏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动手的?” “那能一样吗?” 苏念柔想也不想就吼了回去。 “我是女孩子!而且是你自己做错事了!我打你,那是你活该!”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还手打女人?你还要不要脸!” 这就是她的逻辑。 在她苏念柔的世界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可以打你,但你不能还手。 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而你,只是一个依附她生存的废物。 林天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跟她争辩这些,简直是浪费口舌。 他真的累了。 “你像个疯子。”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想跟这个女人拉开距离。 “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苏念柔揉着自己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 “当妈?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妈了?” “你这个混蛋!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妍妍的妈妈?” “林天,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她说着,扬起手,又要一巴掌扇过来。 “你给我打回来!今天你不让我打回来,我就跟你没完!”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林天眼神一冷,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苏念柔的真丝睡衣本就宽松,在剧烈的挣扎中,肩带滑落下来,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长发凌乱地散着,一张俏脸又红又白,眼角还挂着泪痕。 这副模样,既狼狈,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可此刻,这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 林天终于忍不住了。 再这样闹下去,整个别墅的人都要被吵醒了。 林天眼神一沉,不再有丝毫留情,抓住她的双肩,猛地用力一推。 苏念柔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张大床上。 床垫柔软,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上来。 林天欺身而上,用膝盖抵住她乱蹬的腿。 双手则死死地按住了她挥舞的手腕,将她牢牢地控制在床上。 “你给我冷静点!” 男人的力量是压倒性的。 她被他禁锢着,除了徒劳地扭动,根本无法挣脱。 这种彻底失控,被人完全压制的屈辱感,让苏念柔的理智瞬间崩断。 “你要干什么?林天,你要强 我吗?” “我要报警!你这个渣男!你这个家暴男!” 第87章 正式提出离婚 被压制住的双手无法动弹,一双光洁如玉的玉足便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林天胡乱猛踹。 林天没有松手。 “啊!你放开我!” 苏念柔的尖叫声和捶打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苏语柠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大半夜的,你们吵什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天的房门大开着,而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妹夫林天,赤着上身,正将苏念柔死死地压在床上。 而她的妹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正在疯狂地挣扎尖叫。 “这……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苏语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 苏念柔看到救星,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打我!林天他家暴我!他还要强 我!” 苏语柠一看,果然,苏念柔的半边脸都有些肿了。 林天只觉得一阵荒谬,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姐姐,麻烦你把她带出去。” “带出去?” 苏念柔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甩开苏语柠扶着她的手,指着林天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让我出去?” “林天,你搞清楚!这是我家!” “该滚的人是你!”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 苏语柠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一幕,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小两口,傍晚吃饭的时候不还卿卿我我,甜得腻人吗?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就闹到了要死要活,跟有血海深仇一样? 尤其是苏念柔嘴里喊出来的那些话,什么“家暴”,什么“强碱”,简直是骇人听闻。 但苏语柠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从小就是个戏精,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搅三分。 要说林天这个闷葫芦会主动家暴苏念柔,苏语柠是一百个不信。 至于强碱…… 她看着两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赤着上身。 但林天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除了滔天的怒火和绝望,没有半分情欲。 这更像是妹妹在无理取闹,夸大其词。 就在这时,保姆李阿姨也闻声从楼下跑了上来,看到走廊里的景象,吓得脸色都白了。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语柠没理会李阿姨,她扶着还在哭哭啼啼的苏念柔,眉头紧锁。 “念柔,到底怎么回事?” “他打我!” 苏念柔指着自己的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阿姨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她看着苏念柔红肿的脸颊,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天,下意识地站到了苏念柔这边。 “二小姐,您别怕,要不要我……我帮您报警?” 苏念柔那因为愤怒而有些混乱的大脑,总算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下意识地开始权衡利弊。 告他强碱? 这纯属是自己气急败坏下的口不择言,真要报了警,警察一查,自己这就是报假警。 到时候林天进不进去不知道,她自己恐怕先要惹火上身。 告他家暴? 那一巴掌,确实是自己先扇的。 后面林天虽然把她推到床上,但那更像是为了阻止她发疯。 从头到尾,他也就还了自己那一巴掌,远远够不上家暴的程度。 到时候闹到警察局,丢人的还是自己。 苏念柔的心思急转。 虽然不能真报警,但借着这个由头,吓唬吓唬林天,让他服个软,还是可以的。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软肋了。 他一无所有,全靠苏家,他怎么可能离得开自己? 他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他那个不见天日的研究项目,哪一样不需要钱? 只要自己稍微松口,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凑上来。 想到这里,苏念柔想着今晚自己确实也冲动了,那一巴掌不应该打的。 但现在,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天,你现在给我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这一次,就不报警了。” “我就当你今晚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今晚我也有错,我们……” “大可不必。” 林天开口打断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决绝。 苏念柔愣住了。 只见林天看都没看她一眼说道, “你要报警,就随便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卫生间。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了苏念柔的意料。 他不是应该害怕,应该惊慌,应该立刻求自己原谅吗? 他怎么敢……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苏语柠和李阿姨也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林天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他已经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穿上了一件干净的T恤。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往一个行李箱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叠好的衣服,充电器,几本专业书籍…… 苏念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苏小姐。我马上就搬出去,永远不会再和你共处一室了,你放心。” “我这个你眼中的家暴男,强碱犯,永远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他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向门口走来。 在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 “我们离婚吧。” 第88章 林天离家出走,心灰意冷 轰! 这几个字,在苏念柔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离婚? 他……他说什么? 离婚? 苏念柔彻底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拉着行李箱,毫不留恋的背影。 一股恐慌笼罩了她。 她慌了,真的慌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挽留,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与生俱来的骄傲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开口,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不就等于承认,是她错了,是她离不开他吗? 她苏念柔,怎么可以向一个男人低头?尤其还是林天! 可是…… 离婚…… 那份不久前才做过公证的财产协议,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现在离婚,林天……可以分走她三成的财产! 那是几十个亿! 她之所以那么痛快地签下那份协议,把这么大一笔财富摆在林天面前,就是笃定了他们永远不会离婚! 要是真的离了婚,他拿着几十亿潇洒离开。 而她苏念柔,不仅损失惨重,更会成为整个上流圈子最大的笑话! 她能想象到,那些平日里嫉妒她的名媛们,会怎样在背后嘲笑她。 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都必须先把他稳住! “林天!你别以为现在提离婚,你就能分到我的财产!” 她拔高了声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屑,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惊慌失措。 “我告诉你,那份财产协议,我要是想让你拿不到,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这当然是假话。 那份新的财产协议已经做过公证,具备了绝对的法律效力。 她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错了,觉得今晚自己太冲动了。 那一巴掌,那些伤人的话,都不应该。 她隐隐感觉到,事情的起因,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看了他洗澡那么简单。 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才让一向温顺的林天,爆发出如此可怕的一面。 可是,让她低头道歉,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先把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她何尝不知道,林天不可能是因为拿到了钱,才故意找茬和自己吵架。 刚才那些指责,都不过是她气急败坏下的口不择言。 可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 林天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抬起头,隔着几级台阶,冷冷地看着她。 “苏小姐,我从来没觉得那一份财产协议是真的,我知道你在耍我,放心,我不会要你的一分钱,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来得更狠。 它彻底否定了苏念柔对他的所有认知。 也彻底摧毁了她用金钱筑起的优越感。 他不是在跟她赌气,是真的要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林天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就想继续下楼。 “林天,你敢!我不同意,看你怎么离婚!” “你要是敢离婚,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女儿了!” 苏念柔那尖利的声音,在楼上歇斯底里地回响。 林天继续道:“还有,别再像个泼妇疯女人一样大吼大叫,吵醒我女儿。” 说完就走了,留下苏念柔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彻底懵了。 李阿姨赶紧跑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他……他走了……” 苏念柔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 苏念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呜呜呜——” 她捂着脸,终于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沉浸在自己终于爱上他的喜悦里。 她还规划着他们的未来,甚至想好了第二个孩子要跟他姓林。 怎么一转眼,他就要走了,还要跟她离婚? 到底为什么? 苏语柠看着妹妹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必须立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李阿姨,你照顾好她!” 苏语柠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楼下追了出去。 她跑到一楼大厅,却没看到林天的身影。 她冲到别墅门口,只见林天正拉着行李箱,穿过花园,走向车库。 苏语柠追了过去。 她以为林天会去开那辆他平时接送苏念柔上下班的黑色大G。 那辆车是苏念柔的,价值几百万。 然而,林天却径直走过了那辆崭新的豪车,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了车库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盖着防尘布的车。 林天一把扯下布,露出一辆半旧的大众。 这辆车,是林天入赘苏家之前,靠自己当医生攒下的工资买的。 它和周围那些动辄七位数的豪车格格不入。 但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财产。 苏语柠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她意识到,林天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走,并且要和苏家,和苏念柔,划清所有的界限。 “林天!” 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离婚,你是认真的吗?” “是。”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傍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成这样?念柔她……” “姐。” 林天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抬眼,看了看这个给过他些许尊重的女人。 “打开微博热搜。” 苏语柠愣住了。 “什么?” “那上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 他打了下方向盘,绕过苏语柠,踩下油门。 那辆半旧的大众,就这么驶出了苏家豪华的别墅大门,汇入外面的车流,很快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里。 苏语柠掏出了手机。 当她看清热搜标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触目所及,全是高清的照片和视频。 苏语柠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苏语柠拿着手机,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 她终于,彻底理解了林天今晚所有的行为。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事情。 苏语柠对自己的妹妹苏念柔,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失望。 她知道苏念柔不懂事,知道她骄纵任性,知道她对林天的感情可能掺杂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念柔居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她居然真的给林天戴了一顶绿油油的,人尽皆知的帽子。 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凄厉。 苏语柠闭上眼,那哭声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上楼梯。 苏念柔的房门大开着。 里面的景象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抱枕被扔在地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片。 名贵的香水流淌出来,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甜腻又刺鼻的味道。 第89章 林天拉黑妻子 而苏念柔,正趴在那张巨大的丝绒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哭得几乎要断气。 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她付出了真心。 为了林天,已经决定要和沈聪彻底划清界限。 她放下了过去所有的恩怨和偏见,给了他全部的信任,甚至向他表白了。 可他呢? 他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唉,苏念柔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是林天在无理取闹,是他在故意找茬。 “渣男!林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告诉你林天,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除非你给我道歉,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妍妍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念柔抬起泪眼,看到苏语柠走了进来。 “姐,你快帮我评评理!林天他欺负我!” “呜呜呜呜~~~” 苏念柔抓着苏语柠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她们关系不好,但至少能一致对外。 她被一个上门女婿欺负了,姐姐肯定会帮她出头。 然而,苏语柠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别发疯了。” 苏念柔愣住了。 “姐,你说什么?” “我差点也给你骗了。” 苏念柔彻底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打我!林天他打我了!你没看见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苏语柠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还在颠倒黑白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我问你,你今天下班之后,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和之前林天问的一模一样。 苏念柔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苏语柠。 “我……我直接回家了啊。”她嘴硬道。 “是吗?” 苏语柠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去见了沈聪?” 苏念柔心想她怎么会知道? 突然想起来姐姐的新家就在沈聪的同一个小区,肯定是被她撞到了。 她咬了咬牙,索性承认了:“我是去见他了!但那又怎么样?” “我是去跟他做个了断的!我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让我和他保持距离!” “你看!我都为了林天,放弃了我的白月光!我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凭什么还对我发脾气?他怎么……” 苏念柔的话还没说完。 苏语柠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了她的眼前。 “你骗我可以,苏念柔,你别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苏念柔呆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明亮的屏幕上。 “这是……什么啊?” 她下意识地问。 屏幕上,是关于她的微博热搜。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 这一定是假的!是P的! 她推开苏语柠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抓起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滑错了密码。 终于,屏幕解锁了。 她颤抖着点开那个红色的微博图标。 开屏广告还没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跳过。 热搜榜单弹了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爆”字的词条。 #苏念柔婚内出轨# 【爆】 苏念柔脑袋里立马蹦出了几个大问号。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触目所及,全是她和沈聪的照片和视频。 从各种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张,是沈聪俯身靠近她,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就像是在亲吻她。 还有一张,沈聪像是在触碰她的臀。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沦陷。 “我就说嘛,当初怎么会嫁给那个软饭男,原来是外面有人啊。” “心疼林天一秒钟,这绿帽子戴的,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商界女神?独立女性天花板?我呸!恶心!” “这不就是典型的家里养个老实人接盘,自己在外面彩旗飘飘吗?” “孩子到底是谁的啊?不会也是这个青梅竹马的吧?” 苏念柔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整个人已经震惊到无法思考。 完全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告别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婚内出轨? 苏念柔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林天为什么会发疯。 原来,他是看到了这些挑拨离间的热搜才和她生气发火的。 这一刻,苏念柔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自以为是,愚蠢透顶的傻子。 林天在浴室里质问她去了哪里,她还以为他是无理取闹。 他满眼的失望和痛苦,她还觉得是他小题大做,是拿了钱就想蹬鼻子上脸。 她还用最恶毒的话骂他。 软饭男。 吃绝户。 演戏。 她把他的一片真心,把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而他,承受着这一切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 换做是她,如果看到林天和别的女人传出这种照片,她会怎么样? 她恐怕会比林天更疯。 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责和愧疚瞬间将苏念柔彻底淹没。 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姐,不是这样的……” 她抓着苏语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乱写的!我根本没和沈聪发生什么!” 苏念柔急得眼泪直流,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那个什么激吻的照片,根本就是错位!他当时只是靠近我说话,我什么时候和他激吻了?” “还有那个碰我臀部的照片,更是胡说八道!他当时是想拿我身后的水杯!怎么就变成摸我了?” “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这群键盘侠倒是比我还清楚??” 苏念柔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还有黑丝!黑丝是我自己脱的!” “是沈聪家的保姆不小心把橙汁洒在我腿上了,黏糊糊的很难受,我才去洗手间脱掉的!” “网上那些人说什么?说……说是沈聪脱的,还有人说是用嘴撕开的……这简直是离了大谱!” “这些无良的媒体和记者,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他们脸都不要了!”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财经媒体和私生饭天天像苍蝇一样盯着她。 但她没想到,这些人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苏念柔像是想起了什么。 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从自己扔在地上的爱马仕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团黑丝。 “你看!这就是那条丝袜!完好无损!他们都在诋毁我!” 她把那袋丝袜举到苏语柠面前。 苏语柠看着她这副狼狈又慌乱的样子,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她跟姐解释有什么用? 该听这些解释的人,是林天。 苏念柔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嘟……嘟……” 苏念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她怕林天不接。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苏念柔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老公……” “老公,对不起……我……我刚刚才看到热搜……” “我不知道……”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 “大可不必,明天早上9点,民政局见。”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第90章 苏念柔怀疑好弟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念柔整个人都懵了。 他挂了? 他就这么挂了? 苏念柔不敢相信,她立刻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沃特法克,林天把她拉黑了。 苏念柔不死心,又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和林天的对话框。 她颤抖着手指,也顾不上什么骄傲和体面了,疯狂地在输入框里打字。 【老公,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那些照片都是错位拍的!我和沈聪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今天去找他,真的是为了和他做个了断,我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打了一大段话,卑微地乞求着。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然后点了发送。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了消息旁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苏念柔彻底懵了。 完蛋了。 微信也拉黑了她。 他这是要跟她彻底断绝一切联系。 苏念柔痛到无法呼吸。 她知道,林天是真的生气了,是那种再也无法挽回的失望和决绝。 她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只是无声地,绝望地痛哭着。 那哭声压抑又痛苦,像是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锥心之痛,什么叫追悔莫及。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去见沈聪。 如果时间能倒流,在林天质问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好好跟他解释,而不是用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他。 可是,没有如果。 哭了好久,苏念柔那因为过度悲伤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慢慢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想到了更可怕的后果。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她和林天的家事了。 热搜第一,全网皆知。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婚内出轨,给老公戴绿帽……这些标签死死地贴在她的身上。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解释。 因为那些照片和视频,太有说服力了。 拥抱,错位激吻,暧昧的抚摸,再加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文字,构成了一条无比完整的证据链。 她不得不承认,想要诬陷她的人,非常成功。 以后,她在父母朋友面前,在公司员工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更致命的是,恒苏医疗正在上市的关键阶段。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她爆出如此巨大的丑闻,会对公司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投资人会撤资,整个上市进程都可能因此而中断。 她多年的心血,可能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苏念-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彻底慌了。 这件事,必须立刻解决! 还有……沈聪。 这件事,不只是她一个人受伤害。 沈聪的名声也彻底臭了,被扣上了“男小三”的帽子。 是她害了他。 她必须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这场公关危机。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上拨通键的那一刻,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不对啊。 怎么……一切都那么巧呢? 是沈聪主动打电话,叫她去他家的。 到了他家,是他让她帮他换药,才有了错位接吻的照片。 那只“错位触碰”她臀部的手,当时她记得,沈聪是用那只手去拿她身后的水杯。 可现在仔细看那只咸猪手,那个姿势……似乎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刻意和用力。 还有,是沈聪让她去关窗的。 也是他的保姆,不小心把橙汁倒在了她的身上,逼得她不得不脱掉丝袜。 一环扣一环。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剧本。 而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愚蠢的女主角。 苏念柔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她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一手建立起百亿资产帝国的女总裁。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不对劲? 一个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冰冷的杀意。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沈聪设计的。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要挑拨她和林天的关系。 那这个她从小看到大,一直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的男人,心机该有多么深沉,手段又该有多么恶毒? 苏念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难以想象,那个阳光无害的大男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种被最亲近的人算计和背叛的可能性,让她感到一阵阵地心寒。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她,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这座空旷冰冷的别墅里游荡。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念柔拿起手机。 她不确定。 她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毕竟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总有狗仔和私生饭无孔不入地追着她拍。 她不想冤枉一个好人,尤其是一个她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弟弟。 但她,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毁了她一切的坏人。 电话拨了出去。 “喂……念念姐?” 沈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从沉睡中被吵醒,含糊又迷茫。 “怎么了?这么晚了……” 苏念柔冷冷道:“去看热搜。”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试探一下他是不是故意的。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苏念柔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沈聪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念念姐!我看到了!这……这怎么回事啊?” “那些媒体疯了吗?他们怎么能这么乱写!那照片明明是错位的!” “对不起,念念姐,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叫你来我家的!是我害了你!” 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念念姐,你别怕,我马上去发微博澄清!我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不能让你被这么冤枉!”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或者曾经的苏念柔,听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弟弟如此为自己着想,恐怕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反过来安慰他了。 但苏念柔不是。 第91章 苏念柔彻底崩溃 她不打算安慰沈聪。 她被毁掉的婚姻,她即将面临的公司危机和名誉扫地……… 她才是那个最应该被心疼,最应该痛哭流涕的人。 “念念姐,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沈聪还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喊着。 苏念柔终于开口了,“沈聪,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他干的,她和沈聪之间,都必须彻底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她不能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话柄。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聪似乎懵了。 “念念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吗?” “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也行,你别这样……” “事情还有我一份,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念柔觉得很可笑。 “不用了。我自己会解决。” 说完,她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聪,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的悲痛和焦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错愕。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苏念柔不应该是对他充满愧疚吗? 她不应该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害得他也被卷入舆论漩涡吗? 她怎么……是这种反应? 而苏念柔这边,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天黑色的微信头像,和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离婚的压力。 公司上市的压力。 父亲的压力。 林天那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烦透了。 真的烦透了。 苏念柔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 她拉开那台价值六位数的嵌入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 她举起酒瓶,就这么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她哭了。 她好无助。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念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公关部总监-张敏】 她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喂。” “苏总,您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现在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对我们公司的影响非常大……” “发公告,就说网上所有关于我私生活的内容均为不实谣言,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诽谤和中伤。” “我们已经委托律师取证,将对最先发布和恶意传播谣言的媒体、自媒体账号以及个人,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措辞要强硬,态度要明确,立刻起草一份律师函,一并发出去。”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造谣我苏念柔,是要付出代价的。” 电话那头的张敏连忙应道:“好的苏总,我马上就去办!” 挂断电话,她再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头埋在膝盖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那张平日里高傲冷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凄惨和苍凉。 林天那通电话里还说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 他连多一秒钟都不想再跟她耗下去了。 苏念柔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过…… 去民政局,意味着她还能再见到他。 她已经被他彻底拉黑,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都被切断了。 她不知道林天去哪了。 这似乎是她唯一能见到他,能当面跟他解释的机会。 她要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求他原谅,要把他带回家。 当然,苏念柔也是有私心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挽回他们的婚姻,更是为了挽救她自己,挽救她的一切。 公司的上市迫在眉睫,这场出轨风波是致命的。 如果仅仅是她和沈聪两个当事人出来辟谣,在公众眼里,那不过是奸夫淫妇在垂死挣扎,只会越描越黑。 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唯一能让这场风波平息的,只有林天。 只有他这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受害者站出来,亲口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场误会,他的妻子没有背叛他。 只有这样,大众才会相信,她和公司的形象才能被挽回。 可是…… 林天真的愿意吗? 还有父母那边。 他们,尤其是父亲,当初是那么极力地撮合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离了婚,还是因为她“婚内出轨”这种不光彩的理由,她无法想象父母会如何震怒。 恒苏医疗现在还有40%的股份在母公司苏氏集团手上,她不能失去父母的支持。 她必须得到林天的原谅,才能得到父母的原谅。 怎么说服他呢? 一个刚刚被你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被你戴上了一顶人尽皆知的帽子,心已经彻底死了的男人。 你要怎么让他相信你? 又要怎么让他放下尊严,站出来帮你辟谣? 这太难了。 难到近乎不可能。 重要的是,林天根本不要钱。 苏念柔也用金钱无法收买他。 苏念柔觉得头痛欲裂,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现实带来的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抱着那瓶破碎的酒瓶,就那么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苏念柔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林天那双冰冷又绝望的眼睛。 而另一边,林天开着那辆半旧的大众,行驶在东海市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东海是不夜城,车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诺大的东海市,居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能去哪? 去母亲的医院? 不行,他不能去。 母亲的身体刚好一点,就算他不告诉母亲,但母亲很敏感,肯定看得出来他不开心。 如果看到他这副样子,知道他跟苏念柔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肯定会急火攻心,病情说不定会反复。 他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实验室。 开车到了实验室。 那里有一张窄小的行军床,是他为了方便熬夜做实验,临时搭起来的。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天花板一片漆黑,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离婚这两个字,比他想象中说出来要轻松。 但压在心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离婚之后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儿妍妍那张稚嫩的小脸。 一想到妍妍,林天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不能失去女儿。 绝对不能。 苏念柔那个女人,一定会跟他争夺抚养权。 他不能让女儿跟着那么一个不检点的母亲。 今天她去和青梅竹马睡觉,明天呢? 她也许会嫁给沈聪,沈聪则会成为他的后爸。 甚至,苏念柔会让女儿叫他爸爸。 林天真的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叫别人爸爸。 沈聪真的会爱妍妍吗?还是会像新闻里那样虐待? 再加上,苏念柔心思根本不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妍妍跟着她,迟早会被带坏。 而且,女儿根本离不开他。 从出生到现在,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做。 苏念柔这个当妈的,抱孩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女儿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她认人。 只有在他怀里,她才会安靜下来,露出依赖的眼神。 苏念柔不配抚养女儿。 林天知道,苏念柔现在肯定看到新闻了。 她会陷入公司上市危机,肯定想让他配合一起“辟谣”。 林天自然不愿意再被她利用。 反倒是自己这个受害者出来盖棺定论,做实苏念柔出轨一事,能拿到更多筹码。 林天下定决心要争夺抚养权,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即便代价是苏念柔的彻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第92章 小师妹像一束光 这一夜,林天想了很多很多。 关于未来,关于女儿,关于怎么开始新的生活。 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疲惫和心力交瘁最终还是战胜痛苦,林天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将浅眠中的林天惊醒。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实验室? 林天皱着眉,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 正是他的小师妹,顾倾书。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林天开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闪过心疼,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师兄,我猜你肯定在这里。” 林天愣住了。 “你怎么……” 顾倾书说着,侧身挤了进来。 他一夜没睡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顾倾书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 她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肉包和两个茶叶蛋。 “我路过早餐店买的,快趁热吃点吧。” 林天看着眼前的早餐。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看着林天吃着,自己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个苏念柔……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顾倾书终于忍不住了,气得胸口起伏。 “师兄,你为她,为苏家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倒好,把你当成什么了?” 顾倾书越说越气,为林天感到不值。 林天默默地吃着包子,没有说话。 “师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倾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离婚。”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顾倾书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这种女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那……你住的地方怎么办?” 林天沉默了。 他所有的积蓄,一部分用来给母亲治病,另一部分全都投进了这个不断烧钱的实验室里。 他现在身上,连租一套像样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倾书看出了他的窘迫,立刻说道:“师兄,你别担心这个,我家里还有个空房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搬到我那里去住。” “等以后你手头宽裕了,再自己出去租房子。” 她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靠自己攒钱在东海买房安身。 而他这个顶尖的医生,入赘豪门,到头来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真是讽刺。 林天心里五味杂陈,刚想开口拒绝。 顾倾书又抢着说道:“还有打离婚官司!肯定要请最好的律师,那得花不少钱。师兄你别愁,我这里还有些存款,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为他倾尽所有。 林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个大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倾书……” 顾倾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她站起身,走过去,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师兄,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一个人。” 林天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将头靠在师妹单薄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是纯粹的,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安慰。 在这一刻,他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些许褶皱。 “谢谢你,望舒。” 顾望舒看着他,摇了摇头:“师兄,你再跟我说谢谢,我可要生气了。” 林天吃完早餐:“我今天和苏念柔约好了去民政局离婚。” 顾望舒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快意。 “离!早就该离了!” 但她马上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义愤填膺地说道:“师兄,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天有些意外:“你去做什么?” 顾望舒气冲冲地说,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她苏念柔能给你戴绿帽子,还是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你戴!那我也要跟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地气一下她!” “凭什么只有她能恶心人?我们也要让她尝尝被人堵在心口的滋味!我们是假的,但他们那对奸夫淫妇可是真的!” 林天听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没那么幼稚。” 他看着顾望舒,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也不想在她面前证明什么,更不想去故意气她。” “从今天开始,我和她,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无论是开心的,还是愤怒的,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苏念柔。 或许,曾经有过吧。 曾经,他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用自己的真心将她融化。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天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不是分开后还像个变态一样去视奸对方的社交媒体,偷偷关注对方的生活,在深夜里反复咀嚼过去的回忆。 真正的放下,是彻底的漠视。 要不是为了争夺女儿的抚养权,他甚至连报复苏念柔的心思都没有。 报复,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他不想再为那段孽缘,增添任何不必要的纠缠和不确定性。 苏念柔往后是风光无限,还是声名狼藉,都和他林天,再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关注。 “我走了,时间不早了。” 林天看了一眼手表,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顾望舒看着他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师兄是真的决定放下了。 两人走出实验室,来到停车场。 林天径直走向那个停在最角落,盖着一层薄灰的大众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插上钥匙,拧动。 “咔……咔咔……” 发动机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挣扎声,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林天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这辆车自从他入赘苏家后,就一直停在这里,快半年没开过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93章 带着小师妹去离婚 “砰砰。” 车窗被敲响。 顾望舒站在外面。 “看吧,师兄,老天爷都觉得你该坐我的车去。”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拉开了自己那辆白色宝马的车门。 “走吧师兄,我送你,不然你今天可赶不上了。” 林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罢了。 他看着已经坐进驾驶座的顾望舒,最终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念柔那边,天还没亮就醒了。 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和睡在地板上,导致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的酸痛,让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和林天约好了九点。 虽然她不打算和林天离婚,但这是见他的唯一机会。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了。 苏念柔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然后冲到女儿的房间。 “妍妍,妍妍,醒醒。” 她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女儿。 李阿姨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从旁边的陪护床上起来。 “二小姐,您这是……” “快,给妍妍穿衣服,我们要出门。” 苏念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 妍妍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念柔心里一慌,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 她知道,女儿妍妍,是为数不多的,能让那个男人心软的地方。 她要把女儿带上。 她希望,女儿那张酷似林天的脸,能唤醒他心里最后一点温情和责任感。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给女儿套衣服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父亲”。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 电话那头,苏河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苏念柔耳朵嗡嗡作响。 “我苏河的脸,都被你这个女儿给丢尽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婚内出轨!还闹得全网皆知!你让我们苏家的脸往哪搁!”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林天是个好孩子,让你好好跟他过日子!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爸,不是那样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媒体在造谣……”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别跟我解释!”苏河根本不听, “我现在不想听你那些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收场!” 苏念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正准备去找林天解释……我会解决的,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好的。” “解决?你怎么解决?你让林天怎么想?你让外面那些人怎么想?” 苏河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 “我告诉你苏念柔,你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要是敢跟林天离婚,你就别再进我苏家的门!” “还有你的公司,就永远别想上市了!” 说完,苏河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念柔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父亲的话,比任何辱骂都让她感到心寒和恐惧。 她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她擦干眼泪,颤抖着手打开了社交媒体。 她原本以为,经过公司公关部一夜的操作,热度应该会降下来一些。 可现实,却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热度根本没有下降的意思,反倒是愈演愈烈。 她的那份辟谣公告和律师函,被淹没在无数的嘲讽和质疑声中。 “笑死,还辟谣?照片都拍得那么清楚了,当大家是瞎子吗?” “经典操作了,被抓包就发律师函警告,有钱人真会玩。” “我听说恒苏医疗马上就要上市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种丑闻,怕是要黄了吧?” 更让她心惊的是,不知道是谁,又扒出了更多所谓的“证据”。 她和沈聪从小到大的合照,沈聪社交媒体上那些意有所指的动态。 甚至还有人爆料说,沈聪为了她,至今未婚。 一个“痴情富二代苦等白月光女神”的狗血故事,被营销号编得有鼻子有眼。 而她苏念柔,则被塑造成了一个玩弄感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顶级“海后”。 完了。 彻底完了。 苏念柔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二小姐,您没事吧?” 李阿姨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念柔回过神来,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 不能倒下。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倒下。 她还有最后的机会。 林天。 只要林天原谅她,只要林天肯站出来帮她说话,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李妈,带上妍妍,我们走!” 她换上一身好看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 一行人匆匆下楼。 苏念柔抱着女儿,在李阿姨的陪同下,上了黑色大G,朝着民政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大G在路边停稳。 苏念柔下了车。 她四下张望着,搜寻着那个身影。 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由远及近,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条修长的腿。 当苏念柔看清那个从副驾驶走下来的人时,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是林天。 苏念柔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被浓重的愧疚和心痛淹没。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老公!”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宝马的驾驶座车门也打开了。 顾倾书走了下来。 女孩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她快走几步,站到了林天的身边。 苏念柔的道歉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倾书?? 她为什么会和林天在一起? 这是他们要离婚,这个女人来干嘛?? 第94章 民政局离婚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炸开。 但只是几秒钟的失神,苏念柔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彻底无视了旁边的顾倾书,所有注意力都重新聚焦在林天身上。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更加急切。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昨天去找沈聪,真的是想跟他做个了断,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林天终于抬眼看了她,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别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急得快要疯了,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翻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你看!” 林天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解。 这是昨天苏念柔穿的丝袜,上面的花纹他认得出来。 “你是不是魔怔了,疯了?” “怎么,特地跑来跟我展现你和沈聪的爱情道具吗?” “不是的!” 苏念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固执地把那个袋子递到他面前。 “你看,这丝袜是完好的,对吧?就是我昨天穿的那一双!” 她指着丝袜,急切地解释。 “这是沈聪家的保姆不小心把橙汁洒在我腿上了,所以我才脱下来的!我很有分寸,我怕你误会,还特地带了回来!” 她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周围已经有零星的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顾倾书更是直接看傻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 苏念柔却完全顾不上别人的眼光。 她拧开证物袋的封口,把那团丝袜凑到林天的面前。 “不信你闻闻!上面是不是还有橙汁的味道!” 林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够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躲避什么脏东西。 “苏念柔,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晃。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女总裁是要面子的,要是平时,她肯定无地自容。 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天眼神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了。” “离婚吧。我说过,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一分钱。” “不……” 苏念柔声音破碎不堪。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虽然我没有出轨,但我确实不该瞒着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卑微地乞求着。 她伸出手,试图去拉林天的衣角,却被他侧身躲开。 情急之下,她将在保姆手里女儿往前送了送。 “林天,你看看妍妍!你难道要让女儿这么小就没有父亲吗?”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在襁褓中,因为母亲剧烈的动作而有些不安的小脸。 “让她没有父亲的人,是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苏念柔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苏念柔,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 “你也知道,孩子离不开我。” “你也不擅长带孩子,她跟着你,只会受苦。” “离婚以后,我会经常带孩子来看你,就不劳烦你了。” “不行!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们可以一起带!” 林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起带?” “苏念柔,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妍妍出生到现在,你抱过她几次?你给她换过几次尿布?你冲过几次奶粉?”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睡姿吗?你知道她过敏的食物是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事,以前都是林天在做,她觉得理所当然。 她是大公司的总裁,她要忙事业,哪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现在,这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事,成了林天指控她不配为母的铁证。 “我……我可以学!” “我会学的,我以后会把所有时间都给她,我会做一个好妈妈的……” 林天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他不想再跟她废话了。 这时,林天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不远处的绿化带后面,有镜头的反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几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了然。 苏念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公……你先别说这个……你看到没有,有人在拍我们。” “你能不能帮帮我,和我一起解释一下?对媒体,我们一起辟谣。” 林天心里只觉得可笑。 前一秒还在争夺女儿,下一秒,她的全部心思就已经飞到了如何维护自己的名声上。 苏念柔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 “老公,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你肯站出来,他们就都会相信我了。” “可以。” 林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苏念柔猛地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她,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老公?你……你原谅我了?” 林天看着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你别误会。” “我可以帮你辟谣,帮你挽回你的名声,帮你保住你那即将上市的公司。” “条件是,你和我离婚,再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要你同意,我就和你一起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那是个误会。我们离婚的事,我也可以保证,永远不会对外公开一个字。” “你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苏总,你的公司会顺利上市。” “而我,只要我的女儿。” 苏念柔的心,从狂喜到绝望,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她以为他心软了,以为他还在乎她。 原来,他只是在跟她谈条件。 用她的名声和事业,来换他们的女儿。 “不行。”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和媒体实话实说了。” “不要!”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林天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林天,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求求你,你别跟他们乱说……算我求你了……” 第95章 妻子卑微,疯狂挽留 周围的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甚至已经有人不加掩饰地拿出手机在拍。 苏念柔感受着那些刺眼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家说……回家再说……” 林天任由她抱着,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双死死环在自己腰上的,涂着精致蔻丹的手。 果然。 这个女人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她自己,是她的公司,是她那可笑的面子。 所谓的爱,所谓的挽回,不过是她为了保全自己利益的手段罢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十分不屑。 “你居然还知道丢人?你还要脸啊。” “我还以为你早把脸扔在沈聪的床上了,现在才知道丢人现眼,之前干什么去了?” “老公,我和你说了,昨天真的只是个误会。”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同时还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和沈聪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非常伤心,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是。 林天很想把这个字砸在她脸上,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废话。 “走吧,进去办离婚证。” 林天转身就要往民政局大门走。 苏念柔见状,疯了一样扑上去,强行拉住了林天的手。 林天本能地想要甩开。 那只手上的触感让他觉得恶心。 苏念柔却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另一只手紧紧勾住他的手臂关节,身体的重量也压了过来。 她突然换上了一副撒娇的语气,像是完全没事人一样。 “老公,我求你了,别这样……” “媒体都在拍呢,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天侧头,果然看到那些原本还在绿化带后面偷拍的狗仔,现在已经光明正大地在几十米外,用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苏念柔的心已经慌到了极点。 昨天刚被爆出轨,今天就被拍到夫妻俩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往领离婚证这件事上联想。 她绝对不能进去。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进去。 林天却无比坚持。 他看着苏念柔,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要是不进去,我现在就告诉他们,你确实出轨了。”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夫妻俩来民政局,也不一定就是来离婚的。 万一是来补办结婚证的呢? 对,补办结婚证。 苏念柔强行勾着林天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脸上还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甜蜜又无奈的笑容。 那姿态,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妻子和丈夫撒娇,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林天想把她甩开,手臂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那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死死地嵌在他的西装面料里。 “别动!” 苏念柔在他耳边低吼。 “你要是敢甩开我,我就不进去了,大家一起在这里丢人!” 她想先甩开这些烦人的狗仔,进到里面再跟林天好好解释。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为了能顺利把那本离婚证领到手,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硬着头皮,任由苏念柔缠着自己的手臂,一步步走向民政局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蜂拥而至的记者。 苏念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林天也在同一时间,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而外面,那些被挡住的狗仔们,已经第一时间将刚刚抢拍到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惊爆!恒苏医疗总裁苏念柔与丈夫现身民政局,疑似坐实婚变传闻!】 照片里,苏念柔亲密地挽着林天的手臂,脸上带着笑,而林天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推开她。 这张照片瞬间引爆了网络。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盖起了几万层高楼。 “卧槽!这瓜越来越大了!昨天出轨,今天就来离婚,苏总这是真不打算要脸了啊?” “坐实了!绝对是离婚!不然这个节骨眼上来民政局干嘛?” “楼上的别那么武断,民政局也不一定就是离婚吧?” “民政局的作用除了结婚离婚,还能干嘛?申请社会救助或者儿童福利?你觉得苏念柔这个身价百亿的女总裁需要这玩意儿吗?” “不对啊,你们仔细看,苏念柔不是挽着她老公的手吗?看起来还挺亲密的,这要是来离婚的,不应该打起来吗?” “这你们就不懂了,豪门的体面罢了。” “有一说一,苏总今天穿的这身香奈儿高定真好看,姐姐独美,男人都给老娘滚!” “她老公也挺帅的啊,气质好好,就是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网络上的热度直接拉满,相关词条一个接一个地冲上热搜榜首。 而民政局大厅里,苏念柔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她看着一脸冰冷的林天,再次放低了姿态。 “老公,求求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们回家,我肯定给你好好解释,我真的是无辜的。” 林天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苏念柔见他油盐不进,心一横,咬了咬牙。 “其实……其实我昨天是骗你的,我骗你财产协议无效,其实,是有效的。” “如果离婚,按照协议,我确实要分三成财产给你。” 林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苏念柔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出轨了会那么疯吗?那可是几十亿的财产啊。” “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你也是个高智商的科学家,你应该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吧?” 她试图用逻辑去说服他,让他相信自己的清白。 林天却丝毫不相信她的话。 “财产公证需要双方亲自到公证处办理,你单方面打印出来让我签的那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苏念柔,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念柔的脸色白了一下:“确实是需要公证才具备法律效力。” “但你已经在上面签字了,不是吗?”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到楼上的公证处,去做个公证。” 第96章 不想和她纠缠 林天确实有些意外。 楼上就是公证处,她敢这么说,难道是真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昨天的举动,确实有点不合逻辑。 一边明目张胆地去跟青梅竹马睡觉,一边又要把自己的命脉交到自己手上。 这说不通。 但林天转念一想,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也许,这只是她为了挽回声誉,使得苦肉计呢? 又或者,是她出轨被发现后,出于愧疚,才想做出的补偿? 可是,声誉对她这种阶级的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心甘情愿分出几十亿的财产来交换? 林天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林天脑海里闪现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不能再被她骗了。 他受够了这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无论她是出于愧疚想补偿,还是又在耍什么新的花招,他都不在乎了。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带着女儿开始新的生活。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需要。” 苏念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连几十亿的财产都无法让他动容分毫。 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彻底死心了? “林天!” 她再次扑了上来,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们现在就去公证!现在就去!我没有骗你!” 往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模样。 现在她却像一只被淋湿了的波斯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只剩下狼狈又可怜的样子,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这副破碎的美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但林天只是漠然地看着。 他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那力道之大,让苏念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说过了。” “只要你同意离婚,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我就什么都不需要。” “我还可以帮你向媒体解释,甚至对你父母,我都可以瞒着,就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离婚的事。” “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她的后路都想好了。 他帮她维护名声,帮她稳住公司,帮她欺骗父母。 而他自己,只要他们的女儿。 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苏念柔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天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念柔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就往离婚登记的窗口走。 “不!” 苏念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得吓人。 她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林天的胳膊。 “我不去!我不要离婚!林天你放开我!” 林天吃痛,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的厌烦达到了顶点。 “苏念柔,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只能诉讼离婚。”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 “到时候,开庭,公告,网络上会怎么评价你,你那个马上要上市的公司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苏念柔怕了。 但她还是不愿意离婚。 不能离。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一旦离了,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她看着林天那张冷硬的侧脸,心一横,索性耍起赖来。 她改变了策略,不再激烈反抗,而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任由林天拖着,嘴里却不停地小声哀求。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妍妍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 她决定了,死也不离婚,就这么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两人的拉扯和争执,终于引来了工作人员的注意。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大姐走了过来。 “两位,是来办业务的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这位大姐是民政局的调解员,见多了闹离婚的夫妻。 苏念柔一看到救星,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立刻挣脱林天的手,躲到调解员的身后,指着林天,泣不成声地控诉。 “他……他要跟我离婚,我不想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天对着调解员,语气坚决地说。 “我们要离婚,她不同意。” 调解员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柔,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林天,叹了口气,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位先生,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我看你太太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了孩子,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天不想跟一个外人解释他们的家事。 而苏念柔,就躲在调解员身后,用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倔强和决绝。 她用眼神告诉他,今天这个婚她拖定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无赖的样子,胸口那股被压抑着的烦躁,终于冲破了防线。 够了。 真的够了。 他转过身,朝着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苏念柔愣住了。 “林天!” 她拔腿就追了出去。 “林天!” 她哭喊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天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没有丝毫留恋。 苏念柔心急如焚,只想快点追上他,没注意脚下。 民政局大厅通往门口有几节台阶。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重重地摔在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膝盖磕在坚硬的台阶棱角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白色套裙的膝盖处,被蹭破了一个口子。 地面磨破了皮肉,鲜血渗了出来。 那双直修长的大长腿上,留下一片擦伤。 苏念柔趴在地面上,哭得狼狈。 可是,她只允许自己软弱了几秒钟。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林天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大门口了。 苏念柔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膝盖上的剧痛她完全顾不上了。 苏念柔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又用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她的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属于女总裁的冰冷表情。 她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依然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快步走了出去。 当她出来时,林天那边已经拉开了那辆白色宝马的副驾驶车门。 第97章 自我脑补,被感动哭了 这时,记者将她团团围住。 “苏总!苏总请问您对昨晚的出轨传闻有什么回应?” “您和照片里的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请问您今天和林先生一起来民政局,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吗?” 无数个话筒怼到了她的嘴边,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苏念柔心里一片慌乱。 “关于网络上的出轨传闻,纯属子虚乌有,是恶意造谣。” “至于我们今天为什么会来民政局,不是为了离婚,是为了补办结婚证。”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都懵了。 补办结婚证?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苏总,您的意思是,您和林先生的结婚证遗失了?” “苏总,那您能解释一下您和沈先生的关系吗?” 苏念柔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和沈聪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对于那些恶意造谣,损害我个人以及公司名誉的媒体和个人,我的律师团队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在她接受采访的时候,眼尖的记者已经发现了停在不远处的宝马车,以及车里的林天。 人群瞬间调转方向,潮水般地涌向了那辆车。 “林先生!林先生!” 记者们将车子围得水泄不通,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请问您如何看待您太太昨晚的网络出轨传闻?这件事会对你们的婚姻产生影响吗?” “你们今天来民政局真的是为了补办结婚证吗?” 苏念柔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不顾膝盖的剧痛,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人群,死死地看着副驾驶的林天。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求你了。 林天,求你了,帮帮我。 车里的林天,自然也看到了她。 他看到了她那双眼睛,看到了她眼神里那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他真想立刻推开车门,告诉所有人真相。 告诉他们,这个女人是如何不知廉耻。 可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苏念柔身后,那辆黑色大G的方向。 他知道,女儿妍妍就在那辆车里。 孩子还不到两周岁,法律规定,母亲没有主动放弃的情况下,法院几乎百分之百会把女儿判给她。 所以,现在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他从始至终,要的都只有女儿的抚养权。 为了女儿,他可以忍。 林天闭了闭眼,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强行压了下去。 “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很好,不会被一些无聊的谣言影响。” “昨天的事情,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只是个误会。” 记者们全都震惊了。 谁都没想到,林天竟然会选择公开维护自己的妻子。 苏念柔也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真的帮她澄清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让她甚至忘记了膝盖上的疼痛。 有记者反应很快,立刻追问。 “林先生,网络传闻苏小姐和她的青梅竹马沈聪关系非常好,您作为丈夫,认识这位沈先生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 “无可奉告。” 说完,他立刻升上了车窗。 “开车。” 顾倾书立刻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白色的宝马车冲出记者的包围圈,驶离了现场。 车开走了。 苏念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开越远的白色宝马,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赶紧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一关上车门,她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苏念柔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然后,一个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容,在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绽放开来。 她笑了,笑得开心极了。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 “老公,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忍心伤害我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丝甜蜜的娇憨。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林天越是这样维护她,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是排山倒海。 她真的错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天,你等着。 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 苏念柔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她根本来不及管。 她发动车子,猛地一踩油门,大G迅速跟上了那辆已经汇入车流的白色宝马。 膝盖上的伤口随着她踩油门的动作不断被拉扯,火辣辣的疼。 但她死死咬着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十几分钟后,那辆白色宝马在实验室前停了下来。 苏念柔把自己的车悄悄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熄了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边。 顾倾书把林天送到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兄,离婚没成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我一定要拿到妍妍的抚养权。” “在那之前,还不能和苏念柔彻底翻脸,不能揭露她的真面目。要不然她破罐子破摔,我就更拿不到抚养权了。” 顾倾书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晚上来接你,我今天一天都有课。你先到我家住一段时间。” 林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念柔坐在车里,一股酸涩和不平衡涌了上来。 这个顾倾书,和林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刚才在民政局门口,她满心都是怎么挽回林天,根本没顾上去计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现在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苏念柔啊苏念柔,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想? 你自己和沈聪还纠缠不清,闹得全网皆知,你有什么立场去怀疑林天? 这纯属捕风捉影,是无理取闹。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嫉妒心压了下去。 此刻,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民政局门口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天在记者面前维护她的画面。 这个男人,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得那么狠,要在媒体面前让她身败名裂。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乖乖站出来帮我说话了? 看来,他心里肯定还是在乎自己的。 他只是真的被气到了,在和自己吃醋而已。 也是了,自己一个大美女这样低姿态,没有男人能拒绝。 苏念柔也理解,所以把姿态放的很低,要给足男人面子。 要是这个时候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林天真的会被气走了。 苏念柔越想,心里就越甜,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来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一边感动于林天为她着想。 她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一片白色的裙料,稍微一动就疼。 车上就有常备的急救包,里面有酒精和纱布。 但她故意不清理。 她要等着去林天的实验室。 那里是搞生物医药研究的,肯定有最专业的医疗箱。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伤,让他心疼。 第98章 叫你的好弟弟来擦 如果不是他那么绝情地要走,她会追出去摔倒吗? 苏念柔打定了主意,让保姆带着孩子先打车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膝盖的剧痛让她差点没站稳,她扶着车门,疼得咬住了下唇。 她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朝着马路对面的实验室走去。 她今天穿的本就是凸显身材的香奈儿裙子,紧身的包臀裙将她挺翘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双大长腿又直又细,即便此刻膝盖上有些破皮,也无损那份惊心动魄的美感。 “苏总好。” 她走进实验室大楼,里面的员工们看到她,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苏念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能感觉到,那些员工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他们肯定都看到网络上的传闻了。 现在,自己这个绯闻女主角,和传闻中的“受害者”丈夫,同时出现在实验室里。 这简直就是现场版的豪门大戏。 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准备看戏。 苏念柔不在乎这些。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实验室的内部。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里,是说起来也算是她的产业。 她这次来,理由很充分。 一来,是来借用酒精纱布处理伤口。 二来,她可是这个实验室背后最大的投资人,是这里真正的大老板,过来视察一下工作,非常合理。 苏念柔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挂着“首席研究员”牌子的专属实验室。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林天正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专心致志地操作着一台精密的仪器。 苏念柔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他才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来人是苏念柔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冰。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胡搅蛮缠。 苏念柔却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嫌恶,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重重地坐了下去。 然后夸张地吸着冷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嘶………” 林天皱着眉,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仪器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蜷着。 那双穿着银色细高跟的玉足,小巧精致。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疼痛微微蜷缩着。 顺着脚踝往上,是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腿。 再往上,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鲜红的血液和组织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严重。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与她原本白得发光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嘶~~” “疼……” 苏念柔一边发出细细碎碎的痛苦呻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林天的反应。 她看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伤口上,心里顿时一喜。 有戏! 然而,林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过身去,继续摆弄他的实验器材。 关他屁事。 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猪肉。 苏念柔在那儿傻愣愣地喊了半分钟的疼,可那个男人依旧无动于衷,连个头都没回,自顾自地做着他的实验。 苏念柔人傻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心是铁做的吗?那么狠心? 我!一个大美女!你的合法妻子!你宝贝女儿的亲妈! 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无动于衷?? 苏念柔的气瞬间就上来了,装不下去了。 “林天!我受伤了!给我拿个医药箱来!” 林天依旧没有回头。 “在柜子里,自己拿。” 苏念柔被他这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腿受伤了,走不了路!” 林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怎么走进来的,就怎么走过去拿。” 一句话,把苏念柔噎得死死的。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林天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但没办法,她只能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单脚跳着,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边的储物柜前,找到了那个白色的医药箱。 她抱着医药箱,又一瘸一拐地挪回椅子上,气喘吁吁地打开。 棉签,碘伏,纱布,绷带……东西倒是很齐全。 她笨手笨脚地用棉签沾了点碘伏,刚要往自己伤口上凑,那股刺激性的气味和预想中的疼痛就让她手一抖。 她咬了咬唇,又想出了新的主意。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天。 “林天,你过来帮我擦药好不好?我……我下不去手。” 林天这次连头都懒得回了,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叫你的好弟弟来给你擦。” 苏念柔的脸一下就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 苏念柔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一股羞愤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气坏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和委屈。 “我和他没有丝毫关系!林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鼓着腮帮子,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 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汽,看起来气呼呼的,又格外委屈,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小猫。 不过转念一想,苏念柔又觉得很好笑。 如果真让沈聪来给她擦药,这个男人又要急。 真是嘴硬。 “行,这可是你说的。” 苏念柔忽然冷笑一声。 “你可别后悔。” 她说着,就真的拿出了手机,当着林天的面,慢条斯理地解锁,点开了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她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林天的反应。 然而,那个男人依旧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苏念柔咬了咬牙,心一横,按下了拨号键。 她将手机放到耳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捏出来的,又甜又腻的声音开口。 “喂?是我,我受伤了,你现在有空吗?快过来给我擦药……”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林天的反应。 第99章 当面电话调情? “喂?” “我受伤了,你现在有空吗?快过来给我擦药……” 苏念柔的声音很甜,每一个字都像是浸在蜜糖里。 实验室里很安静,林天就像一尊雕塑,毫无反应。 苏念柔加重了语气里的委屈,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对着电话那头撒娇。 “对,我老公不要我了,他不管我……你快来嘛……” 林天一开始确实无动于衷。 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幼稚得可笑。 可当他听到那句娇滴滴的“老公不要我了”。 听到她用那种只有在热恋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甜蜜腔调撒娇时,他心里“呵呵”一声。 这是不装了? 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沈聪打情骂俏? 还是说,她以为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就能刺激到他,逼他就范,乖乖过去给她擦药? 婚还没离,她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奸夫煲电话粥。 恶心。 真是恶心透了。 苏念柔见他还是没反应,心里也急了,这男人怎么这么能忍? 难道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一咬牙,说的越来越露骨,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你现在就过来照顾我好不好?我之后一定好好奖励你……” “对,你要什么奖励都行……”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那只受伤的脚,勾着银色高跟鞋,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要掉不掉。 林天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但通过面前一台仪器的玻璃反光,他能清晰地看到身后的一切。 他看到苏念柔那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紧身的裙摆被拉扯得更高。 腿还在轻轻地摩挲着,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晃动,鞋尖若有若无地撩拨着空气。 这副姿态,配上她电话里那些露骨的话…… 林天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暴怒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在干什么? 当着他这个法定丈夫的面,跟别的男人玩电话调情? 还摆出这种姿态? 林天怒了。 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被当面羞辱的愤怒。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就算马上就要离婚。 但只要那本结婚证还在,她苏念柔一天就是他林天的妻子。 他可以不在乎她爱谁,但他无法容忍自己被这样当面戴上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 林天猛地转身,几步冲到苏念柔面前。 一把攥住她正在打电话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苏大小姐,要调情的话请你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他用力一拽,想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 苏念柔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作,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一倾。 脚上那只摇摇欲坠的银色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膝盖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被再次扯动,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传来。 “啊!” 苏念柔疼得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 手一松,手机也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林天的怒火在看到她煞白的脸和痛苦的表情时,莫名地消散了一点,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开。 过了好几秒,苏念柔才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林天。 然后,她慢慢地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递到了林天面前。 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上,“温柠”两个字清晰无比。 苏念柔的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痛苦、得意和狡黠的浅笑。 “看清楚了,这是我闺蜜,温柠。”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里的胜利感却毫不掩饰。 “林天,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苏念柔心想,看吧,急了不是? 到底还是在乎我的。 林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住了。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转化成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像是被耍了,又像是松了口气,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烦躁。 “我管你是谁。” 他猛地甩开苏念柔的胳膊, “别在这里影响我做事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实验台,背影里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念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得意迅速发酵。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吃醋了。 她挂断了电话,给温柠发了条信息解释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到一边。 虽然被他弄得很疼,但这场试探,是她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渗出更多血迹的纱布,又开始觉得委屈。 只能自己拿起棉签和碘伏,重新处理伤口。 “嘶……” 她一边给自己擦药,一边又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真狠心……“男人都是这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的抱怨,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撒娇。 她心里很清楚,林天刚才的失控,就是他还在乎自己的最好证明。 包扎好伤口,苏念柔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依旧在忙碌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陷进去了,爱上林天了。 回想结婚的这快两年多,林天对她千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一只温顺的宠物,永远摇着尾巴等着主人的垂怜。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他面目模糊,毫无吸引力。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而立的强者,而不是一个跟在身后的宠物。 可现在,这个男人变了。 他变得冷漠,叛逆,浑身长满了刺,会用最伤人的话来攻击她,会用最冷漠的眼神来看待她。 他不再是那个唾手可得的附属品,变成了一个她需要费尽心机去追逐、去征服的目标。 而该死的,她竟然对这样的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啊,果然都是贱。 轻易得到的从不珍惜,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第100章 冒充贤妻良母 苏念柔擦干了眼角的湿润。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上的伤让她动作有些僵硬,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天身边,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恒苏医疗女总裁的姿态。 “忙完了吗?给我介绍一下你这个项目。” 林天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空,别打扰我。” “林天!”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伸手按住了他正在操作的仪器。 “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这个实验室,你现在用的每一台仪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投的!” “我现在不是以你老婆的身份跟你说话,我是以你老板的身份,命令你,向我汇报工作进展!” “别废话,快点!” 林天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重重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你他妈有完没完”的极致不耐烦。 对这个女人,他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打不得,骂不走,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不放。 他深吸一口气,只想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他摘下护目镜,随手扔在实验台上,身体懒散地靠了上去,一脸的烦躁。 “行,行,你想听是吧。” “我目前的研究方向……” “………………” 他故意用上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对于一个外行来说,无异于听天书。 苏念柔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认真听着。 但很快,她听得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可以停了。” 苏念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林天正好说到一半,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立刻闭上了嘴。 苏念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那个霸道的女总裁,又变回了那个试图挽回丈夫的小妻子。 她走到林天面前,语气放得极软。 “好了,现在工作汇报结束,我不是你的投资人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水汪汪地看着他。 “我现在,重新成了你的老婆。” “林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真诚。 “谢谢你,刚刚在媒体面前帮我说话。”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不会为难我,让我被全世界的人口诛笔伐,不忍心你老婆被别人骂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会心疼我的对吧?” 然而,林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可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妍妍的抚养权。在拿到抚养权之前,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免得你破罐子破摔。” “苏念柔,我再劝你最后一次,主动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协议离婚,要不然,我随时可以向媒体改口,告诉他们真相。” 苏念柔的心沉了下去,咬了咬唇。 “林天,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再次向你道歉,好吗?虽然昨天我确实没有出轨,但我和沈聪的关系走得太近,让你误会,让你难受,这是我的错。” “我跟你保证,以后,我永远不会再和沈聪私下见面了,如果见面,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的手机密码可以告诉你,你可以随时查我的手机,看我的聊天记录。” “当然,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的手机密码,我也要能随时查你的手机。” 苏念柔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反正她和沈聪清清白白,不怕查。 她这么做,既能表现出自己的坦荡和诚意,又能顺理成章地拿到林天的手机密码。 她倒要好好看一看,他和他那个宝贝小师妹顾倾书,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天确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苏念柔能做到这一步,连交换手机密码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但这点意外,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他那颗早已被伤透的心,坚硬如磐石,根本不可能再因为她三言两语的保证而动摇。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她为了拖延离婚,使出的又一个新花招罢了。 “不可能,离婚是一定的。” 苏念柔没招了。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低声下气,威逼利诱,甚至连交换手机密码的提议都拿出来了,可这个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她真的没招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好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后退一步。 “先说到这里吧,你再好好想想,我的诚意已经很足了。” “我现在要去公司上班了,你晚上……早点回来。” “我晚上不回去。” 苏念柔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 “你不回家,你还能去哪?” “与你无关。” 苏念柔还是强行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好好好,老公你随意,我不干涉你。”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贤惠。 “那我明天带妍妍来这里看你,你别太想女儿了,你好好工作,别太累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再看林天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走出实验室大楼,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里。 贤妻良母可真难当!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林天那块石头,她实在是啃不动。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苏念柔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慈祥温和的面孔。 林天的养母,李兰! 对啊! 李兰! 那是林天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是他唯一的软肋! 只要能搞定李兰,让她帮忙吹吹枕边风,林天这块顽石,说不定就能松动了! 事不宜迟。 她发动车子,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她还特意拐进了一家最高档的商场,买了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子。 又在进口水果店里挑了一大篮最新鲜的车厘子和晴王葡萄。 半个小时后,苏念柔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区。 她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最甜美、最乖巧的笑容,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一个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中年女人正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里的短剧。 “妈。” 苏念柔柔声喊道。 李兰听到声音,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抬起头。 “念柔?哎呀,你怎么来了?” 她连忙摘下眼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快,快过来坐。” 苏念柔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妈,您躺着别动,医生说您要多休息。” 第101章 蠢招频出,没救了 她一边说,一边体贴地帮李兰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李兰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儿媳妇,心里又惊又喜。 这个儿媳妇,家世好,长得漂亮,就是性子太冷了。 结婚快两年了,除了跟着林天来看过自己两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 平时林天跟她提起苏念柔,她也总感觉儿子在刻意回避什么。 李兰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小两口感情肯定不太好。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仅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态度也热情得像是换了个人。 “念柔啊,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 李兰看着床头柜上那一大篮子鲜艳欲滴的水果,还有那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嘴上埋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不是因为收了礼物,而是因为这代表儿子和儿媳的关系变好了。 “妈,这说的什么话,孝敬您是应该的。” 苏念柔笑着打开那个礼品盒,从里面拿出那对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玉镯子。 “这是我逛街看到的,觉得特别衬您的气质,就给您买来了。您试试,看喜不喜欢。” 李兰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吓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妈,您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儿媳妇了。” 苏念柔故作生气地撅起了嘴,直接拉过李兰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对玉镯子给她戴了上去。 温润的玉镯衬着李兰有些干瘦的手腕,显得格外贵气。 “您看,多好看啊。”苏念柔赞叹道。 李兰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是说:“你这孩子,就是太会花钱了。” 她拉着苏念柔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是满意。 李兰不上网,虽然最近身体好多了,也能玩玩手机了。 但她年纪大了,对那些新闻八卦不感兴趣,平时也就是看看小说,刷刷那种几分钟一集的短剧解闷。 所以,对于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出轨传闻,以及林天和苏念柔正在闹离婚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在她眼里,今天就是自己那个一向冷淡的儿媳妇,突然想通了,转性了,知道来孝敬婆婆了。 “念柔啊,最近公司忙不忙啊?” 李兰关切地问道。 “还好,不是很忙。” 苏念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仔细地削着皮, 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李兰嘴边。 “妈,您尝尝,甜不甜?” 李兰张嘴吃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甜,真甜,念柔啊,有你在林天身边,我就放心了。” 她握住苏念柔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林天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现在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俩可要好好的。” 苏念柔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妈,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个忙的。” 李兰一愣。 帮忙? 她看着苏念柔那双水汪汪的、写满委屈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念柔,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林天那小子欺负你了?” 在李兰的印象里,苏念柔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样子。 “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苏念柔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妈,我和林天……我们之间出了一点误会。” “他……他有点误会我了。当然,我也有错。” 李兰彻底意外了。 她意外的不是小两口感情不好,这事她心里早就有数。 她意外的是,苏念柔这个高傲的儿媳妇,竟然会主动低头认错。 甚至,还想让她这个婆婆去劝劝儿子。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把媳妇都给气哭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李兰拍了拍苏念柔的手背,安慰道。 “小天那孩子我了解,他心宽,大度得很,没事的。”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的。” 苏念柔听了这话,眼里的泪水却越积越多。 “妈,这次……这次不太一样,闹到网上去了。” “林天他……他要和我离婚。” “什么?” 李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离婚? 怎么就闹到离婚这一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兰急了,抓着苏念柔的手追问。 苏念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李兰看着她哭,心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这事包在妈身上。” 李兰把苏念柔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好好说说他。” “放心,有妈在,他不敢跟你离婚。” 苏念柔靠在李兰的肩膀上,抽泣着点了点头。 “谢谢妈。” 她又陪着李兰说了一会儿话,看李兰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才起身告辞。 “妈,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李兰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 “路上开车慢点,别再为那点小事伤心了啊。” “嗯。” 苏念柔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苏念柔离开的背影,李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林天那个脾气好得跟面团似的儿子,铁了心要离婚? 苏念柔刚才说,事情闹得很大,已经闹到网上了。 网上? 李兰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苏念柔”三个字。 点击搜索。 下一秒,满屏的新闻标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恒苏医疗女总裁婚内出轨青梅竹马,幽会被拍!】 【豪门秘闻:女强人苏念柔与凤凰男丈夫早已情断?】 【独家!苏念柔丈夫林天现身民政局,疑似办理离婚!】 【知情人爆料:林天苏念柔女儿非亲生,绿帽疑云再升级!】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新闻下面还配着几张高清照片。 李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点开一条新闻,里面的内容更是让她血往上涌。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苏念柔水性杨花,给林天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而评论区,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李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了。 全明白了。 苏念柔口中那点“误会”,就是指的这个? 这还有什么误会? 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不就是铁证如山的绿帽子吗? 难怪! 难怪她今天突然转了性,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还哭得那么伤心。 原来不是良心发现,是走投无路了! 是被全网唾骂,被千夫所指,为了挽回她那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形象,才跑到自己这里来演戏! 她想让自己这个婆婆出面,去劝儿子忍下这口恶气,接受她这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好啊。 好一个苏念柔。 算盘打得真是精! 李兰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对她的儿子? 她的天儿,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本以为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李兰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这种奇耻大辱! 离婚! 必须离婚! 她挣扎着想去拿手机,想立刻给林天打电话,告诉他,离!马上离!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手机,眼前就是一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李兰的意识在瞬间陷入了黑暗。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红色的波形图,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门外的护士听到警报声,脸色大变,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医生!快来!12床病人室颤了!” 一时间,整个特护病房区乱成了一团。 第102章 态度好了很多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仪器的碰撞和医生护士的大声呼喊。 “病人室颤,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一支,静推!” “快快快!”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们推着抢救车,冲进了李兰的病房。 门外,刚刚查房路过的护士长脸色凝重,立刻拿起手机,翻找着病历上记录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第一个,林天。 第二个,苏念柔。 她先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实验室里,林天正对着一排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眉头紧锁。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看到归属地是本市,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李兰女士的家属,林天先生吗?”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 “我是,我妈怎么了?” “您母亲突发恶性心律失常,现在正在抢救,情况危急,请您立刻到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特护病房!” 轰的一声。 林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玻璃培养皿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下一秒,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冲出实验室。 他甚至忘了换掉身上的白大褂,就这么冲出了大楼。 ………… 黑色的奔驰大G里,苏念柔正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着眉心。 林天那块石头,实在是太难啃了。 不过,搞定了婆婆,也算是一大进展。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您好,是苏念柔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您的婆婆李兰女士情况危急,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苏念柔整个人都懵了。 抢救? 怎么会? 她刚刚才从医院出来,那时候妈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精神得很。 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挂了电话,苏念柔同样一脚油门踩到底。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当苏念柔连滚带爬地跑到特护病房的走廊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墙站着的男人。 林天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 苏念柔冲到抢救室门口,抓住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 “护士!我婆婆她怎么样了?” “苏小姐,您刚刚离开,病人就发病了,现在还在抢救。” “无论要多少钱都可以,所有的药都上最好的。” “知道的苏小姐。”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苏念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苏念柔。 她眼眶通红,那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不似作假。 还有,刚刚苏念柔来看过妈了? 林天着实是非常意外,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凡事,论迹不论心。 就算苏念柔只是为了不和自己离婚才来看的,但也算实打实给了他们母子俩帮助。 苏念柔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她咬着唇,鼓起全身的勇气,一步一步地挪到他身边。 “林天……” “妈……妈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她一定会没事的。”林天回答。 他的态度相比之前好了很多。 如果没有苏家,他连让母亲住进这家医院的资格都没有。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是欠了苏念柔的。 想到这里,林天心里的那堵冰墙,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苏念柔差点哭出来。 他没有骂她。 他没有把她推开。 他的态度,比在实验室的时候,好了太多太多。 苏念柔往前凑了凑:“你别太担心了,这里的医生都是最好的,妈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嗯。” 苏念柔的手,乘势握住了林天的手。 林天没有甩开。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计较这些。 走廊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林天和苏念柔同时冲了上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脱离生命危险了。” “病人是受到了剧烈的情绪刺激,引发的急性心衰,还好没有特别严重。” “现在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家属也别太担心了。” 只在一瞬之间,林天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地一松。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苏念柔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妈没事。 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天,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她蹲下身,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林天,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天没有动,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厌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谢谢你。” 他哑着嗓子说。 第103章 要把身体交给他 苏念柔的心狂跳起来。 他跟她说道谢了。 苏念柔强忍着想哭的冲动,“跟我说什么谢谢,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看着林天,眼神真诚。 今天这件事,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林天对自己的态度也软化了。 再加上婆婆也答应了会帮她说话。 说不定二人能有机会,在今天就和好。 说不定林天真的会原谅自己。 还好,李兰住的是全院最好的特护病房,医疗条件顶尖,这才从鬼门关抢了回来,没有危及生命。 但医生的话也说得很明白,癌细胞已经扩散,并发症只会越来越多。 这一次是急性心衰,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除非能从根本上解决癌症的问题,否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续命。 林天靠在墙上,疲惫地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他看着苏念柔那副真情实感的担忧模样,心里的冰墙,确实又融化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苏念柔,声音沙哑地问。 “刚刚……你来看过我妈了?” 苏念柔听到他主动跟自己说话,眼睛一亮,赶紧走过来。 “什么你妈,是咱妈。” “对啊,我当然来看咱妈了。” 林天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嗯。” 苏念柔完全没把婆婆的病和自己联系起来。 只觉得是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随时可能出状况。 现在婆婆没事了,还答应了帮自己说话。 林天对自己的态度也明显好了很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说不定,他们俩今天就能和好如初。 苏念柔决定乘胜追击。 “老公,”她柔声说, “妈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探望,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儿傻站着。现在正好是饭点了,我们先去吃个饭,好不好?” 林天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同意,苏念柔喜上眉梢。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天的胳膊,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林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推开她。 苏念柔的心里乐开了花。 婆婆没事,老公也快要和好了,真是太好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医院旁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馆。 点了几个家常菜。 饭菜上来后,苏念柔不停地给林天夹菜。 “老公,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林天默默地吃着,没有说话。 苏念柔看气氛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一脸诚恳地看着林天。 “老公,对不起。”她又一次道歉。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做了很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覆在林天的手背上。 “我们能和好吗?我还是你老婆,你还是我老公,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而且,刚刚咱妈可是亲口答应我了,说会帮我好好劝劝你的哦。” 说到这里,苏念柔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像个邀功的小女孩。 “妈还说,你这人最大度了,心最软,肯定会原谅我的。” “你也不想让咱妈失望,对不对?她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咱们就别再让她为我们俩的事情操心了。” “你想想,要是她看到我们两个和和美美,开开心心的,病是不是都能好得快一点?” 林天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情绪很复杂,有疲惫,有审视,还有一丝动摇。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决绝地拒绝。 他看着苏念柔那张写满真诚和期待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苏念柔,如果你说你是无辜的,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是沈聪故意给你下的套?” 苏念柔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些照片,你不觉得引导性特别强吗?尤其是……触碰你臀部那张,有一个明显用力的动作。” 其实林天想说的是揉、捏,但觉得有些露骨。 “其实……我也想过。”苏念柔咬着唇。 “如果,如果事后查出来真的是他在背后搞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她怕林天不信,立刻又补充道。 “反正,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我跟沈聪,从今天起,一刀两断,再也不会私下见面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苏念柔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林天的面解锁。 “我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加女儿的生日,你随时可以看,以后你要是能从里面发现任何我出轨的证据,你就拿着它去告诉全世界,让我身败名裂!” 她把手机塞到林天手里,然后举起右手,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对天发誓。 那样子,又认真又有点傻气。 “我苏念柔在这里发誓,从今以后,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我跟任何男人多说超过十句话,都必须提前向你报备!如有违反,就让我……就让我胖50斤!变成丑女人,变成穷光蛋!” 对于一个女总裁来说,这大概是最毒的誓言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又是发誓又是赌咒的模样。 他没说话。 苏念柔就当他默认了。 她开心地拿过林天面前的酒杯,给他倒满了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老公,我们干了这杯,就算和好了!” 她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柔一饮而尽,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她凑到林天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气息温热,带着一丝酒气的香甜。 “老公,咱妈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嘛……咱们可得抓紧了,尽快再生个大胖小子,凑个‘好’字,儿女双全,咱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羞涩地看了林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就今晚吧?” 说完,她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苏念柔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晚,她就要把自己交给林天。 她觉得,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升华了,是那种可以交付彼此的灵魂伴侣了。 这才是柏拉图式的爱情。 至于怀上妍妍的那个晚上,根本不算数,那不是二人自愿和主动的。 这才是她心甘情愿的第一次。 第104章 养母劝林天离婚 林天沉默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放下杯子。 “我最近有正事要做,没心情想这个,之后再说吧。”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没事,他只是累了,而且还在担心咱妈的身体。 来日方长。 “哦。”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苏念柔和林天回了医院。 苏念柔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她一路上都紧紧挽着林天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林天虽然回应不多,但没有再推开她。 这在她看来,就是和好的信号。 回到ICU门口,护士告诉他们,病人情况已经稳定,可以进去探视了。 苏念柔心头一喜。 她拉着林天,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病房。 李兰已经清醒了,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苏念柔还完全沉浸在美好错觉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她第一个走了进去,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妈,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在李兰看到苏念柔的那一瞬间,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这个女人。 这个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跟仙女一样的女人。 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给男人戴绿帽子的坏东西。 李兰这一代人,思想很保守,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在婚姻里不守本分的女人。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那个善良的儿子,在这样的婚姻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 李兰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条命,自己现在能躺在这间顶级的病房里,用的每一支药,做的每一次检查,花的都是这个女人的钱。 她好像……没有资格去指责这个儿媳妇。 苏念柔完全没注意到婆婆眼神里的变化。 她握住李兰有些冰凉的手,关切地问东问西。 林天也走了过来,看着母亲虚弱的样子,心如刀绞。 几分钟后,李兰忽然开口了,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念柔,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天儿单独说几句话。” 苏念柔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婆婆这是要单独履行承诺,帮自己劝说林天了! 她立刻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临走前还俏皮地对林天眨了眨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吧,妈是站我这边的。 她体贴地带上门,心情愉悦地在门外等着好消息。 病房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林天还有些懵,不知道母亲要跟自己说什么。 李兰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天儿……” “网上的那些消息,你那个老婆,刚刚都和我说了。” 林天的脑子嗡的一声。 李兰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你们俩闹了点误会,闹到网上去了,我……我就上网去看了。” “苏念柔出轨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了。” “她刚刚,还哭着让我替她说话,劝你别跟她离婚。” 林天彻底懵了。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哑口无言。 不是…… 他拼了命想要瞒住母亲的事情,结果,是被苏念柔亲口捅到母亲面前的? 林天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妈……您……您刚刚突发疾病,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李兰看着儿子煞白的脸,心疼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是”字。 像是一柄万钧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天头上。 刚刚才被苏念柔一点点用温柔和示好勉强粘合起来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碎得比粉末还要彻底。 他呆住了。 她是个傻子吗? 她明知道妈有严重的心脏病,是癌症晚期,根本不能受任何刺激,她还把这种事情捅到妈面前? 还是说…… 还是说,苏念柔压根就是故意的? 她用这种方式,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也告诉他病床上的母亲:别忘了,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的命,你妈的命,都攥在我的手里。 所以,就算我出轨了,就算我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也得给我乖乖忍着。 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但事实就是,她确实又一次,差一点害死了母亲。 上一次是阴差阳错同意母亲转病房。 这一次,是让母亲知道她出轨的事。 这女人,上次有借口,说是随口就同意的。 这一次,她还要找什么借口? 他刚刚才融化了一些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冻成了万年玄冰,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林天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李兰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擦拭儿子的眼泪。 “天儿……” “如果我这个没用的残废身子,会成为束缚你一辈子的枷锁,让你失去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让你必须委曲求全地活着……” “那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李兰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天儿,听妈的,去追寻你内心的选择。” “离婚吧,别为了我。” “放心,妈……妈不怪你。” 这几句话,成了压垮林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控制不住,扑在床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对苏念柔的恨意,也在这哭声中,被重新点燃,并且以前所未有的猛烈之势,熊熊燃烧。 其实,就在刚才,在饭桌上,他差一点就真的心软了。 他甚至在想,无论苏念柔到底有没有出轨,但至少,她对母亲的关心不是假的。 论迹不论心。 客观事实上,是她救了母亲的命。 所以,就算她真的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自己也不能毁了她的声誉,就当是报恩了。 可是现在看来。 他想多了。 而且…… 林天想起了苏语柠。 苏语柠答应给他钱让他妈治病,林天不想再靠女人,他一定会还她钱的。 他现在,不一定非要靠着苏念柔才能活下去。 只要他的研究成果能够变现,只要他能撑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 他可以自己救母亲! 如果说之前,纠结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但现在,就连母亲都劝他离婚了,他还要什么好纠结的? 林天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已褪去。 这次,他是真的决定了,耶稣来了也劝不住。 第105章 再提出离婚 苏念柔靠在门边的墙上,忍不住轻哼起来。 一切都按照她最完美的设想在发展。 婆婆没事,还主动要帮她。 林天对她的态度也软化了。 苏念柔甚至能想象出病房里正在发生的一幕。 婆婆一定拉着林天的手,语重心长地数落着他的不是。 然后苦口婆心地劝他“念柔是个好孩子,她都认错了,你就原谅她吧,夫妻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而林天那个孝子,肯定会听妈的话。 等他出来,自己再稍微撒个娇,服个软,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林天彻底回心转意,她要怎么修复自己在网络上的形象。 可以找公关团队发通稿,就说之前的照片都是误会。 然后她和林天再合体拍几张照片,秀一下恩爱。 还可以带上女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到那时,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苏念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终于,门开了。 林天走了出来。 苏念柔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小傲娇。 她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我没骗你吧。” “咱妈可心疼我了,肯定帮你分析清楚了吧?她老人家最明事理了,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说着,就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挽林天的胳膊。 像刚才一样,将身体贴上去。 林天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地方。 然而,林天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更是空洞得可怕。 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沉寂,死寂。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天?”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手还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林天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苏念柔那只停在他手臂旁,白皙纤细的手上。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拨开。 “苏念柔,我们离婚吧。” 轰隆。 苏念柔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紧张,他看她的眼神明明已经变了。 他们在饭桌上,气氛不是已经缓和了吗? 婆婆不是答应要帮她劝他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苏念柔的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我们刚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妈……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不是答应我……” “她答应帮你劝我别离婚,对吗?” 林天打断了她, “苏念柔,你为什么要将网上那些事,告诉我妈?” 苏念柔彻底懵了。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反驳,可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想起来了。 她在病房里,为了让婆婆相信自己和林天感情破裂的严重性,为了博取婆婆的同情,她确实说了。 就是这句话,让一个平时只看短剧小说的老人,拿起了手机,去搜索了那个她本不该知道的世界。 然后…… 然后婆婆就出事了。 在她离开后,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搞定一切,满心欢喜地离开后, 婆婆就因为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和照片,突发心衰,被送进了抢救室。 时间点,完全对得上。 医生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病人是受到了剧烈的情绪刺激,引发的急性心衰……” 剧烈的情绪刺激。 苏念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以…… 不是婆婆年纪大了。 不是她的身体突然不行了。 是她。 是她亲手把刀子递到了婆婆面前。 是她这个自作聪明的儿媳妇,为了挽回自己的婚姻,差一点,就害死了婆婆。 她之前还在庆幸,还好婆婆不怎么上网,不知道那些事。 结果,是她自己,亲口把线索送到了婆婆面前。 她,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种灭顶的恐慌和自责,瞬间将她吞没。 她怎么能这么蠢?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只想着自己的目的,只想着怎么利用婆婆的心软去达成自己的愿望。 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一个身患绝症、心脏不好的老人,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刺激。 她以为那只是“一点小小的误会”。 却忘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被人戴了绿帽子,是天大的羞辱。 “不……” “不是的……” 苏念柔疯狂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 她冲上前,想去抓住林天的手,想去解释。 “林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会去上网看那些东西!我发誓!”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帮帮我们……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她的道歉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她现在终于明白,林天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拿他母亲性命去冒险的恶毒女人。 不,甚至比恶毒更可怕。 是愚蠢。 是一种无可救药的、自以为是的愚蠢。 然而,面对她声嘶力竭的道歉和眼泪,林天只是漠然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甚至没有后退,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她的眼泪溅到自己的白大褂上。 那副样子,比直接推开她,比愤怒地指责她,更让她感到绝望。 因为那代表着,他已经彻底心死了。 他对她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连恨都懒得给了。 “林天……你相信我……我真的……” 苏念柔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第106章 苏念柔同意离婚 林天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终于再次开口。 “苏念柔。” “上一次,你随口同意,让我妈转院,这一次,你为了让我妈帮你,把她送进了抢救室。” “我妈的命,只有一条。” “我赌不起了,离婚吧。” 苏念柔听到这些话,瞬间就懂了。 饭桌上,她那些为自己开脱的话,那些道歉,林天一个字都没有信。 他只是在看着她表演。 林天的心里,确实有过一丝动摇。 看着苏念柔举着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又傻气地发着毒誓的时候。 他想,就算她真的出轨了,但她对母亲的恩情是实打实的。 就算她是装的,是演的,但客观事实上,她确实帮了他们母子。 所以,他当时想,要不算了。 就当是报恩。 忍下这口气,维持这段婚姻,让她保住面子和声誉。 可是现在,他不想了。 他不想再忍了。 他真的累了。 这一段婚姻,锁住了他的手脚,也锁住了他的尊严。 他受够了苏念柔的冷暴力,受够了她和沈聪的暧昧不清,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只想心无旁骛地完成自己的研究。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你不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我再退一步,我不要抚养权,妍妍跟着你,你只要别阻止我经常去看看她就行。” “其他的一切照旧,我们离婚的事,我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苏念柔整个人都懵了。 不要抚养权? “我母亲的医药费,也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林天像是没看到她煞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念柔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她一直以为,林天提离婚只是在赌气。 是男人吃醋了,在闹脾气,在用这种方式撒娇,想要博取她的保证安抚。 所以她才放下身段,又是道歉又是示好,主动给他台阶下。 她以为只要自己哄一哄,他就好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在吃醋撒娇。 他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一个男人,如果连钱、连孩子都不要了,净身出户,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心死了。 他恨不得立刻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晃。 她死死地抓住林天的手臂,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天,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我求求你……” 她高傲的头颅,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膝盖也开始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对于苏念柔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放下的所有尊严。 走廊里已经有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指指点点。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但苏念柔已经顾不上了。 林天皱了皱眉,伸手去扶她。 “苏念柔,你起来。” “不!” 苏念柔固执地摇头,抓着他的手臂,死活不肯松手。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林天真的心累了。 他感觉不到一丝快意,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厌烦。 他放弃了拉扯。 他俯下身,凑到苏念柔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苏念柔,我求求你。” “算我求你了。” “放过我吧,好吗?” 这句话,在苏念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哭声,她的动作,她所有的挣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天。 放过他? 求她放过他?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她以为,林天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沈聪,所以才心生怨怼。 她以为,只要她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弥补过去的亏欠,他那颗冰封的心,总有一天会被她捂热。 她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道歉,讨好,放下所有的尊严去乞求。 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她深信不疑的前提上——他爱她。 可是现在,他说了什么? 他求她,放过他。 他把她的靠近,她的挽回,当成了一种折磨。 他把她这个人,当成了一个避之不及的负担。 如果……如果他根本不爱自己呢? 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得不忍受的枷锁呢? 那她现在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她以为的深情挽回,在他眼里,不过是死缠烂打的笑话,不过是令人厌烦的纠缠。 她的爱,她的道歉,她的眼泪,她放下的所有尊严…… 都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懂。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原来,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直接击碎了苏念柔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也彻底摧毁了她身为天之骄女的全部自尊。 她停下了哭泣。 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哀求和脆弱都已褪去。 她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林天手臂的手。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那张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 “好。” 一个字,从她苍白的嘴唇里吐出,干脆,利落。 “我放过你。” “你要自由,我便给你自由。” 苏念柔说完,抬手,用手背用力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 整个走廊,一片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不敢再出声。 林天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放下了。 也终于死心了。 一分钟。 或许更久。 苏念柔重新站了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是恒苏医疗的女总裁,苏念柔。 她有她的骄傲。 她看着林天,眼神陌生而疏离。 “现在就去民政局吧。” 林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谢谢。” 好。 真好。 苏念柔的身体里,那股属于女总裁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她不再看林天一眼,转身就走。 第107章 签署离婚协议书 林天默默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 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疲惫不堪。 下了楼,走出医院大门。 “上我的车吧。”苏念柔道。 林天坐到了后排,苏念柔坐在驾驶座上。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他? 她漂亮,有钱,有能力,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 到了他林天这里,就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男人有尊严,女人何尝没有? 苏念柔的成长环境何其优渥。 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哄着她舔着她。 怎么到了林天这里,自己就成了摇尾乞怜的小丑了? 民政局。 下车前,苏念柔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 林天也戴着同款的口罩。 两人并肩走进那栋大楼。 这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只有沉默。 离婚登记处,还是早上那个窗口,还是早上那个中年女调解员。 她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和不解。 “你们……怎么又来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先生,我早上就说过了,如果这位女士不同意离婚,我们是无法办理离婚程序的。”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一方不同意,您唯一的途径就是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调解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我同意离婚。” 苏念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调解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早上还哭哭啼啼、死活不肯离的女人,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哦……好。” 调解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那请两位把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拿出来。” 两人沉默地从包里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调令员核对着信息,开始走程序。 “两位是自愿离婚,对吧?” “是。”林天说。 “是。” 苏念柔几乎同时回答。 “关于子女抚养问题,你们是怎么协商的?” “孩子归女方,我放弃抚养权。”林天说。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呢?” “我们有婚前协议,根据婚前协议来,已经商量好了。” 苏念柔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看吧,他就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她。 她咬着后槽牙,冷冷地开口:“没错,就按他说的办。” “好的。” 调解员不再多问,开始在电脑上录入信息,打印表格。 “两位,这是《离婚登记申请书》,请你们各自填写一下,确认无误后签字。” 两张表格,两支笔,被推到他们面前。 苏念柔拿起笔,看着表格上那些冰冷的条条框框,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居然真的,要和这个男人离婚了。 她飞快地填写着自己的信息,然后在签名处,写下了“苏念柔”三个字。 林天也很快写完了。 调解员收回表格,检查了一遍,然后盖上章。 “好了。” 她把一张回执单分别递给两人。 “根据民法典规定,现在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从今天开始算,三十天之后,如果两位仍然坚持离婚,需要在这之后的三十天内,双方亲自到这里来领取离婚证。” “如果超过期限没有来,就视为你们撤回离婚申请了。” “两位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清楚了。” 办完所有程序,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民政局大楼。 外面阳光正好,车来车往,一切都和他们进去时没什么两样。 但苏念柔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刚才在里面强撑着的那股劲儿,在走出大门的一瞬间,忽然就泄了。 一股邪火,从小腹处蹭蹭地往上冒。 这个男人,真的太狠心了! 她不就是一时糊涂,没考虑到他母亲的身体状况吗? 她又不是故意的! 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才甘心吗? 她苏念柔,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被人当成累赘一样,避之不及。 这种巨大的挫败感,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越想越气,那股属于女总裁的傲娇脾气,彻底上来了。 离就离! 她就不信了,离了她苏念柔,他林天能过得多好! 他一定会后悔的! 除了她,他去哪里找这么漂亮,这么有钱,还能这么包容他的女人? 做梦去吧! 苏念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天。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林天。” 林天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我们说好了。” 苏念柔扬起下巴说道。 “你帮我隐瞒我们办了离婚手续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媒体。” “作为交换,我继续给你妈付医药费,让她接受最好的治疗。” 林天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他不想再欠她任何东西。 苏念柔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抢在他前面,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了他。 “就这样。” 说完,她甚至不给林天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车门打开,关上。 黑色的奔驰大G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天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影,久久无言。 车窗升起,刚才还强撑着的那股冰冷气焰,在握住方向盘的瞬间,彻底崩塌。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苏念柔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像是要把她的心都给捏爆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可气愤和委屈之后,是一种更深、更冷的空虚。 那个男人,真的不要她了。 连孩子都不要了,钱也不要了,净身出户,就是为了能尽快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林天,你真倔!我看你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念柔一边哭,一边踩下油门,车子在马路上疯狂地穿梭。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车流里。 胸口那块压了两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只有一种解脱。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今天开始,他就自由了。 他想起刚刚苏念柔临走前的话。 作为交换,她继续给他妈付医药费。 林天扯了扯嘴角,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个女人有点神经质,一天一个样子,说的话一点都不靠谱。 他不敢拿母亲的命去赌她的心情。 好在现在实验室有了苏念柔的投资,自己原先攒下的那笔钱就可以动用了。 之前那笔钱,本来是作为实验室的备用资金,以防万一的。 林天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他将一百万,直接打到了母亲住院的医疗卡里。 有了这笔钱,至少在短期内,母亲的治疗不会有任何问题。 做完这一切,林天感觉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打算回一趟家。 昨天出来的太急,很多私人物品,还有一些研究资料的手稿都还在别墅里。 他得去收拾好。 林天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 第108章 坚定离婚 苏念柔开着车, 她不想回公司,更不想工作,她根本没那个心情。 一个美女总裁,无数男人的yy对象,居然被人甩了。 何其可笑!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越”两个字。 是公司的副董事长,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烦躁地划开接听键。 “喂。” “苏董,您现在在哪儿呢?公司一堆事儿等着您签字呢!” “没空!你们看着办吧!” 苏念柔的语气很冲,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谁也不想见。 “别啊我的姑奶奶!出大事了!证监会那边来人了!” 苏念柔皱起眉。 “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就是你和林先生在网上那点事儿呗。说要你对媒体澄清一下,毕竟现在是我们上市的关键阶段,创始人的负面新闻影响太大了。” “我不是发了微博澄清了吗?” “那不管用!”陈越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人家点名了,说要你和你丈夫,合体接受一家权威媒体的专访,秀一秀恩爱,把这个负面影响给压下去!” 合体秀恩爱? 苏念柔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冷笑一声。 “不可能,我们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陈越震惊的声音才传过来。 “离……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办的,还在冷静期。” “我的天!”陈越哀嚎一声, “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完蛋了!” “怎么了?” “你知道,我们公司偏向家族企业,上市审核本来就严,他们说创始人的家庭关系稳定性,会非常影响股价的!” “你想想,你要是婚姻关系不稳定,比如离婚什么的,就会对公司的股权结构产生重大影响,这在他们看来是巨大的潜在风险!” 苏念柔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刚刚太急了,都没想到,自己离婚会牵扯到公司上市。 苏念柔现在被架起来了。 她不可能对证监会撒谎,那就犯法了,所以要实话实说自己离婚的事。 但另一边,一旦承认自己离婚,那就基本坐实了自己出轨的事,对自己的声誉是重大打击。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越急道, “你赶紧想办法,跟林先生商量一下,让他等几个月再离婚,然后再配合你做个专访啊!就说之前的都是误会!不然这次的IPO真要黄了!” 苏念柔捏着手机。 让她去求林天? 一想到林天那张冰冷的脸,苏念柔就觉得一阵窒息。 可公司的上市,也是她这几年的心血。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了,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苏念柔一脚油门,调转车头,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苏念柔将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心里的烦躁和憋闷再也压抑不住。 她一脚踢飞脚上的高跟鞋。 一双裸足踩在地板上。 她冲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 可拧了半天,瓶塞却纹丝不动。 “啊——!” “离婚?林天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敢和我对着干了。” “我迟早要你跪着求我!我发誓!” 她崩溃地尖叫一声,把手里的红酒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深红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女声。 “哟,这是谁惹我们家大总裁生气了?” 苏念柔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苏语柠正斜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念柔脸上的抓狂和狼狈瞬间收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 苏语柠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没什么。” 苏念柔冷冷地别过脸,不想理她。 她现在太狼狈了,她可不想苏语柠偷着乐。 苏语柠却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吗?可我刚刚在楼上,好像听到某人说什么……离婚了?” 苏念柔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语柠,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听错了。” 她丢下这句话,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尴尬地快步朝楼上走去。 十分钟后,林天到了家里,客厅一片狼藉。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苏念柔的杰作。 他能想象出那个女人刚才在这里是如何失控发疯的。 “妹夫,你回来啦?” 林天看到了苏语柠。 她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 裙子不长,刚好包住臀部,让她走动的时候,那两瓣东西显得浑圆浑圆的。 她红唇微勾,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天。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去办离婚了?” 林天点了点头。 “嗯。” 苏语柠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真离了?证都领了?” “还在冷静期,不过也和离了差不多。”林天淡淡地说道, “姐,这事先别和别人说,我答应过她的。” 苏语柠立刻心领神会。 “知道,放心吧,我嘴巴最严了。” 她说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天一遍。 “啧啧,真是可惜了。” 她凑近林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妹夫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姐姐我。” “姐姐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林天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 “谢谢姐,我上去收拾点东西。” 说完,他便绕过苏语柠,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苏念柔在房间里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是林天的声音。 他回来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窃喜。 他是后悔了吗? 是回来找她复合的吗? 她心里乱糟糟的,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朝楼下看去。 正好看到林天和苏语柠在说话。 她那个姐姐,穿得花枝招展的,正对着林天笑。 苏念柔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林天来到二楼,走向房间。 他推开门,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他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医学专业的书籍,还有一叠厚厚的研究手稿。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正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苏念柔。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就那么抱着胸,斜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那身段,即便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也依然凹凸有致。 林天看到了她,动作顿了一下。 “我来收拾一下东西。” 苏念柔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林天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肯定是怕自己偷拿了什么贵重物品,所以特意在这里监视着。 他懒得理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满了。 他拉上拉链,将行李箱立在地上。 就在他准备提着箱子离开的时候,苏念柔终于开口了。 “喂。” 林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念柔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我刚刚在车上想了一下,是我太急了,考虑不周。” “我忘了,我不能对证监会隐瞒我的婚姻状态,必须如实披露。”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立刻对外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然后发公告,说我们之前就感情破裂,已经分居很久了。” “如果我们现在官宣离婚,并且承认我们早就感情破裂,那意味着向全世界承认,网上那些关于我和沈聪的谣言都是真的!” “那样的话,我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荡妇!” “同时!” “在外人眼里,你林天头上的那顶绿帽子,就永远、永远都摘不掉了!” “第二个选择,我们暂时先不离婚。” “我们各过各的,照常分居,我也不会再联系你,等两个月后,我的恒苏医疗成功上市,我们再去领离婚证。” “你自己选吧,我不逼你。” 她说完,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林天,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好像真的无所谓他选哪个。 可实际上,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然希望林天选择第二个。 只不过,她不想再在林天面前当那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了。 她也是要面子的。 在她看来,林天这个时候回来,嘴上说是收拾东西,但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也后悔了,想找个台阶下? 现在,她就把台阶递到他面前了。 只要他选第二个,就等于给了彼此一个缓冲的机会。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我选第一种。” 林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第109章 威胁林天 苏念柔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上的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怎么会选第一种? 他疯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选第一种。” 林天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苏念柔彻底懵了。 “林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林天,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张脸已经不重要了?” “你连被全世界嘲笑戴着绿帽子,你都无所谓吗?” 她以为男人的尊严是最后的底线。 用这个去刺激他,他至少会有一丝动摇。 然而,林天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大小姐,即便我有所谓,这个帽子就没戴在我头上了吗?” 苏念柔人傻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 他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苏念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发火,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换了一种策略,声音软了下来。 “好,就算你无所谓,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即便你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不在乎我这个结发妻子的声誉,你也要为你女儿着想吧!” 提到女儿,苏念柔的代入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 妍妍长大了,去上学了,周围的同学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她妈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爸爸是个窝囊废,被戴了绿帽子还要忍气吞声,最后还是被甩了。” “以后别人都会在背后怎么说她?” 苏念柔说着说着,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倔强地仰起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所有努力,所有放下的身段,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都错付了。 苏念柔真的受不了了。 她再也撑不住那份属于女总裁的骄傲和体面。 她用手捂住脸,不想让林天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可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顺着指缝汹涌地滑落。 先是无声的哽咽,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抽泣。 最后,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沿着门框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林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念柔哭得这么伤心。 比早上哭得更伤心,更绝望。 那是一种从内到外,彻底崩塌的破碎感。 “你别这样。” 苏念柔听到他的声音,哭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艳高傲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 可怜,又无助。 “林天。我之前不想威胁你。因为我……” 她顿住了,那个“爱”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走到那一步。” “但如果你非要这样,如果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忽然变了。 那脆弱和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的公司就不上市了,相比我的名誉和女儿的未来,我宁愿不上市。” “但你也要知道,我们恒苏医疗对你的投资,也全部作废。” “我们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第二阶段给你的五千万注资,要在公司成功上市后才会到账。” “上不了市,你的实验室就等着黄了吧。” 苏念柔其实不是没想过用实验室项目和林天母亲的治疗这两个他的软肋来威胁他。 但她一直觉得,那是下下策。 一旦用了,那就真的撕破脸了。 她可以拴住他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了。 可现在,她顾不上了。 她已经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 林天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实验室是他全部的心血,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也是他能为母亲续命的唯一指望。 他犹豫了。 林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就算是上市之后我们宣布离婚,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 他终于开口,试图从逻辑上找到突破口。 “到时候,不是照样要向证监会和公众如实披露离婚的事项吗?” “不一样。” 苏念柔立刻反驳道。 “那个时候,上市已经完成了,就算股价有短期波动,也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而且,到时候这件事的风头早就过去了,关注度会小很多。” 其实,这只是她的借口。 她心里想的,就是个拖字诀。 能拖一天,是一天。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她不信,她苏念柔用两个月的时间,还挽回不了这个男人的心。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把头埋进膝盖里,继续哭了起来。 哭得比刚才更惨,更撕心裂肺。 林天看着她几乎要哭昏过去的样子。 他刚想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膀。 “滚!” 苏念柔却猛地抬起头,通红着眼睛冲他吼道。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林天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婚的!我反悔了!” “反正现在还在冷静期,只要有一方反悔,这个婚就离不了!” “你要是敢去法院起诉我,那就等着你的实验室破产吧!” 林天蹲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现在就变成了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的女流氓。 林天看着她那副撒泼耍赖的样子,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第110章 被伤透了心 “苏念柔,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为什么就不能就事论事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刚刚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正常离婚,正常向公众披露,我再配合你开一个发布会,把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低,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互相折磨。”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泪痕交错,满脸偏执的女人,感到一阵陌生。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不是我心中的苏念柔的样子。” “你不是最理性的吗?恒苏医疗的女总裁,什么时候会用这种手段?” “理性?” 苏念柔听到这两个字,失声笑了起来。 “我就是因为不理性,才看在你是我家人的份上,给你投资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花几个亿投给你?你真以为你的项目有那么前途无量吗?” “我公司投委会的人,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拿钱哄老公开心,觉得我是在胡闹!” “没有我,你能拿到那么多钱吗?你能有今天的实验室吗?” “你还好意思跟我谈理性?” “我要是但凡有一点理性,根本就不会有你的实验室!” 轰。 林天听傻了。 这些话,比任何指责和谩骂都更让林天感到屈辱。 他一直以为,苏念柔虽然在感情上对他冷淡,但在事业上,是认可他的能力的。 他以为那笔投资,是他靠着自己的才华和项目前景堂堂正正争取来的。 这是他作为男人,作为一名顶尖科学家,最后的尊严。 可现在,苏念柔亲手撕碎了这层遮羞布。 原来,在他引以为傲的事业背后,他只是一个被富婆老婆施舍和安抚的小白脸? 他被气笑了。 那笑容里,是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原来是这样吗?” 他低声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所以,你给我投资,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看好我的项目有前景,对吗?” “当然不是。”苏念柔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只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 她成功了。 林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提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就下了楼。 “砰!” 听到这声巨响,苏念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像是梦游一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向小区门口。 苏念柔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悲伤。 她知道,他肯定会听自己的。 他别无选择。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拦下出租车,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红酒的香气和刚才争吵的硝烟味。 她走到沙发前,将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柔软的沙发包裹住她,让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太累了。 她就这么懒洋洋地靠着,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她的逻辑很简单。 林天是个骄傲的人,但他更是一个有抱负的科学家。 实验室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一切,更是他为母亲续命的唯一希望。 他绝对不可能放弃他的实验室。 而实验室的命脉,就掌握在她的手里。 只要她一天不松口,林天就一天不敢跟她彻底撕破脸。 他只能被迫地,维持着这段婚姻关系。 而她,就有了足够的时间。 她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那颗冰封的心重新捂热。 她可以向他证明,她爱他,让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即便是把他逼回自己身边。 虽然今天用的手段很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卑劣。 但为了留住他,她不在乎。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苏念柔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出租车上,林天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整个人吞没。 苏念柔的那番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靠才华吃饭的。 结果到头来,还是个吃软饭的。 她再一次把他牢牢地套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去法院起诉离婚? 苏念柔绝对会说到做到,立刻中断对实验室的投资。 那他所有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 母亲的病,也再没有了希望。 可如果不离婚,就要继续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被施舍被掌控的生活。 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夜晚的实验室空无一人,只有仪器设备上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这里曾经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理想国。 可现在,连这个地方,都沾染上了苏念柔的气息,变成了囚禁他的一部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倾书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处理完了吗?要不要来我这里住?】 林天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片刻。 他本来是打算去顾倾书家借住几天的。 但转念一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和苏念柔的事情正在风口浪尖。 要是自己再被狗仔拍到夜宿在另一个女人家里,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时候,不仅是他自己,连顾倾书都会被拖下水。 林天想了想,回了条消息。 【不用了,我住实验室就行,这边方便】 另一边,苏念柔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 直到身上的衣服都被地上的凉气浸透,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确实有可能被沈聪做局了。 现在想来,疑点太多了。 说来说去,林天之所以这么决绝,这么狠心,归根结底,就是还不相信她没有绿他。 这件事,深深地扎在了他们婚姻的根基上。 不把这根刺拔出来,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未来。 只有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彻底挽回林天的心。 苏念柔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她赤着脚,走回客厅的沙发边,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刚才哭得太久,她的脸还有些浮肿,眼睛又红又肿。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因为刚才的失态,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然后疲惫地翘起了二郎腿。 一条修长匀称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那只光洁小巧的玉足,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很漂亮,十个脚趾圆润可爱,像一排小小的珍珠。 她拨通了公司公关部总监的电话。 “苏总。” “去查。把这次网上所有关于我和林天的新闻,源头给我找出来。” “不管是哪家媒体最先爆料的,还是哪个大V在带节奏,把所有能查到的线索都给我整理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这件事的热搜顶上去的。” 第111章 换老婆不换岳父 林天刚准备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苏河,苏念柔的父亲。 “喂,爸。” “小天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温和, “你现在有空吗?来家里一趟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林天的心沉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件事迟早要面对。 “好,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苏家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按响了门铃,林天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有些压抑。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语柠。 她今晚穿得格外惹火。 一条黑色的紧身包臀短裙,将她那丰腴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再往上一寸就危险了。 两条长腿包裹在黑丝里,一直延伸到深处,引人遐想。 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黑色高跟鞋,更显得她的小腿线条紧绷而性感。 她就那么交叠着双腿,斜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听到动静,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朝林天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到是妹夫,眼睛一亮,静静欣赏着他的盛世美颜。 这时,苏河从二楼的书房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但眼角的皱纹和眉宇间的疲惫,还是暴露了他的心事。 “小天,来了,坐吧。”苏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天走了过去,在苏语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爸。” 苏河在他面前坐下,叹了口气。 “林天,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念柔那个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林天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起自己对苏念柔的承诺,只能硬着头皮帮忙隐瞒。 “爸,您别这么说。我们没什么大事,就是夫妻间吵了几句,气话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苏河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天,在我面前,就不用替她打掩护了。” 林天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家里的那个保姆,王姨,是我派过去的。” 苏河淡淡地说道,“我怕念柔欺负你,也怕你们年轻人闹矛盾,所以让她多留意一下。” 刚刚他们在家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用手机录下来,发给苏河了。 苏河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当时一穷二白的林天,在外人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但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惊天秘密。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林天的真实身世。 这个被养母带大,看似平凡无奇的年轻人, 竟然是帝都那个一手遮天的超级世家,顾家,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小少爷。 顾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大夏政商两界都要抖三抖的巨无霸。 苏家在东海虽然算得上是小豪门。 但跟顾家比起来,连小喽啰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大象脚边的一只蚂蚁。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撮合这门婚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林天和苏念柔感情稳定,最好是生下了一个儿子,有了血脉的捆绑,他再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将林天的身世,巧妙地递到顾家人的面前。 到那时,苏家作为顾家小少爷的岳家,作为顾家孙子的外公家,就能顺理成章地绑上顾家这艘无敌战舰,从此平步青云。 苏河和苏母都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林天的心,已经死了。 他从录音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只剩下厌恶和憎恨。 并且,苏念柔那么不懂事,居然给林天戴了帽子。 即便那只是谣言,但顾家是万万不会让这样有污点的女人进门的。 所以苏念柔已经没了机会。 强求,已经无用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与其让林天带着对苏家的恨意离开,不如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将他彻底绑在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苏河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诚恳和慈祥。 “林天,我知道你已经心灰意冷,铁了心要离婚,我支持你。” 林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河。 支持他离婚? “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顾虑,就是念柔拿实验室的投资来威胁你。” “你放心,关于你实验室的投资,不要被她威胁。” “她不给你投,我给你投!苏家给你投!”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么现在,林天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还有孩子的抚养权,你养母的治疗费用。” “我知道你更爱孩子,念柔那个脾气,也根本不会带孩子。” “我会去劝念柔,让她主动放弃抚养权。孩子,也给你。” 林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受宠若惊。 天降意外。 他最大的三个顾虑,养母的治疗,实验室的未来,女儿的归属。 就这么被苏河轻描淡写地,全部解决了? 那苏念柔刚才那些歇斯底里的威胁,那些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的枷锁,在这一刻,瞬间就成了一个笑话。 苏河自然不会让林天知道自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他装出一副完全为了林天和外孙女着想的慈父模样,理由找得无比充分。 他知道太上赶着舔,动机太明显了。 所以说是因为苏念柔不会带孩子,才让林天带的。 帮林天养母治病,则是对他这些年受委屈的补偿。 投资实验室,则是看好他的项目。 “我只有一个条件。” 苏河看着林天,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以后,要经常带着孩子回来看我们二老,当然,也不能阻止念柔去看孩子,毕竟,她也是孩子的母亲。” 这个条件,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人情味。 林天没想到,苏河竟然如此明事理,如此为他着想。 这一刻,林天真的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压在他心头的那两三座大山,被苏河轻而易举地搬开了。 他终于,彻底自由了。 “爸……谢谢您。”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苏河拍了拍他的手, 说完,他转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语柠。 “语柠,你明天就去跟林天对接一下投资的事情,需要多少钱,怎么投,都听林天的。” 一直面无表情的苏语柠,这才有了反应。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林天面前。 一股高级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了吗,妹夫?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姐姐我。” 当然,苏河想振兴家族的愿望可不会轻易放弃。 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只不过这个小心思,苏河不会对苏语柠二人说。 但可以给二人创造机会。 当初,就是他给林天和苏念柔下药,让二人有了孩子。 让林天换老婆不换岳父不就行了…… 第112章 釜底抽薪 苏河看着林天。 “小天,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顾虑,就是念柔拿实验室的投资来威胁你。” “你放心,关于你实验室的投资,不要被她威胁。” “如果念柔想要借离婚的事为难你,说要停止投资你的实验室,别怕。” “她不给你投,我给你投!我们苏氏集团的母公司会给你投资!” “当然,如果念柔那孩子能想通,能懂事,这笔投资还是由她和你对接,毕竟她更熟悉你的项目。” “但如果她还是那么胡闹,不懂事,那就由语柠和你对接吧。” 苏河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岳父,一时间百感交集。 苏河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看着林天那张英俊却写满疲惫的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苏念柔已经没救了。 好好的金龟婿,被她自己作没了。 幸好,她还算做了点贡献,生了个女儿,把顾家的血脉留在了苏家。 只要这层关系在,就不算满盘皆输。 既然小女儿的路走不通了,那就换大女儿上。 苏语柠比林天大一岁。 姐姐最会疼人了。 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林天被苏念柔那个冰块折磨了这么久,心里正是空虚脆弱的时候。 苏语柠这样的尤物主动贴上去,他能扛得住? 只要苏语柠能拿下林天,苏家照样能攀上顾家那棵参天大树。 “爸……” 林天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汇成这一个字。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跟你阿姨先上楼休息了。” 他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妻子张岚。 “我们走吧,让语柠和小天谈谈具体的投资细节。” 张岚看了林天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淡。 苏念柔的母亲张岚并不知道林天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苏河的谋划。 所以对于自己女儿甩掉林天,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要不然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女儿和林天绑定。 苏语柠刚出生不久,苏河就抛弃了苏语柠的母亲。 所以才导致苏语柠和苏念柔以及张岚、苏河的关系都十分一般。 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和苏语柠两个人。 空气中那股高级香水味,仿佛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地钻进林天的鼻腔。 一直斜靠在沙发上没怎么动的苏语柠,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将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裙摆下一片阴影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林天走了过来。 她的腰肢扭动着。 那件连衣裙,将她丰满的事业线和圆润挺翘的臀部包裹得严严实实。 每走一步,那浑圆的臀瓣都在裙下微微颤动。 苏语柠的性感,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毫不掩饰的性感。 和苏念柔那种清冷高傲的美,完全是两个极端。 苏语柠走到林天面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了吗,前妹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天的心。 “爸让你以后都听我的。” 林天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姐,谢谢你和爸。” “别叫我姐,我们很快就不是亲戚了,不是吗?” 她俯下身,凑到林天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 “叫我语柠。” 林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发现自己被沙发困住了,无路可退。 苏语柠看着他这副紧张又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如果林天是被苏念柔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她苏语柠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给苏念柔接盘? 她可没那么贱。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苏念柔哭着喊着不想离,是她卑微地乞求林天留下。 可林天,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再把林天搞到手,那就不是捡垃圾。 而是从苏念柔手里,抢走了她最珍贵的宝贝。 一想到苏念柔知道后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苏语柠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沸腾了起来。 她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然后,她端着酒杯,走到林天身边的沙发坐下。 这一次,她坐得极近。 近到林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上传来的温热和弹性。 她翘起二郎腿,裙摆再次向上缩了几分,露出更多被黑丝包裹的大腿。 “放心吧,投资的事情,就算苏念柔那边真的断了你的资金,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后路。” “我会用我的私人名义,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把苏家母公司的资金注进来,再投给你的实验室。” “这样一来,这笔钱就跟恒苏医疗,跟你那个前妻,没有半点关系了。” ………… 与此同时,苏念柔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柔软的真皮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 她太了解林天了。 那个男人,骨子里是骄傲的。 实验室是他的一切。 他绝对不敢拿这个来赌。 所以他一定会妥协。 想到这里,苏念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东海卫视的李主编吗?我是苏念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苏总!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是这样。” 苏念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修长白皙的美腿从丝质睡袍的开衩处伸了出来。 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如玉。 “关于最近网上的一些不实传闻,我想做一个澄清。” “后天晚上八点,我会和我的先生,林天,一起接受你们的独家专访。” “到时候,我们会就这些天的谣言,进行一次彻底的辟谣。” 李主编的声音激动,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苏总,我们一定给您和林先生安排最好的团队,最大的版面!” “嗯。” 苏念柔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搞定。 她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是运筹帷幄的微笑。 接下来,她找到林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苏家别墅的客厅里。 林天刚回过神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苏念柔。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刚说要上楼休息的苏河,却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了林天面露难色。 “是念柔打来的?” 林天点了点头:“嗯。” “开免提,我听听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第113章 把老公拴在身边 林天便依言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苏念柔那高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天,后天晚上有个专访,你要和我一起出席。” 她的语气,听起来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林天皱了皱眉。 “什么专访?” “就是关于我们两个关系的专访。” “我们要对外界表现出我们非常恩爱,永远不会离婚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种体贴。 “对了,我还特意跟媒体那边说了,专访的时候会留出时间,让你介绍一下你的新项目。” 苏念柔说到这里,心里得意极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情商爆表,太会为人处世了。 她知道,自己之前在房间里说的话,虽然是事实,但确实有点伤人。 什么“拿钱哄老公开心”,什么“没有我根本不会有你的实验室”。 这些话,肯定让林天感到自卑了。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再加上网络上都说林天是被她包养的吃软饭小白脸。 自己之前的话,不就是把他钉死在吃软饭的耻辱柱上了吗? 所以,她现在主动提出在电视专访里给他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让全东海市的人都看看,他林天不是一个只会靠老婆的废物,而是一个独当一面的顶尖科学家。 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被自己这个体贴人的老婆感动? 苏念柔甚至带着一点邀功的,傲娇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我刚刚在房间里说的话可能有点重,有点伤人,对不起。” “你看,我现在不是在帮你弥补吗?给你一个在全国人民面前展示你才华的机会,这样以后就没人敢说你是小白脸了。” “你可得好好表现,好好准备一下专访。” 电话这头,林天听着苏念柔那表面体贴,实则高高在上的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弥补? 施舍还差不多! 她以为她是谁?救世主吗?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就指望自己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凑过去? 林天算是懂了,今天一整天苏念柔态度的所谓软话,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苏河。 苏河眼睛里,透出一种鼓励和肯定的神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按你想的去做,有我给你撑腰。 林天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念柔,不好意思,这个专访我去不了。” 电话那头,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为什么?” “我不想去。” 林天的声音决绝。 “我不想在全国观众面前,装什么夫妻情深,恩爱不离的样子。” “苏念柔,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就别自欺欺人了。” 轰! 苏念柔傻了。 他怎么敢? 难道自己刚才的威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吗? 他真的以为自己不敢中断实验室的投资? 他疯了吗?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苏念柔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的声音,一下子冷得像冰。 “林天,我不想再跟你废话,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总之,后天的专访,你要是敢不来,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我不会再给你的实验室投一分钱,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甚至不给林天任何回应的机会,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豪华别墅里,苏念柔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啊——!” 她尖叫一声,将手里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可这还不够解气。 “林天!”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宽松的睡袍也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变得凌乱不堪。 睡袍的系带松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 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因为她来回踱步,那丰腴挺翘的臀部在薄薄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暴露在空气中,肌肤白得晃眼。 她一脚踢开碍事的地毯,光洁小巧的玉足因为用力而绷紧,显露出漂亮的足弓。 那十个脚趾,因为主人的愤怒而死死地抓着地面,像是一排受惊的珍珠。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林天怎么就敢? 他凭什么敢? …………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河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 他看着林天,叹了口气。 “小天,对不起,都是我把念柔那孩子惯坏了,太不懂事了。” 林天没有说话。 一旁的苏语柠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嘴角那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更浓了。 她就喜欢看苏念柔吃瘪的样子。 “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 苏河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被自己女儿的蛮横气得不轻。 “这件事,必须当着你的面,跟她说清楚!” 林天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这事确实得好好解决,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苏河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念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念柔那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爸,什么事?” “你现在马上回家里来一趟,林天也在这。” 苏河的语气很严肃。 电话那头的苏念柔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爸把林天叫回去了? 还要自己也过去? 这不就是要当和事佬,要替自己撑腰吗! 苏念柔立刻就想通了。 从一开始,最希望她和林天结婚的人就是她爸。 现在林天闹着要离婚,最着急的肯定也是她爸。 待会儿到了家里,父亲肯定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然后一起给林天施压。 林天无依无靠,他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她算是懂了,感化林天,需要时间,需要自己的真心。 但把林天死死拴在自己身边,却只需要自己的财富和权势就足够了。 苏念柔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林天。 但她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林天却依旧不为所动。 所以她打算用权势和手段,狠狠倾轧在林天的身上。 让林天永远只能当她的亲亲老公。 林天会像以前一样,照顾自己,偷偷关注自己的喜好。 他还会学习新技能,给自己情绪价值。 还能在她空虚的只能挖矿时,取代她的新能源玩具,满足自己生理上的需求。 他们会成为幸福的夫妻。 想到这里,苏念柔心里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自信。 “知道了,爸,我马上就到。” 第114章 父亲也要他们离婚 苏念柔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衣帽间,开始精心挑选自己的战袍。 她挑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 衬衫的款式很知性,但她故意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下半身,她选了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 裙子紧紧地包裹着她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将她惊人的腰臀比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弯腰穿上一双4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 她在地毯上走了两步,然后才满意地坐到梳妆台前,化上了一个精致又不失气场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那个美丽、高贵、充满自信的女人,苏念柔满意地笑了。 林天,看我不迷死你。 她开着自己的大G,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苏家别墅。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三个人。 父亲苏河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苏语柠斜靠在单人沙发上,正玩味地看着她。 而林天,则一个人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将她女总裁的气场和女人的性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白衬衫显得干练,解开的扣子又透着一丝不经意的风情。 紧身的包臀裙勾勒出她引以为傲的火爆身材。 每走一步,腰肢和臀部都扭动出迷人的弧度。 她径直走到林天身边,然后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包围了林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苏念柔捕捉到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天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却不小。 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既亲昵又带着警告的语气轻声说。 “你那么怕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天只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浑身都不自在。 “念柔,你来了。” 苏河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 “关于你和林天的事……” “爸,您放心。” 苏念柔不等苏河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她脸上带着自信又体贴的笑容,顺势将整个身子都靠了过去。 双臂亲昵地揽住了林天的胳膊,丰满的 部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臂上。 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念柔却觉得自己简直太懂事,太善解人意了。 她知道,林天这种赘婿,自尊心最强,也最脆弱。 在外面,尤其是在家人面前,一定要给他足够的面子。 如果连自己这个做妻子的都看不起自己的丈夫,那还有谁会看得起他?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苏念柔有多么爱自己的丈夫,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牢固。 苏河深吸一口气,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念柔,你们不合适。” “你们离婚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揽着林天胳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爸……您……您说什么?” 苏河看着女儿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心里虽然也有些不忍。 但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了下去。 “当初,是爸太固执了,强行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 “我当时是觉得,林天是个好孩子,懂事、聪明、沉稳,不像你身边那个沈聪,油嘴滑舌,一看就动机不良。” “但爸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没考虑到,小天和你,你们根本不爱对方。” “强扭的瓜不甜,再这样下去,对你们两个都是折磨。” “所以,还是分开的好,对两边都是解脱。” 苏河的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们以后,可以当朋友。” “至于孩子……” “妍妍跟着小天,他比你更适合带孩子。” “你放心,你以后可以经常去看孩子,林天那边,不会阻拦你的。” 轰! 苏念柔人傻了,一动不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在说什么? 离婚? 他竟然让自己和林天离婚? 当初,不正是他,用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相逼,硬是把自己嫁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吗? 当初,不正是他,在自己耳边说了无数遍,林天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嫁给他,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吗? 怎么现在…… 怎么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想通了,愿意放下身段,去挽回这段婚姻,去捂热林天那颗石头心的时候…… 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反倒第一个站出来,要亲手拆散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还有孩子…… 妍妍……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 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 她爸竟然说,要给林天? 还说,林天比她更适合带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 苏念柔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荒谬的噩梦里。 她死死地盯着苏河,嘴唇哆嗦着。 她看到父亲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她又转头看向林天。 林天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或者说,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念柔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她爸一个人的决定。 这是她爸和林天,联手设下的一个局!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第115章 苏念柔绝望了 “我不离!”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客厅的寂静。 苏念柔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不离婚!谁来都没用!我就是不离,不离不离不离!” 她说完,还抱着胸,身体剧烈颤抖,手臂狠狠地撞了旁边的林天一下。 那力道不小,林天的身子晃了晃。 苏念柔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天,眼神里满是祈求和命令。 快,帮我说句话啊! 可林天只是漠然地承受了她那一撞,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苏念柔感到绝望。 她气急败坏,同时又感到无比的委屈。 “念柔,乖,听爸爸的。” 苏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你离了婚,你的公司不是马上就要上市了吗?别担心什么出轨舆情,爸爸会帮你全部解决掉,林天也会帮你出面澄清,你会平稳过关的。” 苏念柔转头,用那双被泪水浸泡的通红眼睛瞪着自己的父亲。 “我的公司不上市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我只能联合恒苏医疗的股东,对你发起不信任投票。”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 恒苏医疗虽然是她一手创办,但苏氏集团作为母公司和最大的股东,绝对有这个权力,将她这个创始人踢出局。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苏河,像看一个陌生人。 为了让她离婚,父亲竟然不惜用她最珍视的事业来威胁她。 苏念柔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父亲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 “就算离婚……” “就算离婚,凭什么剥夺我这个母亲养育女儿的权力?” “我是她妈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凭什么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凭什么!” 苏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当母亲的?你根本不适合养育女儿。” “接下来你还有公司上市的一大堆事要忙,根本没有精力。林天心细,比你更会照顾孩子。” “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去看女儿,林天每两天也会带着孩子去你家一次,让你们团聚。你们虽然离婚了,依旧可以算是一起抚养女儿,你不会缺席女儿的成长。” 不会缺席女儿的成长? 这算什么?施舍吗? 苏念柔真的要气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踉跄一步,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那双穿着细高跟鞋的脚因为用力而绷紧,脚背上青筋毕露。 她看着苏河,那个曾经最疼爱她、最纵容她的父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质问。 “爸!” “当初是你逼我嫁给林天的!我不想嫁,我哭着求你,可你还是逼我嫁了!好,我答应你了!” “然后我给他生了孩子,我努力去接受他,努力去当一个好妻子,我爱上了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和泪的控诉。 “我爱上他了!你听见没有!” “可现在,就在我爱上他,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又要逼我离婚!你又要亲手毁掉我的婚姻!”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让你随意摆弄的玩具吗?”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操控我的人生?为什么!” 这绝望的灵魂发问,让整个客厅都陷入了死寂。 林天听到苏念柔那句撕心裂肺的“我爱上他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几近崩溃的女人。 她的妆花了,头发乱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狼狈和绝望,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很难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 苏河看着女儿痛苦到扭曲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自己都没想到,苏念柔居然真的爱上了林天。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但是,那又怎么样? 顾家那样的顶级豪门,规矩森严,最重脸面。 苏念柔现在闹出了这种绯闻,就算最后澄清了,也已经成了一个污点。 顾家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有过这种污点的孙媳妇的。 所以,这段孽缘,必须尽早斩断。 必须要狠心。 为了苏家的未来,为了攀上顾家这棵参天大树,牺牲一个女儿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苏河眼底最后一点不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念柔,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歉意。 “离婚之后,我会将苏氏集团的股份,多给你5%,当做对你的补偿。” 补偿? 用钱来买断她的婚姻,她的女儿,她的爱情? 苏念柔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她忽然笑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挺直了背脊。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 “我不要!”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直待在楼上的张岚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睡衣,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显然是被楼下的争吵声惊动了。 当她看清客厅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自己那个一向高傲的女儿哭得妆都花了,像个疯子一样嘶吼时,她变得十分心疼。 自己的女儿,苏家的天之骄女,居然真的爱上了这个赘婿? 苏念柔的崩溃还在继续。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笑话。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联合她的亲生父亲,一起逼她离婚,夺走她的孩子。 她的父亲和她的丈夫,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此刻同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更可悲的事情吗? 那股支撑着她的傲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她看着林天,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的男人。 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忽然就不想再挣扎了。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她指着林天,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平静,那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林天,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说动的我父亲和你站在一起。” “总之,从今往后,我永远不会再缠着你了。” “如你所愿。” “你要离婚,那就离吧。”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站不住,转身就往外跑。 她整个人都精神崩溃了,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些让她绝望的人。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都面露难色。 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得这么难看。 苏河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女儿反应会如此激烈。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直看戏的苏语柠却突然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念柔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精神状态那么不好,别……”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自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河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瞬间慌了。 “快!快去看看!” 苏河猛地看向林天,脸上满是焦急。 “林天,你快去劝劝,别让她做傻事!”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林天慌了,他虽然要和苏念柔离婚,但不代表想她死。 她毕竟是女儿的母亲。 夜风冰冷,吹得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 林天冲出别墅,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苏念柔那辆大G车灯亮了一下。 然后,车子发动,朝着他这边快速开了过来。 第116章 苏念柔疯了 苏念柔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冲出别墅,眼泪疯狂地涌出。 几缕被打湿的黑发黏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配上那双通红的、充满绝望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破碎的的美感。 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疯了一样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引擎。 这时,她看到林天焦急万分地冲了出来。 他脸上惊慌,朝这边冲了过来。 以苏念柔现在的精神状态,就算不存心自杀,就这么疯疯癫癫地开车上路,出车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着那个向自己跑来的身影,苏念柔眼中的恨意和绝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就是这个男人狠心抛弃了自己! 还要抢走她的女儿。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庞大的车身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前窜了出去,直直地冲向了林天。 林天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刺眼车灯,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吧? 苏念柔不是要自杀,她是要他妈的撞死他? 这个疯女人!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大G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林天刚想闪避,那辆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苏念柔最后还是留了情。 不想当寡妇。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苏念柔的脸。 “别跟着我!” 林天冲了过去。 “苏念柔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说你个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猛地打死方向盘,又是一脚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怒吼,掉了个头,绝尘而去。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脏砰砰直跳,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这时,苏语柠也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天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去的车。 “接着。” 林天接住,是一把车钥匙。 “追上去看看吧,别真让她死在外面了。” 林天没有废话,冲向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帕拉梅拉。 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迅速追了上去。 大G在车流中横冲直撞。 苏念柔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眼泪依旧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骂着。 “林天你这个混蛋!冷血!无情!” “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爱我而已!这也有错吗?” “你联合我爸来逼我!你们两个男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骂着骂着,她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咽。 愤怒和恨意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后悔和悲伤。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蠢,要去跟沈聪走得那么近。 她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看清自己的心,要等到把林天伤得体无完肤,等到他彻底失望了,才想着去亡羊补牢。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辆帕拉梅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是苏语柠的车。 开车的人,肯定是林天。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丝微弱的、卑微的火苗。 他来追她了。 他还是担心她的,对不对?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还要追上来? 他应该巴不得自己出车祸死了才好,不是吗? 那样他不仅能拿到女儿抚养权,还能拿到自己的部分财产。 那颗冰冷的心,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她疯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车速,渐渐慢了。 感受到自己可能被爱,她又不想死了。 最后,她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了路边。 帕拉梅拉很快就跟了上来,停在了她的车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林天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苏念柔!你开慢点!很危险!” 听到他这句关心的话,苏念柔转过头,红着眼睛瞪着他。 “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故作凶狠地咆哮。 “你不是那么狠心,非要跟我离婚吗?现在又来关心我的安全干什么?” “你就让我去死不就好了!我死了,不就正好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愿吗!”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重新点火,又要开车。 林天见她的车速慢了下来,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一些。 他默默地开着车,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慢慢地跟在她的后面。 苏念柔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家门走去。 她知道,林天一定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她。 但她不能回头。 如果回头了,就显得自己太廉价,太在乎他了。 这是她仅剩的,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好了一点点。 还好,他还不是那么狠心。 他还是关心她的。 她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天在车里,看着别墅的灯光亮起,确认她安全到家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留,调转车头,开车回了苏家。 而别墅里的苏念柔,关上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楼。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却没有开灯。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窗帘缝隙中向外偷看。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那里。 可是,街对面那辆帕拉梅拉已经不见踪影。 他走了。 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希望和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苏念柔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她转身,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真的好可怜。 她在房间里生着闷气,哭累了,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第117章 苏念柔终于妥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坐起身,走到床边,脱掉了脚上那双高跟鞋。 露出一双白嫩的美腿。 她赤着足,光洁的脚踩在地板上,因为微微弯身的动作,那件紧身包臀裙下的丰腴臀部,显得更是圆润。 细嫩的脚趾,因为心里的委屈而蜷缩起来。 她就这么赤着脚,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了进去,抱着一个抱枕,继续流泪,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林天把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开回了苏家。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苏河、张岚还有苏语柠都还在。 “怎么样了?” 苏河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回家了,应该没事了。” 林天淡淡地回答。 听到这话,苏河明显松了口气。 “唉,那就好,那就好。” 他叹了口气,看着林天,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慈父般的表情。 “小天啊,虽然这个婚是要离,但还是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念柔的情绪。” “她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受过什么打击,这次对她来说,确实有点……” 林天没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们虽然要离婚,但不会变成仇人,毕竟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要养。”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也让苏河更加满意。 “那你以后……打算住哪里?” 苏河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林天想了想。 “先去实验室住着吧,那里有休息室。” “那怎么行!” 苏河立刻就否定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 “语柠在市中心那个大平层不是刚装修好吗?三百多平,离你实验室和医院都很近,你就先去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一旁的苏语柠都有些懵。 她其实也一直搞不懂,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突然之间对这个前妹夫好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一想到能跟林天这么个绝色帅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然而,林天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 “不用了,爸,这太麻烦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算什么? 也太离谱了。 刚被一个苏家女人用钱和权势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又要住到她姐姐家里去? 这不就是刚结束被包养的生活,又被她姐姐包养吗? 而且这事要是被苏念柔那个疯女人知道了,估计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林天可不想再哄她了,他累了。 他只想迅速和苏念柔切断关系。 “我自己租个房子住就行。” 林天再次强调。 苏河也察觉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是有点太积极了,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怀疑。 他便没有再强求。 “也好,你自己决定,有什么困难随时跟家里说。” 林天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我开车送你。” 苏语柠站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帕拉梅拉车钥匙。 她今晚那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因为她起身的动作,又向上缩了几分,裙摆下的风光引人遐想。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林天再次拒绝。 “别墨迹了,上车。” 苏语柠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门口,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那语气,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林天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车里,依旧弥漫着苏语柠身上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往林天鼻子里钻。 苏语柠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副驾驶上这个沉默的男人。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开口问道。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脸疲惫。 “还能怎么办,先把婚离了再说。”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念柔估计还得闹一阵子呢。” 一想到那个女人,林天就觉得头疼,真是无语死了。 …… 另一边,苏念柔的别墅里。 在床上哭了很久之后,苏念柔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从床上坐起,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冰冷的身体。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她坐在床边,露出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 白皙细嫩的脚趾,就好像是玉石雕琢而成的一样。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现在的局势。 看来,自己已经完全威胁不了林天了。 他有父亲撑腰,实验室的投资稳如泰山,女儿的抚养权也占了上风。 反倒是自己,被父亲用公司的上市和董事长的职位死死拿捏住了。 如果自己死拖着不离婚,那结果就是三输局面。 不仅彻底得不到林天的心,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自己的董事长职位也会被剥夺。 公司也上不了市。 所以,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先离婚。 这是战略性撤退。 只要先保住公司,顺利上市,到时候,大批新的资金注入,就会稀释父亲手里的股权,公司也会有新的财源。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再也不会被父亲威胁了。 她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到那时候,再想着去追回林天。 想到这里,苏念柔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发誓,她一定会把林天追回来。 一定,一定,一定! 但是…… 一个新的担忧浮现在她的心头。 林天这个属于她自己的猎物,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被别人抢走? 他长得那么帅,身材又那么好,虽然现在落魄了,可只要他愿意,想包养他的富婆肯定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一想到林天可能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和别的女人谈恋爱,甚至做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苏念柔就感觉自己要发疯。 她受不了。 她绝对受不了! 别的不说,就顾倾书那个整天围着林天转的小师妹,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女人。 更别提……苏语柠! 一想到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苏念柔心里就警铃大作。 那个女人,看林天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估计林天在苏语柠那个女人的脑子里老惨了,八成是她的挖矿素材。 不行! 绝对不行! 第118章 苏念柔护食 苏念柔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那身丝滑的浴袍因为她的动作而不断晃动,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深邃沟壑。 必须想一些特殊的办法约束他。 让他在恢复单身的这段时间里,必须洁身自好。 他的身体,只能给自己留着! 对! 她开始给自己洗脑。 林天一定还爱着她,他只是受不了自己和沈聪的关系,被伤透了心,才会这么决绝。 他今晚来追自己,不就证明了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吗? 只要自己用时间证明自己和沈聪是清白的,只要找到证据,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在这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稳住他,同时掐灭他身边所有的桃花。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苏念柔没有再联系林天,也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天早上,林天正在实验室里分析着一组刚出来的数据。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苏念柔”三个字。 林天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她无理取闹的准备。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苏念柔异常平静的声音。 “晚上的专访,你要来。” 林天刚想开口拒绝,他不想再配合她演戏了。 “我们在专访里,宣布离婚的事。” 苏念柔紧接着说道。 林天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宣布离婚? 在电视专访上? 他完全没想到,苏念柔会变得这么干脆。 这正是他想要的。 “好。” 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我会准时到的。” “那好。” 电话那头的苏念柔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下午四点之前,先到我家里来一趟,然后我们一起去电视台。” “嗯。” 林天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三点,林天开着自己已经修好的大众,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别墅门口。 林天开了门。 进门看到她的瞬间,林天微微愣了一下。 今天的苏念柔,和前两天那个崩溃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紧贴着她上半身完美的曲线。 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包臀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下方一点。 包裹着她浑圆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显得既端庄又性感。 这一身穿搭,没有一处暴露。 却比任何暴露的衣服都更能凸显她那令人喷火的身材。 “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天走了进去,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寻找着。 “我先上去看看女儿。” 他说着,就准备上楼。 “等一下。” 苏念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苏念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 林天站在她的面前,有些迟疑。 “坐下,我们谈谈。” 苏念柔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他。 林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苏念柔将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那条深灰色的包臀裙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收紧,紧紧地绷在她浑圆的大腿上。 “我想通了,我们可以离婚。” “等三十天冷静期一过,我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林天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争吵、哭闹、威胁……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她竟然真的同意了。 巨大的意外之后,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压在他心头这么多年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要被搬开了。 “嗯,你能想通,太好了。” 他看着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的。”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苏念柔心里冷笑一声,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谁要跟你当朋友。 老娘要睡你。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答应。” “在我们离婚之后,在我们的女儿妍妍上高中之前,你不能找女朋友,更不能结婚。” 林天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还对你有什么感情。” 苏念柔眼神甚至还心虚地飘向了一旁,不敢与他对视。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脸颊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 “昨晚在我爸家,我说……说爱上了你什么的,那是我太着急了,一时嘴瓢,你别当真!” “我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完全是因为孩子。” “妍妍毕竟是跟着你生活,如果她有了一个后妈,我怕她会虐待她,我怕我的女儿会受委屈。” “我更接受不了,我的女儿,去叫别的女人妈!” “你要是答应,我就同意和你离婚,要是拒绝,这婚就永远离不了!” 林天人都傻了。 女儿现在才不到一岁,上高中得是15岁了吧? 14年不谈恋爱,这和出家有什么区别? 这条约,李鸿章来了都不一定敢签…… 不过虽然是不平等条约,但这句话,让林天想起了沈聪。 自己当初之所以犹豫要不要离婚,就是因为害怕沈聪娶了苏念柔后,会成为女儿的后爸。 那是林天无法接受的。 换位思考的话,苏念柔这个要求倒是合理。 不过,这个女人倒是挺会算的。 她离婚之后,估计马上就要和那个沈聪双宿双飞了吧? 结果却要自己为守男德十几年。 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脸都不要了。 一股阴阳怪气的冲动涌上心头,林天差点就要开口讽刺她几句。 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想到这个玻璃心的女人被戳穿后,很可能又要当场发疯,把刚刚达成的协议全部推翻,林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不跟她计较了。 第119章 离婚愉快 而且,这已经是能拿到女儿抚养权的唯一办法了。 自己已经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照理来说,苏念柔要是铁了心要抚养权,那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没有什么,比自己能亲自抚养女儿长大更加重要。 “好。”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听到他亲口答应,苏念柔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简直想当场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像一潭深水平静。 她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起身的动作,让她那被包臀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浑圆臀部,曲线毕露,充满了惊人的弹性质感。 她走到林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对着林天露出了一个微笑,向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离婚愉快。” 她说。 林天看着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看着她伸出的手,也站了起来。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凉,但很柔软。 一触即分。 “离婚愉快。” 林天也回了一句。 他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苏念柔这是终于开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用再吵,不用再闹,和平离婚,共同抚养女儿。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林天心里总觉得,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劲。 好像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 他不想再多想了。 能摆脱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能获得自由,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苏念柔强忍住上扬的嘴角,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表情。 “你可以上去看看女儿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东海卫视了。” “这个月孩子先放在我这里,等离婚冷静期一结束,办完手续,我就把她送到你那里去。” “好。” 林天起身,快步走上了二楼。 推开女儿的房间门,小小的身影正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保姆王姨坐在一旁,看到林天进来,恭敬地站了起来。 林天走到床边,看着女儿那张粉嫩的小脸,恬静的睡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就是为了这个小家伙,他可以付出一切。 他在楼上待了十几分钟,直到苏念柔在楼下喊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 苏念柔那辆大G就停在门口。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林天很自然地就准备去拉后排的车门。 “坐前面来。” 苏念柔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林天动作一顿。 “我们不是要演戏给外面看吗?你坐后面,被记者拍到了,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矛盾呢。” “我们是和平离婚,刚才是谁说的,以后还是朋友?” 林天无言以对。 他只能关上后排的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苏念柔看着他系上安全带,心里又是一阵窃喜。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东海卫视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东海卫视的大楼外。 还没停稳,就已经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了他们。 苏念柔刚一熄火,一大群记者就扛着长枪短炮,疯了一样地围了上来。 “苏总!请问您和林先生的感情真的出现问题了吗?” “这次直播你们准备说些什么?” “林先生,关于网上的传言,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总,请问您和沈聪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各种尖锐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了过来。 苏念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今天穿的黑色高跟鞋,鞋跟不高,但足以让她气场全开。 林天也跟着下了车。 苏念柔很自然地走到了林天的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美艳高贵,看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各位媒体朋友,谢谢大家的关心。” 苏念柔面对着无数镜头,脸上带着微笑。 “等一会儿,我和我先生会接受东海卫视的独家专访,届时节目会进行现场直播。” “所有大家关心的问题,我们都会在直播中,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现在,暂时不方便回答任何问题,请大家让一让,谢谢。” 在保安的护送下,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了电视台大楼。 一进入大楼内部,有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到了后台的专属化妆间。 两个化妆师开始为他们化妆。 林天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苏念柔则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美丽,冷静,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野心。 等化妆师都出去后,化妆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念柔转过椅子,面向林天。 “等会儿上台,别忘了我和你说的,就说我们早就有了离婚的想法。” “你就说,我们结婚快两年,因为各自事业的发展,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变淡了。” “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只是因为大家对未来的规划和追求不同,所以经过了长时间的、理性的沟通之后,我们共同做出了和平分手的决定。” “一定要强调,是和平分,是共同决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和争吵。” “至于我和沈聪……” “你就说,网上的那些照片是错位的,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恶意解读、断章取义了。” “你还要替我澄清,说你完全相信我的人品,相信我和沈聪之间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第120章 直播官宣离婚 林天没有异议。 只要能顺利离婚,拿到女儿的抚养权,他愿意配合她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我知道了。” 苏念柔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现在,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苏总,林先生,直播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请两位准备一下。” 门外传来了导演的声音。 苏念柔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走到林天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林天和苏念柔来到了节目录制现场的入口。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恒苏医疗的总裁苏念柔女士,以及她的丈夫林天先生!” 随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舞台的灯光瞬间亮起。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苏念柔今天那身知性优雅的打扮,在镜头下显得格外亮眼。 米白色的羊绒衫包裹着她傲人的上围,每走一步,胸前都荡漾着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条深灰色的包臀裙,更是将她惊人的腰臀比展现得淋漓尽致。 摄影机的镜头甚至还给了一个特写,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 扫过她包裹在裙子里、曲线毕露的修长双腿和挺翘的臀部。 最后定格在她那张美丽而冷静的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苏总这身材,绝了!” “我好了。” “羡慕沈聪每一天。” “别羡慕,林天那个赘婿也没吃过。” “又是公关的老套路,我赌五毛,等下肯定要说网上都是谣言,他们感情好得很。” “散了散了,又是一场假秀恩爱罢了。” 林天和苏念柔在舞台中央的白色沙发上坐下,面对着主持人。 主持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看起来十分干练亲切的女性,业内人称陈姐。 “苏总,林先生,欢迎两位。” 简单的寒暄过后,访谈正式开始。 “苏总,我们都知道,恒苏医疗最近正在筹备上市,这可以说是我们东海市今年最大的商业新闻之一了,能先给我们透露一下目前的进展吗?” 苏念柔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侃侃而谈。 “是的,目前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我们有信心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成功登陆资本市场……” 她回答得专业、流畅,充满了女总裁的魅力。 林天就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时不时地点点头。 “看看林天看苏总的眼神,好温柔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妇唱夫随吗?感情肯定没问题。” “我就说嘛,肯定是谣言,苏总这么漂亮,林天又这么帅,怎么可能离婚。” 在聊了十几分钟关于公司上市的话题后。 陈姐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好的,非常感谢苏总的分享,我们所有人都预祝恒苏医疗能够成功上市,再创辉煌。”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聊一聊所有观众,包括所有网友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了。” 她看向苏念柔,又看了看林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两位感情状况的传闻,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特别是前几天,苏总您的一些照片,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都在猜测,您和林先生的婚姻,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 问题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回答。 林天的心也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念柔。 只见苏念柔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她拿起话筒,对着镜头,对着所有人,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始辟谣,要开始澄清的时候。 “是的。” “我和林天,已经决定,和平离婚。” 轰!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演播厅现场的观众,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随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身经百战的主持人陈姐,脸上的职业微笑也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而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爆发了。 “?????????” “卧槽!!!!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离婚???” “不是吧!不是来辟谣的吗?怎么直接官宣离婚了!” “我靠!今天是什么日子!年度最大瓜啊!” “我人傻了,真的傻了,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这难道不是默认了苏念柔出轨了?” 与此同时,在公寓里。 沈聪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看着电视上的直播。 当他听到苏念柔说出离婚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什么? 离婚? 苏念柔和林天要离婚?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杯子里的红酒都洒出来了一些。 离婚了! 他们真的离婚了! 这岂不是说,自己终于有机会了? 给林天接盘? 不! 这怎么能叫接盘! 苏念柔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是林天那个穷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才从自己手里把她抢走的! 现在,她终于要回到自己身边了! 沈聪激动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笑容。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意外之喜! …… 直播现场。 主持人陈姐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不愧是金牌主持,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爆点。 “这……苏总,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太令人震惊了。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是因为网上流传的那些事情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柔摇了摇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不是的。” 她开始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娓娓道来。 第121章 苏念柔直播怒怼网友 “我和林天之间,没有第三者,也没有任何狗血的争吵和矛盾。” “我们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们发现,我们对未来的追求,已经不再同步了。” “结婚三年,我忙于我的事业,他醉心于他的研究,我们聚少离多,交流越来越少,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变淡了。” “我们都努力过,尝试过去挽回,但最后发现,与其在一段已经失去激情的婚姻里互相消耗,不如选择和平地放手,成全彼此,也放过自己。” “这是一个我们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非常理性的沟通之后,共同做出的决定。” 她这番话说得真诚无比,滴水不漏。 将一场婚姻的破裂,描绘成了一次成熟而体面的告别。 陈姐听完,点了点头,又将话筒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林天。 “林先生,是这样吗?” “是的,念柔说的,都是事实。” “她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事业心的女性,我为她感到骄傲。” “只是,我们想要的生活,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分开,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以后,依然会是朋友,会是亲人,会一起,抚养我们的女儿。” 弹幕的风向,也开始转变。 “唉,虽然很可惜,但感觉他们好体面啊。” “是啊,没有撕逼,没有互泼脏水,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分手方式。” “有点心疼他们,看起来都还爱着对方,却因为现实而分开。” 陈姐点了点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关于苏总您和沈聪先生的照片……” 苏念柔立刻接过了话。 “这正是我今天想借这个机会,重点澄清的一件事。”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和沈聪之间,是纯粹的朋友关系。那些所谓的‘绯闻’,完全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为了博取眼球,而进行的恶意解读和断章取义。” 她说完,看向了林天。 林天立刻心领神会,对着镜头,用一种无比坦然和信任的语气说道。 “是的,关于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完全相信念柔,沈聪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朋友。” 林天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 “我了解她的为人,也知道她和沈聪之间只是正常的往来,我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对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这一番配合,打得天衣无缝。 林天亲自下场为苏念柔澄清,这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瞬间就将苏念柔从出轨的泥潭里,彻底拉了出来。 直播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达到了苏念柔想要的所有目的。 就在访谈即将结束,气氛已经趋于平静的时候。 主持人陈姐突然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现实的一个问题。 “好的,我们都看到了两位处理感情问题的成熟和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也是很多网友非常关心的,那就是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 “据我们所知,苏总您是恒苏医疗的创始人和总裁,身家不菲,而林先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二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财产差距。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来了来了,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这还用问吗?林天一个吃软饭的,肯定要分走一大笔钱吧?” “恶心,靠着老婆上位,离婚了还要分家产,真是凤凰男的典范。” “希望别太便宜那个男的。” 林天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避免。 他已经做好了被全网嘲讽的准备。 身边的苏念柔先一步拿起了话筒。 “关于这个问题,我正好要借这个机会,向所有人,郑重地解释一下。” “我的丈夫,林天,他不是网上说的什么软饭男,更不是什么吃绝户的凤凰男。” “这些天,我看到了网上很多对他恶意的评论和诋毁,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词语被安在一个我无比尊敬的人身上,我感到……感到十分的悲痛和愤怒。”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曲线,滚落下来。 在演播室强烈的灯光下,那滴泪,像一颗破碎的钻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她哭了。 在宣布离婚时都无比平静的苏念柔,在澄清自己“绯闻”时都云淡风轻的苏念柔。 此刻,却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落下了眼泪。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林天在旁边,直接看傻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突然情绪失控的女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在剧本里啊! 她这是干什么? 苏念柔没有理会别人的震惊,她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但更多的泪水却汹涌而出。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但她还是坚持着,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诋毁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曾经是一个伟大的医生!一个站在手术台前,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顶尖外科专家!” “他救下了无数的生命,那些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里,可能就有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地看向林天,眼神里充满了外人看不懂的深情和痛苦。 “当然,也包括我的父亲。” “没错,我们之所以会结婚,就是因为,他是救了我父亲性命的恩人!” 苏念柔继续哭着说:“三年前,他因为一场车祸,伤到了手,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这对一个视手术为生命的外科医生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转到了幕后,从零开始,投身到了抗癌新药的研发当中!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大爱的科学家!” “而一些人,却肆意地用那些最肮脏、最恶毒的词语去攻击他,去诋毁他!” “你们凭什么!” 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委屈、心痛的,最原始的情感爆发。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念柔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给彻底震住了。 林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柔,完全不敢置信。 第122章 水泥封心 全网,已经彻底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以一种疯狂速度开始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的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医生?救了苏念柔她爸?所以才结婚的?这剧情也太小说了吧!” “从来没黑过林医生!超过99%网友。” “我哭了,原来是报恩的婚姻吗?怪不得苏总看林医生的眼神那么复杂!” “别离婚了!求求你们别离了!呜呜呜,这太好磕了!报恩梗我能磕一百年!” “我就说嘛,苏总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普通人!” 直播现场,苏念柔的哭声还在继续。 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在意这是在全国直播的节目上。 她只想把自己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对林天的愧疚和心疼,全部说出来。 谁也没想到,一场原本以为是公关作秀的访谈,最后会演变成这样一场催人泪下的为夫正名。 主持人陈姐也有些懵逼:“苏总,您……您别太激动。” 苏念柔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但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觉得她是在作秀。 因为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和维护,是任何演技都演不出来的。 全网大多数的网友,都在这一刻,转变了对林天的看法。 一个曾经拯救了无数生命,后来又投身抗癌事业的科学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软饭男? 大家终于明白,苏念柔和林天的结合,不是什么豪门女下嫁凤凰男的狗血剧。 无数网友开始在弹幕里刷起了“林医生对不起”。 更有无数的CP粉,开始疯狂地刷着“别离婚”。 访谈在一种近乎失控的真情流露中结束。 主持人陈姐用尽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勉强将节目的结尾拉回了正轨。 当聚光灯熄灭,林天和苏念柔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下舞台,整个演播厅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林天走在苏念柔的身侧。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女人,她的眼眶依旧泛红。 林天的心里五味杂陈,着实是非常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苏念柔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为他发声,为他正名。 那种发自肺腑的愤怒和心痛,不像是演的。 至少,不全是演的。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电视台的走廊,直到回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那辆熟悉的大G里。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苏念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平复刚才剧烈波动的情绪。 林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苏念柔才缓缓睁开眼,她转过头,看向林天。 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探寻,还有一丝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般的期盼。 “刚刚你感动了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有点感动。 当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为他这个“软饭男”发生,为他过去的荣光与现在的落魄而流泪时。 但也仅限一点。 苏念柔这么一闹,全网都会觉得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一白遮百丑,想要压下一个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新的话题掩盖。 就像干了一辈子好事的人,会因为一次闯红灯被全网批倒。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也会因为救下了一只猫,被全网夸浪子回头。 林天不得不感慨,苏念柔这个公关,堪称满分。 出主意的人,是个天才。 实际上,这确实是苏念柔的公关部给她出的主意。 他们可太懂怎么打造一个人设了。 “有点感动。” 林天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声音很轻。 “只是一点吗?” 苏念柔的语气里透出一点失望,追问了一句。 林天终于转过头,正视着她的眼睛,只能顺着她的话,要不然她又要发癫。 “不止一点,挺多的。” 这句话,在苏念柔的心底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内心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开心极了。 看吧,他就吃这一套。 她强忍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脸上却故作平静地哦了一声。 然后发动了车子。 “那……那就算我没白哭。” 车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就在气氛即将发酵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苏念柔中控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沈聪。 林天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褪去,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暖意,迅速被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刚刚为了配合表演,他说沈聪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苏念柔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她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沈聪带着哭腔的声音。 “念念姐……我看到直播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跟你走得那么近……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念念姐……是不是因为我,姐夫才要跟你离婚的?” 沈聪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最善良的白莲花。 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卑微地道歉了,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苏念柔肯定会心软。 肯定会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安慰他,说不关他的事。 “是。” “我老公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才要跟我离婚。” “所以,沈聪,我们两个以后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误会。”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聪似乎被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念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说道。 说完,她甚至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 通话结束。 林天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不想去深究,苏念柔是为了演戏给他看才表现的如此决绝,还是认真的。 就算她是装的,肯在自己这个即将离婚的丈夫面前装,就算她有进步了。 毕竟,以前这个女人可是为了沈聪扇了她一巴掌,还无限贬低PUA他。 林天自然是不会忘记。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聪正举着手机,呆呆地愣在自己的豪华公寓里。 他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扭曲。 几秒钟后,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冲上了他的头顶。 “操!” “苏念柔!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沈聪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电话里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贱人!装什么清纯烈女!” 他愤怒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你自己蠢,被我摆了一道,现在怪我?” “如果不是你一直吊着我,纵容我靠近你,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不是你自己也喜欢我,享受被我追捧的感觉!” “现在玩腻了,想一脚把我踹开?装什么冰清玉洁的好女人!” 沈聪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了身边的茶几。 他本以为,苏念柔离婚后,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新欢。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翻脸不认人!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 第123章 领离婚证 这一个月,林天几乎都泡在了实验室里,全身心地投入到新药的数据分析和实验中。 忙碌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心里那根弦还是会绷紧,害怕苏念柔那个善变的女人会随时反悔。 但非常让人意外的是,这一个月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念柔并没有再纠缠他。 林天每天会按照约定,去别墅看望女儿。 每一次,苏念柔都表现得非常自然。 两人之间的话题,除了女儿今天喝了多少奶,睡了多久,就是她公司上市的进展,遇到了什么问题。 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没有一个暧昧的眼神。 她似乎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要死要活的疯狂女人。 林天对此感到非常开心,也非常欣慰。 能保持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结果。 和平分手,共同抚养孩子,互不打扰。 她终于想通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只是苏念柔精心策划的一场狩猎。 这一个月,她之所以没有纠缠林天,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主动贴上去,只会让他反感。 这种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才是最动人的。 苏念柔坐在自己巨大的衣帽间里。 对着镜子,慢慢脱掉了脚上那双黑丝,露出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 她赤着莹润如玉的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她觉得,人都是一样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这个月,她在林天面前扮演的,就是一个沉迷工作、冷静自持的成熟女总裁。 在家时,又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温柔人妻少妇。 这两种极致的魅力融合在一个女人身上,没有男人能拒绝。 她当初,不就是因为林天身上那股不为她所动的“叛逆”,才不知不觉爱上他的吗? 那她现在,就要把这套用回到他身上。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终于结束。 只要今天去民政局,双方确认离婚,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林天一大早就醒了。 他躺在自己刚租的单身公寓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今天,就是去领离婚证的日子了。 压在心头两年的大山,终于要被彻底搬开了。 他只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任何意外。 他洗漱完毕,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然后开着他那辆大众,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熟悉的别墅门口。 开门的人是苏念柔。 今天的苏念柔,和他印象中任何时候的样子都不同。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紧紧贴着她上半身傲人的曲线。 下半身是一条酒红色的高腰包臀皮裙,裙子的长度刚刚及膝。 完美地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 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 成熟,美艳,还有一丝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 “来了?” 她倚在门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林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我先上去看看妍妍。” “嗯,她在楼上和王姨玩。” 林天上了楼,在女儿的房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出来。 下楼时,苏念柔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着。 那条酒红色的皮裙因为这个动作,臀和大腿的曲线绷得更紧了。 林天走到她面前,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苏念柔抬起眼,红唇轻启。 “你说。” “孩子……你看,能不能先继续放在你这里?” 林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没底。 “我最近实验室那边特别忙,几乎天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实在是没精力照顾她。” “让她跟着我,我怕委屈了她。” 听到这话,苏念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个男人,一定是心动了!被自己这一个月的表现感动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把女儿接回他那个出租屋,他们以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但如果女儿继续留在我这里,他就能有无数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见自己! 这个男人,真是诡计多端! 明明心里爱得要死,嘴上却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苏念柔在心里得意地想着。 实际上,林天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知道孩子虽然离不开他,但他最近是真的忙到脚不沾地。 抗癌新药的研发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他根本分不出心来。 而且,苏念柔家里有两个经验丰富的保姆全天候照顾着,医疗设备和生活用品也都是最顶级的。 女儿在这里,远比跟着他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要好得多。 他觉得,至少得等自己事业有成,买了房,请得起保姆,能给女儿一个稳定优越的生活环境后,再把她接过来。 要是现在为了所谓的父爱,就让女儿跟着自己没苦硬吃,那他才真不配当一个父亲。 就在林天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苏念柔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你一个人住确实不方便,妍妍还小,离不开人,等你不忙了可以把她接走。” “谢谢你。”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什么,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苏念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她比林天矮一个头,此刻穿着高跟鞋,视线刚好能与他平视。 一股高级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走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领离婚证去。” 林天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过于亲昵的动作。 “嗯。” 第124章 离婚成功 两人走出了别墅。 苏念柔开着大G,载着林天,朝着民政局驶去。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出奇的平和。 车子很快就到了,现在结婚率下降,来办业务的人并不多。 两人下了车进办事大厅。 一切都似乎非常顺利。 取号,排队,工作人员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两人坐在窗口前,将各自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姐,她看了看证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对俊男靓女,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想好了?真要离?” “想好了。” 这一次,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工作人员不再多言,开始低头办理手续。 打印表格,签字,按手印。 顺利得让林天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捏着签字笔,看着面前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恍惚间觉得像是在做梦。 两年的煎熬,两年的隐忍,真的就要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了吗?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柔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闪烁了一下,也跟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收回表格,盖上钢印。 一切尘埃落定。 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暗红色小本子递了出来。 正是离婚证。 林天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他的照片,还有那一行冰冷的、宣告着一段关系终结的文字。 两年了。 压在心头那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搬开。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漫长窒息后,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虚脱般的平静。 苏念柔也拿到了属于她的那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出了民政局,林天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要我送你吗?”苏念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天转过身。 “不用了。” 林天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路边走去。 他不恨她。 那两年的婚姻,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一种漫长的自我消耗。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会再爱上她,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至于她以后会不会再去找沈聪,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都与他无关了。 回到实验室,瞬间让林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推开自己那间独立研究室的门。 顾倾书正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一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 “师兄,你快来看!” 林天走过去,目光被屏幕吸引。 “你看这组数据,T细胞活性在注射‘T-1’后12小时内呈指数级增长。” 顾倾书指着屏幕上的动态图。 “这是4号实验体,植入的是高侵袭性肺腺癌细胞株。” “看这里,杀伤性淋巴细胞正在精准地攻击和吞噬癌细胞!” 屏幕上,代表癌细胞的光点,正在被代表淋巴细胞的蓝色光点迅速包围、消灭。 林天的心跳开始加速,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条代表肿瘤体积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零点俯冲。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这个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难题,这个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希望,在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种眩晕感。 “师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真的要攻克癌症这座医学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了!” “只要我们接下来能够确认副作用可控,再通过Ⅰ、Ⅱ、Ⅲ期临床试验,那它……它就能正式上市了!” 林天的大脑嗡嗡作响。 在这一刻,数不清的荣誉,天文数字般的金钱,都将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但这些,在此刻的林天看来,都比不上另一个念头。 “我妈……” “我妈有救了……” 是的,养母有救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念头瞬间刺破了他这两年来所有的阴霾和痛苦。 手被废掉的绝望,被苏家轻视的屈辱,婚姻失败的疲惫。 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的!阿姨有救了!” 顾倾书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自己的眼泪也再也忍不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天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 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尊严,生命在赌。 现在,他赌赢了! “我们做到了!师兄!我们真的做到了!” 顾倾书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天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随即,他伸出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里,没有半分情欲。 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取得最终胜利后,最纯粹、最炽热的分享和宣泄。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在微微颤抖,也能听到她压抑的、喜悦的哭声。 两年了。 他终于,看到了光。 果然,离婚之后,他转运了。 这婚离的好啊! “我们今晚必须去搓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林天回:“好,去搓一顿,我请客!” 隔壁的办公室里,李晓然听着那间屋里传出的隐约欢呼声,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个多月了,她利用职务之便,已经陆陆续续拷贝了许多林天关于抗癌药的初期设计理论和研究方向。 即便这些只是初级成果,也足以在医药界掀起一场风暴。 下班后,李晓然没有回家,而是打车来到了一处高档公寓。 沈聪打开门,将她拉了进去。 …… 许久之后,李晓然靠在床头,揉着自己发酸的肩膀,不满地抱怨。 “沈聪哥哥,你刚刚怎么那么粗暴,弄疼我了。” 沈聪双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是疲惫和阴狠。 他刚刚,是把这个女人当成了苏念柔。 他发泄着对那个女人的恨意。 这个女人虽然也算个小美女,但跟苏念柔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敷衍了一句,坐起身来。 “晓然,把你手上的资料都给我。” 第125章 盗窃的小偷 李晓然愣了一下。 “沈聪哥哥,之前不是说要拿到最核心最新的成果吗?这些还只是初期的理论……还不能变现的。” “来不及了,苏念柔那个贱人已经不信任我了,我必须马上行动!” “我准备从医院辞职,正式入职我们沈家的医药公司。” “我们沈家医药这几年全是仿制药,连年亏损,一点利润都没有。” “我本来想靠着吞并恒苏医疗这颗新星,盘活资产,这样我才有机会成为沈家的继承人。” “你刚刚不是说他们在庆祝吗?那肯定是林天他们有了重大进展!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研究成果发表出去!” “然后马上注册专利,把他们的路彻底堵死!” 沈聪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到时候,他们一旦生产产品,那就是侵权!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是为我做嫁衣!” 李晓然被他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不敢再多问,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都在这里了。” 沈聪迫不及待地冲到自己的书房。 插入电脑,一个名为“T-1初步研究”的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数据模型。 《关于利用CAR-T细胞表面PD-1阻断受体进行基因编辑的构想》 《T细胞受体基因编辑的初步路径探索》 《基于CRISPR-CaS9技术的嵌合抗原受体设计蓝图V1.0》。 沈聪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理论,太超前了! 他在国外留学几年,专攻癌症研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天提出的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 他竟然想通过基因编辑,让T细胞直接绕过肿瘤细胞的免疫抑制,进行精准打击! 这比目前国际上最顶尖的癌症研究,至少要领先五年! 沈聪贪婪地浏览着每一个文档。 很快,他也发现了这些理论中的缺陷。 比如,V1.0版本的设计蓝图里,病毒载体的表达效率非常不稳定,而且有高达15%的脱靶风险。 这意味着在实际应用中可能会攻击正常细胞。 这些其实是一年多前的,林天的初期理论,现在这些早就解决了。 但沈聪没有失望。 因为他知道,林天后续所有的研究,都必然是建立在这些基础理论之上的。 他现在手上拿到的,就是林天整个研究大厦的地基! “蠢货……” “林天啊林天,你终究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技术宅,一个天真的小丑!” 他立刻开始动手,将这些研究成果复制出来,然后进行重新排版。 将一些关键数据拆分,一份准备投给国际顶尖的医学期刊《柳叶刀》,另一份则准备提交专利申请。 他很清楚,这些理论距离真正的成品药还差得远。 顶多只算完成了20%的路径探索。 但这20%,已经足够了! 它不能直接变成钱,但它可以变成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名誉。 他可以顶着“天才科学家”这个头衔,强势入主沈家经营困难的医药公司。 然后以“研发抗癌神药”为噱头,推动公司上市! 炒股炒的是预期。 研究抗癌药的本事他没有,但借着抗癌药的名头去资本市场捞钱的本事,他有,而且很大! 到时候,无数的投资都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林天那边呢? 就算他现在有了突破性进展,完成了50%又怎么样? 他不仅能让林天吃个天大的哑巴亏,还能让苏念柔那个女人的投资全部打水漂!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苏念柔发现自己投资的天才,其实是个剽窃自己成果的小偷时,那失望和愤怒的表情。 而自己,将作为真正的天才,出现在她面前。 沈聪的思绪飘远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念柔那张冷艳的脸,还有她那副让所有男人疯狂的身体。 女人都是慕强的。 当她看到自己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而林天只是一个失败者时,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想到这里,沈聪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 与此同时。 市中心一家炭火烤肉店里。 林天和顾倾书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面前的烤炉上,五花肉被烤得滋滋作响。 “师兄,祝贺你,重获自由!” 顾倾书举起装满冰镇可乐的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天。 林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 他喝了一大口可乐。 这是他难得的如此放松。 “快吃快吃,这个牛舌烤得刚刚好。” 顾倾书用夹子夹起一片牛舌,自然而然地放进了林天的盘子里。 她自己则夹起一块烤蘑菇,小口小口地吃着。 林天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两年,如果说他的生活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沼泽。 那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小师妹,就是唯一照进来的那束光。 她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倾书一边翻动着烤盘上的肉,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妍妍怎么办?你一个人带着她,方便吗?” “暂时还放在她那里。” “我租的房子太小了,而且我最近肯定要天天泡在实验室,没时间照顾她,苏念柔那边有保姆,条件比我这里好。” “也是。” 顾倾书点了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那你呢?你一个人住,吃饭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 “要不……以后我给你做饭吧?反正我们实验室离得近,我下班顺路买了菜,给你做好了送过去?” 林天顿住了。 他看着顾倾书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爱意。 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感激顾倾书,甚至依赖她带来的温暖。 “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搞定。” 林天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肉。 顾倾书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哦……也行。”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倾书。” “嗯?” 顾倾书也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这两年,真的谢谢你。” 顾倾书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师兄,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林天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那股情绪愈发复杂了。 他欠她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126章 上市成功 “师兄,我们这个研究成果,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前妻说啊?” “恒苏医疗最近不是马上就要上市了吗?要是在上市前,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利好消息放出去,我估计公司的市值至少能翻好几倍。” “等临床试验开始之后再说吧。” 好不容易摆脱她,但毕竟实验室是恒苏医疗投资的。 合同约定恒苏医疗占了40%的股份,以后还是免不了要接触。 顾倾书冰雪聪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临床试验的事情,我们得早点做准备了。” “光是招募试药的志愿者,还有药监局的审批,背后涉及到的法律和伦理风险,可不是我们这个小实验室能搞定的。” “这些,都得用到恒苏医疗的资源。” 林天点了点头,这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无论他多想和苏念柔划清界限,但在事业上,他们已经被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几天后。 沈聪的公寓里,他终于将那些从林天那里偷来的资料,重新整理排版完毕。 他将其中一份经过精心包装的论文,通过一个在学术界颇有人脉的学长,直接投递给了国际顶尖医学期刊《柳叶刀》的编辑部。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一歪,露出一个狞笑。 林天,苏念柔,你们等着。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苏念柔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把公司当成了家,全身心都扑在了恒苏医疗的上市工作上。 终于,迎来了敲钟的这一天。 东海市证券交易所。 巨大的交易大厅里,人头攒动,镁光灯闪烁不停。 来自全国各地的财经记者、商界名流齐聚一堂。 苏念柔站在最中央的敲钟台上,成为了全场唯一焦点。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 外套之下,是一件真丝质地的香槟色衬衫。 非常知性大方的穿搭。 “苏总,恭喜恭喜!” “苏总年轻有为,真是我们东海市的骄傲啊!” 一个个西装革履、非富即贵的精英人士端着香槟,轮番上前向她道贺,言语间充满恭维。 苏念柔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上流社会的精英之间,举手投足间,尽显豪门女总裁的风范。 上午九点三十分。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念柔拿起红木槌,用力敲响了铜锣。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锣响,回荡在整个交易大厅。 背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恒苏医疗的股票代码和股价开始疯狂跳动。 发行价100元。 开盘瞬间,股价就如坐上火箭般,直线飙升! 恒苏医疗去年的年产值超过十亿,净利润高达四个亿。 作为一家在白血病靶向药领域做到全球顶尖的创新药企,资本市场给予了它极高的期待,市盈率直接给到了50倍。 这意味着,它在发行时的市值,就高达200亿! 而开盘之后,股价没有任何悬念地连上几个台阶,市值突破300亿!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恒苏医疗的硬实力摆在那里。 再加上前段时间那场苏念柔精心策划的电视访谈,公关效果拉满,更是为这次上市添了一把火。 “苏总,作为A股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苏总,恒苏医疗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有进军其他领域的打算吗?” 无数镜头对准了苏念柔。 ………… 一整个上午,苏念柔在各种祝贺、采访和应酬中高速旋转着,直到中午才忙完。 市中心一家高级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苏念柔脱掉脚上那双让她站了半天的高跟鞋,赤着一双秀美的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温柠坐在她对面,一边帮她倒茶,一边啧啧感叹。 “我的苏大总裁,你今天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什么风光,快累死我了。” 苏念柔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柠把茶杯递给她,笑嘻嘻地说道。 “我说,你当初离婚真是离对了!看看你现在,事业搞得风生水起,钱赚得盆满钵满,这才是新时代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 “就该让林天那个凤凰男好好看看,他错过了什么!好好的金龟婿不当,连小奶狗的本分都做不好,现在后悔死他!” 听到闺蜜说林天的坏话,苏念柔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些天,无数的人都对自己说了类似的话,每次苏念柔都转移话题。 “咳咳……” 苏念柔很快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公司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温柠见她不想多谈,也就不再说了。 饭吃完,苏念柔回到公司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她走进里间的休息室,反锁上门。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300亿。 她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创造了一个财富神话。 她应该高兴,应该兴奋,应该骄傲。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脑海浮现出林天的脸。 离婚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她忙得天昏地暗,几乎每天都睡在公司,回家也都是深夜了。 而林天,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他。 这和他预想中的林天会后悔,主动找机会接触自己不一样。 她每次回家,王姨都说林先生下午来看过孩子,刚走没多久。 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也没有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他好像,真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恒苏医疗能成功上市,还要感谢林天。 那次访谈,直接将恒苏医疗上市的热度推向巅峰。 苏念柔从一个出轨的渣女,变成了知恩图报、体面、胸怀天下的高尚女人。 对于创新企业来说,创始人的个人魅力,能直接决定公司股价。 就比如特斯拉,靠着马斯克的个人魅力,将市盈率抬到了三百多倍。 今天,热搜上全是自己的相关热搜。 不是林天替自己澄清的话,恒苏医疗的上市不可能那么成功。 换句话说,苏念柔再次利用了他。 苏念柔心里有点负罪感。 连离婚那么大的事都能被拿来利用炒一波热度。 要是林天知道,该多伤心啊。 不过,苏念柔有点期待,早上的敲钟直播,林天应该也在看吧。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那么成功的样子,心中会不会后悔呢? 她赤着脚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现在上市的事情终于忙完了,她总算有空了。 或许,该去看看他了,以一个上市公司女总裁的身份。 第127章 向他炫耀 苏念柔很清楚林天来看女儿的规律。 通常是晚饭前后,雷打不动。 所以,她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所有应酬,就是为了抢先一步回到家里。 她要在这里,等待那个男人自投罗网。 开着车回到别墅,苏念柔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白天那个在交易所运筹帷幄的女总裁,怎么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 客厅,她脱掉了脚上那双高跟鞋,露出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秀美脚丫。 她整个人陷进沙发,将双腿翘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脚。 两只穿着丝袜的玉足在空中调皮地左右互搏,脚尖轻轻地碰撞,又迅速分开。 白皙细嫩的脚趾在半透明的丝袜下若隐若现。 就好像是玉石雕琢而成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握在掌心里把玩一番。 她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网络。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她和恒苏医疗上市的新闻。 “A股最年轻女总裁诞生,颜值与才华并存!” “商业奇迹!恒苏医疗上市首日市值突破三百亿!” “深度解析苏念柔的商业帝国,她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这些溢美之词,苏念柔的自信心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林天看到这些新闻时的表情。 他肯定会后悔的吧。 后悔当初那么决绝地要和自己离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念柔的心愈发期待。 终于,他来了。 苏念柔维持着那副慵懒随意的姿态,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 门锁转动。 林天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他进门,就看到了斜倚在沙发上的苏念柔。 以及她那双架在茶几上,过分惹眼的大长腿和脚丫子。 苏念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等待着他的失神,哪怕只是一秒钟的驻足。 然而,什么都没有。 林天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今天你在呀。”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上楼了。”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 她看着林天毫不留恋的背影,银牙暗咬。 这个男人,是木头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苏念柔不信邪。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扭动着腰肢和丰腴的臀部,赤着脚,丝袜包裹的脚掌踩楼梯上。 房间里,林天正半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陪着妍妍玩耍。 小家伙坐在柔软的游戏垫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想要去抓林天递过来的一个彩色摇铃。 林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儿身上,眼神里满是宠溺和耐心。 苏念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身体有意无意地向他靠近。 她伸出手,也去逗弄女儿。 “妍妍,看妈妈这里。” 她柔声说着,丰满的上围因为前倾的动作,几乎要贴到林天的手臂。 林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个性感尤物的存在。 他的身体微微向另一侧挪动了半分,拉开了一点距离,继续专心致志地和女儿互动。 苏念柔彻底气结。 这个男人,是瞎了吗! 他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竟然能做到视而不见? 她忍着气,决定主动出击。 “今天早上,我的表现怎么样?” 林天正拿着一个布偶小熊逗女儿笑,听到她的话,头也没抬,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表现?” 苏念柔呆住了。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至于崩裂。 “直播啊,你没看吗?” 林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纯粹的茫然。 “什么直播?” 苏念柔人彻底傻了。 “公司上市啊!恒苏医疗!敲钟!你不知道?” “我可是你的前妻!加上你的投资人!我的公司上市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哦,那个啊。” “我最近实验室太忙了,没怎么关注外面的事。” “你……” 苏念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呲着牙,狠狠地瞪着他。 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 “算了,你没看就没看吧。” “那你猜猜,我公司现在市值多少?” 林天想了想。 “一百亿?” 苏念柔听到这个数字,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看不起我。” “两百亿?” 苏念柔摇了摇头,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百二十六亿。” 林天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三百多亿。 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穿着性感的吊带裙,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刚亲手缔造了一个价值三百亿的商业帝国。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由衷地,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你真厉害。” 第128章 戏弄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颤。 今天,她被无数人夸赞。 财经记者、商界名流、网络上的陌生人…… 那些华丽的辞藻,那些奉承的笑脸,加起来,都抵不过林天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她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林天有点搞不懂。 今天的苏念柔,太反常了。 尤其是在自己面前,她穿得那么性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暴露。 要知道,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天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大概是一年多前,他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苏念柔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健身。 那时候她穿着一套健身服,紧身的瑜伽裤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大腿。 他当时只是因为口渴,想去厨房倒杯水,路过客厅时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就被她用一种极其厌恶和冰冷的眼神扫过。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看够了没有?”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从那以后,他在这栋别墅里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连走路都尽量贴着墙边,生怕再冒犯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可现在,这个曾经连腿都不让他多看一眼的女人,这个性感尤物,就这样把大半个娇躯都暴露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的遮掩和羞涩。 林天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女儿身上。 苏念柔似乎很满意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天聊着天。 林天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决定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小姐……” 话音刚落,就被苏念柔立刻打断了。 “嗯?”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脸上露出不悦。 “说好了还是朋友,怎么就苏小姐起来了?” “叫我念柔,或者……念念。” 念念…… 这个称呼,只有她的父母和那个青梅竹马的沈聪才会这么叫。 “念柔,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之前我妈不是给了你一个玉手镯吗?你看……能不能还给我?” 苏念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 “是你妈让你来要的吗?”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离婚了,我就不配再戴着你们家的东西了?” “不是,跟我妈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要回来。”他看着苏念柔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那毕竟是从我在孤儿院开始就陪着我的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这东西,可能跟我真正的身世来历有关,是唯一的线索了。” “之前放在你那里无所谓,但是现在……” 苏念柔撇了撇嘴, “送给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呵呵,不还,不还,就不还。” 林天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就在林天心里无语的时候,苏念柔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要我还给你,也行。” 林天心中一喜,刚想说谢谢。 “不过,我懒得动,你自己去拿吧,就在我房间,左边的那个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里。” “用一个红色盒子装着的,很好找。” 林天没有多想。 “嗯。” 他应了一声,站起身,就准备去她的房间拿东西。 苏念柔看着他起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林天走到苏念柔的房门口,迟疑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找到了她说的那个左边的床头柜。 他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东西,直接让林天呆立当场。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抽屉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凌乱的,属于女人的衣服… 林天的目光在这一堆布料中搜寻着。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它被几条衣服压在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林天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他终于懂了,刚才苏念柔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 她就是故意的。 她明知道抽屉里放的是这些东西,还故意让他自己来拿! 这个女人……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阵发烫。 他要是伸手进去拿那个盒子,就势必要拨开。 这……这算什么? 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深吸一口气,林天关上了抽屉。 回到了女儿的房间。 苏念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到他两手空空地回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明知故问,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拿好了吗?” “你去拿吧。”林天道。 苏念柔立刻摇头。 “我不,要拿你自己拿,不然就别要了。” 林天彻底没辙了。 “那算了,先放你那儿吧,以后再说。”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看她,继续陪女儿玩。 林天无语死了。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吧!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那个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女人,现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是能随随便便让一个男人去看的吗? 还是一个已经和她离了婚的前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苏念柔满意极了。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半蹲在地上陪女儿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愈发嘚瑟的笑意。 第129章 苏念柔对弟弟无比热情 刚说出口一个字,苏念柔脸色就瞬间垮了。 刚才还春风满面的俏脸,在这一秒钟,变得无比难看。 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几秒钟后,苏念柔猛地直起身,抬起手。 那架势,像是要一巴掌狠狠地扇过来。 林天的心猛地一跳,赶紧大声喊道。 “小沈阳?” 苏念柔扬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看着林天带着点无辜的表情,只剩下无语。 她缓缓地放下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我保证,下一秒巴掌就在你脸上了。” 林天无语了,这不是她让他说的吗? 说你的青梅竹马不行,难道要说自己吗? 苏念柔看着林天,忽然觉得,这样逗弄他已经不够了。 她要的是更多。 她主动地再次向他发起了进攻。 她受不了了,必须让林天来让自己的身心舒畅。 不过,她想好了,林天只能被动,调整一下都要和她打报告的那种。 苏念柔贴了上来。 她比林天矮一个头,此刻却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凑到他的唇边,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交织在一起。 “林天……” 她的声音变得黏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引诱。 “我们……试一次好不好?” 她的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已经开始不老实。 林天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人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那是一种他曾经无比渴望,却又求之不得的触感。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求。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仿佛在等待着他的采撷。 林天咽了咽口水。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不应该再和她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纠缠。 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让他顺从自己的欲望。 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尤物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要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 苏念柔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自己,胆子更大了。 她踮起的脚尖又高了几分,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就在两片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咿呀……” 旁边游戏垫上,传来女儿一声软糯的、不合时宜的叫声。 这个声音,让林天猛地回过神来,视线从苏念柔脸上移开。 女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林天心中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燥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想起了这两年来所受的屈辱和冷遇。 他伸出手,按在苏念柔的肩膀上,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推了开来。 苏念柔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林天没有给她任何解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心神混乱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地垫上天真无邪的女儿。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苏念柔看着林天落荒而逃的样子,整理好了衣服,笑了笑,十分满意。 ………… 这几天,林天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规律。 每天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别墅,陪女儿玩耍一个小时,然后在晚饭前离开。 而苏念柔,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天都会掐着点,提前从公司赶回来,就为了和林天偶遇。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林天在自己的攻势下,一点点地流露出局促、慌乱,甚至是无可奈何的表情,苏念柔就觉得无比满足。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她所期望的方向,稳定升温。 下午, 恒苏医疗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苏念柔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她的秘书秦岚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董,这是下个季度的市场推广计划,需要您签字。” 秦岚将文件放到桌上,却没有马上离开,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还有……沈聪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听到“沈聪”这个名字,苏念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 “不见。”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后,她就没想过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秦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解释道。 “苏董,沈公子说,他这次来找您,是有重要的工作要谈。” “他说他已经从医院辞职了,现在正式入职了他们沈家的天鸿制药,担任研发部的副总监,不是来闲聊的。” “他还说,事关两家公司的未来合作,希望您无论如何都能见他一面。” 天鸿制药? 沈家那个连年亏损,只能靠仿制药苟延残喘的烂摊子? 沈聪放着好好的顶尖外科医生不当,跑去那个泥潭里做什么? 苏念柔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公是公,私是私。 虽然她极度厌恶沈聪这个人,但作为恒苏医疗的总裁,她不能因为私人情绪而拒绝任何一个潜在的商业机会。 几分钟后,沈聪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今天的苏念柔,美得让他心跳加速。 那身看似保守的职业套裙,穿在她的身上,却比任何性感的礼服都更加诱人。 紧身的包臀裙将她那熟透了的蜜桃臀勾勒得淋漓尽致,让他忍不住想象那惊人的弹性和手感。 交叠在一起的长腿,在黑丝的包裹下,散发着致命诱惑。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冲上了沈聪的头顶。 他今天来,就是带着必胜的把握来的。 他刚刚才接到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电话。 他那篇从林天那里偷来的论文,已经被国际最顶尖的医学期刊《柳叶刀》接收了。 而且,是《柳叶刀》的主编,那位在医学界地位尊崇,同时也是剑桥大学医学院院长的芬奇教授,亲自通知他的。 电话里,芬奇教授的语气激动到无以复加,疯狂地祝贺他。 赞美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说他的研究将彻底改变人类对抗癌症的历史。 芬奇教授还告诉他,编辑部已经决定,将他的论文作为本期的封面文章,在今天下午三点,全球同步线上发表。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他沈聪的名字,就将响彻整个世界医学界。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他就要利用这个“天才科学家”的头衔,为天鸿制药吸引巨额投资,然后推动公司上市。 最后,他要风风光光地把苏念柔娶回家,狠狠地占有这个他觊觎已久的女人。 再将恒苏医疗并入自己的商业版图。 到那时,他将同时拥有金钱、名誉和美人。 他将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而林天,只会变成一个剽窃别人成果未遂的可悲小偷,被钉在学术界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念念姐。” 沈聪开口打招呼。 苏念柔目光依然停留在文件上,连头都没抬。 “嗯。” 沈聪感觉有些尴尬。 “念念姐,你今天真漂亮,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苏念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拿起另一份文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有事说事,我只有十分钟。” 沈聪彻底没辙了。 再这么闲聊下去,只会被她赶出去。 他干咳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 “念念姐,我从医院辞职了,现在正式入职了我家的天鸿制药。” 苏念柔终于有了点反应。 “恭喜,祝你一切顺利。” 沈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爱又恨。 “我最近写了一篇论文,投稿给了《柳叶刀》,已经过稿了。” 苏念柔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终于正眼看向了沈聪,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作为一家创新药企的总裁,她太清楚这本杂志在医学界的分量了。 那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能在上面发表一篇文章,足以让任何一个医生或研究员的身价倍增。 沈聪只是一个临床外科医生,他怎么可能…… 苏念柔的心里对沈聪产生了好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态度认真了起来。 沈聪很满意她这个反应,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兴趣。 “是关于癌症相关的研究,我想代表天鸿制药和你来谈合作。” 苏念璃惊呆了。 癌症研究! 而且,成果还能被《柳叶刀》认可? 她看着沈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敷衍,变成了热情。 林天那边也在研究癌症,现在看来,林天一直没结果,但沈聪却有了。 苏念柔是个事业狂,如果能抗癌药纳入恒苏医疗的商业版图,那恒苏医疗还能再进一步! 苏念柔完全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话,对沈聪露出了一个礼貌微笑, “你过来坐吧。” 第130章 苏念柔无比卑微 苏念柔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会客沙发区。 她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坐到了沙发上。 这瞬间改变了两人的位置关系。 他们变成了两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合作者。 沈聪在心里得意地冷笑,走过去,在苏念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 沈聪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递给了苏念柔。 “念念姐,这是即将发表的文章,你可以先看看。” 苏念柔接过平板。 《一种通过基因编辑CAR-T细胞表面PD-1阻断受体以绕过肿瘤免疫抑制的革命性构想》 仅仅是这个标题,就让苏念柔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虽然不是癌症专业的研发人员。 但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个领域的基本理论还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标题里提到的技术路径,太超前了,也太大胆了! 她快速地浏览着摘要和正文。 里面充斥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数据模型。 但她能感觉到,这篇文章背后所蕴含的巨大潜力和价值。 如果这个构想真的能实现,那绝对是癌症治疗领域一场颠覆性的革命! 沈聪看着她脸上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界面,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我和《柳叶刀》主编芬奇教授的聊天记录。” 苏念柔放下平板,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 聊天记录的最上面,是一个备注为“AliStair FinCh”的联系人。 下面,是几段长长的语音信息。 沈聪点开了其中一条。 一段带着浓重英伦口音的、无比激动的男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哦,我的上帝!沈!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天使!我从未见过如此天才、如此富有创造力的构想!你就是人类之光!相信我,不出两年,诺贝尔医学奖的领奖台上,一定会有你的位置!” 这段语音,夸张到近乎肉麻。 但说话人那发自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苏念柔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芬奇教授…… 她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当初恒苏医疗的一款新药临床数据,也曾经在《柳叶刀》上发表过。 当时就是这位芬奇教授亲自负责的终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同样备注为“AliStair FinCh”的联系人。 她点开头像,仔细地对照着。 一样的头像照片,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和蔼外国老人。 一样的联系方式。 一模一样。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聪,他竟然真的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 她对沈聪的印象,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欣赏,乃至崇拜! 她对沈聪的态度,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聪刚刚说了,要和她合作。 她真的很想把恒苏医疗做大做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内心深处,曾经发誓不再和沈聪有任何私下来往。 但现在不一样。 这不是因为感情,纯粹是工作需求。 她这么做,无愧于心。 林天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她这么拼,是为了她和林天,还有孩子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款抗癌药真的能研制成功,林天的母亲就有救了。 老人家只剩下四五个月的寿命了。 苏念柔的态度彻底软化下来。 为了婆婆,为了公司的未来,这个合作必须争取到。 沈聪看着她神情的变化,心中暗自得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这个女人。 “我已经申请了专利,并且已经通过了。” “接下来,我打算以这项技术为核心,为我家的天鸿制药吸引投资,然后推动上市。” “我希望,能和恒苏医疗合作。”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两家公司合作,对于恒苏医疗来说,股价能再次冲上一个新的高峰。 对于沈家那个半死不活的医药公司,能得到恒苏的背书,是上市最快的捷径。 双赢。 不,是三赢。 如果能救下林天的母亲,那就是她能为林天做的,最大的补偿。 苏念柔几乎没有犹豫。 “好,我们详细谈。” 苏念柔优雅地交叠双腿,被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沈聪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双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递给了苏念柔。 …………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 苏念柔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停地刷新着手机上的医学资讯网站。 终于,在三点整的那一刻,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柳叶刀》本期封面文章发布:科学家沈聪提出革命性癌症治疗构想,或将彻底改变癌症治疗格局!】 全球的医学圈,在这一刻,瞬间地震了。 苏念柔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各种微信群、行业论坛、新闻APP的推送,铺天盖地而来。 “卧槽!这个沈聪是谁?太牛逼了吧!” “我看了论文摘要,这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要是能实现,人类就真的攻克癌症了!” “华人之光啊!这绝对是诺奖级别的成果!” 苏念柔彻底信了。 “阿聪,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她太清楚抗癌药的市场有多大了。 那根本不是她现在做的白血病药物能比的。 即便不是那种能完全治愈的。 只要能有效延长患者的生命,提高生活质量,每年都是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市场。 这是一个能让恒苏医疗,一跃成为世界级医药巨头的机会。 苏念柔的心,前所未有地火热起来。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姿态都变得有些卑微。 因为她知道,在这场合作里,沈聪掌握着绝对的核心技术,她处于下风。 她已经做好了在谈判中做出巨大让步的准备。 第131章 必须二选一 “念念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天鸿制药虽然是我家的产业,但现在只是个空壳子,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投入。” “而恒苏医疗,有钱,有渠道,有最顶尖的临床试验团队。” “我们的合作,是强强联合。” 沈聪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所以,在股权分配上,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研发和商业化。天鸿制药以技术专利入股,占股49%,恒苏医疗以资金和资源入股,占股51%。” “公司的控制权,在你手上。” 苏念柔彻底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51%的控股权? 沈聪竟然主动让出了控制权? 这……这太不符合商业逻辑了。 他明明可以凭借这项专利,拿捏住任何一个想要合作的资本方,索要更高的价码。 他为什么要对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沈聪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念念姐,我这么做,不为别的。” “就是为了……你。” 苏念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沈聪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拍案而起,让他滚蛋了。 但现在,她不能。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激怒眼前这个男人。 几秒钟后,苏念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阿聪你太客气了,我们是商业合作,一切还是按规矩来办比较好。” 沈聪知道,这个女人,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只能慢慢引诱,不能强求。 来日方长。 “好,那就按念念姐说的办。” 沈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他手里这些,虽然只是林天全部研究成果的20%。 但放眼全世界,目前最顶尖的癌症研究机构,对这个领域的攻克程度,也仅仅停留在5%的水平。 他这20%,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只要有了恒苏医疗的资金,他就能集合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以这20%的成果为基础,继续深入研究。 就算最后无法完全实现论文里的终极构想, 但只要能开发出现阶段市面上最好的抗癌靶向药,那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 他沈聪,不单单是为了骗钱。 他有更伟大的志向。 他要名,也要利,更要美人。 他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她正低头认真地看着合作意向书。 那专注的神情,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散发着一种知性的魅力。 紧身的套裙包裹着她成熟饱满的身体,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诱惑。 沈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 从锁骨,到胸前弧度,再到被包臀裙勾勒出的浑圆挺翘的臀线…… 沈聪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我们天鸿的董事会那边,提了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他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仿佛他自己也并不赞同。 “你知道的,那些老古董,思想比较保守,总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苏念柔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他们提出,既然我们两家要成立合资公司,共享这项核心技术,那么为了规避技术泄露的风险,恒苏集团在合作期间,就不能再投资其他任何与抗癌药研发相关的企业或项目了。” 这在商业合作里,其实也是很常见的排他性条款。 主要是为了保障技术持有方的利益。 此话一出,苏念柔立马想到了林天的实验室。 恒苏医药现在,正在投资林天的实验室。 如果她签下这份带有排他性条款的合同,就意味着…… 她必须立刻停止对林天实验室的所有支持。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这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和林天的关系,才刚刚有了一点点缓和。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突然釜底抽薪,撤掉所有投资,转而去和沈聪,这个他最厌恶的人合作…… 林天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他一定会气疯的。 那个男人倔强又骄傲,他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沈聪将她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念念姐,我个人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但集团里的那些老古董,我实在是拗不过他们。他们觉得,这项技术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风险。万一恒苏在和我们合作的同时,又投资了另一家抗癌药公司,那我们天鸿的核心技术,就有被转移和泄露的风险。” “他们说,这也是为了对未来的投资人负责。” 沈聪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苏念柔的身上。 苏念柔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边,是林天那个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成果的实验室。 进展缓慢得像蜗牛爬。 除了消耗大量的金钱,看不到任何产出。 距离真正的抗癌药研发成功,还有十万八千里。 另一边,是沈聪这个已经被《柳叶刀》盖章认证的,即将震惊世界的革命性成果。 呼之欲出,光芒万丈。 仿佛下一秒就能变成拯救无数生命的灵丹妙药。 二者高下立判。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人,任何一个公司的决策者,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沈聪。 放弃一个几乎没有希望的种子项目,去拥抱一个已经开花结果的参天大树。 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正确的商业逻辑。 可是…… 那个人是林天啊。 是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救了她父亲性命的男人。 是那个她亏欠了太多,正想方设法去弥补的男人。 是她女儿的父亲。 苏念柔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 这个姿势让她紧身的包臀裙向上滑动了几分,露出更多被黑丝包裹的大腿肌肤。 她无意识地交叠起双腿,修长的腿部线条在沈聪的视线里,构成了一副极具诱惑的画面。 沈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黏在了那双腿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念柔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第132章 她抛弃了林天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天母亲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医生说,只剩下四五个月了。 四五个月。 死神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指望林天的实验室在这四五个月里创造奇迹吗? 不可能。 林天的路,太慢了,太远了。 而沈聪的这项技术,虽然同样需要时间去转化成真正的药物。 但它代表的是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通往成功的捷径。 只要资金到位,整合最顶尖的团队,或许……真的能赶在婆婆生命结束前,拿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哪怕只是临床试验阶段的药物,也比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要好。 苏念柔睁开眼睛,眼中的挣扎和犹豫,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在背叛林天。 她是在用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去实现他们共同的目标。 救婆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救下婆婆,林天最终一定会理解她的。 他会的。 她只是……把球传给了那个离球门最近的人。 对,就是这样。 这只是一个商业决策,无关个人感情。 投资林天的实验室,只是实现目标的一条道路。 现在看来,这条道路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很可能走不通。 既然这样,那就果断换一条路。 苏念柔在心里,为自己的决定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好,这个条款,我同意了。” 沈聪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 “我就知道念念姐你是个有大局观的人!” 他站起身,伸出手。 “那我就先回去,让公司的法务部尽快拟定正式的合作合同。一旦合同签订,我们就可以立刻对外宣布合作的消息!” “我敢保证,消息一出,恒苏医药的股价,至少能再翻三倍!” 苏念柔也站了起来,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伸出手,和沈聪的手握在一起。 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聪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是一种因为极度兴奋和激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苏念柔的心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我送你。” 苏念柔走在前面。 她那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的丰腴臀部,牢牢地吸引着沈聪的目光。 他贪婪地盯着那个完美的蜜桃臀,想象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手感,身体里窜起一股邪火。 快了。 就快了。 等两家公司深度绑定,等他彻底成为这个女人的救世主,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的。 苏念柔亲自将沈聪送到了总裁专属电梯的门口。 “慢走。” “念念姐留步。” 电梯门打开。 沈聪走了进去,对着苏念柔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沈聪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刚才的兴奋和激动,像是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虚和隐隐的不安。 她真的……做对了吗? 她走到办公桌后,疲惫地坐了下来。 她脱掉了脚上的细高跟,露出秀美脚踝。 她赤着足,白皙细嫩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指尖停在了微信里林天的名字上。 她该怎么跟他开口? 说她为了一个更确切的希望,放弃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 说她为了救他的母亲,选择了他最讨厌的人? 他不会理解的。 他只会觉得,她又一次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弃。 算了吧。 等合同签了,等一切都成了定局,再告诉他吧。 她真的……做对了吗? 不行。 她不能这么残忍。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 如果她这个老婆,不仅不相信他,反而转头去投资他最大的情敌,那林天估计会彻底崩溃。 他会恨死她的。 苏念柔烦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在地毯上踱步。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恒苏集团不能投资,她个人名义也不能再继续,因为资金走的是公司的账。 但…… 如果,不是用恒苏集团的名义呢? 如果,是用家里的私人资金呢? 苏念柔记得,当初父亲要求她和林天离婚,说如果她不愿意投资林天的研究,那么苏语柠就会接手。 苏念柔生怕林天被那个妖精勾搭走。 更怕林天觉得自己不信任他而生气,就答应了继续投资,就当是哄老公了。 但现在,她完全可以委托苏语柠,用苏家的私人资金,重新成立一个独立的公司。 这家新公司,在法律上和恒苏医疗、苏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再由这家新公司,去继续投资林天的实验室。 这样一来,既不违反她和天鸿制药的排他性协议,又能让林天的研究继续下去。 虽然,她心里清楚,林天的实验室希望渺茫。 但至少,能让那个男人不至于那么狼狈,不至于觉得自己的梦想被全世界抛弃了。 林天研究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成果。 沈聪一个刚毕业的临床医生,居然出了大结果。 普通人和天才,差距还是太大了。 对,就这么办。 只要最后能救下婆婆,林天也保住了他的事业和尊严,那她受点委屈,背负一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最后一定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 与此同时,恒苏医疗总部大楼楼下。 一辆大众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正是林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楼。 恒苏医疗的巨大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公事。 初步的动物实验数据非常理想,副作用可控。 已经达到了可以申请进入一期临床试验的标准。 这意味着,他的药可以开始给一些走投无路的重症癌症病人使用了。 而进行临床试验,必须依托有资质、有资源的医疗机构。 所以,他来了公司。 林天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新闻,自然也不知道,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医学界发生了一场多大的地震。 他刚走进大厅,正准备去前台登记,就看到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赫然是沈聪。 第133章 小三骑脸挑衅 沈聪穿着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春风得意。 沈聪也一眼就看到了林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他没有选择无视,反而径直朝着林天走了过来。 “姐夫?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林天看着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沈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对了,之前有些事,可能让你误会了。” “我和念念姐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姐夫……哦,前姐夫,你可千万别误会她。” “对了,前姐夫,你别多想,我今天来这里,真的是谈正事的,我们沈家的公司要和恒苏医疗合作投资。” 林天终于有了反应。 他想起了苏念柔不久前才信誓旦旦的保证。 她说,她绝对不会再和沈聪私下见面。 如果非要见面,也一定会有他在场,还会提前向他打报告。 现在看来,那些话,果然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提醒自己,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要去见谁,要去和谁合作,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只要她能继续给他投资,让他的实验进行下去,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让开。” 沈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我不打扰前姐夫办正事了。” 林天没有再看他一眼,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沈聪站在原地,看着林天那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阴冷。 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你看到新闻,知道我取得了多大的成就,知道念念为了和我合作,马上就要把你那个破实验室给关掉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得下去! 林天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沈聪刚才说的话。 合作投资? 呵。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期待,自然也不会再有愤怒和伤心。 电梯上升。 林天的所有思绪,都重新回到了他的实验上。 临床试验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烧钱的一步。 他必须拿到恒苏医疗的支持。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开,总裁秘书秦岚正站在外面。 看到林天,她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来了,是找苏董吗?” “嗯,有工作上的事。” “好的,您跟我来,苏董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秦岚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带路。 她走路的时候,腰肢和臀部会形成一个很好看的摆动幅度,但林天完全没注意。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秦岚敲了敲门。 “苏董,林先生来了。” 里面传来苏念柔有些震惊和惊慌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林天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苏念柔正赤着脚,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把腿放了下来,脚在地上胡乱地找着刚才脱掉的高跟鞋。 林天进门,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弯腰穿鞋,那身紧身的套裙,把她那个又圆又大的屁股绷得紧紧的,曲线毕露。 苏念柔慌得不行。 林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他刚才在楼下,是不是看到沈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就开始狂跳,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烫。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鞋,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你怎么来了?” 林天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 “来谈工作。” 工作…… 苏念柔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既然他提到了工作,那不如……就趁现在,把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 她深吸一口气,对还站在门口的秘书秦岚说。 “小岚,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好的,苏董。”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苏念柔不敢看林天的眼睛,她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倒了两杯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到林天面前。 “坐吧。” 林天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苏念柔,太反常了。 那副心虚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他拉开椅子坐下,等着她开口。 苏念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张地握着水杯。 她酝酿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沈聪了吗?” “看到了。” 苏念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来是跟我谈工作的!我们就是聊了聊合作的事情,你别误会!” “嗯,这是你的自由。” 她看着林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更慌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不绕圈子了。 “林天,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我们和沈家天鸿制药的合作,签了一个排他性条款……” “所以……所以公司这边,以后可能……不能再继续投资你的实验室了。” 林天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恒苏医疗不能再给你投钱了。” 苏念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看起来委屈极了。 “沈聪他……他发表了一篇很厉害的论文,在《柳叶刀》上,关于癌症研究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林天没说话,他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常用的一个医学学术论坛。 根本不用搜索。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挂着那篇论文的标题和相关报道。 【大夏科学家沈聪提出革命性癌症治疗构想,或将彻底改变癌症治疗格局!】 【《柳叶刀》主编盛赞其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整个论坛,都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 林天的目光,落在了那篇论文的标题上。 《一种通过基因编辑CAR-T细胞表面PD-1阻断受体以绕过肿瘤免疫抑制的革命性构想》 这个标题…… 林天的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标题里面提到的技术路径,和他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他并没有立刻就怀疑这是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偷了。 在科学领域,不同团队的研究方向出现重叠,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这个沈聪,有点东西。 “只有他的药成功了,你妈妈才有救!” 苏念柔看着他,急切地补充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选一条最快的路。” 第134章 你也很棒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天心里的火。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谁说我的路走不通?”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的研究,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动物实验数据非常理想,已经可以申请开展一期临床试验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谈这件事的。” 苏念柔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 她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临床试验? 这么快?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沈聪的成果是已经被《柳叶刀》认可的,是世界级的。 林天的这个,根本没法比。 “我知道你也很努力,我不是不认可你,我也相信你,但是……但是沈聪的那个,更厉害。” 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林天的心里。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更厉害?” “你连我的实验数据报告都没看过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他的更厉害?” “就因为他发了一篇论文?就因为那个什么主编夸了他几句?” 苏念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看过林天的数据。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能上《柳叶刀》封面的,肯定比林天这个没名没气的实验室要强得多。 要知道,恒苏当初的治疗白血病药物,也是量产之后才上的封面。 而沈聪这个,仅仅是一篇论文…… 差距太大了。 “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看着林天那双冰冷又失望的眼睛,苏念柔彻底慌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天身边。 她身上的小香风,钻进林天的鼻腔。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天坐的椅子扶手上。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丰满的上围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碰到林天的肩膀。 “林天,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断粮的!” “公司这边虽然不能投了,但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我待会儿就去找我爸商量,让他……让他安排苏语柠给你投资!用我们家的私人资金,成立一个新公司,这样就不算违约了!” “你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 她以为自己这个安排天衣无缝。 既遵守了合同,又保住了林天的事业和面子。 林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夸我的漂亮脸蛋。 这算什么? 施舍吗? 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疲惫。 “投资是一回事,但是,临床试验的资质申请,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事。” “让苏语柠成立一家新公司来投资,确实能保证我的资金来源不断。” “但一家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履历的空壳公司,想从零开始申请到进行一期临床试验的资质,你知道要走多少流程,要等多久吗?” 苏念柔的心虚,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我会用我们恒苏私下里的资源,去帮那家新公司!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把资质搞定!” 林天彻底无语了。 “这个排他性条款,是沈聪提出来的吗?” “是……” “但你别多想!这在商业合作里是非常常见的一个条款,很多技术合作都会有,并不是他故意针对你!” “也就你信。” 林天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真的!林天,你相信我!” “沈聪都那么厉害了,真的没必要和我们玩这种小伎俩的。” 苏念柔急了,她抓着林天的手臂。 “你换个角度想,如果沈聪那边的研究真的成功了,那我们第一时间就可以给你妈妈用上!你妈妈就有救了!” 她试图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林天,让他接受自己的安排。 “那可是《柳叶刀》的封面文章啊!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都认可的成果!这比我们自己瞎摸索要靠谱得多,不是吗?” 什么? 瞎摸索? 原来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眼中,自己只是在瞎摸索吗? 林天彻底不想说话了。 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沈聪画的大饼给洗脑了。 不过,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只是他的投资人。 一个随时可以撤资,随时可以更换投资对象的商人。 她不欠他的,没有义务必须帮他。 想通了这一点,林天心里那股憋屈的火,忽然就灭了。 “好。” “听你的。” “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说完,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林天!” 苏念柔看他要走,一下子慌了神。 “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 她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 “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不如沈聪的意思!真的没有!” 她跟得太急,穿着高跟鞋的脚差点崴了一下,整个人都踉跄着扑向林天的后背。 林天停下脚步,扶了她一把。 她顺势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你也很厉害了,真的!能靠自己走到临床试验这一步,已经超过了国内99%的科研人员了!” “沈聪他……他也许只是运气好,恰巧找到了一条捷径而已!” “你不要自卑,也不要灰心,好不好?” 苏念柔觉得林天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瞎捣鼓那么多年,结果被沈聪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轻松赶超了。 她真的怕林天被沈聪刺激的道心破碎了。 这些话,落在林天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最尖锐的羞辱。 就像一个女人,在完事之后,温柔地抱着自己的男人说:没关系亲爱的,三十秒也很棒了。 那种感觉,不是安慰。 是凌辱。 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林天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抓着,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 苏念柔就像个小跟屁虫,紧紧地跟在他身边,生怕他跑了。 她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包臀裙包裹着她丰满的身体。 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裙摆下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那弧度,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觉得口干舌燥。 但林天,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瞥一下。 一直到电梯口,苏念柔还在不停地说着。 “你放心,苏语柠那边,我会提前跟她打好招呼的,她那个人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你到时候,只要负责跟她对接技术上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钱啊,资源啊,资质啊,我都会在后面帮你安排好的!” “林天,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知道了。” 电梯来了。 林天走了进去,按下了去往一楼的按钮。 苏念柔也跟了进来,站在他身边,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狭小的空间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 他始终一言不发。 电梯到了一楼。 林天率先走了出去。 苏念柔又追了上去,一直把他送到了公司大门口,送到了他的车旁。 “林天……” 她拉开车门,看着坐进驾驶座的男人,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你……会怪我吗?” 林天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 “你的钱,你说了算,我没意见。” 说完,他不再看她,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路上……小心一点……” 第135章 我能让她肝肠寸断 汽车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念柔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头发。 天色渐暗,汽车在夜色中穿行。 林天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搞不懂。 他真的搞不懂苏念柔这个女人。 如果她真的那么相信沈聪,那么看好沈聪,那这段时间以来,她那些若有若无的纠缠和勾引,又算什么? 那个藏着新能源玩具和内衣的抽屉。 那个几乎要贴在他嘴唇上的吻。 还有今天,她趴在他身上,用南北半球挤着他胳膊,希望自己理解的样子。 这女人,是精神分裂吗? 想了一会,他终于有点明白了。 或许,在苏念柔的骨子里,他林天,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和她并肩站立的男人。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那次访谈直播里的声泪俱下,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的表演。 是为了维护她的人设,给上市造势的。 她给他的投资,说白了,可能就跟富婆给小奶狗的包养费没什么区别。 高兴了,就多给点,逗弄一下,看看他摇尾乞怜的样子。 不高兴了,或者有了新目标了,就可以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沈聪的一篇《柳叶刀》论文,就能让她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这边已经投入了这么久的项目。 原来,自己在她眼中,真的就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想到这里,林天的心又冷又硬。 车子开回了他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狭窄的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和他曾经住过快两年的那栋豪华别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倒要亲眼看看,沈聪那篇论文到底有多厉害。 能把苏念柔迷得神魂颠倒,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他起身,打开电脑,登上了学术论坛。 那篇被置顶的封面文章,标题鲜红得刺眼。 他点了进去,下载了全文。 他倒了一杯凉白开,坐在电脑前,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从摘要,到引言,再到实验方法。 林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当他完整地看完整个理论框架和实验设计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和他一年多以前的早期研究构想,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不,不能说不谋而合。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那个通过基因编辑手段,在CAR-T细胞的表面,嫁接一个PD-1阻断受体。 从而让免疫细胞能够绕过肿瘤细胞的免疫抑制信号,直接进行攻击的思路…… 这不就是他项目V1.2版本的核心理论吗? 那个版本,因为存在着巨大的缺陷,早在一年前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林天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实验结果和数据分析部分时,他那点仅存的震惊,彻底变成了一种荒谬的冷笑。 如果这也算是巨大进展的话,那他早在一年前,就可以拿着这套东西去申请诺贝尔奖了。 这个构想,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多得吓人。 首先,副作用。 根据动物实验数据,虽然肿瘤体积有明显的缩小。 但几只实验小鼠在用药后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肾脏和肝脏损伤。 论文里用了一些专业的术语去粉饰,但林天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根本就是严重的药物毒性。 会导致慢性肾小管坏死,血肌酐飙升。 不及时处理就是尿毒症。 同时,肝脏也会出现急性损伤,转氨酶水平能翻好几倍,黄疸、腹水接踵而至。 诚然,癌症晚期患者只有三五年的寿命。 而用这个药,消灭癌症,转成慢性肾炎和肝硬化,能多活十几年。 所以,这药确实算是极大进步,这也是沈聪被追捧的原因。 其次,成本和量产难度。 沈聪在论文里提到,他的核心蛋白,是从一种某种热带雨林里的特殊植物中提取、纯化出来的。 林天当然知道这个方法,因为这也是他早期走过的弯路。 这几种天然产物的目标蛋白含量极低,而且性质极不稳定。 需要经过超过一百道复杂繁琐的提纯和修饰程序,才能得到那么一点点可以用的材料。 整个过程,对设备和环境的要求高到变态。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的失误,投入就得打水漂。 林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用这种工艺,一支抗癌药剂的最终成本,至少要一百万。 这还只是成本。 哪个普通家庭用得起? 而他,早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彻底改进了这个办法。 他通过合成生物学的方法,构建了新的工程菌株。 并且后续的纯化工艺也简化到了十几步。 最重要的是,他优化了蛋白的结构,几乎完全消除了肾毒性和肝脏毒性。 第136章 腹黑 一支药剂的成本,被他硬生生从一百万,打到了十万以内。 这才是真正的,可以推向市场,造福患者的技术。 而沈聪现在拿出来的这个,不过是他一年前就丢进垃圾桶里的,一个充满了缺陷的半成品。 苏念柔,那个自诩为商业精英的女总裁,竟然把一坨屎,当成了稀世珍宝。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还以为沈聪多牛逼,结果就这? 林天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原本心里憋着的那团火,那股被背叛、被看轻的愤怒,忽然就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对苏念柔的怜悯。 一个连璞玉和顽石都分不清的商人,也配谈投资? 既然她那么没眼光,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自己的成果,和沈聪的相比,就是萤火比之皓月。 苏念柔投给沈聪的钱,只有可能是打水漂。 林天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名字。 苏语柠。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点慵懒和娇媚的嗓音。 背景里还有隐隐的水声。 “哟,这不是我的前妹夫嘛,怎么想起给姐姐打电话了?” “是不是被我那个好妹妹给抛弃了,心里难受,来找姐姐求安慰了?”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姐姐,你都知道了吗?苏念柔断了对我实验室的投资的事。” “是,我那个好妹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求着我爸给你投资,我爸就把事交给我了,让我和你对接。” “所以,姐姐你是怎么想的,你愿意吗?” 苏语柠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妹夫,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投资你,能不能让苏念柔后悔?我可不想当接盘侠。” 电话那头,苏语柠正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站起身。 她赤着足,拿起浴巾随意地擦拭着身体。 林天想了想,道:“她会后悔,后悔到肝肠寸断的那种。” “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苏语柠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肝肠寸断?我喜欢这个词。” 她将浴巾随意地裹在身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她曼妙惹火的身姿。 林天刚准备开口解释沈聪论文里的那些致命缺陷。 “首先,我的抗癌药在副作用和…… “我投了。”苏语柠却突然打断了他。 林天都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我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苏语柠笑道:“我不需要懂医学。” “我只知道,能让我那个好妹妹吃瘪的技术,就是好技术。” “能让她肝肠寸断的,那更是天大的好技术!” 林天被苏语柠这番虎狼之词惊呆了。 真就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苏语柠的爽快,让林天有些意外。 这对姐妹的仇,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前期启动,把临床试验的摊子铺开,大概需要三千万。” “三千万?” “就这么点?看来我那个妹妹,是真的一点眼光都没有,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姐……这只是前期的投入。” “后续如果要进行大规模的量产和市场推广,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五个亿的资金。” “五个亿?” 这一次,苏语柠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就算是苏家,要一次性拿出五个亿的流动资金,也需要伤筋动骨。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天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苏语柠虽然行事张扬,但绝不是一个无脑的败家女。 片刻后,苏语柠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冷静。 “前期的三千万,我明天就可以让财务打给你。” “至于后续的五个亿,也不是不行。” “但你得拿出能说服我的东西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得拿出被业内广泛认可的成绩才行,我也不是冤大头。” 林天回答:“那是当然。” “合作愉快,苏姐姐。” “嘴巴还挺甜。” 苏语柠轻笑一声,。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呢,就安安心心搞你的研究,争取早点把能让你前妻肝肠寸断的好东西给弄出来。” “到时候,姐姐我给你开庆功宴。”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姿态优雅地坐下。 身上裹着的浴巾松开了些许,露出深邃的事业线。 她拿起一瓶身体乳,挤在手心,慢条斯理地涂抹在自己修长笔直的小腿上。 那双腿肉感十足,没有一丝是多余的。 挂断电话前,苏语柠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姐姐要敷面膜去了。” 林天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姐,我有个建议。” “嗯?” 苏语柠正准备挂电话,又把手机拿回了耳边。 “姐姐,我建议你,用自己的个人资金来投资。” “为什么?” 用她个人的钱,还是用苏氏集团的钱,对他林天来说,有区别吗?不都是钱? “姐,这个项目,未来的前景不可估量。” “如果用你的自有资金成立新公司来投资,那么这家公司未来的所有权,以及它创造的所有收益,都将掌控在你一个人手里。” “当然,我只是个建议。” 林天点到为止。 他觉得苏语柠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了自己一把,自己也应该投桃报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里的技术一旦问世,将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那不是几倍、几十倍的收益。 而是几千倍,甚至几万倍的回报。 到那时,苏语柠收获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市值几万亿的医药帝国,更是无法估量的声望和地位。 这算是他还她的人情。 当然,林天也有自己的私心。 这份私心,他没有说出口,但却是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最根本原因。 如果动用苏氏集团的资金来投资,那么按照集团的股份结构,苏念柔作为大股东之一,同样会分到一大块蛋糕。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不爽。 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尽心血研究出来的成果,最后赚来的钱,却被苏念柔拿去,填补沈聪那个即将到来的巨大窟窿。 她不是相信沈聪吗?不是觉得沈聪更厉害吗? 那就让她抱着她的天才竹马,一起等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奇迹好了。 他林天的钱,她苏念柔一分都别想拿到! 面对沈聪的一再挑衅,面对苏念柔的屡次背叛,林天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早已被消磨干净。 他难得地腹黑了一回。 “哈哈哈~~” 电话那头,苏语柠听完林天的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妹夫,你就那么自信吗?” “对,我就是那么自信,我保证,能让你赚麻了。” “噗嗤……” 苏语柠直接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妹夫,你该不会是……不想让你那位前妻,占到你半点便宜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眼就看穿了林天这小算盘背后藏着的真实意图。 林天瞬间有些尴尬。 他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被看了个通透。 电话里传来他一丝不自然的沉默。 “被我说中了?” “噗嗤~~” 苏语柠的笑声更大了。 她太了解林天这种男人的性格了。 骄傲,还有点可爱的别扭。 他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他说能让她赚麻了,那就一定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而他之所以特意提醒自己用个人资金,投桃报李的心思或许有,但更深层的原因,绝对和苏念柔脱不了干系。 林天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有一点吧。” “当然,主要还是想让姐你一个人收获更多。” “哈哈。” “你那么在乎她会不会占你便宜,是不是说明,你还没对她死心啊?” “如果你真的不爱她了,真的不在乎了,你应该会选择彻底无视她,把她当成空气,她占不占便宜,你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可你现在反应这么大,这么在乎,是不是说明……你其实很想证明给她看?想让她知道她错了,想让她后悔?” 林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剖析的感觉,尤其还是被苏语柠这个妖精剖析。 “没有,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占便宜罢了。” “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哦?” 苏语柠拖长了语调,那声音又骚又媚,像是能拉出丝来一样。 “妹夫,你咋那么孝顺呢?” “为了姐姐我,连钱都不让你前妻赚,真是我的好妹夫。” “好好好,你这个态度,姐姐我很满意。” 第137章 妻子为竹马当小偷? 苏语柠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窘态,心情越发愉悦。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姐姐我就陪你赌这一把。” “我明天就让助理去注册新公司,用我自己的钱投你,实在不行,我就卖掉一些苏氏集团的股份来凑钱。” “但是,林天,你给我听好了,你可千万,别让我输给我那个好妹妹。” “听到了吗?” “否则……我一定会吃了你的。” “我这笔钱要是打了水漂,你,就必须以身相许,成为我的……男宠。” “听到了吗?”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宠?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姐……你……你说笑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苏语柠满足而得意的笑声,像得逞的狐狸。 “最好是这样。”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调戏这个前妹夫,都让她有一种很强的成就感。 她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而另一边,林天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感觉脸颊还在隐隐发烫。 苏家的这两个大小姐,性格怎么能差这么多? 苏念柔闷骚慢热。 而苏语柠奔放、大胆。 每一次跟她说话,都像是在玩火,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 但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却有一个唯一的共同点。 那就是,都美得惊心动魄。 身材,也都火爆得一塌糊涂。 林天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想到同一个如此具体而偏门的科研思路吗? 问题是,他这个早期的研究构想,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都只存在于他自己的私人电脑或者实验室的电脑里。 他从未在任何公开或半公开的场合,发表或者讨论过。 沈聪是怎么知道的? 林天颤抖着手,在电脑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了那个文档。 那里面,是他一年多以前,根据那个早期构想,撰写的一篇从未发表过的论文初稿。 他将这份初稿,和沈聪发表在《柳叶刀》上的文章,并排放在了屏幕上。 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一行数据一行数据地,进行对比。 越看,林天的心就越沉。 二者在最核心的理论基础、技术路径和分子模型方面,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诡异的地方也在这里。 两篇文章的行文风格、段落排版,甚至是配图的风格,都完全不一样。 沈聪那篇,是标准的、经过专业润色的顶级期刊范文。 而他自己的初稿,则充满了各种草率的记录、未完成的句子和给自己看的备注。 而且两者的具体数据并不相同。 比如,在一个关键的细胞毒性测试中,沈聪的论文里写着,药物在某个浓度下,对癌细胞的杀伤率是68%。 而林天自己的原始记录里,是71%。 另一个靶点结合亲和力的数据,沈聪那边是2.5nM,而林天这边是2.8nM。 这些数据,非常接近,都处在一个合理的误差范围内。 但它们确确实实是不同的。 林天彻底懵了。 可如果说这是巧合,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 那这巧合,也未免太惊人了。 惊人到让林天感觉后背发凉。 他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顾倾书打来的。 “喂?” “师兄!你看到沈聪那篇论文了吗?!” “看到了。” “这……这也太巧了吧?!”顾倾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那个核心思路,跟你一年多前提出的那个构想,简直一模一样!我刚才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听到顾倾书也这么说,林天知道,不是自己疯了。 这件事,确实有天大的问题。 “倾书,我……正想说这件事,实验室可能……” “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你那儿!我们当面说。” “嗯。” 林天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林天看着电脑屏幕上并排的两份文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天打开门,顾倾书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普通的长袖,白白净净的,就像个邻家的小妹妹。 “师兄……”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说什么。 林天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两厅的格局,在老小区里,胜在离实验室近。 客厅很小,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顾倾书进门后,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来林天租的房子。 看到这简陋的环境,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现在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她把随身的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直接冲到了电脑前。 “我们一起来看看。” 顾倾书看得很快,她本来就对研究了如指掌。 “绝对不可能这么巧,我们来捋一捋。” 还是顾倾书先开了口, “首先,核心理论框架一模一样,这点不用说了,最关键的,是这个。” “从树脂和藤蔓植物里提取关键的前体化合物,这个思路,是我们俩当初花了一个多月,试了上百种材料才摸索出来的,对不对?” 林天点了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光是废弃的植物样本就处理掉了好几吨。 “这个提取步骤,你看。” 顾倾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先用超临界二氧化碳萃取,然后……这一整套流程,每一个步骤的参数,都是我们一点点优化出来的,外面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得这么详细!” “沈聪的论文里,虽然用词和表述跟我们不一样,但核心的步骤和原理,完全就是我们那一套!这绝对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林天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那数据呢?为什么数据跟我们的不一样?” “这才是他最高明,也最阴险的地方!” 顾倾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愤怒。 “他肯定知道,如果数据完全一样,那就可能被我们怀疑,所以,他故意改了数据!” “我们做生物实验的都知道,因为个体差异和实验条件的微小波动,实验数据本身就存在一定的误差范围。” “比如我们测出来是71%,他改成68%,别人就算按照他的论文去重复实验,得到的结果可能在65%到75%之间,谁也说不出他的数据是假的!” “他这是在用科学本身的误差,来掩盖他卑劣的偷窃行为!” 顾倾书越说越气。 林天听完她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沈聪,心机也太深沉了,简直是滴水不漏。 “那……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林天声音干涩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能接触到这些核心数据的,只有三个地方。” “你的个人电脑,我的个人电脑,还有实验室的电脑。” “我们俩的电脑,都设置了多重加密,被黑客入侵的可能性很小。”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实验室了。” 实验室…… 林天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里人多眼杂。 有苏念柔派来的人。 有顾倾书带过来的,帮着做实验的两个研究生。 每个人,都有可能。 顾倾书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她看着林天,有些欲言又止。 “林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会不会……压根就是苏念柔派来的人,受了苏念柔的命令,偷走了实验室的数据,然后……把数据给了沈聪?” 苏念柔…… 又是她。 林天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他很快,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这似乎完全是多此一举吧?” “我们的实验室,苏念柔已经是最大的股东了,研究成果出来,她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偷我们的东西,绕这么大一个弯送给沈聪?”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等我们成功了,她躺着收钱不香吗?” 顾倾书想了想,也觉得林天说得有道理。 从商业逻辑上,这确实说不通。 但……如果苏念柔不是因为商业,而是爱情呢? “确实如此……但……但也有可能是……她就是单纯想把这份功劳,送给沈聪呢?” 顾倾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天的脸色。 “毕竟,他们俩的关系……” 她没再说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师兄……我这么说,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她知道林天和苏念柔为什么离婚,也知道沈聪这两个字,是林天心里的逆鳞。 “没事。” 林天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觉得顾倾书的猜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苏念柔那个女人,疯疯癫癫,做事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实验室产出的东西,知识产权只属于他林天个人,苏念柔只有收益权。 而如果她让人偷走,把名头安在沈聪身上…… 那确实有可能,把沈聪捧成一个救世主一样的神明,就像现在这样。 难道,苏念柔是既想赚钱,还想沈聪功成名就,全都要?? 想到这里,林天心如刀割,眼前一黑。 他拿起手机,要当场打给苏念柔,问个清楚。 第138章 找到突破口 尽管觉得苏念柔有可能那么离谱,但实话实说,但可能性不大。 林天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我还是觉得,和她关系不大,苏念柔不至于那么卑劣……” 林天觉得苏念柔只是有点傻,但说她恶毒到这个地步,林天是不相信的。 “更大的可能,是实验室里出了内鬼,有人把实验数据,卖给了沈聪。” 两人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如果说,现在医学界对这个领域的癌症研究水平,只有5分。” “那沈聪现在发表的这个,大概能有20分。” “而我们实验室,真正的研究进度,已经达到了80分。” “沈聪论文里的那个构想,漏洞太多,副作用巨大,成本高昂,我早就判定它没有任何商业化的价值,而且后续的改进极其困难。” “所以,我根本不怕被抄袭,实验室里那20分的东西,我给了大多数研究员查看的权限,是想让他们了解项目的背景,没想到……” 没想到,他自以为的垃圾,在别人眼里,却是足以震惊世界的宝藏。 这个世界,究竟落后了自己多少…… 现在,实验室里每一个能接触到这部分数据的人,都有嫌疑。 “还好,泄露的只是最初级的版本,对我们后续的研究,影响不大。” 林天自我安慰了一句,感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最核心的,那从20分到80分的改进方案,保密等级是最高的,只有他和顾倾书两个人知道。 “可是师兄……” 顾倾书的脸上,满是担忧。 “万一……万一沈聪用这个20分的东西,去申请了专利呢?” “我们那后续的,从20分到80分的研究,全都是建立在同一个核心原理上的,如果他把这个最基础的原理给注册成了专利……” 林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剧震! 他彻底慌了。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之前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专利! 他怎么把这个最要命的事情给忘了! 在现代医药领域,专利就是一切! 如果沈聪真的抢先一步,把这个核心原理申请了专利保护。 那就意味着,他林天后续所有的研究,所有那80分的成果,都将变成侵权! 他要么,就此放弃自己所有的研究。 要么,就得跪着去求沈聪,花天价从他手里购买专利授权。 他这几年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努力,都将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将彻彻底底地,为沈聪做嫁衣! 他这几年的忍辱负重,所有的努力,都将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变成送给沈聪和苏念柔的贺礼。 林天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该死的手抖,在他以为已经痊愈之后,又一次回来了。 “师兄……” 顾倾书的脸上一片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林天猛地转身,在狭小的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跳过去,我们必须想办法,完全跳过框架!” “说难确实难,说不难,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要我们的技术步骤和他申请的专利描述不完全相同,在法律上,就能规避侵权。” 顾倾书想了想, “他偷走的那个版本,我们用的是最常规的慢病毒载体进行基因递送。” “我们可以换掉它,比如……换成腺相关病毒载体,或者……” “比如现在很火的脂质纳米颗粒,也就是LNP技术,…………,他就算拿到了专利,也管不到我们头上。” 林天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当然知道LNP技术,但那又是另一个全新的领域。 “换一个递送系统,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摸索,重新优化。” “这需要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谁能保证新的递送系统不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免疫原性,或者更严重的细胞毒性?一旦方向错了,我们这几年就全白费了!” 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沈聪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我现在就去实验室!” 林天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 顾倾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快步跟了上去。 车子在街道上飞驰。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顾倾书。 她安静地坐着,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长袖T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整个人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和苏念柔的冷艳不同,也和苏语柠那种恨不得将性感刻在骨子里的奔放迥异。 顾倾书的美,是一种很舒服,很安定的感觉。 看到她,林天那颗狂躁不安的心平复了一些。 很快,车子到了实验室。 门口,两个安保看到了林天的车,打开了道闸。 这是苏念柔派来的人,一个十人的专业安保团队,全都来自国内顶尖的武装安保公司,退役特种兵出身,24小时轮班,日夜守护着这里。 走进实验室,两人没有一句废话,立刻投入了工作。 林天冲到主控电脑前,调出了那个被他废弃的V1.2版本的全套设计资料。 顾倾书则在另一台电脑上,登录了各大科研数据库,搜索相关的文献。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我查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顾倾书把她的屏幕转向林天。 “你看这篇,上个月刚发表在《自然》子刊上的,简称CAST系统。” 林天立刻凑了过去。 顾倾书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好闻。 “利用RNA引导的转座酶…………” “这意味着…………” “对!” 顾倾书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样一来,我们的技术路径,就和沈聪偷走的那一套,有了本质的区别!” “他申请的专利,保护不了CAST系统这个全新的思路!”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第139章 弟弟给前妻下套 虽然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方向,后续还需要海量的实验去验证和优化。 ………… “可是师兄……数据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那个小偷,肯定想不到,我们实验室的服务器后台,有完整的调用和下载记录。” 顾倾书的话提醒了林天。 他立刻走到服务器机柜前,连接上终端。 一行行代码和日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如果是正规的大公司实验室,在调用下载的第一时间就能触发主动告警。 但林天这个是草台班子,一开始资金紧张,就没上那么复杂的安防系统。 后来苏念柔投了钱,想着加装程序系统太耽误时间,就没顾上,没想到,百密一疏。 顾倾书设置了几个筛选条件:目标文件夹、大容量数据包、下载行为。 很快,一条记录跳了出来。 一个终端IP,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就频繁地调用下载工具。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小文件。 直到几天前,有一个高达数十G的数据包,被完整地下载了下来。 时间点,正好是沈聪那篇论文发表的前几天。 铁证如山! 林天看着那串IP地址。 “这台电脑,是谁在用?” 顾倾书调出实验室的设备使用登记表,仔细核对了一下。 “这台是公用电脑,很多人都用过。” “登记使用过的,有苏念柔公司派来的那四个人……还有……还有我的两个研究生,陆哲远和闻清弦。” 嫌疑人的范围,瞬间被缩小到了一个极小的圈子里。 一边是苏念柔的人,另一边,是顾倾书自己最信任的学生。 林天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名字,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现在冲过去挨个审问? 没用的,没有直接证据,小偷绝不会承认。 “明天再说吧。” 林天关掉了日志页面。 “现在去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内鬼,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揪出来。” 他要设一个局,一个让内鬼自己跳出来的局。 两人都已是筋疲力尽。 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实验室。 他先开车送顾倾书回家。 到了顾倾书住的小区楼下。 “师兄,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放心吧,我没事。” 林天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顾倾书下了车。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收回目光。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 第二天。 恒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念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今天选择了一套红色西装。 惊人的腰臀比展现得淋漓尽致。 笔直的西装裤下,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 她对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也是她苏念柔,带领恒苏医药,迈向全新纪元的开始。 沈聪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一夜之间,他那边就已经拟定好了两份详尽的合作合同送了过来。 苏念柔姿态优雅地坐下。 她慢慢交叠起双腿,平添了几分禁欲的诱惑。 第一份合同,约定双方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 恒苏集团作为资方,首批出资20亿现金。 而沈聪的天鸿制药,则出资2亿现金,外加他那抗癌药技术,作为技术股入资。 最终的股权分配,恒苏集团占股40%,天鸿制药占股60%。 苏念柔看到这个比例的时候,眉头还是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 20亿对2亿。 十倍的资金差距,换来的却是少数股权。 这笔账怎么算,都感觉有点亏。 十个亿,即便是对恒苏集团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不到三秒钟。 她想起了昨天,从下午开始,整个世界的医学界、金融界,是如何为沈聪的那篇论文而疯狂。 经过一整夜的发酵,沈聪这个名字,几乎已经被全球范围内的专业人士奉为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是引领人类攻克癌症的在世神明。 他手里的技术,是划时代的奇迹。 这种级别的创新药,根本不缺投资。 现在,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顶级的财团和风投机构,正挤破了脑袋,挥舞着支票,想要分一杯羹。 而她苏念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拿到入场券的人。 这么一想,好像也就不算太吃亏了。 她翻开了第二份合同。 这份合同的方案,看起来似乎对恒苏集团要友好得多。 这是一个对赌协议。 沈聪显然看出了她可能会对股权比例感到不满,所以他精心准备了第二个选择。 沈聪当然不希望由苏念柔来掌控这家未来的医药帝国。 所以,他拿出了一个看似慷慨,实则更加凶险的方案。 在这份对赌协议里,股权分配被翻转了过来。 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恒苏集团占股60%,成为控股大股东。 天鸿制药则占股40%。 双方初始各出资11亿现金。 表面上看,这无疑是一个让苏念柔无法拒绝的提议。 她能用更少的钱,拿到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但协议的核心,是后面那几条附加条款。 协议要求,苏念柔必须以个人名义,拿出她所持有的恒苏医药集团20%的股份,进行抵押。 新公司必须在未来三年内,完成累计1000亿的销售额。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三年后,销售额没有达标,那么,她抵押的那20%的恒苏医药股份,将无偿转让给天鸿制药。 苏念柔的呼吸,在看到这一条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风险太大了。 恒苏医药是她的心血。 她现在个人持有集团30%的股份,是最大的个人股东。 一旦对赌失败,她将失去三分之二的股份,只剩下10%。 到那时,她在恒苏集团内部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会被董事会边缘化,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掌控。 但…… 她又转念一想。 这个项目,可能会失败吗? 不可能。 第140章 前妻愿者上钩 这可是能彻底治愈癌症晚期的神药。 别说1000亿,只要能量产出来,5000亿,甚至1万亿的销售额,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风险,而是沈聪送给她的一份大礼。 不过,苏念柔毕竟是执掌着数百亿商业帝国的女总裁,不是傻白甜。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开始冷静进行利弊分析。 她之所以敢考虑第二个方案,是因为她已经计算过了最坏的结果。 现在,恒苏医药的市值是350亿左右。 她手里30%的股份,价值大约是105亿。 可一旦恒苏医药宣布与沈聪达成合作,成功研发出抗癌神药的消息传出去,集团的市值会涨到什么地步? 翻十倍? 那都是最保守的估计。 到时候,一个市值3500亿,甚至更高的医药巨头,将拔地而起。 就算她对赌失败了。 她失去了20%的股份,手里只剩下10%。 可那时候,3500亿市值的10%,是350亿。 仅仅她个人持股的价值,就相当于现在整个恒苏集团的市值。 稳赚不赔。 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也理解沈聪为什么要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毕竟,人家手里拿着的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先进技术。 有资格,也有底气,提出任何要求。 能给她这个选择的机会,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想到这里,苏念柔心中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拿起桌上的金色钢笔,拔掉笔帽。 笔尖在空气中停顿了片刻。 “我选第二个。” 沈聪听到苏念柔的回答,他那温和的笑容里,明显多了一丝赞赏。 成了。 她上钩了。 “念念姐,你果然有魄力。” 沈聪主动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苏念柔站起身,与他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聪的笑容更深了。 合同的签署过程很顺利。 双方的法务团队当场对细节进行了最后的确认。 当苏念柔在那份对赌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时,她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一份合同,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沈聪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眼底深处,一抹阴谋得逞的精光一闪而逝。 苏念柔的计算,没有错。 但她的计算,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之上。 那就是,他的药,真的能成功。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签下的,是一份足以将整个苏家拖入深渊的卖身契。 “对了,我们这个新的合资公司,该叫什么名字呢?” 沈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念柔想了想,随口说了几个名字。 “启航生物?” “或者恒天医药?取得是我恒苏,和你天鸿的第一个字。” 沈聪都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都不太满意。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念柔。 “取双方的名字确实很好,不过,不是取我们公司的名字,取我们俩的名字,就叫‘念聪医药’,怎么样?” 念聪医药。 苏念柔:…… 她无语了。 这……对吗? 这……也太那啥了。 念聪医药? 取她苏念柔的“念”,取他沈聪的“聪”。 这也太露骨,太直白了吧。 换做以前,沈聪提这种要求,她的巴掌早就扇过去了。 但现在不行。 她需要他。 恒苏集团需要他。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坐姿。 “阿聪,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作为一家严肃的生物科技公司,名字还是应该更专业,更严谨一些。” “念念姐,你误会了。” “这恰恰是最专业的商业行为。你想想看,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新闻点,一个强有力的品牌故事。” “它向整个市场,向所有的投资者宣告,这是我们苏家和天鸿制药的一次深度绑定,是一次强强联合,这种信号,对我们未来的股价,对我们吸引后续投资,都是重大利好。” 苏念柔觉得越来越不舒服。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觉得……这会让人多想的,毕竟,我们前几天才刚刚澄清了绯闻。” “念念姐,你知道我的心意。” “那个绯闻,之所以成为我们不愿意看到的麻烦,只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在婚内。” “但是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是一个自由的,独立的,强大的新时代女性。你完全有资格,也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被一段失败的婚姻所束缚,更不应该去在乎一个……前夫,是怎么想的。” 这一番话,本苏念柔捧得很高,也让她心里的火气冒了起来。 什么叫不该在乎一个前夫? 她和林天之间的事情,他沈聪又懂多少? “阿聪!” “我和林天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对不起他,我……我对他还有感情,取这个名字,林天会难过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念柔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 一想到“念聪医药”这四个字如果传到林天耳朵里,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阿聪,换个名字吧,别逼我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近乎哀求。 看到她这副样子,沈聪眼底闪过嫉妒和阴沉。 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叹息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念念姐,你太敏感了,清者自清,这只是一个公司的名字而已,怎么就扯到逼不逼你了呢?” “况且,用创始人的名字来命名公司,在商业史上不是很常见吗?松下、本田、丰田,福特,这些伟大的企业都是如此。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就不行呢?” “我们作为创始人,用我们的名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念念姐,你把它想得太私人,太情绪化了。” “如果……如果林天连这样一个正常的商业决策都要在意,都要生气的话,那只能说明,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只是他自己的占有欲。”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会希望你挣脱束缚,活出自我,而不是把你困在他划定的圈子里。” 这番话,苏念柔发现竟然无法反驳。 是她自己想多了吗? 沈聪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当然,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如果念念姐你真的无法接受,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说吧。” “我们可以再想一个别的名字,一切以你的感受为重,以后你是总裁。” 他话说得漂亮,将最终的决定权,又推回到了苏念柔的面前。 现在,如果她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大体,为了点私人情绪,不顾全大局。 更重要的是,会彻底得罪沈聪。 在这个合作的初始阶段,在这个恒苏集团的未来都压在这份合同上的时刻,她得罪不起。 苏念柔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林天那张可能会因为愤怒的脸。 另一边,是恒苏集团即将腾飞的未来,是她梦寐以求的商业帝国。 第141章 道歉,但不改 苏念柔沉默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 她已经赌上了一切,现在退缩,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名字而已。 跟未来几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终于被压了下去。 “你说的对,阿聪,是我狭隘了,就叫念聪医药吧。” 沈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念念姐,你果然有魄力!” 沈聪主动站起身,朝她伸出了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念聪医药。 多好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苏念柔的名字,就将和他沈聪,永远地绑在一起了。 全世界都会知道,她是他的。 这个名字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念”是苏念柔的念。 第二层,“念”是思念的念。 这简直就是苏念柔在当众表白沈聪。 这和公开恋情又有什么区别? 林天看到,是不是肺都要气炸了? 哈哈哈。 合同签完,沈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念念姐,我已经让团队去安排了,最快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 苏念柔有新事,不知道待会开发布会,林天看到新闻会是什么反应。 念聪医药……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苏念柔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有即将大展宏图的兴奋,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内疚。 希望他……不要多想吧。 一个名字而已,只是一个商业符号,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可万一呢? 万一林天因此怪自己,她真的会伤心的。 她不想他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再添上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苏念柔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女人都有虚荣心,她苏念柔也不例外。 她太渴望证明自己了。 在父亲、苏语柠面前,更在林天面前。 她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成功。 她要先给林天打一个预防针,以免他到时候被刺激到,又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她头上。 她真的不想再火上浇油了。 苏念柔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打给林天。 电话那头传来林天一贯冷淡的声音。 “喂。” “林天……是我,那个,你和苏语柠那边商量过了吗?她怎么说的?” “已经谈好了,首批投资已经打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念柔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我对你好吧?我就说我是个有始有终、从不始乱终弃的女人,你现在信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天内心只觉得无比讽刺,呵呵了一声。 她还真好意思说。 “嗯。” 苏念柔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感觉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继续用那种自以为温柔的语气说道。 “祝你成功,以你的能力,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哦。” “嗯。” 苏念柔心里的不安被抚平了。 她想,自己都对他这么好了,又是拉投资又是鼓励他,他肯定能看出自己的良苦用心吧。 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区区公司的名字就跟自己生气的。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林天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 苏念柔咬了咬嘴唇。 “我已经和沈聪决定了,成立一个新的合资公司,待会……待会就要开发布会正式宣布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林天的反应。 是暴怒?是质问?还是冷嘲热讽?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依然是那个平静到令人心慌的单音节。 “嗯。” 林天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祝你成功。” 苏念柔彻底愣住了。 就这? 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脱口而出。 “谢谢老公。” “我挂了,有点忙。” 电话那头,林天听到老公这两个字,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再也懒得敷衍一句,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 这里几乎聚集了项目的所有核心成员。 顾倾书带着她的两个研究生,陆哲远和闻清弦,正在整理实验数据。 另一边,苏念柔公司派来的技术员,也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其中就包括那个叫李欣然的女人。 实验室里人来人往。 林天在挂断电话后,和不远处的顾倾书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快,却又包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神。 他们已经商量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现在,就等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钻进布好的口袋里了。 ……………… 挂断电话后,苏念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松弛下来。 他没生气。 他只是祝我成功。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得意。 看吧,他还是在乎我的,他理解我的。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患得患失的小女人状态中抽离出来。 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苏念柔。 刚才那个打电话时小心翼翼的女人,只是一个偶尔会冒出来的幻影。 接下来,是她的主场了。 她对着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 半小时后,沈聪走了进来。 “念念姐,准备好了吗?记者们都到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向发布会现场。 会场里早已人山人海。 苏念柔和沈聪一同走上台。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苏董和沈教授同台了!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两人好般配啊!一个商界女王,一个医学天才,这颜值,这气场,绝了!” “苏董今天这身红色西装也太抢眼了吧,A爆了!女王陛下!” “果然,强者都是互相欣赏的,这俩人站在一起,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楼上的别乱说,我永远磕苏董和林医生!他们才是原配!” “原配都离婚了还磕什么?林医生现在啥也不是了,配不上我们苏董。” “就是!一个古希腊掌管白血病的神,一个古希腊掌管癌症的神,这才是顶配!我先磕为敬!” 网络上的议论纷纷,苏念柔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现场那股灼热的期待。 她和沈聪坐下。 沈聪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今天,我和恒苏集团的苏念柔董事长,将共同宣布一件将对全人类的健康事业产生深远影响的大事。” 他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苏念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有请苏董为大家揭晓。” 这个举动让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苏念柔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流。 沈聪也太绅士了。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他竟然主动把最重要的环节交给了自己。 这份尊重和体贴,让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第142章 妻子和竹马当众握手 她挺直了背脊,拿起话筒,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们深知,在与癌症的斗争中,人类已经付出了太多。”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宣布,恒苏集团将与天鸿制药的沈总团队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我们将共同投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致力于将沈教授那划时代的抗癌技术,尽快地转化为能够拯救无数生命的良药……” “我们的目标,是造福全人类,是让每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家庭,重获新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全网都震惊了。 “卧槽!真的合作了!要研发抗癌神药了!” “恒苏集团牛逼!苏董牛逼!” “这是要改变世界的节奏啊!” 消息传出的五分钟之内,恒苏集团的股票直线拉升,死死地封在了涨停板上。 实验室内,气氛有些微妙。 这里毕竟大多数都是恒苏集团派来的员工,他们自然也在关注着这场发布会。 休息区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直播画面。 “苏董太厉害了!” “是啊,这下我们公司要一飞冲天了!” 几个技术员聚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议论着。 林天坐在自己的角落里,低头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似乎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造福全人类? 他忍不住抬起头,瞥了一眼大屏幕。 屏幕上,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色,光芒万丈,仿佛全世界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坐在她身边的顾倾书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发布会上,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苏念柔看着台下的反应,心中充满满足感。 她做到了。 她向全世界证明了自己。 “为了彰显我们双方合作的决心与诚意,我们决定,将这家承载着无数希望的新公司,命名为……” 沈聪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念聪医药。”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记者举手提问。 “请问这个‘念聪’,是指苏董名字里的‘念’,和沈教授名字里的‘聪’吗?” “是的。” 轰! 全网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刷屏,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 “啊啊啊啊啊!念聪医药!这是什么神仙取名!太浪漫了吧!” “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扔海里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官宣了吧?!” “正主亲自发糖,甜到掉牙!” “林医生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实验室内,那几个还在议论的员工也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念……念聪医药?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从胸腔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已经不会再为那个女人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可他错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血液在倒流,该死的手抖,又一次出现了。 顾倾书也听到了那个名字,面露难色地看着林天。 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 沈聪继续了他的发言。 他依旧是那副谦逊儒雅的样子,说着会如何努力,不负众望,尽快将抗癌药带给全世界的患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为他圈了一大波粉。 发言结束,他站起身,微笑着面向苏念柔。 然后,在全场所有镜头,全网数千万观众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向苏念柔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个邀请握手的姿态。 苏念柔呆住了。 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私下里,在她的办公室,签完合同之后,他们已经握过了。 现在是在公众场合,是在直播! 如果她和他有了这种肢体接触,被林天看到…… 他如果再看到这一幕,他肯定又要吃醋,又要误会了! 沈聪就是这样想的。 他就是要为难苏念柔。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她不可能拒绝。 一个代表着友好合作的握手,如果她当众拒绝了,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明天的新闻头条绝对会是“恒苏董事长当众甩脸,世纪合作貌合神离”。 这对刚刚涨停的股价,对整个合作的公众形象,都是致命的打击。 苏念柔看着沈聪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秒钟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算了,不就是握个手吗? 商业伙伴之间握手不是很正常吗? 又不是摸臀。 想到这里,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握在了一起。 沈聪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然后高高举起。 两人交握的手,被他举到了两人之间,举到了所有镜头的正中央。 “芜湖~~” “呜呜呜呜~~” 全场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那画面,仿佛不是两个商业伙伴。 而是一对赢得了全世界的情侣。 林天人都要看呆了。 念聪医药。 苏念柔,沈聪。 呵。 呵呵。 真是好名字。 演都不演了。 先是那个充满了暧昧和占有欲的名字,现在是这种如同情侣宣告胜利般的亲密姿态。 现在看来,那通电话,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安抚。 她怕他闹,怕他影响她和新欢的世纪合作,所以提前打个电话来稳住他。 林天再也看不下去了。 在实验室所有人同情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那间办公室。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发布会结束,苏念柔和沈聪在一片赞誉和掌声中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苏念柔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恒苏集团的股价图,是一根刺眼的、直上云霄的红色直线,死死地钉在涨停板上。 下面显示着最新的市值:500亿。 短短一个小时,她的公司市值暴涨了近一百五十亿。 要不是A股市场有涨跌幅限制,这个数字恐怕早就已经飞上天了。 苏念柔看着这个数字,成就感和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她。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林天会理解的。 就算不理解,也必须接受。 她苏念柔的人生,从今天起,将迈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她脱下那双让她站得脚疼的红色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如同她此刻飞扬的心情。 ………… 林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他之前和苏念柔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都不敢抽烟,怕身上沾染哪怕一点烟味。 但离婚后,他自由了,又重新抽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新闻软件。 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关于“念聪医药”的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世纪联姻!恒苏集团携手天鸿制药,开启人类抗癌新纪元!》 《商界女王与医学天才的完美结合,念聪医药市值剑指千亿!》 《年度最佳CP诞生!苏念柔与沈聪,是商业伙伴,更是灵魂伴侣?》 他点开评论区,里面的言论更是让他眼角突突直跳。 “啊啊啊,念聪医药这个名字我真的哭死,太甜了!” “苏董和沈教授站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 “强强联合,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某些人就别来碰瓷了。” “有一说一,离婚了就各自安好吧,林医生现在确实配不上苏董了。” “就是,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医生,一个开个小破实验室的,跟引领人类未来的沈教授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天看着这些评论。 云泥之别? 好。 真好。 他倒要看看,这对被全世界祝福的神仙眷侣,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第143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几天后。 在念聪医药搅动着全世界风云的时候,苏语柠却把目光投向了东海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博海医药。 这是一家在破产边缘挣扎的老牌药企。 苏语柠坐在她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资料。 博海医药资产40亿,负债44亿,典型的资不抵债。 对现在的股东来说,这就是一个不断失血的窟窿,一个烫手山芋。 银行的利息还不起,数千名员工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三个月,每天都有人上门讨薪,工厂基本处于半停工状态。 所以,当苏语柠通过市里的关系,表达了有兴趣接盘重组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博海医药的董事会简直是喜从天降。 恨不得零元购,不,是倒贴钱把这个瘟神送走。 苏语柠也很愿意。 对她来说,现成的厂房,现成的GMP认证生产线,还有数千名经验丰富的产业工人。 只要林天的抗癌药一通过临床试验,这里马上就能开足马力量产。 她不需要从零开始,耗费巨资去建厂、去认证、去招人。 前期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她带着林天来实地考察。 博海医药的园区坐落在市郊,占地面积很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园区门口,苏语柠的法拉利一到,车上立刻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主管工业的市领导,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满脸堆笑、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 正是博海医药的老板,钱多多,钱总。 钱总一听说今天有傻大头要来接盘,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嘴都要笑裂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林天。 那张脸,依旧是帅的惨绝人寰。 紧接着,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条被黑色长靴包裹得笔直紧绷的小腿,率先探了出来。 苏语柠下车了。 她今天选择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装扮。 1.73的身高,105斤的体重,脸蛋和身材都堪称极品。 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一件羊绒大衣和牛仔裤,包裹着带点肉的腰,也将又大又圆的屁股藏了起来。 这个翘臀,苏语柠不打算给别的男人看,除了…… 逆天长腿十分惹眼,搭配过膝高跟长靴,整个人显得又高挑又飒爽。 她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钱总的眼睛都看直了,市领导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总,林先生,欢迎欢迎!”市领导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就是博海医药的钱总。” “苏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钱总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您能来看我们这个小破厂,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苏语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红唇轻启。 “钱总客气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御姐特有的慵懒和强势,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行人陪同着,开始在园区里参观。 钱总跟在旁边,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苏总,您看,我们这几条生产线,全都是三年前从德国进口的,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还有我们的这些员工,要么都是老师傅,要么是大学生,技术绝对过硬!” 他指着那些虽然没在运转,但依旧擦得锃亮的设备,脸上充满了惋惜。 “唉,说起来,我们博海本来经营得挺好的,做了几款心血管的仿制药,市场反响一直不错。可谁知道,前两年药价一下子被打到了地板价,我想着不行,得搞创新药才有出路,就投了血本去研发一款新的降压药……” “结果钱花了几十亿,临床二期的数据不理想,项目失败了。银行的贷款还不上,这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天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台设备,每一个车间的布局。 他的目光很专业,偶尔会停下来,伸手摸一摸管道的材质,看一看仪表的参数。 苏语柠则像个真正的老板,全程带着墨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只是偶尔询问一下林天的意见。 参观完生产车间,又去了质检中心和仓库。 林天的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这个钱总虽然经营不善,但确实没说谎。 这里的硬件条件,在国内绝对算得上一流。 如果他的抗癌药临床试验成功,这里的设备几乎不需要进行大的改造,可以直接用来量产。 这能为他们节省至少一年半的时间和数十亿的资金。 苏语柠这个女人,眼光真是毒辣。 参观结束,园区里林天和苏语柠两个人在空旷的园区里散步。 苏语柠脱掉了那件略显厚重的羊绒大衣,随手搭在臂弯里。 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羊毛衫,将她那火爆到极致的身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惊心动魄的曲线,看得人血脉偾张。 她伸了个懒腰,完美的S型在夕阳下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剪影。 “怎么样?我亲爱的首席技术官,还满意吗?” 她侧过头,对着林天眨了眨眼, 林天看着她,由衷地说道:“非常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两人并肩走在园区的小路上,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了,如果咱们把这个厂子收购了,得给新公司取个名字吧?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想了想,随口说道:“就叫原来的名字,省得麻烦。” “切,真没劲。” 苏语柠撇了撇嘴,对他这个直男式的回答表示了极大的鄙视。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天。 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当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毫无遮挡地对上林天的视线时。 林天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要不………叫‘天柠医药’,怎么样?” 天柠医药? 林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叫这个?” 苏语柠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和暗示。 林天和她对视着。 天……柠…… 天,林天。 柠,苏语柠。 林天和苏语柠? 他瞬间就懂了。 这个大聪明! 几秒后,林天也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性感顽皮的女人,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就叫天柠医药。” 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144章 魔法对轰 林天被逗笑了。 天柠医药。 这个名字,可太好了。 这就是魔法对轰吧? 你苏念柔能搞一个“念聪医药”,向全世界宣告你们的情比金坚。 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和我的大姨子,搞一个“天柠医药”? 就是不知道,当苏念柔知道天柠医药,将成为念聪医药最严厉的父亲时,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震惊?还是后悔? 林天竟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 他和苏语柠对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心照不宣的快乐。 太妙了。 “好,就这么定了。” 苏语柠一拍手,笑得花枝乱颤。 “到时候我就让人把‘天柠医药’这四个字,挂在咱们的办公楼上,最好是能让半个东海市都看到。” 林天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苏语柠一边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法拉利走去,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正事说完了,名字也取好了,那我的首席技术官,临床试验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一扭一扭的,被牛仔包裹得浑圆的臀部。 “所有的临床前数据都已经整理完毕,药理、毒理、动物实验的结果都非常理想,随时可以向国家药监局提交临床试验的申请。” “这么快?” 苏语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停下脚步,靠在了自己那辆法拉利车门上。 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双臂环胸看着林天。 这个姿势,让她的曲线显得更加挺拔。 “好了,业务上的事情,我相信你。” 她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我们来谈谈感情方面的事。” 林天一愣。 “感情?” “对,感情,或者说,谈谈你。” 她用那涂着鲜艳蔻丹的指尖,朝林天点了点。 “别跟我装傻,看到我那个好妹妹,搞出那个什么念聪医药,还满世界秀恩爱,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别跟我说无所谓不在乎这种鬼话。” “告诉我,姐姐我很好奇。你是觉得愤怒?还是觉得被羞辱了?或者……你其实,是心碎了?” 林天沉默了。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的羞辱。 而是一种……荒谬。 极致的荒谬。 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上演着一出他看不懂的深情大戏。 还把他当成了这出戏里,那个应该被遗忘的反派背景板。 见他久久不语,苏语柠却笑了。 “好了,看你这副表情,我就知道了。” “我那个好妹妹啊,从小就是个脑子拎不清的。明明手里握着一块绝世的美玉,她非觉得是块硌手的石头,扔了去捡一块路边亮晶晶的玻璃碴子,还当成了宝贝。” “你说,她是不是傻?” “不过呢,她的损失,就是我的收获,对不对?” “现在,你可是我苏语柠的人了,我一个人独占,想想都觉得刺激。” 林天被她这直白大胆的话说得有些脸热,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哦?只是合作关系吗?” “林天,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就只知道工作,做实验,不觉得无聊吗?” “现在,你离婚了,单身了,自由了,就没想过……别的?” “你看看你,长得那么帅,就这么把自己埋在实验室里,多浪费啊。” “你前妻不懂得珍惜,那是她眼瞎。可这个世界上,眼睛亮着的人,可多着呢。” 她说着,忽然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凑到林天的耳边,呵气如兰地说道。 “比如……我。” “老是靠手处理,对身体可不好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天的耳廓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个妖精!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天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向下腹,起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脸色涨红,下意识地侧过身,想用大衣外套的衣角遮掩那份尴尬。 苏语柠的目光锐利,只是视线往下轻轻一扫,就捕捉到了他那不自然的姿势和窘迫的根源。 “哟?”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戳了戳林天紧绷的小腹。 “这设备……反应挺灵敏的,怎么,是长期闲置,一通电就过热了?” “苏姐姐,请你……自重。” 苏语柠咯咯笑了起来:“自重?我怎么不自重了?我只是在夸你性能好啊。” “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不应该缺少优秀的女人。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懂得如何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男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说着,又朝林天抛了个媚眼。 “还是说,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问题,林天根本没法回答。 说有,那不就着了她的道了? 说没有,那也太伤人了,而且……也不是实话。 面对苏语柠这样活色生香的尤物,要说一点生理上的反应都没有,那除非他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就在林天窘迫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阵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语柠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她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哎呀,好冷。”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臂。 林天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了过去。 苏语柠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接。 “干嘛?想学人家偶像剧男主角,玩什么暖男戏码啊?我可不吃这一套。” 她说着,拉开了法拉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行了,不逗你了,看把你吓得,跟个没见过女人的黄花大闺男似的。” “总之,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一个男人,光有事业是不够的。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身体和心灵上的慰藉。” “而我,恰好两样都能给你。” 说完,苏语柠载着林天回了实验室。 ………… 第145章 我不需要你了 一个月后。 该说不说,在某些方面,苏念柔还是靠谱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在念聪医药如火如荼地进行扩张,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并没有忘记林天那个草台班子实验室。 临床试验的资质有多难搞,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道能卡死初创药企的天堑,需要打通无数关节,提交堆积如山的资料。 没有深厚的人脉和背景,光是排队都能排到天荒地老。 但对她苏念柔,对如今市值千亿的恒苏集团来说,这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瞒着沈聪,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硬生生把林天实验室的资质申请,插队到了最优先的序列。 除此之外,她还解决了另一个隐患。 她让那些之前从恒苏借调过去的员工,名正言顺地辞职,然后以新公司员工的身份,正式加入林天的实验室。 不过,钱是由苏语柠来发。 做完这一切,苏念柔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默默守护在身后的天使,为林天扫平了一切障碍。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做,带着一种赎罪的意味。 念聪医药这个名字带给林天的伤害,她想用这种实际行动来弥补。 她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林天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喂。” “林天,是我呀,在忙吗?” “有事?” “当然是有好事要告诉你啦。” 苏念柔的语气十分热情, “我帮你把临床试验的资质搞定了哦,还有实验室那些员工的合同问题,我也帮你解决了,以后他们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员工了,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 她满心期待地等着林天的感谢,或者至少是一句肯定的回应。 然而,电话那头,却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几秒后,林天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了,姐姐已经帮我搞定了。” 苏念柔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 苏语柠? 她怎么可能搞定那么复杂的临床资质? 也对,那个女人虽然很骚,但是能力也确实很强,自己能搞定,苏语柠肯定也能。 “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这件事我会帮你搞定吗?” “你们怎么还……还特地花心思去搞那么难弄的资质?你……你不相信我吗?” 她觉得一股委屈直冲脑门。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动用了那么多关系,甚至不惜欠下人情,结果换来的,却是他一句不用了。 “你想多了,我们也没花多少心思。” 他不想欠苏念柔的人情,尤其是现在。 苏语柠直接联系了博海医药那边,让林天的实验室,暂时挂靠在博海医药的企业名下。 博海医药作为一家老牌药企,本身就拥有完整的I、II、III期临床试验资质。 这等于直接走了个捷径,省去了所有繁琐的申请流程。 可这些,林天懒得跟苏念柔解释。 他的不解释,在苏念柔听来,就成了默认。 默认了对她的不信任。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两脚。 她不被相信了。 她不被需要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念柔的声音弱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因为……因为那个念聪医药的名字?” 她急于为自己辩解,急于证明自己还是在乎他的。 “林天,你听我解释。这个名字,的不是我的本意,是沈聪是他坚持要用这个名字的,他说,一个成功的商业品牌,必须要有话题性和辨识度,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能最大限度地绑定两家公司的利益,对股价,对未来的市场推广,都有巨大的好处。” 她开始滔滔不绝,把商业逻辑,市场规律,股东利益全都搬了出来。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公司大局,不得不牺牲个人情感的、顾全大局的伟大女总裁。 “你知道的,天鸿制药那边,虽然技术在沈聪手里,但背后的股东关系很复杂。我用这个名字,也是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相信我们合作的诚意,这都是商业上的考量,真的,你不要多想……” 她越说,林天就越觉得讽刺。 慷他人之慨,牺牲他的感受,去成全她的商业帝国,然后还反过来要求他理解和体谅。 何其可笑。 “没有,我没生气。” “真的吗?”苏念柔急切地追问,“你真的……理解我?” “真的。” 林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很正常,商业合作嘛,我理解。” 林天想着,自己也这么干了。 希望你的这些鬼话,到时候自己能听得进去。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林天不想再跟她废话。 “等……等等!” “对了,你……你最近怎么都不傍晚来看女儿了?” “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卑微。 她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女孩,声音越来越弱。 林天确实是不想见到她。 所以他故意换了时间,都挑在苏念柔上班的时候,他才去她家看女儿。 这样一来,两人又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我工作时间不固定,你别多想,先挂了。” “哦……” 苏念柔失落地应了一声,还不忘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回答她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忙音。 苏念柔举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将她淹没。 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站起身,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一个拥有着千亿市值公司,拥有着绝美容颜和火辣身材,被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女王。 可此刻,这个女王的心里,却空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会因为那个男人一句冷淡的话,而如此地失落和烦恼? ………… 第146章 大姨子VS青梅 一个月了,林天那边,一切准备就绪。 临床试验的申请,在苏语柠的钞能力和博海医药这个现成的壳子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走了下来。 今天,就是他们进行I期临床试验志愿者招募的第一天。 中午,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林天拿着一个恒温箱,里面是第一批用于试验的药物。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惹眼的女人。 苏语柠和顾倾书。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冬日的寒风有些刺骨,苏语柠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她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带着墨镜。 一眼看来就像是一个有钱人。 相比之下,顾倾书的打扮就显得朴素多了。 她穿了一件棉袄,下面是一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和一双平底的棕色雪地靴。 脖上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看起来就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大学生。 但即便是这样厚重的冬装,也难掩她清秀的五官。 林天站在两个女人中间。 “顾教授,久仰大名。” 还是苏语柠率先摘下墨镜,主动伸出手。 “年纪轻轻,就能在《自然》上发文章,现在又跟着林天出来搞这么大的项目,有胆识。” “苏总您过奖了。” 顾倾书也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 “我只是做一些我该做的事情,实验室能有今天,还要多感谢苏总的支持。” 两个女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空气中,已经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她们都清楚,对方是自己感情道路上最强劲的对手。 但她们也同样清楚,至少在目前,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就是,先让那个叫苏念柔的女人,从林天的世界里,彻底出局。 所以,在解决共同的外部矛盾之前,她们内部之间,可以暂时保持和平。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女孩,手里端着一份刚买的盒饭,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 她没注意到前面站着的三人,一头撞在了林天的腿上。 “哎呀!” 小女孩惊呼一声,手里的盒饭没端稳,塑料袋一歪,里面的饭菜顿时撒了,汤汁浸湿了整个袋子。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哥!” 小女孩吓坏了,连忙鞠躬道歉。 “没事没事,你没撞疼吧?” 林天蹲下身,扶住她。 小女孩摇了摇头,很有礼貌,也很可爱。 但当她看到袋子里狼藉的饭菜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珍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那份已经不能吃的饭,小脸上满是不舍和心疼,竟然没有想着要扔掉。 顾倾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么小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上五六年级的样子,一个人在医院门口买饭,还朝着医院里面跑,八成是家里有病人。 “小妹妹,这份饭已经脏了,不能吃了,姐姐再给你买一份,好不好?” 小女孩连忙摆手:“不用了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谢谢你。” 顾倾书看她这么懂事,心里更酸了,她指了指林天, “是这个大哥哥走路不看路,撞到你了,所以,这饭是我们赔给你的,是应该的。” 林天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赔。” 小女孩看了看顾倾书,又看了看林天,看他们一脸真诚,而且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不像是坏人,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三人带着她来到旁边的盒饭摊位。 摊位不大,一口大锅里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十几个菜,荤素都有。 “老板,来两份饭。” 顾倾书说道。 “姐姐,一份就够了。”小女孩小声说。 “你是给谁买的呀?”顾倾书柔声问。 “给爸爸还有我一起吃。” “那还是两份吧。”顾倾书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才行。” 小女孩点了点头。 她踮着脚,很认真地选着菜。 她先给爸爸选了一份有鸡腿和炒青菜。 然后又给自己选了一份有红烧肉和土豆丝的。 顾倾书拿出手机付了钱,一共二十六块。 医院门口的盒饭,做的都是薄利多销的生意,量大管饱,味道也不差。 “谢谢哥哥,谢谢两位姐姐。” 小女孩拎着两份热乎乎的盒饭,对着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跑进了医院大楼。 三人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我们也该干活了。” 苏语柠开口道,打破了沉默。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肿瘤科住院部。 I期临床试验,是新药第一次在人体上进行测试。 最主要的目的是评估药物的安全性,确定人体对药物的耐受程度和药代动力学特征。 因此,招募的志愿者,通常都是常规治疗无效的癌症晚期患者。 对这些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人来说,赢了,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输了,也无非是早走几天。 更重要的是,正规的临床试验,会为志愿者提供一笔不菲的营养补偿金。 这笔钱,对很多已经被高昂医疗费掏空了的家庭来说,是他们能留给家人的,最后一份贡献。 每次有新药招募志愿者,机会其实很少,一旦有,大家都是抢着来的。 三人走进住院部大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后的麻木和疲惫。 他们按照流程,先来到护士站。 因为之前已经打过招呼,所以和护士长沟通好,然后准备从第一个病房开始。 当他们走到第一个病房门口时,三个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男人,看起来是小女孩的父亲。 小女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 她没有先吃自己的那份,而是打开了那份有鸡腿的盒饭。 “爸爸,吃饭了。” 男人看起来很虚弱,但他看着女儿的眼神,却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他吃着饭菜,然后对女儿露出欣慰的笑。 “真香,我们家茵茵真乖。” “爸爸你多吃点,吃饱了,病才能好得快。” 叫茵茵的小女孩,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那画面,无比的温馨,却又无比的令人心碎。 站在门外的三人,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苏语柠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脸上,此刻也敛去了所有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倾书的眼眶又红了。 而林天,作为一名曾经的医生,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但他看着病床上的那个男人,看着床边的那个小女孩,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研发的药物,他为之奋斗的一切,为的,不就是眼前的这一幕不发生吗? 是让这样的父亲,能够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 是让这样的家庭,不再被病魔撕碎。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三人就这么在门外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去打扰那份属于父女俩的,或许已经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光。 第147章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男人叫张力,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但病痛的折磨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他曾经是个军人,哪怕现在虚弱地靠在床头,那股子硬朗的气质也还在。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开口,说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孩子的母亲,在他查出这个病后不久,就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留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女儿茵茵就只能跟着乡下的奶奶过了。 奶奶年纪大了,没有工作,只能靠捡点瓶子废品换钱。 一想到那个画面,张力的心就疼。 “茵茵,你也吃。” 张力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女儿看到。 茵茵很乖,只是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在床边,也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份饭。 就在这时,张力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病房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一男二女。 那三个人,看起来十分贵气。 和这个嘈杂、拥挤、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怪味的最普通病房,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贵气女人。 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力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的贵人,不可能有家属住在这里。 而且,这一男二女的组合,怎么那么像刚才女儿回来时,兴高采烈说起的那三个好心人? 张力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人,要么是来做慈善的企业家, 要么……就是来招募试药志愿者的药企员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手里提着的银色恒温箱上。 真的是! 张力的心脏猛地一跳,希望瞬间点燃了他。 这种机会,可太难得了! 新药的临床试验,副作用越大,给的补助就越多,有的甚至能给到十万块钱! 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能治好自己的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如果能拿到几万块钱,那茵茵和她奶奶,至少能安稳地过上几年。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 “茵茵,爸爸去上个厕所,你乖乖在这里吃饭,等我回来。” 张力放下饭盒,对女儿说道。 他掀开被子,扶着床沿,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出了病房,特地不让旁边的病友们知道。 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你们就是刚刚我女儿茵茵说的给她买饭的几个好心人吧?” 林天回:“是的。” “请问……几位是来招募志愿者的吗?” “是的。” “我!我愿意!” 张力像是怕他们跑了,急切地说道, “我叫张力,今年四十二岁,胃癌晚期,身体底子好,以前是当兵的,绝对符合你们的要求!”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三人往旁边人少的楼梯间走。 “我家里情况……比较困难,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给三人跪下了。 “求求你们,选我吧!” “我不是想活命,我知道我这病没救了。” “我就是想……想给我女儿留点钱。她妈跑了,我马上也要死了,她以后就剩一个奶奶……求求你们了,给我个机会,让我给她留点钱……” 张力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语柠和顾倾书都惊呆了。 林天立刻上前,用力将张力扶了起来。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看到这一幕,林天也心如刀绞。 他在那个叫做茵茵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女儿的一丝影子。 女儿的母亲也是个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这让林天很有代入感。 张力将自己的病历给了林天,林天看了一会。 然后将两个女人叫到一边,低声商量。 “这个人,就是我们今天要找的目,常规治疗无效,但身体基础还能承受一定药物反应的患者。” 苏语柠说:“我同意,就他了。” 她相信林天的判断。 顾倾书也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同意,师兄。” 林天心中有了决定。 他走到张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同意了。你就是我们的第一位志愿者。” 听到这句话,张力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压抑着,痛哭出声。 “谢谢……谢谢你们……” “你先回去吃饭,陪陪孩子。”林天说道, “待会,你来你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找我们,我们和他谈一下具体情况。” 张力擦干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千恩万谢地回了病房。 林天三人,则直接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张力的主治医生叫胡勇。 苏语柠早就打过招呼了。 医院的院长亲自交代了胡勇,让他全力配合。 所以,当林天三人走进办公室时,胡勇的态度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殷勤。 “三位请坐。” 他站起身,给他们倒了水。 寒暄过后,胡勇打开了电脑里的病历档案。 “患者,张力,四十二岁,胃癌IV期,伴随肝脏、腹膜多发性转移。” “目前所有的化疗方案都已经产生耐药性,靶向药也无效,根据目前的评估,患者的预期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林先生,我听院长说,你们这次带来的,是一款全新的抗癌新药。不知道……主要是针对哪方面?” “是新的化疗增敏剂?还是说,能改善患者生活质量,减轻痛苦的辅助治疗药物?” 在胡勇看来,所谓的抗癌新药,无非就是这些。 能稍微延长一点生存期,或者让病人最后走得不那么痛苦,就已经算是巨大的成功了。 至于根治? 那是在开玩笑。 林天摇了摇头。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胡勇有些好奇。 林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胡医生,在谈论药物之前,需要请您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胡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新药研发,保密是第一位的,他理解。 他接过协议,粗略地看了一遍。 拿起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天这才开口。 “我们带来的,是一款可以彻底根治癌症的药。” 胡勇脸上微笑,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根治? 彻底根治? 第148章 第一次临床试验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理论。 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近乎民科的词语。 这怎么可能? 胡勇在肿瘤科干了快二十年,他太清楚现在的医学水平了。 别说根治晚期转移性癌症,就连早期癌症,都有极高的复发风险。 就算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沈聪,提出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初级的构想。 距离真正的抗癌药量产起码还要10年。 人类在癌症面前,渺小得就像个婴儿。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能根治? 胡勇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第一个念头就是:骗子。 又或者是那种刚出实验室,不知天高地厚,取得了一丁点成果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的妄想症患者。 他心里已经把林天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以及院长亲自下达的命令,还是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礼貌。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质疑。 “林先生……您的这个说法,恕我直言,有些……超前了。” “这在目前的医学领域,是……一个我们还无法企及的目标。” 林天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胡勇。 “拭目以待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毕竟,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所有的动物实验数据再完美,都无法百分之百预测在人体上会发生什么。 胡勇继续道:“那副作用呢?” 林天说:“动物实验上,我们测试了包括小鼠、兔子、甚至是与人类基因最接近的恒河猴在内的多种哺乳动物,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副作用。” 胡勇有些意外。 没有副作用? 这比说能根治癌症还要天方夜谭。 在他看来,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药根本没用,所以没副作用。 要么,就是这年轻人在撒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张力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林天把情况又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 和胡勇一样,张力一个字都不信。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神药”的传说了。 医院里那些病友,哪个没试过几样偏方? 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都走了。 他根本不关心能不能治好,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林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补助,大概有多少?” 林天直接说道。 “十万。” 张力愣住了。 “多……多少?” “十万。” 张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十万! 有了这十万块钱,茵茵上学的费用就有了。 他开心坏了。 值!太值了! 就算这药打进去,人当场就死了,也值了! 反正自己也就剩不到三个月了。 拿三个月的命,换女儿和母亲未来几年的安稳,这笔账,怎么算都血赚! “我愿意!我愿意!我签!现在就签!” 林天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 包括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合同,还有保密协议。 接下来的流程,无比正规和严肃。 胡勇医生亲自在旁边,对着一台正在录像的摄像机,逐字逐句地,把所有条款,尤其是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向张力解释了三遍。 “张力先生,你确定你已经完全理解了所有内容,并且是自愿参加本次临床试验吗?” “我确定!我自愿!” 他在摄像机前,在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签完字,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那个……能等我一下吗?” 他对林天说道。 林天点了点头。 张力走进了楼梯间的卫生间,反锁上门。 他点开了录像功能。 “妈……茵茵……” “妈,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有十万块钱会打到您的银行卡里,您拿着,别舍不得花,茵茵……茵茵就拜托您了。” “茵茵,等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爸爸……爸爸已经不在了。你别哭,也别难过。爸爸不是不要你了,爸爸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看着你……”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想说却一直没敢说的话,全都录了下来。 他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母亲。 【妈,存好,等茵茵长大了再给她看】 做完这一切,他擦干眼泪,走出了卫生间。 他回到病房,女儿茵茵已经吃完了饭,正收拾饭盒。 “茵茵,该去上学了,别迟到了。” 张力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 “爸爸,我想在这里陪你。” 茵茵仰着小脸说。 “不行,必须去上学。爸爸这里有医生护士照顾,你不用担心。听话。” 六年级了,也会上网了,能察觉到爸爸的不对劲。 这是他最后的告别,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痛苦样子。 他不想让死亡的阴影,留在女儿的童年记忆里。 茵茵背上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力那挺直的腰杆,瞬间垮了下来。 他来到了医生办公室,林天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一行人没有回原来的病房,而是直接坐电梯,来到了住院部的顶楼。 这里是特护病房区。 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的景象让张力惊呆了。 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病房里,已经站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还有四个女护士。 “张力先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病房了。” 林天说道。 这些人,这些设备,全都是苏语柠用钱砸出来的,作为林天未来的专属临床试验基地。 在这里,林天拥有最高权限。 张力躺在病床上,护士们开始在他身上连接各种监测仪器。 林天和顾倾书则站到了主控电脑前,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张力此刻所有的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75,血压120/80,血氧饱和度96%。” “肝功能指数偏高,肿瘤标志物CEA数值爆表。” “根据CT影像,肿瘤主体约8Cm,肝脏转移灶最大3Cm,腹膜有弥漫性小结节。” 林天和顾倾书分析和讨论起来。 苏语柠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看着林天,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这个男人,工作起来的时候,真的太有魅力了。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掌控力,让她都忍不住有些心旌摇曳。 有能力,善良,工作起来还这么帅。 苏语柠又瞟向了站在林天身边的顾倾书。 顾倾书能完全跟上林天的思路,甚至能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就提前一步调出他需要的数据。 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精神共鸣,让苏语柠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顾倾书,是个天大的隐患。 她聪明,漂亮,温柔善良。 更要命的是,她和林天有无数的共同语言。 苏语柠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怕林天,真的被这个邻家妹妹给抢走了。 那边,林天和顾倾书已经讨论出了最终方案。 “预计想要完全清除他体内的癌细胞,总共需要注射10个单位的ICC。” ICC,是林天给这款新药起的内部代号。 癌症之所以难治,就是因为癌细胞会不断地转移身体的各个器官,无法根除。 而且,癌细胞还会让免疫细胞误以为它们是友军,放任它们疯狂生长。 ICC的主要工作原理,就是唤醒免疫细胞,让它们识别出癌细胞是敌人。 同时,注射进体内的ICC药剂本身,也像一支雇佣军,会协同免疫细胞一起,精准杀死癌细胞。 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动手术。 “我们先给他注射一个单位,看看效果如何。”顾倾书建议道。 林天点头同意。 一切准备就绪。 顾倾书从恒温箱里,取出了一支药剂。 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生理盐水没什么区别。 林天亲自拿起注射器,抽出了1C C的药液。 他走到病床前,准备进行静脉注射。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手抖又来了。 他知道,自己是太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稳住心神。 可那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我来吧。” 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顾倾书。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天松开了手。 顾倾书接过注射器,针头稳稳地刺入血管。 药液被推进了张力的身体里。 注射完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病床上那个男人的身上,集中在旁边那台显示着他生命体征的监护仪上。 ICC的工作效率很高,见效也很快。 预计几个小时后,就能看到初步的结果。 第149章 大姨子被征服了 对于张力来说,他现在体内威胁最大的,不是胃部的肿瘤母体。 而是一处已经转移到腹腔深处,缠绕住他大动脉的癌细胞团。 这里是为肠道供给血液的总开关。 一旦被彻底堵死,他会立刻面临肠道坏死,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 张力躺在一台巨大的环形仪器中央。 这台显影系统,是苏语柠花天价从德国租来的,全世界也没几台。 它能实时地,将人体内情况以三维影像的方式,呈现在屏幕上。 在隔壁的监控室里。 林天他们,全都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是张力身体内部的3D模型。 绝大部分是代表正常组织的蓝色和灰色。 但其中,却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触目惊心的红色光点。 那就是癌细胞。 尤其是腹腔中央,那根上动脉的蓝色管道周围,被一团深红色,死死地包裹着。 十分钟后。 “动了!你们看!动了!” 那团包裹着动脉的癌细胞团,它的边缘,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缩小! “我的天……” 胡勇的嘴巴,已经张大到了一个可以塞进一颗鸡蛋的程度。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就会消失不见。 “这……这不可能……癌细胞怎么会自己消失?这是什么原理?” 另一个医生喃喃自语。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的景象猛烈地冲击。 “都安静一点!” 林天的声音带着威严。 混乱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林天和顾倾书,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林天拿起话筒。 “张力,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没什么感觉。” 时间继续流逝。 半小时后。 屏幕上,那团原本包裹着动脉的癌细胞团,已经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代表着动脉的蓝色,重新显露了出来。 那最致命的威胁,已经被清除了将近十分之一! “我操……” 一个年轻医生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随即赶紧捂住了嘴。 胡勇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扶着桌子,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行医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医学,对生命科学的全部认知! 两个小时后。 屏幕上,那团最危险的癌细胞,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根据系统的实时计算,张力体内的癌细胞总量,已经减少了大概15%。 然后,清除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完全停止了。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不再减少。 “怎么停了?” 苏语柠紧张地问道。 “ICC消耗完了。” 林天平静地说道,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单位的药剂,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在动物实验中得到的最好数据。 他再次拿起话筒。 “张力,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林先生,” 张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 “我……我好像觉得……身体里那股子一直坠着的疼,好像……轻了一点?” “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当门打开,张力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来时,胡勇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见惯了生离死别,面对死亡都能保持冷静的肿瘤科主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林天的手,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林先生!神了!这简直是神迹!!”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这是要得诺贝尔奖的啊!不!诺贝尔奖都配不上你们的伟大!你们这是在创造历史!你们是上帝啊!”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身后的那些医生护士,也全都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狂热地看着林天和顾倾书。 苏语柠也激动坏了。 她之前就一直相信林天。 但那种相信,更多的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是一种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 她觉得他肯定比沈聪那个绣花枕头厉害。 但她根本没想到,林天居然……真的能成功?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神迹的方式! 她看着那个在众人的狂热和崇拜中,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男人,心脏砰砰狂跳。 这个男人,是她选中的男人! 是她苏语柠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骄傲和满足感,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相比于周围的狂热,林天和顾倾书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面对胡勇的痛哭流涕,林天只是平静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看向还有些懵逼的张力。 “你现在具体是什么感觉?” “就……就是觉得,身体好像轻快了一些。” 张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嗯。” 林天点了点头。 “胡医生,马上安排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我要最详细的数据。” 胡勇连连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他现在对林天的话,简直是奉若圣旨。 张力被一群医生护士簇拥着,去做各种检查了。 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林天那年轻而平静的脸,一个荒唐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第一次,在他的心里冒出来。 难道…… 我……真的可以不用死了? 几个小时后,检查报告被送到了林天面前。 胡勇拿着报告,手都在抖。 “林先生!你们看!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所有指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心电图,完美!” 胡勇整个人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也就是说,在清除了患者体内将近15%癌细胞的同时,这款药物……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任何可观测到的副作用!” 林天和顾倾书,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成了。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他们成功迈出去了! 张力也拿着一份他根本看不懂的报告复印件,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听着胡勇那如同唱高调一般的兴奋解说,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没有任何问题? 副作用一点没有? 还清除了他身体里那么多癌细胞?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的身体撞进了林天的怀里。 是苏语柠。 “林天!你太牛逼了!你简直就是神!!” 柔软的触感和醉人的香气,让林天身体一僵。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另一边,又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顾倾书也抱住了他。 她没有苏语柠那么奔放,只是从侧面,轻轻地抱住了林天的一只胳膊。 被两个绝色美女夹在中间,林天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轻轻推开了两人。 “好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看向张力,交代道:“接下来的24小时,你还需要留在这里进行全天候的观察和监测。如果一切正常,我明天会过来给你打第二针。” “谢谢……谢谢林医生!谢谢您!” 张力回过神来,对着林天就要下跪。 林天扶住了他。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天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苏语柠简直就像个小迷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彩虹屁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林天,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地球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牛逼的人?” “刚才胡勇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神!” “哎,我那个傻妹妹要是知道她错过了一个能改变世界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她的心态,在今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女人都是慕强的。 一开始,苏语柠对林天感兴趣,纯粹是觉得他长得帅,性格又纯情,逗起来很有趣。 更重要的是,能恶心到苏念柔。 在她眼里,林天就是一个被苏念柔包养的小白脸。 一个依附女人的男人,是没有资格谈独立人格的。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当她亲眼见证了林天创造了医学史上的神迹。 苏语柠彻底被折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和喜欢了。 这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情感。 她发誓,一定要拿下这个男人! 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变成自己的老公! 第150章 前妻上门 吃醋了 顾倾书走在另一边,听着苏语柠的夸赞,心里酸溜溜的。 她也觉得师兄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但这种宝贝,怎么能让苏语柠光明正大地觊觎? 她不甘示弱地挽住了林天的另一只胳膊。 “师兄,我们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林天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温柔似水。 “倾书说得对,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现在还只打了一针,而且只在一个患者身上验证了初步的安全性,后续,他还要再打九针,观察长期的效果和可能延迟出现的副作用。” “I期临床,至少要在二十名患者身上试验成功,到了II期和III期,更要在成百上千的患者身上进行大规模的双盲测试,只有所有数据都完美无缺,国家才有可能批准上市。” “哎呀,林大医生,你就别谦虚了!” “你这还不算成功,那什么才算成功?难道要病人当场飞升吗?” “再说了,有姐姐我给你保驾护航,你就负责安安心心地当你的救世主就行了。” 顾倾书听着这话,脸都气红了。 她不甘示弱,把林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去蹭他。 “师兄,晚上回去,我帮你把今天所有的数据再复盘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天夹在中间。 “好了,赶紧回去,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出了医院,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 冬天的夜晚,寒风凛冽。 “走,庆祝一下!我请客,地方你们随便挑!” 苏语柠心情好到了极点。 顾倾书看了一眼林天,柔声说道:“外面冷,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回家吃吧?我来下厨。” 林天点了点头:“可以。” 苏语柠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她那辆法拉利送林天和顾倾书回家。 路上,苏语柠还特意绕到一家顶级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庆祝蛋糕。 车子最终停在了林天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一进屋,一股老房子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林天你就住这?” 苏语柠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她打量着这个狭小的一室一厅:“不行,你现在可是我们天柠医药的首席科学家,是公司的门面。明天我就给你安排一套新房子,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就当是公司给你的福利了。” 林天这次没有拒绝。 他点了点头,直接接受了。 “好。” 他确实需要一个好点的房子,一个能把女儿接过来的家。 而且,他值得这些。 相比他即将创造的价值,一栋房子,根本不算什么。 看到他这么干脆,苏语柠很满意。 “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办,再给你找几个专业的保姆,过段时间你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 “谢谢。” 打开空调,房间暖和起来。 苏语柠和顾倾书都默契地脱掉了厚重的外衣。 瞬间,这间狭小破旧的客厅,因为两个女人的存在,而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苏语柠脱掉了风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酒红色高领毛衣。 那毛衣紧紧地包裹着她爆炸性的曲线,雄伟的山峰随时要撑破束缚。 再往下,那条牛仔裤被她的臀儿绷得紧紧的。 那屁股又大又圆,充满了肉感,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拍一下。 她173的身高,105斤的体重,那肉全长在了最勾人的地方。 而另一边的顾倾书,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圆领毛衣。 她168的身高,体重才92斤,整个人显得有些瘦弱。 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干瘪的身材,虽然看着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胸前曲线虽然不如苏语柠那么夸张,但也还可以,饿不着孩子就是了。 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臀部也紧致饱满。 林天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都看呆了,起了反应。 “看什么呢?没见过大美女啊?” 苏语柠发现了他那直勾勾的眼神,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得意的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接下来,三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顾倾书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林天进去帮忙,负责打打下手。 苏语柠则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地对顾倾书的厨艺指点江山。 “哎,我说顾教授,你这鱼可不行啊,得先用姜片和料酒腌一下,不然腥。” “盐放早了,肉会老的。” 顾倾书微笑着说:“苏总,要不您来?” 苏语柠立刻摆手:“来就来。” 一顿饭,就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做好了。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红烧鱼,清炒时蔬,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三个人围着那张小小的餐桌,一边吃,一边开着玩笑。 “林天,多吃点肉,补补身体,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科研太辛苦,营养没跟上啊?” “师兄,喝点汤,暖暖胃。” 顾倾书立刻盛了一碗汤,放到了林天手边。 林天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这顿饭,吃得无比热闹。 饭吃得差不多了,三人都给后面的蛋糕留了肚子。 苏语柠神秘一笑,起身去关掉了客厅的灯。 黑暗中,她端着那个漂亮的蛋糕走了出来,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她点燃了蜡烛,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三张带着笑意的脸。 “来,我们的大功臣,许个愿吧。” 苏语柠把蛋糕放到林天面前。 林天看着那跳动的烛光,闭上了眼睛。 他许了三个愿望。 一愿养母的病能好起来。 二愿女儿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三愿抗癌药,能顺利上市。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啪! 灯重新被打开。 苏语柠拿起刀,给三个人各自切了一大块蛋糕。 “来,预祝我们伟大的胜利!” 吃着吃着,苏语柠忽然眼珠一转,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轻轻地在林天的鼻尖上抹了一下。 她抹得很有分寸,只是一小点。 “哈,你成大花猫了!” 她指着林天,笑得前仰后合。 林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同样蘸了点奶油,作势要抹回去。 苏语柠尖叫着躲闪,两人笑闹成一团。 顾倾书在一旁看着,也悄悄蘸了点奶油,趁着林天不注意,在他脸上也印上了一个白色的指印。 “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林天开始反击。 小小的客厅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口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三人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他们都愣住了,齐齐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苏念柔。 她怀里,还抱着女儿。 苏念柔觉得太久没和林天见面了,特地打听到了林天的住址,想带女儿回来看看。 她看着屋子里,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男人。 脸上、鼻子上都沾着白色的奶油。 正和一个性感的女人,一个清纯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那样的笑容,是她和他结婚两年,都从未见过的。 看到苏念柔进门,屋子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下。 第151章 疯狂PUA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尬住了。 那刚刚还回荡在空气中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林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还举着一块蛋糕。 苏语柠和顾倾书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奶油都忘了擦。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苏念柔怀里抱着女儿,进了门,脱下了浅灰色长款羊毛大衣。 外套脱下,那生过孩子后愈发显得丰腴饱满的曲线暴露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年纪比苏语柠还要小上两三岁,但苏念柔身上,却总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人妻感。 或许是被男人滋润过的原因,又或许是已经当了母亲。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172的身高,体重常年维持在100斤左右,不胖不瘦,每一寸肉都长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浑圆臀部,和那双修长的美腿。 她看着屋子里这三个脸上都沾着奶油,笑得像孩子一样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酸溜溜的失落。 她和林天从认识到离婚,一共两年。 这两年里,林天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压抑的样子。 她几乎没见过他笑。 她记忆里的林天,永远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比轻松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前夫不对着自己笑,却对着自己的死对头姐姐笑得那么开心,苏念柔觉得心里堵得慌,难过得要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步走了进来。 “我带女儿来看看你。” “女儿都想你了,你今天也不去看看她。” “今天有点忙。” 林天放下手里的蛋糕,擦了擦脸上的奶油。 苏念柔关上门,走到桌旁,把怀里的女儿递给了林天。 苏语柠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心想这个女人可真扫兴,本来多好的氛围,一下子就被她给破坏了。 苏念柔的目光,开始打量这个狭小破旧的房间。 当她看到那斑驳的墙壁,老旧的家具,她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内疚,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条件,也太艰苦了。 苏念柔可能骨子里是受了父亲的影响,有一种英雄情结。 她很享受那种当救世主拯救别人的感觉。 尤其是拯救像林天这样,既有人夫感,又有少年感,还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对不起……” 她走到林天面前,满脸都是真诚的愧疚。 “我不知道你的条件这么差,我最近工作太忙了,都忘记关心你了,你有困难,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明天就给你买一栋房子,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房产证上……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好不好?” 林天抱着女儿,差点被气笑了。 苏念柔这个女人,是真的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的苏语柠已经抢先一步,笑吟吟地开了口。 “哎呀,这就不劳烦我亲爱的妹妹操心了。” 她走过来,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 “我们公司可不会亏待自己的功臣,我已经准备奖励林天一栋房子了,而且,房产证上写的,是林天一个人的名字哦。”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公司?什么功臣? 她看向苏语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不屑。 “呵呵,老公,你可别听她的。” “她是个坏女人,从小就喜欢跟我抢东西。她肯定揣着什么坏心思,想害你呢。说不定是什么杀猪盘,想用你的名字去撸网贷!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老婆我,对你是最好的,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林天只觉得苏念柔在PUA自己。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了。姐姐会给我换房子的,这是我们公司的奖励,不是杀猪盘。” “你!” 苏念柔被噎了一下,嗔怒地瞪了苏语柠一眼,心里把这个坏女人骂了一百遍。 她拉着林天走到一边,离那两个“狐狸精”远一点。 林天抱着孩子,女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砸吧了两下。 “这两个女人怎么在你家?还吃蛋糕,有什么大好事吗?能不能也给我分享一下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感。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那些优势,美貌、身材、家世,苏语柠一样都不缺。 “我们临床试验,踏出了一小步,有了一点进展,所以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林天淡淡地解释道。 苏念柔心里并没有多想。 她下意识地就认为,林天搞的那些,肯定只是一些初级的抗癌靶向药,或者是什么辅助治疗的药物。 毕竟,真正能够根治癌症的技术,全世界只有一份,就在她和沈聪的念聪医药手里。 林天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她也没当回事。 “恭喜你呀!” “我就说你一直都很棒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谢。” “不过……” 苏念柔话锋一转,“你可别忘了,你之前跟我保证过什么。” 林天皱了皱眉:“什么?” “在孩子长大之前,不能再找老婆,也不能交女朋友呀。” 苏念柔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 “你想多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嘛。” 苏念柔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为了孩子,也一样不会再找男朋友,更不会再结婚的。” 林天在心里呵呵了一下。 不找男朋友? 那沈聪算什么?那念聪医药又算什么?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多说一句话了。 第152章 姐姐摊牌了,我爱林天 林天什么也没说。 他抱着女儿,转身就走,直接将苏念柔晾在了原地。 苏念柔失落地跟了上来。 屋子里那两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林天把孩子放在了沙发上,盖上了一层毯子。 然后,他拿起了叉子继续吃蛋糕。 顾倾书和苏语柠之间的气氛也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这个蛋糕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是吧,我选的,顶级大师做的。”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笑。 苏念柔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她尴尬地站在那里,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看着林天,他正低头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桌边的笑声还在继续,她必须做点什么,刷一下存在感。 “林天,我……我也饿了,晚饭还没吃呢。” “你……你给我切一块蛋糕好不好?” 林天头也没抬。 “自己切,我顾孩子呢。” 说着,他用手指尖蘸了一丁点洁白的奶油,凑到女儿的小嘴边。 孩子已经有了味觉,小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砸吧砸吧小嘴。 似乎觉得很好吃,小手小脚都开心地蹬了两下。 苏念柔的鼻子一酸。 她只能自己站起来,默默地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 她端着盘子,坐回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往嘴里塞,味同嚼蜡。 她觉得自己太多余了。 这个曾经属于她和林天的家,现在却好像成了别人的主场。 而她,才是一个不速之客。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苏语柠。 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从小就跟她抢东西的坏女人! 苏语柠此刻靠在椅子上,一条腿翘着,充满了成熟女人才有的肉感和风情。 她正笑着跟林天说着什么,身体有意无意地朝林天那边靠过去,那姿态,风骚入骨。 苏念柔心里警铃大作。 她觉得,这个骚女人,迟早会把林天勾走的。 不,或许已经勾走了。 不行! 苏念柔觉得必须主动出击。 她也知道,她和林天的误会太多了,不能操之过急,把他逼得太紧。 那就先从这个最大的威胁下手。 “姐姐,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苏语柠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林天。 她站起身,跟着苏念柔走到了门口。 “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屋,拿起了自己的风衣外套穿上。 苏念柔也默默地穿上了自己的那件浅灰色羊毛大衣。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苏念柔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苏语柠抱着手臂,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天台的风很大。。 姐妹俩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惊心动魄的风景线。 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拥有着令人嫉妒的美貌和高挑的身材。 只是苏念柔的气质更偏向清冷,而苏语柠则更加成熟妖娆。 尤其是苏语柠的臀儿,比苏念柔还要丰满几分。 “什么事啊,我亲爱的妹妹,特地跑到这上面来吹冷风?” 苏念柔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 “你和林天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语柠笑了。 “我是他的天使投资人啊。” “说起来,这个机会还是你让给我的呢,要不是你当初看不起他,我还没机会捡这么大一个宝呢。我得谢谢你才对。” 苏念柔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希望仅仅是如此。” “林天是有女儿的人,而且,他还爱着我。我希望你和他保持距离,自己别犯错,也别让他犯错。” 话音刚落。 “噗嗤……” 苏语柠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她甚至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扶着天台的栏杆,浑身发抖。 苏念柔懵了。 她看着自己笑得快要断气的姐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我的好妹妹。” 苏语柠好不容易直起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 “你凭什么觉得,林天还爱着你?” “他当然爱我!” 苏念柔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是……只是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他的心一直在我这里!” “是吗?”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那你告诉我,一个爱你的男人,会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别的男人成立公司,甚至用你们的名字去命名吗?” “一个爱你的男人,会在你带着孩子出现时,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你吗?” “一个爱你的男人,会把你当成空气,宁愿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也不愿意跟你多说一句话吗?” 苏语柠步步紧逼。 “苏念柔,你醒醒吧!林天根本不爱你!就算他曾经爱过,那份爱,也早就被你亲手一点一点地作没了!是你自己,把他推开的!是你自己作死,把他弄丢了!” “现在,他离婚了,是单身!凭什么不允许别人谈恋爱?我喜欢他,想追他,凭什么不行?” 苏念柔被这番话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语柠的鼻子。 “苏语柠,你要脸吗?!”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名义上,还是他的大姨子!你追自己的妹夫,说出去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败坏家风,我们苏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脸?” 苏语柠冷笑一声。 “脸能值几个钱?我只知道,我喜欢林天,他现在单身,我就有追求他的权利。” “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看上的男人,就一定要得到手。” 第153章 脸都不要了 苏念柔彻底被气疯了。 她看着苏语柠那副理直气壮、势在必得的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恐慌,齐齐涌上心头。 她咬着嘴唇,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那样子,既有被气到极致的薄怒,又带着委屈和无助,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可爱。 她狠狠地瞪了苏语柠一眼,转身就跑。 她下了天台,跑回了林天的家。 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绝对不允许林天被这个坏女人抢走! 林天是她的! 顾倾书看着突然跑回来,坐在沙发上就哭的苏念柔,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林天。 没过多久,苏语柠也回来了。 她脱掉风衣,坐到了餐桌旁,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林天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柔,又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苏语柠,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两个女人肯定吵架了,而且看样子,是苏念柔输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这是人家姐妹俩的事,他一个外人,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苏念柔见林天不理自己,哭得更伤心了。 她挪了挪屁股,凑到林天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带着浓重的鼻音告状。 “老公,有人欺负我。” “呵呵。” 桌边的苏语柠,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苏念柔猛地瞪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你找死!” 两个女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够了。” 林天终于开口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姐姐,你送倾书回去吧。” 然后,他看向苏念柔,语气平淡。 “女儿也困了,你带她回家吧。” 苏语柠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风衣,对着顾倾书嫣然一笑。 “顾教授,我送你。” 她又轻蔑地切了一声,看都没看苏念柔,径直开门出去了。 林天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柔,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女儿困了,你带她回去睡觉吧。” 苏念柔看了一眼女儿。 小家伙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小手还抓着林天的衣角,小嘴巴一张一合,哪里有半点困意。 她顿时有了底气。 她不想走。 “我今天就在这里睡了,不走了。” 苏念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林天简直要被气笑了。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苏念柔提高了音量。 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走到林天面前,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就不走,死也不走。” 她见林天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心一横,干脆耍起了无赖。 “你这个坏男人,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赶出家门吗?” “你看看外面多冷,风那么大,你就好意思让她出去挨冻吗?她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林天彻底无语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把孩子抱出来,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还没等林天想好怎么反驳,苏念柔已经抱着孩子,推开了卧室门。 这个小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加一个小厨房。 卧室就是林天全部的私人空间。 苏念柔抱着孩子,像女主人一样走了进去,将女儿轻轻放在了床上。 然后,她打开空调,打开电热毯的。 林天被烦死了,跟着走了进去,身体靠在门框上。 “这里只有一张床。” 苏念柔头也没回。 “没事啊,那就一起睡不就行了?” 说完,她竟然真的开始铺起床来。 林天很爱干净。 这个习惯,还是当初在苏家当上门女婿时,被苏念柔逼着养成的。 所以他的床铺总是很整洁。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一个星期必定会换洗一次。 整个房间里,没有男宿舍常有的汗味和烟味,反而因为窗台上养着几盆茉莉,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女儿到了一个新环境,没有丝毫的害怕。 或许是因为爸爸妈妈都在身边,她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小家伙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苏念柔很快铺好了床。 她坐在床边,很自然地弯下腰,脱掉了脚上的高跟短靴。 一双秀美绝伦的脚,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双脚纤细秀气,五根脚趾圆润可爱,像剥了壳的荔枝。 她赤着足在地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穿上了床边林天的拖鞋。 做完这一切,她站直了身体,双手放到了自己牛仔裤的纽扣上。 林天瞳孔一缩。 “喂喂喂……”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苏念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她解开了纽扣,拉下了拉链。 牛仔裤被她缓缓褪下。 接着,她又脱掉了毛衣。 林天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女人……就一点都不避人的吗? 脱掉外套的苏念柔,身材的曲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骨架很小,腰肢纤细,几乎不盈一握。 胸前被黑色的蕾丝文胸包裹着。 往下是平坦的小腹,以及那惊心动魄的臀腿曲线。 生过孩子之后,她的身材非但没有走样,反而多了一种熟妇特有的韵味,比少女时期更加勾魂夺魄。 苏念柔丝毫不在意林天那灼热的视线。 她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搭在椅子上,然后就走向了房间角落的浴室。 这个出租屋里的浴室简陋,干湿分离都没有。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林天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这女人,居然能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他坐到床上陪着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了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林天身体一僵,知道即将到来的画面有多冲击,就赶紧出了卧室。 很快,苏念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洗完了澡,身上裹着林天那块蓝色浴巾。 床上的电热毯已经完全热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上去。 苏念柔侧过身,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 她一点都不嫌弃这是一个男人的床。 鼻尖萦绕的,是被子和枕头上残留的,属于林天身上的味道。 她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第154章 脸皮厚到匪夷所思 林天快要无语死了。 他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动静,那个女人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烧得他口干舌燥,胸口发闷。 他需要一个地方透透气。 出了门,大门被轻轻关上。 声音不大,但传到了苏念柔的耳朵里。 他走了? 苏念柔的心一沉。 这个男人不会那么狠心吧? 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也顾不上冷,穿起毛衣和牛仔裤。 她冲出卧室,跑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灯光亮起,却不是照亮下行的楼梯,而是通往楼上的那一截。 他去天台了。 苏念柔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那光亮,跑上了天台。 天台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 林天背对着她,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苏念柔有些意外。 她记忆里的林天,从来不抽烟。 因为她最讨厌烟味。 他变了。 她慢慢走了过去,站到他身边。 “你居然学坏了,不许抽烟。” 林天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管我。” 这三个字扎得苏念柔心里一哆嗦。 她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了。 “我……我就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们娘俩,要离家出走了……” 林天沉默了。 一分钟后,他将烟按在水泥栏杆上,碾灭了那点火星。 烟雾被风吹散,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她的脸冻得有些发白,眼睛红红的。 “回去吧。” 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屋子里的暖气让苏念柔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 林天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 苏念柔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要干什么? 她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然而,林天只是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床备用的被子和一个枕头。 “你干啥?” 林天抱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霸占了我的床,我还能拿被子干嘛?” “我又没让你不上床,我们一家三口睡一张床不是很正常吗?” 林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别逗我笑了。” 说完就出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苏念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他没有把自己赶出去。 这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们的。 他肯定还是爱她的,只是拉不下脸而已。 苏念柔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失落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爬上床,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客厅里,林天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 夜深了。 卧室里,苏念柔却毫无睡意。 她能感觉到,林天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相册。 手机里,关于林天的照片只有寥寥几张,大多还是无意中拍到的背景。 她手指滑动,很快就找到了那张她最珍视的照片。 就是上次,她偷偷拍下的林天那堪称完美的腹肌照。 照片上的男人,线条分明的腹肌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肌肉的轮廓。 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她将脸埋进林天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全是他身上残留的味道,干净,清爽。 苏念柔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地滑进了被子里。 客厅的沙发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苏念柔身体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他睡着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念柔就醒了。 昨天晚上……她累得几乎昏死过去,但那种酣畅淋漓后的疲惫,却让她睡得格外香甜。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女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 他昨晚,真的在外面沙发上睡了一夜。 苏念柔悄悄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林天还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 看着他蜷缩在狭窄沙发上的样子,苏念柔心里一阵心疼。 她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走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鸡蛋和一袋吐司面包。 苏念柔皱了皱眉,但还是动手忙活起来。 她想为他做一顿早餐,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 平底锅里油热了,打下两个鸡蛋,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又把面包片放进简陋的烤面包机里。 很快,厨房里就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就在这时,林天也起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身体,眼神还有些惺忪。 他没有看厨房里的苏念柔,而是第一时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女儿还在床上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 林天走过去,俯身轻轻叫醒了她,然后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抱起女儿,准备收拾一下被子。 当他掀开被子时,动作却顿住了。 床单上有点不对劲。 林天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女儿尿床了? 女儿尽管有尿不湿,但时不时还是会尿床的。 不对啊,他给女儿换衣服的时候,特意检查过,尿不湿并没有漏。 林天也没有多想。 或许是苏念柔早上起来时,已经给女儿换过一次尿不湿了吧。 他摇了摇头,将被子叠好,然后抱着女儿走出了卧室。 一到客厅,他就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 苏念柔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那张小小的餐桌,煎蛋,烤面包,还有两杯热牛奶。 她看到林天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像一个等待丈夫夸奖的小妻子。 “快来吃早饭吧,我刚做好的。” 她把孩子从林天怀里接过来,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玩。 林天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来不及了,今天医院有很重要的事,要早点到。” 第155章 背锅侠 林天甚至没有坐下,只是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了一片烤面包。 “这个我路上吃就行。” “麻烦你等会儿把女儿送回你家,让保姆照顾。”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精心准备的早餐,他连坐下来吃一口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吗? “林天……” 林天却打断了她。 “还有,明天……你千万别来了。” “以后还是我去你家看女儿吧,我最近真的很忙,没跟你开玩笑。” 苏念柔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那种被推开,被拒绝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但她不敢发脾气。 她怕自己一发脾气,这个男人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连最后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失落,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我知道了,那你……别太累了,开车小心点。” “嗯。” 林天之所以连早餐都不吃,是被苏念柔无语到了。 妍妍才一岁,怎么可能尿床到那个位置…… 苏念柔这个女人,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不怕被人笑话吗……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念柔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份纹丝未动的早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机械地往嘴里塞,却尝不到一丝味道。 吃完早餐,苏念柔回卧室收拾东西。 正收拾着,她也看到了床上的异样。 这是…… 完了。 被子已经被叠好了,林天肯定也看到了。 苏念柔脸一红,快要羞死了。 他会怎么看自己? 罢了罢了,自家老公,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换下床单,要把罪状带回去。 然后赶紧给林天发微信【女儿尿床了,我把床单带回去了,不给你添麻烦,是不是很负责】 女儿在她的怀里,一脸天真无邪,还不知道自己背了那么大一口锅。 林天收到消息,根本懒得回,只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癫狂了。 到了医院,直接去了顶楼的特护病房区。 苏语柠已经到了,顾倾书今天学校有课,所以没来。 “你怎么回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苏语柠看到林天,立刻皱起了眉,“昨晚没睡好?” 林天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别提了,苏念柔昨晚赖在我家不走,烦死了。” 苏语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她还过夜了?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 苏语柠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直接赶她走不就得了?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被她欺负成这样!” “我不想在女儿面前跟她闹得太难看。” 林天无奈地说道。 “你就是借口多!” 苏语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下次她再敢这样,你直接给我打电话,看我怎么收拾她!” 两人正说着,胡勇带着几个医生也到了。 一行人走进了病房。 张力正躺在病床上,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甚至能自己坐起来,跟护士说笑了。 经过一整夜的观察和各种详细的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林医生,简直是神了!” 胡勇一看到林天,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林天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让护士准备,给张力打了第二针ICC药剂。 又是几个小时的实时监控。 第二针,又清除了将近10%的癌细胞。 两针下来,张力体内四分之一的肿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且,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副作用。 “天呐……这……这简直是上帝的手术刀!” “太不可思议了!我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迹!” 胡勇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崇拜。 “林先生,按照这个速度,是不是再打几针,患者是不是就能……痊愈了?” 林天沉吟了片刻。 “胡医生,再给他准备一针。” “现在?”胡勇愣了一下, “连续注射,会不会有风险?” “他的身体状况很好,各项指标都稳定,再打一针,问题不大。” 他想看看,加大剂量和频率后,药物的效果和副作用会不会有变化。 胡勇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 第三针很快注射完毕。 两个小时后,最终的结果出来了。 三针下来,张力体内总共40%的肿瘤,就这么被彻底消灭了! 整个医疗团队都疯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困扰了人类上百年的癌症,居然能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治愈。 林天给依旧有些懵逼的张力抽了一管血,装进特制的恒温箱里。 他需要带回自己的实验室,做更深层次的细胞活性和基因序列分析。 “林天,我们这万里长征,算是踏出坚实的第二步了吧?”苏语柠开心道。 “嗯。” “太好了!那我接下来,就可以放手去筹备资金,准备收购博海医药了。” “你上次提的建议非常好,我这次要用自己的钱,一分一毫都不动用苏氏集团的资金。” 苏语柠一直憎恨父亲娶了苏念柔的母亲抛弃了自己母亲,她想要自己赢。 林天不懂商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他能感觉到苏语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我还有很多数据要分析。” “行吧,工作狂。” 苏语柠撇了撇嘴,也没强求。 林天开着自己的大众,回到了实验室。 到实验室了,顾倾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精神十分萎靡。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透着一股疲惫。 林天有些意外,她不是在学校吗?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怎么了?不舒服?” 顾倾书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看到是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师兄,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根本骗不过林天。 林天知道,这个小师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喊累的人,她对科研的热情比谁都高。 他没有再追问她,而是转身走向了她的两个研究生,陆哲远和闻清弦。 两个年轻人看到林天走过来,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林医生。” 林天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不敢说话。 林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实话。” 陆哲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声把事情说了出来。 “林老师……顾老师……她……她被学校暂停工作了。” “什么?” “前几天,有人向学校纪委举报,说顾老师利用学校重点实验室的设备,处理非本校科研项目的私人实验数据……学校查下来,发现确实有这回事,就……就让顾老师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第156章 被举报,丢了工作 林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实验室,很多高端的分析和计算设备根本没有。 这些设备,一套就价值几个亿,全世界也没几台。 顾倾书正是利用她东海大学副教授的身份,偷偷借用学校重点实验室的设备,才帮他完成了最关键的那部分数据处理。 这件事,是绝对违反东海大学规定的。 林天之前就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冒这个险。 但顾倾书非常坚持。 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被举报? 是谁? 林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了沈聪那张温和的笑脸上。 除了他,还能有谁? 先是偷走数据发表论文,抢占先机。 然后又精准地举报顾倾书,釜底抽薪,断掉自己的左膀右臂。 好一招连环计。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还在强装没事的纤细背影,一股巨大的内疚瞬间淹没了他。 他转身,快步向顾倾书走去。 顾倾书看到他脸色铁青地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她连忙站起身,想说点什么。 “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顾倾书心里一酸,连忙摆手,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故作轻松的笑容。 “师兄,你都知道啦?嗨,多大点事儿啊。”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轻快,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学校那边本来就一堆破事,天天开会写报告,烦都烦死了。我早就想辞职了,这下正好,他们帮我下定决心了。” “以后我就专心留在这里工作了,正好缺个全职的科学家,对不对?我还觉得是学校的工作太忙,耽误我发财了呢。”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越是这样为他着想,林天的心就越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知道,东海大学副教授这个职位对她有多重要。 那是她奋斗了多少年才得到的一切,是她的事业,是她的骄傲。 现在,就因为帮他,这一切都毁了。 而她,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好的姑娘。 林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将面前这个姑娘,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顾倾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她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的场景。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师兄,我决定了,我直接辞职算了。” “与其等他们慢吞吞地调查,还不如我自己走得干脆点。” “你别担心,这事说严重也不严重,我咨询过律师了,没到犯法的地步,最多就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大不了就是开除,反正我也早就不想干了。” “委屈你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 听到这两个字,顾倾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林天那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的眼睛,一个无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现在就跟他表白? 现在正是他人生中最脆弱,最空虚的时候。 而且,他现在对自己充满了愧疚,觉得亏欠了自己。 如果……如果趁热打铁,告诉他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接受自己了?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嘴唇微微翕动。 那句“师兄,我喜欢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是…… 万一他拒绝了呢? 万一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师兄对师妹的愧疚和怜惜,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呢? 那以后,他们还怎么相处? 那也太尴尬了。 顾倾书的脑子里天人交战,冲动最终还是被胆怯压了下去。 她太害怕失去他了。 算了。 再等等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我的事,而是怎么把那个内鬼揪出来,怎么对付沈聪。” 看到她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林天心中既感动又佩服。 “你说的对,这个内鬼,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揪出来。” 他们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现在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必须让他自己再动一次手,留下铁证。”顾倾书接话道。 林天看向她:“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再放一份机密数据进去。” 顾倾书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没错。” “我们可以故意把一个看起来极其重要,但实际上是错误的数据包,放到数据库里。” “那个内鬼尝到了甜头,又急于向沈聪邀功,一定会再次动手。” 顾倾书立刻明白了林天的意图。 “这个数据包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要让他相信这是我们最新的的突破,而且,里面的错误必须足够隐蔽。” “对。”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伪造了一份名为“V2.0-核心优化路径”的数据文档。 这里面包含了大量真实的、但已经过时的实验数据。 又在最关键的分子靶点和药物结构上,埋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做完这一切,林天将这份文件上传到了服务器的一个隐蔽文件夹里。 并开放了访问权限。 ……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苏念柔来说,是她人生中最忙碌的时刻。 念聪医药的总部,暂时就设在了恒苏医疗集团刚刚落成不久的新大楼里。 超过一万平米的空间,被迅速地装修改造。 沈聪逮着了苏念柔这个冤大头,开始疯狂地薅羊毛。 “念念姐,我们的目标是做全世界最好的抗癌药,那么我们就要用全世界最好的人才。”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我在哈佛和各大顶尖药企的旧识,只要我们能把他们挖过来,我们的研发进度至少能缩短一年。” 沈聪拿着一份名单,坐在苏念柔宽大的办公桌对面。 苏念柔看着那份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吓人的头衔和同样吓人的薪资要求。 前辉锐首席科学家,年薪八百万美元。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提名者,担任首席顾问,每年顾问费五百万美元。 欧洲药品管理局前高级审批官,负责临床试验路径规划,年薪三百万欧元。 …… 第157章 苏念柔破釜沉舟 这份名单上,光是她认识的行业大佬就有十几位。 沈聪的计划,是要组建一个由全球顶尖大脑构成的“抗癌联盟”。 而组建这个联盟的代价,是每年至少三十亿人民币的薪资支出。 这简直是疯了。 但苏念柔看着依旧在疯涨的股价,她几乎没有犹豫。 “挖!” “钱不是问题,只要人能来,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设备,最好的研究环境!” 沈聪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我就知道,念念姐你最有魄力。” 于是,一场席卷全球医药行业的人才争夺战,由念聪医药这个初生的庞然大物,悍然发动。 无数猎头公司闻风而动,一封封附带着天价合同的邮件,飞向了世界各地的顶尖实验室和药企巨头。 为了支撑这个疯狂的烧钱计划,苏念柔做出了一个让她内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她将恒苏医疗集团大部分的资源,都强行倾斜给了念聪医药的抗癌药研发。 要知道,恒苏医疗的主营业务,是白血病的药物研发。 他们公司一款已经进入二期临床的白血病新药,是整个集团未来的希望,也是支撑起几百亿市值的核心资产。 但现在,苏念柔一道命令下来,抗癌药项目占据了公司八成的资源。 从研发人员到资金投入,几乎被抽调一空。 恒苏医疗的研发中心,瞬间怨声载道。 “苏董,您不能这样啊!” 研发中心的负责人王博士,冲进了苏念柔的办公室。 “我们的‘恒白宁’项目,马上就要进入关键的三期临床了,这是我们的心血啊!现在您把核心团队和资金都抽走了,这个项目等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苏念柔眉头皱了一下。 “王叔,我知道你们有情绪。但是你要看清楚未来的方向,恒白宁就算成功了,市场规模有多大?一百亿?两百亿?” “但抗癌药呢?那是一个数万亿级别的蓝海市场!只要我们成功了,这是能让恒苏集团,真正站上世界之巅的机会!” “可是……可是沈教授的天鸿制药,他们为什么不出人不出钱?他们公司那么大,难道就只有一些做仿制药的混子吗?现在等于是我们恒苏在养着整个念聪医药!” 他说的没错,沈聪的天鸿制药,虽然是个老牌药企,但内部早已暮气沉沉。 除了几个利润微薄的仿制药产线,根本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研发能力。 沈聪带来的那几十个所谓的技术骨干,到了念聪医药,每天就是喝茶看报,对具体的研发工作一问三不知,却拿着比恒苏研究员高几倍的工资。 研发工作的大头,几乎全部压在了恒苏原本的团队身上。 苏念柔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叔,这是我的决定,也是董事会的决定,念聪医药的未来,就是恒苏集团的未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下了死命令。 “所有被抽调的人员,必须在三天内到念聪医药报道,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 王博士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苏念柔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慈不掌兵。 想要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事业,就必须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当然,她也不是纯粹的赌徒。 恒苏医药账上的现金流,确实只有不到十个亿,根本不够这么霍霍的。 但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在一个月之内,恒苏医疗的市值,在抗癌神药概念的加持下,已经从三百多亿,一路狂飙到了两千亿。 虽然这些市值不能直接提取成现金,但却是最优质的抵押品。 苏念柔拿着公司未来巨大的增长潜力作为担保,轻而易举地从几家顶级投行那里,质押贷款了五十亿现金。 有了这笔钱,她的底气更足了。 整个月,苏念柔的日程被排得密不透风。 早上八点,和美国挖来的专家团队开跨洋视频会议。 上午十点,审批新实验室的建设预算,又是几个亿砸了出去。 中午,和沈聪一起,宴请从欧洲飞来的临床试验专家。 下午,飞往帝都,和药监局的高层会面,为未来的新药审批铺路。 晚上,回到办公室,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合同和文件。 她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运筹帷幄的感觉里。 ………… 一个月了,林天盯着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数据,这是给张力打的第九针ICC药剂。 屏幕上,代表癌细胞的红色光点已经稀疏得几乎看不见。 【患者体内癌细胞残留比例:7%】 生命体征平稳,未检测到任何毒副作用 一个月,九针。 一个被宣判死刑的晚期癌症病人,体内的肿瘤被清除了九成以上。 苏语柠站在林天身旁。 “明天打完最后一针,我们就可以开香槟庆祝了。” 林天点了点头。 “一步一步来。” 苏语柠是个行动派,说到做到。 第二天,收购博海医药的最后手续在一家顶级律师事务所里进行。 “苏董,博海医药虽然是零元收购,但第一笔到期的银行贷款是四个亿,今天必须结清,否则股份无法完成交割。” 律师将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苏语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爱马仕手袋里拿出支票本。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撕下支票,滑到律师面前。 “好了。” 律师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四个亿的现金,就像买一棵白菜一样被付掉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博海医药总部门口。 走进空荡荡的大厅,仅剩的几个留守员工用麻木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会议室里,苏语柠直接站到了主位上,强大的气场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先说股权,林天,核心技术是你的,你拿大头,我建议45%。” “我负责出钱和运营,拿40%。” “倾书,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所有,也是研发的核心,拿15%。” 顾倾书感觉有些受之有愧,毕竟苏语柠出了钱,核心技术是林天的,她只是辅助,没想到也能拿那么多。 “苏董,我……” “这是你应得的。”林天很坚定。 顾倾书看着他,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很好。” 苏语柠拍了拍手。 当天下午,天柠医药成立的消息,伴随着其宏大的业务规划,被正式公布。 整个互联网瞬间沸腾了。 “我靠?苏氏集团那个海外回来的大小姐苏语柠,把博海医药那个垃圾堆给买了?” “还改名叫‘天柠’?林天加苏语柠?这瓜有点大啊!” “林天不是苏念柔的前夫吗?所以现在是姐姐联合前妹夫,要干妹妹的公司?刺激!” “主营业务还是抗癌药?他们疯了吧?这是要跟苏念柔的念聪医药硬碰硬啊!” “这不是找死吗?念聪医药有沈聪大神坐镇,天柠医药有什么?”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林天是不是从苏念柔那里偷了技术出来的?” “跟大姨子搞到一起去了,有钱人的世界真乱。” 各种声音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58章 苏念柔被绿了? 念聪医药大楼的顶层,沈聪一脸焦急地冲进苏念柔的办公室。 “念念姐,大事不好了!” 苏念柔正与欧洲的专家团队进行视频会议,她不悦地抬起手,示意沈聪安静。 她用流利的英语冷静地处理完工作,才挂断电话。 她放下手机,皱眉看着沈聪。 “什么事这么慌张?” “是你姐姐!还有林天!他们收购了博海医药!” 苏念柔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苏语柠和林天,他们把博海买下来了。” “博海?那个因为财务造假被强制退市的僵尸企业?他们脑子进水了?” 博海医药之所以是个烫手山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这家企业曾经在A股上市,然后因为经营不善和财务造假被勒令退市了。 这也是苏语柠能轻松接盘的原因。 苏念柔之前还以为,林天的实验室就是一个无法变现量产的科研型实验室。 资助他,只是为了给林天找点事干,就当给他的包养费了。 后来让苏家接盘,也是替代她包养林天,苏念柔会在私下里把钱给苏语柠的。 没想到林天和苏语柠居然准备要收购那么大的一家公司? 他们是来真的? “他们的主营业务是什么?总不会还做博海那些破烂仿制药吧?那他们一百年也赚不回本。” 苏念柔眉头紧锁。 “博海的负债超过几十亿,他们拿什么还?不会还想我帮他们还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沈聪摇了摇头,表情无比凝重。 “他们宣布,未来的主营业务是创新药,而且……主攻抗癌药。” 苏念柔彻底呆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什么?” 抗癌药?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天难道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吗? 自从沈聪的论文发表,念聪医药成立以来,全球的医药巨头股价应声暴跌,最多的跌去了八成。 而她的恒苏医疗,市值已经从三百多亿,一路狂飙到两千亿。 整个市场都认定,念聪医药将是未来抗癌领域的唯一霸主,他们的技术壁垒高到无法仿制。 现在,林天和苏语柠,居然想用一个破产公司来挑战她?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这不是上赶着来给念聪医药当垫脚石吗? 那股莫名的怒火,瞬间被一种荒谬感和怜悯所取代。 真可悲。 但转念一想,苏念柔心头的火气又慢慢平复了下去。 让他们闹去吧。 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是苏语柠的钱。 等苏语柠破产了,林天背上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能救他的,还有谁呢? 只有她。 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在苏念柔的唇角绽放。 她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油然而生。 让他尝尝社会的毒打,他才会明白,全世界只有自己无条件无保留的爱着他。 到时候,他会回来的。 一定会。 等林天破产了,她会替他还清债务,给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然后,他就会变回那个听话的丈夫,在家里给她做饭,照顾孩子。 一个乖乖听话的老公,才是好老公。 这个画面是如此的美好,让她心底都泛起一丝暖意。 她慵懒地在宽大的办公桌下,踢掉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修长的腿伸展开来。 苏念柔现在正在幻想一个画面,博海医药经营不善破产后,苏语柠只能变卖苏氏集团的股份还债,她就可以顺势收购她的股份。 失去了一切的苏语柠,也就没有资格和她争抢林天了。 而林天会哭着求她,求她帮他还债,而她会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一切有我呢,以后你就在家带孩子就行。” 然后她每天下班回家,林天都会为她按摩劳累了一天的穿着丝袜的双脚。 晚上的时候,林天会洗完澡在床上,慰藉她的曼妙躯体。 一想到这里,苏念柔就觉得无比幸福。 “由他们去吧。” 苏念柔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沈聪心里一点都不慌。 他断定,林天的研究进度不可能比自己快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抢先注册了全球专利。 林天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现在林天和苏语柠搞出这么一出,取名“天柠医药”,简直是往他手里送了一把刀。 一把可以彻底割裂林天和苏念柔关系的刀。 他继续添油加醋。 “念念姐,他们的新公司,就叫天柠医药。” 苏念柔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口应付道:“所以呢,叫什么名字很重要吗?” 沈聪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导着她。 “念念姐,你再仔细想想……天柠……” 苏念柔蹙眉,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哪个天?” “天空的天。” “哪个柠?” “柠檬的柠。” 苏念柔舒展开眉头,甚至觉得这名字还不错。 “天空的柠檬?寓意挺好的,是个不错的名字。” 沈聪脸上的表情都快尬住了。 下一秒,苏念柔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猛地僵住。 天……柠? 第159章 苏念柔气急败坏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再说一遍,天柠?林天的天,苏语柠的柠。” 一瞬之间,苏念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坐在那里。 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向后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天!苏语柠!”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这两个人……他们怎么敢? 他们疯了吗? 苏语柠是他的大姨子!他们还要不要脸? 被全世界嘲笑,他们不在乎吗? 一瞬间,苏念柔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狠狠地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盘算着等林天破产了,自己就去拯救他,不计前嫌地帮他还清债务。 结果呢? 人家和自己的亲姐姐把名字永远地绑在了一起,还注册成了公司,昭告天下! 沈聪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适时地递上最后一击。 “念念姐,你别生气,说不定……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吧。” 他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可我们的‘念聪’,真的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他们这样针锋相对,也太小气了。语柠姐也真是的,怎么能陪着林天这么胡闹呢?” “你出去!” 苏念柔指着门口,声音冰冷。 沈聪目的达到,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 苏念柔跌坐回椅子上。 她颤抖着手,解锁手机,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赫然是#天柠医药#。 点进去,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笑死,苏念柔这是被亲姐姐给戴了绿帽吗?” “前夫哥牛逼啊,泡完妹妹泡姐姐,人生赢家!” “这名字绝了,天柠VS念聪?” “小苏董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吧,全网都知道她被绿了。” 苏念柔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啊——!” 她赤着一双玉足,烦躁地在手工地毯上走来走去。 她占有欲那么强,林天是她的,就算离婚了,怎么能被别的女人染指?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苏语柠! 苏语柠是将她的警告当做耳边风吗? 一想到“天柠”这两个字将永远地捆绑在一起,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林天的号码。 拨通。 “喂。” 苏念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林天……是我。” “你……你为什么要给新公司取名叫‘天柠医药’呀?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人逼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也同意了。” 一瞬间,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想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你和我实话实说好不好?到底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 林天在那头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你别多想,这个名字不是针对你。” “一个成功的商业品牌,必须要有话题性和辨识度。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能最大限度地绑定利益,对股价,对未来的市场推广,都有巨大的好处。” 苏念柔彻底愣住了。 这番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上次,她向他解释为什么公司要叫“念聪医药”时,说过的原话吗? 他居然学着她的话,来堵她的嘴! 苏念柔的脸涨得通红。 羞耻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苏语柠在你旁边吗?把电话给她!” 电话很快被转接,苏语柠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好妹妹,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是想庆祝我们成立新公司吗?” “苏语柠!” 苏念柔再也装不下去了, “你还要不要脸!你是故意的吧?利用我的男人来跟我较劲?” “你的男人?” 苏语柠在那头冷笑一声,也来了火气, “苏念柔,你也太双标了吧?我都替林天不值,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样一个前妻?” “你自己能把公司叫‘念聪’,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叫‘天柠’?凭什么?你还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啊!” 苏念柔被怼得哑口无言。 苏语柠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哦,对了,你口中的你的男人,可是很愿意的哦。天柠医药这个名字,未来将会在整个医药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和他的名字,会永远被全世界歌颂,无法抹去。” 每一句话,都戳在苏念柔的肺管子上。 “你做梦!就凭你们那个破公司?你们这是以卵击石!” “你们也想搞抗癌药?你们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我们念聪!等着倒闭吧!”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苏语柠随手将手机丢在积了灰的办公桌上,脸上没有丝毫怒气。 她伸了个懒腰,火红色的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体。 破产? 真不知道最后破产的会是谁。 恒苏医疗2000亿的市值,听起来吓人。 但在她这种玩惯了资本的人眼里,不过是泡沫。 一家今年年净利润预计只有20亿的公司,却被市场炒出了100倍的市盈率。 市场对它的估值,完全建立在对那款所谓“全能抗癌药”的虚幻预期上。 而天柠医药的ICC药剂正式面世,用将实打实的疗效戳破这个预期。 恒苏医疗的股价会瞬间崩塌,从云端跌回泥里。 到那个时候,她很想看看自己那位高傲的妹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 另一边,恒苏顶层总裁办公室里,苏念柔快要被气炸了。 她发誓,一定要让苏语柠破产!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 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女总裁又有什么新指示。 苏念柔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中央。 “都看看吧,现在外面的人是怎么看我们念聪医药的。” 高管们面面相觑,有人拿起报告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苏董,您说的就是那个‘天柠医药’?一个靠着收购破烂公司起家的小作坊?” “我听说了,董事长是您姐姐,技术负责人是您的前夫。?” “哈哈哈,他们也说要搞抗癌药?他们拿什么搞?拿博海医药仓库里那些过期的感冒药吗?”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们这是自杀式袭击,根本算不上挑战。” 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把天柠医药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角。 沈聪坐在苏念柔身边,适时地皱起眉头,一脸凝重地敲了敲桌子。 “各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林天……毕竟也是有些能力的。”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大家。 但语气里的那份轻描淡写,反而更像是一种反向的嘲讽,让其他高管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哈~~~~” 第160章 苏念柔的报复 苏念柔等笑声渐渐平息,她才开口。 “我不管他们是笑话还是神话,我只知道,有苍蝇在我们面前嗡嗡叫,就必须一巴掌拍死。”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 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决定,从今天起,追加念聪医药的研发投入!” 这话一出,财务总监开口, “苏董,这……恐怕有点困难,我们为了启动念聪医药,已经从银行质押贷款了五十亿,公司的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了,除非我们卖掉恒苏医药的股份套现,否则几乎不可能拿出几百亿。” 苏念柔冷哼一声。 “银行不给,我就自己想办法。” “我会卖出我个人持有的5%恒苏医药股份。” “套现一百亿现金,全部注入念聪医药的研发!”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苏念柔的疯狂给震住了。 她居然要卖掉自己手里的股份!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那是整整一百亿! 这个女人,为了赢,已经彻底疯了,完全是破釜沉舟。 苏念柔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她不管什么成本,不管什么代价。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产品,狠狠地碾碎天柠医药,碾碎苏语柠和林天的希望。 她知道,那种能直接终结比赛的“全能抗癌药”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没关系。 她要沈聪用这笔钱,先推出一款产品,一款效果远超现在市面上所有竞品的抗癌药! 她要用绝对的实力告诉全世界,谁才是这个领域唯一的王! 会议在一片震惊中结束。 沈聪心想真是太棒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控制。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苏念柔是真的拼了。 当初成立念聪医药,她签下对赌协议,念聪医药必须在三年内完成五百亿的销售额。 如果完不成,她个人持有的30%恒苏股份中,将有20%被无偿划转给沈聪的天鸿。 而现在,她为了争一口气,居然又主动卖掉了5%的股份。 如果三年后对赌失败,那她手里就只剩下可怜的5%了。 一个创始人,最后只剩下5%的股份,这简直是商界最大的笑话。 而如果对赌成功了更好。 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他沈聪作为核心技术创始人和股东,同样是最大的赢家之一。 苏念柔这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来为他的成功铺路。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几句的挑拨而已。 沈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苏念柔,林天,苏语柠…… 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才是那个最终的棋手。 …………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东海大学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区。 张力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精神矍铄地站在病房门口。 经过一个月的住院观察,他体内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他痊愈了。 张力拉着女儿茵茵的手,小姑娘仰头看着林天和顾倾书:“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小姑娘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初那不经意的一撞,命运的齿轮便因此开始转动。 一旁的苏语柠故意嘟起红唇,假装不高兴:“哎呀,怎么不谢谢我呀?” 茵茵看她搂着林天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姐姐是大哥哥的老婆吗?” 苏语柠顿时被逗得咯咯直笑,她捏了捏茵茵的小脸蛋,眼神瞟向林天,故意大声说:“对,茵茵说得真对!” 这话一出,林天瞬间尬住了。 而顾倾书酸了。 林天笑着和他们告别,叮嘱道:“接下来每个月都要来体检,身体有不对劲要及时报告,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怎么突然好了,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们的保密协议有一年可别忘了。” “我知道林医生。” 张力牵着女儿走了,林天看着他们的背影,十分欣慰。 这或许就是他努力的意义吧。 天下无癌的愿望,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告别后,三人来到了旁边的会议室。 林天对面是医院的专家组,以及几位从帝都连夜赶来的药监局官员。 会议桌上,堆放着五十份厚厚的病历报告。 这五十个人,都是第一期临床试验的参与者。 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各大医院宣判了死刑的癌症晚期患者。 而现在,五十个人,全部治愈! 百分之百的治愈率! 如果说治好一个张力,还可以被解释为奇迹或是个例。 那治好五十个呢? 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几位药监局派来监督的官员,直接傻眼了。 为首的是一位在药监系统工作了一辈子的老领导,他见证了无数新药的诞生与失败,自认为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刻,他拿着报告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林医生……这……” “五十个人,全部……清除了?” “是的。” “没有……没有一例出现不良反应?” “没有。” 老领导的嘴唇哆嗦着。 他们像是看到了神明降临人间。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老领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放下报告:“林医生,你们的ICC药剂……已经开始试生产了吗?产能如何?”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实验室里的奇迹,如果不能量产,那意义就要大打折扣。 林天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已经开始了,目前储备的药剂,足够支撑二期和三期临床试验的需求。” “好!好!好!” 老领导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代表药监局,正式批准,你们的ICC药剂,即刻进入第二期临床试验!” 这个决定,绕过了所有繁琐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这样划时代的药物,任何的拖延,都是对生命的犯罪。 “第二期临床试验,我们建议扩大范围,筛选标准,全部挑选癌症晚期,预估生存期只剩下几个月的患者。” “而且,我们希望,能优先选择青少年患者。” “救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和救一个八岁的孩子,虽然都是生命,但意义是不一样的。” 林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解决了公事,林天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其他人走后,林天对苏语柠说, “我妈那边,按照之前的诊断,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四个月了,现在第一期临床试验圆满成功,我打算,直接把她纳入第二期的临床试验名单。” 顾倾书听到这话,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太好了师兄!伯母终于有救了!” 第161章 苏念柔的施舍 苏语柠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敬佩,还有痴迷。 这种从深渊中再度崛起的强大,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大自然会向所有雌性生物发出信号,让她们优先选择强大的雄性来繁衍后代。 这是为了让族群的优秀基因更好地延续下去。 就像母孔雀会选择开屏最漂亮的公孔雀。 而人类的女性,习惯于将这种来自基因深处的原始冲动,解释为慕强。 苏语柠甚至已经开始在幻想,为林天诞下一子。 ………… 第二天,林天三人便办好了转院手续,将李兰接到了医院。 病房在顶楼,是安保最严格的特护区。 林天扶着母亲在病床上坐下,苏语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了进来。 她嘴甜得很,一进门就亲热地喊道:“阿姨好,我叫苏语柠,是林天的……合伙人。” 她把一束康乃馨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又把带来的各种营养品一一摆好,热情得让李兰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兰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苏小姐,你太客气了,快坐快坐。” 顾倾书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李兰看到她。 林天和顾倾书从小一起长大,李兰早就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 “倾书真贴心。” 李兰接过水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安顿好,林天坐在床边,握住母亲干瘦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妈,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是真的,我研发出了一种新药,可以根治癌症。” 在全世界的质疑声中,李兰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相信儿子的人。 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知道,妈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一句话,让林天瞬间红了眼眶。 顾倾书在一旁准备着ICC。 治疗方案为期三天。 第一天三针。 顾倾书将iCC注入李兰的输液袋中。 效果很好。 第二天,四针。 李兰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能自己坐起来看会儿电视,胃口也恢复了一些。 第三天,是李兰的生日。 也将成为她重生的日子。 上午,病房里,林天三人盯着监护仪器。 今天,要打完最后的三针。 癌症这种东西,必须百分之百地清除干净。 否则只要留下一个火星,就有可能死灰复燃,重新转移生长,没有只治疗一半的说法。 最后一针注射完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奇迹发生了。 李兰脸上的那种因长期病痛折磨而留下的灰败之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她自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像是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下一秒,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捂着脸,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那哭声里,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对病痛的宣泄,更有对儿子的无限骄傲。 看着母亲痛哭的样子,林天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像磐石一样坚韧的男人,此刻却蹲在病床边,嚎啕大哭。 手被撞废的绝望,婚内被苏念柔屈辱,研发的一波三折……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随着母亲的新生,轰然宣泄。 顾倾书和苏语柠也早已泪流满面,她们一左一右地蹲下来,伸手轻轻拍着林天的后背。 顾倾书的声音哽咽:“师兄,都过去了,都好了……” 苏语柠则是直接伸出手,将他宽阔的肩膀揽进自己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特护病房的小客厅里,四人打包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准备就在这里简单庆祝一下。 李兰已经能自己下床,稳稳地走到桌边坐下。 她看着满桌的菜肴,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食欲了。 苏语柠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阿姨,生日快乐!” 蛋糕摆在桌子中央,气氛温馨而融洽。 顾倾书给李兰盛了一碗汤,笑着说:“阿姨,今天不只是您的生日,更是您的重生日。往后啊,您都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们陪您过每一个生日。” 苏语柠不甘示弱,立刻接话:“对,不过光开心还不够,还得漂亮,阿姨,等您出院了,我先给您买一顶假发,然后把这几年受的苦都补回来!” 李兰被两个姑娘逗得哈哈乐,病房里充满欢声笑语。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门推开,苏念柔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出现在门口。 自从天柠医药名字的公开,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林天联系过了。 她心里也堵着一口气,不肯和林天主动低头。 她觉得自己被绿了,自己没错。 但今天是婆婆的生日,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看看。 她想,林天肯定会在这里,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 她要劝他,放弃在抗癌药领域的挣扎。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两个多月里,念聪医药集合了沈聪论文的理论基础,以及从全球挖来的顶尖人才,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如果说现在市面上最好的靶向药效果是5分。 那他们研发出的这款新药,效果至少是9分。 别小看这4分的进步。 这足以形成代差,彻底垄断市场。 市面上所有的靶向药,都是针对单一癌症的。 比如治疗乳腺癌的药,对胃癌就无效。 而他们念聪医药的新药,是通用的!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通吃整个数万亿的抗癌药市场。 在她面前,天柠医药这种公司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苏念柔先是去了第一人民医院,被告知李兰已经转院。 她费了点功夫才打听到,人转到了东海大学附属医院。 当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又是这三个人。 林天,苏语柠,顾倾书。 他们是连体婴儿吗?怎么到哪儿都在一起? 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餐桌旁的李兰身上,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婆婆的精神……怎么看起来这么好? 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甚至还能自己坐着吃饭? 这不对劲啊。 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有这种状态?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上。 苏念柔心里的疑惑变成了鄙夷。 他们疯了吗? 病人都这样了,还在她面前摆个蛋糕,这是故意要馋她吗? 肯定是苏语柠那个女人干的好事,一点情商都没有,做事不过脑子。 蠢货,呵呵。 第162章 前妻苦口婆心 苏念柔今天的穿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知性。 她带着微笑,主动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进口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妈,生日快乐,我来晚了。” 李兰是个体面人,虽然心里对这个前儿媳有些隔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客气地说道:“念柔啊,你有心了,工作那么忙还特地跑一趟,快坐。” 苏念柔的目光落在李兰的脸上,仔细地打量着,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妈,您……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身体是好些了吗?” 李兰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有力多了:“是啊,确实是好多了,感觉身上都有劲儿了。” 苏念柔心里顿时一阵欣喜,随即又充满了疑惑。 难道是之前的诊断有误? 或者,是吃了什么国外新出的靶向药,效果特别好? 她虽然好奇,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深究,只当是好消息就行。 她希望婆婆撑得久一点,这样就能吃上念聪医药生产出的抗癌药了。 李兰热情地招呼她:“念柔,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苏念柔看了一眼,林天、苏语柠、顾倾书三人围坐着,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她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吃过了,妈,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说完,她便转身,独自一人坐到了小客厅的沙发上,与那边的热闹隔开了一段距离。 餐桌那边,林天他们并没有因为苏念柔的到来而受到任何影响。 苏语柠还在给李兰讲着趣事,顾倾书细心地帮她剔掉鱼刺,林天则时不时地给母亲夹菜。 苏念柔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那边吃完了饭。 顾倾书和苏语柠收拾着碗筷,林天则陪着母亲说话。 苏念柔站起身,走到了林天面前。 “林天,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林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跟着她走到了病房外的小阳台上。 冬日的傍晚,寒风刺骨。 苏念柔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开门见山。 “念聪医药那边,已经研发出了下一代的抗癌药,很快就要进入临床试验,然后就会上市。” 林天只是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所以呢?” 苏念柔道:“所以,你们那个天柠医药,还要继续在抗癌药这个方向上死磕吗?” “要。” 林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苦口婆心地劝说:“林天,你别固执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念聪这次的成果是颠覆性的,可以直接吃掉整个市场。你们没有任何机会,继续投钱进去,就是打水漂,最后只会血本无归。” 林天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这不是自信,这是事实!” 苏念柔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们集合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我爱你,所以才希望你少损失一点,不要再做没意义的事情。” 林天依旧不为所动。 苏念柔看着林天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对牛弹琴。 算了。 “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信不信由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失望。 “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病房,跟李兰简单地告了个别,然后离开了。 林天看着苏念柔远去的背影,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和无语。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种盲目的自信? 而且,他能感觉到,她刚才那番话,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炫耀或嘲讽。 反倒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告他,真心觉得他的天柠医药会倒闭。 真是……傻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怜。 她被沈聪玩弄于股掌之间,倾尽所有去追逐一个虚假的幻影,却还以为自己掌握了全世界。 林天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子。 病房里,温暖如春,欢声笑语依旧。 他一进去,苏语柠就冲他挤眉弄眼:“哟,前妻找你叙旧说什么了?” 林天坐回母亲身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没什么。” 四人又聊了一会,苏语柠面带忧愁道:“沈聪已经就ICC原液提取的基础方法,在全球范围内注册了专利,我们会不会存在专利侵权的风险?” 如果绕不过沈聪的专利,那林天他们做得再多,也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林天说:“我们ICC的核心原理,与沈聪注册的专利,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构成侵权。” “在提取原液的办法上,我和沈聪的有略微不同,我问过专业人士了,这不构成侵权。” 这个办法是林天和顾倾书想出来,在首批ICC上就运用了,和被沈聪偷走的老办法相比,就只是多了一个小步骤而已。 林天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懂行的人都听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林天、苏语柠和顾倾书三人回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苏语柠问林天:“既然我们的技术不同,那专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去注册?” 林天摇了摇头。 “我不想注册核心专利。” “为什么?” 苏语柠和顾倾书都愣住了。 “注册专利,就意味着要向全世界公开核心的技术原理和制备方法,虽然在法律上会受到保护,但也会给别人指明模仿和跟进的方向。” “ICC药剂的制备过程极为复杂,涉及到的学科领域太多,里面的关键步骤,没有我的指导,就算把配方给他们,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我在药剂的分子结构里,加入了很多逆向工程的‘陷阱’,任何试图分析和逆向破解的行为,都会得到错误的结果。他们连抄都没法抄。” 林天就是有这个自信。 他是个天才,字面意义上的天才,拥有匪夷所思的智商。 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无法复制。 苏语柠听完,沉吟了片刻。 她相信林天的判断,但作为商人,她习惯于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完全不注册,风险还是太高。我有个建议。” “我们可以把一些外围的、非核心的,但又是生产流程中绕不过去的小技术,拿去注册专利。比如特定的培养基配方,或者某种提纯的物理方法。”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构建起一圈专利壁垒,让想模仿的人寸步难行,又不用暴露最核心的秘密,双重保险。” 林天思索了一下,觉得苏语柠的提议很有道理。 “好,就按你说的办。” ………… 第163章 沈聪深夜去前妻家 第二天,李欣然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她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林天的办公室。 顾倾书被停职了,是沈聪的安排。 现在,林天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倒了,他成了孤家寡人。 一个月前,后台权限有了更新,也就是林天设下的陷阱。 新的文件名是“V2.0-核心优化路径”。 李欣然知道,这个V2.0,绝对是林天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她一开始还有点谨慎,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但富贵险中求。 如果能把这份V2.0的数据搞到手,那她在沈聪那里的功劳,就更大了。 她决定冒险。 但不能直接下载。 数据包太大了,下载行为很容易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她必须想一个更保险的办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买了一个伪装成纽扣的针孔摄像头。 回到实验室,她将那个摄像头,别在了自己针织衫的胸口位置。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既隐蔽,又能拍到电脑屏幕。 她点开了那个V2.0的文档。 一篇篇充满了复杂数据和分子模型的文档,出现在屏幕上。 她没有快速翻动,而是一页一页,装作认真研究的样子,缓慢地滚动着鼠标。 她就这样,花了半个多小时,将所有资料从头到尾,用摄像头完整地偷拍了下来。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 她将视频导进电脑,然后戴上耳机,一帧一帧地,将视频里的数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文档。 直到深夜,她才将这份热乎乎的“V2.0核心数据”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沈聪。 而此时,林天的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和顾倾书坐在服务器终端前,调出了今天的后台访问日志。 “终于找到了。” 顾倾书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一个月来,一共有三个人查看过。 其中李欣然的查看时间,长达半个小时。 顾倾书轻声说道:“她很聪明,没有下载,只是查看。如果我们没有防备,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 “现在,就看沈聪那边,会不会再次发表了。” 林天关掉了日志页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 鱼儿,已经咬钩了。 ………… 沈聪的邮箱里,一封加密邮件静静躺着。 发件人是李欣然。 附件的名称是“V2.0-核心优化路径”。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是天助我也。 他亲自操刀,开始对这份“V2.0”的数据进行洗稿。 这是一个细致活。 他需要改变一些无关紧要的参数,调换几个实验步骤的顺序. 再用更专业、更华丽的学术词汇重新包装一遍。 几天后,一份崭新的、署着他沈聪大名的论文新鲜出炉。 他再次将这篇论文投递给了《柳叶刀》。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将论文里的核心技术路径,在全球范围内申请了专利。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赢麻了。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柳叶刀》再次刊登了沈聪的论文,并且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 一时间,沈聪的声誉在全球医学界达到了顶峰。 他成了媒体的宠儿,各种专访、论坛邀请函雪片般飞来。 与此同时,念聪医药正式对外高调宣布,公司基于沈聪教授的最新理论,成功研发出划时代的全能抗癌药——ADE。 公告中宣称,ADE与市面上所有靶向药都不同,它并非针对单一癌种。 而是对所有肿瘤都具备强大杀伤效果。 以肺癌为例,市面上最好的靶向药,只能将晚期患者的五年存活率从不到5%提升到30%。 而ADE,可以将这个数字,提升到恐怖的80%! 消息一出,全球震动。 资本市场更是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恒苏医疗的股价一飞冲天,在短短几天内,市值从直接飙升到了4000亿。 苏念柔个人财富暴涨。 更让整个公司上下振奋的是,一年一度的诺贝尔奖即将公布。 在全球各大博彩网站上,沈聪的名字高居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赔率榜的第一位,成了最大的热门人选。 今晚,东海市最顶级的会所里,念聪医药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苏念柔是全场的焦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抹胸晚礼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裙摆的高开衩设计,让她每次走动时,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都若隐若现,引来无数男人贪婪的目光。 她端着一杯红酒。 “阿聪,我敬你一杯。” “预祝你,也预祝我们念聪医药,即将迎来属于我们的时代!” 沈聪笑着和她碰杯。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念柔身上游走。 从她那片雪白,再到礼服下那被勾勒出的完美腰和臀儿。 这个女人,真是个尤物。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忍不了了。 名誉、金钱,他都已经唾手可得。 现在,就剩下这个女人了。 他决定,今晚,就在今晚,他要彻底得到她。 他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 这才是胜利者应得的全部奖赏。 宴会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 “念念姐,我送你回家吧。” 沈聪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苏念柔没有拒绝,她今天确实喝了不少,心情好,酒量也跟着好了起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到了苏家别墅门口。 “念念姐,要不要……请我上去坐坐?我都还没抱过你女儿呢。” “这……” 苏念柔知道,林天肯定不愿意沈聪抱妍妍。 “行吧,欢迎。” 待会只能找借口说女儿困了。 但苏念柔现在真的很开心,很感激沈聪。 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福星,让她的事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她觉得,自己即将拥有想要的一切。 沈聪心中一喜。 “好啊,那就打扰了。” 两人走进别墅。 苏念柔让沈聪在沙发上稍坐,自己则走到吧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她脱掉了脚上那双让她站了一晚上的高跟鞋,赤着足。 然后,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或许是因为放松,她白皙小巧的脚丫子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那画面,让沈聪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 “念念姐,你真是我见过最有魄力,也最有眼光的企业家。” “阿聪你过奖了,没有你的天才大脑,念聪医药也走不到今天。马上就要拿诺贝尔奖的人,你才是真的厉害。” 沈聪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念念姐,其实……我们不只在工作上是最好的搭档,在其他方面,我们也可以是。”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听得出沈聪话里的暗示。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拉开了一点距离。 “阿聪你喝多了。” 她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沈聪一靠近,她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林天的脸。 那个不听话,处处跟她作对的男人。 可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苏念柔心里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还是爱着林天的,只是那种爱,被无数的失望包裹着。 她可以包容林天的叛逆和失败,只要他愿意回头,她还是愿意重新接纳他的。 第164章 被林天抓包 “阿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了,想上楼休息了。” 苏念柔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沈聪眼看计划就要失败,急中生智。 他突然扶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念念姐,我头有点晕,今晚的酒,后劲太大了。” “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一晚?” 苏念柔皱起了眉头。 她本能地想拒绝。 但看着沈聪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他毕竟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是公司最大的功臣,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把他得罪了,实在不划算。 她想了想,家里还有两个保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好吧,那你今晚就住下吧。” 她叫来一个保姆。 “王姨,你带阿聪去客房休息。” 沈聪在保姆的带领下,走上了二楼。 保姆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说:“沈先生,这是客房。” 沈聪的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间是?” 保姆愣了一下,回答道:“那间……是以前林先生住的房间。” 沈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就住那间吧。” “啊?可是那间……” 保姆有些为难,那间房夫人吩咐过,要每天打扫,但不能让外人进去。 沈聪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保姆站在门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身下了楼。 沈聪关上门,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和扭曲的笑容。 林天啊林天。 你输了。 你输得一败涂地。 你的专利技术,成了我登顶诺贝尔奖的阶梯。 你的公司,被我的念聪医药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我睡在你的房间里。 很快,你的女人,也会成为我的玩物,在我的身下承欢。 这种将对手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的征服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 第二天一早。 林天那边,二期临床试验已经圆满结束。 数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癌症晚期患者,全部痊愈出院。 第三期临床试验即将开启,规模将会扩大到上千人。 与此同时,林天也搬了家。 他住进了苏语柠为他购置的房子里,房产证只属于他一人。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江景大平层,价值两个亿。 李兰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前几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如今正在新家里休养。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林天该把女儿接回来了。 母亲已经康复,家里再请两个经验丰富的保姆,完全有能力照顾好一个一岁大的孩子。 他打算先接回来住一段时间,看看孩子能不能适应。 毕竟,女儿和奶奶几乎没见过几面,贸然带回来,孩子不一定习惯。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楼下,停着他那辆开了几年的大众。 虽然身家早已过亿,但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 苏家别墅。 林天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王姨。 “林先生?您怎么这么早?” 现在才早上七点半,按照以往的惯例,林天都是下午才会过来探望孩子。 林天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小姐还在楼上睡觉呢,我上去通报一声。” 王姨说完,便匆匆上了楼。 楼上的主卧里,苏念柔还在睡梦中。 而隔壁,林天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里,沈聪却已经醒了。 他听到楼下传来门铃声,然后是林天的声音。 沈聪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天来了? 来得正好! 他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着保姆敲响了苏念柔的房门,然后又看着林天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家,一夜未出。 现在,正主上门了。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用来彻底击垮林天的最好机会。 沈聪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可以狠狠地羞辱林天了。 主卧里。 保姆轻轻敲了敲门。 “小姐,林先生来了,在楼下等您。” 苏念柔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翻了个身,慵懒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天来了? 她的大脑瞬间清醒,随即,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 完蛋了。 沈聪还在家里! 林天平时都是下午来的,今天怎么会这么早! 苏念柔整个人都慌了。 这要是被林天看到沈聪从她家里走出去,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个男人本来就对自己和沈聪的关系耿耿于怀。 现在要是撞见这一幕,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苏念柔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她赶紧拿起手机,想给沈聪发个信息,让他无论如何都待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等林天走了再说。 然而,她刚拿起手机。 沈聪已经从林天的房间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 没有任何一个客人会在别人家只穿一件睡袍,露出大半个胸膛和腹肌。 仿佛这里就是他家一样。 沈聪走到二楼的栏杆边,故意用一种亲昵的语气,对着楼下沙发上的林天大声喊道。 “姐夫,你来了?” 第165章 竹马和前妻同居? “姐夫,你来了?” 林天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清二楼栏杆边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沈聪?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穿着一身浴袍? 林天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所以,苏念柔把沈聪带回家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荒谬。 罢了。 反正自己早就对这个女人心死了,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他只是忽然觉得很讽刺。 想起不久前,苏念柔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她不会谈恋爱,不会再结婚。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女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把女儿带走的想法。 他绝对无法忍受,苏念柔把一个野男人带回家过夜。 他更无法想象,有一天,苏妍会被这个女人逼着,管沈聪叫爸爸。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女儿的抚养权归他。 之前让她留在苏家,只是因为他没有条件照顾。 楼上,苏念柔听到沈聪那一声“姐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天肯定会发疯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他肯定会冲上来,为了她,和沈聪打起来。 苏念柔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来不及多想,把紫色的毛绒睡衣外套披在身上就冲出了房门。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外面这件毛绒外套根本遮不住什么。 因为跑得急,雪白风景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丰腴饱满的臀儿在睡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她一开门,就看到沈聪正得意洋洋地站在楼梯口。 而他身后,那扇门,赫然是林天曾经住过的房间。 苏念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不是有客房吗? 他为什么要去睡林天的房间! 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沈聪看到苏念柔出来,甚至还眨了眨眼, “念念姐,姐夫来了。” 苏念柔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张地看向楼下,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楼下的林天,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更没有要冲上来打架的样子。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甚至还拿起了一份早报,姿态平静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苏念柔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林天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点都不生气? 是因为他绝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人品,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出轨,所以才这么淡定吗? 他相信沈聪只是在这里借宿了一晚?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念头,让苏念柔瞬间找到了理由。 太好了! 老公果然还是爱我的! 而且,他成长了,变得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捕风捉影,斤斤计较了。 这个想法,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至于另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和谁睡觉,苏念柔下意识地就将它排除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念柔走进婴儿房,将女儿抱了出来,来到林天面前。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知道,这个时候,心虚了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沈聪昨晚在庆功宴上喝多了,就在客房借宿了一晚。” 她把孩子递给林天。 林天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女儿。 孩子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林天对苏念柔说。 “我来接孩子去我家。” “我现在有房子了,已经搬进去了,我妈和保姆也能帮忙照顾。”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说什么? 他要接走孩子? “这么突然吗?” 林天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苏念柔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那个还穿着浴袍的男人,心里一阵烦躁。 她对着沈聪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上楼去,别在这里碍事。 沈聪也识趣,耸了耸肩,转身回了房间。 苏念柔这才重新看向林天,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能不能……晚几天?我离不开孩子。”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也离不开孩子。” “你以后可以随时来看她,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就离这里十分钟的路程。” “不说了,我走了。” 说完,他抱着女儿,转身就往门口走。 没有一丝留恋。 “林天!” 苏念柔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别墅门口,眼看着林天就要拉开车门。 她的心彻底乱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突然把孩子接走,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沈聪? 他不是应该借着看孩子的由头,找机会继续和自己保持联系,继续和自己相处吗? 他现在把孩子带走了,以后还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来她家,和她见面? 难道他真的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了吗? 苏念柔心虚得要死,她一把拉住林天的胳膊。 “林天,阿聪……沈聪他真的只是在这里借宿一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天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侧过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关心,那是你的自由,随意。” 说完,他甩开她的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 第166章 从前妻手中抢回孩子 苏念柔彻底慌了,她顾不上什么面子,直接趴在了驾驶座的车窗边上,对着林天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该让沈聪来我家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看孩子,你放心,昨天他说想抱抱妍妍,我都给拒绝了!” “我只爱你一个,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我没有违背我们的约定,我没有找男朋友,真的没有!” 她趴在车窗上,因为姿势的原因,身上那件宽松的紫色毛绒睡衣外套向下滑落。 睡裙下,惊心动魄的丰腴被车窗边缘挤压。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车里的林天,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想干嘛,是你的自由,没必要和我交代。” “至于那个什么约定……我始终都觉得那只是个笑话。” “你没必要被那种东西束缚,你是身家千亿的女总裁,想找个小奶狗也十分合理。” “哦,不对。” “是下一届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已经不是小奶狗了,是小狼狗了,啧啧啧。” 苏念柔急坏了,她拍打着车窗,还在徒劳地解释着,道歉着。 林天却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猛地一踩油门,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 只留下苏念柔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要气死了。 沈聪这个傻逼! 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冲上楼去,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打死。 但现在,她不敢。 她不能得罪他,念聪医药还需要他。 沈聪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实际上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他走到苏念柔身边,开始不着痕迹地挑拨离间。 “念念姐,林天凭什么说带走孩子就带走孩子?抚养权在他那里,你当初也太糊涂了。” 苏念柔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家事。” 话音刚落,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紧接着,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蹲下身,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呜呜呜~~” 沈聪心中一喜。 机会来了。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 他伸出手,想要去搂住苏念柔的肩膀,柔声安慰。 没想到,苏念柔却猛地抬起头,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别说了。” “你可以走了吗?给我一点空间,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深深的厌恶。 沈聪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是不让他碰。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体贴的笑容。 “好,那你好好休息,别太难过了,我先走了。” 沈聪离开了。 别墅的大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真的完蛋了。 林天真的不在乎她了。 说实话,她宁愿林天冲上来,狠狠地扇她两巴掌,然后和沈聪扭打在一起。 那样至少能说明,他还在乎她,他还在爱着她,他会因为她而嫉妒,而发疯。 可是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种平静,这种无视,比任何打骂都要伤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仿佛她苏念柔是谁,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孩子被带走了。 爱人也彻底失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那四千亿的市值,那即将垄断市场的神药,都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了爱人和孩子,她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苏念柔把脸埋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 ………… 林天带着孩子回到了新家。 这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江景大平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和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 怀里的女儿似乎一点也不认生,她在父亲的怀抱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李兰精神矍铄地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林天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哟,我的乖孙女。” 她小心翼翼地从林天手里接过孩子。 新请来的保姆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人,姓张,手脚麻利,话不多,但看得出很喜欢孩子。 她很快就准备好了牛奶和玩具。 小妍妍很乖,在奶奶和张姨的轮流陪伴下,很快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因为离开母亲而哭闹。 林天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第三期临床试验即将开始。 这一次,需要招募上千名志愿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昨天,第二期临床试验的几百名志愿者已经全部康复,结束了统一的封闭式管理,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一个痊愈可以说是奇迹,几十个痊愈可以说是特例。 但几百个被宣判了死刑的癌症晚期患者,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被治愈,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 ICC是神药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了。 所谓的保密协议,在几百张嘴面前,已经形同虚设。 其实,早在第一批几十名志愿者出院后,一些小道消息就已经在某些圈子里流传了。 但那时候,传播的人少,而且消息本身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就像是天方夜谭,根本没多少人会当真。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更何况,第三期临床试验需要上千名患者,这已经不是一家医院能够独立完成的,需要和全国各地的多家顶级医院合作。 药监局、各大医疗机构,有相当一部分身处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都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知道了ICC这种神药的存在。 消息的传播,已经不可避免。 林天对此倒也无所谓。 传开就传开吧。 真金不怕火炼。 另一边,苏念柔在经历了短暂的情绪崩溃后,重新整理好了自己。 她化上精致的妆容,将所有狼狈都掩藏在那副冰冷高傲的面具之下。 今天,是念聪医药的大日子。 他们将召开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正式宣布ADE抗癌靶向药的诞生。 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镁光灯闪烁不停。 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将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苏念柔和沈聪并肩坐在发布台的中央。 第167章 前妻慌了,要破产了? 发布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当沈聪在台上,描绘出ADE将如何改变世界,如何终结癌症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苏念柔和沈聪回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两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看看股价,”苏念柔端起一杯香槟,对沈聪说, “今天,至少能涨500亿。” 沈聪笑着打开电脑,调出恒苏医疗的实时股价图。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曲线,却让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 股价,没有涨。 非但没涨,反而还微跌了一点。 市值从昨天的4000亿,变成了3950亿。 “怎么回事?” 苏念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 沈聪也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这么大的利好消息放出去,股价应该一飞冲天才对,怎么可能还跌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药不行。 而是因为,林天的ICC,已经在一小部分消息最灵通的资本圈子里传开了。 知道ICC真实效果的,远不止那些出院的志愿者。 还有药监局、各大医疗机构里的某些人。 这些人里,总有那么几个,会为了人情或者利益,违背保密协议,向那些手眼通天的资本大佬,悄悄透露一点风声。 资本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 ICC的出现,还没有在公开的网络上掀起任何波澜。 普通的股民和网友,永远是最后一波知道真相的人,也就是接盘侠。 但已经有最顶级的猎食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察觉到,念聪医药这个被吹上天的巨大泡沫,可能马上就要破了。 于是,他们开始提前跑路,悄无声息地抛售股票。 正是这些抛盘,抹平了发布会带来的利好涨幅。 甚至还让股价出现了一丝下跌。 苏念柔和沈聪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念柔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浪”。 看到这个名字,苏念柔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李家和苏家是世交,李浪比她大几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跟亲兄妹似的。 李浪现在在东海药监局工作,是个中层。 但他父亲,却是大夏药监总局的一位领导。 苏念柔接起电话,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李哥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浪爽朗的声音。 “念柔妹妹,我今天来是和你说正事,关于抗癌药的事。市面上即将出现一个抗癌神药!” 苏念柔心情大好,下意识觉得这是李浪哥哥在夸自己。 “你消息还挺灵通,我们发布会才刚结束呢。” “发布会?什么发布会?”李浪一脸懵逼。 “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不是你们念聪那个药,是另一个,叫什么……ICC!” “听说那玩意儿,打几针,几天之内,就能把癌症给根治了!晚期都行!百分之百治愈!” “你们公司最近不是在搞抗癌药吗?注意风险,你的恒苏医疗股份,该套现就套现。” “也别再继续在抗癌药上投入巨资搞研发了,只能是打水漂。” 苏念柔听到这里,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她觉得李浪肯定是在跟她开玩笑,逗她玩呢。 “李哥哥,你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几天之内根治癌症?你当是治感冒呢?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是真的!” 李浪急了, “我骗你干嘛!是我爸亲口跟我说的!他老人家在系统里干了一辈子,什么新药没见过?我爸为了这个药专门从帝都赶过来,今天跟我说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癫狂了!”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还是不相信。 常识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近乎玄学了。 “那……你说的是哪家企业研发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你们东海的企业,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提是我跟你说的啊,这都还属于保密阶段呢,先挂了啊念柔妹妹,改天一起吃饭!”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念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常识告诉她,李浪说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太过匪夷所思。 连沈聪这种准诺贝尔奖得主都只搞定靶向药。 到底是谁能那么天才,搞定让癌症痊愈的抗癌药?? 这科学吗? 但理智又告诉她,李浪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拿他父亲的名誉来开这种玩笑。、 无风不起浪。 难道……是真的? 东海市,除了念聪,还有另一家企业,也搞出了抗癌药? 而且效果,比ADE还要夸张无数倍?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苏念柔慌了。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投资,就全要打水漂了。 而且股价,会直线下降! 苏念柔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只是一个风言风语。 苏念柔想着,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还是说,李浪故意让她这个创始人高位套现,想做空恒苏医药的股价? 苏念柔不懂。 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沈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电话里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些。 他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这场发布会,堪称完美。 但资本市场的反应很不正常。 不涨,反跌。 这绝对不正常。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动用他家族的所有关系网。 他先是打给了他在东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当副院长的长辈。 “叔,最近圈子里有什么关于抗癌药的新动向吗?除了我们念聪的。” “没有啊,最近的风头不都被你们占了吗?你小子可以啊,都要拿诺贝尔奖了。” 电话那头的恭维,沈聪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挂了电话,又打给另一个在首都医疗圈里颇有能量的朋友。 第168章 竹马抛弃前妻 “喂,老王,帮我打听个事……” …………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大多是茫然的回复。 沈聪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往外冒。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消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药监局一位实权人物的秘书,他花了很大代价才搭上的线。 “是我,沈聪。” “帮我查一个抗癌药,动用你所有的权限,我要知道它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教授,这个东西……是最高机密,都签了保密协议的,我作为公职人员,自当遵守,保守企业的秘密和人民的知识产权……” “我加钱。” 两个小时后。 沈聪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那个秘书发来的加密邮件。 天柠医药。 ICC抗癌药剂。 二期临床试验,几百名癌症晚期患者,治愈率,百分之百。 无一例不良反应。 整个治疗周期不到一周。 疯了。 沈聪感觉自己要疯了。 如果说苏念柔对李浪的话抱有怀疑。 那沈聪,则是百分之一千地相信。 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对林天拙劣的模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林天,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原先以为,他偷来的,已经是林天研究成果的核心部分。 可现在看来,那他妈的根本就是一堆林天随手丢掉的、过时的垃圾! 林天,竟然已经领先了他们这么多? 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沈聪浑身都在发抖。 这意味着,他们那个关于ADE抗癌药的完美故事,已经讲不下去了。 意味着,念聪医药,这个被吹到四千亿市值的巨大泡沫,马上就要破灭了。 他完了。 苏念柔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沈聪的求生欲在瞬间爆发。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爸!马上!立刻!把我们家持有的所有恒苏医药的股份全部抛掉!一股都不要留!” “什么?阿聪,你疯了?现在可是……” “别问为什么!听我的!马上卖!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被活埋!” 挂断电话,沈聪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让家族止损,这是他能做的第一步。 然后,让苏念柔那个蠢女人,来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全部恶果。 他慢慢地冷静下来。 情况,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对于他沈聪个人而言。 他们的抗癌药故事是完蛋了。 但这一波操作下来,他们沈家通过炒作股价,已经赚了不少钱。 现在及时抛售,虽然赚得少了点,但终究是赚的。 而且…… 沈聪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专利! 他对林天ICC原液提取的基础方法,在全球范围内注册了专利! 虽然林天有后续的技术,但最基础的那个步骤,他绕不过去! 只要林天的ICC想量产,就必须给他付专利费! 想到这里,沈聪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躺着收钱! 而苏念柔,那个可怜的女人,这次怕是要亏得姥姥家都不认识了。 为了搞念聪医药,她个人质押贷款,卖掉股份,套现上百亿现金砸进去。 如今,这些钱,连同她那虚幻的四千亿女首富的梦想,都将化为泡影。 沈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反正死了,也有个垫背的,还是个身家千亿的女总裁,不亏。 他开始冷静地盘算。 恒苏医药现在4000亿的市值虽然是泡沫。 但它本身在白血病等其他领域,还是有很强的实力和市场份额的,底子不差。 等ICC的消息爆出来,股价崩盘,最多也就是跌回到300亿左右的正常估值。 而根据他和苏念柔签下的那份对赌协议,如果念聪医药失败,苏念柔个人持有的恒苏股份中,将有20%被无偿划转给他。 等于说,他沈聪,什么都没付出,就白嫖了苏念柔几十亿的资产。 血赚! 简直是血赚! 沈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仅仅是拿到她20%的股份,还不够。 他要想办法,把苏念柔骗得倾家荡产。 把她手里剩下的所有股份,都骗过来。 等她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被巨额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彻底翻转。 到那个时候,高高在上的苏总,会跪下来求他。 她会为了钱,为了生存,做任何事。 而他,只需要勾勾手指。 睡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想到那个画面,想到苏念柔在他身下承欢求饶的样子,沈聪就兴奋得浑身战栗。 ………… 接下来的一周,对苏念柔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恒苏医疗的股价,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触底反弹。 而是开始了漫长的阴跌。 就像一个人得了慢性病,在不知不觉中,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 四千亿。 三千八百亿。 三千五百亿。 到了周末,这个数字,已经堪堪停在了3000亿的关口。 整整一千亿的市值,就在这短短几天内蒸发。 网络上,市场上,关于那个代号为ICC的神奇抗癌药的猜测越来越多。 各种小道消息、内部爆料层出不穷,说得有鼻子有眼。 但终究都只是猜测。 没有任何官方渠道证实,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站出来宣布。 可资本市场,永远是最诚实的。 苏念柔就算再固执,再有自信,但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向下的绿色曲线,也该懂了些什么。 那个传说中的抗癌药,可能是真的。 第169章 催款单来了,前妻哭惨 苏念柔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到底是哪家企业?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悄无声息地搞出这种颠覆性的东西? 她的第一反应,是国外的那些医药巨头。 辉锐,阿斯利康…… 这些资本雄厚、技术扎实的老牌医药帝国。 如果真的拿到了沈聪那篇论文的理论基础,再加上他们那恐怖的研发实力和资金投入,说不定,真的能提前一步解决癌症问题。 这个念头,让苏念柔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念聪医药,就真的完蛋了。 在真正的“神药”面前,他们的ADE,连当陪衬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了任何竞争力。 属于被按在地上反复吊锤的那种。 她前期投入的所有心血,所有资金,都将彻底打水漂。 苏念柔慌了。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退路。 夜深人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已经一周没看女儿了,忙的不可开交。 她开始一笔一笔地计算自己的资产。 她目前的核心资产,是家族企业苏氏集团10%的股份,市值大约在60亿左右。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属于最后的底牌。 然后,是恒苏医药的股份。 为了启动念聪医药,她孤注一掷,卖掉了自己持有的5%恒苏股份,套现一百亿,全部砸进了研发。 而她和沈家的天鸿制药签下的那份对赌协议………… 念聪医药完不成3年500亿的销售额,她将无偿转让20%的恒苏股份给沈聪。 到那个时候,她手里就只剩下5%了。 苏念柔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 假设,恒苏医药的股价,最终跌回到300亿的正常估值。 那她手里这5%的股份,就只值15个亿。 她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就是75亿。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曾经坐拥千亿身家的她来说……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致命的一刀,是银行的贷款。 当初为了给念聪医药铺设生产线,购买顶尖生产设备,雇佣最昂贵的研发人员, 她以个人持有的恒苏医药股票作为担保,从银行贷款了整整50个亿。 现在,作为抵押物的股票价值暴跌,银行的催款通知,随时都会送到她的办公桌上。 她必须立刻还款。 75亿,减去50亿。 如果加上利息,她最后剩下的,可能只有不到20亿。 最重要的是,苏念柔资产的大头,是苏氏集团母公司的股票。 而苏氏集团作为家族企业,如果重要家族股东大规模套现的话,会引发市场恐慌,股价剧烈下跌。 所以,想要还钱的话,苏念柔到时候可能不仅剩不下20亿,甚至可能是负资产…… 从首富,到首负…… 苏念柔最害怕的是,那家神奇的医药公司,不会止步于癌症研发。 要知道,抗癌药本来就是医学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如果他们连这座山都能登顶,那白血病的药,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苏念柔庆幸自己没得罪什么人。 要不然如果得罪人了,对方可能会靠着技术优势,研发白血病药物,专门和你竞争,那就完犊子了……… 到时候,她可能真的一无所有,甚至连贷款都还不起了。 这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金钱的损失,甚至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当她失去绝大部分股份后,她将不再是恒苏医药的最大个人股东。 她将丧失对公司的控制权。 她将被董事会无情地踢出局,失去她为之奋斗了半生的总裁位置。 苏念柔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如果她想享受人生,光靠苏氏集团的几十亿股份,就足够她一辈子快活。 但苏念柔要的是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向全世界证明自己。 苏念柔的眼前一阵发黑,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把她的所有计划,所有梦想,所有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都毁得干干净净!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那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呜呜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软软地滑倒在地。 此刻,她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被她踢到了一边。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那令人心碎的,绝望的哭声。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静自持的女王,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 又是一周过去。 这一周,东海市发生了一件震惊全球的大事。 前世界首富,被誉为股神的特巴菲,乘坐他的私人飞机,从纽约,飞抵了东海。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出访。 或许是看上了大夏某个潜力巨大的项目。 但几天过去,特巴菲的公司却公开回应,特巴菲此次是纯粹的私人行程,与任何商业活动无关。 这就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一张照片,在某个论坛上被曝光。 照片的背景,是东海大学附属医院那栋大楼。 照片的主角,正是戴着一顶鸭舌帽,身形略显清瘦的特巴菲。 一瞬间,全世界都顿悟了。 之前那些还在嘴硬,打死不肯相信ICC存在的散户股民,在这一刻,彻底闭上了嘴。 因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特巴菲几年前就被诊断出患有前列腺癌。 虽然经过治疗有所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是命不久矣。 一个身家万亿,能享受到全球最顶级医疗资源的老人, 他不去美国那个号称全球第一的安德森癌症中心,也不去名流云集的梅奥诊所,反倒是不远万里,跑到大夏国一家三甲医院来? 他图什么? 除了图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ICC,还能是什么? 如果说,之前几百名志愿者的痊愈,还只是在特定圈子里流传的坊间传闻。 那么现在,特巴菲的到来,就等同于一次盖棺定论。 这是来自世界之巅的,最权威,最无可辩驳的背书。 所有散户股民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坍塌。 苏念柔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狠狠地刺穿。 第二天股市开盘。 恒苏医疗的股价,没有任何悬念,直接一字跌停。 卖盘的单子,堆积如山,根本无人承接。 第二天,继续跌停。 第三天,依旧是跌停。 曾经那个市值高达四千亿的庞然大物,在短短四五天之内,就被打回了原形。 股价,堪堪停在了320亿。 夜深了。 恒苏医疗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念柔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泪流满面。 她的面前,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来自银行的催款单。 白纸黑字,冰冷无情。 要求她在下个月的今天之前,还清五十亿的贷款本金,以及将近五个亿的利息。 55亿。 这个数字,轰然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崩溃了。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强大的女总裁,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击垮。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呜呜呜~~” 第170章 夫妻俩一起破产?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 苏念柔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她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嫩花朵,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生气。 因为现实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iCC生产商,但一定是大夏的公司,而不是那些国际巨头。 苏念柔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她原先想着,如果是外国公司,那或许会保护国内企业,征收关税。 或者像是曾经汽车产业那样,用市场换技术,让国外巨头和国内企业合资,然后共同在国内生产。 那样的话,念聪医药作为国内的行业龙头,就还有机会。 但现在,这压根就是一家大夏的企业。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关税或者合资的说法了。 苏念柔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搞不懂,究竟是谁,国内这些药企,照理来说根本不是念聪医药的对手。 怎么会,怎么会! 而与此同时。 东海大学附属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ICC的存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林天也就不再刻意隐瞒。 宽敞明亮的小客厅里,摆着一桌精致的中式晚宴。 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是由国宴级的大厨精心烹制。 主位上,坐着的是林天。 他的左手边,是精神矍铄的特巴菲。 经过一周的ICC治疗,这位曾经被癌症折磨得形容枯槁的老人,如今已经面色红润,声音洪亮。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不久前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病人。 只需要再观察几天,他就可以彻底痊愈出院。 林天的右手边,坐着的是东海市的市长,一个态度和蔼的中年男人。 顾倾书和苏语柠,则分别坐在林天的两侧,巧笑嫣然。 这幅画面如果传出去,足以再次震惊世界。 要知道,能和特巴菲吃一顿饭,曾经是需要花几百万美金去拍卖的。 而现在,这位世界级的富豪,却像一个和蔼的邻家老爷爷一样,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佩。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要给林天敬酒。 “林医生,这杯酒,我一定要敬您,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林天笑着:“特巴菲先生,您客气了,您刚痊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喝酒。” 苏语柠立刻起身,给特巴菲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用英文道: “老爷子,您就以水代酒吧,心意到了就行。” 特巴菲从善如流,端着白水,郑重地对林天说: “好,听林医生的。那我以水代酒,敬您,敬在座的各位,也敬这个伟大的时代!” 林天三人端起红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气氛十分融洽。 一顿饭吃完,特巴菲的情绪依旧很激动。 他拉着林天的手,感慨万千。 老爷子身家几千亿,今年85,本来只有五年寿命了。 但现在,平白无故多了10年寿命,能活到100岁,甚至更多。 钱对他这种人来说已经完全是身外之物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林医生,我决定,以我个人基金会的名义,向您的实验室,无偿捐助三百亿人民币的现金。” “这笔钱,希望能用于ICC抗癌药的后续推广和研发,让全世界更多像我一样的人,能够摆脱病痛,重获新生。” 三百亿! 现金!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市长,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林天却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份捐赠协议,点了点头。 “我代表天柠医药,也代表全世界所有的癌症患者,感谢您的慷慨。” “我向您承诺,这笔钱,我们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尽快让ICC造福全球。” 窗外,是东海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窗内,是改变世界格局的推杯换盏。 林天坐在这里,享受着来自世界之巅的尊重和财富。 而几十公里外的另一栋写字楼里。 苏念柔,正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为一笔五十多亿的债务,哭得肝肠寸断。 天堂和地狱,在这一夜,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里,苏念柔彻底崩溃。 她拿起一瓶红酒喝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她自言自语:“我可真傻,曾经还觉得等林天搞抗癌药破产了,撞墙了,就能来求我,回到我的身边,相妻教子。” “现在看来,我们夫妻俩,要一起破产去讨饭了。” “希望你不像我那么傻,为了赢你和我姐,不顾一切的投资。” 回想当初,如果自己不是为了赢林天和苏语柠,是不会那么毫无保留的投入的。 苏念柔自嘲的笑了笑,饮下了一大口红酒。 第171章 拿前夫撒气 恒苏医药办公室。 苏念柔依旧在独自伤感。 钱没了,公司没了,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女儿怎么办? 她想到女儿妍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就无比心疼。 林天那个闭门造车的人,可能还不知道ICC的事情。 他肯定还在那个破实验室里,埋头搞他那个所谓的抗癌药。 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等ICC的消息彻底公开,所有做抗癌药的企业都会被碾得粉碎。 她破产了,难道还要让林天也跟着破产吗? 到时候,他们俩都成了穷光蛋,女儿怎么办? 跟着他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她必须提醒一下林天。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父母,都变成负债累累的失败者。 那就真的是输在起跑线上了。 苏念柔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林天那边似乎有点热闹。 “喂。” 她开门见山。 “是我,你的公司,还在继续研发抗癌药吗?” 电话那头的林天顿了一下。 “在。” 一个字,彻底点燃了苏念柔的失望。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她上次都让他停下了,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早就让你停下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听我一句劝吧,赶紧停了,连我也停了,我们没机会的,你别犟了好吗?非要倾家荡产你才乐意吗?” 林天懵逼了,怎么一接通就被这个老妈子急头白脸骂一顿。 “你有毛病吧?我惹你了??” 苏念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好像刚刚态度确实不太好。 她其实一直要求自己,不要把坏脾气留给最在意的人。 但她就老是做不到。 “那个,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语气有点冲,不是我的本意。” “嗯,有事吗?”林天无语死了。 “ICC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 苏念柔说:“那不就得了,话我就说到这里,我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劝你的,我不希望女儿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好自为之。” 林天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组织语言。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ICC其实就是我……” 嘟…嘟…嘟… 苏念柔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举着电话愣在原地。 这女人,是疯了吗? 还是说,破产的打击,让她脑子不正常了? 林天摇了摇头,觉得这女人简直有病,魔怔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被推开,沈聪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冰冷地板上的苏念柔。 沈聪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腿上,还有那显得挺翘的臀部曲线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馋死了。 这个女人,平时高高在上,像个冰山女王。 现在这副狼狈又无助的样子,反而更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压下心头的火热,脸上换上一副悲痛又自责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念念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他伸出手,想去扶她。 苏念柔看到他进来,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用手臂撑着地,自己坐直了身体。 沈聪的脸上满是自责。 “念念姐,都怪我,是我没用。” “是我没能研制出更好的抗癌药,才让公司……才让你陷入了这种境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苏念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商业决策太激进了,是我太想赢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谁的责任,失败的苦果,只能自己吞下。 沈聪顺势在她身边蹲下。 “我这两天去了解过了。” “那个叫ICC的抗癌药,我研究了现在流传出来的一些零星数据,它里面的一个关键步骤,用了我之前申请专利里的核心方法。”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就知道!”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这至少说明,他们不是一败涂地,他们的技术是有价值的。 只是被别人用更强大的资本和研发能力,抢先了一步。 沈聪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心中冷笑。 苏念柔故意将地上的催款单往前挪了挪,想让沈聪看到。 这50亿的贷款,是苏念柔用自己的恒苏医药股份做抵押. 所以这笔债务是属于苏念柔个人的。 和新成立的念聪医药这个合资公司,是没有关系的。 不过,钱虽然是她借出来的,但确确实实是用在了念聪医药这个合资企业上。 苏念柔心想,沈聪如果善良有担当一些,应该会和她一起面对的吧? 沈聪何等聪明,自然是看出了苏念柔的小心思。 他拿起了催款单,面露难色。 “唉……念念姐,以后该怎么办?银行那张催款单……你打算怎么还?” 沈聪说的是“你”,没有说“我们”。 他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想暗示我一起还钱? 做梦呐? 苏念柔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当然听出了沈聪话里的意思。 这笔钱,是她贷出来,全部投进了他们共同的念聪医药,用于购买设备,建立生产线,招募研发人员。 但现在,船要沉了,沈聪这个合伙人,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摘了出去,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凉,涌上心头。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和她站在一起,共同承担。 林天走了。 现在,连她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沈聪,也露出了冷酷。 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聪知道,现在的苏念柔已经没有退路,他也不需要再继续伪装那个温柔体贴的暖男了。 是时候,露出獠牙了。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如果……如果未来股价还是这样,我只能……卖掉我手里苏氏集团的股份来还债了。”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泪眼,看向沈聪。 “现在看来,对赌协议我也要完不成了,到时候,我手里可能只剩下5%的恒苏股份……我感觉我的人生都要完蛋了……” 苏念柔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在暗示他,他们之间那个对赌协议,能不能取消。 苏念柔向他投去哀求的目光。 然而,沈聪是个人精,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苏念柔知道,只要对赌协议能主动取消,她就不至于走到破产的地步。 几分钟的死寂后。 她终于放弃了所有矜持和骄傲,主动开了口。 “阿聪……那个对赌协议……你能不能……宽裕一下?” 第172章 嫁给竹马弟弟???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充满了屈辱。 沈聪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叹了口气。 “念念姐,我当然想。” “我要是能自己做决定,我肯定现在就把它撕了!可你知道,我在我们家,只是一个私生子,根本说不上话。” “这件事,我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他又一次,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弱者。 苏念柔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呜呜呜……” 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哭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 “专利!对了,专利费!” “你不是说,ICC用了你的专利方法吗?” “等他们的产品上市了,肯定要支付专利费的!” “ICC的市场那么大,每年至少几万亿的产值,专利费也不会少,一年怎么也得有上千亿吧!” “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专利费的前三年收益权,转到念聪医药这家合资公司里来?” “只要有了这笔钱,我和念聪就能渡过难关了!银行的贷款也能还上!我们就能继续经营下去。” 她苦苦哀求着,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爽翻了天,但脸上却再次露出为难的表情。 “念念姐,我当然愿意,我恨不得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 苏念柔一喜。 她知道,只要能拿到这笔专利费,她就有救了! “但是……我家里还是不会同意的。” “我来的时候,已经问过我爸了,他说不行。” “他说,专利是沈家的核心资产,专利费只能属于沈家,我爸那个老古董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苏念柔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身体一软,差点又瘫倒下去。 完了。 真的什么都完了。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沈聪却话锋一转。 “不过……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爸说,如果……念念姐你愿意嫁给我,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也就不用再分什么你的我的。” “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专利的全部收益权,从我个人的名下,转到我们共同的念聪医药来。” “这样,念聪每年就可以躺着赚几百上千亿,我们的难关,自然就过了!” 苏念柔整个人都懵了。 嫁给他? 嫁给沈聪?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沈聪心里在冷笑。 他当然不打算娶苏念柔。 每年上千亿的专利费,他疯了才会跟一个女人分享。 开什么玩笑? 他不过是在给她画饼。 他想要的,只是得到她的身体。 得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 他要狠狠地羞辱她,把她这些年欠自己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娶她? 一个结过婚还带着拖油瓶的二手货,就算再美,身材再好,养起来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也就顶天了。 还想要名分? 还想当他这个未来诺贝尔奖得主、千亿富豪的正妻? 做你他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不得不承认,苏念柔确实是个极品尤物。 那张脸,那身段,尤其是此刻这副被彻底击垮、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念柔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我们……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怎么结婚?” 沈聪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 “念念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以前……不是互相喜欢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磁性的蛊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不是吗?” “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在苏家见到你,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像个小仙女一样的你,我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如果不是林天半路杀出来,如果不是苏叔叔当年固执己见,非逼着你嫁给他,我们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这几年,我看着你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过着那种名存实亡的日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如果你没有嫁给他,现在陪在你身边,给你幸福的人,应该是我!”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苏念柔的心乱了。 他的话,勾起了一些遥远的,已经模糊的记忆。 小时候,沈聪确实对她很好。 她对他,也确实有过好感,甚至是超过普通的好感。 但这好感,和对林天的感情相比,微不足道。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下意识的,林天的脸浮现在眼前。 还有对林天许下的承诺,说她不会再谈恋爱,不会再找别的男人。 而且她是个有孩子的女人,她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另一个男人? 她无法想象,当女儿长大后,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更无法想象,未来该怎么面对林天,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沈聪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纠结和动摇。 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 他故意不提ICC的真正研发者是林天这件事。 他就是要打一个信息差和时间差。 万一这个女人走投无路,真的拉下脸去求林天,而林天那个二逼又心软了呢? 那他沈聪今天布下的这个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在她知道真相之前,把她彻底拿下。 “念念姐,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很突然,很艰难。” “但你看看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那张银行催款单。 “时间不等人啊。” “五十多个亿,这不是一笔小钱。你难道真的想看着自己辛苦打拼的恒苏医药,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你难也不想自己从一个身家千亿的女总裁,变成一个背着几十亿巨额债务的老赖吗?”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苏念柔的心上。 她浑身一颤。 沈聪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软肋。 “念念姐,你听我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先婚后爱的人也不少。” “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做基础,我相信,我们婚后一定会很幸福。” “但公司一旦破产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再想想,只要我们结婚,念聪医药就能起死回生。” “我们每年可以躺着收上千亿的专利费,到时候别说区区五十亿的贷款,我们甚至可以把恒苏医药重新做到万亿市值!” 他描绘着一幅无比诱人的蓝图。 一个能让苏念柔摆脱所有困境,并且重回巅峰的未来。 而通往这个未来的唯一一张门票,就是点头,嫁给他。 苏念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一边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一边是她厌恶的、屈辱的妥协,出卖自己的婚姻和身体。 她没有选择。 她真的没有选择了吗?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交战。 沈聪走到她身后,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 “念念姐,我知道你还爱着林天,但你清醒一点,他已经不要你了,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你一眼。” “你为他守身如玉又有什么用?他会感激你吗?不会的,他只会觉得你可笑。” “你是一个女人,你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妍妍也需要一个父亲。” “而我,才是那个能给你未来,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生活的人。” 第173章 真的不想嫁 苏念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抱着手臂,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还是无法做出决定。 她不能。 她一想到要和沈聪躺在一张床上,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一想到要背叛对林天的承诺,就心如刀绞。 “我……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这是她唯一能给出的答复。 沈聪的目的已经达到。 把鱼钩下到鱼的嘴边,剩下的,就是等待它因为饥饿和绝望,自己咬上钩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又体贴的笑容。 “好。” “念念姐,你好好考虑,我不逼你。” “我等你答复。” “但是,银行那边,时间真的不多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沈聪走后,苏念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林天”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 林天第三期临床试验的数据报告,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上。 完美。 所有数据都指向了这个词。 天柠医药顶层的大会议室里。 不仅如此,ICC已经开始了大规模量产。 首批,就是十万支。 林天坐在主位,他是天柠医药的董事长。 左手边是苏语柠,是副董事长。 右手边,是顾倾书,是研发部的主管。 会议桌两侧,坐着的是天柠医药高管。 现在,他们正为了一个核心问题争论不休:定价。 “一支的综合生产成本,大概在1万人民币左右,我建议售价3万元每支。”林天建议道。 这样一来,一支iCC可以赚将近两万。 还好林天绕过了沈聪注册的专利,要不然每一支估计要支付几千的专利费。 不过沈聪肯定还不知道,还在傻乎乎的做着什么春秋大梦。 营销副总裁开口,“林总,一支三万的定价,是不是太便宜了?” “这可是能根治癌症的神药!不是什么保健品。” “一个晚期患者,用7到10支,总共花费二三十万就能捡回一条命。这听上去很多,但跟以前那些动辄上百万,还只能续命几年的靶向药比起来,简直就是白送!” “我建议,国内定价至少十万一支起步!” 林天说:“10万一支,那癌症晚期患者就要花费六七十万,太贵了,很多家庭负担不起。” 苏语柠也点头赞同:“卖天价,只存在于产量有限的情况下。” “我们现在有充足的产能,如果把价格定得太高,只会把绝大多数普通患者挡在门外,市场盘子做不大,反倒会连累我们的销售额。” “卖得越贵,赚钱越多,那是奢侈品的逻辑,在产能充足的情况下,找到价格和销量的最佳平衡点,才能获得最多的收益。” “打个比方,定价3万,卖出100支,定价10万,卖出30支,总销售额差不多,还能兼顾社会责任。”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负责海外市场的男人开口了。 “我同意国内市场定价3万,但国外市场,可以狠狠赚。” “一支卖他个十万美金!翻几十倍都有的是富豪抢着买单!想想看,特巴菲那样的人,为了多活几年,别说十万美金,一百万美金他都愿意掏!” “这才是我们实现利润最大化的最佳途径!” 会议室里顿时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苏语柠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林天赞许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只能优先满足国内需求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在国外市场卖出高价,一方面保证利润。” “另一方面,曾经他们卖给我们的进口药也是天价,我们这样没有道德负担,攻守易型,寇可往我亦可往。” 又经过一番讨论,苏语柠宣布:“国内市场,统一零售价,三万人民币一支。” “至于国外市场……” “我初步决定,价格区间在10万-20万人民币之间,比较合理。” 高管们虽然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太低,但看着林天平静的脸,没人反对。 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这家未来医药帝国的绝对帝王。 正开着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董,记者都到了,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天站起身。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公司,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体育场。 今天,是ICC正式向全世界亮相的日子。 林天将亲自站在聚光灯下,向所有人宣布,终结癌症的时代,到来了。 体育场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摄像机和镜头,都对准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发布台。 所有人都知道ICC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它是神药。 但直到此刻,都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家企业,创造了这个神迹。 恒苏医疗的总裁办公室里,苏念柔也在看这场发布会的网络直播。 她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 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毁了她的一切。 究竟是谁,研究出了ICC这种近乎玄学的东西。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有不甘,有嫉妒,还有好奇。 她还希望,那家新公司是一个初创企业,没有大规模量产iCC的能力。 这样的话,念聪医药就有机会和他们合作,共同生产iCC。 虽然她知道,想要让对方割肉很难。 但她愿意一试,就算代价是颜面尽失,就算是跪着求他们,也要去求来合作的机会。 这样她就能渡过难关,也就可以不嫁给沈聪了。 她是真的不想嫁…… 第174章 是林天让她破产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聪走了进来。 他知道,这场发布会一旦开始,苏念柔就会知道ICC的创始人是林天。 到那个时候,他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苏念柔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回头去求林天。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她彻底弄到手,并且留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 他的衬衫纽扣里,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在无声地记录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他要让林天看看,他曾经的女人,是多么的下贱。 他相信,林天看到那样的视频,心会瞬间变得比冰还冷,比石头还硬。 沈聪的目光落在苏念柔身上。 今天的苏念柔,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无袖的,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裙摆不长,堪堪停在膝盖上方,她此刻坐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 那双腿,白得晃眼。 沈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邪火从下腹升起。 他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到手。 他觉得,苏念柔没有拒绝他的道理。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念念姐,这几天,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念柔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 她想到了林天,想到了女儿妍妍。 她想到了自己的骄傲,和那份已经所剩无几的自尊。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出卖自己。 不为林天,也为了女儿。 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生活在一个母亲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家庭里。 更何况,她根本不相信沈聪。 这个男人,太会算计了。 如果他真的有诚意,就不会在每一句话里都留下那么多心眼和退路。 “阿聪,我不能嫁给你。” 沈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苏念柔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能嫁给你。” 沈聪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那张英俊的脸上,是一片阴沉的怒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苏念柔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的情绪。 “为什么?念念姐,那银行的还款怎么办?五十多亿!你拿什么去还?” 苏念柔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会卖掉我手里苏氏集团那10%的股份。足够了。” 沈聪气得笑出了声。 “卖掉苏氏的股份?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你最后的底牌!” 苏念柔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我的事。” 她的坚持,彻底激怒了沈聪。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就把她按在这里给办了。 沈聪猛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狠狠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念柔被那巨大的关门声吓得浑身一颤。 她也没想到,沈聪会发那么大的火。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也好。 碎了也好。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网络上,关于ICC的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所以到底是谁啊?憋死我了!赶紧公布吧!” “我猜是辉锐,他们家底最厚,肯定早就拿到论文开始搞了。” “不可能,特巴菲都来东海了,肯定是咱们大夏的企业!扬眉吐气啊!” “到底是哪家神仙公司?恒苏医疗的股价都跌成狗了,念聪医药那个发布会开完就跟死了一样,肯定不是他们。” “快开始吧!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万众瞩目之下,东海市体育场发布会的现场,主持人走到了舞台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们!”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了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全球无数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 “今天,是一个将被载入人类史册的日子!” “因为从今天起,癌症,这个困扰了人类上百年的梦魇,将成为历史!”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持人抬手虚压,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下面,就让我们用最热烈、最崇敬的掌声,有请ICC抗癌药剂的缔造者,天柠医药的创始人——林天先生,登台!”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整个网络,彻底爆炸了。 “卧槽???林天???哪个林天???” “天柠医药?那个和念聪医药针锋相对的天柠医药?” “等等!林天?这不是苏念柔那个吃软饭的前夫吗?!那个入赘苏家的医生?!” “我日!真的假的?!赘婿搞出了ICC?这剧本连番茄无脑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苏念柔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刚跟人家离婚,人家转头就成了救世主?成了全球首富指日可待的药神?!” “这脸打的,啪啪响啊!年度最爽打脸,没有之一!苏念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感觉怎么样啊?!” 恒苏医疗的总裁办公室里。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眸子,此刻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林天。 天柠医药。 这两个词,像两颗核弹,在她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识、所有的理智,全都炸得灰飞烟灭。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在她家里忍气吞声,被她呼来喝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男人? 那个因为手抖,连手术刀都拿不稳,只能辞职在家的医生? 那个拿着一份天马行空的计划书,找她要投资的男人? 他,搞出了ICC? 不!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一个笑话,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天大的笑话!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 等待着,祈祷着,走上台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的面孔。 然而,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沐浴在万千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走到发布台中央时。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得粉碎。 是他。 真的是他。 林天。 第175章 前妻快要嫉妒疯了 屏幕上的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淡定。 那是一种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气度。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天吗? 苏念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花板和地板颠倒了过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她想了很久。 很久很久。 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在混乱的记忆海洋里,寻找着能够让她呼吸的浮木。 然后,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被她嗤之以的碎片,开始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特巴菲为什么不远万里,从纽约飞到东海? 因为ICC是东海的企业,因为林天,就在东海。 林天的母亲,那个曾经被诊断为癌症晚期,被宣判了死刑的老人,为什么气色会突然变得那么好? 为什么会精神矍铄得像个年轻人?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什么回光返照,那是彻底的痊愈。 被她儿子亲手研发的神药,治愈了。 博海医药,林天一个一无所有的前夫,哪来的钱和底气,去收购一家老牌的医药公司? 她曾经觉得他是在痴人说梦。 现在,她懂了。 他需要生产线,需要那些成熟的渠道和资质,来让他脑子里的神药,变成现实。 还有…… 还有那天,他拿着计划书,站在她面前。 他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和渴望。 而她是怎么做的? 她残忍的放弃了他,选择了沈聪。 放弃了这个捧着一座金山,想要与她分享果实的丈夫。 然后,她孤注一掷地,将自己所有的身家和未来,全都押在了沈聪身上。 “啊——” 一声悲鸣,从苏念柔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终于想通了。 所有的一切,都通了。 难怪。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错得可笑。 错得无可救药! 她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 震惊、悔恨、痛苦、不甘、绝望……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曲了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 她丢掉的,哪里是什么变着法子跟她要钱的累赘? 她丢掉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是一个能让她站上世界之巅的机会! 是一个真正爱她,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男人! 她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未来,推给了别人。 推给了苏语柠。 推给了顾倾书。 而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却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启了一个属于他的,伟大的时代。 巨大的悔恨,像最凶猛的潮水。 “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次的哭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都要痛苦。 如果说之前的哭,是因为金钱的损失,是因为事业的失败。 那么现在的哭,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一个时代。 也错过了一生。 林天站在舞台中央,侃侃而谈。 他没有看稿子,向全世界介绍着ICC的诞生过程,以及它将为人类带来的改变。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无数的闪光灯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他成了这个星球上最耀眼的星。 第一排,坐着的都是东海市的头面人物。 市领导班子几乎全员到齐。 ICC的诞生,对整个东海市,乃至整个大夏来说,都是一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功绩。 而在这些领导身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苏语柠今天穿了一袭火红色的抹胸长裙,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顾倾书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露肩礼服。 她气质清冷如月,宛如空谷幽兰。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崇拜。 她们像两个最忠实的小迷妹,站在那里,用力地鼓着掌。 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们在为台上的那个男人骄傲。 无比的骄傲。 林天介绍完产品的基本情况,话锋一转。 “ICC能有今天,我最需要感谢的,是两个人,两个伟大的女性。” “没有她们,就没有天柠医药,更没有ICC,也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此言一出,屏幕前的苏念柔整个人站了起来。 会是我吗? 苏念柔知道,其中一个肯定是苏语柠这个出资人。 而她苏念柔虽然中途中断了对林天实验室的资助,但好歹是资助了好几个月。 苏念柔无比期待。 下一秒,众人循着林天的手势,看向了台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第一排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惊人的女人身上。 “第一位,是我的小师妹,顾倾书教授。” 林天看向顾倾书,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兄长般的温情。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她,没日没夜地陪着我,帮我整理数据,进行一次又一次枯燥的重复试验。” “她没有要过我一分钱的工资,甚至还用她自己微薄的薪水,倒贴进来,帮我购买实验耗材。” “她是ICC背后,真正的无名英雄。” 顾倾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林天会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如此郑重地感谢她。 林天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的苏语柠。 “第二位,是天柠医药的联合创始人,苏语柠,苏董。” “在我最艰难,最黑暗,全世界都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一个骗子的时候,是她,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我。” “是她,倾其所有,拿出了她全部的身家,支持我这个在外人看来天马行空的项目。” “也是她,始终站在我身边,告诉我,不要怕,有她在。” “所以,这份荣耀,不只属于我,更属于她们。” 这些话,通过直播,一字不差地传进了苏念柔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无比的刺耳,无比的讽刺。 台下,苏语柠和顾倾书站起身,向所有人鞠躬致意。 那一刻,她们是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网络上,再次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我磕死!林天和苏语柠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落魄赘婿逆袭成神,性感御姐倾家荡产豪赌爱情!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倾家荡产的信任,不离不弃的陪伴!这才是神仙眷侣!” “楼上的别乱说!我更磕林天和小师妹!那可是没日没夜的陪伴,不要一分钱的付出啊!这才是真爱!苏语柠那是投资,顾倾书这才是爱情!” “对对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温柔师妹,才是永远的白月光!!” 苏念柔看着屏幕上刺眼的评论,看着那两个被万千光环笼罩的女人,整个人都要疯了。 酸。 一股酸楚和嫉妒涌了上来。 后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站在台下,为他鼓掌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接受众人羡慕和祝福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被网友们捧为神仙眷侣,写进传奇故事里的那个人,也应该是她! 她才是他的妻子! 第176章 前妻觉得天塌了 “啊——” 苏念柔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不过,就在她被悔恨和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一个念头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等等! 她想起来了! 当初林天找她投资,她虽然拒绝了,但她让苏氏集团去处理的! 钱,是苏氏集团出的! 既然钱是苏氏集团出的,那至少要占天柠医药50%以上的股份! 甚至更多! 而她苏念柔,个人持有苏氏集团10%的股份! 这意味着天柠医药那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有她的一份! 虽然不是大头,但哪怕只是分一小杯羹,也足以让她摆脱现在所有的困境! 五十多亿的债务?在天柠医药那恐怖的吸金能力面前,算个屁! 她有救了! 她还有翻盘的希望! 苏念柔脸上的绝望和痛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还好…… 还好当初自己留了一手,是让苏氏集团去接盘的!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成为女主角的机会。 但至少,她还能当个能分到钱的配角。 总比当一个破产的,被全世界嘲笑的背景板要好。 林天继续在台上介绍着。 “关于大家最关心的售价问题……” “经过我们内部的慎重讨论,ICC在国内的统一定价为,每支三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一公布,网络直播的弹幕更加疯狂的速度刷新起来。 “三万一支?怎么不去抢!这也太贵了吧!” “楼上的脑子被门挤了?知道进口靶向药多少钱一针吗?动不动十几二十万,能根治癌症的神药!三万块你还嫌贵?!” “就是!良心价!绝对的良心价!林神牛逼!” “一个晚期患者用十支也就三十万,三十万在今天能干嘛?在京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现在能买回一条命!” 林天等掌声稍歇,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同时,我宣布,首批十万支ICC抗癌药剂,已经被全国各大医院订购完毕。” “从明天开始,这批药剂将陆续运抵各地,正式投入临床使用。” 发布会结束。 当林天走下舞台,来到后台时,两道小香风同时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天!” “师兄!” 苏语柠和顾倾书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天伸出双臂,将两个女人,紧紧地拥在怀中。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了。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天笑着拍了拍她们的后背。 “等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嗯!” 两个女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 书房里,苏河全程看完了直播。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无数记者簇拥的年轻人。 他是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林天……居然靠自己,搞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 这是神迹!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当初,苏念柔把林天那个项目丢给苏氏集团的时候,他看过那份计划书。 虽然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出于对林天背景的考虑,他还是让投资部准备了几个亿的资金,打算投进去。 可就在签约的前一天,苏语柠找到了他。 那个丫头,当时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这个项目风险太大,前景不明,让集团去投资,万一亏了,不好跟董事会交代。 她说,既然是林天的事,不如就让她个人来承担这个风险。 当时苏河还以为,苏语柠是想借这个机会,多跟林天接触接触,培养感情。 他乐见其成,也就没有反对。 可现在看来…… 那个丫头,分明是早就看出了这个项目里蕴藏的巨大价值! 她是想独吞! 她是想把这天大的好处,一个人全占了! 几万亿! 这他妈是几万亿啊! 就因为他当时的一个点头,苏氏集团,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跟一座金山擦肩而过!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 他之所以让两个女儿都去接触林天,就是看上了林天的豪门背景。 可现在,林天需要什么背景?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豪门! 他靠自己,就能成为全球首富! 不过…… 苏河转念一想,心里的火气又消了些。 好在,好在现在看来,林天和苏语柠的关系非常好。 那个公司的名字,天柠医药。 都用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公司了,两人说不定都谈上恋爱了。 这么一想,这天大的好处,终究还是落在了他苏家人的口袋里。 他这个做爹的,总算是不亏。 苏河这边刚自我安慰完,苏念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爸。” “念念啊,看直播了吧?小天这孩子,也太厉害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苏念柔的心在狂跳,直接切入了主题。 “爸!我们苏氏集团……占了天柠医药多少股份?” 电话那头,苏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零。” 苏念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零!一个点的股份都没有!” 苏河的声音也带上了懊恼。 “当初你姐姐,卖掉了她个人持有的3%的苏氏集团股份,套现了十几个亿。” “她用这笔钱,收购了博海医药,然后以资方的身份,跟林天成立了天柠医药!” “所以,现在天柠医药的股份,林天个人占45%,你姐姐苏语柠,个人占了40%!跟我们苏氏集团,没有一毛钱关系。” 轰! 苏念柔感觉天塌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 第177章 厚重脸皮碰瓷 苏念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的希望。 那根她以为能救自己于水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断了。 苏语柠…… 苏语柠! 那个女人,她的心机,居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要不是她百分之一千地确定这个项目能成功,她怎么可能敢卖掉自己苏氏集团的股份去豪赌! 她什么都知道! 她就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把一座金山推开。 然后她再从容不迫地,将它收入囊中! 苏念柔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她不是那种只会怨天尤人的怨妇。 她开始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然后,她笑了。 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苏语柠城府深? 是她自己,亲手把这个机会送出去的。 苏语柠火眼金睛,慧眼识珠,那是她的本事。 自己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那是自己的愚蠢。 怨不得别人。 可道理虽然都懂,但一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一想到林天站在台上感谢苏语柠时那温柔的眼神,她的心,还是像被一把钝刀子,在反复地,一刀一刀地割着。 痛得无法呼吸。 苏念柔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林天。 这是她唯一的一条路。 天柠医药即将彻底垄断全球的抗癌药市场。 即便林天从此之后懈怠了,不再研发任何其他领域的神药,光靠着这一个ICC,就足以撑起一个至少10万亿市值的商业帝国。 这个数字一点都不夸张。 国外有家医药巨头,光靠着一款减肥药,就能把市值做到五万亿人民币。 抗癌药这种能救命的东西,它的市场潜力,根本无法估量。 只要林天愿意伸出援手,无论是用他自己的资金注入恒苏,还是直接全资收购了恒苏医药。 甚至……让她来做天柠医药的老板娘。 那她现在面临的所有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可是,林天真的会同意吗? 苏念柔的心里,充满了怀疑。 那个男人,被她伤得那么深,他会愿意再拉她一把吗? 上次,他还看到沈聪穿着浴袍出现在她家。 这个误会必须解开。 她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想了很久。 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要去试一试。 说实话,这个结果虽然让她痛不欲生,但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研发出ICC的,是一家她完全攀不上关系的陌生企业,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这个人是林天,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前夫。 是她女儿的父亲。 这层关系,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毕竟曾经是夫妻,还有个孩子。 看在女儿妍妍的面子上,他总会有一点怜悯之心的吧? 苏念柔这样想着,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她觉得自己只要脸皮够厚就行了。 反正,在林天那里,她已经没什么脸是没丢过的了。 再多丢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苏念柔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她不是因为林天发达了,才想着要去舔他的。 自从离婚之后,在林天还一无所有,她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地讨好舔他了。 虽然姿态依旧高傲,但她的行动早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所以,林天肯定不会觉得她是因为他现在飞黄腾达了,才跑过来攀关系的。 他顶多会觉得她烦,但绝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见利忘义的拜金女。 想到这里,苏念柔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眼妆花了,头发乱了。 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他。 她回到衣帽间,从一排排昂贵的衣服里,挑出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又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华伦天奴。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去过林天的新家。 是时候去看看女儿了。 她开着自己的大G,朝着汤臣一品的方向驶去,也就是苏语柠给林天的江景大平层。 汤臣一品的安保极为严格,没有业主的邀请,外来车辆无法进入。 苏念柔在东海市的人脉还是在的,她有很多朋友都住在这里。 她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朋友就带她进来。 她找到了林天家的门牌号,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门铃。 她害怕看到林天厌恶的眼神。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手,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李兰。 李兰看到门外的苏念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念柔啊,快进来,来看孩子了?” 苏念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嗯,妈。” 她跟着李兰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客厅里,两个保姆,正陪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在玩耍。 苏妍已经一岁多了,正在蹒跚学步,看到门口的动静,她好奇地转过头。 当她看到苏念柔时,那双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麻……麻……” 小丫头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然后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就朝她扑了过来。 苏念柔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那团柔软的小身体紧紧地抱进怀里。 “妍妍,我的宝贝。” 小妍妍开心地在她怀里蹭着,小手抱着她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喊着“麻麻”。 苏念柔满眼温柔,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她抱着孩子,在巨大的客厅里到处转悠着。 走廊的一侧,有一扇门虚掩着,应该是林天的卧室。 换做以前,她可能会推门进去。 但现在她不敢了。 现在的林天,是天柠医药的创始人,是未来的全球首富。 她苏念柔,只是一个即将破产的,负债累累的前妻。 她抱着孩子回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兰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去厨房忙活准备晚饭。 小妍妍很黏她,一会儿要她抱抱,一会儿又拿着玩具,咿咿呀呀地让她陪着玩。 苏念柔耐心地陪着女儿,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跟林天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念柔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女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这个家的主人回来。 第178章 来借钱 傍晚六点,门外终于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绷紧。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裙摆,怀里抱着女儿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保姆快步过去开了门。 果然是他。 林天回来了。 李兰听到动静,赶紧放下厨房里的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和喜悦迎了上去。 “儿子,回来了!” “嗯,妈。” 林天应了一声,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样?妍妍乖不乖?” “乖,乖得很。” 李兰笑着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刚想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林天已经换好鞋。 一抬头,看到了沙发上的苏念柔。 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但仅仅是一瞬间。 随即,就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摆放在那里的,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念柔的心,却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整个人都紧张得在发抖。 她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 林天走了进来,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他没有排斥她,也没有无视她。 只是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像是对待一个普通邻居的口吻说道。 “你来看孩子啊。” 苏念柔赶紧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 林天没再多说什么,弯腰在女儿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去洗澡。” 苏念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恐慌感,将她彻底淹没。 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已经对自己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如果是完全的无视,甚至是冷嘲热讽,那或许还能说明,他心里还有她,他还在生气,他还在吃醋。 可现在这种…… 这种平静到近乎客气的招呼。 这种打完招呼就转身走开的淡漠,反而比任何阴阳怪气都要伤人。 那说明,在他的心里,她苏念柔这个人的存在,已经连让他产生“厌恶”这种情绪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慌了。 彻彻底底地慌了。 十几分钟后,林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洗了澡,换上了一身灰色丝质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和白天那个俯视天下的商务男士,完全判若两人。 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在离苏念柔最远的一头坐了下来。 然后,他朝女儿伸出手。 “妍妍,到爸爸这来。” 小丫头咯咯笑着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林天抱着女儿,开始逗弄起来,一会儿挠挠她痒痒,一会儿又把她举高高。 父女俩笑成一团,其乐融融。 而苏念柔尴尬地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主动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你……留我吃晚饭吗?” 林天逗弄女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的苏念柔,确实很美。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林天的眼神,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张没有生命的风景画。 “随意。”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苏念柔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继续找着话题。 “你……你真厉害。” “我知道。”林天回。 苏念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我之前瞎了眼,没有坚持投资你,你会怪我吗?” “不会。” 林天一边用手指轻轻刮着女儿的小鼻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当时说得很清楚了,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自己将来不后悔就行。” “我后悔了!” 苏念柔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后悔了,林天,我真的后悔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天终于抬起头,再次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可惜,你要是当初坚定一点,选择我,而不是沈聪就好了。” 苏念柔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口一窒,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她继续卑微地道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林天,你相信我,我发誓,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和沈聪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天在家里,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我选择沈聪的项目不选择你,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感情,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眼瞎、我蠢。” 她觉得自己好低贱,好卑微。 “你……还要我吗?” 林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 苏念柔急了,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林天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 “苏念柔,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朋友。 又是朋友。 苏念柔呆呆地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消化了这句话。 不过,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钻牛角尖。 因为她今天来,还有更重要,也更现实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那好,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你能……无缘无故地,借我一点钱吗?” 林天听到这话,抱着女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需要借钱?” “嗯。” 苏念柔点了点头,开始自揭伤疤。 “我之前和沈家签了对赌协议,现在念聪医药失败了,按照协议,我要无偿转让20%的恒苏医药股份给他们。” “我现在手里,只剩下5%了。” “而且,我还以个人名义,从银行抵押贷款,现在股价暴跌,银行在催我还款,我……还不起了。” 林天皱了皱眉。 “要借多少?” 苏念柔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窒息的数字。 “五十五亿。” “噗——咳咳咳!” 林天刚端起茶几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听到这个数字,直接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苏念柔。 “五十五亿?!你把我当什么了?印钞机吗?还是世界首富?” 苏念柔下意识地反问。 “你不是吗?” “就算是,那也是未来的!” 第179章 我只能嫁给沈聪了! 林天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没好气地说道。 “我现在口袋里比脸还干净!为了扩大ICC的生产线,我把所有的钱,包括特巴菲捐的那三百亿,全都砸进去了!我哪里还有钱借给你!” 苏念柔的心,又凉了半截。 但她没有放弃。 “没钱也可以!” 她急切地说道。 “你不需要真的出钱!你只要……只要以天柠医药的名义,对外放出消息,说你未来有考虑收购恒苏医药的计划!” “只要有这个消息,我的股价至少能涨回到一千亿!到时候,银行就不会那么着急催我还款了!” 林天听完她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直接被气笑了。 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姑奶奶,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呢?几百亿市值的公司,说收购就收购?” “你知不知道放出这种消息意味着什么?这会引起多大的市场波动?商业游戏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苏念柔还想再说什么,为自己争辩几句。 厨房那边,传来了李兰的声音。 “小天,念柔,别聊了,饭做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李兰的催促声来的恰到好处,林天正好可以借此结束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 他刚站起身,准备朝餐厅走去,手臂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给拉住了。 “你真的不帮我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拉下这张脸来求你的。” “求……求求你了,林天。” 林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不是我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 “第一,我手上没有现金。第二,至于你说的收购,更是天方夜谭。” “我们是抗癌药企业,你那是白血病相关的血液病领域,业务上根本不搭,就算我未来会拓宽业务版图,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 “你要是真的想借钱,可以去找你姐姐苏语柠,她手上现在有很多现金。” 去找苏语柠? 让她去向那个斗了一辈子,抢了她丈夫,抢了她荣耀的女人低头乞讨? 她宁愿去死!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低下头去找她的!你还要这样为难我吗?!” 林天皱起了眉,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我哪是为难你?我是真的没办法,才给你指一条明路,你怎么又想多了?” 苏念柔失望透顶。 她明白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她在原地呆立了几秒钟,拿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饭也不吃了。 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李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一脸的错愕。 “哎?念柔,不留下吃晚饭吗?” 苏念柔没有回头。 “不了,公司有事。” 大门被关上。 林天站在原地,也有些懵。 这女人的情绪,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过,这种懵逼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摇了摇头,走进了餐厅。 内心并没有因为她的愤然离去而产生任何波澜。 饭桌上,李兰还是忍不住问道。 “念柔今天来干啥来了?怎么说走就走了?” 林天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道。 “来借钱,我没借,估计生气了。” 李兰一听,放下了筷子。 “唉,不管她在感情上怎么样,至少还给你生了妍妍。再说了,我生病那段时间,前前后后给我治病,她也花了几百万了。她要真是有难处,你要是能帮,就帮帮她吧。” 林天喝了口汤,无奈地说道。 “妈,我能帮当然会帮。可我哪有钱借给她?她一开口,就要五十多亿。” “多……多少?!” 李兰吓得差点把碗都给掉了。 “五十五个亿。” 林天又重复了一遍。 李兰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林天安慰道。 “妈,你放心吧。她家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会真的让她破产流落街头的。顶多就是日子难过一点。” 李兰这才放心地重新拿起了筷子。 一家人继续吃饭。 刚吃了几口,保姆从客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先生,苏小姐的手机没拿走,落在沙发上了。” 李兰看了一眼,对林天说。 “那你快给她送下去吧,人估计还没走远。” 林天心里有点烦,但毕竟是母亲发话了,他也不好拒绝。 “行吧。” 他放下碗筷,接过手机,追了出去。 苏念柔下楼后,坐进了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里。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趴在方向盘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林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都已经认错了,我都已经把脸扔在地上求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 “你就那么恨我吗?恨到要亲眼看着我去死?” “朋友?你说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吗?见死不救?” 她哭得肝肠寸断,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苏念柔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看到窗外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他! 是林天! 他追下来了! 他是不是改主意了?他是不是心软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悲伤。 她连忙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按下了车窗。 林天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进来。 “你手机忘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苏念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颗刚刚飞上云端的心,又一次,重重地摔回了深渊。 “你就……就是来给我送手机的吗?” 林天停下脚步,微微一愣。 “不然呢?” 苏念柔彻底失望了。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一分钱都不肯借给我吗?” “我说了,我是真的没钱,不是我不借你。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能不能搞清楚?” 苏念柔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她所有的理智,都被失望冲垮了。 “我当初给你妈治病,前前后后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我落难了,就找你借点钱,你都不肯!还找那么多借口!”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怎么可能没有能力?” 林天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 “我哪来的能力?行,我告诉你,一年后,一年后我肯定有钱借给你,到时候别说五十亿,一百亿都行!你能等吗?” 苏念柔气死了,觉得林天就是在画饼。 你怎么不说一百年后? “一年后?!” “一年后我的股份早就没了!公司也早就不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借给我有什么用?给我买棺材吗?!” 苏念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你就算没现金,也可以放出收购的消息啊!我不是真的让你收购!你只要放出这个消息,让我的股票涨上去就行了!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林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苏念柔,你是不是急糊涂了?那是商业欺诈!是操纵股价!是犯法的!你懂不懂?!你想我进去吃牢饭吗?” 苏念柔似乎意识到这确实强人所难。 “那……那你用天柠医药给我做担保也行啊!你的公司前景那么好,只要有你给我担保,银行就知道我肯定有还款能力,他们就不会再逼我还钱了!” 林天听到这个提议,沉默了。 “理论上,是可以。” 苏念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天柠医药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我只占45%的股份,没有达到绝对控股的地步。” “你姐姐苏语柠,占了40%的股份,顾倾书占了15%的股份。” “这件事,需要召开董事会投票决定。你要是能说动她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让支持你的票数超过50%,我就可以帮你。” 苏念柔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不还是故意的吗?” “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你明明知道她们是我的情敌!你还让我去求她们?” “林天,你就是不想帮我,别再装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林天听到“情敌”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头大。 “什么情敌?苏念柔,我没那么大魅力,没那么多人喜欢我,你也别把谁都当成你的敌人,好不好?” 苏念柔再也不想听他任何的解释和借口。 她准备放出最后的大招。 “林天,你要是不借我钱,那我……我只能嫁给沈聪了。” “沈聪说了,只要我嫁给他,他就会帮我还清所有的债务。” 苏念柔觉得,林天肯定还爱着自己,离不开自己。 退一步讲,一个未来的世界首富,肯定是一个很有征服欲、占有欲的人。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拥有过的女人、自己女儿的母亲嫁给别人,叫别人老公的。 虽然她并不打算嫁给沈聪。 但她希望用这把林天的心拉回来,狠狠逼他一把。 林天脸上的不耐烦,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苏念柔看着他的反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嫁给沈聪了!” 第180章 你要嫁就嫁呗 林天脸上的震惊,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看小丑表演的讥笑。 “苏念柔,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苏念柔看林天那么急,就知道他肯定是吃醋了! 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他还爱着我! 他无法接受自己爱过、使用过的女人上别人的床。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会心碎! “我没有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而已,这非我所愿,也非我本意!” 林天沉默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不可理喻了。 苏念柔看着林天这一副心痛的样子,道:“我还爱着你,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下,我就不会……” 林天直接打断了她:“你不觉得你这话,很搞笑吗?” “你要是觉得合适,那就嫁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轰! 苏念柔的血色,在一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 他不在乎? 要嫁就嫁? 苏念柔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天。 林天不在乎震惊嫁给谁? 他居然不吃醋? 苏念柔碎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泪水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然后,她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她再也忍不住,哭着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决绝地冲进了车流之中。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林天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真是有毛病,拿这个事来威胁他。 没多久,他也懒得再想,转身回了家。 苏念柔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窗外璀璨的霓虹,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片扭曲的光斑。 她刚刚只是想逼他一下。 她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还在不在乎自己。 苏念柔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个她当做弟弟的沈聪,满脑子都是馋她的身子。 她当做爱人,现在依然深爱着的林天,也彻底抛弃了她。 她身后空无一人。 ………… 林天回到家,越想越气。 苏念柔居然真的想嫁给沈聪? 她居然还相信沈聪? 那么多铁一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她一边说自己眼瞎了错了,一边死命不改。 这个女人的智商真的有那么低吗? 是被所谓的青梅竹马情谊冲昏了头脑,还是根本就没长脑子? 说实话,放在之前,苏念柔离婚后嫁给谁,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苏家赘婿,到一个即将登顶的未来世界首富。 特巴菲靠他续命,东海市长都要对他恭恭敬敬。 未来,会有更多金字塔顶层的人物,削尖了脑袋来讨好他。 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地基,已经由他亲手打好。 无形之中,林天的心态已经彻底转变。 钱是男人胆。 男人一旦有了胆子,想的就多了。 之前觉得无所谓,那是因为他没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愿意自己使用过的女人,自己孩子的母亲,上别的男人的床? 在别的男人身下呻吟承欢?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他的仇人,沈聪。 林天几乎可以立刻想象出那个画面。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沈聪肯定会在和苏念柔颠鸾倒凤的时候,用最恶毒的言语狠狠羞辱自己。 “林天厉害还是我厉害?” “你老公是不是不行啊?不然怎么会让你独守空房?” 而苏念柔又能回答什么? 她能说什么? 虽然那些话他听不到,但林天绝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话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 无论是当初那些照片泄露的时候,还是前几天,他亲眼看到沈聪穿着睡袍出现在苏念柔的家里。 虽然她都解释了,说什么都没发生。 林天当时也选择了相信,相信苏念柔说的是真的。 林天不想成为别人在床上冲刺时,用来助兴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林天虽然和苏念柔发生过关系,但那毕竟是在订婚宴醉酒后,是在他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 那不算数。 他自己还没正儿八经使用过的女人,他不愿意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当初,那几张沈聪和苏念柔的照片,一直是林天心里的一根刺,是他最大的耻辱。 试想一下,未来他成为全球首富,权倾天下的时候,这个污点将始终是他身上洗不白的耻辱。 如果苏念柔真的嫁给了沈聪,那这顶绿帽子,无论现实里到底存不存在,在外人眼中,就是结结实实地存在了。 你这个全球首富,就是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窝囊废。 没什么好洗白的。 所以,为了未来的自己着想,为了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的颜面,林天也要让苏念柔为自己守寡。 这曼妙的躯体,自己可以放着不用,但别人,也绝对不能用。 不过,想要完成这个想法,要做的事还有点多。 现在林天还不知道苏念柔说要嫁给沈聪,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仅仅是为了威胁他而放出的狠话。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让沈聪彻底破产。 让他露出那副恶心的真面目,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只有这样,苏念柔才会彻底丢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且,苏念柔也别想美美地隐身。 林天很清楚,女人手上一旦有了钱,就不会老实,翅膀就会硬。 要让她彻底破产,让她没有任何一点翻身的念想,才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乖乖地享福,逛街购物,看看孩子,不好吗? 有钱人不怕富二代游手好闲,最怕的就是富二代心比天高,总想着要证明自己。 苏念柔就是这种人。 所以,林天虽然决定出手,中止沈聪和苏念柔之间的关系。 但他绝对不会以帮助苏念柔渡过难关的形式。 他一分钱都不会给苏念柔。 让她破产,在家里奶孩子才是她的归宿和正道。 说起来,妍妍也真是可怜,都一岁了还没喝过母乳。 最近一周,苏念柔也只来看过女儿一次。 就算你工作忙的不可开交,也不是你的理由。 不把苏念柔搞得一分钱不剩下,乖乖在家给妍妍喂奶,林天是不会罢休的。 ………… 第181章 起诉林天 几天后。 ICC上市引发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大夏。 首批十万支药剂,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就被全国各大三甲医院抢购一空。 医院的肿瘤科门口,挤满了从全国各地闻讯赶来的患者和家属。 很快,天柠医药的第二批二十万支药剂也投入了市场。 同样,瞬间售罄。 各大医院为了抢到配额,甚至不惜动用关系,直接全款垫资支付。 仅仅是这两批药,就给天柠医药带来了高达150亿的恐怖现金流。 不过,这些钱并没有在公司的账上停留太久,就立刻被林天全部投入到了扩大厂房和生产线的工作中去。 另一边,沈聪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他想不通。 按照商业规则,天柠医药既然使用了他的专利,不是应该第一时间主动联系他这个专利持有人,来商量专利授权和费用的事吗? 怎么这么久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也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箱ICC药剂,送去实验室进行分析。 得出的结论是,ICC药剂里,确实使用了他论文中提到的那一种关键原液。 那是名为“CE-3活性因子”的原液。 其独特的提取方式,早就被他在全球范围内注册了专利。 林天就不怕侵权?不怕被告上法庭,赔得倾家荡产吗? 苏念柔的生活,还在继续。 日子还是要照样过,钱还是要照样还。 这些天,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想尽了一切办法。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去求遍了所有她能求的人。 但五十多亿的窟窿,实在太大了。 没人敢借,也没人愿意借。 实在不行,就只能变卖苏氏集团的股份了。 而且,就算还上了钱,对赌协议一生效,她失去了恒苏医药的控制权,她依旧是一无所有。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聪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脸上就带着无比真诚的歉意。 “念念姐,对不起,前些天是我太激动了,对你的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柔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置气了。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事,都过去了。” “不过,我现在的想法,和前几天还是一样。我刚结束一段婚姻,真的不想再嫁人了。” 沈聪立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 “我知道,我明白。念念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他拉开椅子,在苏念柔对面坐下。 “我是来说专利的事的。” 苏念柔有些疑惑。 “专利不是在你个人的名下吗?和恒苏,也和念聪,都没有关系。” 沈聪看着她说:“我决定,把专利的收益权,无偿转让到我们合资的念聪医药名下,至少五年。” “这样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 苏念柔整个人都呆住了。 把专利转到念聪医药名下? 那可是每年至少上千亿的收入! 五年,就是五千亿! 他居然……真的愿意? 要知道,念聪医药这家合资公司,是恒苏医药控股60%,他沈家的天鸿制药只占40%。 而她目前还是恒苏医药的第一大个人股东。 这意味着,这天大的好处,绝大部分都会落进她的口袋里。 他居然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吗? 苏念柔的心里,涌起一股感动和暖流。 “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沈聪笑得无比温柔。 “只要能让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不过,念念姐,有一件事很奇怪。” “看起来,林天那个天柠医药,根本就没有打算付给我们专利费。” 苏念柔一愣。 “怎么可能?他不怕侵权吗?这可是全球专利。” “我也觉得奇怪。” 沈聪皱着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找人做的成分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林天的ICC药剂里,使用的一种关键原液,就是我论文里首次提出的那种,叫做‘CE-3活性因子’的原液。” “这种原液的提取方式,我在论文里也详细说明了,并且已经申请了专利。所以,除非林天是用了其他的,我们不知道的提取方式,否则,他肯定是侵权了!” 苏念柔看着那份专业的报告,心里的怒火也升了起来。 “天柠医药怎么能这样?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沈聪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 他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的郑重。 “所以,念念姐,我希望,我们能以念聪医药的名义,正式起诉林天和他的天柠医药,告他专利侵权!” “这不仅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更是为了我们念聪医药的生死存亡!” “念念姐,你支持我吗?” 沈聪把专利转给念聪医药,自然不是什么报答苏念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温婉动人,眉宇间还带着对前夫的一丝情谊和对未来的迷茫,这恰恰是他最想利用的弱点。 将专利转到念聪医药的名下,只是第一步。 这能最大程度地将她捆绑在自己身边。 他再以公司的名义去起诉林天侵权,苏念柔就无法置身事外。 到时候,有她这个前妻的证词,哪怕只是证明林天曾经接触过这份专利,都能在法庭上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大增加林天败诉的几率。 更妙的是,这还能彻底撕裂林天和苏念柔之间仅存的温情,让她彻底倒向自己。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要这个人。 他要让苏念柔在感动和依赖中,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情妇,成为他炫耀的资本。 “所以,你真的打算起诉林天和他的天柠医药?” 苏念柔的声音打断了沈聪的盘算。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走到这一步感到不安。 沈聪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对。念念姐,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你的事。我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被他白白拿走。ICC药剂的市场有多大,你比我清楚,这背后是上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利益。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能赢吗?”苏念柔十分不安。 第182章 苏念柔纠结起不起诉 苏念柔还是犹豫,她太了解林天了,他绝不是个会轻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 “肯定能赢!”沈聪斩钉截铁, “专利在我手上,这是铁证。他用了就是用了,赖不掉的。法庭只讲证据,不讲情面。” 看到苏念柔依旧忧心忡忡,沈聪体贴地说道:“我知道你心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但毕竟这关系到公司的未来。” 她叹了口气:“要不……我先去找他沟通一下?让他把专利费付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吗?” “那也行。”沈聪故作大度地答应了, “你去谈谈也好,让他知道我们的态度。如果他识相,肯把该给我们的吐出来,那我们也没必要非得对簿公堂。念念姐,我一切都听你的。” 他这副温顺体贴的样子,让苏念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感激。 沈聪走后,苏念柔还在想着该如何措辞去跟林天沟通,而沈聪却已经发动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早就豢养好的一批网络水军和自媒体博主。 一夜之间,网络上风云突变。 “惊天内幕!天柠医药ICC神药竟是剽窃之作!” “吃水不忘挖井人!揭秘ICC药剂背后真正的功臣沈聪博士!” “无耻至极!林天窃取前妻公司专利,狂揽百亿却拒付一分钱!” 无数类似的帖子和短视频,如同病毒般在微博、抖音、知乎等各大平台疯狂扩散。 沈聪花大价钱买了热搜, #天柠医药专利侵权# #林天白眼狼# 这两个话题迅速攀升,牢牢占据了热搜榜前列。 一时间,舆论彻底被引爆。 网络上的评论区,也迅速分裂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搞笑呢?有证据直接去法院告啊,来微博开庭?现在谁还信小作文这套啊?” “就是,天柠医药的法务部是吃干饭的?” “等官方通告吧,让子弹飞一会儿。林神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而另一半被煽动起来的网友,则对天柠医药和林天展开了口诛笔伐。 “支持沈聪博士维权!没有沈聪的专利,就没有ICC,天柠医药这就是忘恩负义!” “林天太不是东西了,连前妻公司的成果都偷,真是人品败坏!” “抵制天柠医药!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无良企业赚黑心钱!必须给原创者一个公道!” 网上的骂战愈演愈烈,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在天柠医药的官方账号下刷屏辱骂,要求林天出来给个说法。 天柠医药,总裁办公室。 林天靠在椅子上,平静地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和恶毒评论,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沈聪在推波助澜。 这种先制造舆论压力,再进行法律诉讼的手段,是很多资本惯用的伎俩。 不过,他丝毫不慌。 从决定研发ICC药剂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并且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聪想用专利来拿捏他,只能说是打错了算盘。 而此刻的苏念柔,正被网上的舆论风暴搅得心神不宁。 她看着那些辱骂林天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又觉得沈聪说得有道理,维权是天经地义的。 她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 林天那清冷的声音传来:“喂。” “是我。林天,你……你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 “就是……网上的事,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苏念柔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 “关于ICC专利的事,沈聪他……他想让你把专利费付一下。你看,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念聪,或者……或者我去你那边也行。” 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 她希望林天能退一步,大家和平解决,不要闹到法庭上那么难看。 “你搞错了。我没有用沈聪的专利。” 苏念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 沈聪说得言之凿凿,专利证书她也见过,怎么会没用? “怎么可能呢?林天,你别开玩笑了,沈聪他……” “我没开玩笑。”林天打断了她, “我再说一遍,ICC药剂的研发,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沈聪的任何一项专利技术。没用,就是没用。” 那个原液的提取方式,林天早就改造过了,不算侵权。 苏念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林天在撒谎,死不承认?还是……沈聪骗了她? “你……你确定?”她艰难地问出最后一句话。 “我确定。” 苏念柔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那……那打扰了。”她仓皇地说道, “我挂了。” 挂断电话,苏念柔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许久都无法回神。 她立刻驱车再次找到了沈聪。 “他……他说他没用你的专利。” 苏念柔一见到沈聪,就迫不及待地把林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沈聪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愤怒和鄙夷。 “他是死不承认啊!真不要脸!”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念念姐,你现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做了不敢当,这就是你以前喜欢的男人!” 他看着苏念柔那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立刻乘胜追击。 “看来,和解是不可能了。我们必须起诉他!就以我们‘念聪医药’的名义,把他告上法庭!怎么样?” “以……念聪的名义?”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以“念聪医药”的名义去起诉,那她作为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必然会被牵扯其中。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她和林天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甚至会成为仇人。 她和林天就会成为对簿公堂的仇人,彻底没有未来了。 苏念柔十分纠结,一边是公司的未来,一边是自己爱的男人。 第183章 沈聪获得诺贝尔奖 这个结果,苏念柔无法接受。 但另一边,念聪和恒苏,这两个公司像她的孩子。 而她的孩子,现在已经断奶了。 必须要那一笔专利费续命。 “沈聪……” 她咬着嘴唇,艰难地开口, “能不能……能不能用你个人的名义去起诉?这件事,我不想……不想掺和进去。” 沈聪的眼中闪过阴冷,语重心长地说道: “念念姐,你怎么这么傻?我当然可以一个人去起诉,但你想过没有,这个专利,未来是要注入到我们念聪医药旗下的。这是我们共同的财产,是我们公司未来发展的基石。” “现在,到了要维护我们共同利益的时候,总不能好处我们两家一起占,风险和责任却要我一个人来承担吧?这对我公平吗?” “如果我一个人去起诉,那就算官司打赢了,所有的赔偿和专利权益,法律上也只能判给我个人,跟我们公司,跟你,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苏念柔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沈聪说得句句在理。 好处一起享,风险一个人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他真的一个人去打官司,赢了之后把所有利益都独吞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专利本来就是他的。 她陷入了纠结。 一边,是林天那斩钉截铁的否认,和一旦对簿公堂就彻底破裂的关系。 另一边,是沈聪描绘的共同利益,和自己可能失去的巨大财富。 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念念姐,你别急,我知道你为难。没关系,我不逼你。” 苏念柔眼神躲闪,完全乱了方寸。 “那……我考虑一下吧。” 沈聪走后,苏念柔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昂贵的香薰也无法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她来回踱步。 这已经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一个足以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岔路口。 一边是林天,是她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割舍的男人。 另一边,是沈聪和她即将起航的商业帝国念聪医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巨大财富和事业上的辉煌。 她曾经以为可以兼得,但现在看来,二者只能选其一。 选择林天,意味着她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甚至可能要和沈聪反目成仇。 选择沈聪,则意味着她要亲手将林天推向深渊,他们之间将再无可能,只剩下仇恨。 她真的非常为难,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每一边都在滴血。 就在苏念柔备受煎熬的几天后。 一则从瑞典斯德哥尔摩传来的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球。 诺贝尔医学或生理学奖公布了。 获奖者,赫然正是沈聪。 获奖理由,是表彰他【在发现并确立‘CE-3活性因子’高效提取方法上做出的开创性贡献】 【该方法为后续的细胞靶向治疗研究提供了全新的基础工具和理论方向】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了。 起初还有人不解,为什么获奖的不是直接治愈了无数人的ICC药剂和林天,而是只提供了一个提取方法的沈聪。 但很快,各大媒体和科普博主就给出了详尽的解释。 原因很简单。 诺贝尔奖的评选委员会,历来都有着自己的偏好和原则。 他们极少将奖项颁发给那些已经完全商业化、并产生巨大利润的商业项目。 因为这违背了奖项鼓励基础科学探索的初衷。 相比于一个已经成型的“产品”,他们更看重一项科学发现的“基础性”和“可拓展性”。 沈聪的“CE-3活性因子”提取方法,完美符合了所有条件。 它是一项基础科学领域的重大突破。 就像一把钥匙,理论上可以打开很多扇门,不仅仅是ICC这一扇。 它的发现,为整个生物医学领域的相关研究都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新的可能性。 而林天的ICC药剂,在评委会看来,只是用这把钥匙打开的一扇门。 并且这扇门还被他标上了天价,变成了纯粹的商业产品。 将诺贝尔奖颁给一个成功的商人,这是评委会无法接受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性,迅速被大众所接受。 于是,网络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卧槽!沈神牛逼!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为国争光!” “我就说嘛!诺奖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正做出贡献的是沈聪博士,而不是那个只知道恰烂钱的林天!” “这下实锤了!诺贝尔奖都为沈聪背书了,这权威性够不够?林天的ICC药剂就是抄袭了沈聪的专利,还有什么好洗的?” “天柠医药一生黑!窃取诺奖得主的成果卖天价,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事吗?必须抵制!” 之前还只是两派对立的局面。 在诺贝尔奖这个拥有全球最高权威的光环加持下,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讨伐。 所有支持林天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汪洋大海之中。 林天和他的天柠医药,被彻底钉在了无耻商人的耻辱柱上。 苏念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方面,为沈聪感到由衷的自豪和高兴。 毕竟这是诺贝尔奖,是所有科研人员的终极梦想。 但另一方面,她为林天担心。 法院的判决虽然讲究证据,但在很多时候,都很难不被汹涌的舆论所影响。 之前林天的ICC药剂卖3万一支,虽然被很多网友骂太贵,但因为药效实打实地摆在那里,救了无数人的命,也让很多人无话可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当“抄袭诺奖得主专利”这个标签贴在ICC药剂上时,整个故事的性质就变了。 林天不再是那个研发出神药的天才。 而是一个窃取科学家心血、然后拿去卖天价的无耻奸商。 这个故事版本,更容易挑动大众的情绪。 更容易引爆仇富和仇视资本的怒火。 苏念柔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沈聪现在去法院告林天,在诺贝尔奖和全网舆论的双重加持下,几乎是一告一个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聪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脸上容光焕发。 “念念姐,” 他直接坐到了苏念柔的对面, “时机已经成熟了。我准备正式起诉林天和天柠医药。”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颤。 “就以我们念聪医药的名义,我们必须抓住现在这个网络舆论最汹涌的时候,一鼓作气,彻底把林天钉死。” “你放心,我这次准备得非常充分。” “第一,我已经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分析机构,对ICC药剂的原液进行了分子结构对比。” “结果显示,iCC其中一种原液的核心结构,和我的专利有超过90%的相似度。这份报告,有东海大学医学系的联合背书,在法庭上是铁证。” “第二,诺贝尔奖委员会的官方授奖词,就是我最有力的证据。它从全球最高权威的层面,确认了我的提取方法是‘开创性’和‘基础性’的。” “有了这个背书,任何敢质疑我专利核心地位的言论,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第三,我找了全国最好的专利法律师团队,他们已经制定了万无一失的诉讼策略。” 第184章 苏念柔要作伪证? 沈聪每说一条,苏念柔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知道,沈聪说的这些,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林天陷入巨大的麻烦。 更何况是三条加在一起。 然而,沈聪的杀手锏还不止于此。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苏念柔面前。 “念念姐,再看看这个。” 苏念柔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是一份天柠医药内部的销售报表! 报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ICC药剂上市仅仅一个月,国内销量就达到了45万支,国外销量5万支。 一个月的总销售额,就达到了惊人的250亿! 而报表最下面,还有一个更刺眼的数字——毛利率:62%。 “你在天柠医药……有人?” “商场如战场,有些准备是必须的。” 沈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念念姐,你看到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250亿的销售额,超过60%的毛利率!这意味着他的利润高到吓人!” “只要我把这份报表泄露出去,那些仇富的网友,和义愤填膺的键盘侠知道,林天靠着偷来的技术,一个月就赚了几百亿的黑心钱,你猜会发生什么?” 苏念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副网络狂欢的景象。 但作为医药公司的掌舵人,她的专业知识让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至于吧……药品的毛利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太正常了。” “我们不能只看毛利率,药品最大的成本是前期的研发成本、还有人员工资,和那些昂贵的生产设备的折旧,这些都不算在毛利率里的。” “我们恒苏医药那款治疗白血病的靶向药,毛利率是80%多,但算上所有的费用,最终的净利率也就只有30%左右,不能这么算的吧?” “哈哈哈哈……” 沈聪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念念姐啊念念姐,你还是太善良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网络上那些只会敲键盘的屌丝,他们知道吗?他们会去关心什么叫研发成本,什么叫净利率吗?” “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看到林天一个月就赚了几百亿,然后他们就会愤怒,会嫉妒,会觉得林天赚的是黑心钱,是踩在病人身上吸血,这就够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愤怒。” 沈聪靠回了椅背,摊开双手。 “他们不需要懂,他们只要喷,就完事了。” 苏念柔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沈聪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纯粹的天才科学家。 这样的人,获得了诺贝尔奖,是实至名归,是她眼中近乎完美的存在。 一个高尚的,没有短板的人。 可现在,这个她曾经敬佩的男人,坐在她对面, 用一种带着市井算计和阴暗的口吻,谈论着如何利用网络上的屌丝和键盘侠去攻击另一个人。 这番话,真的很下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就好像亲眼看到一件白瓷,被泼上了油污。 这人品,也太差了。 果然学历和智商高低,无法决定一个人的人品。 “念念姐,你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再对林天抱有任何一点同情了。” 沈聪看着苏念柔那变幻不定的脸色,还以为她是在心软,立刻加了一把火, “他就是个剽窃别人成果的小偷,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罢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到时候,想要百分之百胜诉,还需要你的证词。”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什么证词?” 沈聪身体前倾,凑近了她: “很简单,你就在法官面前说,你之前和林天相处的时候,就觉得他人品很差,自私自利,为了钱不择手段。” “最关键的是,你要说,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林天就一直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 “曾经多次以探望你为借口,偷偷进入我的实验室,接触我的专利资料,所以他才能在离婚后那么快就造出ICC药剂,这也是你们最终离婚的根本原因。” 苏念柔整个人都震撼了。 这也太狠毒了。 苏念柔呆呆地看着沈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构陷,是歹毒的污蔑! 让她去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去编造谎言,去给自己的前夫,给自己女儿的父亲,扣上一个小偷的帽子?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凭借她前妻的身份,这番证词将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这完全就是要把林天的声誉彻底踩在脚底下,让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这个污点。 是,她确实怪林天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怪他冷漠无情。 但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是情感上的纠葛。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毁掉他。 她可以因为林天不帮她而生气,但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要害死他。 “阿聪……” “林天用了你的专利不付钱,确实是他不对。但是,我们也要讲道理。” “你的专利是公开发表的,只要付钱谁都可以用,我们自己也有这些资料,我们为什么没有搞出全能抗癌药剂?” “而且iCC只是用了你的其中一种原液的提取方式吧?我记得前几天看国外大学对iCC的分析,你的原液,只占了iCC的5%,这5%,也是全球药企和科研机构唯一能够复制的部分。” “其余的95%,是全球科学家都无法复制的,甚至搞不懂他们的工作原理。” “这说明,林天肯定有厉害的地方,我们还是要承认这一点的。所以,他不至于是只会剽行窃的废物吧?” “我们去起诉,去要专利费,这是我们的合法权益,但是,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这么绝吧?” “你这……你这完全是让我去做伪证了,我不想这样。” 苏念柔说完,疲惫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心里堵得厉害。 沈聪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的怒火和鄙夷几乎要喷涌而出。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逼! 他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死到临头了,自己都快要破产了,还要帮林天那个混蛋说话! 这女人是不是已经被林天睡傻了? 是不是到现在还迷恋着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暴躁,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念念姐!必须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百分之百地提高我们的胜算!” “你想想,林天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有钱有势,法务团队也是顶尖的。我们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打官司,很可能会被他拖垮,官司打个三年五载,最后就算赢了,我们公司也早就完了!” “你也不想看到自己还不上贷款破产,不想念聪医药倒闭吧?” 第185章 和苏念柔抢生意 她确实不想。 恒苏医药是她绝对不能放弃的责任。 “我确实不想……” “但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赢,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我不想做伪证。” “如果真的要走到起诉这一步,我愿意和你一起出庭,我愿意去争取我的合法利益,但是,那些伪证,那些凭空捏造的谎言,我永远都不会做的。” “我有我的原则。” 沈聪死死地盯着她,从她的眼神里,他知道,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甚至可能把这个重要的棋子给逼到对立面去。 他挤出了一个无奈而包容的笑容。 “好吧,好吧。” “既然你坚持,那伪证就算了,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念念姐。” “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出席法庭,以念聪医药的名义共同起诉,那就够了,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足够向外界和法官表明我们的决心了。” 苏念柔还是有些担忧道:“那我们也不要赶尽杀绝,只要林天同意支付专利费,和我们合作生产就行了。” “当然。”沈聪立刻说道,生怕她反悔, 苏念柔看着他退让了,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同时在心里说了一万次对不起。 但她觉得自己这么做没错,林天确实是侵犯了专利了,就事论事,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去安排律师准备起诉材料。”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苏念柔的办公室。 走出恒苏医药的大门,坐进自己的车里,沈聪脸上的温和与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蠢女人,贱女人。” 沈聪的动作很快。 在他看来,苏念柔已经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立刻以念聪医药的名义,正式向林天的天柠医药发出了律师函。 【念聪医药就“CE-3活性因子”专利侵权一事,与天柠医药进行了反复沟通,但对方始终不予理会,甚至拒绝支付任何专利费用,出于维护合法权益与市场公平的无奈,被迫采取法律手段。】 最扎眼的是,在律师函开头的署名处,特地并列写上了两个名字。 苏念柔。 沈聪。 这份律师函,被沈聪发到了网上。 一瞬间,整个网络彻底炸锅。 “我靠!真告了啊!前妻告前夫,这是什么豪门大戏?”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是因为离婚官司闹上法庭,反倒是为了商业纠纷,这俩人也是绝了。” “苏念柔可以啊,够刚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连前夫都告。” 网上的议论声排山倒海般涌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瞬间占领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舆论也彻底分裂。 “支持沈博士和苏总维权!诺贝尔奖官方都认证了,东海大学和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系也出了报告,ICC就是侵权了,这还有什么好洗的?” “就事论事,林天就算再厉害,用了别人的专利就该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死不认账,人品太差了。” “楼上的懂哥,我妈刚做完手术,用的就是ICC,癌细胞已经全部清除了,你说林天人品差?我第一个不服!没有他,我妈已经没了!” “就是,真有证据直接去法院打官司,天天在网上买热搜带节奏算什么本事?我看就是想搞臭天柠医药。” “林神别怕,我们这些被你救了命的患者和家属,永远支持你!” 网络上的骂战愈演愈烈,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而此刻,天柠医药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天正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封传遍全网的律师函。 看到沈聪的名字,他没有任何意外。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滑动,目光落在了律师函的最开头。 当那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苏念柔。 林天的瞳孔里,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进去。 不深,却带着一股尖锐的凉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了。 他以为那个女人无论再做出什么事,都无法再牵动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可当亲眼看到她以原告的身份,要将自己告上法庭,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时,那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也终于熄灭了。 好。 真好。 林天关掉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那也就别怪我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所有董事和高管,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所谓的董事会,其实目前公司真正的董事只有三个人。 林天,苏语柠,还有顾倾书。 其他人,都只是拿着高薪的高级打工仔罢了。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高管都正襟危坐,脸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他们都看到了。 诺贝尔奖得主亲自下场,还联合了老板的前妻,这阵仗,谁看了不心慌? 苏语柠坐在林天旁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准备怎么应对。 顾倾书则满脸担忧,一双美目里写满了心疼。 “林总,”一位负责市场的高管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 “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诺贝尔奖的权威性太强了,很多民众都被煽动了……” “是啊林总,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天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环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他却异常平静,语气淡然地开口。 “我们的ICC,确实用到了沈聪注册专利的那种原液。”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的脸都白了。 苏语柠的眉头也瞬间蹙起。 用了? 那还打个屁啊? 这不就是等着赔钱赔到破产吗? 就在众人心沉到谷底的时候,林天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的提取方法,和他论文里公布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有自己独立研发的、全新的提取工艺,所以,他告我们侵权,根本不成立。” “这官司无论他怎么告,我们都能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几秒钟后,所有高管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太好了!我就说嘛!” “吓死我了,林总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 高管们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苏语柠也松开了蹙着的眉头,原来他早有准备。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主动发难,那就算彻底撕破脸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件所谓的侵权案。而是来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 高管们和苏语柠、顾倾书都愣住了。 发展规划? 现在还有什么好规划的? ICC就是一台印钞机,等生产线全部铺开,产量跟上来,一年最少都是一万亿的收入。 直接按部就班地生产、销售,躺着数钱不就行了? 林天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笑一声。 “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呼呼大睡,要有忧患意识。” “从今天起,天柠医药要正式进军其他领域的药品研发和生产。” 高管们顿时来了精神。 一位研发部的负责人立刻问道:“林总,您有什么计划?我们准备进军哪个行业?” 林天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如,糖尿病。” “艾滋病。” “尿毒症。” “还有……” “白血病。” 此言一出,大部分高管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公司业务拓展得有点太快太广了。 但苏语柠的瞳孔,却在听到“白血病”三个字时,猛地一缩。 她瞬间就懂了。 白血病! 那可是苏念柔的恒苏医药最核心、最赚钱的主场! 也是恒苏医药最后的遮羞布。 恒苏医药之所以能成为东海市的医药龙头之一,靠的就是那几款畅销的白血病靶向药。 她原本还觉得,林天被苏念柔这么背刺,居然还不急不忙,真是个忍者神龟。 没想到。 他不仅不是龟男,还是个釜底抽薪的狠角色! 以林天这个超级大脑的能力,只要他想,再招募一批顶尖的研究员,由他亲自带队。 攻克白血病,研发出效果更好、价格更低的特效药,根本就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恒苏医药的护城河将瞬间崩塌。 那个公司,就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而苏念柔,也将彻底破产。 苏语柠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歪起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爽。 真是爽死了。 第186章 林天的底牌 林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收购恒苏医药? 苏念柔前几天确实有过这种天真的想法。 她大概以为,只要林天放出消息要收购恒苏,就能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股价。 甚至,她还幻想着自己会大发慈悲,把恒苏收购。 然后保留她的股份,让她继续美美的当女总裁,继续呼风唤雨。 想的倒是挺美的。 现在,林天确实是要收购恒苏医药。 毕竟,白血病的研发和生产渠道,都是有门槛的。 直接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远比从零开始要快得多。 但他的收购,和苏念柔幻想中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要的,是恒苏医药100%的全资控股。 是将这家公司彻彻底底变成天柠医药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一个生产车间。 他要让苏念柔耗尽心血建立起来的一切,成为自己名下的财产。 至于用什么方式,林天早就布好了局。 这一切,都要从沈聪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说起。 沈聪和苏念柔之间,有一个对赌协议。 只要苏念柔输了,她就必须拿出恒苏医药20%的股权给沈家。 而现在,念聪医药资金链断裂,输掉对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甚至还想倒打一耙,用专利侵权来敲诈天柠医药一笔巨款。 可他根本不知道。 从他产生这个念头开始,就已经掉进了林天为他精心挖掘的坟墓里。 林天早就料到沈聪会狗急跳墙。 所以,他故意让李欣然“偷”走了第二份资料。 那份关于“CE-3活性因子”后续改进办法的论文。 这份资料,就是林天扔下的诱饵。 果不其然,沈聪拿到资料后,如获至宝。 用他那套洗稿的本事,稍微改头换面,就急不可耐地发表在了《柳叶刀》上。 也正是靠着这篇所谓的“CE-3活性因子提亲办法”的后续改进,他才补全了自己理论的最后一块拼图。 最终获得了诺贝尔奖的垂青。 他注册的专利,核心也是这个所谓的改进办法。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以为自己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天才。 可他不知道。 就在他那篇洗稿论文发表的前几周。 那篇被偷走的原文,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内一个谁也瞧不上的垃圾学术期刊上。 那本期刊叫做《新医学月刊》。 听名字好像还挺唬人。 但实际上,就是个快要倒闭的草台班子。 它的存在意义,就是给那些水硕学渣,或者需要镀金的学阀二代们提供一个花钱就能发表论文的渠道。 只要给钱,别说是论文,你就算写本菜谱它都敢给你登。 这种期刊,在学术界就是个笑话。 根本不会有任何学者去关注。 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一篇足以改变世界的论文,就这么被埋没在了里面。 林天就只花了区区十万块。 就让那家期刊,把被沈聪偷走的第二份资料的原文,原封不动地刊登了出来。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故意诱骗沈聪去发表,去申请专利,去拿诺贝尔奖。 他要让沈聪爬得足够高。 高到万众瞩目,高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神。 然后,再亲手把他从云端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时机到了。 只要林天在网上振臂一呼。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本被遗忘的《新医学月刊》上。 所有人都会发现一个惊天的事实。 沈聪获得诺贝尔奖的核心论文,他引以为傲的专利技术,早就提前一步,被林天发表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国内期刊上。 到了那个时候,沈聪的真面目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个靠着洗稿和剽窃上位的学术骗子。 毕竟,你的第二篇关键论文都是抄袭的。 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第一篇不是抄袭的? 民众的愤怒,学术界的唾弃,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会因此身败名裂。 从一个为国争光的诺奖得主,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他注册的那个专利,也会因为涉嫌侵权和学术不端,被直接判定无效。 那个所谓的“CE-3活性因子”的专利,将顺理成章地,回到它的真正主人,林天的手上。 这还没完。 林天会立刻反诉。 申请法院判决沈聪对自己进行巨额赔偿。 赔偿金的数额,将会是天柠医药因为这场风波所遭受的所有损失。 以及沈聪利用这个专利可能获得的所有预期收益。 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沈聪肯定赔不起。 他一个搞科研的,就算家里有点小钱,也绝对拿不出这么一大笔现金。 他拿不出,没关系。 苏念柔拿得出。 或者说,苏念柔那20%的恒苏医药股份,拿得出。 根据对赌协议,那20%的股份,本来就该是沈聪的囊中之物。 现在,这笔即将到手的资产,正好可以用来抵偿他对林天的债务。 到时候,法院会直接将这20%的股份,判给林天。 林天就将兵不血刃地,拿到恒苏医药的第一块版图。 而苏念柔,她以为自己只是输掉了和沈聪的对赌。 她永远也想不到,她输掉的一切,最终都会落到林天的手里。 会议刚刚结束。 公关部就接到了林天的命令。 一篇措辞强硬的官方声明稿迅速成型。 “针对念聪医药及沈聪先生的指控,我司在此声明。” “天柠医药ICC药剂所有技术均为自主研发,不存在任何专利侵权行为。” “我司拒绝支付任何所谓的专利费。” “对于一切污蔑和不实指控,我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们法庭上见。” 这份声明,在早已波涛汹涌的网络舆论场中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诺奖得主和前妻的联手起诉,林天的回应竟然如此刚硬。 没有丝毫的退让。 没有半点的委曲求全,就是正面硬刚。 沈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新闻的。 他脸上的得意和自信瞬间凝固。 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里的最新款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他本以为,自己放出律师函,林天至少会吓得赶紧派人来谈判。 他连谈判桌上要开出什么价码都想好了。 可林天竟然敢应诉? 他竟然敢说自己没有侵权? 他哪来的底气! 一个废物,也敢挑战诺贝尔奖的权威? 沈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定要让林天死。 一定要让他在法庭上身败名裂,赔得倾家荡产。 与此同时,苏念柔也看到了天柠医药的声明。 她拿着手机,手指冰凉。 她也生气了。 林天怎么能这么蛮不讲理?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诺奖都为沈聪背书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低个头,把该付的钱付了,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 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他难道真的想和自己在法庭上变成仇人吗? 第187章 让苏念柔破产 苏念柔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 或许林天会私下联系她,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份声明,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林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那就意味着,她真的要和他对簿公堂了。 她,苏念柔,要以原告的身份,站在法庭上,指控自己女儿的亲生父亲。 沈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拿出了手机。 “可以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的回答:“收到。” 几分钟后。 一篇名为《窃取诺奖成果,月入150亿!揭秘天柠医药ICC神药背后的惊人黑幕!》的文章,在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财经大V的公众号上发布。 文章里,详细披露了那份从天柠医药内部搞到的销售报表。 上市一个月,狂卖50万支! 总销售额,150亿! 毛利率,高达62%!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在道德层面谴责林天“抄袭”。 那么现在,赤裸裸的金钱数字,则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嫉妒和仇富情绪。 全网,果然在狂喷林天。 “我操!一个月150亿?!他妈的印钞机都没这么快吧?!” “毛利率62%?!这药的成本才多少钱?卖三万一支,这他妈吃的不是药,是人血馒头!” “奸商!无耻的奸商!窃取了沈聪的科研成果,转手就卖天价,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之前还洗林天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就是你们的林神?一个月赚的钱,我们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 “小偷!窃国大盗!强烈要求国家查封天柠医药,把林天抓起来枪毙!” 无数不堪入目的辱骂,淹没了所有社交平台。 “奸商”、“小偷”、“吸血鬼”…… 一顶顶帽子,被网民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林天的头上。 他的风评,在这一刻,彻底跌入了谷底,差到了极点。 在无数网民的眼中,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研发出神药的天才。 而是一个窃取了科学家心血,然后利用信息差疯狂敛财,榨干病人最后一滴血的恶鬼。 …… 天柠医药,总裁办公室。 苏语柠快要气死了。 整整一个下午,她用自己的小号,和那群网友对喷,喷到手机都快没电了。 可对方的人数却像是无穷无尽,骂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林天,则是十分无所谓的样子。 他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嘴里还哼着歌,眼神则悠哉地扫过面前的财务报表。 “林天!” 苏语柠终于忍不住了,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到底在不在乎啊?” 林天停下转圈,懒洋洋地抬起头:“在乎什么?” 苏语柠走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扶手,俯身盯着他, “诺贝尔奖被沈聪那个小人抢了,你不在乎!他抄袭你的成果,现在还倒打一耙,联合苏念柔要把我们告上法庭,你也不在乎!” “全网都在骂你是小偷,是奸商,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还是一点都不在乎?” 林天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终于笑了。 “语柠姐,别气了,为那帮人生气不值得。” “我有应对之策,别怕。” 苏语柠看他那么自信,心里的邪火,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林天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语柠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语柠太了解林天了,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冰山,露在水面上的永远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她就只需要泡好茶,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不过,心里的火气消了,另一种火却又慢慢烧了起来。 苏语柠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天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后背。 “林天。你那个好前妻,现在可是联合外人,要让你倾家荡产了。” 林天没说话,任由她柔软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画着圈。 “人家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准备为她守身如玉啊?” 苏语柠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垂上。 “你是不是傻?她都要把你踩进泥里了,你还要为她守男德?” 林天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苏语柠微微一笑。 她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真的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说真的,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你们结婚那么久,她真的一次都没让你碰过?” “那个孩子……真的是试管做的?” “不是,是我们订婚宴的时候喝醉了,然后发生了关系才有的孩子。” 苏语柠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你说要搞白血病药物的研发,就是冲着苏念柔去的吧。” “是。” 苏语柠的红唇向上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股市上买入股票?她现在巴不得你这么做,好给她抬股价呢。” 林天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想得太美了,我确实要收购恒苏医药,但不是现在。” “我要先让它变得一文不值。” 苏语柠来了兴趣,穿好衣服,双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哦?说来听听。” 林天缓缓开口。 “很简单,我马上就会让公关部放出消息,宣布天柠医药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就是正式进军白血病药物的研发和生产。” 苏语柠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懂了!市场听到这个消息,肯定要被吓尿了!”她兴奋地说道。 “以你现在的名头,只要放出这个风声,所有人都知道恒苏医药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炒股炒的是预期。” “当一个公司失去了未来的想象空间,即便它现在暂时还是白血病药品领域的王者,也阻挡不了股价的暴跌。” “那些机构,那些股民,会疯狂抛售恒苏医药的股票。” “到时候,它的股价会一泻千里,甚至会被直接打成垃圾股。” 苏语柠听得心潮澎湃,这比真刀真枪的商战还要刺激。 “然后呢?等它股价跌到谷底,你再出手抄底?” “不。” 林天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更狠的计划。 “那只是第一步。” “沈聪跟苏念柔之间,有一个对赌协议。” “苏念柔输了,就要拿出恒苏医药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沈家,而那场官司,他输定了。” “到时候,法院会把他名下资产拿来赔偿给我,其中自然也包括那百分之二十的恒苏股权。” 第188章 与前妻的关系彻底破裂 苏语柠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明白,林天之前布下的那个针对沈聪的局,最终目的竟然在这里。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如此深远。 “拿到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你就是恒苏医药的大股东了。” “没错。”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到那个时候,恒苏医药的股价已经跌成了狗屎,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苏念柔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都拉不到投资。” “那时候,我再提出全资收购。” “你觉得,董事会那帮墙头草,还有苏念柔,有拒绝的余地吗?” 苏语柠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苏念柔众叛亲离,眼睁睁看着自己耗尽心血建立的商业帝国,被林天以一个屈辱的低价,整个吞下。 那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还不够。” 林天仿佛嫌这计划还不够狠,又补充了一句。 “不只是恒苏医药。” “就连念聪医药,那个苏念柔贷款50亿给他买设备建厂房的子公司,我也要顺便收购了。” “念聪医药名下的那些新厂房和生产线,不都是现成的吗?正好可以用来扩大我们ICC的产能,省得我再重新建了。” 苏语柠彻底被镇住了。 釜底抽薪。 赶尽杀绝。 他不仅要夺走苏念柔的公司,还要用苏念柔贷款买来的东西,为自己赚钱。 那些设备,可是苏念柔背了50亿贷款买回来的,是念聪医药重新崛起的底牌。 林天却要一分钱不花的搜归己有。 杀人诛心啊。 这个男人,狠起来简直不是人。 苏语柠看着林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默默地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你可真吓人。” 她由衷地感叹道。 “我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你。” 第二天。 天柠医药的新闻发布会,全网同步直播。 会场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无数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上。 林天和苏语柠并肩坐在台上。 苏语柠一身白色西装。 林天则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懒散。 这副淡然的样子,和现场紧张火爆的气氛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 恒苏医药的总裁办公室里。 液晶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沈聪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苏念柔坐在他的旁边。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林天的脸,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发布会进入了记者提问环节。 一只手立刻高高举起。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 “林总,天柠医药的声明说不存在侵权,但根据东海大学和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联合发布的研究报告,ICC药剂中,有百分之五的核心成分,就是沈聪博士发明的CE-3活性因子原液。” “而这种原液的提取方式,沈聪博士早就注册了全球专利。” “请问,这难道不是侵权吗?你们的声明是不是在公然撒谎?”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 无数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正戏来了!” “看他怎么洗!” 屏幕前,苏念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聪则晃了晃酒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他授意媒体问的,就是要把林天钉死在剽窃的耻辱柱上。 万众瞩目之下,林天缓缓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波澜。 “天柠医药的ICC药剂,确实没有使用沈聪先生注册的任何专利技术。” “那你怎么解释那百分之五的原液?” 记者立刻追问,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天直视着他,“我承认,ICC药剂里,确实用到了你所说的那种原液。” “但它在整个药剂中的占比,只有百分之五。” “最关键的是,我们提取这种原液的工艺,和沈聪先生在他的论文里公布的、并且拿去注册专利的那个方法,完全不一样。” “我们有自己独立研发的、全新的提取工艺。” 话音刚落,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可能!” 屏幕前的沈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声叫了出来。 苏念柔也被这个说法惊得愣住了。 全新的提取工艺? 这怎么可能? 那个提问的男记者显然也不信,他立刻提高了音量。 “林总,你这是在空口说白话吗?” “沈聪博士的研究成果,获得了诺贝尔奖的官方背书,他的专利是全世界公认的!” “你说你的方法不一样,你如何证明?” “沈博士有诺贝尔奖,你们有什么?” 这个问题,无比的尖锐,直指核心。 是啊,你拿什么和一个诺奖得主叫板? 所有人都觉得,林天这下没话说了。 苏语柠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手心有些出汗。 然而,林天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轻蔑。 “在这里多说无益。” 他慢悠悠地说道。 “总之,等到开庭的时候,法官会做出判断。” “届时,我自然会拿出我的提取工艺,作为证据。” 说完,他便将话筒轻轻放回了桌上。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这一下,轮到记者们哑火了。 人家直接说上法庭拿证据,你再逼问也没用。 屏幕前,苏念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林天太自信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慌。 难道……他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别怕。” 沈聪看出了她的慌乱,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惊疑,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废物,能有什么新工艺?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故弄玄虚。” “你放心,法官是看证据的,诺贝尔奖就是最硬的证据。” 听到诺贝尔奖这几个字,苏念柔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那可是诺贝尔奖,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权威认证。 林天他凭什么? 就在这时,会场里,另一个女记者站了起来。 “林总,我们注意到,这次起诉您的原告方,除了沈聪,还有您的前妻,恒苏医药的总裁苏念柔女士,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是否意味着,你们两人的关系,在离婚之后已经彻底破裂,到了要对簿公堂、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了。 闪光灯闪得更加疯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出豪门反目的年度大戏。 苏语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立刻抢过话筒。 “抱歉,今天的发布会只回答关于公司业务的问题,关于林总的私生活,我们无可奉告。” 她想把这个话题压下去。 可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拿着话筒的手。 是林天。 全场都愣住了,苏语柠也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林天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自己的话筒。 他看向那个提问的女记者,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事,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前的苏念柔,心脏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第189章 反击前妻和竹马 苏念柔看到,屏幕里的林天,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笔直地看向了自己。 他的眼神,冷得似乎没有温度。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声音。 “确实。” “这确实意味着,我和我的前妻,苏念柔女士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 “我对她的行为表示遗憾。” 轰! 这句话在死寂的会场轰然引爆。 全场哗然! 记者们彻底疯了,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前挤,无数问题被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 而在恒苏医药的办公室里。 苏念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林天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彻底破裂。 他当着全世界的面,亲口承认,他们之间彻底破裂。 那一瞬间,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林天把事情做的好绝! 在她身旁,沈聪看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失魂落魄的苏念柔。 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个阴冷而爽快的笑容。 ………… 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网络上的骂战从未停歇。 天柠医药和念聪医药的官司,成了全网关注的焦点。 明天,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 总裁办公室里,林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他平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手机。 “可以开始了。” 几分钟后。 天柠医药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新的声明。 【天柠医药创始人林天先生实名指控:诺贝尔奖得主沈聪先生,其发表于《柳叶刀》期刊的两篇核心论文,均系抄袭、洗稿本人未发表的研究成果】 此言一出,整个网络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和辱骂。 “卧槽?我没看错吧?林天说沈聪抄袭他?”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疯了,林天绝对是疯了!官司要输了,开始胡乱咬人了是吧?” “碰瓷诺贝尔奖?他配吗?一个手都拿不稳刀的医生,也敢说自己有研究成果?” “为了不付专利费,已经连脸都不要了,开始泼脏水了,真恶心!” “天柠医药的公关是猪吗?这种自杀式的声明也敢发?这下好了,彻底成小丑了。” 网络上,几乎没有任何人相信林天的说法。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林天在败诉前夕,最后的疯狂。 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挣扎。 恒苏医药。 苏念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丧心病狂的诽谤! 她几乎是立刻冲进了沈聪的办公室。 沈聪正悠闲地看着网上的评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看到了吗,念念姐?” 他笑着举起手机。 “林天这条疯狗,已经彻底疯了,开始胡乱咬人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影响明天的判决?真是天真得可笑!” 苏念柔的嘴唇都在颤抖。 “阿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沈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 “我的论文,是发表在《柳叶刀》上的!是经过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同行评审的!是拿了诺贝尔奖的!” “他林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医院的废物罢了!” “他这就是狗急跳墙,想在开庭前把水搅浑,想用舆论来绑架司法!” 沈聪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苏念柔却依然心神不宁。 “可是,这没有任何逻辑啊。” “他放出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自己的名声更臭,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输不起的小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越来越看不透林天了。 离婚后的林天,像变了一个人。 她觉得,林天已经彻底掉进钱眼里了。 为了钱,他可以不承认板上钉钉的专利侵权。 为了钱,他现在甚至可以去污蔑一个诺奖得主。 他似乎……已经没有底线了。 就在这时。 《柳叶刀》紧急发布了一则声明。 【针对网络上关于沈聪博士论文涉嫌抄袭的不实指控,我刊在此郑重声明:《柳叶刀》在刊登沈聪博士的论文前,已通过全球主要论文数据库及期刊进行严格查重比对,未发现任何相似内容,其原创性为百分之百,我刊对一切无端指责和污蔑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声明,彻底引爆了全网的情绪。 “看到了吗!官方打脸!《柳叶刀》亲自下场了!” “林天这下死透了吧?不仅要赔钱,还要被《柳叶刀》告到破产!” “笑死我了,年度最大小丑,没有之一!” “支持沈博士!支持《柳叶刀》!必须让这种跳梁小丑付出代价!” 舆论彻底一边倒。 林天和他的天柠医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聪得意地将《柳叶刀》的声明摆在苏念柔面前。 “看到了吗,念念姐?我就说,他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现在,连《柳叶刀》都出来锤他了,看他明天在法庭上还怎么嘴硬!”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在法庭上身败名裂,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 就在全网狂欢,就在沈聪最得意的时候。 天柠医药的官方账号,再次更新了。 这一次,不是文字。 而是一条附带了链接和多张图片的帖子。 【证据】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好奇的网友们点了进去。 第一张图,是一本期刊封面。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新医学月刊》。 第二张图,是这本期刊的目录页,上面用红圈圈出了一个标题。 《CE-3活性因子的提取办法》。 发表日期:1月15日。 第三张图,是这篇论文的正文扫描件。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个网站链接。 网友们一开始还很懵逼。 “这是什么玩意儿?《新医学月刊》?听都没听过。” “不会是林天自己P的图吧?” 无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开了那个链接。 下一秒。 那个名为《新医学月刊》的网站,直接白屏了。 404 NOt FOUnd。 网站的服务器,在亿万网友涌入的瞬间,直接被挤爆了。 第190章 证实沈聪抄袭 “我靠!网站崩了!” “人太多了,根本进不去!” 但总有手快的人,在网站崩溃前,截下了图。 截图很快在全网疯传。 那是一个简陋到堪称复古的网站。 网站里,确实有一本电子版的《新医学月刊》。 日期,也确实是1月15日。 有人将这篇论文的内容,和沈聪发表在《柳叶刀》上的第二篇论文,《CE-3活性因子的改进办法》,放在一起做了对比图。 当对比图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网络陷入寂静。 所有看到这张图的人,都傻了。 震撼。 匪夷所思。 对比图的左边,是《新医学月刊》上,署名为林天的论文。 右边,是沈聪的诺奖核心论文。 两篇论文,从结构,到论述,到核心观点,几乎一模一样! 这他妈的就是中译中! 把一句话换个说法,把一个段落调整一下顺序,就当成是自己的了! 甚至很多地方,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改! 最最致命的是,涉及到数据的部分。 沈聪论文里的数据,只是在《新医学月刊》那篇论文的数据基础上,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 这是赤裸裸的照抄!是剽窃!是学术诈骗! 而时间线,更是铁证如山。 《新医学月刊》的发表日期,是1月15日。 而沈聪在《柳叶刀》上发表的时间,是1月20日。 谁抄谁,一目了然! 网络炸了,彻底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惊天大反转!” “沈聪……沈聪他妈的是个骗子?!诺贝尔奖是抄来的?!” “我的妈呀!这脸打的!啪啪响啊!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脸皮都撕下来了!” “前脚《柳叶刀》刚发声明说原创性百分之百,后脚就被扒出来是全文照抄,哈哈哈哈,史诗级尴尬现场!” “《柳叶刀》是怎么回事?这么权威的期刊,连这么明显的抄袭都看不出来吗?这是身败名裂了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之前骂林天骂得最凶的那批人,此刻也成了嘲讽沈聪最狠的。 《柳叶刀》的反应极快。 在发现事情不对的瞬间,他们立刻删除了之前的声明。 半个小时后,一封由主编亲自署名的道歉信,出现在官网首页。 【我们为我刊在审核流程中的严重疏忽,向林天先生,以及所有读者,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刊确认,此前发表的沈聪先生的论文,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我们将立即撤稿,并启动后续调查……】 这封道歉信,等于是在沈聪的棺材板上,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一些理智的网友,开始为《柳叶刀》抱不平。 “兄弟们,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柳叶刀》。” “医学期刊是有等级的,用影响因子来衡量,像《柳叶刀》这种顶级的,影响因子都是100往上走的。” “国内一些顶级的肿瘤学期刊,影响因子大概在60左右。” “《柳叶刀》的查重系统,会覆盖全球所有有影响因子的期刊,甚至连影响因子为0的垃圾期刊,都会扫一遍,可以说是天罗地网了。” “但是,这个《新医学月刊》,它实在是太废物了!” “我刚去查了,这个期刊的影响因子,他妈的是负数!” “原因是过度的自引和引用灌水,早就被全球所有学术数据库剔除拉黑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纯纯自嗨的网站!” “所以,《柳叶刀》的系统根本就扫不到它!” 林天那边,就是故意找了这么一个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期刊去发表。 目的就是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沈聪的第一篇论文刊登柳叶刀的时候,林天想反击,但没有抓手。 所以林天故意给了一个诱饵,让李欣然偷走第二篇,让沈聪再次发表。 然后林天在沈聪发表前,提前将第二篇沈聪要发的内容,提前刊登在垃圾期刊网站上。 这样,沈聪的抄袭就是无可辩驳的了。 所有人才终于明白,林天的布局,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不是疯了。 他不是在胡乱咬人。 他从一开始,就挖好了一个天坑。 他故意将一篇足以改变世界的论文,扔进了一个粪坑里。 他让沈聪爬到了最高,最高的位置。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轻轻一推。 林天再次发表了声明。 【关于沈聪先生学术不端一事,补充说明如下:】 【本人在第一份研究资料被恒苏医药员工李欣然盗取后,便已察觉。】 【为取得确凿证据,本人将计就计,故意泄露第二份研究资料,即沈聪先生用于获得诺贝尔奖的核心论文原文】 【此举旨在诱导其进行二次剽窃,并公开发表,以坐实其长期、恶意的学术盗窃行为。】 【目前,本人已就李欣然涉嫌商业间谍罪一事,向警方报案,并提交了全部相关证据】 【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几个小时的时间。 网上的评论已经彻底翻转了。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是震惊和愤怒。 “我操……是个陷阱?第二篇论文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我的天啊,林天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发现被偷了,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反手挖了个更大的坑,把诺贝尔奖当诱饵,把全世界都算计进去了!” “从头到尾,沈聪这个小偷就像个猴子,被林天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登上了人生巅峰,笑死我了。” “所以,明天的官司还用打吗?原告是小偷,偷了被告的东西,然后反过来告被告侵权?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第191章 林天状告前妻? 整个网络,再也没有任何质疑林天的声音。 只剩下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城府和手腕,感到由衷的恐惧。 沈聪的办公室里。 他和苏念柔都看到了网上的评论。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 陷阱? 第二篇论文……压根就是一个陷阱?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李欣然当时把第二份资料交给他时,那种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松。 他当时被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脑,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是林天愚蠢。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林天故意扔给他的陷阱。 而他,像个傻逼一样,还沾沾自喜。 原来,他只是一个被操纵的小丑。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沈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四肢冰冷僵硬。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诺贝尔奖会被撤销。 他会成为全世界学术界的笑柄。 他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还有……警察。 李欣然被抓了,商业间谍罪。 那她会不会把自己也供出来? 那个女人为了减刑,什么都会说! 到时候,他也要坐牢! 不! 他不要坐牢! 他还没享受够! 他还有那么多钱,那么多荣誉!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聪猛地一哆嗦。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但他认识那个号码。 那是《柳叶刀》主编,芬奇的私人电话。 沈聪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柔也看着那部手机,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在她的注视下,沈聪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沈!” 电话刚一接通,芬奇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咆哮,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毁天灭地般的愤怒。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该死的猪!” “你毁了我!你毁了《柳叶刀》一百多年的声誉!”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解释!否则我发誓,我会让你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都待不下去!” 芬奇的怒吼,狠狠砸在沈聪的耳膜上。 解释? 他能有什么解释?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说自己是无辜的? 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聪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啪。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动作,在苏念柔看来,就是最直接的承认。 就是畏罪的铁证。 苏念柔整个人都垮了。 她看着沈聪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看着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道心破碎。 她真的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那个她敬佩的竹马,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天才科学家。 那个为国争光,站在世界之巅的诺贝尔奖得主。 全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她像一个木偶,缓缓转过头,看着沈聪。 “所以……” “林天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你抄袭了他,你偷了他的成果。” “诺贝尔奖,论文,专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从他那里偷来的。” 沈聪被她的质问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念柔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丝疯狂的怨毒取代。 “不!不是的!” 他语无伦次地大吼起来。 “是林天!是他在陷害我!是他设了局!” “他就是个疯子!他嫉妒我!他见不得我好!” “念念姐,你相信我!我没有抄袭!我才是受害者!” 他希望苏念柔能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可是,苏念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颠倒黑白的丑陋嘴脸。 她一个字都不信。 眼泪,终于决堤。 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 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 她不是在为沈聪这个骗子哭。 她是在为自己哭。 为自己那可笑的、愚蠢的、无可救药的自己哭。 她又一次误会了林天。 又一次。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林天救了她父亲的命。 她觉得,他是挟恩图报,逼她结婚。 她恨他。 当林天因为车祸,手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 她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安慰。 反而对他冷嘲热讽,极尽羞辱。 当林天离婚后,靠着自己的才华东山再起,研发出全能抗癌药的时候。 她听信了沈聪的谗言,以为林天是剽窃,是小偷。 她联合外人,要将他告上法庭,要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原来。 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她。 是她,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他最冷漠的一刀。 而他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误解和污蔑。 然后,他布下一个惊天大局,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拉进了地狱。 他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赢得理所当然。 而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公司,输掉了名誉,输掉了尊严。 也彻底输掉了那个,她直到失去,才明白有多重要的男人。 苏念柔的身体,缓缓地滑落在地。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出来。 一切都是假的。 诺贝尔奖是假的。 柳叶刀论文是假的。 专利也是假的。 而她,就是那个帮着小偷,去指控失主的帮凶。 然后,林天再次在网络上发表了律师函。 林天要起诉。 他不但要起诉沈聪的剽窃行为,还要起诉念聪医药的非法专利注册。 他要求100亿的巨额赔偿。 沈聪慌了。 在看到那封律师函的瞬间,他彻底慌了。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 反诉。 林天竟然要反诉。 他怎么能这么狠?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为什么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他留? 沈聪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拿起手机,想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连屏幕上的数字都按不准。 而另一边,苏念柔也看到了这份声明。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道心破碎。 那么现在,她是彻底崩溃了。 念聪医药。 林天要告的,是念聪医药。 专利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 不但没了,它还变成了一把悬在念聪医药头顶的剑。 沈聪当初说,是为了她,才将收益权分享给念聪医药。 那时候她还很感动。 可现在看来。 那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收益权在念聪医药。 这意味着出了事,所有的赔偿责任,也都要由念聪医药来承担。 林天要求的,是天价赔偿。 念聪医药根本赔不起。 她为了给沈聪建厂房,买设备,已经从银行贷了巨额款项。 公司本就负债累累。 现在,还要背上这笔债务。 念聪医药要被沈聪彻底害死了。 而念聪医药是恒苏医药的全资子公司。 念聪医药破产,恒苏医药也活不了。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 林天。 公司。 名誉。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她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第192章 沈聪被调查 “念念姐!你听我解释!” 沈聪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到苏念柔面前。 “这都是林天的阴谋!他就是想搞垮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我们可以反驳的!我们可以说……我们可以说他是恶意诉讼!对!恶意诉讼!”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乞求。 他希望苏念柔能像以前一样,再相信他一次。 苏念柔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丑陋不堪的脸。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滚。” 一个字,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沈聪愣住了。 “念念姐……” “我让你滚!” 苏念柔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狠狠地朝沈聪的脸上砸去。 “滚出我的公司!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沈聪被砸得狼狈不堪,他看着彻底失控的苏念柔,眼中的乞求终于变成了怨毒和憎恨。 苏念柔说着,转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苏念柔像瘫倒在地。 完蛋了。 李欣然,是自己公司的员工。 林天会不会怀疑,人是她故意派出去的? 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和沈聪一伙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想给林天打电话。 想告诉他,她是被骗了。 她是被蒙蔽了。 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可她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的手指,却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愚蠢? 说自己眼瞎? 说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洗不白了。 她真的没脸再见林天了。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林天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哭得更加绝望。 ………… 几天后。 警方的官方账号。 蓝底白字,通报称,犯罪嫌疑人李欣然,对盗取天柠医药商业机密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并交代了其幕后主使,沈聪。 根据线索,警方将依法对犯罪嫌疑人沈聪,实施逮捕。 通报一出,再无悬念。 沈聪抄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沈聪是在自己的豪宅里看到这则通报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要坐牢了。 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他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父亲打来的。 沈聪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起电话。 “爸!救我!你快救救我!” “废物!你这个抄袭的废物!垃圾!” “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丢尽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的人!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聪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新的推送新闻。 沈氏集团发布紧急声明,宣布与沈聪彻底切断一切关系。 沈家,抛弃他了。 沈聪呆呆地看着手机,感觉天旋地转。 他最后的依靠,也没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一封来自瑞典的邮件,送来了最后的审判。 诺贝尔奖委员会,正式发布公告。 鉴于沈聪先生存在严重的学术欺诈行为,委员会决定,撤回此前授予其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同时,要求沈聪在规定期限内,退回全部100万瑞典克朗的奖金。 撤回奖项,退回奖金。 沈聪看着那封邮件,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 最后,那笑声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嚎哭。 他彻底崩溃了。 他从云端跌落,摔进了最深的地狱。 名誉,地位,家庭,财富,自由。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内,化为泡影。 他什么都没有了。 ………… 沈聪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天色阴沉。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高档别墅区的宁静。 他没有反抗。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当冰冷的手铐扣上他手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软的。 像一摊烂泥。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惨白。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他被塞进警车的同时。 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了公告。 沈聪以欺诈手段注册的“CE-3活性因子”相关专利,被正式撤销。 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苏念柔,失望归失望,但现实的巨浪拍得她依旧喘不过气来。 几个月时间转瞬即逝,银行的还款日,已经近在眼前。 55亿的巨额贷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盘算着自己手中的资产。 她在东海有三栋名下的豪宅,地段都极好。 她咬着牙,卖掉了其中两套,挂牌价都比市场价低了不少,只求快速成交。 最终,两套房子凑了1个亿的现金。 她个人在美股的投资,收益也还不错,她清仓又凑出来了4个亿。 加上“念聪医药”公司账上还剩下的10亿启动资金,她手里一共有了15亿。 可距离55亿的缺口,还差整整40亿。 她贷来的钱和之前套现的资金,并没有被挥霍掉。 一部分,用来从各大药企高薪挖人,组建了顶尖的研发和管理团队。 另一部分,则留作了未来几年的工资储备。 最大头的支出,是用来在东海的黄金地段买下了一整栋楼作为念聪的总部大楼。 又在郊区的医药产业园买下了大片的厂房和土地,并且订购了最顶尖的全自动生产设备。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优质资产。 如果现在把它们全部卖掉,回笼个几十亿不成问题。 但现在,因为专利的事,这些钱都被法院冻结。 她只能去筹集现金。 她先是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张岚。 张岚心疼女儿,把自己的私房钱和各种理财产品都拿了出来,东拼西凑,最后给了她3个亿。 还差37亿。 这笔钱,她只能去找自己的父亲苏河。 苏河的书房里,苏念柔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希望父亲能动用苏氏集团的资金,以公司的名义,现金回购她手中一部分的苏氏集团股份。 苏河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不停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显得有些疲惫。 “念柔,不是爸不帮你。” “你以为几十亿的现金是那么好拿的吗?苏氏集团市值六百亿,听起来很多。但我们是传统行业,一年的营收也就两百亿左右,刨去各种成本、税收、员工工资,净利润能有40亿都算是好年景了。” “公司的账上,要随时预留大量的流动资金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我哪能一下子给你抽出几十亿的现金?” 苏念柔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一家庞大的上市公司,现金流就是命脉。 “爸,我真的没办法了……” 第193章 一点都不念旧情 苏河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样吧,我把我个人的存款,还有我能动用的最大额度的备用金都给你,加起来,最多……最多10个亿。这是极限了,再多,公司就要出问题了。” “而且,这些钱,不是平白无故给你的,是用来回购你手中的苏氏集团股票的。” “你也知道,如果你在市场上,变卖自己手中的苏氏集团股票意味着什么。” 作为苏氏集团的核心股东,苏家的大小姐,她大规模地在二级市场上抛售股票,只会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苏氏集团内部出问题了! 这必然会引起投资者的巨大恐慌,导致股价剧烈波动。 换句话说,你集团的创始人家族都要套现自己公司的股票,其他散户股东凭什么相信你公司的前景? 苏河严肃道:“这10亿现金给你,用来回购你手中3%的苏氏集团股票,你再到市场上最多卖出3%,看看能凑多少钱吧。” 十个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苏念柔来说,还剩下27亿的巨大窟窿。 苏念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她手里剩下的,只有苏氏集团的股份。 她无奈地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在A股上抛售。 大股东减持,是要向市场公开披露的。 苏念柔卖出股票的同时,散户们就得到了消息。 苏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 紧接着,恐慌性抛盘开始涌现。 苏念柔看着交易软件上那刺眼的绿色,心如刀割。 她知道,每一个百分点的下跌,都意味着她要卖出更多的股份,才能凑够那笔钱。 最后,卖出了3%的苏氏集团股票。 按照暴跌前的市值,这3%的股份,价值接近18亿。 但现在,她最终到手的现金,只有15亿。 意味着她还差13亿。 她只能将自己5%的恒苏医药股份出售给了苏氏集团。 终于是凑够了所有钱。 现在她手中,只剩下了苏氏集团最后4%的股份,几乎失去了在董事会的任何话语权。 而恒苏医药,她只剩下20%股份。 而如果对赌失败,她的股份将会是0! 创始人,0股份! 天大的笑话! 钱,还上了。 但苏念柔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因为这笔55亿的贷款,虽然是她个人做的担保,但钱是实实在在地用在了念聪医药的建设上。 所以当她用个人资产还清这笔钱后,念聪医药的股权结构,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沈聪的天鸿资本占据30%的股份,这部分被暂时冻结,之后很有可能会被补偿给林天。 恒苏医药占据了60%的股份。 而苏念柔个人,获得了公司10%的个人股份。 这看起来,似乎是她用钱换了股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以牺牲了自己家族企业的巨大利益,和自己几乎全部的个人资产为代价,才换来了这区区10%的股份,和一家前途未卜的新公司。 紧接着。 林天召开了新的发布会。 这一次,会场的气氛和以往完全不同。 没有了剑拔弩张。 没有了质疑和火药味。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期待。 所有记者都仰望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揭穿了惊天骗局,又亲手缔造了医学神话的男人。 林天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 他站在聚光灯下,神色平静。 “从今天起,天柠医药将正式开启新的征程。” “我们会投入全部的资源和精力,进军其他重大疾病的药品研发领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比如,糖尿病。” 台下一片吸气声。 “艾滋病、尿毒症、肝硬化……”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的骚动。 最后,他吐出了压轴的那个词。 “还有……白血病。” 此言一出。 全网,彻底沸腾了。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林神牛逼!这是要一个人单挑全世界的疾病吗!” “糖尿病!艾滋病!白血病!我的妈呀!这要是都攻克了,他不是人,他是神!” “林神!求求了!我爸糖尿病二十年了,每天打胰岛素,脚都烂了,求求你救救他!” “我朋友是艾滋病患者,他才二十多岁啊,他不想死!林神,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白血病!恒苏医药的靶向药太贵了!吃得我们家倾家荡产!林神你一定要研发出便宜的特效药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林天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林神看看我!我秃头!能不能下一步进军一下脱发领域?救救孩子吧!” “有没有治疗养胃的药??我愿意出20万。” “还有近视!让我们摘掉眼镜吧林神!” “减肥药!跪求减肥药!吃了不反弹的那种!” “能不能先研究一下怎么治好我的穷病?” “他攻克了癌症,现在又要攻克这么多绝症,他是在给全世界发钱发命啊!” “天柠医药快上市!?明天开盘我直接梭哈!卖房卖车也要买!” “这才是我们大夏国的脊梁!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支持林神!永远支持天柠医药!” 网络上,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赞美。 林天在这一刻,被彻底神化。 他不再是一个商人,一个科学家。 他成了救世主。 是无数在病痛中挣扎的患者和家属,眼中唯一的光。 而在东海市的另一端。 恒苏医药的总裁办公室里。 苏念柔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万丈光芒笼罩的男人。 看着屏幕下那一条条滚动的、狂热的弹幕。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冷。 刺骨的冷。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白血病。 他终究,还是对白血病下手了。 那可是恒苏医药的根基。 是她耗尽心血建立起来的护城河。 是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最核心、最赚钱的命脉。 现在,林天要亲手毁了它。 他甚至都没有用任何阴谋诡计。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做到。 他能研发出比恒苏医药的靶向药,效果更好、价格更低的特效药。 到了那个时候。 恒苏医药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些曾经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的王牌产品,会瞬间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公司的股价会崩盘。 合作方会解约。 员工会离职。 她的商业帝国,会像一座纸糊的房子,在她眼前,轰然倒塌。 她将变得一无所有。 因为念聪医药那个该死的烂摊子。 因为沈聪那个天杀的骗子。 她完了。 真的完了。 苏念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林天的脸。 他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他宣布要摧毁她的一切时,为什么脸上可以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难道,他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旧情了吗? 第194章 求林天收购我们 他们毕竟夫妻一场。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怎么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是在报复。 他一定是在报复。 报复她当初的冷漠。 报复她当初的绝情。 是了。 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有什么资格去怪他狠心?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亲手种下的恶果,现在终于成熟了。 而她,必须连本带利地,全部吞下去。 苦。 涩。 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他了,永远地失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她的秘书。 “苏总,董事们都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他们说……说要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讨论公司未来的……出路。” 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同情。 “知道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 苏念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念聪医药的高层。 曾经,他们是她高薪挖来的精英。 一个个意气风发,准备跟着她和沈聪大干一场。 现在,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窝深陷。 看到苏念柔进来,他们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 苏念柔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分管财务的高管,打破了沉默。 “苏总,公司的账,已经没法看了,账面上的现金,还剩不到一个亿,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另一个高管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沈聪那边……” “沈家当初是用部分资金和那个所谓的专利技术入股的。” “现在专利被撤销,他们那部分股权,已经被法院暂时冻结了。” “还有……还有您和沈家的对赌协议,您那百分之二十的恒苏医药股份,也一起被冻结了。” “律师说,林天……天柠医药那边,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这些股份,最后很可能会被判给林天,用来抵偿我们的侵权赔偿。”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说点有用的,公司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财务高管摊了摊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干脆破产清算算了!账上这点钱,还不够付遣散费的。” 另一个高管道:“破产清算?你说的倒是轻松!” “我们公司成立之初,高价招募了多少全球顶级的肿瘤学专家?”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打工牛马!他们原先在各大药企,都是首席科学家的水平!” “我们和他们签的,都是至少三年的合同!合同里约定了天价的违约金!” “现在单方面解约,那笔赔偿金,我们绝对支付不起!” 是啊。 当初为了彰显实力,为了尽快出成果,他们砸了血本。 现在,这些曾经被视为珍宝的人才,都成了烫手的山芋。 “我让财务算过了。” “要是继续养着这帮大神,支付他们未来三年的工资,需要三十个亿。” “要是现在直接解雇,支付违约金,反而只要二十五个亿。” 不管是三十亿还是二十五亿,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永远也拿不出来的数字。 “那……那我们把固定资产卖掉?” 有人弱弱地提议。 “我们的厂房,还有我们现在坐的这栋念聪医药总部大楼,都是我们自己的产权。” “这些卖掉,应该能有个十亿左右,还有那些生产设备。” 研发部的老头摇了摇头。 “没用的,那些生产设备,当初花了三十亿买的,本来是打算用来生产我们自己的靶向药的。” “但这些都是专门生产抗癌药的高端定制设备。” “你告诉我,现在市场上,除了天柠医药,还有谁要?” “全球其他的抗癌药企,早在ICC上市的第一个月,就全部破产了!” “这些设备,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除非……”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念柔的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乞求,一丝希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终于,一个高管鼓足了勇气,声音干涩地开口。 “苏董……事到如今,我们好像……只剩下一条路了。” “要不……要不您去找找您的前夫?” “让天柠医药,把我们……把我们念聪医药,收购了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劈在苏念柔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面如死灰。 让她去求林天。 让她去求那个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前夫。 让她低声下气地,去求他收购自己这个烂摊子。 这是把她的尊严,她最后的骄傲,都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逼迫。 苏念柔知道。 他们说的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良久。 苏念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清冷骄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太纠结了,真的不想去。 她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林天面前,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求林天。 她更不知道,林天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来羞辱她。 他会笑吗? 会用那种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吗? 他一定会这么做。 他一定会让她尝尽她曾经让他尝过的,所有的屈辱和痛苦。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念柔就感觉一阵窒息。 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等着她给一个交代。 她必须去。 哪怕是跪着,她也必须去。 “好。” “我会去找林天谈,求他收购我们。” “散会吧。” 高管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 第195章 去找林天 雨幕下。 一辆黑色的大G在路面上疾驰,溅起大片水花。 车主,正是苏念柔。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她此刻混沌的心。 苏念柔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林天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是怜悯?还是嘲讽? 他会笑吗? 会用那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卑微如尘埃的自己吗? 他一定会让她尝遍她曾经让他尝过的所有屈辱。 他会把她的尊严彻底碾碎。 光是想想,苏念柔就感觉呼吸困难。 她真的不想去。 可是,她能不去吗? 念聪医药和恒苏医药,是她赌上了一切的心血。 她为了这家公司,掏空了母亲的私房钱,逼着父亲动用了集团的备用金,抛售了自己大部分的家族股份。 甚至背上了对赌协议,连恒苏医药的控股权都岌岌可危。 现在,这家公司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几百名高薪挖来的顶尖人才嗷嗷待哺,天价的违约金悬在头顶。 价值几十亿的厂房和设备,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她没有退路了。 车子拐上了通往郊区的高速。 天柠医药的产业园区,就在三十分钟车程外的地方。 傍晚的天柠医药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顶层会议室里。 林天听着高管们的汇报。 他的左手边,是穿着一身红色紧身连衣裙的苏语柠,一双惊人的长腿交叠着,媚眼如丝。 右手边,是顾倾书,她正操作着面前的平板,为林天调出各种数据。 “林总,根据财务部门的最新统计,截止到今天下午六点,公司账面上的可用现金流,已经突破400亿。” 财务总监的语气里充满了激动。 “ICC药剂上市才几个月,这简直是印钞机!” “问题是我们的产能严重跟不上了。” 生产总监皱着眉, “目前月产量是二十二万支,但全球的订单雪片一样飞来,已经是千万支的级别了,我们紧急收购的几块地皮,就算立刻动工,建成新厂房投入使用,最快也要一年。” 一名副总提议道:“林总,我建议我们可以启动并购计划,这次ICC的问世,直接导致了全球抗癌靶向药市场的崩溃,大量药企陷入破产或破产边缘。” “他们的技术和产品虽然被淘汰了,但他们的厂房,生产线,还有熟练的工人,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资产。” “只要我们收购过来,稍加改造,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大ICC的产能。”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苏语柠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刚得到消息,国内之前排名第三的靶向药公司,博瑞生物的张总,已经在楼下会议室等着了,想让我们收购他们。” 她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轻轻一划,博瑞生物的资料就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博瑞生物,巅峰时期市值500亿,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龙头之一。” “现在嘛……” “市值不到60亿,总资产评估80亿,但光是银行贷款和各种债务就高达60亿,真正的净资产,也就20亿左右。” “最有价值的就是他们那三座现代化的生产工厂,还有那些我们看不上的靶向药生产线,那些设备,除了我们,卖给谁都是一堆废铁。” “我让人评估过了,如果能拿下博瑞,我们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完成生产线的改造,每月可以增加至少20支ICC的产能。” 一名高管问道:“苏总,那我们的报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天身上。 林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伸出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了敲。 “10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林总……10个亿,是不是太狠了点?毕竟他们现在的市值还有60亿,净资产也有20亿。我们这个报价,是市值的六分之一都不到。” 林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狠?” “他们的股票现在就是废纸,之所以还能有60亿的,就是市场猜测我们会收购他们,毕竟除了我们,谁会去接盘?” “他们的设备,对别人来说就是占地方的废铁,因为未来,全世界只会剩下一家医药公司,就是我们天柠医药,我们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林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雨飘摇的城市。 “我们不买,他们连这十亿都拿不到,银行会立刻上门清算,他们最后只会落得个一无所有,还背一身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告诉博瑞的张总,10个亿,现金收购。”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天身上那种生杀予夺的霸道所震慑。 这不是在谈判。 这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苏语柠看着林天的背影,眼中异彩涟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迷恋。 “知道了,我的林大老板。” 她笑着站起身。 “我这就让助理去传达你的圣旨。” ………… 大G到了天柠医药,苏念柔没有立刻下车。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她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感觉像是在看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裙摆堪堪及膝,包裹着她丰腴的臀部曲线。 脚上一双肉色的细高跟鞋。 推开车门,她撑开伞,走进雨幕。 天柠医药的总部大楼气派非凡,挑高的大堂亮如白昼。 前台的文员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苏……苏小姐?” 毕竟是老板的前妻,还是副总裁的妹妹,文员不敢怠慢。 “苏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林天。” 文员面露难色,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林总正在开会,要不您先去休息室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好。” 苏念柔点了点头。 她跟着文员,穿过大堂,来到一间休息室。 文员为她倒了杯水就匆匆离开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香薰的味道让人放松,但苏念柔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发现,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不停地看表,一脸焦虑。 男人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 “苏总?您怎么也在这?” 第196章 林天十分心狠 苏念柔也认出了他。 张启明,博瑞生物的总裁。 曾经在国内抗癌靶向药领域有一席之地。 “张总。” 苏念柔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没有再说话。 苏念柔坐在离他最远的另一张沙发上,不用猜都知道张启明来干什么。 肯定也是来求收购的。 林天的ICC药剂一出来,整个抗癌药行业直接被干碎了。 所有靶向药都变得一文不值。 博瑞生物这种纯靠靶向药吃饭的公司,下场可想而知。 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的活路,就是被天柠医药收购,成为林天庞大帝国的一块砖。 苏念柔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她的竞争对手。 大家都是来卖身的。 就看林天这个唯一的买家,想翻谁的牌子。 可笑。 太可笑了。 几个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苏总,是东海商界最耀眼的女王。 而现在,她却要和这些曾经的对手一起,像等待被挑选的货物一样,坐在这里,祈求前夫的一点垂怜。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风袭来。 苏语柠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包臀连衣裙,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了进来。 她看到苏念柔老老实实地坐在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哟,稀客啊。”苏语柠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 “你来干啥?” 苏念柔攥紧了手指,低声说:“我找林天有事。” 苏语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她没再理会苏念柔,转头对张启明说: “张总,久等了,我们换个地方谈?” 张启明连忙站起身,跟在苏语柠身后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苏念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去谈收购的事。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悄悄挪到了门边。 她侧耳贴在门缝上,偷听着外面的谈话。 这种行为,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必须知道,林天会给博瑞生物开出什么样的价格,这直接关系到她自己的命运。 外面走廊里,苏语柠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客气。 “张总,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们博瑞的情况,我很清楚。我就代表天柠,给你开个价。” 张启明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苏总您说,您说。” “天柠医药可以收购博瑞生物,但不是全资收购。我们会注资,将博瑞变为天柠旗下的一家全资子公司,专门负责ICC的生产。” “至于价格嘛……”苏语柠顿了顿。 “十个亿。”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 她听到张启明的惊呼声。 “十……十个亿?苏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博瑞生物虽然现在困难,但光是那三座厂房设备和土地,加起来也不止这个价啊!还有我们那么多条生产线,那么多专利……” 苏语柠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张总,你的厂房再好,生产线再先进,但现在能创造什么价值呢?除了我们,谁会要这些东西?” “至于那些所谓的专利…………” “十个亿,买下你们90%的股份,你们原先的股东,可以保留新的子公司10%的股份,以后跟着我们喝汤,总比现在直接破产清算,背一身债要强吧?” 苏念柔听得手脚冰凉。 太狠了。 这简直不是收购,是抢劫! 十个亿,就想拿下一个曾经市值五百亿的公司? 张启明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苏总,苏总您再给加点吧!十个亿,我没法跟董事会交代啊!”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张总。” 苏语柠脸上很客气,但在张总看来像个笑面虎。 “苏总,求求您了,十五亿!不,二十亿!二十亿行不行?只要二十亿,我们立刻签合同!” 走廊里沉默了一会。 苏念柔的心都揪紧了。 她听到苏语柠似乎叹了口气。 “看在大家都是同行一场的份上。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五个亿。十五亿,这是最终报价。” “多一分都没有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答复,那这事就当没谈过,反正想卖给我们的公司,从这里能排到黄浦江。” “张总,好自为之吧。”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苏念柔能想象到张启明此刻那张死灰般的脸。 她浑身发冷,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十五亿。 博瑞生物,那么大一家公司,有厂房有土地有成熟的生产线,最终只卖了十五亿。 那她的念聪医药呢? 念聪医药有什么? 一栋总部大楼,一片还在建设中的厂房,一堆设备,还有一屁股的外债。 最重要的,念聪医药还背着一个“专利侵权”的原罪。 苏念柔感到一阵绝望的眩晕。 她回到座位上,坐立不安,焦虑地将双腿交叠,又换了个姿势。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数字。 十五亿。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开口,去求林天收购一个比博瑞生物更烂的烂摊子? 林天会给她开多少钱? 五亿? 一亿? 还是说,他会一分钱都不出,只等着法院把念聪医药的资产全部判给他,来抵偿那笔天价的侵权赔偿金? 苏念柔越想越怕。 大堂经理不敢怠慢,立刻用内线电话打给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电话接通了。 林天刚刚结束和苏语柠的简短会议,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的雨景。 “林总,苏念柔小姐来了,她说……她是来谈收购的事情的。” 林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苏念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原本以为,以她那高傲的性子,至少还要再挣扎个十天半个月,直到山穷水尽,才会放下身段。 看来,现实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收购念聪医药? 林天当然想。 那块地,那栋楼,还有从全世界高薪挖来的那批顶尖人才和熟练工人,都是现成的优质资产。 只要接手过来,稍加整合,天柠医药的产能和研发实力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确实是一块香饽饽。 但是,他不想现在收购。 原因很简单,他是商人,不是圣人。 念聪医药现在的股权结构,是苏念柔个人占10%,沈聪的天鸿资本占30%,剩下的60%归恒苏医药。 沈聪那30%的股份,因为专利侵权案,已经被法院冻结了。 林天有绝对的把握,在最终判决时,让法院将这部分股份直接判赔给自己。 还有那个对赌协议。 最后,原本属于沈家的这20%的恒苏医药股份,还是会落到他林天的口袋里。 他将成为恒苏医药的第二大股东。 第197章 苏念柔雨中下跪 苏念柔打的算盘,林天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她希望林天现在就收购念聪。 一旦收购完成,念聪医药立刻就会乌鸦变凤凰。 依托天柠的技术和渠道,能年产200万支ICC。 年产值轻松破千亿。 她那10%的个人股份,价值将瞬间暴涨百倍。 她不仅能一夜翻身,还能轻松赢得对赌,保住自己那20%的恒苏股份。 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她想得倒是很美。 但林天凭什么要让她如愿? 凭他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林天有钱,但他不是傻子。 最好的策略,就是等。 眼睁睁看着念聪医药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 等到它走完所有破产清算的流程,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尸体。 到那个时候,他再以最低的成本,从银行手里,把它100%的资产,全都拍下来。 当然,林天也不是坏人,更不是白眼狼。 苏念柔帮过他,他不会忘。 只要苏念柔老老实实的,乖乖听话,在家带孩子,林天会把念聪医药49%股份给苏念柔。 当然,那时候她只有分红权,没有经营权和决策权。 但现在的苏念柔,显然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不愿意接受那种身份的转变。 她这种女性,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又被网络女权主义的洗礼,无法接受那种身份转变。 所以,还是要给她苦头吃。 林天等拍下念聪后,第一件事就是改掉“念聪医药”的名字。 这个沈聪和苏念柔“秀恩爱”的公司名字,是林天的耻辱。 他自然要将这个耻辱永远抹杀。 直接收购,还不足以解林天心头之恨。 他要念聪医药破产,然后拿着刀,低成本分食念聪医药的残躯。 这才是杀人诛心最好的方式。 林天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电话那头的经理说:“让她走,就说天柠医药没有收购念聪医药的打算。”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休息室里。 苏念柔正襟危坐。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双在休息室里四处游移,不敢聚焦的眼睛,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大堂经理推门走了进来。 苏念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 “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堂经理微微躬身:“苏小姐,不好意思。” “我们林总说,天柠医药目前……没有收购念聪医药的打算。” 轰的一声。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脸上血色褪尽。 没有……收购的打算?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你……你确定是林天亲口说的?不是苏语柠说的?” 大堂经理点了点头。 “是的,苏小姐,是林总亲口说的。” 苏念柔崩溃了。 她想过林天会羞辱她,会刁难她,会把价格压到尘埃里。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拒绝。 连谈的机会都不给。 他这是要逼死她! “不……不可能的!” 苏念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去帮我问一下?” “你告诉他,我很有诚意!我带了所有的资料!” 她慌乱地指着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包。 “念聪医药的优势有很多!我们买下了东海最好的地段,我们的厂房都是按照最高标准设计的!我们订购的设备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 “还有人!我们从辉瑞,从罗氏,挖来了几十个顶级的专家和几百个熟练的工人!只要天柠收购我们,马上就能投入生产!产能可以立刻翻倍!” 她语无伦次,拼命的解释。 大堂经理被她吓得后退了一步,打断了她。 “苏小姐,我们林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您不要为难我。” “不!” 苏念柔一把抓住了经理的手臂。 “求求你,你再帮我通报一次!就一次!” “就说……就说我求他!我求他见我一面!” 经理的脸色也变了,她用力想甩开苏念柔的手。 “苏小姐!请您自重!我真的没办法决定!” 苏念柔的手臂被甩开。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让她浑身一颤。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真的完了。 几个听见动静的文员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手忙脚乱地想把苏念柔扶起来。 “苏小姐,您别这样……地上凉,快起来吧……” 苏念柔任由她们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着,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名牌手包,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她精心准备了一整天的资料。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几个文员不放心,跟在她身后。 苏念柔走到大堂门口,看也没看地上的手包和文件。 她甚至连自己的伞都忘了拿。 她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径直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黑色的连衣裙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勾勒出她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以及那挺翘的臀部。 长发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狼狈不堪。 几个文员被她这举动吓坏了。 她们拿着伞追了出去。 “苏小姐!您的东西!” “苏小姐,下雨了!伞!” 苏念柔充耳不闻。 她没有走向停车场。 她穿过大楼前的小广场,走到了正对着总裁办公室的那片空地上。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头,拼命地向上望去。 在那栋摩天大楼的顶端,有一扇窗。 她知道,林天就在那里。 在几名文员惊恐的尖叫声中。 苏念柔的双腿一软,对着那扇明亮的窗户,赫然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混着雨水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浊。 第198章 苏语柠的勾引 苏念柔就这么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钻心的疼。 但她感觉不到。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冲刷干净。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脖子,灌进她的衣领。 湿透的黑色连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天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他甚至不屑于羞辱她,不屑于跟她讨价还价。 他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念聪医药,这个她赌上了一切,耗尽了所有心血的公司,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跪在这片风雨里,无助又绝望。 她抬起头,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地盯着顶楼那扇明亮的窗。 林天。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留? 大堂里的几个文员和保安都看傻了。 这可是苏念柔! 是恒苏医药的女王,是曾经东海商界最耀眼的明珠! 现在竟然像个乞丐一样,跪在大雨里。 “快!快去报告!” 大堂经理也慌了,赶紧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林天根本不在他的办公室。 此刻。 在另一间小型的贵宾接待室里,气氛正融洽。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茶的香气,谈的毕竟是十多亿亿的生意。 林天和苏语柠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满脸堆笑的张启明。 “林总,苏总,我想好了!” 张启明搓着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他刚才出去打了个电话,跟几个核心股东一商量,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意见:卖! 必须马上卖! 再晚一步,怕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到了。 万一苏念柔抢了先,天柠医药吃下了念聪,那他们博瑞生物就真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了。 卖身,也要趁早。 “我代表博瑞生物全体股东,接受贵公司的报价。” “十五个亿,我们愿意出让公司90%的股份。” 苏语柠端着茶杯,红唇抿了一口,笑了。 “张总果然是聪明人。” 林天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张启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朝林天敬了敬。 “林总,我敬您一杯。以后我们博瑞,哦不,是我们新公司,就全仰仗您和苏总提携了。” 林天没碰茶杯,只是看着他。 张启明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试探着问道: “林总,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恒苏的苏念柔苏总了……” 他想知道,自己这十五亿,卖得到底值不值。 苏语柠闻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 “张总,合同的事,明天我的法务会跟你对接。” “我们只谈博瑞的事。” 张启明心里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他知道,自己问多了。 又寒暄了几句,张启明就识趣地告辞了。 门关上。 接待室里只剩下林天和苏语柠两个人。 苏语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也穿了一身红裙子,但比开会时那件更要命。 衣服紧紧绷在身上,像是随时都会被她那爆炸的身材给撑破。 那屁股,又圆又大,跟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走路一晃一晃的,真能把男人的魂都给晃丢了。 那腰细得,感觉一只手就能掐过来,跟上面那鼓囊囊的胸脯一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 “啧啧。” 苏语柠扭着腰走到林天身边,一股香风直接往他鼻子里钻。 “说吧,我那好妹妹,找你干嘛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林天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裙摆向上缩去,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让我们收购念聪,我早就料到了。” 苏语柠嗤笑一声,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呢?你的决定是?收,还是不收?”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天,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林天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苏语柠咯咯地笑了起来,身体一颤一颤的,胸前那两坨肉也跟着晃动。 她伸出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天的肩膀。 “哎哟,你可别问我,那可是你前妻,这瓜田李下的,我可不掺和,你自己决定。” 她嘴上说着不掺和,但那双狐狸眼却紧紧地盯着林天,充满了探究。 林天放下了茶杯。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我不会现在收。” 苏语柠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为什么要现在花钱,去帮她解套?让她拿着我给的钱,保住她的股份,最后还让她那10%的念聪股份跟着我一起升值?” 苏语柠听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你的意思是……” “等,等念聪医药资金链断裂,等它发不出工资,等它宣布破产。” “等到它变成一具尸体,被法院拿出来公开拍卖的时候,我再出手。” “到那个时候,我可以用最低的价格,拿到它100%的资产。” “而不是现在,花十几亿,去买一堆烂摊子,还得分给别人一杯羹。” 接待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语柠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话里的内容,却充满了冰冷到极致的算计和无情。 釜底抽薪。 赶尽杀绝。 他这是要把苏念柔往死路上逼。 良久。 苏语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林天,眼神复杂。 “你这人……真是可怕。” 又聊了几句工作,苏语柠看着林天,越看越有味道。 “你现在可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上你的床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可比苏念柔忠诚多了,不会像她一样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从他的肩膀滑下,顺着他的手臂,眼看就要碰到他的手。 林天依旧没有反应。 这让苏语柠感觉有些挫败。 她就不信,天底下有不偷腥的猫。 何况这也不叫偷腥,他们都离婚多久了。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媚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对着我这张脸,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还是说,你被苏念柔那个木头人伤透了心,对女人没兴趣了?没关系,姐姐可以帮你治好,保证药到病除……” 第199章 吃掉苏语柠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攥住。 苏语柠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她反抗。 林天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翻涌着苏语柠从未见过的暗流。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神,带着绝对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苏语柠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股巨大力量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林天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办公桌上。 刚才还被她俯视的男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红色裙摆因为这个粗暴的动作向上翻卷,露出雪白大腿。 林天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想法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苏语柠彻底懵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林天可能会婉拒,可能会像个萧楚楠一样,被她撩拨得意乱情迷。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把他吃掉。 苏语柠性格很强势,不想在感情中占据下风。 所以,即便知道林天这个男人很强、很可怕,但还是想在这段感情中占据主动。 或者说,拿捏他。 按照林天之前表现出来的,林天会是一个纯情的大男生,浑身散发少年感。 被她这样的姐姐随意撩拨一下,就会红着脸,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然后,她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孩子了,彻底将林天拴在自己身边。 他们会组建幸福的家庭,成为万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尤其是苏念柔。 但她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个在她印象里一直被苏念柔压制着、显得有些温吞甚至窝囊的男人,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可怕的气场。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被动的猎物,在瞬间变成了主动的猎人。 苏语柠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慌乱。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苏语柠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男人散发的雄性气息。 尽管这股气息打乱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她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荷尔蒙在被疯狂挑逗和勾引,驱使她的身体去迎合林天。 有一股更加刺激、更加致命的兴奋,从心底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发烫。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一百倍。 苏语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林天确实变了,要是自己还像以前那样,估计连换个姿势都要看人脸色,打报告。 现在他即将成为世界首富,手握能改变世界的科技,权力、金钱、地位,什么都不缺。 当首富前,我是唯唯诺诺的龟男。 当首富后,我还是唯唯诺诺的龟男,那我不是白当世界首富了? 他不再愿意在感情里当那个被动的一方。 林天太主动了,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苏语柠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充满了掠夺和占有,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苏语柠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完全没想到林天会这么做。 他的力气很大,吻得又急又凶。 她的嘴唇今天恰好有些干裂,被他粗暴的啃的弄疼了,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味。 他把她咬出血了。 这个男人疯了吗? 她试图推开他,但林天的手臂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从最初的震惊,再到最后,身体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个吻,霸道得让她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林天终于亲爽了,微微松开了她。 苏语柠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又带着一丝恼怒,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林天却拦腰一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水蜜桃,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语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天抱着她到办公桌前,将她放了上去。 不等苏语柠反应过来,林天蹲下,握住了她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踝。 然后,脱掉了她的一只鞋。 …………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苏语柠还躺在那张宽大办公桌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 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天瘫坐在那张被推开很远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胸膛同样在微微起伏。 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浓郁的气味。 良久,苏语柠才缓过劲来。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红色裙子皱巴巴的,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光着脚,白皙的足尖在地板上点了点,开始在桌子底下寻找自己那双被不知道甩到哪去的高跟鞋。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小巧玲珑的脚踝。 苏语柠一愣,低头看去。 林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半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那双细高跟。 他的手指温热,握着她的脚踝,帮她把鞋子穿上。 苏语柠看着他低垂的眼眸,看着他认真给自己穿鞋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男人,刚刚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充满了掠夺和宣泄。 可完事后,却又能做出这样体贴的举动。 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我那个好妹妹,估计要后悔一辈子了。” 林天没说话,帮她穿好了一只,又去拿另一只。 “各个层面上的后悔。” 苏语柠的脚趾在他掌心蜷了蜷,补充道。 “你不愧是只用过一次的充电器,电力还挺足。” “不过,自己自行车还是要好好爱惜的,懂吗?男人。” 林天点了点头。 帮她穿好两只鞋,才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苏语柠从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成样子的红裙。 她走到林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天站了起来。 苏语柠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被暴力撕扯的红裙,看起来狼狈又充满了别样的风情。 她斜睨着林天,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她惯有的娇媚。 “你可真吓人,反差也太大了。” 第200章 动摇了,重新考虑 林天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 他伸出手,勾起她光滑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眼神幽深。 “你不喜欢吗?” 苏语柠的呼吸滞了一下,对上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笑了。 “喜欢。” “就是你看我的衣服。”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烂。 “去我办公室,更衣室里有女士西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林天的总裁办公室。 苏语柠被林天搀扶着,腿都在发抖。 “我去洗个澡,你去不去?” 林天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去了,就出了点汗,回家洗吧。” 他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动作间透着一股慵懒。 “随便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他理了一下皮带。 然后,朝着苏语柠勾了勾手指。 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啵。” 随后,苏语柠很自然的走进了卫生间。 林天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有些累瘫了。 该说不说,这种感觉是真美妙啊。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体验到男女之间的乐趣。 上次和苏念柔那次不算,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过还好,他并不吃亏。 刚才尝到的铁锈味,可不只是苏语柠干裂的嘴唇。 …… 楼下。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 雨水还在不停地冲刷着地面。 苏念柔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寒气。 她已经湿透了。 从头发到裙摆,没有一处是干的。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冷,让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她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膝盖早就麻木了,失去了知觉。 可她还是固执地望着那栋大楼的顶端,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天就在那里。 他和苏语柠在干嘛? 他肯定正坐在温暖舒适的办公室里,喝着热茶。 工作人员都去通知了那么久了,他居然没有一丝的行动。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连一个谈的机会都不给。 他就是要逼死她。 林天。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也就在这时,林天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响了。 林天睁开眼,拿起话筒。 “林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大堂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都快急疯了。 林天皱了皱眉。 “什么事?” “林总,您……您的前妻苏小姐,她……她在楼下跪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林天拿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他愣住了。 跪着?苏念柔?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栋楼有十几层高。 天已经全黑了,楼下的广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雨幕之中,视线并不清晰。 但林天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就在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在她身边,还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正一人一边,艰难地为她撑着伞。 雨太大,风也太大,那两把伞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看起来根本遮不住什么。 那个身影,渺小,又固执。 林天握着电话,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意外:“她为什么要跪在下面?” 大堂经理在那头快哭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林总!苏小姐来了就说要见您,被拒绝之后就……就这样了。” 林天瞬间就明白了。 肯定是苏念柔知道自己不打算收购念聪,彻底崩溃了。 他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多余。 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苏念柔那个女人。 等一下。 林天脑子里一根弦猛地绷紧。 苏念柔被拒绝,然后出去跪下。 那不就是……他和苏语柠在隔壁接待室里……的时候? 他在这边和苏语柠翻云覆雨,而他的前妻,孩子的母亲,就跪在楼下冰冷的雨水里? 说实话,苏念柔这个举动,让林天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她的认知。 在他眼中,苏念柔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 她可以冷漠,可以刻薄,但她永远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这种把自己所有尊严都扔在地上,任人践踏的事情,她居然真的做得出来。 为了什么? 林天的有点闷。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大堂经理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林总,我们一直在给您打电话,也去您办公室和苏董的办公室找过了,但……但都没人。” 林天无话可说。 确实,那时候他和苏语柠都不在办公室,还紧锁大门。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阵沐浴后的潮湿热气混着香风飘了出来。 苏语柠出来了。 她就是随便冲了一下,之前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脸颊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风情。 “在看什么呢?”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林天走过来。 她顺着林天的目光,好奇地想往窗外看。 林天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挡住了窗户。 “不怕被人拍到?” 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地“哦”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裹着浴巾的。 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身去衣柜里找那套女士西装穿上。 穿好西装,她重新走到林天旁边。 这一次,她看清了。 看清了楼下广场上,那个在大雨中直挺挺跪着的人影。 哪怕隔着这么远,哪怕天色这么暗,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苏念柔。 苏语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苏念柔? 跪在天柠医药的楼下?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让她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那个眼高于顶,从小到大都活在云端里的妹妹,那个把尊严和体面刻在骨子里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苏语柠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震惊,她不解。 林天对着电话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 看到楼下的这一幕,林天有些动摇了。 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 林天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看着一脸震惊的苏语柠。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先开了口。 “她肯定是知道了我不打算收购念聪,才用这种方式求我,你怎么看?” 第201章 林天坚持让她破产 林天问的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在问一个商业决策。 林天知道,苏语柠和苏念柔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 苏语柠的母亲,当年就是被苏念柔的母亲从苏家赶走的。 这份怨恨,苏语柠从来没有掩饰过。 苏语柠不仅是天柠医药的创始人之一,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林天还睡了她。 于情于理,林天都必须尊重她的意见。 苏语柠慢慢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说过了,这件事,你来决定。” 林天有些意外。 他皱了皱眉。 “你和她不是……” 苏语柠却打断了他,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 “老一辈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这话说得大度又得体。 但其实,苏语柠是看出了他的心软。 她知道,以苏念柔现在这种姿态,林天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所以她干脆顺水推舟。 她知道去阻止他,反而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产生隔阂。 而且,现在收购念聪,对天柠医药来说,也并非全无好处。 只不过是占的便宜少了一点而已。 林天有些意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真能忘掉以前的事?” 苏语柠忽然笑了。 她走到林天面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之前确实不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和她之间,我已经赢了,赢麻了。” “我拿走了原本可能属于她的世界女首富的位置。” “我抢走了她放弃的男人,我获得了一切她曾经拥有,或者将要拥有的东西。” “我和她之间,胜负已分。” “我作为胜利者,当然可以大方地原谅她,甚至原谅她妈。” “如果,今天我没有赢,我自然不会去和她和解。” 苏语柠的手指轻轻划过林天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谈原谅。” “不是吗?” 林天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苏语柠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要聪明得多。 林天很欣赏苏语柠说的这番话,一点都不虚伪。 确实,胜者才有资格原谅。 而现在的他,也是胜者。 苏语柠不把别人逼到绝境,懂得见好就收。 但同时,骨子里又充满了对胜利的极致渴望。 她享受胜利,享受作为胜利者俯视一切的快感。 但她不沉溺于此,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林天喜欢这个女人的真实,喜欢她毫不掩饰的欲望和野心。 还有,刚刚她在办公桌上,真的很顶。 林天思考了很久,脑子在飞速运转。 尽管苏语柠给了他选择的自由。 但林天还是决定坚持自己最初的看法。 他要让念聪医药先破产,然后,再由他出手收购。 他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想再给苏念柔任何机会,任何让她翅膀再次变硬的机会。 只要她肯放下骄傲,让念聪医药彻底破产,那么她该得到的,他一样都不会少。 甚至,他会给她比她想象中多得多的东西。 但林天同时也很清楚。 让苏念柔这样从小争强好胜的女人彻底闲下来,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是继续挣扎,直到被碾得粉身碎骨。 还是乖乖认输,接受他的安排。 林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语柠。 “我还是决定让念聪医药走完破产流程。” “所以,我就不下去劝她了,你替我去吧。” 林天怕苏语柠在他面前一哭,他会改变想法。 “你去让她回家,就说我们公司,确实没有收购他们公司的打算。” 苏语柠被林天这番话惊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居然真的能心狠到这种地步。 苏念柔毕竟为他生过孩子。 她现在跪在楼下的大雨里,他竟然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策划着如何将她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掐灭。 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以为林天多少会有些心软。 林天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 “你就跟她说,如果她的私人财务状况出现了困难,你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进行帮助。” “比如,那一栋房子,苏念柔在市中心的那栋别墅,我听说她已经挂牌准备卖了。” “我毕竟在那里住了两年,还是有点感情的。” “你把房子的钱付了,房产证还是写她的名字,我会把钱转给你。” 苏语柠笑道:“不用,我妹妹还用不着你来帮,就当给我小侄女的周岁礼物了。” 她走到林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从后门回家吧,我看时间也快七点了,我那个小侄女,估计等你等急了。” “明天见。” 林天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你说话别太伤人。” “还有,让那些拍了视频的工作人员,把手机里的视频都删了。” “告诉他们,谁敢把视频上传到网上,立刻开除,公司还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林天有点怕那个要面子的女人,被全网嘲笑会崩溃到自杀。 苏语柠点了点头。 “知道了,啰嗦。” 两人一起下了楼。 在地下停车场分道扬镳。 林天带着司机,从后门悄悄离开。 苏语柠则独自一人,走向了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堂。 几个保安和前台文员还聚在门口,对着外面指指点点,一脸焦虑。 看到苏语柠走过来,都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语柠的脸色很冷。 “谁拍了视频?” 几个年轻的文员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 “我不管你们拍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当着我的面删掉。”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02章 姐妹俩雨中谈心 “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半个字,自己卷铺盖离职。” “还有我们天柠医药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这关系到我们两个创始人的家庭问题。” “老李,你来监督全部员工。” 几个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删除视频。 大堂经理凑了过来。 “苏总,林总他……” “林总已经走了,这里我来处理。” 她从保安手里拿过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 然后,她一个人,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慢慢走了出去。 冰冷的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苏语柠没有直接走向跪在广场中央的苏念柔。 她故意避开了正前方。 她不想营造出一种苏念柔正朝着自己下跪的假象。 那太残忍了。 她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从侧面,慢慢走到了苏念柔的左边。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苏念柔直到有人走到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才听到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是林天吗? 他终于肯下来见我了吗? 她僵硬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拼命地眨着眼,想看清那个撑着伞走来的人影。 看清了。 不是林天。 是苏语柠。 苏念柔心里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 心,一下子就死了。 她整个人都垮了下去,不是跪了,而是坐在地上。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 她今天特意画的精致妆容早就被哭花了,一道道黑色的泪痕从眼角蜿蜒到下巴。 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整个人无比憔悴,狼狈到了极点。 苏语柠走到那两个还在苦苦撑着伞的保安身边,对他们挥了挥手。 两个保安如蒙大赦,赶紧收起伞,跑回了大楼。 失去了遮挡,更大的雨水瞬间劈头盖脸地浇在苏念柔身上。 苏语柠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将自己手里的那把大黑伞,举到了苏念柔的头顶。 为她挡住了那片冰冷的风雨。 苏念柔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干练,和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女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充满了自嘲。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来看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在乎的一切,是怎么毁于一旦的,而你,却赢得了一切。” “没错,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你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了,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这个样子吗。” 苏语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蹲了下来。 蹲在了苏念柔的面前,让自己和她平视。 昂贵的西装裤脚也被溅湿了,但她毫不在意。 她离她很近,近到苏念柔能看清她脸上那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 “妹妹。” 苏语柠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不是来笑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苏念柔愣住了。 随即,她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 那笑声里,是彻骨的悲凉。 “帮我?连林天都不愿意见我,不肯帮我了,你就更不可能了。” 她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心如死灰。 “我好歹,还为他生过一个孩子,他都能那么狠心。” “我和你,我们斗了那么多年,你恨不得我死,你怎么可能会帮我?” 苏语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是亲姐妹,血浓于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说着,她手里的伞,又朝着苏念柔那边挤了挤,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雨里。 “我是认真的。” 苏语柠看着她的眼睛。 “你那栋别墅,挂牌了吧?” “我买了,钱,我明天就打给你,房产证不变,还是写你的名字。” 苏念柔彻底懵了,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 刚想开口说什么,苏语柠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施舍你,这就当我送给我小侄女的礼物了。”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钱了,可以再还给我。” “但是那套房子,你住了那么多年,真卖出去了,再想买回来就难了。” 苏念柔呆呆地看着她。 她有些意外。 她完全没想到,苏语柠会跟她说这些。 要是放在以前,哪怕是几天前,听到这样的话,她也一定会嘴硬地拒绝。 她苏念柔,怎么可能接受死对头的施舍? 可是现在…… 一个跪在自己前夫公司楼下,乞求怜悯的女人。 一个被全世界看笑话的女人。 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吗?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她确实不想离开那个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那里有她和女儿,以及林天的回忆。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苏念柔的眼泪,再一次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不甘。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泡在泥水里,毫无知觉的膝盖。 良久。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 然后苏语柠说:“还有,我知道,你的个人财务状况,也出了大问题。” “我和林天商量过了。” “我们会把天柠医药接下来新工厂的土方工程、所有配套的商业地产开发,以及未来产品在海内外的部分销售渠道,这些方面的生意,都和我们家族的苏氏集团进行深度合作。” “这些项目,都和苏氏集团现有的产业领域非常对口,而且是持续的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消息一旦传出去,苏氏集团的股票,肯定翻一番都不止。” 苏语柠看着苏念柔呆滞的脸,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这也会让我手上那10%的苏氏集团股票大幅增值,但是你,和你妈加起来,手里也还有14%的股份。” “所以,你的私人财务状况,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苏念柔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仰着头,雨水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今天的苏语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还是说,这是自己跪在雨里太久,冻出了幻觉? 和苏氏集团合作? 把那么大的蛋糕分给苏家? 其实这一切苏语柠完全可以找一家好控制的新公司合作,分到更多利润。 甚至是可以他们自己成立一家新公司也能干。 如果苏语柠说的是真的,那苏氏集团的股价绝对会一飞冲天。 那可是iCC的海外销售渠道啊! 第203章 永远离开林天 她和母亲手里的股份价值暴涨,别说还清个人债务,就是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足够她过上最奢侈的生活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个巨大到足以砸晕她的馅饼。 “姐……” 苏念柔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甚至忘了自己还狼狈的跪坐在地上。 “你这是……怎么突然……帮我这么多?” 苏语柠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我还没说完。” 苏念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最重要的部分要来了。 “至于念聪医药的收购问题……” 终于说到重点了。 苏念柔死死地盯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苏语柠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念聪医药的收购,是不可能的,林天不会同意的,我听他的。”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 却在宣告着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林天,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变得铁石心肠了。 苏念柔刚刚因为苏氏集团合作而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的脸色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念聪医药,她赌上了一切的公司,终究还是要完蛋。 “所以,早点让念聪医药走到破产程序吧。” 苏语柠的声音像是在劝慰。 “你也能早点脱身,不要再用你的个人资产,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苏念柔失望到了极点,低下了头,不再看她。 “不过……” 苏语柠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又抬起了头,眼中重新迸发出一丝希望。 “不过,恒苏医药,你有可能可以保住。” “我们公司下一步,会对外宣布进入很多全新的药品研发领域,其中也包括了白血病特效药。” “我会去劝说林天,让天柠医药和你们恒苏医药,就这个项目,进行平等的合作开发。”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 “买下你因为对赌协议,本来要赔偿给沈家、未来会被法院判给林天的那20%恒苏医药股份。” “这样一来,你还能继续当恒苏医药的总裁。” 苏念柔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失去了念聪医药,但她保住了恒苏医药。 她还能继续当总裁,而不是被扫地出门。 而且和林天合作,那白血病的市场,就几乎会被恒苏医药垄断,就像抗癌药领域一样。 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本来是两个公司都要完蛋,她自己也要背上一屁股债。 现在,两个公司至少保下来了一个。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但很快,苏念柔就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 苏语柠没道理给她这么多的好处。 她们斗了二十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苏念柔警惕地看着她,声音嘶哑。 “姐姐,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白白给我这么多的。” 苏语柠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的释怀感。 “确实。” 她点了点头,承认了。 “除了那栋别墅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是有条件的,但条件不多,就只有一个,你要是想做,很容易做到。” 苏念柔的心沉了下去。 “条件是什么?” 她问道,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苛刻条件的准备。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直视着苏念柔的眼睛。 苏念柔也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 两个血脉相连,却又斗了半辈子的姐妹。 就在这片冰冷的雨幕中,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而清晰。 苏语柠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 “我要你,永远离开林天,从今以后,不要再对他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和想法。” “同时,如果林天对你旧情复燃,想要和你复合。” “你,也必须拒绝他。” 此言一出。 苏念柔整个人,都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她难以置信地,傻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姐姐。 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是那么认真,那么严肃的表情。 苏念柔知道,她给出的这一切好处,都是有条件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条件,居然是这个。 居然是林天,这个她最爱的男人! 苏念柔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苏语柠开出的每一个条件,都足以将她从深渊拉出来。 和苏氏集团深度合作。 保住恒苏医药。 这些都是她现在梦寐以求的。 只要她点一下头,所有危机都会迎刃而解。 她不用再背负巨额的个人债务,不用再看着母亲为了公司股价愁白了头,甚至还能保住自己的事业。 她可以重新站起来,回到以前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理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催促她快点答应。 这是一个傻子都不会拒绝的选择。 可那个唯一的条件,却像一把刀,死死地抵在她的心口。 永远离开林天。 凭什么? 苏念柔泡在泥水里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 她真的要用自己最爱的男人,去换取这些东西? 她已经失去他一次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林天要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奋斗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天,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和他破镜重圆吗? 如果连这个最终的目标都失去了,那就算拥有了全世界,也不过是一片没有色彩的荒漠。 更何况,让她把林天推给苏语柠? 不行。 绝对不行。 苏念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能接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苏语柠看着她脸上的挣扎,痛苦,与不甘。 “考虑好了吗,妹妹?” 苏念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考虑好了。” “我,拒绝。” 第204章 去林天家接着跪 听到苏念柔的话,苏语柠确实有些意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倔强到偏执的妹妹,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她没想到,苏念柔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为了林天? 为了那个她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男人? 她竟然愿意放弃保住恒苏医药的机会? 这个把事业和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什么时候把一个男人放在了这种位置? 苏语柠忽然觉得,这盘棋,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不过她没有气急败坏,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 “好,随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泥水里的苏念柔。 “林天已经回家了,你继续跪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她将自己带来的那把备用黑伞,直接塞到了苏念柔的手里。 然后,苏语柠转身就走。 不就是再开一局吗,这一次她依旧能赢。 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楼门口的光亮里。 雨还在下。 广场上,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 她手里握着苏语柠塞过来的那把伞。 看着苏语柠的背影,那种胜利者的从容和施舍。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理智告诉她,她疯了,她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情感却在说她不能拿林天去换,绝对不能。 她要走的路,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她也只能走下去。 苏念柔撑开手里的伞。 她想站起来。 手臂用力,试图撑起沉重的身体。 可她的腿,早就没了知觉。 膝盖像是两块不属于自己的石头,僵硬,冰冷,带着钻心的疼。 她刚勉强撑起一点,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和无力感让她身体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泥水里。 “唔……” 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再次被冰水浸透。 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她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完全红肿,甚至有些发紫的膝盖。 她伸出手,用力地揉搓着,想让那麻木的肌肉恢复一点知觉。 疼痛感慢慢传来,取代了麻木。 她咬着牙,再一次尝试,终于站稳了。 她撑着伞,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停车场。 终于,她走到大G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她浑身都在滴水,座椅很快就被浸湿了一片。 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条备用的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头发和身体。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嚎啕大哭。 哭声在车厢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无尽的委屈和悔恨。 她觉得输得一败涂地。 事业,尊严,爱情,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被林天抛弃,被苏语柠俯视,跪在地上乞求怜悯,却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掐灭。 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她不想认输。 她不能认输。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苏念柔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林天回家了? 好。 在这里跪着没用,那她就去他家接着跪! 她就不信,他的心真是石头做的! 苏念柔下定了决心。 她擦干脸上的泪,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从后排到驾驶位,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狼狈到陌生的自己。 她发动了车子。 黑车汇入了城市夜晚的车流中,朝着汤臣一品的方向疾驰而去。 ………… 林天回到家时,屋里暖意融融。 李兰已经吃过了晚饭,餐桌上还留着他的那一份。 女儿则非要林天回来喂她。 “妈,我回来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饭菜我给你热着呢。” 李兰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说道。 林天应了一声,先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李兰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林天坐下,顺手将凑过来的女儿抱进怀里。 苏妍已经一岁多了,正是最调皮的时候,小手不安分地挥舞着,想要去抓林天手里的筷子。 “咿呀……”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林天夹了一小块软烂的冬瓜,吹凉了喂到她嘴边。 小家伙立刻张开嘴巴,吃得津津有味。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林天心里叹了口气。 都多久没好好见过妈妈了。 虽然保姆偶尔会带苏妍回苏念柔别墅,但苏念柔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多少时间陪孩子。 他摇了摇头。 苏念柔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在那么大的雨里淋了那么久,八成是要感冒了。 此时,汤臣一品楼下。 一辆大G在雨夜中停稳。 苏念柔从车上下来,她浑身上下依旧是湿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雨水洗去了她脸上所有的妆容,露出一张干净到近乎苍白的脸。 但即便如此,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也丝毫未减。 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直接上了电梯。 到了林天住的楼层,一层一户的格局保证了绝对的私密。 电梯门一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就站在门口。 毕竟身份不同以往,安全问题不得不重视。 不过林天已经在考虑搬到安保系统更完善的独栋别墅区,大平层的安全性终究还是差了点。 安保人员认识苏念柔,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 “苏小姐,您来找林总吗?” 苏念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空洞。 然后,在安保人员惊愕的目光中,她双膝一软,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安保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反应过来,赶紧转身敲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林总,苏小姐她……她在门口……” 安保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谁,你说谁??” 林天抱着女儿,皱眉问道。 “您前妻,苏小姐,浑身都湿透了,在门口跪下了。” 林天听完人都傻了。 不是,苏念柔这么执着的吗? 从公司跪到家里来?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也太倔了。 林天简直无语了。 厨房里的李兰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念柔跪在外面?” 林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妈,这事儿……很复杂。” “就是她公司快要黄了,希望我能收购,但我从商业利益的角度出发,想等她彻底破产了再动手,然后她就来公司跪着。” 李兰愣了一下,追问道:“她之前,是不是已经在你公司楼下跪过一遍了?” “是。” 林天点头。 李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气。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管。” “但妍妍的母亲,就这么浑身湿透地跪在我们家门口,像话吗?” “从公司跪到家里,你可以不收购她的公司,那是你的生意,但你总得让她进来吧!这么大的雨,生病了怎么办!” 第205章 养母相劝 怀里的苏妍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有些不安地在林天怀里动了动。 林天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碗。 他内心的决定依旧十分坚定,无论如何,收购这件事上不能松口。 李兰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自己走向门口。 她一把拉开门。 门外,苏念柔正笔直地跪在那里。 看到李兰出来,她嘴唇微动,叫了一声。 “妈。” “你这孩子,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赶紧上前,伸手就要把苏念柔扶起来。 “快,进去进去,赶紧跟我进去。” 苏念柔却躲开了她的手,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妈,林天……他同意我起来了吗?” 李兰人都傻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孩子怎么还一根筋? 谁调的? “你管他同不同意!” 李兰又气又心疼,这次不容她反抗,直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先进来再说!” 李兰半拖半扶地把苏念柔带进了屋里。 林天还坐在餐桌旁吃饭,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苏妍看到妈妈,眼睛一亮,立刻从林天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妈妈……妈妈……”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向苏念柔。 苏念柔看着扑过来的女儿,下意识地想要抱住她,但伸出手又停住了。 她知道自己全身都是冰冷的雨水,不能这么抱着孩子。 她只是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没有抱得很紧。 李兰看不下去了。 “你先去洗个澡,把身子暖过来。” “衣服我拿去给你洗了烘干,明天就能穿,你今晚先穿我的睡衣。” 说着,她就叫来了保姆。 “带苏小姐去客房浴室洗澡。” 保姆扶着苏念柔,走向客房的浴室。 “晚饭吃了吗?” “没有呢,妈。” “那你快去洗澡,我给你留饭菜。” 苏念柔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有点感动:“谢谢妈。” 她说完,就被保姆带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的那一刻,苏念柔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低头看去,已经是一片青紫,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惨不忍睹。 但她此刻心里,却升起一股安心。 果然,只要豁得出去,脸皮够厚,就一定有机会。 林天的心再硬,总不能不听他妈的话吧。 能进这个家门,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苏念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兰的脸。 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之前为了给李兰治病,她确实是花了几百万,可那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她真正去探望李兰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出了钱,就尽到了责任。 她看不起林天,连带着对他的养母也多了几分疏离和高高在上的施舍心态。 没想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能拉她一把的,竟然是这个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老人。 苏念柔忽然感到一阵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虽然冷漠,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客气。 否则,今天连这最后一条退路都没有了。 客厅里,李兰从厨房盛出一些饭菜。 有红烧肉,有西红柿炒蛋,排骨冬瓜,还有一碟清炒的菠菜。 她把这些菜都盖在米饭上,做成了一盘盖浇饭。 林天抱着女儿,继续喂她吃东西。 苏妍却把小脑袋一偏,嘟着嘴。 “不吃,要妈妈。” 林天有些无奈,只能自己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 这孩子,真是个可怜的娃。 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 李兰把那盘盖浇饭放在餐桌的另一头,然后坐在了林天旁边。 她看着林天和怀里眼巴巴望着浴室方向的孙女,轻轻问了一句。 “你们一家三口,多久没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林天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似乎,从来就没有过……” 李兰轻轻叹了口气。 “哎。”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天,之前你和念柔闹的那个出轨的事,就是被拍了照片的事,她后来找我,都和我解释过了。” “妈相信她。” “另外,关于念聪医药的事,你们之间,就是被那个叫沈聪的给故意挑拨了。” 李兰看着林天的眼睛。 “你那么聪明,心思那么细,妈不信你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林天沉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没有反驳。 他当然看出来了。 沈聪是个牲口,但苏念柔也不是冰清玉洁。 “妈,我看出来了。”林天声音很低。 李兰有些急了。 “那你还往里面跳?这不是正中了沈聪的下怀,让他得逞了吗?” “你就为了赌这口气,非要跟念柔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小天,念柔那孩子,虽然有时候是骄傲了点,但心不坏的,她是个好女孩。你们……” “妈,这事你不懂。” 林天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李兰看不懂的疲惫。 不是看不看得出来的问题。 而是在那几年里,他已经失望透顶了。 沈聪的挑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兰看着儿子脸上的决绝,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又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但妈多说一句,无论如何,当初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是念柔帮了我们,这份情,你得记着。” 说完,李兰就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不再管他们。 林天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怀里抱着女儿,心里反复咀嚼着母亲刚刚说的话。 他承认,李兰说的都对。 但他就是过不去。 浴室的门开了。 苏念柔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李兰的睡衣,一套印着小碎花的棉布套装,款式老旧,宽宽大大的,完全遮住了她的身材曲线。 这和她平时在家穿的那些真丝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略带性感的睡衣,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因为长时间泡在冷雨里,脸色还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林天看着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样的苏念柔,褪去了一身气场,看上去就像一个家庭主妇。 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亲切感。 “妈妈!” 苏妍立刻从林天怀里挣脱,跑向苏念柔。 苏念柔的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她弯腰想去抱女儿,却因为膝盖的剧痛,动作僵了一下。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对劲,一瘸一拐的。 林天注意到了。 他垂下眼帘,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哎,何必呢。 为了达到目的,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第206章 你能原谅我吗? 女儿拉着苏念柔的手,把她往餐桌这边拽。 “妈妈,吃饭。” 苏念柔被女儿拉着,一步一步挪到餐桌旁。 她和林天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 尤其是苏念柔,脸颊微微发烫,根本不敢直视林天的眼睛。 太尴尬了。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狼狈,落魄,还穿着他妈的睡衣。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林天已经快吃完了,一口一口喂给女儿。 苏念柔看着面前那盘堆得冒尖的盖浇饭。 从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又在雨里跪了那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拿起筷子,尽管饥肠辘辘,但在林天面前,她还是保持着姿势的优雅。 她夹起一小块浸满了肉汁的米饭,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米饭的温热,肉块的咸香,混合着西红柿的酸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苏念柔低下头,加快了速度,但依旧是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林天一边喂着女儿,眼角的余光一边扫过她。 一盘盖浇饭很快就见了底。 苏念柔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筷子,胃里暖和起来,四肢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然后,她看向林天。 林天已经喂完了女儿,正拿着纸巾给苏妍擦小嘴。 “林天,我们能去阳台聊聊吗?” 林天将女儿抱起来,交给了闻声过来的保姆。 “带妍妍去玩。” 他站起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径直走向了阳台。 苏念柔跟在他身后,膝盖的疼痛让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别扭。 阳台的推拉门被打开。 林天站在栏杆边,看着魔都的璀璨灯火。 苏念柔走到他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苏念柔先开了口。 “念聪医药……我希望你能收购它。” “我之前就说过了,收购不符合天柠医药的利益。” 苏念柔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不为利益,你就当……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她卑微地看着他的侧脸。 林天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苏念柔,我没那么儿戏,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不要混为一谈。” 苏念柔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天,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还在怀疑我。” “你给我个机会,我能解释,我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 “我们……我们一件件捋一下,好不好?” 她真的怕了,怕再不说清楚,他们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自从结婚后,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敞开心扉地谈过。 林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靠在了栏杆上,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审视的姿态。 “你捋吧。” 苏念柔整理了一下思绪,从最开始说起。 “首先,是结婚这几年,我对你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坏。” “但你能不能试着理解我一下?” “当时我根本不爱你,我爸不知道为什么,非逼着我嫁给你。” “我的人生第一次,是在订婚宴上,醉酒后,给了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会开心吗?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 林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我本来也就不是因为这个不喜欢你的。” 苏念柔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之一,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揭过了。 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继续说道。 “还有,你怀疑我出轨,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出轨,一次都没有。” “这一点,你该相信我吧?” 林天看着她。 她的脸颊因为急于辩解而微微泛红,眼神清澈又紧张。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擅长说谎,一说谎整张脸都会红透,表现得特别明显。 他点了点头。 “我信。” 苏念柔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信了,他竟然都信了。 “那……那我跟沈聪合作的事,林天,你也要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当时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他有柳叶刀的论文,有那么多行业内的权威给他背书。” “我不知道他是偷了你的成果啊!” “你要是早一点,哪怕早一点点,把你的研究成果拿给我看,或者早点去公开发表论文,我怎么可能还会选择他?” “换做是你,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一个是有国际顶级期刊认证的成熟技术,一个是连论文都没有的口头承诺,你会选谁合作?” 林天被她问得愣住了。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苏念柔的逻辑了。 在她眼里,她永远是无辜的,永远是被蒙蔽的,永远是情有可原的。 “你根本没给我展示的机会。”林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去找过你,不止一次,想跟你谈实验室的进展,但你扪心自问,每一次是不是都很敷衍,你不就是把你给我投资,当成你包养男人的包养费吗?” “至于论文,我为什么不发表?因为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论文给我带来什么光环,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药做出来,治好我妈的病!”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那些繁琐的程序上。” “你现在说得头头是道,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你冰清玉洁,一点责任都没有,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理解你,是我怀疑你出轨,又是我哑巴,有成果不告诉你。” “苏念柔,你难道永远都是对的吗?” 林天地盯着她。 “念聪医药这个名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聪想用这个名字来恶心我,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当时全网都在嘲笑我是被戴绿帽,你考虑我的感受吗?” 苏念柔后背抵在了玻璃门上,眼神躲闪。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避。 这确实是她理亏。 “我……” 她眼神躲闪,声音弱了下去。 “当时……当时在合作里,沈聪占主导地位,我……我怕不听他的,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只能暂时牺牲你的感受了……” “当时我想着,我赚的钱就是你赚的,我们得到了实惠,其他的无所谓。” “你还真会慷他人之慨啊。” 林天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气笑了。 “你看你,找起借口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那专利起诉的事呢?这件事,你又有什么完美的借口?” “那个时候,我的ICC药剂已经上市,我已经名满天下了吧?” “你不是照样选择相信沈聪,要和他一起,以专利侵权的名义来起诉我吗?” “要不是我提前留了一手,设了个局,你现在是不是还趾高气昂地站在法庭上,找我要天价的专利费?” 苏念柔的脸血色尽褪。 这件事,是她洗不掉的污点。 是她做的最错,最离谱的一件事。 她彻底没了底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那……那是因为……因为我公司……快要破产了……” “我当时太需要钱了,我想着,如果能打赢官司,拿到那笔钱,就能救公司……” “我就……我就鬼使神差的,没有去深究你到底有没有侵犯专利……”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我知道我错了。” “林天,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林天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原谅你。”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跳。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他原谅她了! 他终于肯原谅她了! “真的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追问。 “那你……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收购我的公司了,对不对?” 林天看着她那双因为喜悦而重新亮起的眼睛,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的原谅,是指的释然。” “是指的,你过去做的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 “它不代表我会把你做的所有错事都忘掉。” “更不代表我会把你当成我的老婆,事事都顺着你,为你兜底。” 第207章 林天拒绝原谅 苏念柔听到林天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她眼里的光,也一寸一寸地熄灭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的原谅,不是和解,而是放弃。 他不是不生气了。 他是……完全不爱了。 “那……念聪医药的名字,我马上就改,好不好?”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你别生气了,我明天就召集董事会,把它改成别的名字,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生气。” “你喜欢天念医药,还是天柔医药,我都可以,你可以当新公司的总裁,只要能保住公司就行,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天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苏念柔,别自欺欺人了。” “名字已经存在那么久了,现在改了,又有什么意义吗?” “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苏念柔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她想过林天会因为还在生气而拒绝。 如果是那样,至少证明她还有机会,证明他还在乎。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天是单纯的不爱了,是彻底的无所谓了。 所以,他才会拒绝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完了。 看来是彻底没希望了。 结局已定,念聪医药注定要破产,而她和林天,也注定要走向陌路。 她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蹲了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哭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没用的。 她撑着酸痛的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进客厅,林天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了房间。 李兰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显然一直都在担心这边的情况。 苏念柔走到烘干机旁,从上面拿起自己那堆还带着湿气的衣服。 她身上还穿着李兰那套印着小碎花的棉布睡衣。 “妈,衣服我明天拿来还给您。” “我先走了。” 李兰站起身,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 “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不用了,妈。” 她快步走向门口,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会再次崩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柔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再次软了下来。 她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驶出了小区。 林天在楼上看着她远去。 他依旧坚定着自己的内心,先让苏念柔破产,等她没有退路了,自己再来接手念聪医药。 等那时候,林天不会亏待苏念柔的。 ………… 与此同时。 看守所,审讯室。 沈聪坐在铁椅子上,对面是两名神色严肃的警察。 隔着一道铁栏,李欣然被两名女警按着,正在嚎啕大哭。 “沈聪,你涉嫌指使李欣然,盗窃天柠医药关于ICC药剂的核心商业机密,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名警察将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沈聪的眼皮跳了一下,换上了一副错愕又无辜的表情。 “警察同志,冤枉啊!” 他猛地指向李欣然。 “是她!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李欣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聪的心在狂跳,脑中不断回响着律师的话。 “沈先生,你必须咬死一点,你不知道她是偷的,盗窃商业机密,给国家和权利人造成严重损失,这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但如果只是专利侵权,那就是民事纠纷,赔钱就行,不用坐牢。” “你和她没有留下任何让你指使她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对不对?那就死不承认!”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就说她是你的爱慕者,为了帮你,为了邀功,主动把东西偷来送给你。你只是鬼迷心窍用了,你主观上没有盗窃的意图!” 想到这里,沈聪的脸上露出痛苦和懊悔的神情。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侵权了,我利欲熏心,看到她拿来的资料,没有抵挡住诱惑,这是我的错,我愿意赔偿林天和天柠医药的一切损失。” “但我真的没有指使她去偷啊!” “她……她一直很迷恋我,总想着为我做点什么,她说她看不惯林天,想帮我打败他,所以就把这些东西拿给了我。” “我当时真以为是她自己研发出来的,毕竟她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怎么会想到她是去偷的呢?” 沈聪的演技堪称精湛,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懊悔万分。 “你胡说!” 李欣然彻底疯了,她挣扎着想要扑向沈聪。 “沈聪你这个王八蛋!第一次确实是我主动的,但第二次,是你许诺我事成之后就跟苏念柔那个女人一刀两断,然后娶我!” 沈聪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鄙夷。 “李欣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你说的这些,有任何证据吗?录音?还是聊天记录?” 李欣然的身体僵住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所有密谋,都是在线下见面时,沈聪亲口说的。 他一向谨慎,从不在网络上留下任何把柄。 警察看着这一切,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案子,关键就在于沈聪是否“指使”。 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那么沈聪的说法确实能逻辑自洽。 李欣然是盗窃者,而沈聪,只是一个使用了赃物的侵权方。 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天差地别。 “我恨你!沈聪!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李 沈聪别过脸,不再看她。 然后,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沈聪,你可以走了,但在调查期间,不能离开东海市,随时接受传唤。” 沈聪走出警察局。 他自由了,他不用坐牢了。 外面下着雨,雨水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街道上很空旷,没有车来接他,没有人在等他。 他竖起衣领,一个人走在瓢泼大雨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怨毒和恨意。 他完了。 名誉,财富,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天鸿资本的股份,念聪医药的股份,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会被法院冻结,最后赔给林天。 他会变得一无所有。 但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沈聪的眼神在雨幕中变得阴鸷。 林天。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有苏念柔! 那个贱女人,愚蠢的墙头草! 需要他的时候就“阿聪”,不需要他了,就一脚把他踹开! 还把他当成垃圾一样,用文件砸他的脸! 好,很好。 你们都以为自己是胜利者是吗? 你们把我踩进泥里,自己想过得舒坦? 做梦!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沈聪握紧了拳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 第208章 沈聪的最后挣扎 他家族里,也切断了他所有的银行卡。 他名下的两套公寓,同样被查封。 现在他全身上下,只剩下微信里那几万块钱。 但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还没输。 之前在念聪医药的时候,他留了后手。 他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将公司账上的一笔现金,转入了一个隐秘的海外账户。 足足五个亿。 这笔钱,是他准备东山再起的资本,也是他给苏念柔那个贱人,留下的最后一份“大礼”。 不知道当她发现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拿出手机,刷着新闻。 果不其然,林天这是要落井下石啊。 那个女人,现在肯定是被林天彻底抛弃了。 活该。 想到有人给自己当垫背的,沈聪心里竟然感到一阵病态的爽快。 不过,这五个亿有点麻烦。 当初为了防止自己被踢出局,他设置了特殊的激活方式。 需要他本人和苏念柔这个总裁,同时进行人脸识别才能动用。 而且这笔赃款在国内根本花不了,只能在海外使用。 沈聪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他现在就去苏念柔的别墅。 卖一波惨,博取同情,就说自己也走投无路了。 只要骗她完成人脸识别,他立刻就转走所有的钱。 然后,偷渡出国。 至于苏念柔? 去死吧。 沈聪打定主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朝着苏念柔别墅的方向开去。 甚至,可以在偷渡出国前,干最后一件疯狂的、他一直想做的事…… ………… 苏念柔开着车回到了别墅。 别墅区的路灯静静亮着,照着一栋栋沉寂的豪宅。 她自己的这栋,门口草坪的边角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挂牌出售”的牌子。 为了清算资产,她已经把这里挂了出去。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公司顶层的休息室里,连照顾女儿的保姆都已经遣散了。 现在公司完了,有了苏语柠的施舍,她倒是能搬回来了。 真是讽刺。 她有气无力地打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诺大的一个家,空旷得能听到回声。 苏念柔站在门口,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过去。 想起了那几年里,无论她多晚回来,客厅里总会为她留着一盏灯。 林天总是在等她。 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就立刻起身去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有时候她加班到很晚,林天也一直等着她,无论几点,餐桌上永远盖着防尘罩,下面是为她准备的夜宵。 那段时间,她被照顾得很好。 吃穿用度,生活起居,林天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任何保姆都细心。 可当时的她,只觉得厌烦。 她觉得那是讨好,是算计,是一个凤凰男想攀附豪门的卑微姿态。 她把他的好,当成驴肝肺。 她真的太不知道珍惜了。 苏念柔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多希望啊。 多希望现在推开门,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天穿着家居服,从厨房里探出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对她说:“又这么晚?快去洗手,饭菜都凉了。” 然后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香。 她会坐下来,一边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一边吃着他做的饭。 吃完饭,女儿苏妍会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咿咿呀呀地喊着“妈妈抱”。 林天会把女儿抱起来,一家三口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耍。 到了晚上,他们会相拥而眠。 她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一夜好梦。 苏念柔想着想着,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终究只是她的意淫。 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幻想罢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上二楼,膝盖的疼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那套属于李兰碎花睡衣,换上了自己常穿的真丝睡裙。 她躺在巨大的双人床上,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无声地哭泣。 完了。 事业没了。 爱情也没了。 她好像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就在她沉浸在绝望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叮咚”的门铃声。 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念柔愣了一下。 会是谁? 这么晚了。 她不想动,不想见任何人。 但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击中了她。 会不会是林天? 他看到自己那么走了,终究还是不放心,所以跟过来了? 是他心软了吗? 苏念柔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她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跌跌撞撞地冲下楼。 希望。 她又看到了希望。 她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 “林……” 她那个“天”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人,浑身湿透。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和无措。 赫然是沈聪。 苏念柔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垮得一干二净。 她的脸色变得冰冷。 “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你不是应该在派出所吗?” 沈聪看到她,眼睛里立刻挤出了一副小奶狗般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念念姐……” “我……我虽然犯错了,但我没有犯罪,我也是被蒙蔽了,警察才放我出来的。” “我只需要负民事责任,是李欣然那个贱人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苏念柔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 “我现在真的没空听你的胡言乱语。” “你有罪与否,让警察去判断吧,没必要向我交代。” “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就要关门。 沈聪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赶紧伸手抵住了门。 “念念姐!别!” “念念姐,我要出国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在此之前,关于念聪医药的事……我看到新闻了,公司快要破产了……” 提到念聪医药,苏念柔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还不是拜你所赐?” 沈聪赶紧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能救公司!真的!念念姐,你相信我,我能和你聊一下吗?” 苏念柔心里一动。 尽管理智告诉她,沈聪这个骗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但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抓住。 “你有什么办法?” 第209章 竹马疯了,报复前妻 沈聪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我们进去详谈。” 苏念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侧过身,让他进来了。 沈聪走进别墅,他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渍。 他环顾四周,别墅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他心里有底了。 这个家现在没有别人。 苏念柔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臂环胸,冷漠地看着他。 “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我困了,要睡觉了。” 沈聪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搓了搓冰冷的手,脸上露出一个诚恳又急切的表情。 “念念姐,是这样的。” “当初我们成立念聪医药的时候,我通过我的人脉,联系上了一家瑞士的顶级风投基金,他们对我们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已经签了初步的投资意向书。” “后来公司出了事,这笔投资就暂停了。但是,钱其实已经打到了一个第三方的监管账户里。” “我刚刚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他们说,只要能在公司正式宣布破产清算之前,完成最后的CEO身份验证,这笔五个亿的投资款,就能通过一个紧急的备用渠道打过来!” “念念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有了这笔钱,我们不仅能度过危机,还能东山再起!”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个验证很简单,只需要通过一个他们指定的加密软件,进行人脸识别就行了,那软件我手机里已经下好了。” 苏见底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念柔。 苏念柔听完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讥诮。 “沈聪啊沈聪,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你还挺擅长逗我笑的。” 沈聪的表情僵住了:“念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苏念柔冷笑着反问。 “五个亿的国际投资,不需要通过董事会决议,不需要签署正式的法律文件,就靠一个不知名的手机APP,做个人脸识别就能到账?” “你当瑞士的风投都是开善堂的慈善家吗?还是你觉得我苏念柔的脑子,跟你一样被门夹过?” “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你拿来骗三岁小孩呢?” 沈聪见自己的谎言被瞬间拆穿,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变了。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他不装了。 反正这里是别墅区,私密性极好。 反正这个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他来的时候,口袋里可是揣了东西的。 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做个人脸识别,还不是轻而易举? “呵呵。” 沈聪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念柔。 “苏念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总呢?” “公司都被你搞垮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你搞成今天这样,都是你自作自受!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合作?是谁为了跟我在一起,连林天那种男人都不要了?” 苏念柔脸色一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沈聪笑得更猖狂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公司没了,马上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你以为林天还会要你这个烂货吗?我告诉你,他现在不知道跟苏语柠在哪里快活呢!他早就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贱女人!被我骗的裤衩都不剩了,又被林天抛弃!你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沈聪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苏念柔最痛的地方。 他骂得又脏又难听,把她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苏念柔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血色尽褪。 她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狠狠地朝沈聪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 “滚!” 沈聪轻易地躲开抱枕,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 “滚?”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苏念柔看到匕首,整个人都慌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下意识地在沙发上往后缩,身体紧紧贴着沙发靠背,想离那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她的眼里写满了恐惧。 “你想干什么?沈聪,你疯了吗?” 沈聪确实是疯了。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那双曾经装出过深情和无辜的眼睛里,此刻只闪烁着骇人的戾气。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APP界面,正中央是人脸识别的方框。 他把手机对准苏念柔。 “赶紧的,人脸识别。” 苏念柔看着那个诡异的界面,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沈聪阴冷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 “念聪医药账上,不是还有一些准备用来给员工发工资的备用金吗?” “其中大部分,也就是五个亿,已经被我用财务手段转到了一个海外的秘密账户。” “只要我们两个都完成人脸识别,这个账户就能激活。” “我,要拿着这笔钱出国。” 轰的一声。 苏念柔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 五个亿。 那是公司最后的救命钱。 如果这笔钱没了,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她会背上巨额的债务,被告上法庭,甚至可能要去坐牢。 “不可能!” 苏念柔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那笔钱是给员工的!你不能动!沈聪,你别想了,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得逞!” 沈聪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第210章 苏念柔重伤晕倒 “是吗?” 沈聪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他猛地向前一扑,拿着匕首朝苏念柔冲了上来。 “啊!” 苏念柔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 她拼命地喊叫,希望有人能听到。 但这里是独栋别墅,隔音效果极好。 根本没人回应。 沈聪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倒在沙发上。 窒息感瞬间涌来。 苏念柔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沈聪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另一只手,沈聪拿着那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 她能感觉到,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脸就会被彻底毁掉。 “你叫啊,你再叫啊!” 沈聪俯视着她,眼神里满是变态的快感。 “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 他将手机强行凑到苏念柔的面前,摄像头对准了她的脸。 手机屏幕上,人脸识别的进度条迅速走完。 “滴”的一声轻响。 验证成功。 沈聪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苏念柔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聪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加得意和恶毒。 “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羞辱。 “当初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啊?说什么狗屁柏拉图式恋爱,只谈精神,不谈肉体。” “我可去你妈的吧!” “你他妈不就是嫌我配不上你这金枝玉叶的身子吗?” “天天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圣女的样子,结果呢?还不是被林天那个废物给搞怀孕了?” “怎么?他比我的厉害?” “你这个贱货,还非要给自己立个牌坊!” 这是最恶毒的荡妇羞辱。 苏念柔浑身都在颤抖,不仅是因为害怕, 还因为屈辱。 沈聪看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服气?” 他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 “别急,在我出国之前,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不是喜欢装纯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你要是好好配合,说不定我还能让你活。” “否则,反正我都要偷渡了,多背一条人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念柔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看着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一股恶心直冲喉咙。 “你做梦!沈聪,你这个畜生!” “我告诉你,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被你这样的畜生羞辱!” 沈聪没想到她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嘴硬。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死?你想得美!” “你可不能死!”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绳子。 看到那卷绳子,苏念柔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她开始疯狂地反抗,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 她的腿胡乱地踢着,指甲在沈聪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趁着沈聪去拿绳子的瞬间分神,苏念柔狠狠地咬在了他手腕上。 她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牙齿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 “啊!” 沈聪发出一声惨叫,吃痛之下,手一松,匕首掉在了地毯上。 苏念柔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下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跑去。 她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拧门把手。 门被打开了。 但就在她要拉开门冲出去的那一刻。 沈聪已经追了上来,他一把薅住了她的长发,硬生生地将她拽了回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想跑?你他妈给我回来!” 沈聪怒吼着,狠狠地将苏念柔甩了出去。 苏念柔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的后脑,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桌角上。 剧痛袭来,眼前瞬间一黑。 世界天旋地转。 她最后看到的,是沈聪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板上。 沈聪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手腕上,一个牙印嵌入肉里,周围已经开始泛紫,血珠正从齿痕里渗出来。 这个女人,他妈的是属狗的吗? 沈聪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抬脚,恶狠狠地踹了一下苏念柔的身体,但她只是软绵绵地晃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因为刚才的挣扎,裙摆已经卷到了大腿,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白得晃眼。 身材还是那么顶。 他蹲下身,欣赏着这具美好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邪火。 “别他妈给老子装死!” 他骂骂咧咧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念柔依旧一动不动。 沈聪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伸手,想把她的头扳过来。 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 是血。 他凑近一看,这才发现,苏念柔的后脑勺下面,地板上已经晕开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黑色长发被血浸染,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 沈聪顿时吓了一跳。 酒劲和邪火瞬间退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死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慌了。 他妈的,他只是想求财,顺便泄个火,没想过要杀人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拨打120叫救护车。 手指都已经按到了“1”上,他却猛地停住了。 不行。 不能叫救护车。 一叫救护车,警察马上就会来。 他今晚来过这里,别墅区外面到处都是监控,他根本跑不掉。 到时候人财两空,还得进去吃枪子。 绝对不行。 必须立刻离开现场! 他今晚就得偷渡出国,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想到这里,沈聪的心稍微定了定。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念柔。 这个女人,说到底,曾经也是他真心喜欢过的人。 为了得到她,他费尽了心机。 现在,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面前,马上就要死了。 沈聪的心里,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丝的伤感。 那么漂亮,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 可惜了。 不过,这丝伤感也就持续了一秒钟。 一个更实际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反正苏念柔都要死了。 反正他这次出国,也要改名换姓,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肯定需要很多很多钱。 光靠那五个亿,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呢? 多拿一点,总没坏处。 不如…… 从她这里,多顺一点值钱的东西走。 沈聪不再理会地上生死不知的苏念柔,快步跑上了二楼。 他记得苏念柔的卧室在哪里。 他冲进那间充满着女人馨香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果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首饰盒。 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 钻石项链,红宝石耳环,还有几块百达翡丽。 沈聪根本来不及细看,把所有东西都扒拉出来。 第211章 紧急联系人林天 他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通体碧绿的手镯。 那玉色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着,像是老物件,肯定很值钱! 沈聪也顾不上欣赏,想都没想就一把抓起,也塞进了口袋。 发财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最少也值几千万! 这些东西,本来是苏念柔的底牌,是准备卖掉凑钱还债的。 嘿嘿,真是意外之喜。 拿完东西,沈聪又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值钱玩意儿。 他从衣帽间里随手拿了一个帽子和一副墨镜,又找了个口罩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下楼。 经过客厅时,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念柔。 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白玫瑰。 沈聪的心里,又涌起了一丝不舍。 多好,多香的一个女人啊。 就这么死了。 以后再也玩不到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拿着五个多亿的巨款,在东南亚那些混乱的地方,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嫩模,明星,要多少有多少。 到时候左拥右抱,夜夜笙歌,过上皇帝一样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聪的内心就无比兴奋和火热。 不差这一个苏念柔了。 死就死了吧,正好省得以后麻烦。 沈聪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他曾经无比向往的豪宅,和那个他觊觎已久的女人。 然后迅速溜了出去。 一到大马路上,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喂,强子吗?是我,沈聪。” “帮我个忙,我现在就要走,对,立刻,马上!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你上次说的那个去缅甸的船,最快什么时候能开?” ………… 然后,他消失在了夜色里。 ………… 此刻的苏念柔,已经完全晕倒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渗透进来。 光线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这份美丽,此刻却染上了一种破碎的凄惨。 她脖子上的勒痕依旧在。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暗红色的液体在她乌黑的发间蜿蜒,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半个小时后。 苏念柔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整个人觉得头都快要痛炸了。 她的意识完全是混沌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痛。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 求生的本能,是她此刻唯一的指引。 她开始在地板上四处乱摸。 手指触碰到黏腻的液体,是她自己的血。 她又摸索着,终于,指尖碰到了手机。 连续按五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然后自动拨出了一个号码。 紧急联系人。 而她的紧急联系人,正是林天。 这不是她最近发现自己喜欢上林天才设置的,而是早就设置了。 在他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虽然打心底里讨厌林天,看不起他。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很靠谱。 无论她怎么对他冷言冷语,他都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默默地承受着,守护着这个家。 所以,她在手机里,悄悄地把唯一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了他。 电话接通了。 …… 汤臣一品。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林天已经上床了。 旁边的女儿睡得正香。 林天刚准备关灯睡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三个字。 苏念柔。 林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这么晚了打电话来,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那一套。 求他收购念聪医药。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电话接通后的情景。 她肯定又会带着哭腔,死要活地求他,说自己有多惨,公司有多重要。 说不定还会把以前的旧账翻出来,一遍一遍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林天真的不想接。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已经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和拉扯。 但手机一直在响。 得,最后说清楚也好。 林天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完全没有声音。 林天愣了一下。 “苏念柔?说话。” 依旧没有回应。 他有些疑惑,心里也升起一丝不耐烦。 这个女人费那么大劲打过来,又不说话,玩什么深沉? “不说话我挂了。” 林天准备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 苏念柔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是亮的,上面显示着通话中的计时。 她知道电话已经接通了。 她想说话,想求救。 但她无比虚弱,眼前一片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变成了好几个重影。 她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救……” 那个“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眼前就彻底一黑。 整个人再次晕了过去。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一旁。 林天这边。 他确实听到了一点声音。 但因为没开免提,又隔着一段距离,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听起来就像是一点杂音,或者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你刚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回应。 林天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关灯睡觉。 这个苏念柔,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刚才那个微弱的声音。 那一个字。 似乎……是一个“iiU”的音。 救? 救命? 林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 不会吧? 又是她卖惨的恶作剧? 为了博取同情,让他心软,连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 林天的心里闪过一丝怀疑和厌烦。 但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安。 万一呢? 万一不是恶作剧呢?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林天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一连打了五六个,都是如此。 林天这下真慌了。 如果苏念柔是故意演戏,不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她一定是出事了。 他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了苏念柔家保姆张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林先生?” “张妈,你现在在苏念柔家吗?” “没有啊林先生,苏小姐说家里要卖,我这几天都在自己家里休息呢。” 林天立刻掀开被子下床,穿上了衣服,出了门。 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刚出门,李兰披着件外衣走了出来。 “小天,这么晚了,要去哪?” “出去一下,有点事。” 林天不想让母亲担心,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他匆匆穿好鞋,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李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担忧地喊道:“你开车慢点!” 林天一边跑向电梯,一边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苏念柔这个女人,身体一向不怎么好,有点低血糖。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晕倒了? 或者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室里摔倒了? 又或者,她开车出去,出了车祸? 现在联系不上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只能先去她家碰碰运气。 林天开着车,驶出了小区。 黑色的库里南,朝着苏念柔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如何,林天也不想苏念柔出事。 虽然他嘴上说得决绝,心里也确实对她失望透顶。 但他不希望她死。 且不说,他还指望着这个女人能好好在家带孩子,给女儿缺失的母爱呢。 就算抛开女儿不谈,他们毕竟夫妻一场。 她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前妻。 他可以不爱她,可以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林天开着车,车速越来越快。 终于,熟悉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他下车,甚至都来不及锁车门,就直接冲向了大门。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果然没锁,虚掩着。 林天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骤缩。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在地上,玻璃茶几被撞歪了,上面还沾着血。 而就在茶几旁边,苏念柔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 她穿着睡裙,浑身都是伤痕,脸上、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脑袋下,晕开了一大滩已经开始变得暗沉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天的大脑空白。 冲过去,跪倒在苏念柔身边。 “苏念柔!苏念柔!醒醒!” 第212章 前妻失忆? 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又摸她颈动脉的脉搏。 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林天心稍稍落下了一点。 人还活着。 他立刻冷静下来,多年的从医经验让他瞬间进入了急救状态。 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苏念柔的伤势。 后脑勺有一处开放性创伤,还在缓慢地渗血,是失血的主要原因。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这是颅内受损的迹象。 必须立刻止血,然后马上送医院。 “苏念柔,撑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一块干净的内衬布料。 小心翼翼托起苏念柔的头部,将布垫按压在后脑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十分专业,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有效止血,又不会对已经受损的颅骨造成二次伤害。 一边按着伤口,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总!您怎么这么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谄媚的声音,是东海市人民医院的刘院长。 这位刘院长,之前为了多要几个ICC抗癌药的临床名额,没少在林天面前点头哈腰。 “刘院长,立刻安排神经外科最好的团队,准备一台紧急开颅手术!” “我这里有个病人,女性,后脑遭到重击,颅内出血,已经出现意识昏迷,十分钟内送到!” 刘院长一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本来还想再恭维几句,但听着林天那急切的语气,没再多说半个字。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全院最好的专家!手术室、ICU全部准备好!您放心!” 林天挂了电话。 血渐渐止住了,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念柔的身体摆成一个安全的复苏体位,确保她的呼吸道通畅。 然后,他抱着她,走出别墅,轻轻地放在了车后排的座位上。 安顿好苏念柔,他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临江路8号别墅,这里发生了入室抢劫伤人案,伤者情况危急,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现场可能被破坏了,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苏念柔身上的伤痕,一定是有人入室抢劫,或者……是寻仇。 到底是谁! 挂了报警电话,林天才发动了车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苏念柔的情况。 十分钟后。 库里南停在了东海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车还没停稳,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已经推着一辆担架推车冲了出来,在门口等着了。 为首的,正是刘院长。 车门一开,林天立刻跳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几个护士手脚麻利地将苏念柔抬上推车。 “快!直接送手术室!” 林天跟着推车一起,刘院长气喘吁吁地跟在旁边。 “林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位是?” “我前妻,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可能是入室抢劫。”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进电梯,直奔顶楼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天站在走廊上,身上还沾了苏念柔的血。 他找到了苏念柔父亲苏河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小天?这么晚了……” “叔叔,念柔出事了,现在正在人民医院抢救,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河和张岚夫妻俩赶到了。 “小天!念柔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岚一看到林天,眼泪就下来了,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 苏河也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叔叔,阿姨,你们先别急。” “我今晚接到念柔的电话,就赶去了她家,到的时候,她就倒在客厅里,流了很多血,家里有打斗的迹象。” “我怀疑是入室抢劫,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调查。” 入室抢劫? 两人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林天和苏河夫妻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张岚颤声问道。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没事。 “不过……” 医生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病人的后脑遭到了猛烈撞击,导致了急性硬膜下血肿和脑挫裂伤。” “虽然我们已经清除了血肿,修复了损伤,但CT显示,她的海马体和颞叶区域有明显的挫伤水肿。” “这种中枢神经系统的损伤,很多时候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病人醒来后,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 苏河和张岚听得云里雾里,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会怎么样?我女儿会变成傻子吗?” 张岚哭着问。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具体会有什么症状,要等病人醒来后做进一步的评估,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很快,苏念柔被护士们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高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 她手上打着点滴,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 林天看着这样的苏念柔,心里难免产生了一丝触动。 这个女人,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如此无助。 护士们将她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隔着一层玻璃,苏河和张岚看着里面的女儿,依旧是满心的担忧。 “小天,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苏河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念柔家里,她……她估计都挺不过来了。” “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已经救过来了,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看了一眼ICU里面,转身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苏河也没多留他,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林天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护士惊喜的声音。 “医生!病人醒了!她睁开眼睛了!” 苏河和张岚立刻激动地冲到了玻璃窗前。 林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醒了就好。 他做好了事,不想留名。 而且现在他急着回家睡觉,天都快亮了。 第213章 前妻忘记了一切 苏念柔的别墅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几名警察正在现场勘查和取证。 林天刚刚结束了口供。 他将自己赶到时看到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门虚掩着,客厅的狼藉,以及苏念柔倒在血泊中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一名年长的警察合上笔记本,看向林天。 “我们初步检查了别墅区的监控,在您报案时间点往前推算,确实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标。”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的男人,在别墅附近出现过,行踪诡异,没有拍到正脸。” “林先生,您前妻最近有和谁结仇吗?或者是有什么商业上的纠纷?” 林天几乎没有思考。 一个名字瞬间就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沈聪。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有。” 林天拿出自己的手机,很快就调出了一张财经新闻的截图,上面有沈聪的半身照。 “他叫沈聪,是我前妻的生意伙伴。” 警察立刻用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下了照片。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立刻对这个沈聪展开调查,后续有需要,会再联系您。” “嗯。” 林天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这漫长的一夜,让他身心俱疲。 他只想赶紧回家,然后睡上一觉。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河。 林天划开接听。 “叔叔。” 电话那头,传苏河无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嘶吼。 “小天!你快来!快来啊!” 林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第一反应是苏念柔的病情恶化了。 “出事了!” “怎么了叔叔?是念柔她……” “念柔……念柔她失忆了!” 轰的一声。 林天的大脑瞬间空白。 失忆? 这两个字听起来那么荒谬,那么不真实,像是三流电视剧或二逼作者才会写出现的狗血桥段。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苏河惊吓过度,把术后正常的意识混乱当成了失忆。 几秒钟的死寂后,林天确认道。 “失忆?” “对!” 苏河完全乱了方寸。 “她刚醒来后,就谁都不记得了!现在正在病房里闹呢,你快回来一下吧!” “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再也顾不上疲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库里南再次冲入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天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乱。 失忆。 她真的失忆了? 那个医生确实警告过,说后脑的重创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留下后遗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遗症会是失忆。 这会是苏念柔的新把戏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没有人会用自己差点死亡的代价,去开这种玩笑。 那太疯狂了。 苏念柔,那个恨了他三年,对他冷若冰霜的女人,把他忘了?把所有人都忘了?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甚至有些荒唐的情绪。 苏河说她在“闹”。 林天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高傲如苏念柔,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病床上,浑身是伤,一群自称是她亲人的人围着她。 她该有多恐惧,多混乱。 尽管他已经对她失望透顶,可这一刻,一丝不忍和怜悯还是从心底滋生。 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 十几分钟后,林天再次冲回了医院。 病房外的走廊上,苏河和张岚夫妻俩瘫坐在长椅上。 张岚的眼睛红肿,还在不住地掉眼泪。 苏河则是一脸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林天快步走过去,先是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苏念柔已经没在闹了,只是安静地靠在病床上。 那双眼睛,满是破败,满是死寂,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病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一摊水渍,混着玻璃杯的碎片。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风波。 林天走到他们面前。 “叔叔,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河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小天,你可算来了。” 他嘴唇哆嗦着,开始讲述刚才那混乱的一幕。 “护士说她醒了,我和你阿姨高兴坏了,赶紧跑进去。” “可是她……” 苏河脸上满是痛苦。 “她只是看着我们,那眼神,就跟看两个陌生人一样,全是警惕和害怕。” “她开口问,‘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们一开始完全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大脑记忆错乱,就跟她解释,我说我是爸爸,这是妈妈,可她根本不信,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我们是骗子,说她头疼,让我们出去。” 张岚在一旁泣不成声地补充:“护士想喂她喝点水,她一伸手就把杯子打翻了,尖叫着说我们要在水里下毒害她,说我们绑架了她……” “我们没办法,只能先退出来,现在医生正在里面给她做检查。” 林天的眉头紧紧锁起。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混乱,这是彻底的人格和认知重置。 “叔叔,您说的失忆,具体指的是哪种失,是完全不记得任何事,还是说……” “我……我也不懂。”苏河痛苦地摇头。 “医生正在里面给她做什么……认知能力调查。” “她说话没问题,很流利,也认字,我看见医生指着病历上的字让她念,她都念出来了。” “医生还问了她一道二元一次方程,她居然当场就算出来了!” “我刚刚还让医生问了她公司的事情,她是个工作狂,我想着她可能记得,但她也不记得了,恒苏,念聪,一切都不记得了。” “但医生问了一个关于金融的硕士专业知识,她竟然知道!” “可是,她就是不记得我们了!我跟她说我是她爸爸,我提到你们的女儿苏妍,她的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在听一个不相干的名字!” “她甚至,连自己叫苏念柔都不知道!” 第214章 忘记了所有 林天彻底被怔住了。 这是典型的只有在教科书上,才会看到的案例。 语义记忆和程序记忆完好无损。 但所有关于自身的、情节性的个人记忆,却被清除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之前给苏念柔做手术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林天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林天,沉重地叹了口气。 “林先生,苏先生,苏太太。” “我们刚刚对病人做了一个初步的认知功能评估,情况……很复杂。” “就像我们之前担心的,病人后脑的猛烈撞击,导致了颞叶和海马体区域的严重挫伤和水肿,这对她的记忆功能造成了灾难性的损伤。” “具体来说,她表现出的是非常严重的失忆。” “她的语义记忆,也就是对客观知识、概念和语言的记忆,基本是完整的,计算、阅读和她本身掌握的专业技能,也都在。” “但是,她的情景记忆,也就是个人经历、生活事件的那部分记忆,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是脑部物理创伤的直接后果,至于能恢复多少,什么时候能恢复,我们现在完全无法给出确切的判断,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了。”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可能都必须把她……当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来对待。” 苏河和张岚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瘫坐在地上。 张岚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河只是叹了一口气。 但心里想的却是,苏语柠那个女儿故意不让苏氏集团投资林天,也不让苏氏集团分一杯iCC销售的羹。 那希望,就只能重新回到苏念柔这个女儿身上。 希望苏念柔的失忆,能让林天生出同情心。 林天看着他们。 他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情况会如此复杂。 “医生,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恢复吗?”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特效药,也没有立竿见影的治疗手段。” “医学史上确实有类似案例,有些病人莫名其妙就恢复了。” “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医生的语气很无奈。 “不过,根据经验,让她多接触那些对她而言意义重大的人,或者说,在她潜意识深处留下最深刻印记的人。” “和她多接触,可能会刺激她的大脑,从而唤醒沉睡的记忆。”医生给出了建议。 医生的话音刚落。 苏河和张岚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天。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也带着一丝恳求。 林天低头陷入了沉思。 印象最深刻的人? 会是谁呢? 他脑海里闪过苏念柔过去的种种。 她心中真正亲近的人,早就被她藏在了某个角落。 青梅竹马,然后还欺骗她,甚至想杀了她的沈聪? 别管是正面还是负面,你就说记忆深不深刻就完了。 苏念柔的性格,决定了她很难对某个人产生极度的依赖和信任。 除非……除非是血脉相连的亲情。 林天的脑海里,女儿苏妍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一闪而过。 过了几秒,林天抬起头。 “苏念柔她……有一个女儿。”林天说。 “或许,这能在她的潜意识里占据一部分地方?” 医生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没错!” “孩子带来的亲情羁绊,往往是最深刻的。” “您是她丈夫对吧?这就好办了。” “林先生您和您的女儿,就是目前最有可能帮助她恢复的关键。”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多陪陪她,多告诉她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说不定就能刺激她的大脑,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医生说。 “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去,和她多说说话。” 苏河和张岚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们连声向医生道谢,然后焦急地看向林天。 林天的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抽身。 没想到命运又将他推回了原地。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医生带着林天和苏河夫妇,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苏念柔坐在床边,身体微微蜷缩着。 仿佛在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猛地一颤。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迎面走来的三个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下意识地在床上往后挪了几步。 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脸上素面朝天,但美的很有破碎感,我见犹怜。 脑后缠着纱布,眼睛此刻充满了疑惑,恐惧,还有未干的泪水。 泪痕在她脸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印记。衬得她那张脸更加苍白透明。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无助而又脆弱。 从风光无限的女总裁,到现在这个狼狈无助的模样。 这巨大的落差,让林天心中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他想,这可真是天意弄人。 林天慢慢地走过去。 第215章 我是不是犯错了? 苏念柔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没有再往后挪,抱着腿。 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淌。 当林天走到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时。 苏念柔突然停下了哭泣。 她的目光,泪眼婆娑地落在林天那张俊朗的脸庞上。 她没有了刚才那种恐惧和抗拒。 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迷茫,一丝困惑,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不知道是她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还是单纯地,从林天这张脸上,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熟悉感。 林天走到床边,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她则仰视着他。 就在这一刻,苏念柔突然感觉头脑快要被撕裂了。 一阵疼痛席卷全身。 “啊~~” 她发出了一声呻吟。 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 似乎是前世的记忆,正在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拉扯着她的大脑。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医生见状,立刻上前。 他拿出了一支镇定剂,注入了苏念柔的静脉。 苏河焦急地问:“医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刚刚都没有这种情况啊!” 医生皱着眉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也不清楚,按理说,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她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几分钟后。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苏念柔的身体不再颤抖。 剧烈的头痛也渐渐缓解。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苏河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着女儿,介绍道:“女儿,这是林天,你的丈夫。” 此言一出,苏念柔的双目猛地剧震。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河。 又将目光转向林天。 丈夫? 这两个字,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她看着林天,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许久,她轻声问道:“你……是我丈夫?” 林天的心一沉。 他想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想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他也不是傻子。 刚刚苏念柔看他之后,头痛欲裂。 而看别人时,却没有这种剧烈的反应。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刚刚医生所说的,在苏念柔潜意识里印象最深刻的人,就是他。 而且,看着苏念柔此刻那双充满疑惑,脆弱又带着一丝泪水的眼睛,那张苍白可怜的脸庞。 林天的心,也在此刻变得柔软。 他不忍心说出真相,不忍心让她再次受到刺激。 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回答道:“没错,我是你丈夫。” 苏念柔怔怔地看着他。 眼里的泪水,瞬间凝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回响。 丈夫……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这个念头,在她死寂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林天看着她那副呆滞又迷茫的样子,知道光靠一句话是不够的。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苏念柔的手机。 那是在急救时,他从她身上翻出来,一起带到医院的。 林天拿起手机。 然后,在苏念柔困惑的注视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挣扎。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却又莫名地让她感到心安。 林天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拇指,轻轻按在了手机的指纹感应区。 屏幕亮起,瞬间解锁。 他松开她的手,点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是婚纱照。 曾经的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 林天将手机递到了苏念柔的面前。 “这是你自己的手机,你应该会相信。” “看里面,我确实是你丈夫。” 苏念柔的目光,被那张照片吸住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手机。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她又看向照片里的林天。 是他。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怔怔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一张张照片翻过。 有他们在订婚宴上切蛋糕的照片。 虽然照片里的她,眼神躲闪,而他,则显得有些紧张。 他们,真的是夫妻。 苏念柔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心安。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还有一个丈夫。 “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苏念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呆住了。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真……真的吗?” “真的。” “她叫苏妍,已经一岁多了,很可爱。” 苏念柔彻底愣住了。 女儿…… 她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她是一个母亲。 “明天,我就把女儿抱来见你。”林天承诺道。 “嗯!” 苏念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颗一直悬着、慌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下。 她有丈夫,有女儿。 她不是一个人。 医生对着苏河和张岚使了个眼色。 “好了,病人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吧。”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天和苏念柔。 苏念柔不再哭了。 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在手机相册里滑动。 她看着每一张照片,试图从这些冰冷的像素里,拼凑出自己遗失的过去。 林天看她看得专注,便将自己的手机也解锁,递给了她。 “我的手机里也有一些,你一起看看吧。” 苏念柔接过林天的手机,两只手机并排放在腿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她看得非常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她翻看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天。 那双刚刚才雨过天晴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困惑和不安。 “老公……” 林天被这么叫着,显然很不适应,十分奇怪。 “怎么了?” 苏念柔咬着下唇。 “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从两年前开始,就没了我们的合照?” “这里,只有我和女儿的照片,还有很多最近你的单人照。” 她滑动着屏幕,给林天看。 相册里,确实是这样。 除了最早期的那些订婚照和婚纱照,后面几乎再也找不到一张他们两人的合影。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苏念柔抱着女儿的照片。 还有很多,是最近几个月才有的,林天的单人照。 甚至……大多数是一看就是从网上找来的,新闻截图。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念柔是什么追星小女生。 苏念柔的手指,又划过了几张照片。 那几张照片,光线有些昏暗,像是偷拍的。 照片上,是林天刚洗完澡,赤着上身的样子。 “还有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里,更是除了我们的婚纱照和订婚照,就再也没有任何我的照片了。” 她翻遍了林天的相册。 里面除了寥寥几张他们的合影,剩下的,全都是女儿苏妍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苏妍。 刚出生的苏妍,睡觉的苏妍,学爬的苏妍…… 满满当当,几乎占据了整个手机内存。 却没有一张,是她苏念柔的单人照。 一张都没有。 自己的手机里,全是林天的照片。 那些截图和偷拍的,很能说明问题,说明自己肯定是爱他的。 但林天,却似乎对她不感兴趣。 她抬起头,看着林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老公……我……我是不是犯错了?”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才……” 第216章 沈聪试图潜逃 林天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犯错? 何止是犯错。 可现在,看着这张苍白、脆弱,写满了无辜和惶恐的脸。 那些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对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去翻那些旧账,去赢得一场口舌之争,有什么意义? 刺激她,让她头痛欲裂,情况更糟吗? 他要怎么跟一个失忆的人,去计较过去的恩怨? 那显得他太小气,太残忍。 “没有,想什么呢?” 苏念柔拉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林天身体一僵,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极不适应。 “真的吗老公?” “如果我犯错了,你跟我说好不好,我一定会改的。” 林天的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以前的她能说出这句话,他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有,放心。” 林天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 “就是我送你来医院的,我们关系很正常,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快休息吧,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只是一个逃离此地的借口。 “那你能不走吗?” 苏念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指了指病房角落里那张空着的陪护病床。 “你睡那里,我不想你离开。” 林天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床,立刻摇头。 “让你爸妈陪你吧。” “我还要给你带女儿来看你不是?我先回家,明天把女儿带来给你瞧瞧,女儿可爱极了。” 果然,一提到女儿,苏念柔眼里十分期待。 “好吧……” “那你明天早点来。” 林天点了点头。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苏念柔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再见,明天早点来。” 林天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拉开了病房的门。 他对着门外的苏河夫妻说了一句。 “你们进去吧。” 然后便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苏念柔目送着林天离开,直到门被重新关上。 苏河和张岚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 但苏念柔只是抱着膝盖,沉默地看着他们。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一片混乱。 她明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为什么对那个叫林天的男人,却比对自己所谓的亲生父母,感觉要亲切得多? 甚至,当他靠近的时候,她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 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在她那片被清空的记忆废墟之下,对林天这个人,埋藏着一种绝对的依赖和信任。 这种感觉深刻到,连足以摧毁一切记忆的重创都无法将其抹去。 这已经在她这里形成了本能反应。 同时,这个男人丈夫的身份,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都在不断印证着她潜意识里的这种感觉。 再加上,自己手机里那些偷拍的、充满爱恋视角的照片。 和他手机里对自己单人照的完全空白,形成了对比。 这种对比带来一种全新的情绪,愧疚。 一定是自己过去做错了什么,深深地伤害了他,所以他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所以,他的手机里,才只有女儿,没有她。 ………… 林天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脑子很乱。 苏念柔那张充满泪痕的脸,还有那一声怯生生的老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个称呼,他等了两年,现在在这种荒唐的情况下听到的,很讽刺。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刚刚在医院做笔录的警察打来的。 “林先生,我们调取了别墅区的监控,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拍到了嫌犯的正脸。” “是沈聪没错。” 沈聪。 果然是他。 这个男人,毁掉了他的婚姻,还试图抢走他的科研果实。 现在,又想杀了他的女儿的母亲。 此人不死,林天誓不为人。 “他还从苏念柔的别墅里拿走了大量的现金和珠宝首饰,我们分析,他有极大的潜逃可能。” 林天脑海里轰然炸响。 那个畜生,不但想杀了苏念柔,还想卷走她的财产跑路。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如果苏念柔真的死了,他该怎么跟女儿苏妍交代? 他发誓,一定要让沈聪付出血的代价。 “麻烦你们立刻实施抓捕。” “林先生您放心,我们已经下发了协查通报,会尽快。” “我们会下发A级通缉令,同时会对沈聪的社会关系网进行摸排,寻找他的可能藏身之处。” 林天听着这些滴水不漏的专业术语。 他知道,这些都是标准程序,但标准程序往往意味着需要时间。 “预计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林先生,抓捕工作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对方的语气很谨慎。 “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就不好说了,我们会尽力,预计三天内会有结果。” 三天。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三天时间,足够沈聪这种亡命之徒逃到天涯海角了。 “能不能再快点?” “林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办案有正规的程序要走,请您相信我们。” 对面的警察显然不想再过多解释。 林天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对方只是按章办事。 他挂断了电话。 他不能等。 他不能把抓住沈聪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无法确定的程序上。 沈聪知道在东海待不下去,偷渡出国是唯一的活路。 一旦让他成功,就如泥牛入海,再想抓到,难如登天。 林天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正是东海市市长,王建国。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第217章 焦急等待着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王市长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王市长,是我,林天。”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一滞,睡意荡然无存。 “林总!您怎么这么晚……” “我长话短说。” 林天直接切入主题, “我前妻苏念柔,刚刚在自己家里遭人袭击,重伤,凶手是沈聪。” “警方说他拿走了财物,准备潜逃。” 王市长那边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居然有这种事,真是丧心病狂!” 林天的声音依旧平静。 天柠医药今年的产值,预计会突破五千亿。 五年后,目标是五万亿的。 总部和主要生产基地,都在东海。 今年,天柠医药能为东海贡献的税收,不会低于800亿。 “我希望我,以及我的家人,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生活和工作。” “我同时希望,伤害我前妻的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天没有任何公职,但也不是死板的人,知道怎么利用手中的影响力。 王市长比谁都清楚林天这番话的分量。 林天的天柠医药,这可是他最重要的政绩,是他向上爬的最大资本。 东海今年GDP是5万亿。 天柠医药这种全球唯一的垄断性企业,即便只把一半的产值放在东海市,也预计能在三年后,硬生生的给东海市GDP拉升20%百分点。 还能雇佣2万个高薪岗位、20万个中等收入岗位。 这什么概念,真不必多说。 天柠医药要是搬离了东海,去了杭城、岭南,那他就是全东海的罪人。 听说隔壁,可是给了无数政策支持。 税收优惠、土地支持,要什么给什么,就希望林天将生产和研发中心搬一部分过去。 同时,东海国资委最近在和林天谈上市的事。 林炎也有意愿,让国资委入股,可以免去后面的很多麻烦。 要是能在他王建国的任上谈判成功,那对他的仕途,有无限的好处。 况且,抓杀人犯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也不算违背原则。 “林总放心,我向你保证,我马上亲自督办!” 王市长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坚定。 “我立刻协调全市警力,就算把东海翻个底朝天,也绝对不会让他跑掉!” “谢谢王市长,挂了。” 挂了电话,林天才重新发动汽车。 …… 市郊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沈聪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旁一个叫强子的男人正清点着他带来的金银珠宝。 “强子,你这路子到底行不行?我怎么总觉得心慌?” 强子把一块翡翠吊坠放在灯下照了照,不屑地嗤笑一声。 “放心吧沈少,我干这行多少年了,保证万无一失。” “我们开车去边境省份,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船,直接偷渡去缅甸。” “到了那边,你就是皇帝,谁也管不着你了。” 沈聪稍微安下心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推过去。 “这些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局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王市长!” “我命令你,动用全市所有警力,立刻封锁所有出市的交通要道,包括高速、国道、省道,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王市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局长有些懵。 “市长,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没必要吧,到底是什么案子?” “兴师动众?你知道受害人是谁吗?是林天的妻子!林天你知不知道是谁?是未来的世界首富!” “他要是对我们东海的治安和营商环境失望,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 “这个案子要是办砸了,凶手跑了,明天就会上国际新闻!属于丢脸丢到国外去了,我们东海的脸往哪搁!” 局长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明白了!我马上亲自部署!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下达。 无数辆警车呼啸着从各个分局冲出,奔赴东海市的各个角落。 一张针对沈聪的天罗地网,彻底撒开。 ……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 李兰已经知道了苏念柔失忆的事,一晚上没睡好,眼圈都是红的。 看到林天出来,她连忙拉住他。 “念念那孩子……唉,真是造孽啊,怎么会出这种事。” “你今天带妍妍过去看看她,好好照顾她,不管以前怎么样,人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可怜。” 李兰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给女儿苏妍穿好衣服,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巧,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沉重的气氛。 开着车,载着女儿,前往医院。 车窗外,城市已经苏醒,车水马龙。 林天的心却是一片空旷的安静。 沈聪抓住了,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医院的VIP病房里。 苏念柔已经醒了很久了。 护士刚刚给她换好药,脑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白色的门。 她在等林天。 她不敢打电话,怕他觉得烦。 昨天晚上,她把两个人的手机相册翻了无数遍。 她的手机里,除了女儿,就是他。 各种各样的他。 苏念柔知道,自己肯定很爱林天。 而且她一定犯了天大的错。 她一定,是做了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深深地伤害了他。 所以他才会那样对自己。 所以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才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恋,只有客气和疏离。 愧疚和不安将她淹没。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绝对弱势的、卑微的位置上。 只要他来,只要他肯告诉她以前发生的事,她什么都愿意改。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林天走了进来。 当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苏念柔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天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粉色的外套,扎着两个冲天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的心,就在这一瞬间,快要融化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你们……来了。” 第218章 前妻卑微求收留 林天走了过来。 他把女儿放在床沿上,脱掉了她脚上的小鞋子。 苏妍一挨到柔软的床铺,立刻就兴奋地朝着苏念柔的方向爬了过去。 她还不懂什么是失忆。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妈妈。 是她亲近熟悉的妈妈。 小小的身子扑进苏念柔的怀里,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一声清脆带着奶味的呼唤,清晰地响起。 “妈妈!” 轰的一声。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回抱着怀里这个温软的小身体。 这就是她的女儿。 她居然,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是一个母亲。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用小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妈妈,抱。” 苏念柔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女儿柔软的发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颗从醒来就一直悬着、慌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被亲情彻底填满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丈夫。 她有女儿。 她是一个完整的,被人需要着的,活生生的人。 苏念柔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不敢用力,怕弄疼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苏妍感觉到了妈妈的颤抖,她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看着妈妈满脸的泪水,有些不解。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妈妈脸上的泪。 “妈妈,不哭哭。” 稚嫩的童音,敲在了苏念柔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女儿,发出低低的呜咽。 林天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河和张岚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个人。 哭了很久,苏念柔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只是抱着女儿,贪婪地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怀里的温暖和真实感,让她那颗慌乱的心,总算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林天。 “平时……我们俩谁带孩子带的多?” “我,你工作比较忙。” 果然是这样。 苏念柔的心沉了一下。 她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忙于工作,疏于家庭,甚至有些冷漠的女强人形象。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 她看着林天,努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是什么工作的啊?平时是不是就在家里带孩子?”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女儿跟她姓苏,而不是姓林。 这在传统观念里,意味着男方是入赘。 一个愿意入赘的男人,大概率是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和事业的。 那么,他在家里带孩子,就成了最顺理成章的解释。 林天看着她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你爸妈没和你说吗?” 苏念柔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谁也不信,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林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我就做一点小生意。” 这个回答,在苏念柔听来,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小生意,那就是没什么正经工作了。 她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层。 “你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天却摇了摇头。 “先不说那些,等你身体和情绪稳定一些再说。” 他的拒绝,让苏念柔的心又凉了半截。 他果然,是不想和她提起过去的。 那些过去,一定很不愉快。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苏念柔的情况,脸上露出了微笑。 “除了失忆,各项指标都正常,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有助于恢复。” 可以出院了。 可以回家了。 苏念柔的眼睛亮了,猛地看向林天,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祈求。 “老公……” 她抓住林天的衣角,声音放得极低,近乎卑微。 “无论我以前干过什么错事,老公,我以后一定会弥补的。” “我失忆了,就相当于死了一回,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刚认识的全新的人。” “你能重新接受我吗?” “我们……回家吧。” 她说的“回家”,是那个有他,有女儿的家。 林天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祈求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回你爸妈家吧,你妈在家方便照顾你。” 苏念柔脸上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那你呢?” 林天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平时我和女儿一起住,你一个人住,我们分居了。” 分居了。 这三个字,在苏念柔的脑海里炸开。 嗡的一声,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女儿跟她姓,说明她在家里是绝对的强势地位。 他是一个赘婿。 一个男人愿意入赘,说明苏家肯定很有钱,而他,一无所有。 她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幕幕她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 她,高高在上,对他这个赘婿颐指气使,冷嘲热讽。 她看不起他,所以不让他碰。 昨晚她偷偷看过自己的身体。 没有母乳喂养过的痕迹,同时还是小女生的颜色,说明他们之间没有亲密生活。 她就是那样一个仗着家世,故作高冷,肆意欺负他的坏女人。 所以,他失望了,绝望了,才选择带着女儿和她分居。 她手机里那些照片,唯一的解释是,分居之后,她后悔了。 她发现自己离不开他,所以才用那种方式,卑微地关注着他的一切。 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犯错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不行。 不能这样。 她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这个家。 苏念柔猛地扑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林天的腰。 “我想和你们一起住!”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想和女儿待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求求你了老公,收留我吧,我一定会改的!” “是不是我以前工作太忙疏忽了你?我以后不工作了,就在家里陪着女儿好不好?” “你赚钱养我们就行,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哭得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泪眼巴巴地看着他,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求求你,别不要我……” 第219章 一起回家 林天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腰不放手的女人。 苏念柔的身体还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和卑微,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已经死过一次了。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像一张白纸一样的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冰冷,只剩下纯粹的依赖。 林天想,自己原本的计划,不就是一步步瓦解她的骄傲,让她一无所有,最后只能乖乖回家带孩子吗? 现在,一场意外,阴差阳错,竟然提前实现了这个目标。 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如她所愿吧。 林天心里叹了口气。 “好。” 苏念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 “你……你同意了?” “嗯。” 林天点了点头。 “耶!” 苏念柔松开林天,抱住床上的女儿,在苏妍肉乎乎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妍妍,妈妈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家了!” 小家伙被亲得咯咯直笑。 苏念柔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立刻从床上下来。 “我马上就换衣服!” 苏河和张岚正好从外面进来,给苏念柔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看到女儿终于能和林天一起回家,夫妻俩脸上都露出了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好,好,回家就好。” 张岚眼圈泛红,不停地念叨着。 苏河则看向林天,十分满意。 大女儿苏语柠那个不孝女,处处跟他作对,故意不让他入股天柠医药又如何? 现在小女儿苏念柔失忆了,对林天死心塌地,即将成了天柠医药未来的老板娘。 只要林天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扶持一下苏家,他苏河的生意就要一飞冲天了。 苏念柔很快换好了衣服。 一套合身的棕色风衣,配着一双长靴,衬得她身材高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头上的纱布显得有些突兀。 林天抱着女儿,苏念柔紧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三人和苏父苏母告别,离开了医院。 坐进车里,苏念柔像个好奇宝宝,一路怯生生地打量着窗外的街景,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新奇。 车驶入汤臣一品。 车停在别墅门口,李兰早就等在了那里。 看到林天抱着孩子,身边还跟着苏念柔,李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快步走上前。 “念念,你没事就太好了,快让妈看看。” 李兰拉着苏念柔的手,上下打量着,满脸都是心疼。 林天在一旁介绍道。 “这是我妈,李兰。” 苏念柔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妇人,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暖,乖巧地叫了一声。 “妈。” 李兰哎了一声。 进了家门,苏念柔有些意外。 因为她知道,林天这个赘婿虽然说是做一点小生意,但她觉得无非就是一些个体工商户。 但眼前这个小区,就在市中心,还是江景大平层,按照她的尚存的常识来判断,肯定不便宜。 宽敞明亮的客厅,奢华精致的装修,还有站在一旁恭敬问好的两个保姆,两个保镖,以及两个司机。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天身后,拉了拉林天的衣角,小声地问。 “老公,这个小区在市中心,看着就好贵的样子,是我给你买的吗?” 她天真无邪地问着,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林天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赘婿,这一切都应该是苏家的资产。 林天摇了摇头。 “不是,我自己买的。” 苏念柔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保姆和保镖。 “那这两个保姆,还有保镖和司机,也都是你雇的吗?” “嗯,我做生意赚了点钱。” “哇!老公你真棒!” 苏念柔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你竟然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她开心地挽住林天的胳膊,身体紧紧贴着他。 “那以后我就在家里休息,当个富太太咯?你不会嫌弃我懒吧?” 她仰着脸,带着讨好地看着他。 林天心里有些好笑。 “不会。” “太好啦!” 苏念柔欢呼一声,又好奇地问道。 “对了老公,那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你之前是两家公司的女总裁。”林天说道。 “啊?我那么厉害吗?” 苏念柔有些意外,随即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那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卖药的。” “我呢?” “你也是卖药的。” 苏念柔愣了一下,拍了拍林天的胳膊,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以后我那两家公司就都交给你管了!我才不要当什么女总裁,我就在家陪女儿!” 林天心想,你那两家公司,早就成了个烂摊子。 想要救活这两家公司,还得花不少心思。 不过,看着苏念柔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救就救吧,反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收购过来,整合一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就当是,给这个新生的苏念柔,一份礼物吧。 林天刚安顿好苏念柔,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之前做笔录的警察。 “林先生,我们查到,就在今天凌晨,念聪医药的公司账户上,有五亿现金被转走了。” “我们怀疑,是沈聪做的。” 林天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畜生,不仅想杀人,还想把公司的钱卷走。 “尽快追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市长应该和你们打过招呼了。” “是的林先生,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力追查资金去向和沈聪的下落。” 林天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苏念柔那双担忧的眼睛。 她刚刚就站在旁边,虽然没听清全部,但也听到了公司、钱被转走这些字眼。 “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她小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一点小问题。” 林天不想让她担心。 “我能解决。” 苏念柔咬了咬嘴唇,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那……需要我召开什么董事会吗?告诉他们,以后我的两家公司,都由你来代管。” 林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用。” “你现在失忆了,从法律上来说,不算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就算召开了董事会,签了字,也是无效的,你别担心了,我自己能解决。” 第220章 前妻的弥补 他的话让苏念柔安下心来。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那你放手去做吧。” 林天看着她这陌生的样子,忽然起了点逗她的心思。 他嘴角微微勾起,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小说和电视里,赘婿接管了老婆的公司,往往都会吃绝户,把女主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不怕吗?” 苏念柔的心跳得有点快,眼神也躲闪了一下。 但只过了几秒钟,她就挪到林天身边,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会的。”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天的眼睛。 “你都说我以前是女总裁了,那肯定不是什么低智商的傻子。” “我既然单相思你,把你当成梦中情人一样偷拍那么多照片,还视奸你,那肯定是相信你的人品。” “就算……就算你真的要骗我,那你就骗吧。” “你给我留一条裤衩子就行,别让我流落街头。” 林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这个女人,失忆之后,倒是变得可爱多了。 苏念柔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知道他在笑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问。 “我平时……是不是不给孩子喂母乳的?” 林天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 苏念柔的脸又红了,眼神却很坦然。 “我不只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我以前肯定是个坏女人,虐待你。”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带着水汽,还带着愧疚。 “哪有都二十七岁的大美女,还是少女的颜色。” 林天心里想,这个女人,总算是有了这个觉悟。 正好在这时,旁边的苏妍饿了,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柔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抱起女儿。 “老公,你也进来。” 她抱着孩子走进卧室,回头对林天说道。 “我……我第一次喂孩子,怕搞砸了。” 林天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无助的样子,非常自然地跟了进去。 卧室里,苏念柔笨拙地。 她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动作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天走过去,帮她调整好姿势,然后把嗷嗷待哺的女儿放到了她的怀里。 小苏妍闻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奶香味,立刻就满足地吃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一岁多婴儿满足的吞咽声。 苏念柔低着头,看着怀里吃得一脸幸福的女儿,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母性光辉,将她整个人笼罩。 林天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女儿那副陶醉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 “真是个可怜的娃,总算吃上一次好的了。” 苏念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知道,林天这句话是在说她以前,高高在上。 她心里更愧疚了。 过了一会儿,孩子吃饱了,晕 了,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苏念柔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回婴儿床。 她转过身,看着林天,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还……还剩下一点,你要吗?” 林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 吃完后,苏念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林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现在就想弥补你,老公。” 林天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算了吧,你现在脑子刚出问题,别再受什么刺激了,等以后再说。” 苏念柔却摇了摇头。 她走到林天面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是有……不会让我受刺激的办法吗?” 说完,不等林天反应,她便蹲了下去。 半小时后。 “啵~”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小天,念念,出来吃饭了!” 是李兰的声音。 苏念柔身体一颤,慌忙站起身。 林天面色如常,帮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和风衣的下摆。 苏念柔去洗了脸,还去漱了个口。 然后,林天拉开门,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餐厅里,李兰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苏念柔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确定地问林天。 “老公,我平时会做饭吗?” 她觉得自己即便不是个贤惠的妻子,至少会做几道菜。 林天淡淡地开口。 “你果然对自己有天大的误解,以前在你家,都是我给你做饭。” 苏念柔的脸红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拿起筷子,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再说话。 李兰在一旁看着,心疼地给苏念柔夹菜。 “你以前工作忙,哪有时间做饭。” “现在好了,不用那么辛苦了,在家里好好养身体。” “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柔感激地看着李兰,点了点头。 “谢谢妈。”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苏念柔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家的温暖。 她不停地给林天夹菜,又笨拙地学着照顾旁边的女儿,给她喂一点米糊。 虽然动作生疏,但眼神里的爱意却是藏不住的。 林天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这个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如今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实现了。 第221章 久远的车祸 此刻的东海市人民医院。 一个叫王齐伟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得了癌症,晚期。 本来已经做好了等死的打算。 但天柠医药的抗癌神药ICC,让他重获新生。 他家里穷,是城市低保户。 根本付不起至少20万的医药费。 可天柠医药针对他们这样的困难群体,有专项的慈善优惠政策。 所有费用加起来,不到十万块钱。 就救了他一条命。 他听说,这笔钱,用的是全球富豪给天柠医药的捐款。 比如那个叫特巴菲的世界股神,一次就捐了几百亿。 王齐伟看着病房墙上挂着的那台电视。 电视里,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世界的聚光灯下。 那个男人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侃侃而谈。 他说,要改变世界,他说,要造福全人类。 那个男人,正是林天。 王齐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激动,是内疚。 是那种足以把他整个人都撕裂的,钻心刺骨的内疚。 他曾经为了钱,对这个电视里的男人,犯下了一个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现在,他却因为这个男人的伟大,捡回了一条命。 他拿起枕边那台屏幕碎裂的破旧手机。 手指都在发抖。 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没有看过的名字。 他知道,他必须面对。 逃避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进行赎罪的机会。 最终,他颤抖着手指,在那两个字上按下了拨号键。 汤臣一品别墅里。 林天和苏念柔刚吃完午饭。 两人正坐在客厅柔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香气弥漫。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林天已经决定,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干了。 就在家里好好陪着苏念柔。 帮她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也算是弥补过去的一些遗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王齐伟。 林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久远了。 久远到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这个男人,已经消失了很多年,怎么会突然打给他?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又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 “林……林先生,是我,王齐伟。” “我有事想找您,您……您能抽空见我一面吗?” 林天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我很忙。” “不,不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我想当面跟您说,我想……我想给您道个歉。” “那件事,那件事非常重要,是关于……关于当年的车祸的。”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林天。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慵懒,在顷刻间消失。 苏念柔就坐在他的旁边。 她感觉到了气氛的剧烈变化。 她看到林天的表情僵住了,眼神也变得有些可怕。 她心里一慌,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担心的看着他。 林天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了那一次车祸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东海最顶尖的医生,是医院里最耀眼的新星,前途无量。 那天他刚结束一台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难度手术,疲惫地走出医院大门。 就在医院外的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征兆地冲上人行道,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要不是他凭借着外科医生超强的反应神经,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了一下,那一下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可即便如此,他的右手臂还是被疾驰的车头狠狠撞上。 剧痛之后,就是无尽的麻木和冰冷。 那次车祸,让他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他那双曾经创造了无数医学奇迹,从死神手中抢回无数生命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而这个王齐伟,就是当时那个撞了他的司机。 事后,法院的判决是,王齐伟驾驶的车辆突发刹车失灵,属于意外事故。 他本人也没有酒驾毒驾的行为,最终只是判了赔偿十万块钱了事。 所以林天才会有他的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林天的世界就塌了。 他从一个站在手术台之巅的金牌医生,变成了一个在医院里混日子的行政岗人员。 再后来,就是入赘苏家,和苏念柔结婚,开始了那段长达两年,充满屈辱的婚姻。 林天一直都觉得那场车祸很奇怪。 但他当时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时隔多年,这个肇事司机竟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还要当面道歉,说有重要的事。 难道,那场车祸,果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林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下午,我定地点。” 王齐伟听到他同意,立刻答应下来。 “行,行,我都听您的,我等您消息。” 林天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苏念柔小心翼翼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老公,发生什么事了?” 林天转过头,看到她那张写满了惶恐的脸,眼神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的她,就像一张白纸,不应该被那些肮脏的事情污染。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 “一个熟人,约我见一面。” 第222章 害他的真实凶手 苏念柔看着林天脸上瞬间褪去的平静。 她能感觉到,那通电话之后,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老公,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她小声问着,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要出门了,对吧?” 林天回过神,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出去一趟。” “那你早点回来。我和女儿在家里等你。” 林天心中百感交集,临出门前,苏念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留下一个不舍的吻。 “注意安全。” 林天出门后,立刻给保镖打了电话。 “去附近的咖啡店,订一个最里面的包间。” “你们先进去,把周围都检查一遍,任何可疑的人和东西都处理掉。” 他挂断电话,发动汽车,黑色的库里南汇入车流。 王齐伟。 那个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自己因为刹车失灵才酿成大祸的男人。 那个几乎毁了他人生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车子停在咖啡厅楼下,林天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直到保镖发来信息,确认一切安全。 他推门下车,走进了咖啡厅。 包间里很安静,百叶窗拉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苦香。 林天坐下,等了不到10分钟,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保镖领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身形瘦削,眼窝深陷。 正是王齐伟。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俊朗如初。 但身上那股气势,却和当年那个温和的医生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让人不敢直视。 而自己,却从一个壮年男人,变成了一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废人。 真是造化弄人。 要不是iCC,自己已经死了。 林天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他给王齐伟点了一杯美式。 王齐伟局促不安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揉搓着。 林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齐伟的嘴唇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天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齐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林天面前的地毯上。 林天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去扶。 “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说。” “林先生,我对不起你!” 王齐伟的声音嘶哑,话一出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林天有些发懵。 “林先生,当年的车祸……其实……其实不是意外!” 王齐伟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根本就不是什么刹车失灵!” 这句话在林天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死死地盯着王齐伟。 “继续说。” “是有人……是有人花钱让我故意去撞你的!” 王齐伟的声音都在发抖。 “目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撞残废!” “他们设计的,本来是应该直接撞断你的双腿!是……是你反应快,躲了一下,才只撞到了胳膊……” 林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那场毁了他职业生涯的车祸,竟然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和他有那么大的仇? 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张张脸。 是医院里嫉妒他才华的同行? 还是手术后无理取闹的病患家属? 又或者是在哪里不经意间得罪了哪个大人物? 他想不出来。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沉浸在医学世界里的纯粹的医生。 生活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根本不可能结下这种不死不休的仇怨。 林天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谁?” 王齐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敢看林天的眼睛,头几乎埋进了地毯里。 “是……是苏河。” 轰! 林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碎裂了。 他彻底呆住了。 苏河? 怎么可能是苏河? 那个他从手术台上救回来的病人? 那个对他感恩戴德,甚至不惜把女儿嫁给他的苏氏集团董事长? 他的双重岳父? 这怎么可能! 林天完全无法理解。 他图什么? 苏氏集团,是市值几百亿的庞然大物,苏家是东海市顶级的上流阶层。 而自己呢? 只是一个无权无势,除了医术一无所有的穷医生。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歹毒地害自己? “你确定?” 林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确定!就是他!” 王齐伟像是怕他不信,急切地辩解。 “我只负责收钱办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不知道!” 林天不信。 “我发誓!” “我要是撒谎,就让我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我当初收了他一百万,本来是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可是……可是我得了癌症,快死了……是天柠医药的ICC救了我,是您救了我啊!” “我知道天柠医药是您的公司,我知道您是大善人,我……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我不能再瞒着您了!” “您要是想报警就报吧,我认罪!我也愿意出庭指证苏河!我什么都愿意做!” 自己创立的公司,研发出的救命药,竟然救了当年企图谋害自己的凶手。 这是何等的讽刺。 林天慢慢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有证据吗?” “有!” 王齐伟慌忙从怀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破旧手机。 他哆哆嗦嗦地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一段对话从手机的劣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不需要他死,我要他活着,但是要让他彻底废掉。” “一个坐着轮椅,拿不起手术刀的医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事后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他的腿,或者他那双引以为傲的手……我需要他失去一切,失去所有的骄傲。” “办好了,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录音很短。 是苏河的声音。 绝对是苏河的声音。 林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齐伟。 “把录音发给我。” “好,好!” 王齐伟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把文件发了过去。 第223章 姐妹俩也参与了? “起来吧。” 林天淡淡地说。 “林先生,我……” “起来。” 林天的声音带着威严。 王齐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林天留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包间。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走出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天坐进车里。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河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 录音里说得很清楚,苏河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废掉他。 让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顶尖医生,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 然后呢? 然后,苏河就立刻找到了他,提出了那桩匪夷所思的婚事。 让他入赘苏家,娶苏念柔。 一个身家百亿的富豪,为什么要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被他亲手毁掉的“残疾人”? 他到底图什么?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猛地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订婚宴。 那晚,他和苏念柔都喝多了。 不,不是喝多了。 是被下药了。 第二天醒来,他躺在苏念柔的床上。 那件事,直接导致了苏念柔的怀孕,和他们之后那段地狱般的婚姻。 难道……那晚的药,也是苏河动的手脚? 林天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第一步,制造车祸,废掉他,让他失去安身立命的本事和所有的骄傲。 让他除了接受入赘这条路,别无选择。 第二步,安排订婚宴。 给他和苏念柔下药,让他们发生关系,确保他们之间有一个无法割裂的血缘纽带——孩子。 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林天的脑海里。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是亲手废掉我,再强行把女儿嫁给我,然后不择手段地让我们生下孩子。 苏河,你到底在图什么? 林天想不通。 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却觉得身上发冷。 离开咖啡店,林天立刻给保镖团队打了电话。 “把这段录音拿去分析。”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最快的结果,确认是不是被篡改过。” 挂断电话,他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公司。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林天把自己摔进老板椅里,三观已经彻底碎裂,散落一地,再也拼不起来了。 凡事都要讲动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苏河这么做的任何一个理由。 傍晚时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保镖团队发来的鉴定消息。 录音是真的。 没有经过任何剪辑或技术处理。 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地出自苏河之口。 林天看着那行字,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该怎么做? 如果这一切最终被证实,真的是苏河对他动的手,他应该怎么办? 苏河。 那个男人是他的岳父,还是双重的。 是苏念柔和苏语柠的亲生父亲。 这让他以后如何去面对那姐妹俩? 毕竟,她们的亲爹,是那个亲手策划了毁掉他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那几年的时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双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稳定得像磐石一样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再也握不住手术刀。 养母李兰躺在病床上,被绝症折磨,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生命流逝。 苏念柔那冰冷的眼神,日复一日地凌迟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还有沈聪………… 事业的失败、母亲的病危、妻子的鄙视、小三的阴影。 四大打击,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那是一段看不到任何光亮的黑暗岁月,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里。 虽然阴差阳错之下,正是这段地狱般的经历,逼着他走上了另一条路,开始废寝忘食地研制抗癌药。 甚至可以说,没有那场车祸,他不可能那么快就研制出ICC。 但他不会去歌颂苦难。 更不会去感谢那个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苏河。 苏河想让他双腿废掉,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残疾。 然后,再把苏念柔嫁给他。 林天想不通。 难道是想让他对苏河和苏念柔心怀感激? 感激他们在一个“废人”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他? 可苏河怎么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功成名就??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苏念柔呢?苏语柠呢? 她们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天就下意识地想要掐灭它。 这不符合逻辑。 但转念一想,苏河要害他这件事,本身就是最不合逻辑的。 林天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叫了那个男人好几年的“爸”。 那个男人还是他女儿苏妍的亲外公。 苏河究竟是要把他置于何地? ………… 傍晚。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东海市夜晚的车流里。 车厢内,烟雾缭绕。 沈聪靠在副驾驶座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伸出窗外,看着火星在夜风中瞬间熄灭。 “强子,等咱们到了地方,换了钱,你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开车的强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他的视线,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瞟向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那里面,是苏念柔别墅里的金银细软,还有几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这才是他关心的东西。 至于沈聪画的那些大饼,他一个字都不信。 沈聪没注意到强子的冷淡,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皇帝般的生活仿佛就在眼前。 他甚至开始回味起昨晚的“壮举”,唯一的念头就是,有点后悔。 太急了。 苏念柔那个女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跟个仙女儿似的,真倒在地上的时候,那张脸,那身段…… 他咂了咂嘴,一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妈的,真是便宜她了,死之前都没让老子好好爽一把,人生一大遗憾啊。 他对着窗外吐了口唾沫。 强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沈聪开始吹嘘起来。 “那娘们儿平时看着挺横,真到了那时候,还不是跟滩泥一样,老子说啥就是啥。” 他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细节,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威猛无比的征服者,言语间充满了对女性的侮辱和不堪入耳的细节。 “叫得那个惨啊,最后还不是求着我……” 强子听着这些鬼话,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傻逼。 他嘴上敷衍地应着。 “聪哥牛逼。” 心里却在冷笑。 还皇帝生活?还玩妞?就你这个德性,拿着那么多钱,就分老子这么点碎银子? 等着吧。 等到了边境线,找个没人地方,一铲子下去,连你带你那些不着边际的白日梦,一块儿埋了。 到时候,这包里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了。 帕萨特继续在市区里穿行。 忽然,强子踩了一脚刹车。 前面的车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堵住了。 再往前看,远处,红蓝两色的警灯交替闪烁,将半边天都映亮了。 “操,大半夜的查酒驾?” 第224章 在我和你爸之间选一个 强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沈聪也探头往前看,一开始还没当回事,跟着吐槽。 “这帮警察也是闲的蛋疼。” 可他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不对劲。 查酒驾,几辆警车就够了,顶多在路边摆几个雪糕筒。 可前面那阵仗,路障,警车,乌泱泱一片穿着制服的人,几乎把整条路都给封死了。 这不是查酒驾。 这是在抓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沈聪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才动的手,这就全城设卡? 苏念柔那个贱人,报的警?不对,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他的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掉头!” “快!马上掉头!” 强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多问,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 帕萨特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弧线,强行掉转了车头。 刚踩下油门冲出去没几秒,强子就猛地又是一脚急刹。 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从正前方射来,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几辆警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迎面开了过来,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如此反常的一幕,警察觉得不对劲,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前面的黑色帕萨特,立即熄火停车!” “重复一遍,立即熄火停车,全员下车接受检查!” 强子的脸瞬间白了,他扭头看着沈聪,声音都变了调。 “聪……聪哥,怎么办?” 沈聪的脑子一片空白。 前后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那张因为吹牛逼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 跑不掉了。 “冲过去!” 绝望之下,沈聪发出了嘶吼。 “给老子冲过去!” 强子被他这么一吼,也上了头,一咬牙,松开刹车,把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帕萨特朝着前方的警车撞了过去。 可这最后的疯狂,根本毫无意义。 警车甚至都没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辆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的越野车,精准地撞在了帕萨特的侧后方。 车身猛地一甩,失控地撞向路边的绿化带,终于停了下来。 还没等车里的两人从剧烈的撞击中回过神。 “哗啦!” “哗啦!” 两边的车窗同时被警棍砸得粉碎。 无数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照了进来,晃得人什么都看不清。 “警察!不许动!”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车门被拉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揪住沈聪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沈聪的身体像一袋垃圾,被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膝盖磕在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一只穿着警用作战靴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刚刚还在吹嘘自己男子气概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 一个警察蹲下身,用手电照着他的脸,和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仔细比对着。 几秒后,那名警察站起身,对着对讲机汇报道。 “指挥中心,确认目标。” “通缉犯沈聪,已经抓获。” ………… 天色彻底黑透,林天拖着身体,回到了汤臣一品的别墅。 门一打开,苏念柔立刻迎了上来。 “老公,你回来啦。”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期待,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外套。 林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失忆而变得纯粹又乖巧的脸。 头上的纱布还没拆,眼神里写满了对自己回来的期盼,还有一丝担忧。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可能参与了阴谋的苏念柔联系在一起。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嗯。” 林天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差别。 不是错觉。 他今天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的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她跟着他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林天的手很凉。 苏念柔赶紧说话,试图缓和这凝固的气氛。 “老公,我今天本来想学着做饭的,但是妈妈不让,说厨房油烟大,对我的伤口不好。” “不过我一下午都在看做饭的视频,感觉也不是很难的样子,等我好了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林天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别操心这些,伤养好再说。”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心不在焉。 苏念柔更慌了。 她继续找着话题,说女儿今天有多乖。 林天始终没什么反应,偶尔应一声,证明他还在听。 但他的灵魂好像已经飘走了。 苏念柔彻底慌了神。 她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话语,坐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的侧脸。 “你下午……去哪里了?” “公司。”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是因为我吗?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 林天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脑子里,还全都是苏河那张伪善的脸,以及录音里那段恶毒的话。 他看着苏念柔那双清澈又惶恐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念柔,如果……” “有一天,你必须在你爸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第225章 苏念柔被夹在中间 苏念柔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我惹林天生气了? 是我爸惹林天生气了? 这怎么可能? 二人之间,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一个是将她抚养成人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她现在放在心尖上,想要用余生去补偿的丈夫。 这让她怎么选? 这个问题,硬生生地要她把自己的心剖成两半。 苏念柔根本无法回答,她只能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地问。 “老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天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她觉得陌生又恐慌。 也是,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苏念柔来说确实有些难为人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你准备一下,该吃晚饭了。”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走向餐厅。 留下苏念柔一个人僵在沙发上,手脚冰凉,不知所措。 吃完饭,苏念柔觉得餐厅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赶紧吃完退了席,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父亲苏河的电话。 “念念?找爸爸有什么事吗?”苏河的声音似乎十分温和慈爱。 苏念柔握紧了手机,试探着问道。 “爸……你和小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和误会?” 电话那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苏河愣住了一下。 然后便打着哈哈笑了起来。 “误会?我和小天哪有什么误会,念柔你是不是想多了?” 苏念柔的心沉了下去,父亲像是在掩饰什么。 “那为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河就立刻紧张地追问。 “是不是小天和你说了什么?” 苏河慌了。 难道林天那个小子真的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当年的事情他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让林天知道。 可女儿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念柔听到父亲的反问,心里更乱了,只能含糊道。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匆匆挂了电话,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心乱如麻。 另一边,黑色的轿车里,苏河的脸色阴沉。 无风不起浪。 他察觉到了浓浓的不对劲。 他正在去警察局的路上,警方那边通知他,沈聪已经落网了。 让他过去清点一下苏念柔别墅里被盗的财物。 到了警局,苏河看到了那些被追回来的赃物。 一大堆金银珠宝、名牌手表。 他心不在焉地清点着,目光在一堆财物里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一堆亮闪闪的钻石项链下面,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通体碧绿的手镯。 这个手镯在一大堆奢华的财物中并不起眼,可苏河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是那个手镯。 是林天身上那个他早就认出来的手镯。 苏河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可是帝都顾家的信物,是林天身世的唯一证明。 他本来的计划是,等林天和苏念柔的关系好转,找个机会,让林天自己发现这个秘密,去顾家认亲。 到那时,他苏河就是顾家太子的岳父,苏家将一飞冲天。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必须立刻推迟,甚至取消。 如果他当年做的事情真的败露了,那现在让林天认回顾家,就等于亲手给自己盖上棺材板。 林天已经很有钱了,但钱不是万能的。 权才是。 顾家的权势,能把他碾死一百次。 拿着财物走出警局,坐进车里,苏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感受着口袋里那个手镯冰凉的触感。 想让苏家崛起,靠不了那个从小就埋怨他的苏语柠。 这个大女儿,什么都防着他。 就连投资林天,苏语柠都不想让家族沾上光,显然是对自己这个父亲很不满。 现在也靠不了林天了。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 一个无比大胆,同时又无比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 傍晚,林天的手机响了。 林天拿起手机,是王建国打来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市长略带邀功的、精神十足的声音。 “林总,好消息,沈聪已经抓到了。” 林天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谢谢王市长。” “应该的,应该的,保证每一个市民在东海的安全,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王建国客气了几句。 林天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那天回到别墅现场时,苏念柔床头柜里空空如也。 养母李兰当初送给苏念柔的那只碧绿色的手镯不见了。 那东西不一定多值钱,但是从小陪着他的,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王市长,沈聪偷走的财物找到了吗?其中有一个碧绿色的手镯。” “人赃并获,但我没去了解具体有什么。” “不过东西我们已经全部移交给苏小姐的父亲,苏河先生了,他说会代为保管,你可能得去问问他。” “嗯,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林天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苏河依旧亲热温和的声音。 “小天啊,怎么了?” 林天刚要开口喊“爸”,那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 “念柔的财物找回来了吗?” 苏河在那头笑呵呵地说。 “找回来了,刚刚从警局拿回来,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有你发话,效率就是高。” 林天的心没有任何波澜。 他继续问。 “里面有没有一个碧绿色的手镯?”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一直放在念柔那里保管。” “如果在财物里,我找人去你那里拿一下。” 电话那头,苏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河装作一无所知。 “手镯?绿色的?” “你等等啊,我正在车上,东西都在后座,我给你找找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弄出翻动袋子的窸窣声。 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 “哎,找到了两个手镯,都是绿色的。” “一个深一点,一个浅一点,上面都带花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林天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拍张照片发给我。” 苏河立刻从那堆珠宝里挑了两个翡翠镯子,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天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不是。 “不是这两个。” 苏河的语气疑惑。 “那就没有了啊。” “我把这包东西都翻遍了,就这两个绿镯子。”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或者念念没放在一起?” 林天在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让苏河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终于,林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没事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被沈聪单独拿去卖掉了。” “我回头去问问沈聪。” 苏河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这个手镯……很重要吗?价值很高?” 林天道:“没什么,就是我妈留下的,有点纪念意义。” “不值什么钱。” “先这样吧,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 苏河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刚的林天,说话的语气冷得让他觉得陌生。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叫“爸”。 从入赘苏家开始,无论苏念柔怎么对他,林天在他面前永远是恭敬孝顺的。 一声“爸”从来没有落下过。 今天,他没有叫。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226章 苏河要害苏念柔 苏河的心彻底慌了。 他拨通了自己心腹保镖张强的电话。 “你现在,马上去联系一个人,王齐伟。” 电话那头的张强愣了一下。 “王齐伟?老板,就是当年开车撞了您女婿的那个?” “联系他干什么?别联系了,那小子估计早就死了。” 苏河的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意思?” 张强在那头解释道。 “我两年前在医院见过他一次,当时是去看一个亲戚,正好碰见他从肿瘤科出来,病历本掉地上了,我帮他捡了起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肺癌。” “现在都两年过去了,骨头都化成灰了吧。” 肺癌晚期。 这几个字,瞬间劈开了苏河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一切都说通了。 王齐伟没有死。 他得了肺癌,然后,他用了天柠医药的抗癌神药。 他被林天治好了。 然后,这个捡回一条命的肇事司机,因为内疚,或者是因为感激,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林天。 所以林天的语气才会那么冰冷。 所以他才没有叫自己“爸”。 “嘟嘟嘟……” 苏河直接挂断了电话,让张强不用再管。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全身发冷。 还好。 还好他们没有物证。 当年的交易,他用的是现金,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王齐伟的供词,只是人证。 单凭一个人的话,定不了他的罪,他不用坐牢。 但是…… 苏河不敢往下想。 凭借林天现在富可敌国的财力和通天的手腕,想让警方把一件旧案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马上实施那个计划。 那个疯狂的计划。 狸猫换太子。 换的,正是帝都顾家失散多年的真太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碧绿色的手镯。 想要认亲,光有这个手镯还不够。 顾家那种顶级豪门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一个手镯就随便认回一个儿子。 他们一定会做最复杂的DNA检测。 所以,他还需要林天的血液,或者头发。 有了信物,有了DNA样本,才能万无一失。 至于那个假太子的人选…… 苏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些年,他以慈善家的名义,资助了很多贫困大学生。 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孤儿,无父无母。 毕业后,他又把其中最优秀的几个招进了自己的公司。 这些人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几乎将他视作再生父母。 苏河的脑中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李勋。 这个年轻人,年纪和林天一样,今年都是二十九岁。 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在公司里表现也极其出色,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他和苏念柔认识,甚至他还暗恋过苏念柔。 但因为自卑,始终没有说出口。 对,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苏河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苏念柔,现在不能再和林天待在一起了。 必须让她马上回来。 让李勋这个假太子成功攀上顾家那棵大树后,必须让苏念柔嫁给他。 让顾家看到,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娶的是东海苏家的千金。 强强联合,这门亲事才算门当户对。 至于用什么方式…… 苏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初,他能给苏念柔下药,让她和林天发生关系,稀里糊涂地怀上孩子。 现在,这个失忆的女儿,在他看来,比以前更傻,更好控制。 同样的方法,完全可以再来一次。 他要把女儿从林天身边抢回来,再亲手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苏念柔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对林天那么依赖。 那种依赖,甚至超过了对她亲生父母的依赖。 想要离间他们,没那么容易。 必须用一些手段。 方式其实也很有。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可以下手了。 那段婚姻,那段感情,看起来因为失忆而变得牢固。 实际上,却像个豆腐渣工程。 一推就倒。 比如,林天最近对恒苏医药和念聪医药做的事情。 苏河查得很清楚。 林天分明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去完成收购。 他根本不愿意为苏念柔的公司多花一分钱。 从这一点入手,简直完美。 苏河想到这里,拨通了苏念柔的电话。 “念念啊,爸爸和你妈妈想你了,也想妍妍了。” “你们现在有空吗?过来家里一趟,妈妈给你炖了汤。” 苏念柔其实也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们。 她不敢问林天,怕他又像刚刚一样,变得那么冰冷。 可她又怕林天不开心。 “我……我问问林天。”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天身边。 林天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老公,我爸妈让我们带妍妍过去一趟。” 林天听到之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去吧。” 苏念柔的心里有些打鼓:“那……你可以送我去吗?” 林天看了她一眼。 “可以。” 苏念柔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酸涩。 “谢谢老公。” 黑色的库里南,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苏念柔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车子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口。 苏念柔抱着女儿下了车。 林天却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老公,你不进去吗?” 林天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我在附近转一转,等你要回家了,再打电话给我。” 苏念柔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觉得更不对劲了。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再多问。 “那你开车小心。” 她抱着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林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把车开到了别墅区旁边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有个湖。 他下了车,靠在栏杆上,看着平静的湖面,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之间,他感慨万千。 他想立刻起诉苏河。 但他也知道,那样的话,自己和苏念柔以及苏语柠的关系,将会极为尴尬。 同时,这事肯定会闹的很大。 他现在十分纠结,那一份录音,还不知道能不能被作为证据。 而且技术部的人说了,虽然录音是真的,但其中只能听出苏河的声音,没有出现苏河的名字。 告上法庭,大概率会因为证据不足,判不了刑。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苏河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天快要纠结死了。 别墅里。 苏念柔一进门,张岚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可算回来了。” “快让妈妈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苏河也笑着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外孙女苏妍。 “妍妍来,让外公抱抱。”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张岚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汤和点心。 他们关心着苏念柔的身体,逗弄着怀里的苏妍。 其乐融融的景象,让苏念柔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那份不安,始终盘踞在心底。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苏念柔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父母,鼓起勇气说。 “爸,妈。” “能不能告诉我更多以前的事情?” “我感觉……我感觉林天最近有些不对劲。” 第227章 林天根本不爱你 苏河和张岚对视了一眼。 苏河给了妻子一个眼色。 张岚立刻心领神会地抱起苏妍。 “念念你和你爸聊,我带妍妍去花园里看看花。” 客厅里只剩下了苏河和苏念柔父女两人。 苏河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迷茫和担忧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装作一副无奈又痛心的样子。 “你想知道,对吗?” 苏念柔用力地点了点头。 “非常想。” 苏河又叹了口气, “唉,念念,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但是……我怕说出来,你承受不住。” 他的话,死死地勾住了苏念柔的心。 她攥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坚定。 “爸,您说吧。” “无论真相有多残酷,它都是真相。” “无论幻想有多美好,它终究是幻想。” “无论是多残酷的现实,都是我要面对的。”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河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那好吧,小天……他跟你说过了吗?” “你们其实,已经离婚了。” 轰! 这句话在苏念柔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颤抖着。 离婚了? 她和林天,离婚了? 怎么可能! “我们……离婚了?” 苏河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苏念柔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您……您接着说。” 苏河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心里在冷笑。 反正她已经失忆了,之前的事情,还不是任由自己随便乱编。 他继续往下说。 “念念,你知道林天现在的身份吗?” 苏念柔茫然地摇头。 “什么身份?林天不就是……不就是我老公吗?” 苏河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苏念柔想了想。 “他说……他是做生意的。” 苏河“嗯”了一声。 “没错,是做生意的。” “但他是现在整个东海市的首富,也是未来的世界首富。” 这个消息,又是让她惊呆了。 东海首富? 世界首富? 林天? 苏河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继续加码。 “他的公司叫天柠医药,虽然没有上市,但市场给出的估值,是五万亿。” “他个人,占股百分之四十五。” 五万亿…… 苏念柔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这些数字了。 她只觉得一阵阵地发晕。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天个人的身家,超过了两万亿。 两万亿是个什么概念?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 她只知道,苏氏集团在他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难怪…… 难怪他能住在汤臣一品,能开库里南。 原来,他已经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可这跟真相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和真不真相的,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问。 苏河的表情变得更加沉痛。 “这事,要从你们的婚姻开始说起。” “你自己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在你们结婚的那几年里,你并不爱他。” “甚至,很讨厌他。” 苏念柔没有否认,这一点她隐约能感觉到。 苏河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件事,是我的错。” “是我当初逼着你嫁给他的。”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知道这次伤害你的人是谁吗?” 苏念柔点了点头。 “林天跟我说了,是一个叫做沈聪的人,他说……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苏河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 “其实,当初你真正爱的人,就是这个沈聪。” “是我,亲手拆散了你们。” 苏念柔彻底懵了。 什么? 想杀她,抢劫她的人,是她曾经爱过的人? 这比狗血剧还要狗血。 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聪又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苏河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添油加醋。 “那时候,你爱沈聪,沈聪也爱你。” “但是当时,我们苏家和沈家有一些商业上的矛盾,我一直觉得沈聪接近你,是图谋不轨,所以就强行拆散了你们。” “那个时候,林天还是个小医生,他救过我的命,而且刚出了车祸,不能再继续做手术。” “也许是他想找一个靠山,就开始追求你。” “我看他老实本分,人也靠谱,就同意了你们的婚事。” 苏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更加痛苦和自责的表情。 “后来……后来在你们的订婚宴上,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发生了关系。” “你第二天醒来,哭着闹着要报警,是我,是我强行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我说没有证据,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让你好好跟他过日子。” “念念,爸爸有罪啊!” “后……后来呢?” 苏念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妍妍这个可爱的女儿,是源自一场意外? 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孩子? 苏念柔崩溃了。 苏河装作不忍心地擦了擦眼角,继续编造着。 “后来,你们就有了孩子。” “但因为你心里一直怀疑林天,所以婚后你对他很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苦。” “但你是个好孩子,你没有出轨,很有分寸,和沈聪也只是在网上偶尔联系几句。” “那时候的沈聪,应该还是爱你的,我猜测,你对他……也还有感情。” “直到沈聪从国外回来,你跟我们提出,想和林天离婚。” “但我们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你突然又不想和沈聪在一起了,甚至……好像慢慢爱上了林天。” “再后来,你和沈聪传出了假的绯闻,林天知道后,就认定了你出轨,你们就离婚了。” “再之后的事情,林天一直在研究的抗癌药,被沈聪盗取了科研成果,沈聪被法院判了侵权赔偿。” “林天也确实厉害,他自己研制出了更厉害的全能抗癌药,成了现在的首富。” “而沈聪,大概是气急败坏,彻底黑化了,想要报复你,然后就想杀了你,抢你的钱逃到国外去。” 苏河知道,林天和苏念柔都算是公众人物。 有些私密的事情可以随便编。 但那些网上公开报道过的事情,只要一查就知道,完全没必要撒谎。 那只会让自己的谎言破绽百出。 苏念柔静静地听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一个离谱到让她匪夷所思的故事。 这曲折离奇的前半生,简直可以写成一本狗血小说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我不想管那么多了,往般种种,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我只知道,我现在是爱林天的,林天也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对吧?” 苏河点了点头。 “你确实爱林天。” “但是……” “林天爱不爱你,我就无法确定了。” 这句话,瞬间让苏念柔急了。 “林天肯定也爱我!爸,你不懂他!”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女儿的眼神看着她。 “念念,你是我女儿,我比谁都希望他爱你,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但是,我真的无法给你保证,我做不到欺骗你!” 苏河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我有一个猜测,不一定正确,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念柔颤颤巍巍:“爸您说吧,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苏河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我现在甚至怀疑,当初就是林天给你下的药!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苏念柔人傻了。 这个猜测,让苏念柔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天……给她下药? 那个抱着她,温柔地叫她老婆的男人,会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 不,不可能! 苏念柔哭了,眼泪滑落,三观崩碎,完全崩溃。 第228章 苏念柔相信林天 是林天给她下药,才有了苏妍这个女儿的吗? 他们可爱的女儿,居然产生于这样的卑劣行为吗? 苏念柔彻底崩溃了。 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合逻辑。 她应该不是什么麦当劳吧,被林天虐待算计成这样,居然还深爱着她,偷偷视奸他? 那她成什么了? 她是没有记忆,但不是傻子。 再加上之前就看出来,林天和父亲有矛盾,所以苏念柔不会听一面之词的。 虽然林天有这个动机,但她觉得不会是他下药的。 至于是谁,她会去查的。 苏念柔道:“爸,你说的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如果我真的能确定,是林天给我下的药,那我不可能还犯贱一样的去喜欢她,这不符合一个人类的基础逻辑,所以,我会自己判断的。” “当然,我不是怪你,谢谢你给我提供信息,但如何判断,我有自己的想法。” 苏河被噎了一下。 看起来苏念柔对林天还没有彻底死心啊。 苏河继续挑拨离间:“念念,我尊重你的判断,我也希望这一切都和林天无关,我也希望,你们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苏河继续说:“你和沈聪,之前合伙开了两家公司,一家叫恒苏医药,一家叫念聪医药,你都是大股东,这件事你知道吗?” 苏念柔摇了摇头。 “我刚出院,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 苏河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你可以现在就上网搜一下,网上都有消息。” “这两家公司,快破产了。” “是被林天的天柠医药,硬生生搞破产的。” 苏念柔有些震惊,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为林天辩解。 “那……那是因为林天厉害吧?” “你都说了,他研制出了全能抗癌药,我的公司竞争不过,快破产了不是很正常吗?” 苏河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这两家公司的厂房、设备、地皮,这些固定资产还是很值钱的,全部加起来,起码值个上百亿。” “但是我听说,林天的天柠医药,打算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来收购这两家公司。”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不确定。” “这几天,网上应该就会传来消息了。” “这两家公司,你都是大股东,我们苏氏集团母公司也是股东之一。” “你可以自己看看,林天接下来会怎么操作,你就能分辨出他的真心了。” “我也希望,林天能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来收购,那样对你个人,对我们整个家族都好。” “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林天准备先让这两家公司彻底破产,然后再用一个地板价,强行吃掉所有资产。” 苏念柔的心彻底乱了。 “爸,我觉得您是不是想多了?” “林天现在已经是首富了,他不差这几十个亿吧?” 苏河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 “傻孩子。” “商业上的事情,没有人会嫌钱多的。” “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能成为首富的,能是什么老实人吗?” 苏念柔还是不相信:“我相信林天,他不会的。” 苏河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知道天柠医药的柠,是谁的名字里的吗?” 苏念柔摇了摇头。 “柠,是你姐姐苏语柠的柠,就是林天和苏语柠,把你和我们苏家,踢出天柠医药原始股东的。” “林天应该是早就料到了天柠医药会发财,所以和苏语柠一起,提前一步,以项目失败为理由,将你,和我们整个苏家提前踢出去!” 此言一出,苏念柔彻底崩溃了。 苏念柔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河看着女儿那张写满迷茫和担忧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装作一副无奈又痛心的样子。 “念念,天柠医药这家公司,一开始是你独家投资的。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你应该会拥有这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收益。” “天柠医药现在估值五万亿,这是什么概念,你仔细想想。” 苏念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五万亿的百分之五十……那是两万五千亿。 一个她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数字。 “但是后来,林天说项目难以为继,让你退出,你就退出了。” “然后,你被迫加入了沈聪的项目,和他成立了一家公司,赌上了你的全部身家。” 苏河的话语里充满了惋惜。 “林天赶走你之后,我们苏家还想继续顶上去,但林天拒绝了。他选择和你亲姐姐苏语柠合作。” “不都是家人吗……” 苏念柔下意识地反驳,在帮林天开脱着。 “爸爸,你是不是想多了?” 苏河摇了摇头,脸上是苦涩的笑。 “没有想多。你姐姐苏语柠……爸爸确实对不起她。因为一些家里的事,你姐姐对我,还有你和你妈,都有些怨恨。” 苏念柔彻底说不出话了。 信息量太大了,她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根本处理不过来。 苏河抛出的一个个重磅炸弹,让她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河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爸,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我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苏念柔不是傻子。 她能明显察觉到,今天的父亲有些奇怪。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太关心自己了。 但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在她面前说林天的坏话,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她选择了逃离。 苏河也看出了女儿的抗拒,便没有再逼迫,适可而止。 他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 其中真话的部分,在网上是公开信息。 这部分消息在苏念柔那里得到确认,会让她觉得剩下的假话也是真的。 “那你回去吧。” 张岚恰到好处地把苏妍抱了过来。 苏念柔接过女儿,逃也似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她站在门外,夜风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抱着怀里温软的女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的话,林天的冷淡,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丈夫。 她真的不想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林天很快就接到了苏念柔的消息,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苏念柔抱着女儿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一路上,苏念柔都沉默着,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她决定了,要给林天一些时间。 也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去验证父亲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正好,恒苏医药和念聪医药现在都委托给了林天代管。 她就看他接下来的操作。 如果林天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用那种极为霸道的方式,让公司破产再低价收购…… 那她真的会心碎的。 第229章 去探监沈聪 苏念柔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她真的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林天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苏念柔的侧脸。 她眉头紧锁,眼神放空,显然有很重的心事。 那副脆弱又迷茫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软。 他真的不愿意将和苏河的恩怨,传递到现在这个一无所知、像个孩子一样的苏念柔身上。 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就在林天思索的时候,苏念柔忽然,轻声问, “老公,你爱我吗?” 林天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忐忑和期盼的眼睛,几乎没有犹豫。 林天沉默了一下。 苏念柔看出来了他的犹豫,知道有点太急了。 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想老公爱她。 “老公,我爱你。” “你会一直对我和女儿好的,对吧?” 这次林天没有犹豫:“会。” 头上的承诺,但苏念柔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车子回到了汤臣一品。 林天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苏念柔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一起上楼。 到了家里,保姆接过苏妍去婴儿房。 苏念柔走进卧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手机。 林天是公众人物,她和他的事情,在网上有很多新闻和报道。 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颤抖着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她和林天的名字。 无数的词条和新闻瞬间弹了出来。 她看到了那张让她呼吸一窒的照片。 在沈聪的家里,那个男人疑似摸她臀部的照片。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如果林天是因为这个才和她离婚的,那她简直就是活该,死有余辜。 有这样的误会太正常了。 自己当初……是真的不要脸。 一个有夫之妇,居然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 就算是被沈聪陷害的,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接着,她又搜到了那家新医药公司的事情。 公司名字,居然叫做“念聪医药”。 念聪…… 苏念柔感觉自己又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她简直是活该。 她更加震惊了,难怪林天会对自己那么生气。 她无法想象,当初的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些伤害他的事情。 而最让苏念柔感动的,是林天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过这些不堪的过往。 那些足以让她无地自容的羞辱和背叛,他都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他怕刺激到失忆的她。 苏念柔不相信,这样一个温柔体贴、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会像父亲说的那样,算计她,给她下药。 绝对不可能。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红着眼,起身在屋里寻找林天的身影。 最后在洗手间找到了他。 林天正在洗脸,听到身后的动静,刚抬起头,就被一个温软的身体从背后紧紧抱住。 “对不起……老公……对不起……” 苏念柔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哭得泣不成声。 “我看到了……看到我以前做的那些坏事了……” 林天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身,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 “这些你都和我解释过了,是沈聪陷害和逼迫你的,你有自己的苦衷,我们着眼未来吧。” “呜呜呜……” 苏念柔哭得更惨了。 她内疚得快要死掉了。 自己刚刚,居然还怀疑了林天。 她真是个混蛋。 她怎么敢对这样一个丈夫产生怀疑。 苏念柔甚至在想,即便林天真的如父亲所说,用低价收购她的公司,那情有可原。 只要林天不在收购后把自己赶出门,自己虽然会伤心,但也可以接受。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自己在失忆前会如此愧疚的面对林天。 她现在只想好好补偿林天,当一个好妻子。 洗漱过后,两人准备睡觉。 苏念柔后脑的伤还没有好,睡觉需要用特殊的枕具。 林天帮她调整好枕头,就放在自己枕头的旁边。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同床共枕。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心底的情绪。 苏念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林天的心跳声,还有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地开口。 “老公。” “嗯?” “等我好一些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沈聪?” 林天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 “我爸跟我详细说过了那个坏人的事。” “我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天说:“可以,就明天吧。” “我也打算是看望一下这位我们的‘好朋友’。” “估计这是我们见他的最后一面了,我真的很想好好送一送他。”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揪,以为林天在阴阳怪气她。 “老公,我不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是想送一送他。” 她急切地解释,声音都有些慌乱。 “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想杀我,为什么要对我做出那种事。” “你别误会,老公。” 林天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懵。 现在的苏念柔,怎么变得这么敏感。 一句话觉得不对劲,就开始一个劲地道歉解释。 林天心里忍不住想,以前的她要是有现在这个态度的十分之一,说不定三胎都安排上了。 “我没误会你,就是随口一说。” 林天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 “睡吧。” 苏念柔这才松了口气,凑过去,在林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唇瓣温软,带着一丝甜香。 “好像快点好起来呀,想和老公生小宝宝了。” 她说完,还一本正经地看着林天,眼神清澈又认真。 林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真的只是想生小宝宝?” “还是说……有别的想法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念柔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推了林天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被你发现了,老公。” “但也别说出来嘛,我会很没面子的。” …………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将近九点,两人才悠悠转醒。 吃过早餐后,他们就准备出发,去看守所看望一下沈聪这位好朋友。 苏念柔今天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却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神情也带上了几分肃穆。 林天提前和王市长打过招呼,所以去监狱的路上一路绿灯,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车子停在南城监狱门口。 看着那高耸的围墙和森严的大门,苏念柔的心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手心微微冒汗。 那个人,可以说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如果不是他,她和林天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失忆,不会忘记过去的一切。 第230章 和沈聪的最后了结 现在,她就要去直面这个噩梦的源头了。 两人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走在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走廊里。 沈聪已经在探监室里等着了。 狱警说,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在探监室门口,林天停下脚步。 “你先在门外等我一下。”他对苏念柔说。 “我先进去跟他聊聊。” 苏念柔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门边。 林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探监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灯照在中间的桌子上。 沈聪穿着囚服,手脚都被牢牢地束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无法动弹。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林天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那丝意外就变成了浓浓的嘲讽和怨毒。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首富林总吗?” 沈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特地跑来我这个失败者面前炫耀一番?” “林天啊林天,你可真可怜。” 他盯着林天,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老婆死了,以后你女儿长大了,你准备怎么跟她交代?” “告诉她,她妈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一个野男人勾勾手指就骗走了,然后又被那个野男人背叛,最后被弄死了?” “哈哈哈哈!” 沈聪疯狂地大笑起来。 “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 他笑够了,死死地盯着林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她,是一换一,只要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我就不算输!” “你这头戴着绿帽子的乌龟!”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她!你这个废物!” “当赘婿的那几年,活在我的阴影下面,很憋屈吧?每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对我念念不忘,心里是不是像刀割一样?” 沈聪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林天。 “我知道你爱苏念柔,你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想着现在功成名就了,成了首富,总算能扬眉吐气,能和你的女神在一起过上幸福生活了,对不对?” “想着能让她变成你的小娇妻,百依百顺,彻底完成身份的转变,把过去受的屈辱都找回来,对不对?” “哈哈哈哈!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你这辈子对苏念柔的记忆,就只能停留在她对你无比鄙视、无比厌恶的那段时间!” “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真正的心!哈哈哈!” 林天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可怜。 但同时,又觉得无比好笑。 看来,沈聪是真的以为苏念柔已经死了。 林天本来很平和的心境,被沈聪这番恶毒的诅咒,搞得有些手痒了。 林天缓缓抬起手,对着门外单向的玻璃挥了挥。 门外一直留意着动静的警察,看到这个手势,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全部撤离了走廊。 连带着把苏念柔也带走了。 现在的探监室。 桌上那个闪着红点的执法记录仪,灯灭了。 墙角那个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也变成了漆黑一片。 林天觉得还不够保险。 他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电工胶布。 走到墙角,撕下一段,仔仔细细地将那个已经不工作的摄像头镜头给糊上了。 林天早就和王建国打过招呼了。 他只是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暗示了一下,说要好好“招待”一下沈聪这头畜生。 王建国混迹官场多年,立刻就听懂了暗示。 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只有一个要求。 别打死了,也别打破相,脸上别留太明显的伤。 林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转过身,重新走向沈聪。 沈聪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之所以敢那么嚣张地大放厥词,就是笃定了这里是监狱。 在监狱里,一切都得守规矩。 他以为林天最多只能用言语刺激他,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对。 门外的警卫、墙上的监控,似乎都在配合林天。 沈聪瞬间慌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警告你,这里是监狱!我要见我的律师!你别乱来!” 林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聪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林天没有停。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掌都用了十足的力道,声音又响又脆。 这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失败者。” 林天一边扇着,一边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开口。 “一个一无所有,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 “啪!” “一个被全网唾骂,连亲生父亲都不愿意承认的垃圾。” “啪!” “感情方面,也只是一个用来衬托我的废物罢了。” “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幻想,意淫我的女人。” 林天停下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沈聪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颊。 “而你的幻想,将会是我的现实。” 这几句话,比那几十个巴掌还要狠毒。 沈聪彻底破防了。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林天,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起。 但他还是嘴硬。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地上。 “林天啊林天,你别再自取其辱,自欺欺人了!” 他疯狂地笑着,嘴角被打裂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还你的现实?你不也和我一样,只能活在幻想里吗?” “就算苏念柔那个贱女人最后真的爱上你了,又怎么样?” “她已经死了!变成一具尸体了!我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完成你的幻想!” “你现在,应该比我更加遗憾,更加痛苦吧?” “是我,亲手杀了你的女人。” “我对此,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睡到她了!” 林天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如果说……” “我告诉你,苏念柔没死呢?” 沈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林天,你真是疯了!” “你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她没死?难道还能从坟里爬出来吗?” 林天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了探监室门口。 他拉开门。 对着走廊尽头那个亭亭玉立的黑色身影,轻轻勾了勾手指。 “念柔,来。” “沈聪说他想见你。” 第230章 狂虐沈聪 苏念柔听到林天的召唤,迈开步子,乖乖地朝着探监室这边走过来。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 刚才隔着门,她隐约听到了里面沈聪疯狂的嘶吼和林天压抑的怒火。 她知道,老公在里面动手了。 是在帮她报仇。 这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面对沈聪的紧张和恐惧。 她希望林天狠狠地教训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最好打得他半死不活。 沈聪在房间里,心脏疯狂地擂着鼓。 林天那句轻飘飘的“念柔,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响。 苏念柔? 她没死?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拼命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这一定是林天在虚张声势,在诈他! 他怎么可能被这种低劣的把戏骗到。 他亲眼看到的,苏念柔倒在血泊里,脑袋上那么大一个窟窿,血流了一地,怎么可能还活着! 除非……除非是鬼魂? 沈聪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林天从房间里走出来,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念柔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了许多。 然后,林天牵着她,像一个炫耀战利品的胜利者,一步步走进了探监室。 当沈聪看清苏念柔那张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添了几分纯真和脆弱的脸时,他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扭曲尖利。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明明已经死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椅子上挣扎,手铐脚镣被他撞得哐当作响。 “我亲眼看着你倒下去的!血……流了那么多血!” 林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聪,现在,你还觉得是自己赢了吗?” “你精心策划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苏念柔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而你,要在这里把牢底坐穿,甚至,死。” 沈聪的理智彻底被摧毁了。 “啊啊啊啊!” 他发疯般地嘶吼,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失败了。 他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赌上一切,不惜杀人,换来的却是林天抱着美人归,而自己沦为阶下囚。 早知道! 早知道就该多补几刀! 他当初为什么那么自信,为什么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巨大的悔恨和啃噬着他的心。 他死死地瞪着苏念柔,眼神里除了疯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今天的苏念柔,依旧美得让人心颤。 那身黑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像雪一样白。 但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陌生?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纯真、疑惑,还有一丝审视。 她就像在打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不应该是这样! 她应该用最怨毒,最愤怒的眼神瞪着自己,应该歇斯底里地咒骂自己这个差点杀了她的凶手! 为什么她这么平静? 苏念柔也在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状若疯狗的男人。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白月光? 就是这个人,让她鬼迷心窍,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林天? 就是这个人,亲手毁了她的婚姻,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苏念柔想不明白。 她也不想去想了。 不管他曾经有什么魅力,不管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但凡一个男人,敢插足她的婚姻,敢对她动杀心,那这个人就该死。 死一万次都不够。 苏念柔转过头,看向林天,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老公。” “我想打他,可以吗?” 林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他转身走出探监室,片刻之后,手里提着一把滴水的拖把回来了。 拖把头是那种布条的,上面还沾着些黑乎乎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天把拖把递给苏念柔。 “用这个吧,省得弄脏你的手。” 苏念柔接过拖把。 她走到沈聪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湿漉漉的拖把,就朝着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闷响,混合着布条和水的闷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污水和血水顺着沈聪的脸颊流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 苏念柔一边打一边骂,把之前受的委屈和后怕,全都发泄了出来。 啪! “谁让你破坏我家庭的!” 啪! “谁让你骗我的!” 啪! “谁让你想杀我的!” 沈聪被打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完全懵了。 苏念柔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连说话都带着三分清冷的女总裁吗? 她怎么会……怎么会拿着一把脏拖把抽人的脸? 这泼妇一样的行径,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 苏念柔抽得起劲,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要把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所有噩梦,都加倍奉还回去。 很快,沈聪的脸就被抽得不成样子,红肿交错,布满了脏兮兮的水痕,狼狈到了极点。 他被绑在椅子上,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极具羞辱性的殴打。 林天看着苏念柔那副小野猫炸毛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真出事了也不好交代。 他从苏念柔手里拿过了那把还在滴着脏水的拖把。 “好了。” 他把拖把随手扔在墙角。 苏念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气。 但她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未曾熄灭的怒火。 她转头看着林天。 “老公,我还能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吗?” 林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问吧。” 苏念柔重新转向那个瘫在椅子上的男人。 “沈聪,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我?” 沈聪的脑袋被打得一片混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费力地聚焦在苏念柔的脸上。 输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不剩了。 之前嘴硬,不过是想在口舌上赢过林天,给自己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但现在,苏念柔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再嘴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 “苏念柔……” 第231章 骟了沈聪 他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混合着血水和污渍,看起来格外可怖。 “首先,我得纠正你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那只是一个意外。” “我只是……没有替你打那个120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那么狠心?” 他死死地盯着苏念柔,眼神里是偏执到扭曲的爱意。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啊!苏念柔!” “你本来也是爱我的!我们青梅竹马,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冲着她疯狂地咆哮。 “都是因为他!林天!” “自从他出现,一切都变了!你为什么就不爱我了?” “我嫉妒他!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凭什么拥有一切?凭什么能得到你?他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赘婿!” “我要毁掉他!我要毁掉他所有的一切!” “你就是他的一切!只要你死了,他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里!那我就赢了!我就没有输!” 沈聪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林天听不下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你去地狱里,好好忏悔吧。” 他对苏念柔说。 “你先出去。” 苏念柔看了看状若疯魔的沈聪,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天。 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探监室里,只剩下了林天和沈聪两个人。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天走到沈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 “之前你从苏念柔那里偷走的财物里,有一个手镯。” “在她的床头柜里放着。” “看起来像个古董。” “我在警方追回的赃物里,没有看到它。” 林天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拿去卖掉了吗?” “说实话,我能让你在里面死得轻松一些。” “否则,在我走后,会有人好好招呼你,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沈聪喘着粗气,看着林天那张冷漠的脸,突然又笑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他嬉皮笑脸地开口。 “什么手镯?没看见。” “不记得了,我偷的东西那么多,哪能个个都记得?” 林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异常锋利。 沈聪的呼吸一滞。 但他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吼道。 “怎么?想杀我?” “来啊!有种你就杀了我!”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林天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闻言轻轻地笑了。 “我可不打算杀了你。” 他说着,视线缓缓向下移动,落在了沈聪的两腿之间。 那个眼神,让沈聪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林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说呢?” “当然是没收你的作案工具了。” “你觊觎我老婆那么久,我难道不该这样吗?” 沈聪彻底慌了,之前那点视死如归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说!我说!” 他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 “那个手镯!我拿了!我把它和别的东西一起放在包里了!” 林天手中的匕首停了下来。 “里面没有。” 沈聪快要哭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可能是路上跑的时候弄丢了!真的!我没骗你!” 林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缓缓蹲下身。 沈聪吓得魂飞魄散。 他开始疯狂地求饶。 “求求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别这样!求求你了!我不想变成太监!” 他只求速死,也不愿意承受这种奇耻大辱。 尤其是,他想在自己爱过的女人面前,留下的是一个枭雄形象。 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不是成为一个太监,屈辱的死去,这有天壤之别。 但林天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这个男人,弄丢了他寻找身世的唯一线索。 这个男人,还觊觎他的女人,差点害死她。 无论哪一条,都足够他死一万次。 现在,只是让他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林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的动作很稳,很专业。 虽然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拿起手术刀了。 但骟一条狗,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 下一秒。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撕裂了探监室的寂静。 沈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痛苦的嘶吼声在喉咙里翻滚,却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林天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脱掉手套。 将那副沾染了血迹的手套和一团东西一起放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扎紧了袋口。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苏念柔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听到那声惨叫,她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到林天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老公,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 林天语气平淡:“没什么。” “阉了他而已。” 苏念柔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被林天这风轻云淡的狠辣手段吓了一跳。 但随即,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她看着林天那张冷峻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 “活该。” 林天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地方。 走在监狱外的阳光下,林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个玉手镯,大概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茫茫人海,无异于大海捞针。 算了。 没了,也就没了吧。 虽然他曾经觉得,那是他找到自己身世的唯一物件。 但现在,他对那虚无缥缈的原生家庭,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向往了。 他有需要他照顾的养母。 他有自己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些,才是他现在应该珍惜的。 至于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从哪里来,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第232章 苏念柔的危机感 回到家,还不到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汤臣一品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 林天答应过要陪苏念柔和女儿一段时间,所以公司的事情,暂时都交给了顾倾书和苏语柠。 他给苏念柔倒了杯温水。 “待会儿你姐姐会过来吃饭。”林天随口说道。 苏念柔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哦,好的。” 她低声应着,心里却猛地一紧。 苏语柠。 昨天晚上,爸爸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一个因为父辈的恩怨,对自己和妈妈心怀怨恨的女人。 一个据说和林天一起,把她和苏家踢出天柠医药,自己成了超级女富豪的女人。 苏念柔有些紧张。 她知道是自己的父亲抛弃了苏语柠的母亲,选择了自己的妈妈。 所以,姐姐讨厌自己,是情有可原的。 苏念柔心里叹了口气。 亲姐妹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的。 那个人,只能是她了。 她决定,待会儿一定要表现得友善一点。 林天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神情,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浴室。 “先去洗个澡吧,去去身上的晦气。” 刚才在监狱里,虽然没有直接沾到血,但那股压抑和血腥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苏念柔跟了进去。 宽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林天脱掉上衣,露出结实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 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但他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却怎么也冲不掉。 沈聪最后那番癫狂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沈聪是苏念柔的白月光。 自己只是个半路杀出来的赘婿。 虽然现在的苏念柔已经忘掉了一切,变得乖巧温顺。 虽然他也狠狠报了仇,把沈聪变成了太监,送进了地狱。 但那个坎,他还是觉得过不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苏念柔身上烙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印记。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脱衣服的苏念柔。 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 她的身材好得惊人,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林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不是怕刺激到她还没痊愈的脑袋,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在墙上。 他伸出手,捏住苏念柔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苏念柔。” “你知不知道,你曾经为了那个沈聪,很上心。” “甚至,还为了他,扇过我一巴掌。”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她为了沈聪,打过林天?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难怪林天会那么恨沈聪,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铺天盖地的内疚和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对不起……老公……对不起……”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踮起脚,笨拙地去亲吻林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和讨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林天没有回应她的吻,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所以,你打算怎么道歉呢?” 苏念柔愣住了。 她看着林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瞬间就懂了。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 洗完澡,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旖旎暧昧的气息。 苏念柔的头上还缠着纱布,不能沾水。 林天全程都小心翼翼地帮她洗着澡,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洗漱完毕,苏念柔浑身都泛着一层光洁。 她仰着脸,还想再亲亲林天。 林天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先漱口。” 苏念柔乖乖地“哦”了一声,红着脸跑去漱口了。 两人换上干净的衣服,简单地吃了两片面包。 巨大的客厅里,阳光明媚。 他们一人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逗弄着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女儿苏妍。 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而在这城市之巅的宁静空间里,只有一家三口的温馨和惬意。 这种生活,不得不说,真的很爽。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苏语柠来了。 为了见自己的好妹妹,她特意提前下了班。 林天去开了门。 门口的女人,瞬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苏语柠今天穿了一件绿色吊带长裙。 那抹鲜亮的绿,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耀眼,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 裙子的布料很薄,臀部像是水蜜桃,腿又长又直,走动间,风情万种。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抹红唇,勾魂夺魄。 苏念柔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门口。 苏语柠一进门,先是热情地和保姆李兰打了个招呼。 “兰姨,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啊。” 她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一大袋进口水果递了过去。 林天也过去了:“怎么下班那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我一个女总裁,还不能早退了吗?”苏语柠笑着说。 “可以可以,随你。” 和林天寒暄了几句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苏念柔身上。 苏念柔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 她真的很美,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美。 和自己的清冷不同,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而张扬。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亲姐姐。 是爸爸亏欠了她。 是一个身家千亿的女首富。 是老公事业上最得力的臂助。 这些身份交织在一起,让苏念柔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这个姐姐相处。 而且,她能感觉苏语柠看林天的眼神,似乎带着欲望。 第233章 我不给的你不能抢 苏语柠先是和门口的林天聊了一会天。 林天问起了公司的事情。 “产线的搭建进度怎么样了?” “产线一切顺利,下一批每月10万的产线,预计下个月就能下线。” “新员工的招聘还顺利吗?” “人事部那边新招了三百个研究员,都是顾教授亲自面试的,素质很高。” “和国资委那边的股权谈判,有什么新进展?” “国资委那边还在拉锯,他们想用土地、现金、政策支持等购买40%的股份,我没同意,我觉得最多20%,而且只参与分红,不参与决策。” “还有证监会,上市的会谈安排在什么时候?” “证监会那边已经约好了,下周三上午十点,在他们总部开第一次碰头会。” 林天和苏语柠在玄关处聊着。 苏语柠穿着一身性感的绿色长裙,神情却很专业。 一边正经回答,还时不时地开个玩笑。 “我说林大老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舒服了吧。” “我和倾书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家陪老婆孩子。”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十分融洽,自然得不像上下级。 林天笑了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苏语柠很自然地弯下腰,脱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细高跟。 露出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完美玉足。 脚型很漂亮,十个脚趾上涂着鲜艳的红色蔻丹。 苏念柔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 她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不仅很熟,而且气氛好得有些过分。 他们聊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商业术语,时不时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不像是普通的同事。 苏语含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像……好般配啊。 一个高大英俊,运筹帷幄。 一个美艳性感,精明干练。 林天说:“这些天辛苦你和倾书了,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们。”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她辛苦一点,我不辛苦,你不是要照顾我妹妹吗。” 说到这里,两人似乎才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正主。 苏语柠一拍额头。 “对了,我妹妹呢?” “都怪你,光顾着跟你汇报工作,我都忘了正事了。” 她说着,迈开长腿朝客厅走过来。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沙发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苏念柔。 苏语柠看着苏念柔那张带着陌生和迷茫的脸,放缓了脚步。 “念柔?”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妹妹,还记得你姐姐我吗?” 苏语柠的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心疼。 苏念柔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摇了摇头。 然后,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呆呆地叫了一声。 “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苏语柠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苏念柔。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是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们从小斗到大,互相看不顺眼。 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当她听说苏念柔差点死了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要是当初那个沈聪再心狠一点,再坚决一点。 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妹妹了。 这个拥抱很温暖。 苏念柔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她有些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林天抱着女儿苏妍,在一旁安静地玩着,没有打扰她们。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姐姐,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和你吵架?” 苏语柠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手,亲昵地刮了一下苏念柔的鼻子。 “没有的事。” “我们姐妹俩,那就是随便拌拌嘴,闹着玩的,不算数的。” “而且,那些都过去了。” 她握住苏念柔的手,眼神很真诚。 “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吗?我们就重新开始。” 苏念柔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她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好像挺好的。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能感觉到对方释放出的善意。 她并没有爸爸说的那样,心机深沉,满肚子坏水。 苏念柔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了。 她要有自己的判断。 林天看着这副姐妹情深的画面。 这两个女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都是自己的女人。 不得不说,她们两个坐在一起,真的很养眼。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热烈如火。 苏念柔瘦一些,是那种纤细的骨感美。 苏语柠则要丰腴一些,曲线玲珑,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长相风格也完全不同。 但都是林天喜欢的类型。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个旖旎的场面。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好高骛远的时候。 而且,有了苏念柔的前车之鉴,林天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一个道理。 权力和金钱,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最安心。 钱,能给女人。 但是,我不给的,你不能抢。 他必须防止这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之前是苏念柔,现在是苏语柠。 现在,她占着天柠医药40%的股份。 只比自己这个创始人和核心技术持有人,少了区区百分之五。 这笔投资,他给她的回报,已经足够丰厚了。 苏语柠初始投资了六十亿左右。 现在天柠医药估值五万亿,她手里的股份价值两万亿。 这回报率,超过了300倍,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他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林天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分权。 天柠医药现有的股权结构,暂时可以保持不变。 但是,公司接下来的所有收购计划,都不能再以天柠医药的名义进行了。 无论是收购苏念柔名下的恒苏医药和念聪医药。 还是未来版图扩张中,无数其他的公司。 他都必须成立一家新的,由他控股的母公司来操作。 如果所有的资产都注入到天柠医药里。 那就意味着,苏语柠的个人资产,将永远只比自己少百分之五。 她的财富会随着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张而无限膨胀。 万一有一天,她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不是林天不相信她。 只是,人心隔肚皮。 经历过苏念柔的事,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吧。 至于方式,林天也想好了。 恰好,最近在和国资委谈入股的事。 他打算,以个人的资产,和国资委合作,成立一家医药行业的母公司。 他已经注册好了,叫做天枢资本,现在是由他独资的。 母公司下面,包含抗癌药、白血病、肾病等几乎所有医药行业。 天柠医药,只占iCC未来每月150万产量的三分之一。 ICC剩下的产能,会是其他公司的。 其中念聪医药,也会占到三分之一左右。 念聪医药,林天还是准备先让其破产。 毕竟,念聪医药现在的股权很杂。 苏念柔个人占10%,恒苏医药占了60%,剩下30%原属于沈家的,会赔付给林天。 而恒苏医药的股权结构,是苏念柔5%,20%未来会赔付林天,最大股东,是苏氏集团。 所以,如果按照常规价格收购恒苏和念聪,得利最多的会是苏氏集团。 林天不想让苏河占便宜。 所以林天打算,先把他们打破产,然后用天枢资本,将这两家公司收入麾下。 最后,将部分股权转给苏念柔,肯定不会让她吃亏的。 苏念柔和苏语柠聊着天。 苏念柔渐渐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她发现这个姐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相反,她很开朗,很健谈。 “姐姐,你和林天……你们一起工作很久了吗?” 苏念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234章 林天演都不演了 苏语柠正在逗着苏妍,闻言抬起头,笑了。 “也没有太久吧。” 苏语柠其实想说,其实你更早。 从天柠医药还只是一个破实验室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但她怕说出来苏念柔破防了。 “你们公司,真的很厉害,你和林天都好棒” “还行吧。” 苏语柠说得很谦虚。 “勉强算是东海市第一,未来嘛,争取做个世界第一。” 她转头看着苏念柔,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我的好妹妹,你想不想也来公司帮我?” “你以前可是个工作狂,能力很强的。” 苏念柔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现在只想……只想在家里陪着林天和妍妍。” 苏语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她笑着说:“也好,女人嘛,总要回归家庭的。” “林天现在这么有钱,足够养你八百辈子了,你就安心在家当你的豪门阔太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念柔发现她们之间竟然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对这个姐姐的好感,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保姆和李兰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难得的和谐。 苏语柠很会活跃气氛,讲着公司里的趣事,逗得苏念柔和李兰哈哈大笑。 林天话不多,只是安静地给苏念柔和女儿夹菜,偶尔看着她们笑闹,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勾起。 吃完午饭,林天看了看时间。 他还是打算去公司一趟。 王市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陪同帝都国资委的人,来公司做一次非正式的会谈。 同行的,还有医保局的人。 林天很清楚,他研发的全能抗癌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未来如果想顺利地拿下整个医药市场,这笔保护费是必须要交的。 他走到苏念柔身边。 “我要去公司一趟,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 “你在家里等我,好好休息一下。” 苏念柔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早点回来。” 林天嗯了一声,然后和苏语柠一起出了门。 苏语柠的女秘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林天和苏语柠坐在后排。 车内空间很宽敞,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车子汇入车流。 林天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苏语柠的大腿上。 她的腿上穿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手感光滑。 苏语柠的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别扭。 她侧过头,看着林天线条分明的侧脸。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林天的部署。 在那个叫做“天枢资本”的新公司注册成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林天在稀释自己未来的权力。 但苏语柠并不生气。 她获得的本来就够多了。 要知足。 这个男人,被伤得太深了。 他不会再百分之百地相信任何人。 没关系。 反正她这辈子,就认定这个男人了。 钱多钱少,对她来说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她要的,是这个男人,是给他生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小宝宝。 车子很快就到了天柠医药的总部大楼。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林天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苏语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约的是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天点了点头,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的办公室很大,正对着黄浦江,视野极佳。 林天没有在办公桌前停留,而是走到落地窗前。 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遮光窗帘缓缓合拢。 苏语柠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她今天穿的绿色长裙,裙子是真丝的,很贴身,把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出来。 南北半球很大,腰很细,屁股很圆润。 裙摆的开衩很高,几乎到了大腿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来公司。” “我还以为你真的勤奋到要亲自参加谈判了。” “原来,是要避开你那位前妻的视线,来睡我啊。” “怎么?憋不住了?” 林天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眼神很暗,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是。又如何?” 他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就是想睡你了。” “还是说,你想让我回去,和苏念柔睡?” 苏语柠的呼吸一窒。 这个男人,真是变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样坏坏的,也挺好的。 太老实她还觉得闷呢。 林天无论哪个阶段,总能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拿捏住她的软肋。 她轻笑一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还是和我睡吧。” 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林天的回应粗暴而直接。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他一脚踹开门,将她扔在了那张巨大的床上。 他没有急着下一步,而是蹲下身,握住了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踝。 他粗鲁地帮她脱掉了鞋子。 然后,他的手顺着她光滑的小腿向上,捏住了丝袜的边缘。 只听“嘶啦”一声。 那双昂贵的肉色丝袜,被他毫不怜惜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林天俯下身,和苏语柠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唇齿纠缠间,苏语柠含糊不清地开口。 “林天,你这个渣男。” 她喘着气,偏过头。 “你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和苏念柔睡?” 林天停下动作,看着她眼角。 “睡了一半。” 苏语柠被他这个答案气得发笑。 “睡一半是什么意思?” “就是,怕她受到刺激,所以只睡了一半。” “你连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就不怕我生气吗?” 苏语柠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信不信,我带着我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在董事会上给你添堵?” 林天一边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忌惮,反而充满了玩味。 “你可以试试看。” 他丝毫不慌。 苏语柠如果真的那么做,那也只是白费力气。 她掌握了天柠医药近半的股权,但不代表拥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本。 天柠医药最核心的,从来都不是资金,不是人脉,而是技术。 是全能抗癌药的生产工艺。 而这项技术的个人专利,牢牢地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和天柠医药之间,只是授权关系。 如果苏语柠真的敢背叛他,他随时可以终止授权。 然后,用他新成立的天枢资本,再造一个天柠医药。 到那时,苏语柠手里的那些股份,会瞬间变成一堆废纸。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是他敢于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而不用担心后院起火的根本原因。 苏语柠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又爱又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重新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林天脱好了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苏语柠。 “怎么,不反抗一下吗?就这么投降了?” 苏语柠伸出双臂。 “对,投降了。” “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赢过?” 林天似乎对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脱掉鞋子,上了床,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粗暴,多了几分缠绵。 第235章 林天的选择 四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的激情才渐渐平息。 林天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他们快来了,赶紧准备一下。” 两人走进休息室的卫生间,一起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淡了空气中暧昧的气息。 他们重新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一起下楼去公司门口迎接。 在楼下大厅等着的时候,苏语柠悄悄凑到林天耳边。 “喂,你看我现在走路的姿势,是不是很奇怪?” 林天侧头瞥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是挺奇怪的。” “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苏语柠气得想踩他一脚,但又不敢动作太大。 “都怪你!” “待会儿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被你潜规则了呢。” 林天轻笑一声。 “明明是你潜规则我吧。” “我记得,刚刚好像有个人很享受的样子。” 苏语柠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越来越流氓了! 简直不是人! 很快,几辆黑色的红旗缓缓停在了公司门口。 王建国率先从车上下来。 医保局和帝都国资委的人陆续下车。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气场很足。 林天和苏语柠立刻迎了上去。 双方热情地打了招呼,握了手,然后一起上楼,进入了专门的会议室。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客套而疏远的笑容。 这次的谈判,暂时没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双方的分歧很大。 国资委想要的是天枢资本的40%股份,医保局想要的是在国内市场的定价权。 而林天想要的,是市场准入和政策绿灯,但技术和定价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注定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拉锯战。 因为它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利益,更是全世界未来医药行业的格局。 但林天很有自信。 他相信,对方最终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提案。 因为,他手里掌握着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核心技术。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才是那个拥有最终解释权的人。 林天和苏语柠客气地将一众领导送上车。 看着车队缓缓驶离,林天才松了口气。 他对苏语柠说:“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苏语柠点了点头。 “我送你吧。” 林天今天没开车,苏语柠让她的秘书把车开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辆宾利。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语柠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念聪医药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天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按照之前的打算。” “等它破产,然后让我的天枢资本去收尸。” 苏语柠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前妻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毕竟,她在里面有很多股份,那还是她一手创办的公司。” 经过今天短暂的相处,苏语柠对苏念柔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她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妹妹了。 短短几天,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还失去了记忆,确实挺可怜的。 林天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不会让她吃亏的。” “等天枢资本成功收购之后,我会把她原来持有的那部分股份,重新转到她个人名下,到那时,都增值不知道多少倍了。” 苏语柠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操作?” “念聪医药的底子还在,账上应该也还有些积蓄,想让它在短时间内破产,恐怕没那么容易。” “咱们现在可是在跟时间赛跑,产线晚一天铺开,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别忘了。” “法院那边,还冻结着沈家持有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苏语柠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林天缓缓道:“有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就有足够的办法,让念聪医药提前破产。” 念聪医药虽然是苏念柔主导创办的,但沈家在里面也有不少股份。 现在沈聪进去了,沈家也受到了牵连,这部分股份被法院冻结,将会被赔付给林天。 林天的计划很简单。 他会让几家抢着和天枢资本、天柠医药合作的银行,以“发现念聪医药存在重大经营风险”为由,突然抽贷,并要求其立刻偿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债务。 同时,他还会让天枢资本放出收购其他抗癌药企业的消息,这样念聪医药就被落下。 念聪医药还在强撑着,就是在赌会被林天高价收购,想要坐地起价。 几套组合拳下来,念聪医药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并且失去未来预期。 届时,念聪医药只能进行破产清算。 整个过程,完全合法合规,在商业操作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 苏语柠听完他的计划,忍不住咋舌。 “你可真牛逼。” 她由衷地感叹道。 这个男人,不仅在科研上是个天才,在商业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 一个月后。 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于下达了最终判决。 关于天柠医药诉沈氏集团及沈聪个人专利侵权的案件,尘埃落定。 法院宣判,沈家持有的念聪医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于是侵权行为的直接受益方,被依法判决赔偿给林天个人。 消息一出,市场哗然。 林天,成为了念聪医药的第二大股东。 仅次于苏氏集团控股的恒苏医药。 消息一出,苏河笑嘻了。 如果林天选择收购念聪医药,那苏氏集团作为间接持股念聪30%的大股东,也会跟着吃肉。 那苏家的财产可以翻几十倍。 如果林天不选择收购,而是选择让念聪破产。 那苏念柔就会彻底绝望,然后给他当间谍,成为他扳倒林天的棋子。 豪门不是傻逼,想要狸猫换太子,需要林天的头发或者血液,这些只有苏念柔能拿得到。 林天怎么做,苏家都不亏。 第236章 夫妻失和 林天拿到念聪医药30%股权的消息一经流出。 一时间,所有财经媒体和股民都沸腾了。 林天要做什么?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他肯定是要顺势收购念聪医药! 毕竟念聪医药拥有现成的厂房、设备和成熟的生产线。 天柠医药的全能抗癌药正愁产能不足。 收购念聪,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扩张方式。 市场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林天发布收购要约的时候。 林天,通过天枢资本的官方渠道,宣布要卖掉他刚刚拿到手的这部分股权。 他要卖掉念聪医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个消息已经足够震撼。 但更震撼的,是他的开价。 十个亿。 他只开价十个亿。 市场疯了。 所有人都懵了。 十个亿是什么概念? 这部分股权,就算念聪医药再不济,按照净资产来算,也远不止这个价。 林天这个开价,根本不是卖。 是扔。 是当垃圾一样地处理掉。 这相当于是一种公开的表态。 他林天,看不上念聪医药。 他根本就不想收购。 他甚至连多持有一天这公司的股份都觉得是种累赘。 这个信号,比任何利空消息都来得致命。 连林天本人都把这家公司当垃圾,那它就真的成了垃圾。 苏念柔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女儿苏妍玩积木。 她的手机弹出了这条新闻推送。 当她看清楚标题和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新闻详情。 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林天,公开出售念聪医药30%股份,报价10亿。。 怎么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林天准备先让这两家公司彻底破产,然后再用一个地板价,强行吃掉所有资产。” “他早就料到了天柠医药会发财,所以和苏语柠一起,提前一步,将你,和我们整个苏家提前踢出去!” “能成为首富的,能是什么老实人吗?】 难道…… 难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苏念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林天这个举动的后果。 这是在公开宣判念聪医药的死刑。 他是在告诉全世界,这家公司,一文不值。 本来,如果天柠医药能收购念聪,那将是一次双赢。 天柠解决了产能问题。 而她作为念聪的大股东,手里的资产将会翻上好几倍。 她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盘算过,如果收购成功,她就能用这笔钱,更好地补偿林天,支持他的事业。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希望,没了。 什么都没了。 念聪医药,完了。 她的公司,她曾经付出过心血的地方,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判了死刑。 …………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苏河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经新闻。 【林天名下天枢资本,公开挂牌出售念聪医药30%股权,报价10亿。】 这个数字狠狠抽在苏河的脸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将手边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白眼狼!” “他就是在针对我!针对我苏家!” 他当然知道林天这一手的险恶用心。 这么一来,苏氏集团通过恒苏医药间接持有的那部分念聪股份,将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损失惨重。 苏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但很快,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狠毒。 他停下脚步,自言自语。 “无所谓。” “我苏家损失大,苏念柔的损失更大。” “正好。让她彻底绝望,让她看清楚,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让她再感受一次被背叛的痛苦,让她彻底倒向我这边。” “让她去搞到林天的血液,还有头发。”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对策。” 他打了苏念柔的号码。 “念柔,看新闻了吗?” 电话那头的苏念柔沉默了几秒。 “……看了。” 苏河立刻拔高了音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个林天!他怎么能这么干!” “我们苏家的损失就算了!” “可你呢?念聪是你一手创办的,里面还有你个人的股份!” “你还给他生了孩子!他怎么能连你的资产都不顾?这也太自私了!” 苏念柔听着父亲的怒骂,心里一阵发堵。 她不想在背后说林天的坏话。 “爸,林天他……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吧。” “苦衷?” “你傻了吗?他能有什么苦衷?他就是想把我们苏家踢出局!” “念柔,听爸的,离开他,回家来。这个男人靠不住,你必须想办法自保!”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揪。 回家? 离开他? 不。 她不想。 “不……我不想离开他。” “我相信他不是故意针对我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亏待我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念柔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知道自己像是在嘴硬,像是在欺骗自己。 “恋爱脑!” 苏河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你怎么变得这么蠢!” “念柔,你醒醒吧!他就是在报复你!”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他的吗?他现在发达了,他就是要让你,让我们整个苏家,都破产!” “他要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甚至,他根本就不爱你!” 最后一句话,狠狠劈在苏念柔的头顶。 她彻底懵了。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不是的……” “肯定不是的……你别乱说……林天肯定爱我!” 第237章 卑微到尘埃里的前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报复…… 他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我乱说?” 苏河冷笑一声,继续补刀。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爱你?就凭你给他生了个孩子?” “念柔,你哪来的自信?” “你好好想想,你为他做过什么?你除了伤害他,还给过他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亲生父母,才会无条件地爱你!” 苏河的话,字字诛心。 苏念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自己凭什么呢? 凭什么觉得他会爱自己? 凭自己曾经对他的冷漠和羞辱吗? 凭自己和青梅竹马不清不楚吗? 那一点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安全感,在父亲残酷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你想明白了,就回家来。” 苏河的声音变得冷漠而疏离。 “孩子你是争不过他的,就别白费力气了。” “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新的孩子,和新的男人,现在,先不要让他看出你的心思,我们必须反击。” 说完,没等苏念柔有任何反应,苏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念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而另一边,苏河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相信,但凡苏念柔是个正常人,就该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林天那小子以为自己赢了? 太天真了。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苏河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他要杀人诛心。 他要让林天,从云端跌落地狱。 只要苏念柔肯和自己联手,拿到林天的生物样本…… 那他就可以开始自己真正的计划了。 他要造一个假少爷出来。 一个完美的,可以替代林天的“豪门走失小少爷”。 李勋就是最好的人选。 然后,他还要去撺掇那个全国最大的世家,帝都顾家。 他要让顾家,动用他们滔天的权势,去对付林天的公司。 让林天和他的父母,自相残杀。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苏河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低沉而快意的笑声。 ………… 苏念柔觉得好难过。 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淹没了她。 这不仅仅是因为金钱上的损失。 更是因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和他朝夕相处。 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他会耐心地教女儿说话,会小心翼翼地帮她洗头,会把她抱在怀里。 她以为,他们正在重新开始。 她以为,她正在一点点地,重新走进他的心里。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商场上的他,是如此的冷酷,如此的无情。 他甚至没有提前跟她说一声。 就这么直接,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她的公司。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她一手创办的公司,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理掉的垃圾吗? 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一样? 巨大的落差和委屈,让苏念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好难过。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是相信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林天。 还是相信那个在家里对她温柔备至、体贴入微的林天。 或者,这两个,都是他。 而那个温柔的他,只是为了安抚她,而演出来的一场戏?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苏念柔不知道自己在地毯上坐了多久。 难道,父亲说的才是真相? 那么念聪医药之后,是不是就是恒苏医药? 恒苏医药的股权结构更复杂,里面有更多苏家的资产。 如果林天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恒苏,那整个苏家…… 苏念柔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林天真的要把她踢出局,她会一无所有。 钱不重要。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钱真的不重要,只要他还在,只要他的爱还在,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是,爱真的还在吗? 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甚至开始卑微地安慰自己。 自己以前对他那么坏,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他现在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这是一种惩罚。 只要自己乖乖承受,只要自己一直留在他身边,用一辈子去补偿他,他总会原谅自己的。 他不会赶自己走的,对不对? 他最多就是收回那些公司的股份,但肯定还会给她零花钱,让她和女儿过上优渥的生活。 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让她感到一阵阵心酸。 她什么时候,活得这么卑微了?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双腿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麻。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女人。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会不高兴的。 他工作那么累,回到家,肯定想看到一个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妻子。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 然后,她回到卧室的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开始化妆。 底妆要无瑕,遮住憔悴的脸色和黑眼圈。 眼妆要清淡,用大地色的眼影消一消眼睛的红肿。 口红选了豆沙色,显得温柔又没有攻击性。 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那份失魂落魄完美地掩盖在一张精致的面具之下。 她又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白色长裙。 不暴露,但很美。 她必须让他心情好一点。 只有他心情好了,对自己和女儿,才会更好一点。 她做完这一切,客厅里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林天回来了。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紧,她连忙走出卧室,脸上挤出一个练习了很久的笑容。 “你回来啦。” 林天“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他换上拖鞋,视线落在苏念柔的脸上。 今天的她化了妆,穿着漂亮的裙子。 但林天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笑容很僵硬,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眼角虽然用遮瑕膏盖过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丝没能完全遮住的红。 第238章 苏念柔感动到了 “怎么了?”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平静。 苏念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 “没……没什么。” “就是今天陪妍妍玩了一天,有点累了。” 这个借口苍白又无力。 林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座山,压得苏念柔喘不过气。 林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柔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走向沙发。 他让她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林天其实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从他决定用那种方式处理念聪股份的时候,就预料到了。 他不想瞒着她,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冷汗和轻微的颤抖。 “是不是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否认。 “你卖掉自己的股份,我……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你想多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 林天看着她这副胆小又笨拙的样子,看着她那漏洞百出的演技,心里说不出一声叹息。 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却又固执地不肯承认。 只是以前的她,眼里的情绪是厌恶和不屑。 而现在,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恐惧。 林天看着她这副胆小又笨拙的样子,看着她那漏洞百出的演技,心里说不出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肯定不开心。” “觉得我这么做,是把念聪医药往死路上逼,对吧?”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苏念柔紧锁的心房。 她看着林天,嘴唇颤抖着,终于肯承认了。 “是。”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林天反而松了口气。 “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先让念聪医药破产,然后再用一个很低的价格,去给它收尸。”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念柔的表情。 她的脸色在他的话语中一寸寸变得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我知道,这么一来,无论是你个人,还是你背后的苏家,都会承受非常大的损失。” “我也知道你现在的财务状况,除了几套房子、几辆车,手里的流动资金应该没多少了。” “所以你很担心,担心我真的让你破产,变得一无所有。” “你心里肯定在想,我现在这么有钱,为什么就不能拉你一把,顺手收购了念聪,让你的资产也跟着升值,对不对?” 苏念柔被他说中了心事,羞愧和难堪涌上心头。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尽管理智告诉她,林天的做法完全符合商业逻辑,冷酷,但高效。 她没有资格要求林天必须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和利益,而多花上百亿的冤枉钱。 她之所以这么伤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件事损害了她的个人利益和家族利益。 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嘴硬地别过头,不去看他,也不回答。 “我没有……” 林天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也没再逼她。 他松开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确实,我就是想要念聪医药破产。”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像是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念聪现在虽然经营困难,但底子还在,没什么外债。如果我现在要正常收购,就算压价,至少也要花一百个亿。” “但如果它破产清算了,我再去买它的资产,二十亿都用不了。” 苏念柔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他连演都懒得演了吗? 他就这么当着她这个创始人的面,云淡风轻地计算着如何用最低的成本,去肢解、吞食她曾经的心血?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冲上头顶。 她很想冲他大吼,想质问他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无情。 可是,她不敢。 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份即将爆发的情绪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假装无所谓地拨弄着自己裙子上的褶皱。 那副卑微顺从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怜。 林天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看着她从震惊、愤怒,到最后归于屈辱的沉默。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也有些心疼。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 现在却在他面前连獠牙都不敢露一下。 他重新伸出手,拉过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揉搓着。 “现在念聪医药的股权结构,沈家那部分判给我了,所以我现在个人持股30%。” “你个人持股10%。” “然后,你通过恒苏医药,还间接持有念聪大概15%的股份。” “我们两个加起来,控股多少?” 苏念柔怔怔地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55%……”她轻声说。 “对,55%。”林天点头, “我已经说服了另外几个小股东。我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足够在股东大会上,启动对念聪医药的强制破产清算程序。” 苏念柔彻底懵了。 她完全搞不懂林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在……当面羞辱自己吗? 先告诉她自己要弄死她的公司,然后又告诉她,弄死公司的刀,有一半是握在她自己手里的? 这和当着老婆的面,详细阐述自己出轨的计划,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天看着她委屈得快要碎掉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苏念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通红的眼睛质问他, “这么干,我的资产不就全都没了吗?!”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郑重。 “等我的天枢资本用最低的价格,把念聪的全部资产收购之后,我会立刻进行重组,并且投入巨资。” “重组后的新公司,会改名。” “这家新公司,将拥有抗癌药未来三分之一的产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直视着苏念柔震惊的、带着泪痕的眼睛。 “而你,原本在念聪那里,直接和间接持有的那25%的股份,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到你和女儿的名下。” 此言一出,苏念柔彻底懵了。 第239章 无条件相信林天 苏念柔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天,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 他说什么? 把原本属于她的股份,还给她和女儿? 那家占据抗癌药三分之一产能的新公司的股份? 她的资产不仅不会贬值…… 还会增值数倍? 甚至数百倍?? 苏念柔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碰撞,让她无法思考。 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这……这是真的吗? 林天不是要踢她出局吗? 他不是要报复她,让她一无所有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和他之前表现出的冷酷无情,完全是两回事。 她就那么傻傻地看着林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微微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念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落差有些太大了。 父亲说的很多话,苏念柔不相信。 但有一句话,苏念柔是相信的,那就是有钱人没一个是老实的,也没一个会嫌弃钱多。 当世的那些大富豪,都是想尽办法的搞财产协议,哪有人无缘无故的给女人那么多钱呢? 苏念柔好奇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收购念聪,不是一样能扩大产能吗?” 林天叹了口气。 “是,看起来是多余了。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但如果我直接出高价收购,会便宜很多我不喜欢的人。” “我不想让他们,从我这里占到任何便宜。” “懂了吗?”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懂了。 她瞬间就懂了。 她不是商业白痴。 她很清楚念聪医药的股权结构。 除了她和林天,最大的股东是谁? 是苏氏集团。 是她的父亲,苏河。 林天口中那个“不想让他占便宜”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苏念柔猜对了。 她终于确定,林天和父亲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甚至无法调和的矛盾。 难怪…… 难怪父亲会那么说。 难怪林天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这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这是报复。 是一场针对苏家的,精准打击。 她很想问,想问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那个问题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敢问。 她能感觉到,在提到“那些人”的时候,林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他不可能回答。 林天收回了目光,话题又转了回来。 “所以,你同意和我一起,启动念聪医药的破产程序吗?” 她要做出选择了。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不能答应! 这只是他的口头承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万一,万一他是骗自己的呢? 如果她真的点头,和他一起亲手把念聪医药推向破产。 那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了。 她将彻底失去所有筹码,只能任他宰割。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很干燥。 那份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似乎能驱散她心底的寒冷。 她又偷偷抬眼,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真挚,很平静。 里面没有算计,也没有嘲弄。 她愿意相信,这双眼睛没有骗她。 罢了。 她忽然觉得好累。 就赌一次吧。 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这个男人身上。 就算最后真的被骗光了所有,她也认了。 谁让她欠他那么多呢。 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能让她留在他和女儿身边。 她想,他肯定不会骗她的。 一定不会。 苏念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同意。” 得到苏念柔的回答,林天下颚线似乎柔和了一分。 他点了点头。 “你想通了就好。” 她不知道,这其实是林天给她设下的一个小小的测试。 一个关于忠诚和信任的测试。 如果她刚才不同意,或者选择站在苏家的立场和他撒泼打滚。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增值百倍的新公司股份,还是他这个人。 她都将彻底失去。 赢钱的前提,是你必须先下注。 如果你连一点成本和风险都不愿意付出,那就永远不配拿到牌桌上的高额收益。 林天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等念聪医药被我重新收购后,就要改个名字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呢?” 这句话明明很平常。 可林天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害怕了。 一股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念聪医药这个名字的由来,她清楚。 这是她曾经对林天最残忍的羞辱。 是一个烙在他心上,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这才是林天非要让念聪医药“死”一次的真正原因。 他要亲手埋葬掉那个名字,埋葬掉那段不堪的过去。 苏念柔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巨大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 她抬起手,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下。 不疼,但充满了自我厌恶。 “我错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你别再提了嘛……求求你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怎么?” “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这样可不好哦。” 苏念柔慌乱地摆着手。 “那是以前的我!我现在失忆了!都不记得了!” 她急得口不择言。 “那都过去了,不算了!你……你去找以前的我算账吧!” 林天被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气笑了。 “你是想甩锅吗?” “没有!”苏念柔连忙否认, “我没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挪了挪身体,小心翼翼地凑近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我以后……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林天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说话。 沉默,是比质问更可怕的压力。 苏念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几秒,林天才重新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 “所以,你觉得该改什么名字?”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名字。 她只想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来起吧。” “别……别把我的名字放到里面。” “我不配。” 第241章 说出真相,念柔失望 林天笑了笑。 “确实。” “把名字放到公司名里,像是在全世界面前秀恩爱一样,挺无聊的。” 他拿起手机,似乎是在操作着什么。 很快,他便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天权医药。 苏念柔轻声说:“这个名字……挺好的。” “嗯。” 林天放下手机,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念柔的心又提了起来。 “法院那边,把之前沈家和你签的那个对赌协议,受益人也转给我了。” 对赌协议? 苏念柔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是沈家为了从恒苏医药套取更多利益而设下的圈套。 协议要求念聪医药在规定时间内,销售额达到五百亿。 如果达不到,苏念柔的恒苏医药,就要无偿转让20%的股份给沈家。 现在…… “念聪都要破产清算了,销售额肯定达不成了。” “所以,你输了。” “你恒苏医药那20%的股份,很快就会转到我个人名下了。” 苏念柔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遮拦,任由他审视和拿捏。 “不过嘛……” 林天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要是求求我,我可能……会顺便复刻一下念聪的操作。” “让恒苏也破产,然后再把股份还给你。” 苏念柔的脸瞬间涨红。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要恒苏的股份。 他就是在刁难她,在逗她。 他想看她低头的样子,想听她求饶的声音。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嘴硬。 “我才不!你要收购就收购!” 林天眉毛一挑。 “嗯?” 苏念柔的气势瞬间就萎了下去。 她看出来了。 他根本不在意那点股份。 他就是想看她服软。 她今天如果不顺着他,他肯定会不高兴。 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不高兴。 苏念柔咬了咬下唇,挪到他身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又软又糯的声音,小声地央求。 “求求你了,老公,让让我,好不好嘛?” 林天笑了。 他的虚荣心,确实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那就暂时这么决定了。” “未来新的天枢医药,我给女儿妍妍20%的股份。” “在她成年之前,由你代为管理。另外,再给你个人10%的股份。” “怎么样?” 苏念柔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 “好,但都给女儿吧,我不要。” 林天看着她,似乎笑了笑。 “那倒没必要,我的,也都是我女儿的,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玩着玩具的苏妍,似乎是感受到了父母之间和谐的气氛。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瞬间变成了小富婆,突然开心地“咿呀”了一声。 这一下,把林天和苏念柔都逗笑了。 林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伸出手,像安抚小猫一样,摸了摸苏念柔的脑袋。 “现在你头上的伤口也好了,我们可以去生小宝宝咯。” “我们这么多钱,就一个孩子继承,我怕她以后忙不过来。” 苏念柔的脸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林天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他站起身,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被妈看到了~~” 苏念柔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李兰看着二人,没说什么,虽然离婚了,但做那种事,也是理所当然。 林天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 苏念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很害羞。 这是除了那个被下了药的混乱夜晚之外,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 清醒的,坦诚的。 林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柔的心跳得更快了。 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 从她决定放下一切,重新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准备好了。 只是,在这一刻来临之前,她还有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她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问很久了,但一直怕你不高兴。” “当然,你如果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你问吧。” “你……和我爸,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 林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念柔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冷了下来。 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算了”的时候,林天却叹了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苏念柔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如果我和你爸起了冲突,你站在谁那边?不能骗人。” 苏念柔又一次陷入纠结。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亲生父亲。 一边是她现在深爱着,并且亏欠了无数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才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真诚的答案。 “你……你还是得告诉我,你们谁占理。” “如果你占理,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如果是我爸爸占理,那我……我选择中立,可以吗?” 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而且,她觉得林天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反倒是她的父亲…… 虽然失忆了,但她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父亲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林天和苏语柠的坏话。 那种言辞,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挑拨离间。 尤其是刚刚在电话里那句—— “他根本不爱你。” 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这句的伤害更大。 这句话,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念,瞬间崩塌了一角。 “你在网上,应该看到过关于我的新闻吧。” “我之前出过一场车祸,手废了,再也不能做手术,成了一个废人。” 苏念柔点了点头。 “看到了。” “其实,那场车祸,是你爸找人撞的。” 苏念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且,他原本的计划,不是撞我的手。” “是想把我,直接撞成一个双腿截肢的残废。” 苏念柔彻底震惊了。 她浑身发冷,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真的吗?” 林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 那确实是苏河的声音。 第241章 前妻配合演戏 阴冷,恶毒,充满了算计。 里面清晰地谈论着如何制造一场“意外”。 如何让一个顶尖医生,变成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废物。 苏念柔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机,眼泪决堤而出。 她浑身都在发抖。 录音播放完毕,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 她用尽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苏念柔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也就是说,他顶着废人的名头入赘苏家,也是苏河一手安排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失忆前,一直以为的“挟恩图报”,竟然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他怎么能这样……” 苏念柔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替自己的父亲感到羞耻,更替林天感到心痛。 她觉得自己一家人,就是一群魔鬼。 她哭着,向林天卑微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家亏欠你太多了……” 林天看着她崩溃的样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件事与你无关。” “冤有头,债有主。” 苏念柔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 “我对不起你就算了,我的家人也对不起你……” “我失忆前,是不是还觉得你是来碰瓷我们家的?” “是。” “我太蠢了,我做了帮凶,我真该死……” 过了很久,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林天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念柔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 “无论是女儿的财产,还是我给你的那部分财产,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尤其,不能给你爹。” “在搞清楚你妈是否也参与了这件事之前,也不能给她。” “知道了吗?” 苏念柔想都没想,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自己的父亲,只剩下恐惧。 “我知道了,我嫁给你了,我肯定不会背叛你的,这件事是我爸爸有错在先,我不会拎不清的。” “你放心。” 苏念柔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她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崩溃和绝望,渐渐变成了委屈和自责。 她把脸埋在林天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曾经恨他,厌恶他,觉得他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而她,是帮凶。 是她父亲阴谋里,一把递出去的刀。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太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和家族对他造成的伤害。 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她觉得自己只有一种办法。 一种最原始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归属。 她主动凑了上去,吻住了林天的嘴唇。 林天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 他感受着她的顺从,心里那团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怎么报复苏河? 摧毁他的公司?让他破产? 不。 那太便宜他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牢牢攥住他两个女儿的心。 将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彻底征服。 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让苏河亲眼看着自己众叛亲离。 让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厌恶他,唾弃他,然后投入自己这个仇人的怀抱。 这,才是杀人诛心。 不知道当苏河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女儿,都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 甚至反过来帮着他对付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时,会不会有一丝想死的心。 林天想到这里,吻得更深了。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手顺着她腰线的曲线滑下,在那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苏念柔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 一个小时后。 苏念柔像一只乖巧的猫,蜷缩在林天的臂弯里。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迷离,看向林天的目光里,充满了缱绻和依赖。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 “老公,我终于是你的人了。” 林天“嗯”了一声,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对了,刚刚在电话里……” “我爸爸……他最后对我说,让我不要让你看出我对你的排斥心理。” “听他的语气,好像……好像是在为之后的什么事情做铺垫。” 林天听完,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错。”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枉费我刚刚的努力。” 苏念柔的脸更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 “那接下来,他让你干什么,你就配合他。” “我倒要看看,他想搞什么鬼。或者,你可以更主动一点。” “你现在就给他发消息,就说你想通了,要报复我,反击我,看看他会怎么说。” 林天看着她还有些迷茫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还是有点不相信,你爸是这样的人。” “没关系。” “我们就陪他演一场戏,看看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你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苏念柔点了点头。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在林天的注视下,点开了和苏河的聊天框。 她靠在林天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 【爸,我想清楚了。】 【林天他太过分了!】 【他不仅要恶意收购念聪医药,听他的意思,连恒苏医药他都不打算放过!】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么对我!】 【枉费我那么爱他……他太坏了,就是个渣男。】 最后那句话,是林天教她加上的。 苏念柔打完,脸红心跳,觉得羞耻极了。 但她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河那边就回复了。 苏念柔把手机递给林天看。 【我的好女儿,你总算想明白了!爸爸就知道你不会一直糊涂下去的!】 【你别怕,有爸爸在,不会让他得逞的!】 然后,图穷匕见。 【我有办法。】 苏念柔按照林天的示意,立刻回复。 【什么办法?】 苏河那边似乎很有信心。 【总之,你先想办法,把林天带到家里来吃顿饭。】 【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看到这条消息,苏念柔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天的手臂。 鸿门宴。 她抬头,看向就躺在自己身边的林天。 林天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嘲弄。 “答应他。” 苏念柔颤抖着手指,回复了过去。 【好,明天晚上,我会带他来家里吃饭。】 第242章 鸿门宴 明晚去苏家吃饭? 苏念柔看了林天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林天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也想看看,苏河到底想搞什么鬼。 那头,苏河让她准时到。 ………… 第二天下午,林天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走到苏念柔面前,手中拿着一枚精致的袖扣,金属质地,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将袖扣别在自己左手的袖口上。 “戴上。” 苏念柔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这是什么?” “录音设备,也是定位器,以防万一。” 昨晚,父亲那些话带来的恐惧与不安再次席卷了她。 她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她真的不希望父亲是个坏人。 林天看出了她的紧张,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别怕。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恨我入骨。” “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的一切,毁掉了你的心血,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 “等下你的表演越逼真,你父亲的戏,才会唱得越精彩。” 苏念柔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看着身边这个神情莫测的男人。 抵达苏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车刚停稳,苏河与张岚就从别墅里迎了出来。 苏河满面春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到林天时,那份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小天,念念,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相比之下,张岚的表情却很不自然。 她快步走到苏念柔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掌心冰凉,还带着湿意。 张岚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林天,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 “念念,不管怎么样,你……你别做傻事。” 一句话,让苏念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妈妈知道些什么。 她也许不是父亲的帮凶。 这是今晚她得到的唯一一丝安慰。 晚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品尝。 苏河是绝对的主角,他频频举杯,一会儿对着林天,一会儿对着苏念柔。 “林天啊,你这次处理沈家的事情,真是漂亮!快准狠!有魄力!不愧是能做出抗癌药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他举起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林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 “过奖了,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苏河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更加热情。 “对对对,是你的,都是你的!” 他又转头看向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苏念柔,脸上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念念,你看你,还板着个脸做什么?念聪的事情,爸爸也听说了。” 苏念柔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河。 “听说了又怎么样?公司是我的,现在被他搞得要破产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怨恨,这甚至不需要去演。 那份被背叛的痛苦是真实的。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苏河假意呵斥:“林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商业考量嘛!天柠医药现在发展这么好,他也是为了大家好,对不对?” 他像一个和事佬,试图在两人中间调停。 “大家都是一家人,小天就一个孩子,他的东西,不就是孩子的吗?你要懂事一点,别耍小孩子脾气。” “懂事?” 苏念柔冷笑一声,她终于看向了林天。 “我怎么懂事?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有跟我说过一个字吗?在他眼里,我算什么?我的公司又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时丢掉的垃圾吗?” 她的质问尖锐而直接,每一个字都砸在餐桌上。 张岚在一旁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河用眼神制止了。 林天终于放下了筷子,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苏念柔充满恨意的目光。 “那是我的股份,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冷硬。 “念聪医药的现状,不适合被收购,低价出售,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你!” 苏念柔演的很像,眼圈瞬间就红了。 “说得真好听!及时止损?那是我的心血!你说扔就扔了?” “那是商业。”林天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你连这点都分不清,那只证明,你根本不适合管理一家公司。”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念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地瞪着林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好,好一个商业!” 她像是被气笑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天,你真行!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念念!念念!” 张岚急忙起身想去追,却被苏河一把拉住。 “让她自己静一静!” 苏河低声喝道,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了。 女儿对林天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 接下来,他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歉疚的表情看着林天。 “林天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大。” 他给林天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别因为她影响了我们的心情,我们喝。” 林天看着苏念柔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眼神深沉。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苏河举了举。 “没关系,我不跟她计较。”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男人。 苏河的热情丝毫未减,他亲自给林天满上了一杯又一杯的茅台,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第243章 诬告林天 “林天啊,来,再喝一杯。” “念念那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心里其实不坏,就是嘴上不饶人。” 苏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长吁短叹。 “她一个失忆的小姑娘家,哪里懂什么商业上的事情,念聪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就像她的孩子一样,你现在这么处理,她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你多担待一点,毕竟以后你们还要过一辈子的。” 林天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到她的感受。” 苏河看着林天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眼里的精光越来越亮。 他没想过下药。 林天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查出点什么,那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灌酒。 只要林天醉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让苏念柔去勾引他,一个醉酒的男人,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能发生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到时候,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告他强奸,他百口莫辩。 苏河心里很清楚,让李勋冒充顾家走失的少爷,风险太大。 顾家那种顶级豪门,不是傻子,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被识破了,整个苏家都得陪葬。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不冒任何风险的情况下,狠狠地从林天身上爆金币。 让他身败名裂,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逼他复婚,还不能签婚前协议。 到时候,林天的钱,不就等于苏家的钱了吗? 两人推杯换盏,从商业聊到家事,气氛看起来热烈非凡。 林天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苏河。 看着他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着他眼底深藏不住的贪婪和算计,林天几乎已经猜到了他全盘的计划。 酒量这东西,他从来没怕过谁。 更何况,来之前,他已经吃了一颗特制的醒酒药。 现在别说这一瓶茅台,就是再来一瓶,他也能把苏河喝到桌子底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 林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涣散,说话的舌头也开始打结。 “苏伯伯……不行了,我……我喝的有点多了……” 他身子一歪,作势要倒下去。 “哎,你看你,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苏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扶住他,一脸“关切”。 他架着林天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往楼上带。 “走走走,上楼休息,今晚就在家里睡,别回去了。” 苏河将林天扶进了苏念柔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费力地将林天扔到床上,替他脱了鞋。 “你今晚就在这好好睡一觉,妍妍那边有你妈看着呢,别担心。” 林天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呼吸沉重,似乎很快就睡熟了。 苏河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不省人事”。 这才满意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他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给苏念柔发了个消息。 “念念,你下来一下,到我书房来。” 苏念柔磨蹭了很久才下楼。 她一进书房,苏河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念念,机会来了!” 苏念柔看着父亲陌生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寒。 “什么机会?” 苏河搓着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林天喝醉了,你现在就进去,主动点,勾引他,跟他把事办了。” 苏念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你……你说什么?我说,现在让你去跟他睡觉!” 苏河的声音陡然拔高,见苏念柔一脸震惊,解释道。 “你听着,等你们办完事,你就哭,就闹,说他强奸你。我跟你妈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把他控制住。” “一个男人,喝醉了酒,跟前妻发生了关系,事后女方告他强奸,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他现在是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这种丑闻!等他酒醒了,又愧疚又害怕,到时候我再出来当和事佬,提出你们复婚。” “最关键的是,不能签婚前财产协议!只要你们复婚,他一半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也就是我们苏家的!” 苏河越说越激动。 苏念柔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是真的。 林天说的,全都是真的。 她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父亲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或许只是想从林天那里多占点便宜。 她从没想过,他会卑劣到这种地步。 让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构陷一个曾经救过他命的人。 这一刻,她心中父亲的形象,彻底崩塌,碎成了齑粉。 她痛到无法呼吸。 见苏念柔迟迟没有反应,苏河皱起了眉。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念柔缓缓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好。” 她轻声说。 “我知道了,爸。” 她转身,麻木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第244章 反将一军 眼泪,终于决堤。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居然真的是一个如此卑劣的人。 就在她悲伤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念柔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林天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他怎么说?” 苏念柔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苏河的计划和盘托出。 林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听完之后,他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然后,他将那段刚刚录下的,苏河书房里的录音,外放了出来。 苏河那贪婪的、丑陋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只要你们复婚,他一半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也就是我们苏家的!” 铁证如山。 苏河的真实面目,终于被彻底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苏念柔听着录音,全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林天,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愧疚。 “对不起……老公……对不起……” 她再次道歉,这一次,是替她的父亲。 “我爸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林天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他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 “你只要懂事,明事理,站对位置,就行了。” 苏念柔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天收起手机,把它放回口袋。 “有了这个录音,我们就可以反将你父亲一军了。” 苏念柔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一边是她深爱的男人,一边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必须做出选择。 可现在,她只有一个选择。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林天为什么那么厌恶她的父亲,那么厌恶整个苏家。 那种被至亲之人算计和背叛的滋味,她也尝到了。 痛彻心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要我做什么,就说吧。” 林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到时候,你和你父亲可能就要彻底翻脸了哦。” 苏念柔想了想,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没事,我想清楚了。” “我听你的。” “他自己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林天心里感到一丝满意。 他一手调出来的女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种让苏河众叛亲离的感觉,是他想要的。 他将苏念柔重新拉到怀里,抱回到床上。 “那就等吧,等你父亲来演戏,来为你这个受辱的女儿撑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 苏念柔靠在林天的怀里,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为了不留下口实,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躺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午夜十二点。 苏念柔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河发来的微信消息。 【好了吗?】 苏念柔看向林天。 林天朝她点了点头。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回复。 【好了】 很快,苏河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门别锁,我们马上进来,然后你要装作委屈哭泣,要死要活的样子。】 苏念柔按照林天的示意,走到门口,将房门的锁打开。 然后,她和林天一起,走到了房间角落的书桌前。 林天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一本递给苏念柔,一本自己拿着。 两人并肩坐下,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对正在夜读的夫妻。 苏河叫来了李勋,准备和他一起捉奸。 他对李勋说:“待会你记住要狠狠按住林天。” 李勋说:“那之前说的假少爷的事……” “如果这事成了,我们就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了,那个计划搁置了。” 李勋内心很不满。 苏念柔是他的女神,他想娶她。 而娶她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顾家的假少爷。 “待会儿你记住,死死抱住林天,别让他挣扎。” 李勋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苏河通知了几个信得过的保镖,让他们在楼下等着。 他还特意准备了手机,准备拍下林天“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 苏河深吸一口气,脸上酝酿出悲愤交加的表情。 他猛地推开房门,带着李勋,怒吼着冲了进去。 “林天!你对念念做了什么!” 他高举着手机,准备第一时间记录下这罪恶的一幕。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预想中衣衫不整、满室狼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整整齐齐,甚至连床铺都没有一丝褶皱。 林天和苏念柔正并肩坐在书桌前,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台灯的光晕打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一片祥和。 苏河和李勋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苏河举着手机,僵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林天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靠在书桌边,环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伯伯,大晚上的,闯入你女儿的闺房,是梦到家里进贼了吗?” 第245章 父女彻底反目 苏河满脸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 再到彻底的懵逼,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他举着手机,像个被点了穴的雕塑,僵在门口。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 他身后的李勋同样傻眼了,准备好冲进去按人的动作硬生生刹住,显得滑稽可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天靠在书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深。 与苏河的呆滞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苏河的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苏念柔。 此刻,苏念柔已经不自觉地站到了林天的身后。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狠狠扎进了苏河的眼睛里。 “念念……” 苏河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威严,摆出一副要为女儿撑腰的架势。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别怕,跟爸爸说,爸爸在这儿给你做主!” 林天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 他甚至懒得去看苏河,只是低头看着身旁的苏念柔,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苏念柔迎着父亲的目光,那里面充满了质问和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爸,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一直在看书。” 苏河彻底懵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向桌上的两本书,又看了看两人整齐的衣着,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声音尖利。 “你不是喝醉了吗?” 他指着林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亲眼看着你喝了那么多,醉得不省人事!” 林天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苏河。 “苏董,酒量好,没办法。” “而且,谁告诉你我醉了?” “我只是喝得有点累,想上楼休息一下而已。” 这几句话,狠狠抽在苏河的脸上。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念柔根本没有勾引林天。 这他妈是个圈套! 一个反向的圈套! 林天和苏念柔……他们早就站在同一战线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河的脑中炸开,把他震得头晕目眩。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 苏念柔,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怎么会被林天洗脑成这样? 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 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苏河指着苏念柔,气得浑身发抖。 “苏念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居然帮着他来骗我?” 面对父亲的咆哮,苏念柔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后退。 林天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苏伯伯,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什么骗不骗的,我们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拱火。 “我们看书看得好好的,你带着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又是拍照又是骂人的,到底想干什么?” “你!” 苏河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林天那张可恶的脸,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 “林天!你别给我装蒜!你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吗?” 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安的什么心?”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 那压迫感让苏河和李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还是说,我该问问你,安的什么心?” “念念都已经跟我说了。” “你想让她灌醉我,勾引我,然后你们冲进来捉奸,污蔑我强奸。” “再然后呢?逼我复婚,顺便吞掉我一半的财产?” 苏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没想到,苏念柔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林天。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有什么证据?” “证据?” 林天冷笑一声,他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苏河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回荡在房间里。 “……只要你们复婚,他一半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也就是我们苏家的!” 录音结束。 苏河彻底傻了,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眼神空洞。 完了。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仇人似的眼神死死瞪着苏念-柔。 “你……你居然算计我?”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是你爸!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算计你爸!” 苏念柔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孺慕之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我只站在正义的一边。” “爸,是你做错了。” “我虽然失忆了,但还明辨是非,分得清善恶。” “我觉得我做的没错。” 林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小猫一样,宠溺地揉了揉苏念柔的头。 这个动作,彻底引爆了苏河。 “啊啊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了疯似的想冲上来,却被身后的李勋死死拉住。 “我的女儿……我当宝贝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林天,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能把他那个高傲、叛逆的女儿,调教得如此服服帖帖? 太难了。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一百倍! 林天这个混蛋,手里到底有多少张牌? 苏河死死盯着林天,那张年轻的、带着一丝嘲讽笑意的脸,在他眼里变得如同魔鬼。 “不仅如此,苏伯伯,还记得几年前,我那场‘意外’的车祸吗?” 苏河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车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嘴硬着,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不知道?” 林天冷笑一声,他太熟悉苏河这副垂死挣扎的嘴脸了。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 “前几天,我找到当年撞我的那个司机了。” “他很配合,什么都说了。” “包括是谁指使他的,给了他多少钱,让他怎么做……” “他说……只要不撞死我,把我撞残就行,最好是废掉我那双手,还有这双腿。” “你猜,他有没有录音呢?” 林天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 第246章 阴毒的报复 他的脸彻底白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买凶伤人,还是两桩罪证确凿的案件。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贪婪和野心,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压垮自己的巨石。 “林天……” 苏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哀求。 “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林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时,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你找人撞我,想废掉我的手时,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等待你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林天彻底击碎了苏河最后的侥官。 “不!不!” 苏河疯了,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他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会栽在这么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手上? 他不服! 林天没再看他一眼,他当着苏河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市长吗?我是林天。”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的声音。 林天简单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打了报警电话。 苏河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林天有条不紊地,将他亲手送上绝路。 没过多久,别墅外响起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很快冲了进来。 在看到苏河时,直接上前控制住了他。 手铐锁住了苏河的手腕。 直到被带走的那一刻,苏河的眼神还死死地盯在苏念柔身上,充满了怨毒。 他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随着警车远去,喧闹的别墅终于恢复了平静。 客厅里,张岚瘫坐在沙发上。 林天牵着苏念柔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哪怕他罪有应得,那种心情也绝对不好受。 苏念柔走到母亲身边,慢慢坐下。 “妈……你会怪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岚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怪你,念念。” “你爸他……他是自作自受。” 林天看着这对母女,开口道:“我会照顾好念柔的。” 他没有多说,只是给了张岚一个承诺。 然后,他拉起苏念柔的手。 “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里,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念柔再也绷不住了,她靠在门后,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失忆,父亲入狱,母亲的立场还不明朗,姐姐是情敌,整个苏家摇摇欲坠。 换做是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我以后……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怎么办……呜呜呜……” 她扑进林天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老公……我现在只有你了……” 林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你有我。” “你有我,有我们的女儿。” “我们两个,就是你的依靠,你的家人。” 苏念柔哭得更凶了,却也感到了一丝心安。 可是,巨大的不安全感还是将她淹没。 苏家完了。 父亲作为创始人进了监狱,苏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会暴跌。 合作伙伴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苏家,银行会立刻上门催还贷款。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而她自己呢? 她名下的那点财产,她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林天那句口头承诺上。 如果林天反悔了,不把天柠医药的股份给她和女儿。 那她……可能真的要去讨饭了。 她抱紧了林天,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 “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林天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当然不会,永远不会。” 林天抱了苏念柔非常久,直到苏念柔在他怀里睡去。 ………… 东海市第一看守所。 苏河几天之内,他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但那浑浊的深处,却依然藏着一丝不甘的精光。 律师的话说,教唆伤人,诬告陷害。 虽然林天只是轻微伤,诬告也未遂,但两罪并罚,差不多是三年有期徒刑。 三年。 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苏氏集团这艘大船,失去了他这个船长,只需要一场小风浪就会彻底倾覆。 到那时,他将一无所有。 苏河攥紧了拳头,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他还有一张牌。 最后一张底牌。 那块从林天身上得到的手镯。 一开始,他是想找到机会,证明林天就是京城顾家走失的那个孩子,从而攀上顾家这棵参天大树。 但现在,林天已经成了他的死敌,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不过,山不转水转。 苏河浑浊的眼睛里,一丝阴狠的算计慢慢亮起。 认亲这条路走不通,不代表玉佩就没用了。 他可以换个说法。 就说……手镯真正的主人,已经死了。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早年一直在孤儿院资助贫困儿童 其中有一个孩子,他格外看重,聪慧懂事,可惜体弱多病。 二人关系极好,所以那个孩子将手镯送给了他。 苏河在一次顶级的商业宴会上,他曾有幸见过顾家主母。 她手子上戴着一个手镯,和这个是一对。 当时他便留了心,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是顾家的传家宝,一对中的另一块。 而另一块,属于他们丢掉的孩子。 只要顾家相信了他编造的故事,那么他苏河,就是对他们死去的儿子有大恩的人。 一份天大的人情。 用这份人情,换他一个缓刑,还不是轻而易举? 毕竟他犯的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 顾家,乃是全国第一大家族。 顾家的产业,涉及了芯片制造、军工、航空航天、能源、生物制药…… 管理超过50万亿的资产。 让顾家和林天自相残杀,他渔翁得利,不只是因为那个人情。 而是,顾家,和林天本来就是生物制药领域的竞争对手。 顾氏制药本来就是全球前三的医药公司。 如果未来林天要进军其他医药的领域,就是和他们产生了直接竞争。 生物制药,可是占了顾氏15%的营收。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还他人情,这只是多给他们一个理由罢了。 顾家在政商两界,能量极大,给林天专门出台一个反垄断法,太简单了。 林天,你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要让我们父女反目吗? 那我也让你们父子、母子之间彻底反目。 顾家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 苏家有救了,他也有救了。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顾家“无意间”发现这块玉佩,并且不引起任何怀疑。 这件事,不能由他自己来做。 他需要一个棋子。 一个听话的,又能把所有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的棋子。 李勋。 苏河按下了会客室的呼叫铃。 “我要求见我的助理,李勋。” 半个小时后,李勋出现在了苏河面前。 他看着穿着囚服的苏河,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苏董”都叫不出口。 由于只是嫌疑犯,所以会见家属和律师可以不需要录音。 “怕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之前让你冒充顾家少爷的事,风险太大,计划取消。” 李勋闻言,眼底闪过失望。 那是他唯一能娶到苏念柔的机会。 “但是,我这里有另一个计划,只要办成了,我们苏家就能转危为安。” “你现在,立刻去古玩市场,把手镯卖掉。” “苏董,这……” “你听着。” “就对外说,苏家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你为了筹钱,只能把我的私人珍藏拿出来变卖。” “这样一来,卖东西的锅就是你背,是为了公司,是为了我。等顾家人找上门来,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相信,我对他们那死去的儿子有多好,他们欠了我多大的人情。” “李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办好了,等我出去,念柔还是你的。” 李勋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上了苏河这条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我明白了,苏董,我马上去办。” 苏河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这玩意,顾家人早就在整个古玩圈子里打过招呼了。 一出现,一个月之内,就会将消息传到顾家耳中。 顾家…… 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着那条大鱼自己上钩。 ………… 第247章 真实的身世 一周后。 念聪医药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林天坐在主位上。 苏念柔坐在他身边。 “下面,就念聪医药申请破产清算一案,进行投票。” 主持会议的律师宣布。 “同意的,请举手。” 林天第一个举起了手。 几个早就被他收买的小股东也纷纷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念柔身上。 苏念柔的手指紧紧攥着。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投下赞成票后,她的现有资产就会彻底脚踝斩。 所有希望都只寄托在聊天一个人的身上。 她是在用自己的未来,赌林天的良心。 她看向身边的林天。 林天没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淡淡地说了一句, “相信我。” 她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她已经一无所有,除了他。 苏念柔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看到她的动作,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家的大小姐,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产业。 “同意票数超过三分之二,议案通过。” 律师敲下了法槌。 “即日起,念聪医药正式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看苏念柔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鄙夷。 苏念柔挺直了背脊,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目光。 她跟着林天,走出了总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念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林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端那几个巨大的鎏金大字——“念聪医药”。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是我,把念聪医药这个招牌拆了。” “现在。”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苏念柔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别那段屈辱的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苏念柔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公司没了,家也散了。 她未来该何去何从? 一阵愁绪涌上心头,她刚刚才平复下去的脸色,又变得忧心忡忡。 “还在担心?” 林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念柔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有。” 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林天微微皱了皱眉。 “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和妍妍。” “天枢资本会接手念聪医药的全部优质资产,重组之后,我会把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和女儿的名下,我说到做到。” 苏念柔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爱屋及乌,恨屋,也能及乌。 他毁掉了他仇人的一切,现在,却又要把从仇人手里夺来的东西,分给仇人的女儿。 这是补偿?是施舍? 还是……另一场更残忍的报复的开始? 她不敢想。 她现在,就像一只被他豢养的金丝雀。 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我没有担心,我相信你。”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很感激。 林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她继续向前走去。 …… 京城,顾家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顾家主母,温秋池,此刻正闭着眼,斜靠在沙发上,一条腿优雅地交叠着。 她身上穿着手工定制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 即使只是闭目养神,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雅与贵气也丝毫未减。 但她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内心深处化不开的愁绪。 二十多年了。 那个孩子的模样,在她心里既清晰又模糊。 她找了二十多年,从满怀希望到渐渐绝望,如今,心早就死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夫人!夫人!” 老管家连礼仪都忘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大事!天大的事!” 温秋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年,这种“大事”她听得太多了。 每一次都是空欢喜。 “又找到什么了?” 老管家跑到她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找到了!夫人!在东海的古玩市场,找到了那块‘龙凤呈祥’的手镯!” 温秋池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依旧没有睁开眼。 “又是假的吧。” 她淡淡地说道。 “这些年,仿品还见得少吗?哪一次是真的?” 心如止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夫人!这次不一样!” 管家急切地解释道。 “是东海古玩行的泰斗,秦老亲自掌的眼!他放话了,绝对是真品!清代宫廷造办处的顶级孤品,错不了!” 第248章 父母狂喜 秦老。 这个名字温秋池听过,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鉴定大家,眼光毒辣,从不打眼。 温秋池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眸子,猛地睁开了。 那双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夫人!秦老亲口说的,龙佩现世了!” 温秋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具体怎么回事?在哪里?快说!” “是一个月前出现在市场上的。” 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将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最开始,是在东海一个叫‘多宝阁’的小古玩店里。一个年轻人拿去卖的,说是家里急用钱,开价五百万。” “那个店主也是个老手,看玉的质地,就觉得不凡,赌了一把,当场给了五百万现金。” “年轻人?” 温秋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样的人?” “这个……店主说当时没太注意,只记得是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挺落魄的,拿了钱就走了。” 温秋池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希望所占据。 “然后呢?” “那个店主拿到手镯后,自己研究了几天,越看越觉得是宝贝,就送到了东海最大的聚宝斋拍卖行,想请他们鉴定拍卖。” “聚宝斋请的就是秦老。秦老一上手,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这是国宝级的珍品,是失传已久的‘龙凤呈祥’对佩里的那一块龙佩!” “现在,聚宝斋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准备在下个星期举办一场专场拍卖会,这块龙佩就是压轴的拍品!” 轰! 管家的话,在温秋池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儿子……有消息了! 一股狂喜席卷了她全身。 “找到了……找到了……” 她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 管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夫人,您当心!” 温秋池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往书房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她平时走路,步履优雅,身姿端庄,是京城贵妇圈的典范。 可现在,她发髻散乱,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顾家主母的形象。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 书房的梨花木门被她推开。 书房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极其严肃的会议场景。 主位上的几个老人,都是跺跺脚能让整个夏国都抖三抖的人物。 顾光正襟危坐,正在发言,神情专注而威严。 这是线上内阁会议。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国策的走向。 然而,这扇门就这么被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通过屏幕,聚焦在了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 会议瞬间中断。 屏幕里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谁敢打断顾光的会议? 顾光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妻子,并且是这副模样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出大事了。 他和温秋池结发三十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屏幕沉声说了一句。 “会议暂停。” 然后,他直接切断了信号。 “秋池,怎么了?” 顾光快步走到温秋池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出什么事了?” 温秋池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紧紧抓住丈夫的衣袖,嘴唇哆嗦着, “玉……手镯……” “找到了……我们的龙佩……找到了!” 顾光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那双深邃如海,历经无数风浪都波澜不惊的眸子,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起来。 “你说什么?” “在东海……是真的……秦老鉴定的……” 温秋池语无伦次地,将管家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这个站在权力之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的……找到了?” 他反复确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温秋池重重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顾光一把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自己的身体,何尝又不是。 二十多年了。 这个心结,这根扎在他们夫妻俩心头最深的刺,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去东海,我们马上去东海!我要亲自去看看!” 激动过后,一丝隐忧浮上两人的心头。 手镯出现了,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儿子还活着。 或许,手镯是被人偷了、抢了…… 或许,卖掉手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儿子。 但无论如何,这是二十多年来,唯一的线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绝不会放过。 “对,去东海!” 温秋池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是谁,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京城顾家庄园的门缓缓关上。 庄园外,两辆黑色轿车早已备好。 顾光揽着温秋池,她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去机场。” 飞机划破夜空,一路向南。 温秋池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她的眼眶始终泛红。 顾光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他自己何尝不是。 那双曾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他们彼此都明白。 这不只是一趟寻找手镯的旅程。 更是寻回破碎二十多年的希望。 ………… 第249章 假少爷 第二天清晨。 东海市。 天刚蒙蒙亮,温秋池和顾光就已经抵达了那间名为“多宝阁”的小古玩店。 店铺隐匿在一条老街深处。 店里光线昏暗。 杨老,那位被顾家请来的古玩鉴定泰斗,此刻正站在店中央。 店铺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他弓着腰,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 “就是这里了。” 杨老指了指柜台后面一个空空的展位。 “夫人,顾董。当时那块龙佩,就是摆在这里。” 温秋池的目光像探照灯一般,扫过那处空位。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老板。” 顾光走到柜台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个多月前,你收下的那块手镯。是谁送过来的?” 老板吓了一跳。 他连忙抬起头,迎上顾光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啊,这个……顾先生,杨老。” 他搓了搓手,努力回忆着。 “是一个年轻人。当时他急用钱,说是家里有事,开价五百万。” 温秋池的身体猛地绷紧。 “年轻人?”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的,夫人。” 老板点头。 “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不到三十岁。” “长得……长得挺俊俏的,一表人才,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 温秋池的心猛烈跳起来,看向顾光。 顾光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份狂喜与颤抖。 “一表人才……” 温秋池低的嘴唇微微颤抖。 眼眶里再次涌起一层水雾。 “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应该是家里传的,是家里急用钱,所以才不得不忍痛割爱,拿了钱就走了。” 温秋池的身体晃了晃。 顾光立刻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杨老也关切地问道。 温秋池摇了摇头。 “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任何联系方式。姓名,住址,电话,或者当时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老板不敢怠慢。 “当时我收手镯的时候,留了他的身份信息,叫李勋。” 老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笔记本。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串数字。 “这个是他的电话。” 顾光接过笔记本。 他拿起手机,将那个号码输入进去。 “谢谢。” 回到酒店套房。 顾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去查这个号码。机主信息,以及所有与他相关的资料。越快越好。” 温秋池坐在沙发上。 她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窗外。 东海的天空一片蔚蓝。 可她的内心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波涛汹涌。 没过多久。 助理的电话打了回来。 “查到了,机主名叫李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李勋从小在东海市的孤儿院长大。” “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属,目前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助理。” 顾光的手指收紧。 “孤儿……” “孤儿……我们的孩子……” 温倾云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压抑住哭声。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和二十年来的思念,在此刻彻底爆发。 顾光走到她身边。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彻底红了。 “秋池,别哭,快了,很快了。” 他轻声安慰着。 二十多年了。 他们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 也无数次做好了绝望的准备。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 二人似乎还是没有准备好。 “难道……难道真的是他吗?” “是。他可能就是我们的孩子。”顾光抚摸着妻子的头。 “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让他离开。” 两人相拥而泣。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许久。 温秋池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顾光怀中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来给他打电话。” 温秋池拨通了李勋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 然后被接通。 “喂,您好。”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温秋池的心一缩。 “你好,我姓温,我想向你咨询一下,你之前在多宝阁卖的那块手镯,我很感兴趣。” 她没有直接说出目的,想先试探一下。 “哦,您说的是那块龙佩啊。” 李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调整了过来。 “我已经卖掉了,温女士。” “我知道。我从那位老板手里买下了。” “我想问的是,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古玩?” “我对你之前拿去卖的那种物件很感兴趣。”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再买。” 李勋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温女士您好,的确还有一些。” “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温秋池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容。 “好。” “那就今天下午两点吧。” “你给我地址,我登门拜访。” “好的,温女士。” “我把地址发给您。恭候您的到来。” 挂断电话。 温秋池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找到他了……我们找到他了……” 温秋池哽咽着。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和庆幸。 “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他了……” 顾光也紧紧抱着妻子。 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泪光。 ………… 第250章 苏念柔恢复记忆了? 另一边。 东海市的一间公寓里。 李勋挂断电话。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苏河啊苏河,你的计划是想让顾家报答你。” “可我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苏念柔明艳动人。 他从小暗恋苏念柔。 但他们之间的鸿沟,宛若天堑。 李勋的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爱意。 “念柔,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苏河的计划,是说自己资助过顾家少爷,然后让顾家报答。 但李勋却不那么想,他爱惨了苏念柔,他是要娶苏念柔的。 如果那样,自己就永远娶不到了。 所以,他决定,富贵险中求,就算冒着担风险,也要冒充顾家的真少爷。 林天和苏念柔的那个晚上,他在苏念柔的房间找到了几根林天的头发。 这就是他的底牌。 “林天,你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吧。” “你所有的身份,你所有的一切。” “都将成为我通往念柔的垫脚石,只要我成为顾家的真少爷,谁还能阻止我娶苏念柔?” 他知道这个计划风险巨大。 可他已经顾不得了。 为了苏念柔,他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冒着欺骗顾家的巨大风险。 ………… 林天已经完成了对念聪医药的收购。 前后花了不到十个亿。 这几乎是白捡。 原先的员工大多数都留任了。 念聪医药这个名字,被彻底抹去。 现在,它叫天权医药。 天权医药的董事会会议室里。 这间会议室原本属于念聪医药。 现在,一切都换了主人。 林天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是苏语柠,右手边是顾倾书。 苏念柔坐在顾倾书的旁边,位置有些靠后。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原念聪医药的高管。 现在,他们是天权医药的员工。 “从今天起,念聪医药正式成为历史。” “天权医药,正式成立。”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她接过林天的话头, “天柠医药,会全力协助天权医药的生产线尽快恢复运转,资金、技术、渠道,我们都会共享。” 她的话,给在场的老臣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着,顾倾书也开了口。 “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亲自带领生产部门和研发团队,确保抗癌药的生产标准和流程万无一失。” 她是这个领域除了林天外的权威,她的话,分量十足。 林天点了点头。 “我宣布,天权医药,正式启航。” 他站起身。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苏语柠和顾倾书也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高管,也都跟着起身鼓掌。 苏念柔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拍着手。 她,在这场重要会议上,显得那么多余。 明明,她才是这家公司曾经的总裁。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插不上手。 她眼神只剩下一种清澈。 她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一个被丈夫和他的红颜知己们保护在羽翼下的,无用的花瓶。 会议结束。 林天带着苏念柔回到办公室。 原先沈聪那个副总裁的办公室,现在成了林天的地盘。 宽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东海市。 苏念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林天坐在那张办公桌后。 他靠着椅背,神情闲适。 “想不想当个女总裁玩玩?” 苏念柔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想。” “我就想待在家里。” 她的内心其实慌得一批。 林天真的会遵守承诺吗? 他现在是胜利者,是主宰一切的王。 他还会把从苏家抢走的东西,分给她这个苏家的女儿吗? 她不敢想。 也不敢问。 林天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他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小心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推到办公桌的边缘。 “过来看看。”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是天权医药最新的股权结构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林天的天枢资本,占股70%。 苏念柔个人,占股10%。 女儿苏妍,占股20%,由其母苏念柔代为持有。 苏念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要知道,现在的天权医药,能月产20万抗癌药。 要是上市,市值至少能到万亿。 苏念柔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扑过去。 从办公桌的另一头,紧紧抱住了林天。 “谢谢你……老公……谢谢你……”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心花怒放。 巨大的幸福感将她淹没。 她快要哭了。 林天被她撞得向后一仰。 他伸手搂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现在相信我了?” 苏念柔在他怀里拼命点头。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 “那……应该怎么感谢我呢?”林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念柔当然懂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办公室。 “这里……不太好吧?” 林天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脑海里浮现出沈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那个将死的阉人,曾经就在这里作威作福。 现在,这里是他的了。 这个女人,也是他的。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感涌上心头。 他就是要在这里。 就在这个属于他战利品的空间里,再一次彻底拥有她。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 走到门口,反手将门锁上。 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 苏念柔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看着林天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 什么都没说。 只是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 苏念柔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沈聪曾经的办公桌。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冰凉的桌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让苏念柔的身体微微一颤。 林天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将她困在他的臂弯之间。 他低头,吻了上去。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苏念柔快要喘不过气来。 林天才稍稍离开她的唇。 他的呼吸灼热。 眼神幽深。 他再次将她抱起。 走向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 那里有一张大床。 他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然后,覆了上去。 半小时后。 休息室里。 “啊~~” 一声短促又带着痛意的叫声响起。 苏念柔的头,不小心撞在了大床厚实的床头上。 那一下撞得不轻。 她疼得皱起了眉。 “哎呀你干嘛。” 她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 “自己老婆,怎么那么不知道珍惜……” 林天也停了下来。 他赶紧俯下身,伸手去摸她的后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忍住。” 他轻轻揉着她被撞到的地方。 下一秒,苏念柔却一动不动。 她愣住了。 那双刚刚还迷离涣散的眼睛。 此刻,却渐渐聚焦。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林天。 看着他脸上关切的表情。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订婚宴的那个夜晚。 酒店房间里的昏暗灯光。 酒精上头的眩晕感。 还有……林天那张年轻而又带着几分青涩的脸。 那些被她遗忘的,被她当成是梦境的片段。 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你没事吧?” 林天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有些担心。 苏念柔缓缓转动眼珠。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林天的脸上。 那张脸,和记忆深处的脸,渐渐重合。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眼神里,是震惊,是迷茫,是难以置信。 “老公。” “我好像……想起来了。” 第251章 苏念柔恢复正常 苏念柔说她想起来了。 林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是清明和澄澈。 不是失忆时的那种懵懂。 也不是从前那种冰冷的疏离。 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喜悦和迷茫的复杂光芒。 “真的吗?” 苏念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确实是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林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我问你几个问题。” “之前有一次,你在别墅的健身房里健身,我不小心闯了进去,看到了你的……身材。” “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 苏念柔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 她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几乎一模一样的,带着命令和厌恶的语气说道。 “你别乱看!以后不许再来健身区。” 她甚至连当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 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还真想起来了啊。” 这下,他彻底信了。 苏念柔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是啊!我真的想起来了!” 林天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做到的?就那么一撞?” 苏念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还有点隐隐作痛。 但她的脸上全是笑容。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之前试了那么多方法,看了那么多医生,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居然在……睡觉的时候恢复记忆了。” 林天听了,脑子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看起来……要是早点像刚刚那样,对你狠狠的……你是不是早就好了?”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懊恼,好像错过了几个亿一样。 “你!” 苏念柔又羞又气,伸出粉拳捶了他一下。 但她的心里,却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我真的都记起来了!老公,你真棒!” 她一把抱住林天,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林天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一愣。 他低头,在她耳边坏笑着低语。 “是哪里棒?” “刚刚不是还让我温柔一点吗?” “现在看来,暴力才能出奇迹啊。” 苏念柔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庆祝着这失而复得的记忆。 “呜呜呜……” 她哭了。 不是伤心,是太开心了。 “这段时间……我像个小朋友一样……” “什么都不懂,每天都好紧张,好害怕。” “怕你不要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今天在公司开会,我觉得自己好笨,一句话都说不上。” “念你宣布天权医药成立的时候……我当时真的……好怕……”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将失忆期间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倾诉了出来。 林天抱着她,静静地听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以及那颗正在为他剧烈跳动的心。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苏念柔从他怀里抬起头。 泪流满面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林天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老公。” “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现在恢复记忆了,对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更清楚了。” “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我永远都不会再犯那些错误了。” 苏念柔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靠在林天怀里,享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 林天开口道。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 “让医生确认一下,看看会不会复发。” 苏念柔却拉住了他的手。 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先……完成吧。” 林天一愣。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这副大胆又娇羞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你好色。” 苏念柔白了他一眼,嘴上却不服输。 “我那是体谅你,我才无所谓呢。” 林天低笑一声。 他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既然你这么体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 半小时后。 苏念柔穿好了衣服。 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红晕。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朵,娇艳欲滴。 林天带着她,驱车前往医院。 还是之前的那位专家医生。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恢复得很彻底,从脑电波来看,记忆区非常活跃稳定。”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复发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道。 “这是怎么好的?之前尝试了那么多方法都没效果。” 苏念柔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天。 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 “就……被我老公欺负了一下……” “不小心……撞到头,然后就好了。” 医生愣住了。 “那……那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可能是那时候脑部本来就受到了刺激,很活跃,加上撞到头。” “这些药拿回去吃,巩固一下。” 出了医院。 苏念柔挽着林天的胳膊,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啊。” 她由衷地感叹道。 她侧过头,看着林天俊朗的侧脸。 自己这一波失忆,虽然受了不少惊吓。 但从结果来看,好像……算是一笔正资产。 她想起了自己失忆的那个晚上。 瓢泼大雨。 她跪在雨中,苦苦哀求林天不要收购念聪医药。 那个时候的林天,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他要让她自生自灭。 他的眼神,比冰还冷。 她当时绝望到了极点。 结果沈聪那个蠢货冲了出来。 她差点死了。 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生死关头。 林天的心,才彻底软了下来。 他不仅救了她,还开始真正地接纳她,爱护她。 如果没有那次失忆。 她和林天之间那层厚厚的冰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破。 这么看来…… 沈聪那个人,还是有点作用的。 真该谢谢他。 ………… 下午。 李勋的公寓楼下。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温秋池和顾光从车上下来。 他们的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深深隐藏的期待和紧张。 却无法完全掩饰。 温秋池整理了一下裙子。 顾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同走进公寓大楼。 乘电梯直达李勋所在的楼层。 第252章 父母找到亲生儿子了? 门铃声响起。 李勋早已经等候在门内。 他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 门缓缓打开。 李勋微笑着。 他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人。 温秋池和顾光。 温秋池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李勋身上。 她的身体猛然僵硬。 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 一表人才。 与顾光年轻时的照片。 竟有几分神似。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二十多年的思念。 二十多年的痛苦。 二十多年的煎熬。 在见到李勋的那一瞬间。 化作一股巨大的冲击,冲撞着她的心扉。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她强忍着,不能哭。 至少现在她不能哭出来。 李勋站在门内。 他看到温秋池那张脸,看到她那双深陷的眼眶。 他心中冷笑。 鱼儿,彻底上钩了。 他微微躬身。 “温女士,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温秋池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李勋。 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勋将两人迎进屋里。 他关上门。 温秋池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李勋的脸。 她看着他的眉眼。 看着他的神情。 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一点。 与自己儿子相似的痕迹。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就是她的孩子,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温秋池的心中有一个声音。 无比坚定地告诉她。 他就是。 李勋的公寓算不上奢华,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带着温秋池和顾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都有些年头。 “这些都是我平时淘换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温秋池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些古玩上。 她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李勋。 李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两条大鱼已经快要收网了。 “温女士,您看这件。” 李勋指着一件青花瓷瓶。 温秋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块龙佩……能和我们说说它的来历吗?” 顾光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勋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缅怀。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的确切来历。”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东海市的福利院长大。” 这几句话,狠狠扎进温秋池的心里。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顾光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李勋继续说道。 “听孤儿院的老院长说,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身上就有这块手镯。” “它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把它当成是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你今年贵庚?” “28岁。” 温秋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了。 就是他。 除了她的儿子,还能是谁。 时间,地点,信物,全都对上了。 她几乎要冲上去抱住他。 可理智告诉她,还差最后一步。 最关键的一步。 “这些古玩,我们都很喜欢。” 顾光指着博古架上的几件东西。 “我们想买下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 李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顾先生,这……这些不值什么钱。” “我们说值就值。” 顾光直接报出了一个天价。 李勋装作推辞不过的样子,最终勉强同意了。 交易完成,三人在客厅的茶几前坐下。 李勋泡了茶。 温秋池端着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勋的脸。 那是一种慈母看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的眼神。 充满了心疼,怜爱,还有深深的愧疚。 “温女士,您怎么了?” 李勋捕捉到了她的失态,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秋池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看到你,觉得很亲切。” 时间差不多了。 顾光站起身。 “今天打扰了。” “我们该告辞了。” 温秋池也跟着站起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沙发坐垫的缝隙里,夹着一根头发。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假装整理自己的旗袍,身体微微倾斜,挡住了顾光和李勋的视线。 手指捏住了那根头发。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头发紧紧攥在掌心。 李勋站在一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那根头发,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林天的头发。 送走两人后,李勋关上门。 脸上的谦逊和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大功告成的扭曲和狂喜。 ………… 回到酒店。 房门一关上,温秋池就摊开了手掌。 一根黑色的头发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快!” 她对顾光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马上拿去检测!” 顾光立刻拨通了电话。 动用最高级别的关系,将样本火速送往最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 要求一天之内,必须出结果。 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温秋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的脚步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时而走到窗前,看着东海市的车水马龙。 时而又坐回沙发,双手紧紧交握。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希望与失望交织。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她既渴望,又害怕。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顾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接起了电话。 “说。” “顾董,结果出来了。” “DNA序列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确认是直系血亲关系。” 顾光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挂断电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温秋池。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 温秋池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呆呆地站着。 几秒钟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思念,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扑进顾光的怀里。 “找到了……我们的儿子……找到了……” “光……我们找到他了……” 顾光紧紧抱着妻子,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也泪流满面。 “找到了……秋池……我们找到了……” 两人相拥而泣。 哭了许久。 温秋池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从顾光怀里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去见他。” “现在,马上。” 第253章 认亲成功 今天是周末。 李勋在家。 门铃响起时,他刚刚吃完早餐。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了温秋池和顾光。 两人的眼睛都红肿着。 李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 然后,他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 温秋池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李勋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我的儿子……” 她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李勋被她抱得一个踉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懵逼和惊愕。 “阿姨……您……您这是怎么了?”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孩子……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顾光走上前,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他将那份DNA检测报告递到李勋面前。 “二十多年前,我们把你弄丢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李勋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温秋-池。 他的脸上,是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茫然的复杂表情。 他仿佛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砸懵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着头,似乎在极力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颤抖。 “我是个孤儿……我怎么会……” 温秋池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 “是真的,孩子,都是真的。” “那块手镯,就是证据。” “我们是顾家的人,京城的顾家。” 李勋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很久。 他眼中的迷茫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看着温秋池,嘴唇哆嗦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妈……?” 这一声“妈”,让温秋池的泪水再次决堤。 “哎!我的好孩子!” 她紧紧抱住李勋,仿佛要将二十多年的亏欠都弥补回来。 一场认亲大戏,终于落幕。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气氛温馨而带着一丝伤感。 李勋“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从孤儿院的清苦生活,到后来如何努力读书,如何被苏河资助,如何进入苏氏集团工作。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温秋池和顾光的心上。 “孩子,你受苦了。” 温秋池抚摸着他的头,满眼都是心疼。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回到顾家吧,跟我们回京城。” “顾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我手下的公司,你随便挑,妈妈都交给你。” 顾光也点头。 “你现在在苏氏集团当高管,说明你有管理能力。” “顾家在东海这边,也有不少产业,芯片,生物制药,金融,你对哪个感兴趣?” 李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想……做医药吧。” 温秋池愣了一下。 “医药?” 她皱了皱眉。 “生物制药行业,现在可不太景气。” “你所在的苏氏集团,不就是因为得罪了天柠医药的林天,现在都快破产了吗?这个行业水太深,换一个吧。” “不。” 李勋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正因为它不景气,我才想去试试。” “我想证明给您和爸看,我不是一个只会坐享其成的人。” “迎难而上,才有挑战。” 这番话,让温秋池和顾光都愣住了。 随即,温秋池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又心疼的笑容。 “好,好孩子,有志气!”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将那块龙佩取了出来。 她亲自为李勋戴上。 冰凉的手镯贴着皮肤,李勋的心脏狂跳。 “这么重要的东西,以后不许再卖掉了。” 温秋池的声音温柔。 “妈,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李勋的脸上露出愧疚。 “对了,妈。” 他话锋一转。 “您刚才提到了苏董。” “苏董他……最近确实出了些麻烦。” “苏董?” 温秋池问。 “就是苏河,苏氏集团的董事长。” 李勋解释道。 “他对我有大恩。” “从小就资助我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有今天了。” 他将苏河塑造成了一个大善人。 温秋池听了,深受感动。 “是吗?那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李勋叹了口气。 “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苏董他……现在被抓进去了。” “什么?” 顾光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唉。” 李勋一脸为难。 “说起来,也和那个林天有关。” “林天?” 温秋池和顾光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天柠医药的创始人,最近在商界声名鹊起的新贵。 “那个林天,之前一直骚扰苏董的女儿,也就是苏念柔小姐。” 李勋开始颠倒黑白。 “苏董爱女心切,就想教训一下他,找人撞了他一下,也没想把他怎么样。” “谁知道现在这个林天势力大了,翻起旧账,非要把苏董告到坐牢不可。” 听完这番话。 温秋池的脸色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苏河做法确实有错。”顾光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不过……” 温秋池接过了话。 “他毕竟对你有恩,就是对我们顾家有恩。” “这件事,我们不能不管。” 她看向顾光。 “你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法院那边,判个缓刑。” “也算是了结了这一段因果。” “好。” 顾光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李勋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林天。 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是让顾家给林天下反垄断调查了。 然后,就坐等林天吃瘪,然后,他就能娶到苏念柔,走向人生巅峰。 李勋知道,顾家迟早会发现。 但在那之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也不亏,总比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要好。 第254章 父母的怀疑 温秋池紧紧握着李勋的手。 “孩子,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心疼和无尽的愧疚。 “在孤儿院里,吃得饱吗?穿得暖吗?” 李勋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羞涩的笑容。 “妈,都过去了。” 他开口,这一声“妈”叫得无比自然,顺滑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孤儿院的条件虽然清苦,但院长对我们都很好。后来上了学,多亏了苏董的资助,我才能顺利读完大学。” 他又一次提到了苏河。 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将这份恩情再次加深,刻在温秋池和顾光的心里。 顾光坐在一旁,他比妻子要冷静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确实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可那份神情,却多了一种他看不透的沉稳,或者说是……城府。 “孩子,跟我们回京城吧,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回到属于你的家。” 李勋装作受宠若惊。 “妈,我……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朋友、事业都在这里。” “而且,我不能在苏董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这番话,听在温秋池和顾光耳中,更显得他重情重义。 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品行一定不会差。 “傻孩子。” 温秋池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 “苏家的事,我们会处理。至于你的事业,顾家的产业遍布全国,你想要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顾光也点了点头,他沉声道。 “这个公寓太小了,我们给你准备了新的住处,今天就搬过去。” 李勋的内心,一阵狂喜。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爸,妈,这……这太突然了,我……” “没什么突然的。” 顾光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你是顾家的孩子,就该有顾家孩子该有的一切。走吧,我们带你去看你的新家。”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东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山壹号。 车子在一栋临湖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占地面积极大,现代简约的建筑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屋外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李勋跟在温秋池和顾光身后,走下车。 他内心冷笑。 这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 “喜欢吗?”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勋的脸上满是惶恐,连连摆手。 “傻孩子,跟爸妈还客气什么。” 顾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塞进他手里。 “房产还在我们名下,但会过户给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只要自己演得好,整个顾家都是他的,区区一栋别墅又算得了什么。 “谢谢爸,谢谢妈。”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别说。” 温秋池拉着他走进别墅。 “我们已经找了最好的家政团队,你所有的东西,下午就会从那个小公寓搬过来。” 她环顾着这栋空旷而华丽的别墅,忽然开口道。 “这里太大了,你一个人住,会孤单的。” “我和你爸,想在这里陪你住一段时间。我们错过了你二十八年,想一点一点补回来,好吗?” 李勋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僵硬。 一起住? 照理来说,这绝对不行。 住在一起,朝夕相处,自己伪装得再好,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拿到自己真实的毛发或者血液样本。 那个DNA报告,是他成功的基石。 也可能成为他毁灭的导火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拒绝?不行,会引起怀疑。 一个刚刚和父母相认的孤儿,怎么会拒绝父母想要亲近的要求? “当然好了。” “我……我只是……太久没有和家人住在一起了。” “我怕……我怕自己会做不好。” 温秋池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酸楚。 是啊,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习惯家庭的温暖。 是他们亏欠他的。 “没关系,孩子,慢慢来,我们会陪着你。” 顾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捕捉到了李勋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里的计算。 那不是一个孩子面对家庭温暖时的无措。 而更像是一个棋手在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怎么会这么想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 他将这丝疑虑压了下去,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李勋的功利性和目的性,隐藏得很好 但在顾光这种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面前,还是露出了马脚。 ………… 当天下午,李勋就正式搬进了云山壹号的别墅。 温秋池和顾光也住了进来,选了主卧旁边的一间套房。 晚餐是顶级的私厨团队准备的,丰盛得如同国宴。 餐桌上,温秋池不停地给李勋夹菜,嘘寒问暖。 “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个鱼对身体好。” 李勋表现得像一个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穷小子,既拘谨又努力地想要融入其中。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 顾光看着他,一边喝酒,一边状似无意地聊着天。 “你之前说,想做医药行业?” 李勋放下筷子,立刻点头。 “是的,爸。我对生物制药很感兴趣。” “哦?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行业能救死扶伤,很有意义。” 李勋的脸上露出了神圣的向往。 “而且,现在东海的医药市场被天柠医药一家独大,我觉得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在这个领域做出成绩,也能向您和妈证明。” “有志气是好事。顾家在东海的生物制药公司,明天你就可以去接手。” “谢谢爸!” 李勋激动地站了起来。 一顿饭,在温馨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入夜。 温秋池和顾光躺在大床上,却都没有睡意。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光,我今天……真的好开心。” 温秋池靠在丈夫的怀里,声音里还带着满足的喟叹。 “我们的儿子,他那么优秀,那么懂事。” 顾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妻子的背。 过了一会儿,温秋池又轻声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第255章 苏河的反击 顾光的心一动。 “怎么说?” “就是……他接受得太快了。” 温秋池组织着语言。 “你想,一个当了二十八年孤儿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两个人跑来告诉他,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京城顾家的人。他……难道不该是震惊,是不信,甚至是怨恨吗?” “他怎么会那么快就接受了事实,那么自然地叫我们‘爸妈’?” “今天下午,在那个小公寓里,他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当时太激动了,没多想。现在静下来……总觉得他那场哭,有点……有点刻意。” 温秋池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小疙瘩。 那不是一个儿子扑进母亲怀里失声痛哭的宣泄,更像是一种……表演。 顾光沉默了。 因为妻子说的,正是他今天一天都在反复思索的问题。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太顺利了。 从认亲,到接受,到搬进新家,再到提出要接手公司。 李勋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点上。 他表现出的感恩,志向,对他们的依赖,都完美得像一个剧本。 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哪怕再聪明,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命运转折时,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漏,毫无情绪失控的迹象。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除非,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顾光不敢再想下去。 那份DNA报告,是两家顶级机构加急做出来的,不可能有假。 两家机构,分别是顾家自己旗下的私人医院,由顾家的大管家福伯亲自监督。 另一家,是东海顶级的公立医院,由他的老朋友亲自监督。 绝对不可能有作假的机会。 再加上,还有那个手镯作为证明。 或许……是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太多,所以才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你别想太多了。” 顾光收紧手臂,抱着妻子。 “是我们亏欠他太多,让他从小就没了依靠,只能靠自己。他比别的孩子早熟,也是正常的。” “也许吧。” ………… 接下来几天,顾光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 他调阅了苏河的全部卷宗。 毕竟,他也是有底线的。 如果苏河罪大恶极,他不会出手。 书房里,顾光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桌上的平板电脑,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录音。 苏河那阴狠的声音清晰传来。 温秋池也听到了这句,脸色瞬间白了。 “光,这……” 顾光关掉录音。 “和我们儿子说的,似乎不一样。” 李勋的说法是,苏河爱女心切,看不惯林天骚扰苏念柔,才想找人“教训”一下。 可录音里的“撞残废”,充满了恶毒的意图,绝不是简单的“教训”。 温秋池的手微微颤抖。 “那……那孩子,他对我们撒谎了?” “或许只是美化了事实。” “他不想让我们觉得他的恩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可以理解。” 温秋池心里很乱。 顾光沉默片刻。 “恩情是恩情,是非是是非。”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看在孩子的面上,这个人情我们还。” “判个缓刑,让他出来。就当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但是……”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顾家,不欠他苏河任何东西了。” 温秋池点了点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们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和苏河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 下午,拘留室会见室。 苏河几天不见,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你疯了?!” “认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不经过我的同意!你不怕暴露吗?” 李勋靠在椅子上,神态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怕什么?” “DNA报告是真的,玉佩也是真的。他们不信也得信。” 苏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李勋慢悠悠地继续说。 “再说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担责任的也是我一个人。” 苏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年轻人。 苏河颓然地靠回椅背。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李勋的控制。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当然是来帮你的。”李勋笑了。 “第一,我会让你判缓刑。在此之前,我马上就让人把你保释出去。” “第二,我会让我那对便宜父母,出资帮助苏氏集团。你的公司,不会倒。” “第三。” “我已经接手了顾家在东海的生物制药公司。” “还有,我要娶苏念柔。” 苏河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 “我同意。但现在,我已经彻底管不住她了。她那颗心,全在林天身上。这得靠你自己。” “没事。” 李勋的笑容变得阴冷。 “等我把林天搞破产,让他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觉得苏念柔还会跟着他吗?” “到时候,他的一切,从财产到女人,我都要。”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勋站起身,潇洒地转身离去。 ………… 林天的家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餐厅里暖意融融,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女人的欢声笑语。 苏念柔系着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正忙着把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桌。 “尝尝这个,糖醋里脊,我练了好几天呢。” 她夹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林天的碗里。 苏语柠坐在对面,跷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哟,我们的苏大总裁,现在真是洗手作羹汤,贤惠得不行啊。” 顾倾书文静地坐在一旁,微笑着说。 “看起来就很好吃。” 苏语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里脊放进嘴里,故意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嗯~不错不错,酸甜可口,看来我们林大医生有口福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念柔身上,带着一丝促狭。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亲爱的好妹妹,你那一跪,可真是跪出一片天。” 苏念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语柠却不肯放过她,继续用调侃的语气说。 “古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看啊,女儿膝下也有黄金。” “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我也去跪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玩笑,但那股子争风吃醋的味道,谁都听得出来。 苏念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姐!” “哎呀,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干什么。” 苏语柠撇了撇嘴。 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建国。 “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天走到了阳台。 “喂。” “林董,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苏河,被放出来了。” 林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怎么可能!证据确凿,他怎么可能出来?” “我问过了。” “命令是帝都的检察院直接下的。理由是,证据不足,且未造成严重后果。” 帝都! 他瞬间就明白了。 证据不足?未造成严重后果? 全都是借口! 这是有大人物出手了。 一个能量通天,能直接干预司法的大人物。 “我知道了。” “对方来头不小,你……小心点。”王建国叮嘱道。 挂了电话,林天站在阳台上,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寒意。 他转身,看到苏念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显然,她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林天朝她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乌云正在聚集,遮蔽了月光。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56章 李勋对苏念柔的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海市商界风云变幻。 李勋的名字,出现在了各大财经新闻的版面上。 顾氏医药副总裁,这个头衔分量极重。 顾氏医药,曾经是国内医药行业的泰山北斗。 全国前二的巨头。 但现在,这个巨人老了。 面对天枢医药旗下各大子公司的猛烈进攻,顾氏节节败退。 曾经高达五千亿的市值,在短短几个月内,腰斩到了三千亿。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下跌。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李勋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股恐慌。 他表现得自信满满。 他有自己的底牌。 顾氏医药的背景不简单。 它是一家有半官方背景的企业。 是国家的亲儿子。 上头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企业,在一家私人资本的冲击下彻底倒下。 更不会允许林天的天枢资本,成长到可以垄断整个行业的地步。 所以,只需要用一些手段。 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林天最终就只能乖乖地,求着和顾氏医药合作。 问题是,该怎么让上头意识到天枢资本的可怕? 李勋早就想好了。 林天这个人,看似无懈可击,实则破绽太多。 就比如当初恶意收购念聪医药。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口实。 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试想,他林天今天能用这种手段吞掉一家私人企业。 那下一步呢? 他是不是就要鲸吞整个行业? 反垄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早会落到他的头上。 而李勋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进程,无限加快。 他的计划很简单。 也很疯狂。 他要让顾氏医药,在他自己的手里,以更快的速度衰落下去。 做出一副不堪一击,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要勾引林天这条鲨鱼。 让他闻到血腥味,让他忍不住张开血盆大口。 而林天出手的那一天,就是他彻底堕入深渊的开始。 顾氏医药的主营业务,抗癌药、各类疫苗、肾脏疾病、结核病等等……几乎覆盖整个医药行业。 这些,恰好都在林天未来的规划版图里。 天枢资本已经收购了好几家相关的企业,正在大力推进研发。 冲突,不可避免。 顾氏医药的董事会上。 一群西装革履的老家伙,个个愁眉苦脸。 “天枢医药的新一代iga肾病的靶向药,三期临床数据非常惊人,下个月就要上市了。” “我们的同类产品,根本没有竞争力。” “还有他们的疫苗研发中心,听说又挖走了我们两个核心团队。”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我们就要被彻底挤出市场了!” 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李勋坐在副总裁的位置上,安静地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叔伯,着急是没用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技术上,我们确实落后了。” “但我们有天枢医药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 “那就是底蕴,和背景。” “我认为,对抗不是唯一的出路。”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和林天聊一聊。” 一个董事皱眉道。 “聊?有什么好聊的?那个林天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他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此一时,彼一时。” 李勋微微一笑。 “现在,我是顾家的人。我代表的,不仅仅是顾氏医药,还有京城顾家。” “他林天再狂,也要给顾家几分薄面。” “我愿意亲自去一趟天枢集团,和他谈谈合作的可能。” 董事们面面相觑。 让他们去,他们拉不下这个脸。 现在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主动请缨,倒也算是个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那就辛苦李总了!” 会议结束。 李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天枢集团的电话。 他已经提前约好了林天和苏念柔。 …… 天枢集团总部大楼。 李勋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阿玛尼西装。 整个人意气风发,和当初在苏家的那个落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在前台的指引下,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会客区。 林天和苏念柔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勋的视线,在踏入房间的第一秒,就死死地锁在了苏念柔的身上。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休闲服。 似乎,她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一个女总裁,而是一个妻子的身份。 上身是蓝色吊带,及膝裙摆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 尤其是在恢复记忆,和林天关系亲密之后。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爱情滋润过的光彩,明艳动人。 真的好美。 李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占有欲。 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念柔看。 苏念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将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林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略微挡住了李勋的视线。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知道李勋和苏念柔早就认识。 但李勋此刻的眼神,让他极度不适。 那是一种男人看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苏河能被保释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李勋背后那个新认的豪门爹妈出手了。 “李总,久仰。” 林天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李勋这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从苏念柔身上收回来。 他看向林天,脸上堆起一个虚假的笑容。 “林总,苏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伸出手。 林天与他轻轻一握。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对苏念柔不怀好意。 他听苏念柔说,这个男人之前暗恋过她,还表白过一次。 李勋的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乃是顾家的大少爷。 林天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危机感。 第257章 假少爷的咄咄逼人 三人分宾主落座。 秘书端上咖啡。 李勋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林总,我今天来,是代表顾氏医药,想和天枢集团谈谈合作。” “哦?” 林天挑了挑眉。 “怎么个合作法?” “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李勋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主攻方向,就是新型结核病药物、新一代疫苗,以及肾脏疾病的特效药研发。” “这几个领域,都是未来的蓝海,市场潜力巨大。” “合作模式很简单。” “天枢出技术,顾氏出钱。新公司的股份,我们各占一半,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 他说完,微笑着看着林天,等待他的反应。 林天心里冷笑一声。 做梦。 我疯了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我有技术,也有钱。 抗癌药带来的利润,足够我烧钱研发几十年。 我完全可以自己成立公司,自己搞研发。 凭什么要平白无故让你们顾氏分走一半的蛋糕? 就凭你们有钱?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投资人。 但林天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屑。 他反而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总的提议,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不过,我有些疑问。” “林总请讲。” “顾氏出钱,打算出多少?” “前期投资,两百亿。后续看研发进度,可以无限追加。” 李勋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天点点头。 “很有诚意。那么,管理权呢?” “新公司的董事长,由我来担任。总经理由林总您来担任。重大决策,由董事会共同决定。” 林天笑了。 董事长是你,决策要董事会共同决定。 说白了,就是你想拿到最终控制权。 “那技术入股,怎么估值?知识产权归属,又该如何界定?” 一直沉默的苏念柔,突然开口了。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 直指合作中最核心,也最容易产生纠纷的部分。 李勋的目光再次转向苏念柔,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苏总不愧是商界女强人,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 “技术估值,我们可以请第三方权威机构来评定。至于知识产权,当然是归属于新成立的合资公司。这是为了保证公司的稳定和长远发展。”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把知识产权归到合资公司名下。 而公司的控制权又在你手里。 那不就等于,我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技术,最后变成了你的东西? 到时候你再随便找个理由,把我这个总经理踢出局。 我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是好算计。 “李总。” 林天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下来。 “恕我直言,天枢集团目前现金流充裕,我们自己也有能力独立支撑这几个项目的研发。” “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和顾氏合作呢?你总要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李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总,商场如战场,但有时候,商场也讲政策。”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天枢集团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经让很多人感到了不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林总应该比我懂。” “医药行业,关系到国计民生,上面是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的。” “与顾氏合作,就是与国家合作。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份保险,一张护身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敲打的意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林天,你如果不跟我合作,我就动用背后的力量,用反垄断来敲打你。 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李总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客气,疏离,不卑不亢。 李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那我,就静候林总的佳音了。” 他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仿佛吃定了林天会妥协。 “我送送李总。” 林天也站了起来。 苏念柔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俏脸含霜。 三人一起走向电梯。 镜面的轿厢壁上,映出三人的身影。 李勋打破了沉默。 “天枢集团的大楼,真是气派。”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比我们顾氏的老楼,要现代多了。” “李总过奖了。” 林天淡淡地回应。 苏念柔始终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三人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 一路上,天枢的员工们纷纷侧目。 他们都认出了李勋。 这位最近在财经新闻上风头正劲的顾氏新贵。 看着他和自家老板走在一起,众人都在低声议论。 林天和苏念柔一直将李勋送到大楼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候在台阶下。 司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总,苏总,留步。” 李勋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天和苏念柔也停了下来,准备看着他上车离开。 就在这时。 谁也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李勋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他后退一步。 对着林天和苏念柔,毫无征兆地,深深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的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拜托了。” 林天和苏念柔彻底懵了。 两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在会议室里那个盛气凌人,威胁他的人呢? 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和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苏念柔的眉头紧紧皱起,满眼都是困惑和警惕。 林天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深邃。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李勋在玩什么把戏。 李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鞠完躬,他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迅速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迈巴赫很快汇入了车流。 只留下林天和苏念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周围有几个进出的员工,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他刚才是在干什么?” 苏念柔喃喃自语。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第258章 李勋的阴谋 车内。 李勋靠在座椅上。 脸上的谦卑和恳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话。 “拍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 “拍到了,李总,放心吧!” “角度、光线,绝对完美!” “保证把您那份为公司忍辱负重的卑微,拍得淋漓尽致!” “很好。” 李勋挂断电话。 他点开微信,一个文件刚刚传了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非常刁钻。 画面上,他自己深深地弯着腰,背影显得那么的渺小和无助。 而他对面的林天和苏念柔,站得笔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是错愕和冷漠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看,简直就是一幅完美的“资本欺压弱小”的画面。 “呵呵。” 李勋看着照片,满意地笑出了声。 “把照片和视频,立刻发给所有我们联系好的媒体和营销号。” “记住,要让这件事立刻上热搜。” “标题就用‘为求合作,顾家公子卑躬屈膝’‘天枢商业帝国初现,林天霸道逼人’之类的。” “我要让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看到!” “明白,李总!” 挂了电话,李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这一招,一石三鸟。 第一层,是做给顾氏医药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看的。 让他们看看,自己为了公司的存续,是如何忍辱负重,放下身段去求林天的。 这样,自己在公司的威信就能迅速建立起来。 第二层,是做给他那对“父母”看的。 当温秋池和顾光看到自己儿子被林天逼到如此卑微的地步。 他们会作何感想? 只会更加心疼自己,怜悯自己。 然后,会毫不犹豫地倾注更多的资源来帮助自己,来对付林天。 第三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 是做给全国的舆论和网民看的。 当所有人都看到,顾家新认回来的公子,在不可一世的林天面前,只能如此卑微地鞠躬恳求。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林天的天枢资本太过咄咄逼人,太过霸道。 他们会对这种不受控制的资本,产生巨大的恐惧。 对垄断的恐惧。 到那个时候,自己再稍加引导。 林天就会从一个救死扶伤的英雄,变成一个唯利是图,妄图控制国民命脉的恶龙。 而自己,则是那个勇敢挑战恶龙的悲情英雄。 民意,舆论,大势。 都将站在自己这一边。 林天,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勋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天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下场。 …… 果然。 李勋的计划,效果出奇的好。 不到半小时。 网络,彻底爆炸了。 #顾家公子卑躬屈膝求合作# #林天逼人太甚# #警惕天枢资本的垄断野心# 一个个刺眼标题,迅速占领了微博、抖音、各大新闻客户端的热搜榜。 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配上文字,疯狂传播。 评论区里,群情激奋。 “我操!林天这是飘了吧?真以为自己是神了?把人逼成这样?”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恶心!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好医生,我真是瞎了眼!” “那个是顾家新找回来的儿子吧?也太惨了,刚回家就要替家族受这种屈辱。” “这是天枢资本要鲸吞整个行业的信号!顾氏医药可是有官方背景的,林天都敢这么逼迫?” “细思极恐!医药行业要是被他一家垄断了,那以后药价还不是他说了算?我们的命都攥在他手里了!” “对!坚决抵制天枢资本!反垄断调查必须马上跟上!不能让这种狼子野心的资本家得逞!” “他现在是卖便宜药收买人心,等他干掉了所有竞争对手,你看他会不会卖高价!到时候我们就都是他的韭菜!” “一个医生,不好好治病救人,搞什么资本运作,果然是忘了初心,变成了恶龙!” 舆论彻底被点燃了。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被营销号带起了节奏。 开始疯狂地抨击林天和他的天枢资本。 林天已经成了那个要掌控全世界,让所有人都吃不起药的超级大反派。 李勋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陪着温秋池和顾光,去了警察局。 在户籍科,他正式签下了自己的新名字。 顾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孤儿院出来的李勋。 他是京城顾家的长子,顾勋。 温秋池和顾光看着户口本上那个崭新的名字,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顾勋,好名字。” 温秋池眼眶湿润,拉着他的手,怎么也看不够。 回家的路上。 温秋池还是提起了网络上的事。 “儿子,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她看着顾勋,满眼都是心疼。 “你为了家族,受委屈了。” 顾光也叹了口气。 “爸妈都对不起你。” 儿子刚刚回归家族,本该是享福的时候。 却要让他为了家族的生意,去向一个外人那样卑微地低头。 温秋池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更让她心疼的是,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到家却一个字都不提。 不主动诉苦,不抱怨。 把所有的压力和屈辱,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着。 这是多懂事的孩子啊。 顾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坚韧的笑容。 “妈,爸,这没什么。” “这是我的义务。”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我已经是顾家的人,是顾氏医药的副总裁,为公司分忧,就是我该做的。” 温秋池和顾光更加感动。 回到别墅。 温秋池把顾光拉进了书房。 她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光,你看现在的舆论,大家对那个林天的意见很大。” “我们……能不能……” 她有些迟疑不敢明说。 她知道顾光不喜欢她掺和政务。 尤其是在大局上,顾光向来公私分明,不愿落下把柄。 所以她很聪明地没有提帮儿子的名义,而是把民意推到了前面。 顾光当然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市场监督总局的张局长,以前是跟着我的。” “我确实有这个权力,让他启动反垄断调查。” “但是。我们总归是要讲法律的。” “我让人查过了,林天之前收购的那十几家公司,手续全部合法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反垄断调查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他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可他的天枢资本旗下企业,现在主要只在抗癌药领域占据了绝对优势。” “那也是靠他绝对的技术实力换来的,别人输得心服口服。” “他在其他领域的药物,还没有大规模上市产品。” “我们现在就给他启动反垄断调查,师出无名,恐怕……不得民心。” 顾光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 “你别看那些网民现在叫得义愤填膺的。” “实际上,全是墙头草。” “等我们真的启动了调查,让天枢资本陷入困境,影响了新药的上市。” “你信不信,他们马上就会调转枪头,回来帮林天说话,骂我们打压民营英雄。” 温秋池愣住了。 虽然不甘心,但她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 网民确实是这个德性。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顾光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这件事,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第259章 想给林天生孩子 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念柔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王八蛋!” 她猛地一拍桌子。 “李勋!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要脸!” 她终于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李勋那个诡异的鞠躬,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恳求。 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用来抹黑他们,煽动舆论的恶毒圈套! “他故意演戏!他故意装弱势!” 苏念柔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早就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他在我们家的时候,就是一副虚伪的样子!现在当了顾家的儿子,更是变本加厉!他就是一条毒蛇!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林天站在窗边,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寒。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李勋的手段。 阴险,毒辣,不择手段。 而且,极其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和舆论。 这一招,确实够狠。 直接把他们推到了全民的对立面。 “林天!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念柔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 “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告诉所有人,是他先威胁我们的!” “没用的。” 林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现在舆论已经被点燃了,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狡辩,是在欺负弱小。”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污蔑我们吗?” 苏念柔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林天转过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别气了。” “为了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他想玩舆论战,那就陪他玩。” 苏念柔很担心林天,林天却很平静。 “我的应对办法,其实很简单。” 苏念柔抬起头,看着他。 “这几个月,我没有闲着,我一直在重新投入研发工作。” “抗癌药,是医药行业里最高的那座山。” “这座最难的山,我们都已经攀登过了。” “那剩下的一些小山丘,只会更容易。” 他转过身,看着苏念柔。 “而且,ICC抗癌药的原理,有很多都可以运用到其他领域的新药研发上。” “它们师出同门,一通百通。”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们说我垄断,没错,我就是要垄断。” “但我这个垄断,是靠绝对的实力垄断。” “你们造不出的药,我来造,你们救不了的命,我来救。” “我没有拦着你们不来和我竞争,是你们自己废物,拿不出任何有竞争力的产品。” “难道,还要我傻乎乎地,主动把技术分享给你们这群废物吗?” 林天的话,简单,粗暴。 甚至充满傲慢和高高在上。 却又让你无法辩驳。 “至于那些网民。”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群无脑的键盘侠,在那慷他人之慨。” “在那逼逼赖赖,说什么垄断了以后就吃不起药了。” “这话,要是说给那些躺在病床上,等着我的新药救命的真实患者听到。” “你信不信,他们想活活打死这群键盘侠。” “求他们别再说了,闭上那张臭嘴吧。” “如果我一气之下,真的不研发新药了,那些键盘侠,能给患者偿命吗?” “只有我的药,能救他们。” 苏念柔被林天这番话彻底震惊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她一直觉得林天很腹黑。 从当初自己雨中下跪,他都冷酷地不肯收购念聪医药就能看出来。 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但现在,她才发现。 那不是腹黑,那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强大和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女人,是不喜欢小绵羊的。 那种温顺、软弱的男人,只会让女人觉得是废物。 刻在基因里的慕强本能,决定了她们只会向往、崇拜、臣服于真正的强者。 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敢于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 苏念柔看着林天。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也点燃了她心底的某些东西。 她发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心跳得厉害。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这种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姿态,让她感到心安。 还有…… 崇拜。 “我们之前收购的那家创新药肾病公司,你还记得吗?” 林天忽然开口。 苏念柔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结合了他们的技术基础。” “再和倾书一起,对核心路径进行了改进。” “现在,我们手里的新药,已经能全面超越市面上所有的Iga肾病药物了。” “这个药,英文缩写叫做AGE,目前,已经进入了临床三期阶段,数据非常完美。” “那些患者,可能肾小球只剩下2%,没几个月就要尿毒症了,眼巴巴等着我的药上市呢。” “你跟他们说垄断?他觉得你们是傻逼。” 他走到苏念柔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我们就用这个药,打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负天下人,还是天下人负我。” 那一瞬间,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好有魅力。 这样的林天,真的好有魅力。 那种睥睨一切的霸道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她崇拜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想吻他,想给他生100个孩子。 第260章 你没那么蠢吧。 苏念柔、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林天。 “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太有魅力了。”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一无是处? 她以前的眼睛是瞎了吗? 林天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崇拜。 曾几何时,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厌恶。 “是吗?” “我怎么记得,以前有人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念柔当然记得自己说过那些混账话。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林天,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可逆转的爱上你了。” 说完,不等林天反应,她主动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林天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苏念柔的胆子更大了些,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想要撬开他的牙关。 林天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些距离。 “干什么。” 苏念柔的脸颊滚烫,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奖励你一下啊。” “奖励我?我看你是自己想了吧,怎么这么好色。” “我才不是!” 苏念柔立刻反驳,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我是看你刚才为了公司的事情那么费心,精神压力那么大,想帮你放松一下。” “这叫……这叫劳逸结合。” “想让我放松?” 林天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也行。” “那你闭上眼睛。” 苏念柔以为他要配合自己,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双眼,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结果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反而看到林天把一大堆报表递给她。 “真想帮我放松,就多担待一些公司的业务吧。” 苏念柔猛地睁开眼,不满地瞪着他。 “啊?” “天枢资本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很多事情顾不过来。” “你商业嗅觉敏锐,管理能力也强,正好可以帮我分担。” 苏念柔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好奇怪啊,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在家带孩子,当个家庭主妇就行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他不止一次说过,外面有他就够了,她只需要把家里和孩子照顾好。 “以前是以前。” 林天的眼神深了深。 “以前你那个样子,三天两头干蠢事,我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苏念柔的脸色白了一下,却无法反驳。 以前的她,确实拎不清,做了不少蠢事。 “现在嘛……”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总不至于,还跟以前一样蠢吧。” 苏念柔撅起嘴,做出委屈的样子。 “那可难说。” “万一我还是那么蠢呢,到时候把你的公司搞垮了怎么办?” “我觉得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最保险的办法,还是让我回家带孩子吧。” “随你。” 林天拍掉了她不老实的手,站直了身体。 “总之,我要去一趟研究所了,你自己看着办。” “肾病药物的项目,一直都是倾书一个人在撑着,数据整理,临床对接,全都是她,我都觉得有些于心有愧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天枢资本旗下的肾病研究所。 林天将车停在主楼下,刷卡进入。 他走向位于三楼的核心实验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是顾倾书。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长发用一根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秀美的侧脸。 或许是熬了太久,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 林天推门走了进去。 顾倾书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林天时,疲惫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师兄!你怎么来了?” 顾倾书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过来看看进度。” 林天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实验服穿上。 “AGE三期临床的数据,都整理出来了吗?” “嗯,都在这里。” 一谈到工作,顾倾书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最新一批,AGE-007受试者的数据反馈,一共三百名重度Iga肾病患者,疗程已经过半。” “从数据上看,非常理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受试者,24小时尿蛋白定量都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肾小球滤过率也出现了明显的回升。” “你看这个病人,编号A073,他入院的时候,肾功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医生已经建议他准备做透析了。” 顾倾书调出另一份详细的病例报告。 “经过我们两个疗程的治疗,他的血肌酐从800多降到了300,滤过率也恢复到了安全线以上,简直就是奇迹!”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这是她和师兄共同创造的奇迹。 林天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每一项数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靶点的药物半衰期还是有点短,导致血药浓度波动偏大。” “虽然不影响整体疗效,但可能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肝脏代谢负担。” 顾倾书愣了一下,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疗效上,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们可以试着减轻一些药量,然后延长疗程,让肝脏有更多时间排毒。” 林天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复杂的分子结构式。 顾倾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化学符号,整个人都看痴了。 这才是她最熟悉的师兄。 冷静,睿智,永远能一眼看到问题的核心。 当他沉浸在科研世界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真好。 他终于回来了。 顾倾书的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 他为了集团的各种琐事焦头烂额,甚至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守着实验室,拼命地推进项目进度,希望有一天能帮到他。 现在,他终于又坐回了这张熟悉的椅子上,和她一起并肩作战。 她悄悄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倒了一杯还温热的枸杞菊花茶,轻轻地放在林天的手边。 “师兄,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天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顺手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嗯,谢了。” 顾倾书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幸福地上扬。 她知道,师兄现在心里只有那些分子式和数据,或许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但没关系,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能为他做点什么,能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的感觉。 对顾倾书来说,这便是全世界最美好的画面。 ………… 第261章 亲生母亲来访 夜深。 顾家的别墅一片寂静。 顾勋正跪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粘毛滚筒,一寸一寸地仔细清理着。 床单,枕头,地毯,甚至是浴室的出水口。 任何可能遗落头发的地方,他都不会放过。 每天回家,他都尽量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是为了减少头发掉落在公共区域被发现的机会。 爸妈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为了陪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帝都那边重要的政务和商务全都暂时搁置了。 他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走。 清理完地毯,顾勋才疲惫地站起身,将滚筒上粘到的几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冲进马桶。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一封刚刚收到的内部邮件弹了出来。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天枢资本肾病新药AGE的最新市场风险评估。 他点开附件,数据和分析报告映入眼帘。 结论很简单。 一旦AGE成功上市,以其颠覆性的疗效,将迅速占领市场。 顾氏医药旗下同类型的几款药物将毫无还手之力。 预计,这会让顾氏医药的年收入直接减少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这对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巨大冲击。 顾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合上电脑,走到客厅。 温秋池和顾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出来,温秋池立刻关切地站了起来。 “阿勋,忙完了?要不要吃点水果?妈妈给你切了你最爱吃的蜜瓜。” “爸妈,你们在这也很久了,这边有我呢,帝都那边你们的工作要紧。” 顾勋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温秋池看着儿子脸上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担当,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愧疚。 “我们不急,多陪陪你。” “是啊,”顾光也开口道, “你刚回来,我们想多看看你。” 顾勋拿起笔记本,重新打开,装作在疯狂地处理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心紧紧蹙着。 温秋池看着他这副为家族事业殚精竭虑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丈夫的原则。 顾光不愿意动用手里的行政力量去干涉市场的正常竞争。 但在温秋池看来,当这种竞争已经威胁到自己儿子的未来时,所谓的原则就显得有些可笑。 这在大势所趋面前,儿子的努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这么辛苦。 既然丈夫不肯出手,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得为儿子做点什么。 温秋池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自己私下去见一见那个林天。 她就不信,凭她顾家主母的身份亲自出马,那个年轻人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几天后。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低调地停在了天枢集团总部的楼下。 温秋池从车上下来,。 她走进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雍容华贵,气质端庄,一张标准的国泰民安脸。 温秋池经常陪同丈夫出现在各种新闻画面里,所以国民度拉满。 “您好,请问您是……温女士吗?” 前台小姐紧张地站了起来。 “你好。”温秋池微笑着点头, “我找你们林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温秋池的声音很温和, “他现在有空吗?” “抱歉,林总今天去研究所了,不在公司。” 温秋池略微沉吟,“这样啊……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我想和他谈谈。” 前台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内线向总裁办汇报。 她们当然知道这位温女士的身份。 这可不是普通的富太太,这是华夏最顶尖家族的主母。 这种级别的人物,别说没有预约了,就算她现在要视察整个公司,也没人敢拦着。 很快,林天的总裁秘书吴适亲自从楼上下来。 “温女士,您好,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秘书恭敬地将她引向VIP电梯。 “林总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您先到楼上休息室稍等片刻。” 此时,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苏念柔正十分不雅地将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翘在林天的办公桌上。 十个脚趾调皮的动来动去,像个女流氓。 她嘴里咬着一支笔的末端,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一份财务报表。 不远处的地毯上,保姆正陪着一岁多的苏妍玩。 她现在很享受这种状态。 既能陪着女儿,又能帮林天分担工作上的压力。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天的秘书吴适探进头来。 “苏总,那个……顾家的温秋池女士来了。” “谁?” 苏念柔猛地坐直了身体,脚也从桌子上收了回来。 “温秋池?” 她怎么会来? 苏念柔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温秋池,李勋……不对,是顾勋的母亲。 前段时间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鞠躬门”,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这次来,要么是兴师问罪,要么就是来施压威胁的。 一瞬间,苏念柔感觉自己像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林天知道了吗?” “已经通知林总了,他说他正往回赶。” “知道了,我先去接待。” 苏念柔穿好放在一旁的高跟鞋。 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客人。 照理说,温秋池这个级别的人物,如果来他们公司,身边起码要带着一大帮当地的官员陪同参观。 现在居然一个人微服私访,事情绝对不简单。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温秋池正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看到苏念柔进来,她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好。” “温女士,您好。” 苏念柔也微笑着回应。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暗暗惊讶。 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年轻漂亮。 明明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却保养得紧致光滑。 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说她四十岁都有人信。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只为她增添了风韵,却没有留下沧桑。 “您是……” 温秋池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让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她现在算什么身份? “我是林天的前妻,苏念柔,现在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原来是苏小姐。” “不知道温女士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苏念柔问道。 “我来找林总,想和他谈谈合作的事情。” “不过不是什么正式的商业谈判,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想和他私下聊聊。” 果然。 苏念柔心里更加警惕。 她一边给温秋池续上热水,一边微笑着说:“林总应该很快就到了,您再稍等一下。要不……我带您在公司随便转转?” “好啊,那就有劳苏小姐了。” 苏念柔带着温秋池在公司里参观。 当她们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时,温秋池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办公室里那个正在地毯上蹒跚学步的小小身影吸引了。 第263章 林天见到亲生母亲 “呀,好可爱的小宝宝。” 温秋池脸上那种属于贵妇的端庄和疏离瞬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温柔。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蹲下身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奶奶。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却没有丝毫的胆怯。 温秋池的心一下子就被看软了。 “这是……”她回头看向苏念柔, “她是我和林天的女儿,叫苏妍。”苏念柔回答道。 “原来是林总的女儿。” 温秋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感觉这个小女娃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她向苏妍伸出手,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妍妍,能让奶奶抱一抱吗?” 苏念柔的心提了一下。 她的女儿有点认生,平时除了家里几个熟悉的人,被陌生人一抱准会嚎啕大哭。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苏妍看着温秋池伸出的双臂,居然主动张开了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温秋池惊喜地将她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温秋池抱着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您……您真亲切。”苏念柔惊讶地说道, “我女儿平时看到陌生人都是要哭的,今天真是奇怪了。” 温秋池抱着苏妍,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说明我跟小妍有缘分呀。” 苏念柔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笑了。 她对女儿说:“小妍,叫温奶奶。” “温…奶……奶……” 苏妍口齿不清地叫了一声。 “哎!真乖!” 温秋池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抱着苏妍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抱着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仔细地端详着。 越看,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孩子的眉眼,这小巧的鼻子,还有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怎么……怎么跟儿子小时候那么像? 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一点影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温秋池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怎么可能呢。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大概是自己太喜欢这孩子了,所以才产生了这种错觉吧。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是用脸颊轻轻蹭着苏妍的脸蛋,逗着她咯咯地笑。 休息室外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被这孩子的笑声彻底融化了。 苏念柔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女儿,笑得一脸慈爱的贵妇人。 心里的敌意和警惕,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温秋池抱着怀里软软的小人儿,心都快化了。 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你。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顾勋。 阿勋也老大不小了。 是时候该结婚了。 得赶紧给他找个好姑娘,生个这么可爱的孙子或者孙女。 她想抱孙子了,想得紧。 她抱着苏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苏念柔聊着天。 问孩子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平时乖不乖。 苏念柔压力山大。 她不知道这位贵妇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这时候,林天回来了。 他车刚开进地库,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温秋池人就在他的办公室。 林天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上面还沾着点实验试剂的味道。 这样去见客,太失礼了。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休息楼下。 他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备着换洗衣物。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乘电梯上了顶楼。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他走了进去。 温秋池正低头逗着怀里的苏妍,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一眼。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高大,挺拔。 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西装。 脸上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 可又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在电视新闻上的模糊形象。 这张脸…… 这张脸! 温秋池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得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他长得,和顾光年轻的时候好像啊。 不,不是好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电视上隔着屏幕,感觉还不真切。 可现在,真人就站在她面前。 那挺直的鼻梁,那削薄的嘴唇,那清晰的下颌线。 尤其是他戴着眼镜的样子。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 瞬间将温秋池的记忆拉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年纪。 通过家族联姻,嫁给了同样年轻的顾光。 那时的顾光,就是这个样子。 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 不爱说话,表情淡淡的。 他们先婚后爱,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相濡以生。 那段青涩的岁月,是她记忆中最宝贵的珍藏。 可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版顾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念头,疯狂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林天…… 他甚至比顾勋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像顾光和自己。 林天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沙发上的温秋池,抱着自己的女儿。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恍惚,有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伤感。 很奇怪。 确实有很多年轻女孩会用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张脸。 但温女士…… 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不该是这种反应。 “温女士,您好。” 林天压下心中的疑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迈步上前,伸出了手。 温秋池如梦初醒,把怀里的苏妍塞回给旁边的苏念柔。 然后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 她伸出手,和林天握了握。 “林总,你好你好。” “久仰大名了。” 第264章 母子间的羁绊 温秋池也友善地问好。 “温女士,请坐。” “要不要到会议室聊聊?” “不用了。” 温秋池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她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 “就在这儿吧,不是什么正式会谈,就是随便聊一聊。” 林天点点头,看向苏念柔。 “你和保姆带小妍先出去吧。” “不用不用。” 温秋池立刻开口阻止。 她看了一眼被苏念柔抱在怀里的苏妍,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让孩子在这儿吧,我不介意,小孩子多可爱。” 保姆很有眼色地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苏念柔抱着女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秋池本来是想严肃一些的。 来之前,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 每一种都带着兴师问罪的威严。 毕竟,这个林天,让她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卑微地鞠躬。 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替儿子出气。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一边,是那个粉雕玉琢,冲着她撒娇的小女娃。 另一边,是林天这张脸。 这张让她心神恍惚的脸。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盛气凌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心里的那股火气,像是被浇熄灭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来讨说法的母亲。 反倒像一个来串门的慈祥长辈。 她想严肃的。 可她做不到。 温秋池在心里叹了口气。 难道是自己被林天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给吸引住了? 因为他长得太像年轻时的顾光? 她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一个豪门主母,而不是一个邻家阿姨。 “林总。”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今天来,还是为了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情。” 她按照来之前秘书准备好的腹稿,斟酌着措辞。 她准备先礼后兵,先提出一个优渥的条件。 如果林天不识抬举,她再把儿子的委屈拿出来说事,施加压力。 但话到嘴边,她又改了主意。 她决定先摸摸底。 “我听阿勋说,他前几天来找你谈过?” “我儿子当时和你商量的是什么条件?” 林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顾总的提议是,由顾氏医药出资金,天枢资本出技术。我们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 “新公司的股份,我们两家各占一半。” “另外,所有由天枢资本注入的技术,其知识产权,将归属于新成立的合资公司集体所有。” 温秋池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这是阿勋提出的条件?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氏出钱,天枢出技术,股份对半分? 知识产权还归合资公司? 这…… 这哪里是合作? 这简直就是明抢…… 温秋池自己就是大家族出身,嫁入顾家后,也一直在参与管理顾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对商业上的门道一清二楚。 这种合作模式,只适用于一种情况。 那就是投资方去和那些一穷二白,只有技术,却没有资金把技术变现的初创企业合作。 可天枢资本是初创企业吗? 天枢资本缺钱吗? 开什么玩笑! 抗癌药带来的巨额利润,让天枢资本成了全夏国现金流最充裕的公司之一。 手握千亿现金,富可敌国。 他们根本不差钱! 在不差钱的情况下,让他们交出最核心的技术,只换来一个合资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跟让他们把自家的金矿分一半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条件,天枢资本太吃亏了。 吃亏到离谱。 换做是她,别说谈了,听到这种条件当场就会把对方轰出去。 温秋池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网络上那张照片。 她的儿子,顾勋,对着林天和苏念柔,深深地鞠躬。 背影卑微,姿态谦卑。 当时她看到那张照片,心疼得无以复加,认定是林天仗势欺人,逼迫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看来…… 如果顾勋提出的是这样一个不平等的条约。 那被欺负的,应该是林天这边才对。 那阿勋那个鞠躬…… 温秋池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面有猫腻。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天。 但她这个身份,也不能承认儿子的错误。 “林总,这个条件,现在想来,是我们考虑不周,确实有些不合情理了。” 她没有为自己的儿子辩解,而是直接承认了这个条件的不公。 这让林天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天枢资本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让你们出让核心的知识产权,这确实强人所难。” “林总,你看这样行不行。” “知识产权,当然是属于你们天枢资本的,这是你们的根基,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我们顾氏集团,想用现金,直接入股你们天枢资本。” “购买天枢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 “至于价格,我们可以后续再请专业的评估机构来谈,保证给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溢价。” 这个提议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了。 苏念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直接入股天枢资本? 这手笔可就太大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正常来说,他也不愿意卖公司股份的。 但如果是顾家来买,那就不一样了。 温秋池这个提议,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比她那个只会玩弄舆论的儿子,段位高太多了。 林天心里很清楚。 天枢资本未来的体量,注定会成为一个掌控着无数人命脉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公司,国家不可能放任它完全私有化。 国资委迟早会出手,收购一部分股份。 这是必然的,林天对此早有心理预期。 他的心理底线,是被国家队收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让天枢资本变成半个国企。 这样一来,公司就等于成了国家的亲儿子,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国资委入股,价格肯定不会高,甚至会是远低于市场价的象征性价格。 这是规矩。 但现在,温秋池的提议,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如果让顾氏集团,以一个很高的溢价,先收购10%的股份。 这等于提前为天枢资本的市场价值定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 更重要的是,顾家的背景。 第265章 亲生母亲的怀疑 顾光在政坛上的影响力,没人敢不给面子。 有了顾家这10%的股份压舱。 未来国资委再入场,自己就有了谈判的底气,他们必须看顾家的面子。 这个女人,是在向他示好。 也是在给他递一个台阶,一个双赢的方案。 林天看着温秋池,不得不承认,这位顾家主母,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她的商业嗅觉远超常人。 温秋池看着林天,话里有话。 “林总,天枢资本发展得太快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些麻烦,不是靠技术和资金就能解决的。”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有时候,交个朋友,比树个敌人要好得多。” “顾家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这是暗示。 她在告诉林天,和顾家合作,就是找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顾家都会是他的后盾。 林天听懂了。 他知道,这是温秋池在释放善意。 “我明白温女士的意思。” “您的提议,我会和董事会认真商议。” 说是董事会,但其实董事就林天、苏语柠、顾倾书、苏念柔四人。 而这三人,似乎都是林天的人,所以,实际上这就是林天的独角戏。 得到这个答案,温秋池很满意。 她感觉自己和林天很投缘。 他很聪明,能听懂弦外之音。 态度也很好,没有因为年轻气盛就目中无人。 “林总真是年少有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温秋池开始由衷地夸赞。 “什么时候我们确认合作关系了,叫上令尊令堂,我们一起认识一下,我很想见一见,是怎样的英雄父母,能培养出林总这样的人才。” 她随口一提,想拉近一下关系。 林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但有个养母。” 空气凝固了。 温秋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孤儿? 林天是孤儿? 她有些懵。 这个信息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真……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优秀。” “林总,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林天推了推眼镜。 “周岁二十八。” 轰! 温秋池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二十八岁。 孤儿。 还和自己失散的大儿子同岁。 还长得……长得和丈夫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巧合到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温女士?您怎么了?” 林天看她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 温秋池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坐不住了。 “我……我该走了。”她站起身,语气有些匆忙。 “我送您。” 林天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里。 温秋池的脚步有些虚浮。 她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林天。 越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强烈。 一种冲动,一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她的儿子已经找到了。 阿勋就在家里等着她。 这只是一个巧合。 一个长得像,年纪又刚好一样的巧合而已。 她不能胡思乱想。 到了楼下,林天替她拉开车门。 “温女士慢走。” 温秋池坐进车里,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他。 “林总,留步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和不舍。 她觉得这个年轻人,太亲切了。 车子缓缓驶离。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红旗轿车,眉头微蹙。 温秋池今天,真的很奇怪。 …… 回到别墅。 温秋池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天的脸,他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不合逻辑的事情。 顾勋。 儿子在苏氏集团好歹也是中高层管理者。 商业上的常识怎么会如此淡薄? 提出那种离谱的合作条件,简直就像是外行。 还有那个鞠躬。 现在想来,太不合时宜了。 整个过程就像是,他先要求对方给他下跪,对方不跪,他自己就马上跪下了。 这根本不符合商业谈判的逻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把顾勋叫到了书房。 “阿勋,你跟我说一遍。” “那天你和林天谈判,关于知识产权的部分,你们具体是怎么说的?” 顾勋愣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老妈已经去过天枢集团了。 “妈,我当然是说知识产权可以归属天枢资本。” “我姿态放得很低了,是他不同意,非要我们顾氏让出管理权,他想一个人独吞!” 他的说辞,和林天的版本,完全相反。 温秋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天和顾勋,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撒了谎。 那个人是谁? 她多么希望是林天在撒谎。 因为,如果撒谎的人是她的儿子…… 那就太可怕了。 那说明,在天枢集团门外那个卑微的鞠躬,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好的骗局。 商场如战场,用舆论施压,确实是一种手段。 这她可以理解。 但是,对自己的父母,他也不该有期满。 温秋池不敢再想下去。 可另一边,林天那张酷似丈夫的脸,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又让她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撒这种谎的人。 她陷入了纠结,但也没有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这时,顾光因为帝都有要事,不得不先回去了。 顾勋去送他,以为母亲也会一起走。 “阿勋,你爸爸先回去。”温秋池帮丈夫整理着领带。 “我不走了,我留下来。” 顾勋一愣:“妈,您不走?” “嗯,你刚回来,身边总要有人照顾。” 温秋池脸上带着慈母的微笑, “再说了,顾家在东海这边也有些生意,我留下来顺便处理一下。” 顾勋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抵触。 母亲留下来,就像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监视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妈,辛苦您了,有您照顾,我太幸福了。” …… 第266章 小师妹偷亲林天 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吃完午饭,林天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实验室去。 “你有没有觉得,那位温女士,有点奇怪?”苏念柔问道。 “是有点。”林天淡淡地回应。 “说不上来,看你的眼神,还有看小妍的眼神,都怪怪的。”苏念柔抱着手臂,思索着。 “不想了。我先去实验室了。” “哎,早点下班,回家吃饭。” “知道了。” 林天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天走进核心实验室的时候,顾倾书正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旁边还放着一个没动过的饭盒。 林天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他拿起那个饭盒,打开闻了闻,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皱了皱眉。 他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顾倾书的身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醒了她。 顾倾书的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师兄?” 她看到林天,瞬间清醒了,连忙坐直身体。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林天指了指那个饭盒,“午饭怎么不吃?” “我……我看数据看得入神,忘了。”顾倾书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去热一下再吃。” “没事,凉的也能吃。” 顾倾书说着就要拿起筷子。 林天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听话。” 顾倾书乖乖地点了点头,拿着饭盒去了休息区的微波炉。 林天坐在她的位置上,拿起那份数据报告看了起来。 很快,顾倾书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了。 她没有去休息区吃,而是把饭盒放在了实验台的另一头,一边小口地吃着,一边看着林天。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咀嚼声和林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林天没有抬头。 “你以后……会经常来实验室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林天翻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会。” “集团的事务,我会慢慢交给别人吗,我还是更喜欢待在实验室里。” 顾倾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敢看他太久,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算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她也愿意。 可他身边,已经有了苏念柔。 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他们同居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僵硬了?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他那么喜欢孩子,为了照顾女儿,所以才和苏念柔维持着这段婚姻? 还是说……他们之间,旧情复燃了? 顾倾书不敢想下去。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 苏念柔根本不懂他,也不珍惜他。 凭什么?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要追求他。 不管他和苏念柔现在是什么关系,她都要争取一次。 为了她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 她吃完了饭,把饭盒收拾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处理另一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天一直在看报告,做批注,偶尔会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下午四点多。 林天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趴在了桌子上,脸侧向顾倾书的方向,很快就睡着了。 顾倾书看到师兄睡着了。 他的眼镜还戴着,微微有些歪。 顾倾书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股冲动,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想亲他。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低下头。 在他清瘦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柔软的,温热的。 一触即分。 顾倾书猛地直起身子,脸已经红透了。 她捂着自己狂跳的心口,紧张地看着林天。 他没有醒。 呼吸依旧平稳。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是要满溢出来一样,充斥了她的整个胸腔。 她成功了。 她亲到师兄了。 虽然是偷亲的。 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实验数据,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好像都变成了一张张笑脸。 她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林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多了。 “不好意思,我太累了,睡着了。” “没事呀师兄,你该多休息的。” 顾倾书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递过去。 “你交代的数据,我都处理完了。” 林天接过来,快速翻阅了一遍,数据处理得精准又高效,结论清晰明了。 他有些惊讶。 “你真牛逼。” 林天是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个小师妹,简直就是个宝藏。 她就像个天使,聪明,善良,永远都那么安静地在他身边,为他解决掉一个又一个难题,却从来不求任何回报。 他真的欠她太多了。 听到这句简单粗暴的夸奖,顾倾书的脸颊又是一热,她佯装不满地撅了噘嘴。 “师兄,牛逼这种词,还是别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好。” 林天笑了。 “那用什么形容?” 顾倾书歪着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冰雪聪明就行。” “好,我们倾书,真是冰雪聪明。” 顾倾书心里甜甜的。 “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家吃饭吧。”林天邀请道。 顾倾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好!” 她正好想要多探究一下苏念柔和林天的关系。 别墅里,一向冷清的厨房今天却充满了烟火气。 苏念柔系着围裙,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期待和兴奋。 下午,李兰手把手地教她做了几道林天爱吃的家常菜。 虽然过程有些手忙脚乱,还差点切到手,但看着餐桌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想看看林天吃到她亲手做的菜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门铃声响起。 苏念柔立刻解下围裙,带着雀跃,快步走到门口。 她打开门,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回来……” 她的话,在看到林天身后的那个人时,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倾书。 她怎么也来了? 苏念柔脸上的喜悦和期待,瞬间被一股冷意取代。 她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只觉得无比刺眼。 刚刚在厨房里忙碌一下午的那点温情和成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原来顾教授也来了,欢迎,快请进吧。” 第267章 苏念柔宣誓主权 顾倾书跟在林天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礼品袋。 “苏总,你好。” “进来吧。” 李兰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顾倾书,开心的不得了。 林天和顾倾书从小一起长大,李兰对这个女孩无比喜欢。 林天换了鞋,径直走到地毯上的苏妍身边。 “小妍,爸爸回来了。” 他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顾倾书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换上客用拖鞋,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 “苏总,一点小礼物,给小妍的。” “顾教授太客气了。” 林天抱着女儿走了过来:“你买的什么?” “就是一套开发智力的玩具,不知道小妍喜不喜欢。” 林天笑了笑,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他把礼物放在茶几上,然后对苏念柔说:“可以开饭了吗?” 苏念柔走向餐厅。 “饭菜已经好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林天看到这一桌子菜,有些意外。 苏念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去盛饭。 “小天,这可不是我做的,都是念柔下午亲手做的。” “她从没下过厨,今天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呢,手还被烫伤了。” 苏念柔小心翼翼观察林天有些面无表情,内心有些失望。 不过林天还是拿过苏念柔的手看了一下:“处理过了吗?” “处理过了,没什么大事。”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闷。 只有林天在专心致志地照顾女儿。 他把鱼肉里的刺一点点挑干净,把虾壳剥好,再把肉弄碎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苏妍。 苏妍吃得小嘴油乎乎的,一脸满足。 顾倾书看着林天耐心温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师兄,你真的很会照顾孩子。” “小妍真幸福,有你这么好的爸爸。” “自己的孩子,当然要用心。”苏念柔抬起头,看着顾倾书。 “顾教授以后有了孩子,自然也会明白的。” 顾倾书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是啊,我很喜欢小孩子,看到小妍,就觉得特别亲切。” 她转向林天,换了个话题。 “师兄,今天下午你在实验室睡着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集团和实验室两头跑,身体会吃不消的。你可千万要注意休息,别仗着年轻就硬撑着。” 苏念柔率先回答:“他的身体,我会注意的。” “公司的事,我会多分担一些,不会让他那么累。” 林天终于从女儿身上移开视线,察觉到了饭桌上这奇怪的氛围。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都带着刺,偏偏脸上都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烦躁。 “吃饭吧,菜都凉了。” ………… 李勋此刻正在顾家位于东海的豪华别墅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运筹帷幄的得意。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网页。 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关于天枢医药垄断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 文章下面,是无数水军在带节奏。 评论区里充斥着各种义愤填膺的言论。 “救命的药怎么能让私人垄断?” “太可怕了,以后是不是我们生病了,都得看他林天的脸色?” “坚决抵制!等他的药上市了,肯定又是一个天价,我们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林天滚出东海!我们不需要这种吸血鬼!” 李勋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林天成为全民公敌。 他要让林天身败名裂。 他就不信,在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下,林天还能撑得住。 一个搞科研的书呆子而已。 懂什么商业运作,懂什么舆论。 等他被这滔天的民意压垮,就会明白,只有顾家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时候,他会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来求自己。 求自己帮他平息舆论。 求顾家入股他的公司。 到时候,合作的条件,由他李勋,说了算。 他要的,是整个天枢资本的控制权。 李勋喝了一口红酒。 他断定,林天很快就会妥协。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着林天卑微求饶的画面。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母亲温秋池,已经私下里和林天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他更不知道,林天从始至终,就没把他这点小把戏放在眼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 网络上的骂战愈演愈烈。 林天和天枢资本,几乎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天枢资本那边,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不澄清,不辩解,不公关。 这种沉默,在李勋看来,就是心虚和无计可施的表现。 他更加得意了。 他觉得林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就差最后一根稻草。 他每天悠闲地看着舆论发酵,等着林天上门求饶的电话。 他甚至想好了到时候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来接见林天。 是高高在上,还是假意安抚。 他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里。 几周后的一个上午。 一则毫无预兆的新闻,在网络上炸开。 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发布公告。 天枢资本研发的IGA肾病特效药“AGE”,正式通过审批上市。 公告里附带了AGE三期临床试验的详细数据报告。 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五。 这不再是缓解。 也不是控制。 而是治愈。 一种曾经被认为是不可逆转,最终只会走向尿毒症和肾移植的iga肾病,被攻克了。 消息一出,整个网络瞬间安静了。 那些昨天还在痛骂林天和天枢资本的网友,都愣住了。 紧接着,是医学界的狂欢。 无数肾病领域的专家、医生,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文。 他们的言辞充满了震惊和激动。 “这是划时代的突破!” “见证历史!一个困扰医学界几十年的难题被解决了!” “大夏科研的骄傲!林天无愧于天才之名!” 之前那些攻击天枢资本的“经济学家”“社会家”,此刻集体失声。 百无一用是书生,向来如此。 民众的情绪是复杂的。 李勋看到新闻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就算有新药又怎么样? 这不正坐实了他搞垄断的事实吗? 他手里掌握着两种绝症的命脉。 这只会让民众更加恐慌和愤怒。 他立刻让手下的水军调整方向。 开始炒作“生命绑架”的概念。 “太可怕了,先是癌症,现在又是肾病,下一步是什么?天枢资本要把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手里吗?” “这是技术绑架!他一个人,绑架了所有病人的生命!” 然而,这次的节奏,却没那么好带了。 因为林天开始了反击。 第268章 假少爷的进退失据 天枢资本联系了东海市最有公信力的一家电视台,东海卫视。 不是做专访,也不是开新闻发布会。 而是让他们去采访第一批用上AGE的病人。 电视台的记者带着摄像,走进了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肾内科病房。 他们找到了一个刚刚接受完第一次AGE注射的年轻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记者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你好,对于最近网络上热议的天枢资本技术垄断问题,您怎么看?” 女孩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垄断?我巴不得他们垄断。” 记者也愣了。 女孩没有理会记者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十九岁确诊,医生说我这辈子离不开激素,三十岁之前大概率就要尿毒症。” “我不敢谈恋爱,不敢找工作,我每天醒来都在想,我的肾还剩多少功能。”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了。 “现在,有人告诉我,他能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然后你们跑来问我,他垄断了这门技术,我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躺着看,站着看!” “那些坐在电脑后面,敲着键盘骂他垄断的人,他们是傻逼吗?” “他们能给我一个新肾吗?” “不能的话,就都给我闭嘴!” 女孩的情绪很激动,话说得毫不客气。 在场的记者和摄像师都沉默了。 这段没有任何剪辑的采访,当晚就在电视新闻里播出了。 并且,被无数人录屏,上传到了网络。 视频扩散开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绝望病人最朴素的心声。 这段视频,抽在所有跟风谩骂的网友脸上。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卧槽……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才是傻逼。” “是啊,我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没体会过人家的绝望。” “她说得对,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垄断不垄断。” 电视台的采访还在继续。 他们又采访了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憔悴,他已经在准备做透析了。 记者问了同样的问题。 男人苦笑了一下。 “垄断?随他们说去吧。” “我老婆为了给我治病,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我儿子刚上大学,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我每天都想死,真的,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用再拖累他们。” 他撩起衣服,露出肚子上准备做腹膜透析的插管。 “医生说,有了这个AGE,我就不用做透析了,我的肾功能还能恢复。” “我不管他垄断不垄断,我只知道,是林教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甚至巴不得天枢资本垄断整个医药行业。” “如果他们能把所有绝症都攻克了,那将是全人类的福音。” 这段采访,再次引爆了网络。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患者心声。” “那些经济学家出来走两步?跟人家病人解释解释什么叫市场公平?” 舆论反转的浪潮,已经势不可挡。 第三个采访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 他面对镜头,表情很奇怪。 记者问他怎么看待垄断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说。 “我坚决反对天枢资本的垄断行为!” “这种公司,就是恶魔,是社会的毒瘤!” “我呼吁大家,继续加大力度批评他们,抵制他们!” 记者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常”的采访对象。 “那您能具体说说,为什么这么认为吗?” 年轻人神秘一笑。 “因为你们骂得越狠,天枢资本的压力就越大。” “他们就越不敢把药价定得太高。” “最重要的是,你们使劲骂,最好能让一些想买药的人打了退堂鼓。” “这样,就没人跟我抢药了啊!” “所以,拜托各位网络圣人,千万别停!” “为了我的药,请你们继续努力!” 他说完,还对着镜头挤了挤眼睛。 整个采访团队,都石化了。 这段视频被放出来后,整个网络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人才啊!” “卧槽,格局打开了!” “这哥们是懂人性的。”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之前骂过天枢的,最好别买他们的药,谢谢你为我减少竞争对手。” 至此,李勋费尽心机掀起的舆论风暴,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网友们的情绪,从愤怒,到反思,再到现在的调侃和支持。 大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天枢医药的垄断,不是资源型垄断,比如石油、煤炭、金矿。 也不是关系型垄断,比如小县城的殡仪馆、土木工程、房地产都要县城婆罗门才有资格插手。 林天的垄断,不是巧取豪夺。 是技术碾压。 是人家凭本事,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种垄断,非但不可耻,反而值得尊敬。 李勋的房间里。 一片狼藉。 李勋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那个年轻病人挤眉弄眼的特写。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把手机也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傻逼!一群傻逼!” “一群无知的病人!他们懂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 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明明已经把林天逼到了悬崖边上。 为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打电话给他那些媒体界的朋友。 “李少,不是我们不帮忙,现在这个风向,我们真的不敢再发声了。” “再发声,我们的牌子都要被砸了。” “民意不可违啊。” 李勋气急败坏地挂掉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仅没能把林天踩在脚下。 反而用自己的愚蠢,把林天送上了神坛。 温秋池看着电视新闻。 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昨天还喊打喊杀的网友们,今天全在歌功颂德。 温秋池关掉电视。 她知道,必须尽快和林天达成合作。 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大的诚意。 否则,顾家将错失一个时代。 书房的门被推开,李勋进来。 “妈,我失败了。” 温秋池看着儿子狼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妈都看到了。” 温秋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勋被看得有些心虚。 但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妈,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还有牌可以打。” “给我更多的权力,动用家族在官方的关系。” “我们可以用反垄断法来告他!” “他现在掌握两种绝症的药,这是赤裸裸的垄断!国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只要能打倒林天,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第一次重大出手,就输得这么彻底。 第269章 两个女人发现假少爷破绽 温秋池的眼神冷了一瞬。 反垄断法? 这个念头,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也提过。 甚至在李勋发动舆论战的时候,他们是默许的。 至少,用舆论干预,比动用行政手段要体面。 可现在,舆论惨败。 儿子居然想掀桌子。 在林天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他? 那不是商业竞争,是结死仇。 而且会把顾家拖进一个巨大的泥潭。 “阿勋。”温秋池的声音依旧温柔。 “你已经努力过了。” “这次的失败,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真的。” 她先是安慰,肯定他的努力。 李勋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 “但是,你接下来的策略,是错的。”温秋池话锋一转。 “我们不能再和他硬碰硬了。” “林天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之前是顾氏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再去用强硬手段,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到时候,连合作的门都关上了。” “那……那怎么办?”李勋有些失神。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一家独大?” 温秋池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妈吧。” “你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一下。”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李勋僵在原地。 他听懂了。 这是在架空他。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妈,那辛苦您了。”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温秋池听着儿子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 温秋池早早地起了床。 她坐在梳妆台前,从首饰盒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玉手镯。 镯身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仙凤玉手镯。 这和林天那只腾龙玉手镯,本是一对。 是顾家的传家之宝。 她平时很少佩戴。 只有在陪同丈夫出席最重要的场合时,比如出访时,才会偶尔戴上。 它代表的,是顾家的脸面和诚意。 今天,是个大日子。 温秋池深吸一口气,将手镯缓缓戴在了自己的右腕上。 天枢资本总部。 林天带着他的核心团队,站在大楼门口。 苏念柔、苏语柠、顾倾书,董事会四人,全员到齐。 这是最高规格的迎接。 “待会的谈判,会是一场马拉松。” 林天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低声说。 “大家打起精神。”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门口停下。 李勋带着他的团队先从前面的车上下来。 他在公司里已经整顿好了情绪,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 他站在路边,等着母亲的车。 主车的车门打开。 温秋池一身优雅的定制套装,缓缓走了下来。 林天迎了上去。 “温女士,欢迎。” 他伸出手。 “林总,久仰。” 温秋池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林天握手时,没有看温倾云的手,而是笑着和温倾云交谈。 简单的寒暄后,开始介绍双方的团队。 握手的顺序依次进行。 轮到温秋池和苏念柔握手。 “苏总,幸会。” “温女士,您好。” 苏念柔礼貌地回应。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苏念柔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温秋池的手腕。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手镯。 那个雕着凤凰的碧绿玉镯。 怎么…… 怎么和林天送给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感觉上,就是一对。 无论是颜色,质地,还是雕工的风格。 苏念柔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那个她以为是地摊货的“传家宝”。 居然和顾家主母手上的传家宝,如此相似。 是巧合吗? 还是林天那个是高仿的假货? 苏念柔只思考了几秒,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一瞬的失神,就迅速恢复了微笑。 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李勋尽收眼底。 他看到苏念柔的视线落在了母亲的手镯上。 他看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顺着苏念柔的视线,看过去,李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 温倾云今天怎么把这玩意儿戴出来了? 她平时根本不戴的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自己手上,从林天那偷来的腾龙玉镯,和母亲这只,是传世的一对。 只要稍懂古玩,或者像苏念柔这样,见过其中一只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李勋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惊慌却出卖了他。 他刚和林天握完手,林天正和顾氏医药的其他高层寒暄。 千万不能让他看到。 绝对不能! 苏念柔本来都没去关注玉手镯的事了。 但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两米外,李勋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 他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苏念柔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带着一丝诧异,向前走去,准备和李勋握手。 李勋猛地反应过来。 他迅速收敛了惊慌的神色,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念柔。” 两人握了握手。 苏念柔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冰冷,还带着一丝湿滑的汗意。 他很紧张。 非常紧张。 为啥呢? 一行人开始往大楼里面走。 温秋池和林天走在最前面。 气氛看似融洽。 李勋的眼睛却像做贼一样,不停地往温秋池的右手上瞟。 他心急如焚。 他必须想个办法,不能让林天看到那个手镯。 林天要是看到了,就完蛋了。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半步,故意往温秋池的右手边靠了过去。 他的身体,挡在了温秋池的右臂和林天之间。 这个举动很细微。 但也很反常。 在场的商界精英们,都在专注于眼前的交际。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除了一个人。 顾倾书。 她不懂商业,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被林天强行拉来,只是为了凑个人数,表现诚意。 所以她一直安静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个局外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拥有最开阔的视野。 她看到了。 她清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苏念柔在和温秋池握手时,那一瞬间的愣神。 看到李勋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慌。 看到他现在这个刻意又笨拙的遮挡动作。 顾倾书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李勋,很不对劲。 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古怪。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又在害怕什么? 顾倾书的目光,落在了他极力想要遮挡的那个位置。 温秋池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碧绿的玉手镯。 顾倾书瞳孔剧震。 她和林天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林天的那个手镯,她怎么会没见过! 第270章 谈判 顾倾书看着那个手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看起来…… 怎么那么像师兄的那个手镯? 无论是质地、颜色,还是那种古朴大气的雕工风格。 简直就是一对。 顾倾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林天的那个手镯,是林家传家宝,意义非凡。 可顾家的主母,为什么会戴着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只是巧合吧。 顶级的珠宝玉石,设计风格相似也很正常。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安静地跟在一行人身后。 李勋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和林天身边,身体刻意地向温秋池的右侧倾斜。 他用自己的手臂,死死地挡在林天的视线和母亲手腕之间。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找着话题,试图分散林天的注意力。 “林总,我们集团在全球的医药销售网络非常成熟,覆盖了超过三百家三甲医院。” “如果合作达成,铺货速度将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林天只是偶尔“嗯”一声,并未多言。 李勋这反常的举动,在场衣着光鲜的商界精英们,没有人察觉。 他们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谈判上。 除了顾倾书。 她清楚地看到了李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慌。 这个李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在紧张什么? 又在害怕什么? 顾倾书的眉头,越蹙越紧。 一行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的休息区。 眼看就要进去了,李勋心急如焚。 待会可是要面对面的,林天肯定能看到母亲的手镯。 “妈,林总,各位请稍等。” “妈,关于待会儿的谈判细节,有几个关键点我想在进去之前再跟您快速对一下。” 温秋池点了点头。 “好。” 她转向林天,歉意地笑了笑。 “林总,失陪一下。” “请便。” 林天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自己的人先进了会议室。 李勋拉着母亲走到休息区的角落,远离了会议室门口。 “阿勋,什么事这么着急?”温秋池问。 “妈,关于知识产权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不能轻易让步,这关乎到合资公司未来的核心价值,我们必须争取共同所有……” 李勋语速飞快地复述着之前团队会议上已经讨论过无数次的方案。 温秋池耐心地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些信息,他们母子俩昨天晚上就已经达成共识了。 为什么现在又拿出来说? 但她没有打断儿子。 李勋说了几句,话锋一转,目光像是无意间落在了母亲的手腕上,表情瞬间变得夸张起来。 “妈,您今天怎么把这只手镯戴出来了?” 温秋池低头看了一眼。 “今天这个场合比较重要,戴着它,也算是表达我们的诚意。” 李勋的表情更紧张了。 “妈,这可不行。” “这可是古董,而且还和我那个腾龙玉镯是一对的,太珍贵了。” “这更是我们母子相认的信物和大功臣,万一磕了碰了,我会心疼死的。” 温秋池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一暖。 “你这孩子,哪有那么娇贵。” “那不行,必须小心。”李勋坚持道, “您还是先收起来吧,放在包里最安全。” 温秋池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好吧,听你的。”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手镯,放了进去。 李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走进了巨大的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林天和他的团队已经坐在了一侧。 苏念柔,苏语柠,顾倾书,还有几位集团的核心高管和律师。 温秋池带着李勋和顾氏的团队在另一侧落座。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天直接开门见山。 “温女士,时间宝贵,我方已经准备好了合作草案,请看大屏幕。”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将一份PPT投到了巨大的显示屏上。 《关于IGA肾病特效药AGE及后续管线药物授权合作方案》。 方案内容,天枢资本将AGE在全球地区的独家销售权,授权给顾氏医药,为期五年。 授权费用,每年五十亿,外加百分之二十的销售额提成。 至于后续的药物,等研发成功了再另行商议。 顾氏的团队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勋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 温秋池却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林总快人快语,我很欣赏。” “不过,顾家想要的,不是一份简单的代理合同。” “我们希望的,是一场更深度,更长远的战略合作。” “我们提议,由顾氏集团出资,与天枢资本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 “这家公司,将专注于天枢资本未来所有新药的临床试验、生产和全球销售。” “顾氏集团强大的资本实力、覆盖全球的销售网络以及深厚的政府关系,可以为林总扫清一切障碍,让您的天才构想,以最快的速度造福全人类。” 这番话既捧高了林天,又展现了顾家的实力和诚意。 李勋一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刻抢着补充。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存在感。 “没错!成立合资公司才是双赢的选择!” “资金方面,我们顾家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苏念柔直接对温秋池发问。 “温女士,您说的合资公司,合作范围是否包括抗癌药?” 温秋池微笑着摇了摇头。 “苏总,我的提议是,将抗癌药在内的所有药物研发管线,全部注入到新的合资公司中。” “这不可能。” 林天终于开口, “抗癌药是天枢资本的根基,不会进入任何合资框架,这是我的底线。” 温秋池的笑容不变, “林总,如果没有核心产品注入,那这个合资公司,又有什么意义呢?顾家投入巨资,总不能只是为了一个空壳子吧?” “后续的研发管线,就是最大的价值。”苏念柔接口道, “温女士应该清楚,林天的研发能力,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重磅新药。” “未来的东西,太虚无缥缈了。”顾氏的一名财务高管说道, “我们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资产。” 双方你来我往,第一个焦点就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勋几次三番想插话,想展示自己对医药行业的理解,想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可每一次,他刚一开口,就会被天枢那边的人用各种方式堵回去。 他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徒劳地表演着。 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温秋池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其实两人之前都已经谈好了框架。 但林天似乎没这段记忆一样。 她知道,这是林天在给她下马威。 也是在报复之前李勋发动的舆论战。 她必须做出取舍了。 第271章 苏念柔更加怀疑假少爷 “好。”温秋池终于松口, “我们可以接受抗癌药不并入合资公司。” “但是,作为交换,合资公司的知识产权,必须由双方共同持有。” “不可能。” 这次回答的不是林天,而是他身边的法务总监。 “林总所有的知识产权,是天枢资本最核心的无形资产,合资公司可以获得指定药物的独家、排他性使用授权,但绝不可能拥有所有权。” 顾氏的律师立刻反驳:“没有知识产权,我方如何保证投入的几十上百亿资金的安全?一旦贵方单方面终止授权,合资公司立刻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双方的律师团队开始就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展开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激烈交锋。 “知识产权的问题,不用再谈了。” 林天看着温秋池,眼神平静而坚定。 “没有知识产权,就没有这个合资公司。你们可以继续做你们的仿制药,我们可以自己建厂,自己销售,无非是慢一点而已,我等得起。”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 我手里有独一无二的技术,我不怕跟你耗。 但你们顾家,耗不起错失这个时代的代价。 温秋池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决绝。 她知道,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好。” “知识产权可以归天枢资本所有。但是,合资公司的出资比例和董事会席位,我们顾家要占主导。” 既然拿不到核心技术,那就要拿到运营和财务上的绝对控制权。 “我方提议,由顾氏集团出资百分之八十,并负责所有政府关系、渠道审批等事务。” “董事会,我方要求占据三分之二以上的席位。” “出资百分之八十,我们同意。” 林天立刻回应,“股份最多给你们49%。研发和生产相关的重大决策,天枢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 新一轮的拉锯战再次开始。 从董事会席位,到利润分配,再到高管任命权。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细节,都伴随着唇枪舌剑。 李勋彻底成了一个摆设,他甚至开始走神,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谈判一直持续到下午。 最终,双方在合资公司的框架上,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顾家出资80%,占股49%,拥有财务和人事上的主导权。 天枢出资20%,同时以技术入股,占股51%,控制着董事会和研发方向。 “林总,既然我们即将成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也为了将我们的利益更深度地绑定在一起。” “我提议,由顾氏集团,以现金方式,入股天枢资本。” 合资公司再好,也只是一个合作项目。 入股天枢资本母公司,才是真正分享未来盛宴的门票。 李勋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终于看到了母亲真正的手段。 高,实在是高! 林天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可以,我们愿意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温秋池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那么,关于估值……” “天枢资本,现在整体估值一万亿。”林天淡淡地说道。 “什么?!”李勋再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一万亿?林天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家连财报都还没公布几期的初创公司,估值一万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整个顾氏团队都炸开了锅。 苏念柔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全球顶级咨询公司出具的估值模型。 “这份估值模型,仅仅基于AGE未来五年在全球市场的保守销售预期,以及我们后续三条在研管线的最低成功率来计算。” “模型显示,天枢资本的公允价值在九千亿到一万两千亿之间。一万亿,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这还不包括天枢品牌所带来的巨大无形资产,以及林总本人在科研领域无可估量的价值。” 李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温秋池示意团队安静。 “林总,一万亿的估值,确实有些超出现实的范畴。” “顾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是基于八千亿的估值。” “我们用八百亿现金,收购天枢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直视着林天,说出了自己的底牌。 “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不能再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 八百亿,现金。 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思考。 顾家的能量,他很清楚。 有了这笔钱,有了顾家这个盟友,天枢的发展将扫清一切障碍,进入快车道。 终于,他看向对面的温秋池。 “好。” 林天缓缓站起身,向温秋池伸出了手。 “成交。” 温秋池脸上露出了笑容,也站起身,握住了林天的手。 “合作愉快,林总。” “合作愉快,温女士。” 随着两只手的握紧,这场长达数小时的马拉松谈判,终于画上了句号。 李勋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看客。 而这场世纪交易的主导者,是他看不起的林天,和他一直想要超越的母亲。 会议室里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有人打开了香槟。 砰的一声,像是为这场世纪合作拉开了序幕。 空气里紧绷的商业气息,被酒香和轻松的交谈声取代。 温秋池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林天身边。 “林总,我敬你一杯。” “我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 她的目光里是欣赏。 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林天举起了杯。 “温女士过奖了,您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企业家。” “和你谈判,很累,但也很过瘾。” 温秋池笑了。 另一边。 李勋看着言笑晏晏的母亲和林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场内逡巡,落在了苏念柔身上。 她正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清冷的身影,像是和这热闹的庆功氛围格格不入。 李勋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了过去。 “念柔。” 苏念柔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 “顾总,有事?” “没事,就是过来跟你喝一杯,祝贺我们两家达成合作。” 李勋举起酒杯,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苏念柔只是象征性地用杯沿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你今天在谈判桌上的表现,很精彩。”李勋没话找话。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李勋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 “念柔,其实……苏伯父他,一直很想你。” “他希望你们能解开误会。” 听到父亲的名字,苏念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可以。” “什么时候他肯当面向林天道歉,我再考虑跟他交流。” 李勋皱起了眉。 “念柔,你怎么能这么说,伯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她不想再跟李勋废话,下意识地朝林天的方向看去。 林天正和温秋池聊着什么。 等等。 苏念柔的视线凝固了。 温秋池的手腕上……是空的。 那个碧绿的玉镯,不见了。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沉。 奇怪。 非常奇怪。 第272章 苏念柔偷偷摸摸 刚刚开会前,她明明还戴着的。 为什么现在不见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林天的那个腾龙玉手镯。 他之前跟自己说过,被沈聪偷走了。 后来警方追回的赃物里,并没有找到。 而现在,一个和林天那个手镯几乎一模一样的姊妹款,出现在了顾家主母的手上。 然后,又离奇地消失了。 苏念柔立刻联想到了会议开始前,李勋看到那个手镯时,脸上那抹惊慌。 还有,他以对稿为借口,把温秋池叫进了休息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是李勋。 是他让温秋池把手镯收起来的。 他在刻意阻止别人,或者说,是阻止林天,看到那个手镯。 为什么?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个手镯而已。 苏念柔想起了很多细节。 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温秋池时,温秋池看到林天那张脸时,那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还有,林天和温秋池的相貌,确实有那么几分神似。 她想起来了。 林天说过,当年她出车祸失忆,是父亲苏河,第一个接触到沈聪那批赃物的。 以父亲的老谋深算,如果他看到了那只代表顾家身份的腾龙玉镯,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还有李勋和父亲苏河的关系。 好得就快成干父子了。 最重要的一点。 苏念柔一直想不通,当年父亲为什么宁愿和自己翻脸,也要逼着她嫁给一无所有的林天。 再结合……李勋最近刚刚认亲回顾家。 轰! 一个惊天动地的可能性,在苏念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难道…… 难道林天,才是顾家那个真正走失的孩子? 父亲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林天是顾家失散多年的太子?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嫁过去,把苏家和未来的顾家继承人死死地绑在一起! 还有那一次,订婚宴后,自己和林天双双被下药。 她一直以为是林天干的,为此恨了他那么多年。 可既然不是林天…… 那现在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父亲苏河! 他想让自己和林天生米煮成熟饭。 他想用一个孩子,来彻底锁死这段关系。 等将来林天认祖归宗,她苏念柔就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她的孩子就是顾家的嫡长孙! 好狠的算计! 好深沉的心机! 苏念柔感觉浑身发冷。 她像一个被人操控了半生的木偶,直到今天,才看清了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提线。 而操控这一切的,是她最亲的父亲。 她快要疯了。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合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逻辑,在“林天是顾家太子”这个前提下,都变得通畅无比。 “念柔?念柔?你怎么了?” 李勋的声音把她从地狱般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就走,步履有些踉跄。 她没有去洗手间。 她直接走向了电梯,按下了安保中心的楼层。 她需要证据。 她必须要亲眼证实自己的猜想。 安保中心。 保安队长看到苏总亲自下来,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 “苏总,您有什么吩咐?” “把今天上午,公司大门口和十八楼会议室休息区走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好的,苏总。” 保安队长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很快,高清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停。” 苏念柔指着屏幕上双方人马在大楼门口握手的画面。 “放大这个位置。” 她指的是温秋池和自己握手的那一瞬间。 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1080P的高清摄像头,将一切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那只碧绿的凤凰玉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苏念柔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继续播放。” 画面继续流动。 她看到了。 就在温秋池和林天握手的前一秒,站在旁边的李勋,在看到母亲手腕上那个镯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无法掩饰惊慌和紧张。 就是这个表情! “好,调下一个,十八楼休息区门口的。” 画面切换。 李勋拉着温秋池走到休息区角落。 进去之前,苏念柔能清楚地看到,温秋池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手镯。 几分钟后,两人从休息区里走出来。 手镯,已经不见了。 确认了。 一切都确认了。 就是李勋,是他不让温秋池戴那个手镯的。 苏念柔关掉手机,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保安队长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苏总,您……您没事吧?是监控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 苏念柔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 “把今天的监控备份一份,加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调阅。” “是,苏总。” 苏念柔转身走出安保中心。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要告诉林天吗? 不。 现在还不行。 这一切终究只是她的猜测。 虽然逻辑链很完整,但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DNA。 她需要一份DNA鉴定报告。 无论如何,她必须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如果林天真的是顾家的孩子,那李勋就是个冒牌货。 而她的父亲苏河,就是这场惊天骗局的幕后推手之一。 她不能打草惊蛇。 她回到会议室时,里面的人已经商量好,要去东海最顶级的酒店——君悦府,举办庆功晚宴。 苏念柔脸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悦府,帝王厅。 气氛热烈融洽。 商界名流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除了一个人。 李勋。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闷地喝着酒,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林天和母亲,眼神阴郁。 苏念柔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 她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一个目标。 温秋池。 温秋池正被几位企业家围着,谈笑风生。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经过温秋池身后时,她的身体微微一侧。 手里的爱马仕手包,像是无意间滑了一下,包带“不小心”地挂到了温秋池盘起的发髻上。 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传来。 “哎呀。” 苏念柔发出一声轻呼,连忙收回手包。 “真是不好意思,温女士,我没注意到。” 温秋池转过身,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苏总,一点小事。” 周围的人也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没有人看到。 在收回手包的那一瞬间,苏念柔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几根从温秋池头上带下来的头发。 她将手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掌心传来那几根头发细微的触感。 她的心,在狂跳。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将那几根带着真相希望的头发,收进了手包的内袋里。 第273章 大姨子怀孕了 君悦府,帝王厅。 林天和温秋池是绝对的焦点,几乎所有人都想过来敬一杯酒,说几句恭维的话。 李勋独自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眼神阴郁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天。 苏念柔也只是端着杯子,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天,又很快收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苏语柠,今天的她有些反常。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裙。 裙子的料子很贴身,勾勒出她惊人的腰臀比例,腰肢收得很紧,往下又是饱满的弧度。 侧面开了一条很高的衩,走路的时候,一条长腿若隐若现,踩着银色的细高跟鞋。 她这样的打扮,平时早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今天,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林天不远处,很少说话,连酒都没怎么碰。 她那张总是挂着媚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几次看向林天,嘴唇动了动,又都咽了回去。 终于,趁着一波敬酒的人散去,林天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苏语柠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出来一下。” 林天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来到外面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林天身上的一些酒气。 “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可不像你。” 苏语柠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夜景,璀璨的灯火在她眼底流淌。 “林天,我……” 她顿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林天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今天好不一样。 苏语柠深呼吸,终于转过头来,直视着林天的眼睛。 “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在林天耳边响起。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阳台上的风声,远处的车流声,宴会厅里传来的隐约笑语,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 “真的。” 苏语柠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但林天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看出了一丝隐藏的娇羞和不安。 “哪一次?” 林天的脑子飞速转动,回忆着那些时刻。 好像确实有几次,在兴头上,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虽然在最后都注意了,但终究不是百分之百保险。 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 苏语柠回答。 林天沉默了。 两个多月。 他看着苏语柠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可再多一个孩子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你想生下来吗?”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苏语柠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吞吞吐吐。 “我想……但是,看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强势,反而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 她在渴望他的肯定,渴望被他接纳。 林天思考着。 如果生下来,意味着他和苏语柠之间,将会有斩不断的联系。 意味着他要对这个女人和孩子负责。 他现在有的是钱,别说一个孩子,十个八个也养得起。 “既然你想,那就生下来吧。” 苏语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哽咽。 “难怪你刚刚没怎么喝酒。” 林天笑了笑,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 “嗯。” 苏语柠也轻轻笑了一下,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怀孕要注意什么,什么时候去做详细检查之类的话题。 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等他们再次回到宴会厅时,林天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带着笑,但眼神却有些空洞。 他在思考。 苏语柠怀孕了,他很高兴,这是实话。 自己那么有钱,才一个孩子确实不够。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很麻烦。 按照常理,他应该把苏语柠接到身边来照顾。 但现在苏念柔还住在家里。 那两姐妹见了面,不把天给掀了才怪。 而且,他现在和苏念柔的关系也很微妙。 虽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复婚,但做的和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了,苏语柠不知道这件事。 苏念柔也不知道他和苏语柠的事。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天就觉得头疼。 现在住的那个大平层,也确实不太舒服了,是时候该搬家了。 市中心那套早就准备好的临江别墅,可以派上用场了。 但怎么安排这两个女人,是个天大的难题。 林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顾倾书就在他旁边。 “师兄,你怎么了?” 顾倾书看出了他神思不属的样子,轻声问道。 “没什么。” 林天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顾倾书没有再追问。 她的心思,其实也一直不在这场宴会上。 从谈判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温秋池手腕上的镯子不见了。 一开始戴着,进来就没了。 这个细节,别人可能没在意,但顾倾书看得很清楚。 再联想到李勋那一系列古怪的举动,她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 她和林天从小一起长大,林天那个手镯,她见过不止一次,印象很深。 她乘着上菜前的间隙,身体微微凑近林天,压低了声音。 “师兄,你小时候戴的那个手镯,还在吗?” 林天愣了一下。 “那个啊,之前我妈过生日,送给苏念柔了。” “后来被沈聪那个王八蛋偷走了,估计早就被他卖掉或者弄丢了。” “警察局追回来的那批赃物里,没有找到。” 顾倾书的心猛地一跳。 不见了? 林天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有些奇怪。 “问这个干嘛?” “我刚刚……在温女士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个和你那个差不多的手镯。” 顾倾书还是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是吗?” 林天顺着她的目光朝温秋池那边看了一眼。 温秋池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没戴,应该是收起来了。”顾倾书补充道。 林天收回目光,笑了笑。 “你不会是怀疑,我的手镯跑到温女士那里去了吧?” “这倒不是。” 顾倾书摇了摇头。 “我印象中,好像和你那个不太一样。你……有照片吗?” “照片?” 林天想了想,那手镯母亲以前很喜欢,手机里好像还真存着照片。 他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会儿。 “找到了,这个。” 屏幕上,照片里的镯子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通体碧绿,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顾倾书仔细地看着照片。 龙。 她今天在温秋池手上看到的,是凤凰。 而且,仔细回忆一下,温秋池那只凤凰玉镯的颜色,似乎比林天这个更深一些,水头也更好。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顾倾书把手机还给林天。 “但看起来,感觉上很像一对。” 林天笑着收回手机,不以为意。 “玉手镯风格类似很正常,大惊小怪。” 顾倾书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被端上长桌。 法式焗蜗牛,澳洲龙虾,顶级和牛。 李勋坐在那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偷偷喝了一口红酒,余光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林天和母亲,他们相谈甚欢,根本没人再提起手镯那回事。 侥幸,真是侥幸。 他暗自庆幸,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这是今天他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苏念柔的心思则完全不在这些昂贵的食物上。 她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鹅肝,脑子里已经开始排练待会儿的场景。 只要一结束,她就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林天。 这可是天大的事,关乎到他的身世。 只要她把这个惊天秘密揭开,林天会怎么看自己? 感激?震惊? 或许,他会因此明白,自己才是那个最关心他,最能帮助他的人。 这可比什么商业合作,更能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一起。 她,苏念柔,将成为他认祖归宗的最大功臣。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74章 苏念柔的犹豫 而坐在她身边的苏语柠,内心也充满了喜悦。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孕育。 她和林天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脸上都泛着母性的光辉。 但这份喜悦中,又夹杂着一丝浓浓的纠结。 她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苏念柔。 该怎么跟她说? 自己的妹妹,林天的前妻。 而自己,怀了林天的孩子。 这件事一旦说出口,苏念柔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当场发疯? 姐妹俩的关系刚缓和一些,这一下,恐怕血缘情分又要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餐桌上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很好。 温秋池和林天谈论着未来的商业版图。 顾氏的高管们不时地插话附和,商界精英的交谈滴水不漏。 但夹在其中的三个女人,却各有各的心事。 一个在后怕,一个在盘算,一个在纠结。 这顿饭,终于在觥筹交错中结束了。 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口告别。 “林总,今天的谈话非常愉快,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温秋池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合作愉快,温女士。” 林天与她握手。 李勋跟在母亲身后,匆匆和林天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上了车。 等人群散去,林天和苏念柔也走向了他们的那辆劳斯莱斯。 司机拉开车门。 苏念柔提着裙摆坐了进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抹胸礼服,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礼服的面料紧紧地包裹着她,腰收得极细,往下是挺翘的弧线。 坐下时,裙摆下的双腿交叠,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 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车门关上,苏念柔觉得时机到了。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把自己那个惊天的发现说出来,顺便也好好邀功一番。 她刚想开口。 “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林天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什么事?” 苏念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准备搬家了。” 林天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说道。 “现在住的那个大平层不太方便,我准备搬到临江那边的别墅去。” 苏念柔愣了一下,随即说。 “那……要不住回我家吧?我们之前也在那住了那么久,地方也大。” 林天想了想,摇了摇头。 苏念柔家,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压抑和不好的记忆,他不想再回去了。 “不了。” 苏念柔也没有生气:“没事,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天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你还是别跟去了吧。”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我们毕竟已经离婚了。” 林天说得很平静。 “而且我之后会很忙,经常要待在实验室,可能都没什么时间回家。”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苏念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抓住林天的手臂,开始撒娇,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武器。 “你别多想。” 林天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拿开。 “我没说我们以后不见面。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之前那样,你想女儿了,或者偶尔来我这边住一下,都可以。” “而且,我们在公司不是可以经常见面吗?” 林天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苏语柠怀孕了。 让苏语柠和苏念柔,这个她的亲妹妹加自己前妻,住在一个屋檐下?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所以,必须分开住。 苏念柔呆住了。 林天的语气很温和,道理也说得通。 离婚了,确实不该再住在一起。 可她就是无法接受。 她感觉自己前一秒还在温暖的怀里,下一秒就被无情抛弃。 “……好。” 她只能点头同意。 司机启动车子。 车辆汇入城市的车流。 苏念柔刚刚准备要说的那些话,关于手镯,关于林天的身世,关于她的惊天发现,瞬间就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本来应该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林天的。 但她突然有点怕了。 她还没有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她的猜测。 虽然逻辑上能说通,但听起来还是太像天方夜谭。 万一,只是巧合呢? 万一,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呢?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死皮赖脸地待在林天身边,其实已经很不合理了。 她们已经离婚了,等女儿再长大一点,她连“为了孩子”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她凭什么留下?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 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呢? 万一林天真的是顾家那个失散多年的太子爷呢? 那对她来说,就更完蛋了。 她忘不了,自己被塑造成了一个多么不堪的形象。 水性杨花,婚内出轨,虐待丈夫。 虽然林天知道那些所谓的“黑历史”都是假的,他甚至帮她澄清了。 但顾家那样的超级豪门,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媳,顾家未来的主母,是一个曾经被拉到公众面前,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的“坏女人”? 那是永远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一旦林天认祖归宗,他会站在云端之上。 而她,苏念柔,只会成为他光辉履历上最不光彩的一笔。 顾家会逼着他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到时候,她连现在这样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会被彻底地,无情地踢出他的世界。 一想到那种可能,苏念柔就感觉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害怕了。 她宁愿林天只是林天,而不是什么顾家的太子。 车子一路开回了公寓。 苏念柔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心不在焉地跟着林天下了车。 “女儿睡了之后,可以经常去你家陪你,你也可以随时来我这。” 林天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安慰了一句。 “公司里也能天天见,和现在其实没什么区别。” “嗯。” 苏念柔点了点头,内心里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至少现在不能。 必须先拿到最关键的证据。 还是先自己去把DNA鉴定结果弄出来再说吧。 说不定,这本来就是自己胡思乱想,庸人自扰。 回到家里,林天先去冲了个澡。 等他穿着宽松的睡袍出来时,发现苏念柔还穿着之前那身红色的礼服。 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 “怎么还不去洗澡?” 林天走过去,打开了卧室的灯。 苏念柔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先是林天可能是顾家太子的惊天猜测,让她心乱如麻。 紧接着,林天又提出要搬家,要和她分开住。 “老公,我好害怕。” 苏念柔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 “我害怕我们分开了,就真的分开了。我害怕你看不到我,就会忘了我。” “我害怕你身边有了别人,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把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几个月来,她从高高在上的女王,变成了患得患失的小女人。 她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林天一个人身上。 林天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将她揽进怀里。 “我不会不要你的。” 苏念柔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真的吗?” “真的。” “我们之间有女儿,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林天……” 她主动吻了上去。 苏念柔身上的红色礼服被褪去,露出里面更为贴身的衣物。 那件礼服太紧了,在皮肤上勒出了浅浅的红痕。 林天的手抚过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和往下延伸的曲线。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林天正准备起身,去拿气球。 苏念柔却拉住了他。 “别走。” 苏念柔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不用。” 苏念柔的心在狂跳。 她想再要一个孩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对抗未来所有不确定性的底牌。 而林天,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却是苏语柠的脸。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他不是不想要和苏念柔的孩子。 但不是现在。 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 林天还是拿了东西。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苏念柔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缠上了他的腰,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脱下。 事后,两人去浴室冲了个澡。 在氤氲的水汽中,又是一番纠缠。 等再次回到床上时,林天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抱着苏念柔温软的身体,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苏念柔却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林天的轮廓。 她悄悄地伸出手,从他的枕头上,又拈起了一根头发。 然后,她将这几根头发放进了密封袋里。 明天,她就去自家的机构,做一份加急的DNA鉴定。 第275章 去做亲子鉴定 第二天,天光微亮。 苏念柔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淡淡的余温。 她坐起身,身上睡裙滑落,露出肩膀和锁骨上浅浅的红痕。 林天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去公司的衬衫和西裤。 “醒了?” “嗯。” 苏念柔下意识地拉起被子,害羞的遮住了自己。 “老公,我头有点疼,浑身没力气,不想去公司了。” 林天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苏念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林天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是昨晚自己折腾得太狠了。 “那你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儿。” “我已经让保姆给你准备了早餐,想吃的话起来吃。” 然后,她听到林天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关上。 苏念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舒服。 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直到听见大门传来轻微的响动,确认林天已经彻底离开,她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的疲惫和酸软一扫而空。 她迅速下床,冲进浴室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挑了一件风衣,准备待会戴上墨镜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早餐她根本没动,只和林天的养母李兰打了个招呼。 “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李兰看她脸色不好,关心道。 “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在家歇着吧。” “没事,很快就回来。” 苏念柔挤出一个笑容,拿上车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她没有开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而是选择了车库里一辆最低调的奥迪。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苏念柔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不能去自家的公司。 天枢资本里面的研究员,很多都是林天亲自提拔的。 但现在,那些人,连同整个公司,都只对林天一个人负责。 把那两份至关重要的样本交给他们,就等于直接把这个惊天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林天面前。 她不敢。 她害怕看到林天知道真相后的眼神。 更害怕那个猜想一旦被证实,自己将要面对的结局。 所以她只能选择一个最稳妥的方式。 车子在拥堵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苏念柔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真的很想林天和他的亲生母亲团聚。 温秋池那样的女人,优雅,强大,又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温柔。 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可私心又在心底里不断地嘶吼。 一旦林天成了顾家的太子爷,他会站到云端之上。 而苏念柔呢,一个有过“出轨”丑闻,被全网唾骂的前妻。 顾家那样的顶级豪门,怎么可能接受她? 温秋池看她的眼神,会从现在的欣赏,变成审视,甚至是鄙夷。 她会被彻底地,无情地踢出林天的世界。 连现在这样,以女儿为借口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车子最终停在了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苏念柔从包里拿出那两个小小的密封袋。 透明的袋子里,几根细细的头发安静地躺着。 一个装着林天的。 一个装着温秋池的。 医院里永远是人来人往。 苏念柔找到DNA鉴定中心。 她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走到窗口。 “你好,我要做亲子鉴定。”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表格。 “把委托人的信息填一下。” 苏念柔将装着样本的密封袋和填好的表格一起递了进去。 “我想加急。” 她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加钱的话,两天。” “好,就加急。” 苏念柔刷了卡。 所有手续办完,她拿着回执单,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回到车里,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两天。 这是审判来临前,留给她最后的平静时光。 苏念柔很精明,知道要做两手准备。 所以将另一份样本,寄到了香江。 那里是完全的另一套医疗系统,就是要等的时间有点久,而且是匿名,最不容易被干扰。 两份结果对照,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回到家时,李兰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她回来,又忍不住念叨。 “看你这脸白的,赶紧回房躺着去。” 苏念柔顺从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卧室。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另一边,天枢资本。 林天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苏语柠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带着一种慵懒满足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 林天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 “这才刚怀上,不用这么拼,在家好好休息。” 苏语柠抬起眼:“我可没那么矫情。” “再说了,这才哪到哪,肚子都还没显出来呢。”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林天身后,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 “起码得等六个月以后,我才考虑回家待产。” “你今天怎么没跟苏念柔一起来?” 苏语柠状似随意地问道。 “她说不舒服,在家休息。” 苏语柠撇了撇嘴。 “我看她是心里不舒服吧。”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昨天那顿饭,苏念柔的脸色就一直不对劲。 林天没有接话。 苏语柠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忽然开口。 “林天。” “嗯?” “我们……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和平时那个张扬性感的苏总判若两人。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来说也行。” 林天看着她,心里微软。 他知道,以苏语柠的身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不容易。 她是在替他着想,想为他分担这份压力。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来说。” “她迟早会知道的,我会处理好。” 苏语柠点了点头,主动靠了过去,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我相信你。” ………… 第276章 小师妹的怀疑 与此同时,天枢资本的另一间办公室里。 顾倾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亮着,但她的视线却没有焦点。 她心里始终像扎着一根刺,不舒服,让她无法专心工作。 昨天林天说手镯的事情可能只是巧合。 可她不信。 她和林天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个手镯对他的意义非凡,她不会记错。 而温秋池,顾家的主母,一个身份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她手上的饰品绝不可能是寻常物件。 还有李勋那反常的举动,分明是在遮掩什么。 巧合?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顾倾书点开手机,找到了昨天林天发给她的那张手镯照片。 照片是在丝绒盒子里拍的,很清晰,碧绿的玉镯上,一条腾龙盘踞,栩栩如生。 她需要对比。 她需要一个同样清晰的,温秋池手腕上那个手镯的画面。 唯一的办法,就是监控。 顾倾书直接走向了安保中心。 作为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又是研发部门的核心。 她在公司的地位,如果不算林天和苏念柔那层复杂的前夫妻关系,实际上比苏念柔还要高。 安保中心的队长看到顾倾书亲自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顾总,您有什么事?” “调一下昨天上午,公司大门口的监控。” “好的,顾总。” 保安队长不敢怠慢,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高清的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间被精准地调到了昨天上午十点左右。 “停。” 顾倾书指着屏幕上温秋池一行人刚下车的画面。 “放大这个位置。” 她指的是温秋池抬手整理头发的那一瞬间。 画面被放大,1080P的高清摄像头将所有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一只雕刻着凤凰的碧绿玉镯,就戴在温秋池的手腕上。 保安队长看着这个画面,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顾总……昨天苏总也来调过监控,看的也是这一段,也是让把这里放大……” 保安队长的话还没说完,顾倾书的眼神就猛地一凝。 “你说谁?” “苏总,苏念柔苏总。” 保安队长回答。 顾倾书的心里咯噔一下。 苏念柔? 她也来了? 而且看的也是同一个画面,同一个细节。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倾书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来调监控,绝对不是因为无聊的好奇心。 她也怀疑这个手镯有问题。 一瞬间,顾倾书的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竞争感。 她没有再多问,以免暴露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上放大的手镯,清晰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好了,谢谢。” 她收起手机,转身就走,步履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立刻关上了门。 她将手机里的照片传到电脑上,然后和林天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林天的腾龙玉镯。 右边,是温秋池的彩凤玉镯。 屏幕的光照在顾倾书的脸上,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像了。 无论是玉的质地、颜色、水头,还是雕刻的风格和工艺,都像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 龙与凤。 这根本就是一对。 有这么巧的事吗? 一个被偷走,另一个恰好出现在顾家主母手上? 顾倾书不信。 她打开浏览器,先是用图片搜索功能,上传了林天那只龙镯的照片。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但全都是一些购物网站的玉镯广告,五花八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她又上传了从监控里拍下的那只凤镯的照片。 结果还是一样。 这些定制的顶级孤品,根本不可能在公开的网络上找到信息。 顾倾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需要专家的意见。 想了想,她打开了一个国内最大的古玩玉器交流贴吧。 她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匿名账号,头像和名字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联。 然后,她开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求助各位大神,这两只手镯,像是一对的吗?】 她将那两张对比图上传到帖子里,然后在正文里写道: 【无意中看到这两张图,感觉风格很像,想问问吧里的专业人士,这看起来像不像是一套?材质和工艺大概是什么水平的?有懂行的朋友能帮忙看看吗?】 现在,就等结果了。 ………… 一天后,市中心,一处安保措施堪称顶级的临江大平层。 苏语柠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看着林天像个忙碌的小蜜蜂,把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门口搬进来。 “燕窝、花胶、海参……林天,你是要把我家变成海鲜干货市场吗?” 苏语柠笑着调侃,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满足。 林天把最后一箱东西放下。 “这些都是给你和宝宝补身体的。” 他走过去,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盏处理好的燕窝,递给苏语柠。 “这个炖起来方便,每天一盏。” 苏语柠接过燕窝,靠在林天身上,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你对我真好。” 林天笑了笑,将她揽进怀里。 “对你好是应该的。” 公寓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语柠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和温情,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个小小的疙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 “林天,这里虽然很好,但……你不是说搬去临江的别墅了吗?那地方那么大,为什么不让我直接住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撒娇意味。 “我们住在一起,你也方便照顾我,不是吗?” 林天抱着她的手臂,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别墅那边……还有些东西没弄好,我给你去人工除甲醛一段时间吧。” “而且我接下来会很忙,怕吵到你休息。” “你现在是关键时期,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再等一段时间,好不好?” 苏语柠何等聪明,她立刻就听出了林天话里的言外之意。 她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天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立刻换上了温柔的攻势。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胡思乱想。” “现在对我来说,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保证,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相信我。” 他的眼神真诚而专注,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一直暖到心里。 苏语柠看着他,心里的疑虑和委屈,瞬间就被这温柔的攻势冲散了。 他有他的难处,自己应该理解他。 苏语柠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选择相信他。 选择沉浸在眼下的幸福里。 第277章 排除亲子关系 顾氏医药,副总裁办公室。 李勋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他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喜欢跑车和派对。 他更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作为顾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又接管了顾氏重要的医药板块,他的权力几乎达到了顶峰。 整个东海的医疗系统,没有他打不通的关节。 也正是这份权力,给了底气。 桌上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起。 这支电话,是他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李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谄媚又紧张的声音。 “李总,是我,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小王。” “说。” “您之前……之前交代我们留意的那个样本,今天有人拿来做鉴定了。” 李勋之前给了医院温秋池的头发样本,对东海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系统的DNA检测科的人说,这是自己一个孤儿朋友的。 让他们帮助留意着,如果发现有样本和这个样本重合,就告诉他。 没想到,一步闲棋,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李勋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他第一个念头是,爸妈发现了什么? 是母亲父亲起了疑心?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是谁?” “委托书上……填写的名字是……苏念柔。” 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苏念柔? 李勋愣住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随即,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涌了上来。 不是父母就好。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靠回座椅,但紧绷的神经却没有完全放松。 为什么是苏念柔?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前天,苏念柔那张清冷又带着探究的脸。 是了。 肯定是那天。 他看到母亲手腕上那个手镯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肯定被她捕捉到了。 李勋有后怕,有震惊。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病态的欣赏。 他一直以为苏念柔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徒有其表的傻白甜。 没想到,她的心机居然这么深。 仅凭一个稍纵即逝的表情,就能嗅到这背后惊天的秘密。 并且立刻付诸行动,来医院做DNA鉴定。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太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只有这样聪明、敏锐的女人,才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李勋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冷静。 “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们先偷偷做的比对……结果是……确认是亲子关系。” 轰!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亲子关系”这四个字从电话里传来时,李勋的脑子还是炸了一下。 林天。 那个他看不起的废物,那个抢走他心爱女人的乡巴佬。 竟然真的是顾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恐惧,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过您放心,李总!” 电话那头的人感觉到了他的沉默,连忙补充道。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后台数据全部改了!出具给她的正式报告,写的是排除亲子关系!” 李勋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干得好。” “那笔钱,我会再给你加一倍。” “谢谢李总!谢谢李总!” 对面传来欣喜若狂的声音。 挂了电话,李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是苏念柔来做这件事? 林天自己为什么不来? 还有,苏念柔为什么要选择公立医院? 林天自己的天枢资本,旗下就有好几家顶级的生物检测机构。 做一个DNA鉴定,比喝水还简单,结果也更可靠。 她为什么舍近求远,跑到一个人多眼杂的公立医院来? 要知道,他李勋能通过内奸和黑客技术篡改公立医院的后台数据,但想渗透林天那个安保等级堪比军事基地的私人实验室,根本是天方夜谭。 苏念柔为什么不选择在自家的公司做? 自己人,还不值得相信吗? 李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只有一种解释。 林天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而苏念柔,也根本不打算让林天知道。 所以她才会刻意避开林天所有的耳目,偷偷摸摸地跑到公立医院来做鉴定。 她想把这个秘密,掌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 李勋的脑海里,瞬间就勾勒出了苏念柔那张充满恐惧和不安的脸。 他懂了。 她害怕。 她害怕林天一旦真的成了顾家的太子爷,她这个声名狼藉、有过“出轨”丑闻的前妻,就会被整个顾家,像扔垃圾一样彻底抛弃。 所以,她宁愿林天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想把林天牢牢地控制在自己身边。 想通了这一点,李勋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恶意。 “苏念柔啊苏念柔,你还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 一个绝妙的、恶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形。 ………… 第二天上午。 苏念柔把自己关在林天家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邮箱界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一声“叮”,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DNA鉴定中心。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是一份PDF格式的附件。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附件。 一份带有医院官方红色抬头的鉴定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的格式非常专业,上面罗列着各种她看不懂的基因位点和数据。 她直接将页面拉到最下方。 结论部分,一行黑色的宋体字,像法官的判决书一样,清晰地印在那里: 【鉴定结论:根据STR分型结果分析,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B的等位基因不符合遗传定律,故排除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排除亲子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 看到这几个字,苏念柔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有失落,但更多的,竟然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不用再害怕了。 林天不是顾家的太子。 他还是那个林天。 她也还是那个可以赖在他身边,以女儿为借口,光明正大留在他世界的苏念柔。 她不会被抛弃。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苏念柔关掉电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她想起了自己留的后手。 为了以防万一,她托人将另一份备用样本,送去了香江最顶级的私立检测机构。 那边的结果,应该也快出来了。 多一份确认,总归是好的。 第278章 搬家 搬家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大平层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搬家公司的工人们进进出出。 纸箱堆满了客厅。 这些箱子里,装着林天和李兰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痕迹。 唯独没有苏念柔的东西。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抱枕,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不属于林天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家里的一切都被打包带走,唯独她被留了下来。 林天说他已经在别墅那边重新买了一整套全新的,从婴儿床到小玩具,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 这个家,正在被一点点地掏空。 李兰走到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的林天身边,把他拉到了一旁的阳台上。 “小天,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念柔为了你,跟她爸闹翻,跟整个苏家都快断了关系,好不容易你们俩现在关系缓和了,你倒好,自己搬出去住,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你看她那样,一个人坐在那儿,多可怜。” 林天看着客厅里苏念柔那个孤单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瞒着她。 “妈,苏语柠怀孕了。” 李兰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知道苏语柠是谁,苏念柔那个同父异母、向来不和的姐姐,来家里吃过好几次饭。 “所以呢?” 李兰皱着眉,她还没明白这跟搬家有什么关系。 林天深吸一口气:“是我的孩子。” 李兰彻底震惊了。 她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你也太有本事了吧!” 这句话里,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自己的儿子,她还能说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处理?” “念柔她……知道这件事吗?” 林天摇了摇头。 “我还没跟她说,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李兰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行了,这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这事,别人可帮不了你。” 李兰说完,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留下林天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天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才走回客厅。 他走到苏念柔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苏念柔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的一个空纸箱上。 “我在想,以后这个家就剩我一个人了,肯定好孤单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她终于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林天,眼神里全是委屈。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姐姐怀了我的孩子,我怕你们俩住在一起会打起来吧? 他只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 “我以后会经常带着女儿回来看你的。” “偶尔也会在这边住下,陪陪你。” 苏念柔不是傻子。 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来回跑? 他自己搬去别墅住,然后又说会经常回来陪她。 虽然两地就5分钟车程,算是隔壁小区。 但这样来回跑,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除非……除非他搬过去,不是一个人住。 除非那个新家里,有另一个人,一个她苏念柔不能见的人。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把她和那个女人隔开。 一个名字,瞬间就跳进了苏念柔的脑海。 顾倾书。 除了她,还能有谁? 那个从小就跟在林天屁股后面的小师妹,那个看着林天的眼神永远都带着光的女人。 林天不让她跟着去新家,却又愿意屈尊降贵地跑回这个“旧房子”里来陪她。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安抚那个新女主人吧? 怕她顾倾书吃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念柔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酸涩的苦水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她想质问,想发疯,想把心里的委屈和嫉妒全都吼出来。 可她不敢。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吃醋? 她只是个前妻。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林天施舍的。 如果她闹,如果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唯一的后果,可能就是林天连现在这点可怜的“施舍”都收回去。 他可能连看都不会再来看她一眼。 她害怕。 她真的好害怕。 她不确定,林天是不是真的会把顾倾书带到那个崭新的别墅里,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走,不就等于是亲手把自己的位置,把林太太的位置,拱手让人了吗? 她这是在给他腾位子啊。 她这是变成小三了? 一想到林天和顾倾书在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家里,过着夫妻一样的生活,苏念柔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卑微地,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你以后就一个人住了,要照顾好自己啊。” 她在祈祷,祈祷他真的是一个人住。 林天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 “哪儿是一个人?” 他笑了笑。 “不还有我妈和女儿吗?” 苏念柔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忽然就落下了一半。 还好。 还好他没说还有别人。 还好他没把那个女人直接带回家。 一股庆幸感让她暂时忘记了疼痛。 这就够了。 她现在只敢奢求这么多了。 “怎么?” 苏念柔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还指望咱妈和两岁的女儿,照顾你这个大男人吗?” 林天也笑了。 “说得也对。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苏念柔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卑微,这么容易满足了。 仅仅因为他没有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她就觉得是天大的恩赐。 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 搬家公司的卡车装得满满当当,准备出发。 林天和李兰也要跟着离开了。 临走前,林天走到苏念柔面前。 “家里的两个保姆和司机,我都给你留下了,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去做。” “平时你想女儿了,或者想过来看看,随时都可以来我家。” 苏念柔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天上了车,看着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载着他,载着他所有的生活痕迹,缓缓驶离自己的视线。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苏念柔才缓缓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 ………… 第279章 顾倾书的果断 顾倾书的办公室里。 她刷新了一下那个古玩贴吧的页面,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新的回复。 她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楼主是懂炫富的,随便拿两个镯子出来就闪瞎我的眼。” “看着像一对,龙凤呈祥嘛,有钱人就喜欢这个调调,不过感觉右边凤凰那个成色更好一点,是不是后面配的?” “这雕工,这水头,不是我说,低于七位数想都别想,而且还是单个的价格。” “都是机雕的吧?现在哪还有手工大师做这个,看着唬人而已。” 顾倾书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评论大多是看热闹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她有些失望,鼠标滚轮继续向下滑动,准备关掉这个页面。 就在这时,一条夹在几条水经验回复中间的评论,猛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咦?左边这个龙手镯,怎么跟我前几天在魔都一个拍卖会预展上看到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啊……”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捂脸流泪的表情。 最关键的是,文字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 顾倾书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点开了那张图片。 图片拍得有些随意,似乎是在某个展柜前随手拍的,还带着一点玻璃的反光。 那是一张拍卖会的拍品清单手册。 页面上罗列着几十件即将拍卖的珠宝玉器。 顾倾书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清单的末尾。 编号“088”,拍品名称“宋代宫廷风格碧玉雕腾龙纹手镯”。 旁边的配图,虽然有些小,但那熟悉的造型,那腾龙盘踞的姿态,分明就是林天那个手镯! 一模一样! 顾倾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立刻根据图片上册子的lOgO,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魔都环球国际拍卖行”。 很快,官方网站就跳了出来。 她根据那个网友回复里提到的“前几天”,在网站的“往期拍卖”栏目里寻找。 上个月20号,珠宝玉器专场。 就是这个! 顾倾书点进去,先是找到了那场拍卖会的电子版预展图册。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心跳得越来越快。 终于,在图册的最后一页,她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编号088,清代宫廷风格碧玉雕腾龙纹手镯。 和那个网友拍的照片完全一致。 甚至还有更清晰的官方细节图,那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错不了,绝对就是林天的那个手镯! 顾倾书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去点击旁边的“拍卖成交结果”链接。 她想知道,这个手镯被谁拍走了,成交价是多少。 然而,当她打开那份长长的成交清单时,却愣住了。 清单从编号001开始,一直往下排列。 086,087……然后,直接跳到了089。 编号088,那个腾龙玉镯,根本就不在成交列表里。 怎么回事? 顾倾书的第一反应是,流拍了? 这东西估价不菲,难道是价格太高,根本没人要? 她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在清单的末尾找到了“流拍拍品”的列表,但上面同样没有088号拍品。 既没有成交,也没有流拍。 就好像这个手镯,凭空消失了一样。 唯一的解释,难道是在拍卖正式开始前,就被人通过其他渠道提前预定或者买走了? 顾倾书百思不得其解。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照官网上提供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地报上了那场拍卖会和拍品的编号,询问088号拍品的去向。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听完后,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语气回答道。 “不好意思,女士,关于拍品的具体信息,我们无可奉告。” 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冷漠又干脆的拒绝,让顾倾书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飞速地转动。 沈聪偷走了手镯。 手镯出现在了魔都的拍卖会上。 这说明,沈聪那个王八蛋,真的把这个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但对林天意义重大的东西,拿去换钱了? 然后,在拍卖会上,它又离奇地消失了。 是被谁买走了? 是某个不知情的收藏家,还是…… 顾倾书不敢再想下去。 她现在没有上帝视角,她不知道李勋在背后做的那些手脚。 也不知道温秋池手上的凤凰手镯就是和它配对的信物。 在她看来,就算这两个手镯真的是一对,也不能直接说明它们的主人就一定有关系。 天底下的巧合很多。 但有一点,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林天的手镯,真的被人卖掉了,而且就在上个月的魔都拍卖会上出现过。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线索。 她不能再等了。 顾倾书立刻站起身,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林天。 一路驱车来到临江的别墅区。 这是她第一次来林天的新家。 巨大的落地窗,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处处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李兰正在客厅里陪着女儿玩耍,看到顾倾书来了,连忙笑着招呼她。 “倾书来啦,快坐,小天在楼上书房呢。” “兰姨,我找师兄有点急事。” 顾倾书打了声招呼,就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没关。 林天正坐在书桌后,看着一份文件。 看到顾倾书行色匆匆地走进来,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这么着急。” 顾倾书没有废话,直接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他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个贴吧的帖子,以及那张拍卖清单的照片。 “师兄,你看这个。” 林天低下头,当他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手镯…… 那个他以为早已不知所踪,被沈聪当成垃圾一样弄丢掉的手镯,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一把拿过顾倾书的手机。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腾龙玉镯,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东西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那是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念想,是他和那个家唯一的联系。 之前不是没想过要找。 但茫茫人海,去哪里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只能把这份遗憾和心痛,埋在心底。 可现在,线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是……” 第280章 林天发现疑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倾书把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贴吧的帖子,到拍卖行的预展图册。 再到那个离奇的拍卖结果,以及那通电话。 林天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手镯,心里五味杂陈。 有失而复得的希望,有对沈聪更深的恨意,也有一丝庆幸。 幸好,它没有被彻底毁掉。 只要它还在,只要有线索,哪怕花再多的钱,他也要把它重新买回来。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顾倾书,眼神里是真诚的感激。 “倾书,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这么细心,如果不是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个线索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顾倾书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顾倾书看着林天脸上的震惊,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手镯的重要性。 但她觉得这还不够。 仅仅是手镯,远远不足以解释她心中的所有疑团。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所有的一切,哪怕是那些听起来天方夜谭的猜测,都和林天和盘托出。 “师兄,你再看看这个。” 顾倾书调出手机里另一张照片。 那是她从保安室监控里拍下的画面,温秋池手腕上戴着的那只凤凰玉镯,清晰可见。 林天接过手机,将照片和自己手镯的图片并排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那两只玉镯之间来回扫视。 “这……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对。” “但是,这个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一定能拿得准吧?” “说不定只是巧合,就算它们真的是一对,在两个收藏家的手里,倒也不奇怪。” 林天觉得顾倾书的思维有些跳跃了。 顾倾书没有反驳。 她知道林天的思维是逻辑缜密的科学家思维,不会轻易接受未经证实的猜测。 她接着又调出了那段从保安室拷贝下来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李勋看到温秋池手上手镯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然后,他把温秋池叫进了休息室。 几分钟后,两人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温秋池手腕上的手镯已经不见了。 林天接过顾倾书的平板,反复看了几遍这段录像。 他确实看到李勋脸色变了。 也确实看到温秋池再出来时,手镯不见了。 但他还是有些一头雾水。 “你想表达什么?” 他看向顾倾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怀疑,李勋,和这对手镯有联系。” “他就像是害怕别人看到温秋池手上的手镯,尤其是,害怕被你看到。” 林天又仔细看了几遍录像。 李勋当时的反应,确实有些夸张。 但他还是无法把这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他不在上帝视角,很难把这些看起来零散的线索,和顾家失散多年的孩子这个天方夜谭的猜测联系在一起。 顾倾书看出了林天的困惑。 她终于把心里那个最惊人的猜测说了出来。 “师兄,假设,这两个手镯真是一对。” “而李勋又是在你丢手镯不久后,才认亲回到顾家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他鸠占鹊巢了?”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顾家。 李勋。 手镯。 这些原本毫无关联的词语,在这一刻,瞬间凝聚在一起。 他本能地觉得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认亲这种事,怎么可能只凭一个手镯? 豪门世家,难道都是傻子吗? DNA检测呢? “这……这不太可能吧?” “认亲这种大事,肯定会有DNA检测的。” “豪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搞错?” 顾倾书也陷入了沉默。 她也觉得这解释不通。 DNA这种东西,是现代科学最严谨的证据,怎么可能造假? 她想了想,觉得林天说的也有道理。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林天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李勋也许可能不是看到手镯才慌张的。” “他当时可能只是单纯的发呆,或者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毕竟我们都知道,李勋在谈判中被边缘化,之前本来这个项目是他负责的,所以他感到失落,情绪低落,也情有可原。” “而且,当时他耳朵里戴着无线耳机,可能是在对讲机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这都有可能。” “至于从休息室出来就让拿下了手镯,那更有可能是巧合了。” 林天试图用理性的思维,去解释所有看似异常的现象。 顾倾书点了点头,她觉得林天的分析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是逻辑自洽的。 但她心里那根刺,依然没有拔掉。 “师兄,你的分析是没错。” “但总而言之,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确认这两个手镯是不是一对。” “还有,确认你的手镯被谁买走了。” 林天听到这里,眼神里燃起了光芒。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回那个手镯。 无论是为了解开顾倾书的疑惑,还是为了自己心里那份对家族的牵挂。 “嗯。” 林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 顾倾书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拍卖会的主办方,似乎不愿意把事情和我们详细说。” “我去想办法。” “我可以去找王市长,以失物的名义,向警方报案,说我的手镯被盗了,然后出现在拍卖会上。” “要求警方介入拍卖会,拿到买家的信息。” “这个应该能成。” 顾倾书心里一震。 林天和王市长的关系,她是知道的。 如果警方介入,那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这个拍卖会势力很大,希望能够成功吧。” 顾倾书还是有些担忧。 林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市长的电话。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事情查清楚。 第281章 怀疑自己的身世 林天当即拨通了王市长的私人电话。 “林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市长,有点急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私人物品,是个玉手镯,之前被沈聪盗了,就是之前没找回来的赃物,刚刚我得到线索,这个手镯出现在了魔都上个月的一场拍卖会上。” “…………” 林天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但是拍卖行那边嘴很严,不肯透露买家的任何信息。” “我想请您这边出面,以警方协查的名义,让他们配合一下,我必须找到那个买家。” 王市长听完,那边沉默了片刻。 “被盗物品出现在拍卖会,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马上处理。” “我先亲自联系,然后让警察局那边的同志跟进,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王市长。” “跟我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林天看向顾倾书,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有官方力量介入,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倾书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王市长出面,拍卖行不敢不配合的。” 林天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等待着消息。 另一边,王市长挂了林天的电话,立刻就拨给了魔都国际拍卖行的老板,一个在魔都商界颇有能量的人物。 “王市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啊。” “老周,我长话短说。” 王市长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上个月20号,你们那场珠宝玉器专场拍卖会,编号088的那个碧玉腾龙手镯,买家是谁?” 电话那头的老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打起了哈哈。 “王市长,您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这……这是我们客户的隐私,商业机密,您知道的,我们这行有规矩……” “规矩?” 王市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现在不是以我私人的身份问你,是代表官方在向你了解情况。” “那件拍品,是一起盗窃案的赃物。” “如果你不配合调查,那就是窝藏赃物,包庇罪犯,后果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的老板瞬间没了声音,似乎能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王市长,您可千万别吓我啊,我这小本生意……” “这事……这事真不赖我啊!” “那件东西,根本就没上拍,是上面有人直接发话,让我们撤下来,直接带走的。” 王市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个上面?” 对面的人支支吾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别人听见。 “是……是顾家,温秋池。” “顾家?” 王市长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顿,这个姓氏的分量,在大夏,无人不知。 他没有再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市长思忖片刻,再次拨通了林天的号码。 “王市长。” “林总,事情有点复杂。” 王市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拍卖行那边说,那个手镯……是被顾家的温秋池女士直接拿走了。” 顾家。 这两个字在林天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为什么是顾家? 他们为什么要拿走自己的手镯?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知道了,王市长,谢谢您。” 他声音干涩地道了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天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脸。 顾倾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师兄……” “温秋池……为什么会是温秋池?”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 她必须把他从混乱中拉出来,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哪怕那个结论听起来匪夷所思。 “师兄,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沈聪偷走你的东西,被送到警局后,第一个接触到那些赃物的人是谁?” 林天愣愣地看着她,记忆被瞬间拉回。 “是……苏念柔的父亲,苏河。” “没错,是苏河。” “而李勋和苏河的关系一直非常亲近,苏河的公司能起死回生,背后少不了李勋的帮助。” “最关键的是,苏河最后却只被判了缓刑,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现在,你的手镯,这件最重要的信物,又被证实和温秋池手上的那个是一对,并且离奇地被顾家拿走了。”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苏河拿到了你的手镯,他通过李勋,把这个手镯交给了顾家,而李勋,就用你的信物,顶替了你的身份,成了顾家的孩子!”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顾家人!” “李勋,他是个冒牌货!”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林天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的嗡鸣。 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李勋是假的? 自己才是顾家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逻辑上的破绽。 顾家、李勋、手镯、苏河、温秋池…… 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和事,在顾倾书的这番话里,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强行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闭环。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第一次见到温秋池时的情景。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女人的眉眼之间,和自己似乎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难道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不,不对。 林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一个科学家,凡事讲究证据。 “倾书,这……这只是你的猜测。”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还是觉得,认亲这种大事,不可能只凭一个手镯就下定论,顾家那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错?” “而且,就算手镯真是一对,也说明不了什么。” “有钱人都有收藏古董的爱好,顾家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凑齐一对而已,这在收藏界很常见。” 第282章 怀疑苏念柔?? 他努力地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他总觉得,这整件事里,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环节,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顾倾书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师兄,你的分析或许有道理。” “但李勋看到温秋池手镯时那惊慌失措的反应,又要怎么解释?” “如果他真是名正言顺的顾家人,他为什么要害怕别人看到他母亲的信物?” “除非他心虚!” “除非他知道,那个手镯的真正主人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林天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李勋的反应确实太不正常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让他无法辩驳。 两个人都在思考,都在试图理出头绪。 良久,顾倾书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决然的光。 “师兄,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不如……” “不如我们直接去问温秋池,不就行了?” 林天猛地一怔。 直接去问? 这……这也太冒昧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去问人家这种涉及家族隐秘的问题,不被当成疯子赶出来才怪。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解开谜团的办法。 他的心里,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真的太想知道答案了。 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自己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好。” “我们去找她。” 顾倾书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里稍安。 但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忧虑却浮了上来。 “师兄,在去找她之前,我们还得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顾家认亲,不可能不做DNA检测。” “如果李勋是假的,那他的DNA报告是怎么通过的?” DNA检测是现代科学的铁证,几乎不可能出错。 除非…… 顾倾书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接过了话头。 “其实,就算是DNA检测,理论上,也有冒充的可能性。” “你想想,做DNA检测需要什么?头发,或者血液。” “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走了?”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被偷走头发或者血液? 他仔细回想,自己的生活圈子其实非常简单。 能有这个机会,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触到自己身体样本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母亲李兰和女儿,就只剩下那几个和他关系匪浅的女人。 一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浮现在了顾倾书的脑海里。 但她说不出口,那个名字太沉重了。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师兄,能接触到你这些东西的人,不多……” 林天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顾倾书。 “你怀疑苏念柔?” 顾倾书微微点了点头。 “不可能。” 林天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我如果真的是顾家的孩子,成了所谓的豪门太子爷,她只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帮着别人来害我?” 在他的认知里,苏念柔之前虽然高傲、冷漠。 但她还不至于恶毒到这种地步。 更没有理由去配合一个外人,来算计自己孩子的父亲。 顾倾书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样子,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把那个更可怕的猜测说了出来。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她待在你身边,根本就不是因为爱你,也不是因为什么失忆。” “她就是为了稳住你。” “甚至……她的失忆,都有可能是假的,是她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失忆这玩意,只有狗血小说里才会有……” “目的,就是让你对她产生怜惜,让你毫无保留地信任她,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她画好的圈子里,永远都不要去触碰那个关于身世的秘密!” 轰! 顾倾书的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个猜测都更具杀伤力。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林天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倾书。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 他震惊,震惊于顾倾书怎么会说出如此没有证据、却又有些无厘头的指控。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因为这番话,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和苏念柔重逢后的点点滴滴。 她失忆后那脆弱无助的样子。 她抱着自己手臂,小心翼翼撒娇的样子。 她因为自己搬家,委屈得红了眼眶的样子。 那些让他心软、让他怜惜的瞬间,在这一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装的呢? 如果那个躺在他怀里,眼神纯净如白纸的女人,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一个惊天的阴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林天感到一阵反胃。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太可怕了。 如果一个女人能把戏演到这种地步,那她的心机该有多深沉? 她的城府该有多么恐怖? 顾倾书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但她必须说下去。 “师兄,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念柔,她也去过保安室。” “根据保安的说法,就在我去看过那段监控之前几天,她也去了,而且点名要看同两段监控。” “所以,我怀疑,她也在查这件事。” “只不过,她查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帮你,还是为了帮李勋掩盖,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天的大脑嗡嗡作响。 苏念柔也去看了那段监控? 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着,想要找出能证明苏念柔清白的证据。 那些相处的细节。 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情。 真的是能装出来的吗? 他记得有一次半夜,她做噩梦惊醒,浑身是汗。 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死死地抱着自己,身体抖个不停,嘴里模糊地喊着“不要走”。 那种发自肺腑的恐惧,也能是演戏吗? 可如果……如果那真的是演戏…… 林天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快要窒息。 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潜伏在自己身边,他每天都生活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 不行。 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用他科学家的逻辑思维,重新梳理这一切。 “倾书,你先别激动。” 林天的声音恢复了一丝镇定,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试图将所有的逻辑链条都串联起来。 “我们假设,你的猜测是真的,苏念柔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顾家人,并且和李勋合谋,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起来。” “那她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在我们还在婚姻存续期内的时候,就对我百般讨好,用尽一切办法留住我,把我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对不对?” “可事实呢?结婚几年,她对我冷若冰霜,这不符合逻辑。” 顾倾书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确实,林天说的这一点,是她那个猜测里最大的一个漏洞。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可能性。 “那如果……她是在你们离婚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呢?” 第283章 苏念柔确认林天真实身份 “你想想她离婚后的变化,她为什么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拼了命地想回到你身边?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后悔了?” 林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从时间线上看,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 苏念柔的态度的确是在离婚前后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分析。 “好,就算她是离婚后才知道的。” “那她如果真的想为李勋掩盖这件事,她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她应该想办法,把那段监控录像彻底删除,毁掉所有证据,不让你有任何机会看到!” “你想想,我的手镯,当初就是在她家里弄丢的,她心里一直有愧,现在忽然看到一个差不多的手镯,她会去调查,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番话说完,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顾倾书站在原地,仔细地咀嚼着林天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林天的这个分析,比她之前的那些猜测,要更有逻辑,也更站得住脚。 她的行为,更像是一个和林天站在同一阵线的调查者。 想通了这一点,顾倾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她脸上露出了释然又愧疚的表情。 “对不起,师兄……” “是我太着急了,胡乱猜测,我不是故意要挑拨……” 林天看着她自责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怕我被人骗了。” “至少现在可以暂时证明,她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 顾倾书见他恢复了冷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如果你的DNA真的被人获取了,还能是在哪里?” 林天背着手,在书房里慢慢踱步,脑海里飞速地过滤着近最近所有经历。 “我之前去过苏河的家里。” “现在想来,如果我们的猜测真的成立,我的DNA样本,很可能就是在那里丢失的。” 苏河是李勋的人,又是第一个接触到赃物的人。 如果他当时在家里,不动声色地从自己身上获取了头发。 再通过李勋交给顾家,用来伪造一份DNA报告,从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顾倾书听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师兄,对不起,我刚刚……思虑不周,胡乱怀疑苏念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心里并无半点责怪。 他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你的担心我明白,只不过,这件事太复杂,牵扯的人也太多。” “有些谜团,终究还是要我自己去调查清楚才行。” 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的问题是,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怎么才能在不冒犯温女士的前提下,向她开口确认这件事。” 直接跑去问“您是不是我妈”,那跟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顾倾书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天耳边。 “要不……我们干脆也学他们一样,我们直接偷一根她的头发?” 只要拿到温秋池的DNA样本,再和林天的一做比对,所有的猜测都将水落石出。 林天觉得虽然这方法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无疑是眼下最有效的途径。 “可行。” 书房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天和顾倾书对视一眼,立刻停止了交谈。 “进。” 门被推开,赫然是苏念柔。 她一个人住在大平层里,觉得那空旷的房子像个巨大的牢笼,孤单得让她快要发疯。 所以她忍不住来找林天一起吃午饭。 当她看到书房里的顾倾书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顾教授,你也在啊。” “你们……聊完了吗?” 顾倾书立刻站了起来, “聊完了。” “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很识趣地拿起自己的包,朝林天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苏念柔缓缓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关上,她转过身看着林天。 “想你了,昨天一天没见你。” 说完,她就径直走到林天面前,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着一层肉色丝袜。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她双手环住林天的脖子,身体柔软地靠在他怀里。 林天刚刚才排除了对她的怀疑,但此刻被她这么抱着,温香软玉在怀,心里却还是五味杂陈。 顾倾书那些可怕的猜测,虽然被他用理智强行按了下去,但依然扎在他的心里,隐隐作痛。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抱住她纤细的腰。 “最近事情有点多。” “这样吧,我给你放几天假,让司机送女儿过去陪陪你。” 苏念柔立刻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不用。” “我想女儿了,就自己过来你家看她。” 她就是要出现在这个家里,宣示自己的存在,刷存在感。 林天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念柔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们一起去公司的食堂吃饭吧。” 林天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两人刚走到门口,苏念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香江基因检测中心。 她差点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因为东海这边的医院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结论,排除了亲子关系。 所以她对这份备用报告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现在,不过是多一重确认罢了。 她这么想着,随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同样专业的PDF鉴定报告。 她点开附件,直接拉到了最下方的结论部分。 【鉴定对象:送检样本A(毛囊样本),送检样本B(毛囊样本)】 【鉴定结论:经检验,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B在所检测的21个STR基因座上,等位基因均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亲子关系相对机会(RCP)为99.999998%。根据检测结果,支持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支持……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苏念柔的瞳孔骤缩!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第284章 苏念柔的纠结 东海这边最权威的公立医院,清清楚楚写的是“排除亲子关系”。 可为什么香江这家同样顶级的私人机构,却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一个说没有关系。 一个说有关系。 她应该相信谁? 到底哪一份报告,才是真的? 她脚下的步子猛地一滞,整个人一动不动。 牵着林天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地收紧,冰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天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她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目光下意识地朝她的手机屏幕瞟了一眼。 苏念柔猛地回过神来。 她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没……没什么。”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就是忽然想到点工作上的事,走神了。” 她拉着林天继续往前走。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强迫自己开口,寻找着话题。 “那个……我听说今天食堂新上了酱烧肘子,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那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天何等敏锐,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她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工作上的小事。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是吗?那一会儿可以尝尝。” “你要是不喜欢吃肥的,可以试试新出的那个红烧鲫鱼,听实验室的人说还不错。”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吃食。 苏念柔嘴上应和着,脑子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天……居然真的是顾家的孩子,最顶级的豪门失散多年的继承人。 她感到震撼和荒谬。 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如果香江这份报告是真的,那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给出的那份报告,就是假的! 有人在撒谎。 有人篡改了报告!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隐瞒林天的身世? 肯定是李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让她不寒而栗。 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她窥探到了这个阴谋最核心的秘密。 她该怎么办?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天? 她的脑子里瞬间分裂成了两个小人,在疯狂地交战。 一个声音在尖叫着: 告诉他!必须告诉他!这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家人,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剥夺他认祖归宗的权利!这是你唯一能真正补偿他的机会! 另一个声音却在冰冷地低语: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你疯了吗?一旦他成了顾家的太子爷,你算什么?一个声名狼藉、被他厌弃的前妻?顾家那种门第,会接受你吗?他们只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彻底从林天的世界里清除出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两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撕扯,让她头痛欲裂。 她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悬崖边的钢丝上。 一边是道德的审判,另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论怎么选,都错得离谱。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天枢资本的员工食堂。 食堂装修得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菜品琳琅满目,十分丰盛。 两人各自取了餐盘,挑了些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天刚坐下,目光就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苏语柠正和一个下属坐在一起吃饭,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什么。 苏语柠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林天身边的苏念柔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林天笑着朝苏语柠挥了挥手。 “语柠,过来一起吃。” 苏语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念柔。” 她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林天对面的位置坐下。 三个人,一张桌子。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苏念柔的脑子更乱了。 心里的纠结和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该告诉林天真相吗? 她有这个义务。 林天不止一次地流露出对自己身世的迷茫和渴望。 她知道,找到亲生父母,是他心里最大的一个结。 她现在手握着解开这个结的钥匙。 可是…… 一旦林天回归顾家,他将拥有显赫的家世,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而他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人。 他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顾家会怎么看自己? 一个曾经狠狠伤害过他们宝贝儿子的前妻,一个差点给他们顾家继承人戴上绿帽子的女人。 他们不把自己挫骨扬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允许自己留在林天身边? 到那个时候,她苏念柔,连同她的女儿,都将成为林天辉煌人生里一个不光彩的过去,一个急于抹去的污点。 她会被彻底地抛弃。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靠近他,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有了一点点怜惜和不舍。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念柔,今天胃口不太好?” 苏语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柔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面前餐盘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她只是拿着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没,没什么。” 她勉强笑了笑,“不太饿。” 苏语柠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林天,语气自然地聊起了工作。 “林总,抗癌药海外销售已经有正式的合作方了,美国那边要求要分一部分当地销售的利润,FDA那边已经派人过来接触了。” “嗯,你多盯着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好的。” 第285章 李勋跑路 苏语柠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肚子肉,放到了林天的餐盘里。 “你尝尝这个,没刺。”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就像一个体贴的妻子。 苏念柔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觉得好不对劲。 苏语柠虽然和林天的关系一直非常好,但什么时候好到互相夹菜了? 那样的关心和体贴,也本该由她来做。 苏念柔不敢接着想下去。 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夫唱妇随”。 她到底该怎么办? 是瞒着他,把他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让他继续做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无根之木,然后自己背负着这个秘密,被良心谴责一生?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苏语柠和林天聊着商业的东西,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机械地把米饭送进嘴里。 吃完饭,从食堂回办公室的路上,苏念柔一直心不在焉。 林天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了她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在食堂,你就魂不守舍的,饭也没吃几口。”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她慌忙抬起头,对上林天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就是公司最近有个项目不太顺利,我一直在想解决方案。”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眼神却不敢和他对视。 林天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但她不想说,他逼问也没用。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办公室楼层。 苏念柔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李勋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客厅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眼皮跳个不停。 桌上的黑色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安插在香江的内线急促又紧张的声音。 “李总,出事了!” “说。” 李勋握着电话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上周,有一份匿名的DNA检测样本,从东海寄到了香江的精英基因检测中心。” “我今天才得到消息,结果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确认……是亲子关系。” “而且,我通过内部渠道核对过了,送检的其中一个毛囊样本,上面的基因序列,和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头发样本,完全一致!” “李总,我们……我们慢了一步!” 轰! 李勋的手一松,电话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手脚冰凉。 他为了让自己假少爷的身份永远不被发现,自从上次苏念柔去东海医院做DNA检测以来,他在全国的大型权威DNA检测中心都收买了人。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确认亲子关系…… 他最大的噩梦,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有人知道了! 有人绕过了他在东海医疗系统的监控,把样本送去了他当时无法完全掌控的香江! 是谁? 会是谁干的?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飞速运转。 第一个念头,是顾家的人。 是温秋池?还是顾光?他们终于起了疑心,背着自己偷偷去做了二次鉴定? 或者是林天!或者是……苏念柔! 李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完了。 他这个风光无限的顾家假少爷,就要做到头了。 完蛋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戳穿后,被暴怒的顾家扫地出门,被整个东海的上流社会唾弃,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一无所有。 不,甚至比那更惨。 以顾家的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骗子。 他们会让他生不如死。 跑! 必须马上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书房,从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拿出好几部手机和一串钥匙。 他必须在顾家反应过来之前,带着钱,彻底消失! 还好,他早就有所准备。 认亲成功的这几个月,他利用顾家少爷的身份,明里暗里弄了好几个亿的资金。 通过好几个空壳公司的复杂操作,已经成功地把大部分钱都转移到了境外的几个匿名账户里。 他拿起一部拨通了一个早就存好的号码。 “启动‘B计划’。”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所有的资金,立刻全部转到瑞士的最终账户,抹掉所有痕迹。” “好。”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五,把那辆黑色的辉腾开到后山的小路等我,半小时后。” “收到,李总。” 这是他早就买通的一个司机,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然狂跳不止。 他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护照,几沓不同国家的现金,几张不记名的信用卡……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温秋池回来了。 李勋的动作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旅行包藏到衣柜深处。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下楼。 “小勋,在家呢?” 温秋池拎着包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李勋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位“母亲”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李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是顾家人去做的鉴定。 那就只可能是林天,或者苏念柔。 虽然危险没有解除,但至少,他还有时间。 “妈,您回来了。” 温秋池换了鞋,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妈。” 李勋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最近公司事多,有点累。” 他顺势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 “妈,我想出去散散心,旅个游,休息一段时间。” 温秋池闻言,毫不怀疑。 “应该的,你这段时间确实太辛苦了。”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想去哪儿就去吧,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玩。” “谢谢妈。” 得到批准后,他一刻也不敢再多待。 当天晚上,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 他直接飞往了泰国。 第286章 李勋和苏念柔坦白 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李勋的心依然没有半点放松。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 如果是林天自己去做的鉴定,恐怕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报告,去找顾家认亲了。 一旦真相大白,顾家的报复将会是雷霆万钧。 到时候,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逃一死。 ………… 在泰国的一周,李勋过得如坐针毡。 他每天都算着时差,准时给温秋池和顾远山打去问候电话。 电话里,父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慈爱,关心他在外面的饮食起居,叮嘱他注意安全。 却对DNA或者林天之类的话题,只字未提。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李勋挂了电话,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真的是林天自己拿到了报告,以那个商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一个星期还不来顾家闹? 他早就该拿着报告冲到顾家大门口,昭告天下自己才是真正的顾家大少爷了。 可现在,风平浪静。 李勋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温秋池身边的助理,以关心母亲的名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母亲这周的行程。 助理的回答是,温董这周的行程很满,见了几个商业伙伴,开了一整天的集团高层会议。 但行程表上,没有任何与林天或者天枢资本相关的会面。 李勋挂了电话,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是林天? 那会是谁? 难道是苏念柔?可她如果真的想帮林天,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对啊! 他怎么忘了! 林天自己的天枢资本,旗下就有好几家顶级的生物检测机构,设备比香江那家只强不弱。 他如果真想做DNA鉴定,何必舍近求远,偷偷摸摸地寄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香江去?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所以,送检的人,根本就不是林天! 是苏念柔! 一定是她! 李勋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苏念柔怕林天一旦回归顾家,她这个有过“出轨”丑闻、声名狼藉的前妻,就会被顾家当成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嫌恶地被剔除掉,永远别想再靠近林天半步。 她怕自己会变成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哈哈哈哈! 李勋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病态的快感。 原来是这样! 自己真是白白担心了一场! 他根本就不用跑! 他和苏念柔,现在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他们都不想让林天知道真相。 一个在顾家,负责盯紧顾远山和温秋池,确保他们不起疑心。 一个在林天身边,负责安抚他,让他永远不要去触碰身世的秘密。 这个局面,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有天大的好处。 真是绝妙啊! 李勋越想越兴奋,之前那股亡命天涯的恐惧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控全局的得意。 他立刻打开手机,买了当晚返回东海的机票。 第二天下午,李勋就回到了顾家别墅。 “小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玩几天?” 温秋池看到他,又惊又喜。 李勋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想家了,也想您和爸了。而且玩够了,接下来就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不能再让您这么操劳了。” 温秋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满眼都是对儿子的疼爱。 李勋和母亲寒暄了几句,便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拨了过去。 …… 林天的别墅里,此刻正是一片温馨的景象。 客厅的地毯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女儿正咯咯笑着,追着一个会自己滚动的智能小球。 林天靠在沙发里,电视上放着一部评分很高的科幻电影,但他心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地毯上那一对母女。 苏念柔就跪坐在女儿身边,陪着她一起玩。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上,裹着黑丝,赤着一双脚丫踩在地毯上。 她的内心,依然被那两份截然不同的DNA报告反复煎熬着。 这些天,她每天都像生活在冰火两重天里,一方面享受着和林天、女儿在一起的片刻温馨。 另一方面又被那个秘密折磨得夜不能寐。 这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李勋”两个字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假少爷,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苏念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天,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视。 她捏着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上,拉上了玻璃门。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勋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念柔,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先是说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苏念柔没什么耐心跟他耗。 “有事就说。” “呵呵,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李勋轻笑一声,“是这样,我约了你父亲,苏伯父,晚上一起吃饭,想着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去。” 苏念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啊。” 李勋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聊聊。” “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 “哦?你确定吗?” 李勋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 “这件事……可是非常重要呢。” “关于……你瞒着林天,偷偷做的那两份DNA报告的事。” 此言一出,苏念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第287章 苏念柔再次被利用?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猛地回头,透过玻璃门。 看到林天依然安然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可即便如此,她内心的恐惧和煎熬也已经达到了顶点。 “什么……什么DNA报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李勋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念柔啊念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别装傻了,我的大侦探。我知道你的想法,就像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一样。” 李勋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林天呢?” “你不是很爱他吗?你不是想补偿他吗?” “只要你把那份报告给他看,他马上就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回归顾家,得到他应得的一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大功德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李勋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语气,嘲讽道。 “哦,我差点忘了。” “你想到了吧?你想到一旦他成了顾家的太子爷,顾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会接受你这个声名狼藉、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他们甚至不会再让你见到林天和女儿了。” “所以,你害怕了,你宁愿让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要把他牢牢地绑在你身边,继续做你一个人的林天,对不对?” “还是说……” 李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佻。 “你其实一直都在暗恋我,不忍心看着我丢掉顾家少爷这个尊贵的身份,所以才选择帮我隐瞒?” “你自己选一个吧,我亲爱的、可悲的……苏念柔小姐。” 苏念柔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被彻底戳穿了。 她内心最深处,那些最自私、最阴暗、最不敢宣之于口的龌龊想法,就这么被李勋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阳光下。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被羞愧彻底吞噬。 电话那头,李勋的笑声变得越来越放肆,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淫荡的意味。 “哭什么?被我说中了,所以觉得委屈了?” “苏念柔,我告诉你,说到底,你之所以害怕,之所以要费尽心机地瞒着林天,是因为你知道,林天根本不爱你!” “现在的林天,就算没有顾家,他也是全球闻名的企业家,手握着几千亿的资产,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林天如果真的爱你,就算如你所料,家族的反对,你觉得能拦得住他吗?他会为了家族,把你彻底抛弃吗?” “你之所以不敢告诉他真相,就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林天根本就没那么爱你!你害怕他根本就不愿意为了你,去和他的家族决裂!对不对?” “你真的好可怜啊,苏念柔。” “当一个坏女人,活在谎言里,一定很煎熬吧?” “不过你别怕,我们两个现在是盟友了。只要我们好好配合,你就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待在林天的身边,继续做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而我,也能在顾家继续当我的大少爷。” “我们互不干扰,互相配合,为彼此保守秘密。怎么样?这笔交易,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完美的结局。” 苏念柔握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羞愧和内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压垮了,快要内疚死了。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 李勋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晚上六点半,我在你爸家里等着你。我们当面,好好聊聊我们合作的细节。”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勋放下手机,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苏念柔,这个高傲的女人,从今天起,就是他手里一个捏着软肋的傀儡了。 合作? 真是可笑。 他怎么可能跟一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人合作? 他今晚的计划,可比那要精彩得多。 他要在酒里下点东西,等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把她彻底办了。 他要拍下视频,录下音频,掌握住这个女人最不堪的把柄。 他深爱苏念柔,这种爱,是一种扭曲的、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占有欲。 他要用这些东西,像狗链一样,牢牢地拴住她。 然后,借此威胁她,让她去林天的饮食里,偷偷地,一点一点地下毒。 或者,制造一些看似意外的事故。 让林天,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威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要林天死了,他就永远都别想再受到任何威胁了。 届时,林天那富可敌国的遗产,将全部由他唯一的孩子,苏妍来继承。 等他彻底收服了苏念柔,那小女孩的财产,不就等于还是他李勋的吗? 到时候,他既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又间接掌控了天枢资本的庞大财富。 双重保障! 一想到这个完美的计划,李勋就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运筹帷幄的天才! 而另一边,苏念柔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变得麻木起来。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脚步虚浮地走回客厅。 李勋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他说的没错。 她就是害怕,她就是不自信。 她害怕林天的心里,根本没有那么爱她。 她害怕一旦面临选择,林天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家族,而抛弃自己。 所以她宁愿用谎言把他困在自己身边。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阴暗? 她看着地毯上,女儿正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让林天抱。 林天笑着放下遥控器,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那副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而她,却是一个满腹阴谋、内心肮脏的骗子。 她配不上这一切。 她回到沙发边,默默地坐下,一言不发。 林天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从她去阳台接那个电话开始。 他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看到她挂了电话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关掉了电视。 他把女儿放到一旁的婴儿围栏里,然后挪了挪身子,坐到苏念柔身边。 “怎么了?” 第288章 苏念柔坦白真相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对上林天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什么”。 林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几句简单的话,瞬间击穿了苏念柔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对自己这么好。 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愿意和她分担一切。 可她呢? 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她为了自己自私的安全感,竟然想剥夺他认祖归宗的权利,想让他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永远都无法相认! 她简直不是人!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一股悔恨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她。 明明知道了真相,却因为害怕失去,而选择了隐瞒和欺骗。 这才是对林天最残忍的伤害。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再让这个男人,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继续活在一个谎言里。 她要告诉他真相。 哪怕……哪怕他知道后,会彻底厌弃她,会把她从他的世界里永远地赶出去。 她也认了。 这是她欠他的。 即便是顾家因为她过去的那些破事嫌弃她,骂她,让她像条狗一样滚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林天面前,她也愿意。 苏念柔顺着沙发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 “呜……呜呜呜……” 旁边围栏里,原本还在自己玩得好好的女儿,看到妈妈突然坐在地上哭得这么伤心,小嘴一瘪,也跟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客厅里,一个大的在哭,一个小的也在哭,哭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 林天彻底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先把女儿从围栏里抱出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可小家伙就是不依不饶,伸着小手要找妈妈。 他又看向地上的苏念柔,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林天一个头两个大,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 又看着地上崩溃痛哭的女人,一瞬间只觉得压力山大,手足无措。 他叹了口气,只能抱着女儿,在苏念柔身边蹲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念柔的后背。 “到底出什么事了?” 哭了很久,苏念柔才慢慢抬起头。 她靠在林天的腿上,一张精致的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副样子,说不出的可怜。 “对不起……” “林天……对不起……”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翻来覆去地,只会说这三个字,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 林天更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 “你道什么歉?有什么事就说事,别光哭啊。” 他以为她还是在为之前婚姻里的事情内疚,只能无奈地安慰道。 “都过去那么久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不是……” 苏念柔猛地摇头,哭着说。 “不是以前的事……是我……是我又犯了新的错误……一个……一个无法原谅的错误……” 林天的心一沉。 新的错误? “什么错误?”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方面的问题,我都能原谅你。” 苏念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绝望地摇着头。 “可是……就是原则方面的问题……”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是我……我还是想弥补我的错误……” “呜呜呜……林天,对不起……” 林天的心猛地一紧。 原则方面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崩溃成这个样子? 他正要追问,苏念柔却忽然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声音, “我……我知道你的身世了。” 此言一出,林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世?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苏念柔之前一直在调查那个手镯的事情。 但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找回手镯,因为手镯是因为她才丢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调查的,竟然是他的身世! 现在看来…… “林天……你是……你是顾家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开锁,点开那份PDF文件,递到了林天的面前。 屏幕上,那几个加粗的黑字,像尖刀一样刺进了林天的眼睛。 【支持送检样本XXX与送检样本XXX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苏念柔泣不成声地解释着。 “还……还记得上次吃饭,我不小心撞到温秋池女士那次吗?” “我……我就是那个时候,偷偷……偷偷从她身上拿了两根头发……” “然后……我还偷偷拿了你的头发……一起寄到了香江的检测中心……” “这个……这个就是结果……林天,你们……你们确实是亲生的母子……”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林天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天旋地转。 之前那些无厘头的怀疑,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那些温秋池看他时奇怪的眼神。 在这一刻,全部石锤。 他是……顾家的孩子? 温秋池……那个优雅温和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个认知太过颠覆,太过匪夷所思,让他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苏念柔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但她必须说。 “对不起……林天,对不起……这份报告……我一个星期前就收到了。” “但是我……我不敢跟你说……” “我怕……我怕我跟你说了,你认回了顾家,他们……他们会因为我过去犯的错,因为我那些不好的名声,不让我待在你身边……” “我怕他们会逼你把我赶走……我怕……我怕会彻底失去你和女儿……” “我太自私了,我知道我太自私了……我每天都在被良心煎熬,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直到刚刚……李勋……他打电话给我……他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要我跟他合作,让我继续瞒着你,而他,则继续瞒着你爸妈……他要我们两个,联手欺骗你们所有人!” “我才终于意识到,我有多么愚蠢,多么可恶!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心,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苏-念柔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抱着林天的腿。 “我错了!林天!我真的错了!”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也不配做女儿的母亲!我自私!我愚蠢!我卑鄙无耻!” “我明明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可我……我为了能继续留在你身边,竟然想永远地瞒着你!” “我不只是对不起你!我还对不起女儿!更对不起你那盼了你二十多年的亲生父母!” 她疯狂地认着错,哭得撕心裂肺。 林天此刻的大脑,依然是一片混乱的浆糊。 他被这个惊天的消息冲击得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确定这个结果,是对的吗?” “我确定!” 第289章 苏念柔哭着道歉 苏念柔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而且,我这里还有证据!” 她把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李勋那得意又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别装傻了,我的大侦探。我知道你的想法,就像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一样……” 录音里,李勋亲口承认了,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份DNA报告,是他动了手脚,是他一手篡改的! “还好……还好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所以寄了一份到香江去……不然……不然我们可能就真的被他骗一辈子了……” 苏念柔断断续续地说着。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母女俩微弱的抽泣声。 林天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震惊,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刺痛。 他看向苏念柔。 他心里确实有责怪。 她竟然瞒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她都带着这个惊天的秘密,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陪着他。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就堵得难受。 可是…… 他又看着她此刻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样子,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悔恨,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以顾家的门第,确实可能不接受她这样的儿媳。 她害怕失去他,害怕被赶走,这种恐惧,他能够理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白。 如果不是她,他可能这辈子都发现不了真相,会永远被李勋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林天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轻轻擦掉苏念柔脸上的眼泪。 “你先起来吧。” 苏念柔顺从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不敢坐得离林天太近,只是小心翼翼地占了沙发的一个小角。 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充满卑微。 她不敢碰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她怕一抬头,就会对上他冰冷厌恶的眼神。 她怕他会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甩开她的手。 林天的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消化这一个接一个的惊天炸雷。 现在,他需要确定一件事。 苏念柔的坦白,究竟是因为她内心受到了良心的煎熬,真心悔改了, 还是她觉得事情瞒不住了,被迫选择说出来?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虽然,这两种可能性的出发点,或许都是因为她爱自己,不想离开自己的身边。 但如果这份爱,是建立在隐瞒和伤害他的前提下, 如果她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被迫选择“诚实”,那这份爱,就充满了算计和自私。 这样的爱,他宁可不要。 林天抱着女儿,目光沉沉地落在苏念柔不住颤抖的背影上。 他想了一会儿,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她,应该属于前者。 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也在暗中调查身世的事情。 在她看来,只要她不说,只要她能稳住李勋,这个秘密或许就能永远地埋藏下去。 是李勋那通电话,让她看到了自己行为的倒影,让她看清了如果她隐瞒,那她就和李勋这种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为了私利而欺骗他人的骗子。 是这份羞愧和罪恶感,压垮了她,让她选择了坦白。 林天看着苏念柔还在不停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副可怜的样子,让他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 他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亲生父母…… 他终于,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吗? 二十多年了。 从他记事起,他就是孤儿院里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的孩子。 他无数次在夜里幻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们为什么会抛弃自己。 他怨过,恨过。 但渐渐的,更多的是一种迷茫和渴望。 他渴望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渴望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了。 顾家,温秋池。 那个在电视上高贵优雅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仿佛在做梦。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喜悦,有期待,有近乡情怯的紧张,还有对那错失的二十多年光阴的无尽怅然。 他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将目光投向了身边这个还在默默流泪的女人。 事情,还没完。 “苏念柔。” 苏念柔身体一颤,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假如……我说假如,我真的去和顾家认亲了,而且也成功了。”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你吗?” “他们很可能会觉得你是一个心机深沉、私生活混乱的女人,会觉得你配不上我,甚至,会觉得你会带坏我们的女儿。” “到时候,他们也许真的会像你担心的那样,不让你进顾家的大门,不让你再见我,甚至,不让你再见女儿。” “到了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第290章 弥补的机会 苏念柔想象着那个画面。 林天的亲生父母,他们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而她,只能站在门外,连女儿的小手都无法再触碰到。 她将会再一次,被彻底地抛弃。 这个画面,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这是她最害怕,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是…… 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我接受。” “是我犯了错,我就应该受到惩罚。” “只要……只要你能和家人团聚,只要女儿能好好的,就算……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我也认了。” “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她说完,便又低下了头,眼泪砸在裙子上。 林天静静地看着她。 他叹了口气。 她虽然隐瞒了一个星期,但终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到底,如果不是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偷偷把样本寄到香江,自己就算有所怀疑,想要拿到实证,恐怕还要费上更多的周折。 甚至可能会一直被李勋那个假货蒙在鼓里。 从这个角度看,她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她已经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一个真正自私的人,在听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辩解,是乞求,是讨价还价。 而她只是接受。 林天抱着女儿,站起身,将孩子放到沙发上。 然后看着苏念柔的眼睛,说:“如果你……还有弥补的机会呢?” 苏念柔一愣。 她抬起那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林天。 弥补的机会? 她还能有弥补的机会吗? 她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就是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惩罚中度过,直到被林天彻底厌弃,像垃圾一样丢掉。 “什么……弥补机会?” 林天的心里依旧是五味杂陈。 李勋,这个鸠占鹊巢的骗子,才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李勋冒充我的身份,欺骗我父母的感情,这件事,他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天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是压抑不住的冰冷杀意。 “你今晚要去赴宴。” 苏念柔的身体抖了一下。 去见李勋? 一想到那个男人电话里病态又得意的笑声,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 “他不是要跟你‘合作’吗?” “你就去,让他以为你真的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跟他站在一起。”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你要引导他,让他亲口说出,他是如何买通医院、伪造那份假的DNA报告,如何鸠占鹊巢,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全过程。” 林天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以及……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我。” 苏念柔的心脏砰砰狂跳,她好像明白了林天的意思。 林天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两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件。 一个微型录音器,一个针孔摄像头。 “我会把这些东西装在你今晚要戴的首饰上。” “你把李勋,还有你父亲苏河,他们所有人的谋划和丑恶嘴脸,全都清清楚楚地拍下来,录下来。” 苏念柔不解地问。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录音了吗?就是他刚刚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不够。” “那段录音,只表达了他是假少爷,没有具体的过程,光凭这个,如果他退回顾家给他的财产,只能算一个诈骗罪,判个五年顶天了,甚至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罪。” “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可能会让他找到机会逃跑到国外,到时候再想抓他就难了。” “我需要铁证,需要让他无法辩驳的,把他彻底钉死的证据。” 苏念柔明白了。 这是她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好,我愿意去。” 她内心深处依然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不知道自己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林天会不会就此一脚踹开她。 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只能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拼尽全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看着她虽然满脸恐惧,却依然选择答应的模样,林天心中那丝被欺瞒的刺痛,悄然淡去了一些。 他的内心,依旧是一片波涛汹涌。 亲生父母,他真的要找到他们了。 他真的非常好奇,二十多年前,在那个顶级的豪门家族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流落在外? 是被恶意调换,还是被家族仇敌绑架后丢弃? 又或者是更不堪的理由? 巨大的期待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怨气。 他忘不掉。 他永远都忘不掉,在孤儿院里那些冰冷难熬的夜晚。 忘不掉自己是如何因为抢一个发硬的馒头,而被比他高大的孩子按在地上打。 忘不掉自己是如何穿着不合身的、带着破洞的衣服,在冬天里冻得浑身发紫。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是他童年唯一的底色。 如果没有养母李兰,那个善良又可怜的女人,把他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给了他一个家。 他可能早就死了。 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或者在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欺凌中,变成一个内心扭曲的怪物。 所以,即便找到了亲生父母,即便他真的是什么顾家的大少爷。 这也永远不会改变,李兰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养恩,大过生恩。 再者,他即将成为首富,没有顾家,他依旧能获得现在的这一切。 林天收回思绪,客厅里,女儿的哭声已经渐渐停了,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他把怀里已经不怎么哭闹的女儿,小心地放到了苏念柔的怀里。 “你先照顾她。” 苏念柔伸手抱住孩子,女儿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她,让她冰冷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她看着林天站起身,独自一人走到了外面的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苏念柔的心里,充满了卑微祈求。 阳台上,夜风微凉。 林天拿出手机。 “师兄?” 电话那头传来顾倾书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顾倾书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林天靠在栏杆上,沉默了片刻。 “倾书,我……” “我好像……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安静。 过了好几秒,顾倾书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什么?!师兄!你……你说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是谁?是顾家吗?是不是顾光和温董?” 顾倾书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比林天自己还要激动。 林天没有隐瞒。 “是,是苏念柔告诉我的,她之前一直在悄悄调查我和顾家的事情。” 第291章 苏念柔赴鸿门宴 这个答案让顾倾书再次愣住了。 苏念柔?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自己对苏念柔的种种猜测和怀疑。 她还以为苏念柔调查师兄的身世,是想拿这个秘密去跟顾家谈条件,或者有什么别的阴谋。 她甚至还特意提醒过师兄,要提防苏念柔。 没想到…… 没想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对不起,师兄……” “之前是我误会苏小姐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她瞒着你是想害你……” “真没想到她是为了帮你找到家人,她真是个好人。” 听到顾倾书的道歉和夸赞,林天沉默了。 他没有说,苏念柔确实瞒了他一个星期。 这算是给她保留一点颜面。 也是给他自己,给他们的女儿,保留的一点体面。 他已经决定,这件事,以后对谁都不会再提起。 包括他未来可能会相认的亲生父母。 “嗯。” 顾倾书追问道, “那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和他们相认?” “不急。在认亲之前,我得先让一只鸠占鹊巢的老鼠,付出代价。” “李勋应该确实是偷了我的头发,抢先去做了DNA鉴定,并且买通了医院篡改了结果。” “我要先把他光鲜亮丽的外皮一层层扒下来,让他把所有的罪证,亲口供述出来。” ………… 此时,苏河的家中。 “小勋,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苏河满脸堆笑,亲自给李勋倒上一杯顶级的大红袍。 李勋靠在沙发上,姿态惬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伯父客气了。” “当初我瞒着您,自己先去顾家认了亲,也算是富贵险中求,还希望您别怪我。” “哪里哪里!” 苏河连忙摆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贤侄你这是有勇有谋!你看,就因为你成了顾家大少爷,我们苏氏集团的股价翻了多少倍?集团今年的年收入,怕是也要直接翻一番!” “顾家那边,只是从指头缝里漏了一点点资源出来,就够我们苏家吃得盆满钵满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苏河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谄媚了。 李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没喝,又放下了。 “苏伯父,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苏念柔,她好像已经察觉了。” “而且,我猜她已经拿到了确切的证据,证实了我不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苏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苏河的大脑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他看着李勋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他要灭口吗? 苏念柔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虽然他更看重利益,但真到了生死关头,那份血缘亲情还是让他慌了神。 李勋将苏河脸上那点可怜的父爱尽收眼底,嗤笑一声。 “苏伯父,您放心。” “我不会对念柔怎么样的。毕竟,她是我深爱的女人。” 这句话,让苏河瞬间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他苏家来牵线搭桥的冒牌货了。 他现在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他们苏家需要巴结讨好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对调了。 现在,是李勋在主导一切。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苏河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 李勋轻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玩味。 “您女儿,跟我非常有默契。” “她虽然知道我是假的,冒充了林天的身份,但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为什么?” 苏河不解。 “因为她害怕。” “她怕林天一旦回归顾家,她这个名声狼藉的前妻,就会被顾家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她怕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林天和她的女儿。” “所以,她宁愿让林天永远不知道真相,也要把那个男人死死地绑在自己身边。” 苏河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太好了。 “但是,苏伯父,这样不够保险。” “苏念柔现在太爱林天了,这份爱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不死,就一定要有人死。” 李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那个人,就是林天。” “今晚,我就要把苏念柔灌醉,彻底办了她。” 李勋现在就是那么拽。 当着父亲的面,说要办了你女儿,你能咋滴? “然后,我们出手,制造一场意外,让林天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会设计,让苏念柔在不知不觉中也参与到这场‘意外’里来,然后我会骗她,让她以为自己才是害死林天的凶手。” “这样一来,她心里就永远埋藏着这个黑暗的秘密,为了不让真相曝光,她只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做我听话的女人。” “到时候,我既是顾家的大少爷,又能通过苏念柔,间接掌控林天留下的那笔富可敌国的遗产。” “苏伯父,您说,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苏河听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这个计划,何止是完美,简直是歹毒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好!这个计划太好了!” 李勋满意地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丢在茶几上。 “这里面的东西,您应该不陌生吧?” “当初,不就是您亲手给苏念柔和林天下药,才有了他们那个女儿的吗?” 苏河的老脸一红,随即又点了点头。 “是。” “很好。” 李勋的眼神变得淫邪而狂热。 “我今晚就要你再来一次。” “我今晚,就要苏念柔怀上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 李勋爆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 下午五点。 苏念柔准备出门了。 她穿上了一件黑色风衣,腰带在腰肢上系了一个结。 风衣的下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裹着超薄黑丝的小腿。 她化了淡妆,将长发挽起。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冷艳,又危险。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我送你去。” 苏念柔点了点头。 林天将那枚微型摄像头,安装在了她风衣的领口上,看起来就像一枚别致的胸针。 录音器则藏在了她的耳环里。 “我的保镖就在你家外面等着。” 林天的声音很低。 “有任何不对劲,你就说就好了,这里我能实时监控到,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嗯。” 第292章 光明正大的威胁 林天开车,亲自把苏念柔送到了苏河家别墅的门口。 别墅里灯火通明,她的母亲今天已经被苏河用借口支去朋友家打麻将了。 今晚的别墅里,只有两个等着她的魔鬼。 车停稳,苏念柔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李勋和苏河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他们看到驾驶座上的林天,都愣了一下。 李勋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天送你来的?” 苏念柔不敢看林天的车,只是低着头。 “是,我和他说,只是回家吃顿饭。” 李勋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掉头远去,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变态快感。 林天这个废物! 这个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的蠢货! 竟然亲自把自己的老婆,干干净净地打扮好,亲自送到我的床上!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极致的羞辱吗? 李勋觉得爽透了,爽得他每个毛孔都在叫嚣。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煦。 “念柔,快进来。” 苏念柔迈着僵硬的步子,跟着他们走进了这栋她从小长大的房子。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地狱。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肴。 三个人入座。 李勋亲自为她倒上一杯红酒,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念柔,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聊聊我们未来的合作。” 李勋看着苏念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天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苏念柔面无表情:“没有。” 李勋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清冷,高傲,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越是这样,征服起来才越有快感。 再不愿意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坐在自己面前。 他将那杯已经下了药的红酒,推到苏念柔面前。 “来,念柔,我们先喝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来之前林天就叮嘱过,绝对不能喝酒。 “我不喝酒。” 苏念柔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李勋也没逼她,只是笑着把酒杯收了回来。 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这杯不行,就换一杯,总有机会让她喝下去。 “我爸妈那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李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以后,我们各自看好各自的‘家人’,不要让他们有任何察觉不对的地方,明白吗?” 苏念柔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必须按照林天的吩咐,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自保,不得不屈服的、充满屈辱和不甘的女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勋彻底相信,她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住了。 “接下来,我需要你做几件事。我需要你,去收集一些林天的头发。” “每周,交给我五十根就行。”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我从哪给你弄那么多头发?” 李勋嗤笑一声。 “一个正常男人,一天掉的头发就不止这个数。我给你一周时间收集五十根,已经算是很宽容了。” “你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打扫卫生的时候随便收一收就够了,应该不会出错。” 苏念柔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不再看他。 李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装什么高冷? 等会儿到了床上,我看你还怎么装。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拿到林天的头发后,他会把自己剃个光头,以后就戴假发出门。 然后,他会把林天的头发,洒在自己房间的各个角落,地毯上,枕头。 这样一来,就算顾家人再起疑心,偷偷拿他掉落的头发去化验,得到的结果也永远都只会是“亲生”。 简直是天衣无缝! 等以后彻底弄死了林天,就把他剩下的头发全都拿下来,做成一顶专用的假发。 顺便当成自己的战利品。 李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还有,他的血液,我也需要你帮我弄到。” 苏念柔的身体一僵。 头发还能说是打扫卫生收集,血液要怎么弄? “这让我怎么弄?拿刀杀了他给你放血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讽刺。 李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身体前倾,凑近了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把他迷晕,然后用针筒,偷偷抽他一管血就行了。很简单,不是吗?” “我不!” 苏念柔装作屈辱道。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太快答应,会被李勋怀疑的。 所以要演出这种半推半就的感觉,让李勋嘚瑟一下,放松警惕。 李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苏念柔的耳廓上,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念柔,你也不想……林天知道你故意瞒他,想让他永远当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这件事吧?” 苏念柔浑身一颤,放在桌下的双手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李勋。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这就对了嘛。” 李勋满意地坐了回去,看着苏念柔那副快要气哭了,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心里爽到了极点。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出无数画面。 他幻想着这个高傲的女人,是怎样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一步步地沉沦,最终被他彻底征服。 他幻想着她穿着性感的睡衣,跪在地上,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用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充满乞求地看着自己。 他幻想着自己在顾家的大床上,肆意地占有她,而林天那个废物,只能在地狱里哀嚎。 劳斯莱斯车上。 林天盯着中控屏幕上传来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了李勋凑近苏念柔耳边说话的画面。 看到了苏念柔脸上那屈辱又愤怒的表情。 林天觉得苏念柔的演技还不错。 但看到李勋嘚瑟的样子,和苏念柔屈辱的样子,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涌。 李勋。 我一定会让你死。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93章 苏念柔套话 餐厅里,气氛压抑。 苏河给她夹菜,苏念柔不吃。 “我没胃口。”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李勋。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到林天的那个手镯的?” 李勋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河,笑了起来。 “这就要感谢你父亲了。” “你父亲从沈聪那个蠢货偷来的赃物里,找到了这个手镯。” 苏念柔的目光瞬间转向苏河,她的心在往下沉。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当事实真的被揭开时,那种心痛和失望,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爸,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林天是顾家的孩子!” 苏河被女儿看得有些心虚,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对。” “我从当初看到他手腕上那个手镯开始,就知道了。” “所以,你才费尽心机,也要把我嫁给当时一无所有的林天,对不对?!” 苏念柔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 苏河承认了。 苏念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当初在新婚之夜,给我和林天下药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苏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选择了沉默。 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勋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哎呀,念柔,都过去了。你看,你和林天现在不是挺恩爱的吗?还有了那么可爱的女儿。” “苏伯父当初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不就成了林天的女人了吗?” “只要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们大家都能好好的,你和林天也可以恩爱一辈子,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你做过的那些事。” 苏念柔知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演戏,是在套话。 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如何像对待一件商品一样,把她算计得明明白白,把她的婚姻和人生,都当成他攀附权贵的工具时。 那种被至亲之人利用和背叛的痛苦,还是瞬间击垮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涌了上来,一颗一颗地滑落。 车里,林天终于,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从三年前那场荒唐的婚姻开始。 从那个他至今都记忆模糊的新婚之夜开始。 从那个手镯,到苏河的刻意撮合,再到李勋的鸠占鹊巢。 所有盘根错节的阴谋,所有匪夷所思的巧合,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头到尾,他和苏念柔,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一个被苏河用来投资未来的工具。 一个被李勋窃取了人生的倒霉蛋。 他内心翻涌的情绪,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愤怒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荒谬、悲凉、和无尽杀意的复杂感受。 他听着屏幕里女人的哭声。 心中那丝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芥蒂,也慢慢淡去了。 她也是个受害者。 一个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筹码和工具,推上赌桌的牺牲品。 林天不怪她。 要怪,只能怪苏河,这个罪魁祸首。 事到如今,苏念柔就算是再心软,再顾念血脉亲情,也不可能再对这个父亲有任何感情了。 餐厅里,苏念柔擦掉眼泪,心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已经彻底冻结。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决定趁热打铁,一次性把所有的话都套出来。 “李勋,那你是怎么……认亲成功的?” 李勋看到她哭,心里反而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既然我们现在是盟友了,我也不瞒着你。” “我拿着那个手镯,并没有直接去找顾家,而是卖了。” “我笃定,以顾家对这个手镯的重视程度,他们一定会发现,一定会来找我。” “果然,他们来了。” “然后呢?” 苏念柔追问。 “然后,我用提前准备好的,从你房间里偷偷拿到的林天的头发,交给了我‘母亲’温秋池。” “她拿着头发,去做了DNA检测。” “我相信,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跟林天,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他说着,拿起桌上一瓶雪碧,拧开,给苏念柔倒了一杯。 药已经下在了这瓶雪碧里。 苏念柔看着那杯滋滋冒着气泡的饮料,冷冷地说。 “我不喝,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在东海第一人民医院做的那份DNA报告,你是怎么篡改的?” 李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念柔,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李勋的眼神闪了闪。 他看着苏念柔,又看了看她面前那杯雪碧,意思不言而喻。 苏念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杯饮料里肯定有问题。 可是,为了拿到李勋完整的口供,为了这最后一步。 她端起杯子,在李勋和苏河满意的注视下,喝下了一口。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 李勋看到她喝了下去,彻底放下了心,开心地笑了起来。 “很简单。我让黑客,直接黑进了东海市的医疗系统后台,把DNA的检测结果数据,直接给篡改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花钱收买了几个关键的医务人员。所以,你拿到的那份报告,从纸面上看,是天衣无缝的。” 李勋得意地看着她,忽然反问道。 “我猜猜,你是在上次我们谈判的时候,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才开始怀疑我的吧?” 苏念柔点了点头。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冰雪聪明。” 李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苏念柔觉得差不多了。 该有的信息,该录的证据,都有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了。 她希望自己今晚所做的一切,能够弥补一些,她对林天造成的伤害。 第294章 苏念柔被下药 她刚想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李勋和苏河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晃了一下,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念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李勋假惺惺地站起来,一脸关切地问。 苏念柔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看到李勋给了她父亲一个眼神。 然后,苏河就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念柔,你喝多了,爸带你去房间休息一下。” “你们……要干什么……” 苏念柔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老公呢……我要林天……” 车里,林天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河,这个苏念柔的亲生父亲,居然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林天的理智。 他猛地一脚油门,劳斯莱斯直接冲到了别墅门口。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跟我一起进去!” …… 别墅里,苏念柔被苏河半拖半抱地扶上了二楼,推进了她曾经的卧室。 她被扔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都像一滩烂泥。 药物作用下,她感觉自己面前一片模糊,身体里的燥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李勋跟着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绝色女人,脸上露出了猥琐又贪婪的笑容。 苏河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女儿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也闪过一丝屈辱和不忍。 毕竟,这是他的亲女儿。 可是一想到能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一想到未来那泼天的富贵,那点可怜的父爱,瞬间就被贪婪吞噬了。 她的命都是我给的,为家族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他这么想着,心里也就没了包袱。 他拦住了正要扑上去的李勋。 “贤侄,等等。” “念柔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生她,养她,我有点舍不得……” “得加钱…… “你看,未来林天死后,他留下的那些股份和财产……” 李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放心吧,岳父大人。” “到时候我娶了念柔,她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少不了你们苏家的好处!” “你赶紧出去吧,我要开始了!” 苏河得到保证,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然后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李勋搓着手,一脸淫笑地走到床边。 “念柔,我的宝贝,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迷人啊……” 他一边说着猥琐的话,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摸苏念柔的脸。 苏念柔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着了,强烈的欲望冲击着她的理智。 但当她看清面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时,当她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不是林天时。 一股的恶心和愤怒,瞬间压倒了身体的欲望。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勋的脸上。 李勋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兴奋和变态了。 “这才得劲!” 李勋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火辣辣的脸颊。 “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 他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他解开袖扣,刚想朝床边走去。 苏念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蜷起腿,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李勋早有防备,侧身躲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条在丝袜包裹下,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腿部线条。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冲上了头顶,整个人更加兴奋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直接踹开! 楼下的苏河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冲到楼梯口,就看到林天带着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小天?你……你怎么来了?” 苏河又惊又惧,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拦住他。 林天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上前,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苏河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苏河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然后一屁股瘫倒在地,彻底懵了。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苏河控制住。 楼上的李勋听到动静,还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床上的苏念柔。 砰! 卧室的房门,被林天一脚踹开! 李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他缓缓回过头,看到了门口那个眼神冰冷得如同死神的男人。 他彻底懵了。 林天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走了吗?! 不等他想明白,林天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一拳! 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李勋只听见自己鼻骨断裂的清脆响声,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整个人向后倒去,血沫从鼻腔和嘴里狂喷而出。 紧接着,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啊——! 李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天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抓着李勋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脸上,肚子上。 几个保镖站在门口,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下了这一切。 “别打了!别打了!” 李勋被打得意识都快模糊了,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我是顾家人!你敢打我!你这是在找死!” “我……我只是看苏念柔晕了,想扶她一下……” 林天听到这话,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一脚踹在李勋的肚子上。 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了下来。 林天打得手上的骨节都见了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李勋,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把他抬出去。” 第295章 假少爷进监狱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已李勋拖了出去。 把他那件还没来得及脱的衬衫也扒了,赤条条地和同样被控制住的苏河绑在了一起。 林天这才转身,看向床上那个还在无意识挣扎的女人。 苏念柔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被自己脱下,腰带松散地挂在一边。 里面内搭因为她在床上的辗转,裙摆已经缩到了大腿根。 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因为药效的作用,不自觉地互相扭动着。 脚上的细高跟鞋挂在脚尖,摇摇欲坠。 她的脸上是病态的潮红,双眼紧闭,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呻吟,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痛苦又迷乱。 林天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我带你回家。” 听到他的声音,苏念柔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但眼神完全没有焦距。 她只感觉到了一个男人的气息,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熟悉的气息。 身体里那股被点燃的火焰,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我想要……” 她伸出滚烫的手,抓住了林天的胳膊。 “别闹,回家了再说。” 林天知道,她已经被药物彻底控制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 “我……我现在就想……” 她说着,竟挣扎着坐起来,开始脱林天的衣服,然后仰起头,凭着本能,直接吻了上来。 她的唇滚烫,林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立刻送她去医院。 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欲望而不断扭动的身体,他知道,解药就在他自己身上。 他只能答应。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温柔地回吻着她。 然后弯腰,脱掉了她脚上那双摇摇欲坠的高跟鞋。 得到回应的苏念柔变得更加主动。 她甚至等不及林天帮她,自己伸手,将腿上那双丝袜直接撕开。 …… 半小时后。 卧室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念柔躺在林天的怀里,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上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她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找回了清明。 林天穿好衣服,又拿过风衣,重新给她穿好,系上腰带。 那双被撕烂的丝袜已经不能穿了,光着腿。 刚刚满足过的身体,皮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林天倒了一杯自己带来的矿泉水,喂她喝下。 苏念柔喝了水,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起了自己在药物控制下,是多么的主动和疯狂。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对不起……” “我刚刚……太色了……对不起……” 林天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无奈。 “没事。走吧。” 他扶着她站起来。 “该把那两个人渣,送警察局去了。” 出了房间,林天牵着苏念柔的手。 她的手还有些凉,身体也有些发软。 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脆弱。 只剩下冰冷的仇恨。 她看着客厅里,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勋和苏河,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林天牵着她,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李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刚刚想干的事,我替你干了。” 李勋怎么会不知道刚才那半个小时里,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能清晰地脑补出,苏念柔是怎样主动地、热情地迎合着另一个男人。 可那个男人,本来应该是他! 那个享受着苏念柔热情似火的身体的人,本该是他李勋! 李勋的心里充满了滔天的嫉妒。 “林天!你血口喷人!” 李勋还在做着狡辩。 “我……我刚刚只是看念柔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想带她回房间休息一下!我们什么都没做!” 林天嗤笑一声。 “带她回房间休息?那你脱衣服干什么?” “我……我热!吃饭喝了点酒,热不行吗?!” 李勋还在嘴硬。 “不要脸!” 苏念柔再也忍不住,指着地上的两个人,声音都在发抖。 林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电话很快接通。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有人下药,意图强奸,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好的,先生,我们马上派人赶到!” 挂了电话,李勋反而不怕了。 他心里冷笑。 报警? 报警又怎么样? 反正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下药了。 到时候,只要我一口咬死,是林天冲进来打人,我看谁能说得清! 顾家的势力,把我保释出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说不定,我还能借着这次机会,在“母亲”温秋池面前好好卖一波惨。 让她看看林天这个野种,到底有多么的粗鄙和暴力! 想到这里,李勋又开始对着苏念柔解释起来,装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 “念柔,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对你做什么!都是林天,他嫉妒我,他故意陷害我!” 苏念柔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行人,被带到了警察局。 审讯室里。 警察例行公事地询问着李勋。 “姓名,年龄,职业。” “李勋,28岁,顾氏医药集团副总裁。” “说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李勋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很简单啊,苏河先生,请我还有他女儿苏念柔小姐,一起吃个饭。” “吃饭的时候,念柔可能因为最近工作太累,有点低血糖,突然就晕过去了。” “我出于关心,就把她扶回房间休息。结果我前脚刚进去,什么都还没干呢,林天后脚就踹门冲了进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暴打。” 他说到这里,还指了指自己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然后,他就在房间里和苏念柔发生了关系。” “结果现在倒好,反过来说我强奸未遂?警察同志,你们说,这搞不搞笑?” “这是诬告!赤裸裸的诬告!” 李勋丝毫不慌,他知道,只要没有铁证,他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要联系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律师。” 警察同意了。 李勋拿过电话,直接拨通了温秋池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惊恐的哭腔。 “妈!妈救我!我被人冤枉了!我现在在警察局!” 电话那头的温秋池一听,瞬间大发雷霆。 “什么?!在警察局?!怎么回事?!” “妈!是林天!他……他带着人把我打了一顿,还诬告我……诬告我强奸苏念柔……妈,我没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温秋池在听到“强奸”这种罪名,整个人都快炸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林天和苏念柔,听到温秋池即将赶来,对视了一眼。 证据确凿,有些事情,该了结了。 第296章 确认下药 林天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市长王建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 这牵扯到顾家,牵扯到李勋这个冒牌货,更牵扯到他林天。 这件事,必须从最高层面,引起足够的重视。 王建国接到电话,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是东海第一豪门顾家刚刚认回来的大少爷,顾勋。 一个是最近风头正劲,连他都要礼遇三分的顶尖科学家兼企业家,林天。 这两个人,竟然因为一个女人,闹到了警察局,还牵扯到了下药和强奸未遂! 这绝对是能引爆整个东海市的大新闻! 王建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赶到了警察局。 林天对匆匆赶来的王建国说道。 “王市长,我前妻被他们下了药,李勋意图强奸。现在药效应该还在,可以立刻去验血,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好!我马上安排!” 王建国立刻跟着法医,陪着林天和苏念柔,去进行抽血化验。 林天全程陪在苏念柔身边,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她白皙的手臂,他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半小时后。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 “王市长,林先生,结果出来了。” 法医将报告递给了王建国。 王建国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将报告递给林天。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在苏念柔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氟硝西泮”和“γ-羟基丁酸”的成分。 这两种,都是臭名昭著的药物。 铁证如山。 审讯室的门也打开了,李勋被两个警察带了出来。 一名警察看着手里的笔录,问道。 “李勋先生,你刚才说,是林天先生和苏念柔女士在房间里发生了关系,对吗?” 李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昂着头。 “没错。” 林天也平静地开口。 “没错,是我。” 苏念柔紧接着说。 “我是自愿的,我们是夫妻,这不存在任何强奸的说法。” 李勋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那不就结了?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干什么事,那是你们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抓我来这里?” 林天晃了晃手里的化验单。 “因为这里面的证据,证明了你给苏念柔下了药。” 李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有恃无恐地看着林天。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药是我下的?” 他心里笃定得很。 看你怎么跟我斗! 苏念柔这个女人,现在不过就是在演戏罢了。 她为了在林天面前,保住自己那个贞洁烈女的形象,才会配合林天来指证我。 但她绝对不敢跟我撕破脸! 毕竟,她自己也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她也瞒着林天,想让他一辈子当个孤儿! 只要我把这件事抖出来,她就彻底完了! 所以,她不敢! 李勋越想越觉得有底气,今天这事,最后肯定就是不了了之。 他甚至反将一军,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林天。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药是我下的吗?拿出来啊!” “相反,我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全是你林天打的!我要告你故意伤害!告你故意杀人未遂!还要告你诬告罪!” 他正叫嚣着。 走廊那头,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温秋池。 “妈!” 李勋一看到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哭诉。 “妈!您可算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我被他们冤枉了!” 温秋池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气,脸色铁青。 但她毕竟是体面人,不是不明事理的泼妇。 她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她安抚地拍了拍李勋的背,然后让保镖把他扶到一边。 自己则走到了林天和苏念柔面前。 “我想和林先生,还有苏小姐,单独谈谈。” 会客室里。 温秋池脸色阴沉。 “林总,我儿子说,是你打了他,还告他下药强奸?” 林天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 “至于诬告……” 温秋池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尴尬,但还是强硬地说道。 “林先生,凡事都要讲证据,你的证据呢?”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然后放在了桌上。 屏幕亮起,里面播放的,正是苏念柔被扶进卧室后发生的一切。 视频的视角,是从卧室衣柜的一个缝隙里拍的,清清楚楚。 画面里,李勋那副猥琐贪婪的嘴脸,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着污言秽语的场景,他扑向苏念柔的动作,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然后,就是林天踹门而入,将他暴打一顿的画面。 温秋池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再到煞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失望,震惊,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在她胸中翻涌。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虽然是在外面长大的,但品性纯良,温文尔雅。 可视频里的这个男人,猥琐,下流,卑鄙无耻! 这证据,根本没办法作假! 林天等视频播放完,才缓缓开口。 “温董如果不信,可以拿这个视频,让警察局的技术科进行鉴定,看看有没有剪辑和伪造的痕''迹。” “好……” 温秋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请问,为什么……会有这个视角的视频?”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这视频角度,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 温秋池下意识怀疑,是不是什么仙人跳? “这是我为了保护我前妻才在她的风衣上放的。” 温秋池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技术科警察,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几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温秋池敬了个礼,然后汇报道。 “视频鉴定结果出来了,经过多重技术比对,可以确定,视频内容完全真实,不存在任何剪辑、拼接或伪造的痕''迹。” 他又拿出另一份报告。 “另外,我们调取了苏河家别墅区门口以及别墅内部的监控录像,监控清晰地拍到,是李勋和苏河两人,一起将不明粉末加入了那瓶未开封的雪碧中,并且由李勋,亲手将倒出的雪碧,递给了苏念柔女士。” 第297章 心如死灰的母亲 这一连串的铁证,让温秋池彻底绝望。 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如果不是身后的林天及时扶住,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她脑子里想的,已经不仅仅是儿子犯罪这件事了。 她想到的是顾家的百年声誉,是丈夫顾光。 顾光是内阁成员,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他的儿子,被爆出下药强奸未遂的丑闻! 这对顾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对顾光的政治生涯,将是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里,温秋池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绝望的嚎啕。 她一个执掌豪门的铁娘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林天看着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轻声问道。 “温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处理?” 温秋池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但她还是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林总,您放心,我不会包庇他。” “我儿子犯了错,就该受到他应得的惩罚。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顾家,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插手干预。” 她唯独想的,是希望林天不要把这件事闹大。 她站起身,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态,对着林天和苏念柔,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苏小姐,我只有一个请求。” “李勋他,会正常服刑,我保证,他不会在监狱里得到任何特殊的照顾,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豪华单间。他出狱以后,我也会立刻把他雪藏起来,永远不会再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只求你们,不要将这件事曝光给媒体。拜托了。” 她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她不是在为儿子求情,而是在为整个顾家的颜面,为她丈夫求情。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 其实,这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林天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这个承诺,温秋池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为人父母者,最深沉的失望和痛苦。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以为他吃了那么多苦,会很成熟,很懂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可我们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只看到了他的表面,没想到他一朝拥有了这个身份,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秋池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有对儿子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指责。 如果不是他们做父母的,当年不小心把他弄丢了,如果他从小就在顾家长大,受到最好的教育和管教,他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追根溯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们自己! “林总……” 温秋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天。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李勋他……之前利用媒体,疯狂攻击您的公司,攻击您个人……” “这件事,其实我知道。” “但我当时觉得,这只是商场上的舆论战,是商业上的竞争,只要不涉及造谣……所以我没有干预……我太纵容他了……我也有错……” “如果不是我的纵容,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看着林天和苏念柔,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我不寻求你们夫妻的原谅,更不会奢求你们出具什么谅解书。” “他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我愿意接受一切结果。” 林天和苏念柔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温秋池靠在椅子上,像是要把积压了半辈子的苦楚都说出来一样,对着林天不停地诉苦。 林天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其实,来之前,他和苏念柔就已经商量好了。 今晚,就要把李勋是假货的真相,告诉温秋池。 林天很好奇,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温秋池是否会为了顾家的颜面,而选择包庇李勋。 但她没有。 她虽然痛苦,虽然绝望,虽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家族荣誉和丈夫的前途。 但她的底线,是清晰的。 她选择了接受现实,承担后果。 她只是卑微地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会客室里,温秋池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她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那件因为刚才的失态而有些褶皱的香奈儿。 她对着休息室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眼眶依旧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天大的打击,可以将她击倒,但绝不能将她击垮。 哭过之后,她依旧是顾家的主母,依旧要抬头挺胸,去处理这场由她儿子亲手制造的灾难。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勋正焦急地等着,一看到她出来,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妈!我们走吧!您赶紧给我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 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想去拉温秋池的手臂。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温秋池的衣袖。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 李勋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彻底被打傻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打我? 难道是,他们有了确切的证据了? 李勋突然想到,他下药的地方,似乎有监控…… 而且,那一杯他亲自倒的雪碧,还在桌子上,化验一下,似乎不是难事。 李勋心沉了下来。 这样的话,就连老妈也不能颠倒黑白。 但还是觉得,就算真的被发现,老妈刚刚也只是装给别人看的,肯定会把他捞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认错了。 想到这里,李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抱着温秋池的腿,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啊!”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林天和王市长。 主动下跪认错,态度诚恳,这样量刑的时候,肯定能轻判。 只要判得不重,等风头过去,老妈有的是办法把自己弄出去。 然而,温秋池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失望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 然后,她缓缓地,将自己的腿,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走到了王市长的面前。 “王市长。”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儿子李勋,下药,强奸未遂,证据确凿,我没什么好说的。”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顾家,绝不会插手干预任何司法程序。” 林天看着亲生母亲。 她现在的内心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依旧坚守自己的底线。 林天心想,等会,再等会,她马上就能知道,犯下如此大罪的人,不是她的儿子。 第298章 李勋不是您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王市长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预想过顾家会施压,会谈判,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而跪在地上的李勋,则是彻底懵了。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 不……不会的…… 这一定是幻觉…… 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不管我了?! “温……温董,您……”王市长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秋池转过身,对王市长微微颔首。 “麻烦您了,王市长。我有些累了,想去旁边休息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王市长连忙应下,亲自请她去了旁边的另一间休息室。 两个警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还跪在地上发懵的李勋架了起来。 “走吧。”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到这一刻,李勋才终于意识到。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在做梦。 他的母亲,真的,不要他了。 他被拖着,带向了拘留室的方向,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休息室里。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温秋池身上那股强撑着的坚硬外壳,瞬间土崩瓦解。 她再次瘫倒在地,这一次,哭得比之前更加伤心,更加绝望。 那是一种,亲手将自己珍爱的东西,彻底摔碎的痛苦。 那是一种,对过去二十多年寻子之路的彻底否定。 她以为自己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内里早已腐烂的人。 她恨,恨李勋的不争气,恨他的卑鄙无耻。 但她更恨的,是她自己。 温秋池从地上站起来,再次走到了林天和苏念柔的面前。 她主动握住了苏念柔冰凉的手,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歉疚语气说道。 “苏小姐,我儿子犯下这样的大错,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代替他,向你赔罪。” “你后续有任何的补偿要求,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只要你提出来,我顾家都一定照办,绝无二话。”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天身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挺拔,冷静,眼神深邃,面对她这样的豪门贵妇,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畏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 再想想自己那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丑态百出的儿子,温秋池的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同样都是在孤儿院长大,怎么一个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国之栋梁,另一个,却成了卑鄙无耻的人渣? 她看着林天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眉眼,那鼻梁,那脸部的轮廓,分明和年轻时的自己,还有丈夫顾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痛,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而林天,也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看着她强忍着悲痛,也要为儿子的错误承担责任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像顾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养出的主母,必然是眼高于顶,骄纵蛮横的。 却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深明大义,有担当,有底线的女人。 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林天心中那道堤坝。 那是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是对亲情的无尽渴望,是终于找到根的踏实感。 老天爷,原来真的没有抛弃他。 他真的,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林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变得模糊,滚烫的泪水涌了出来。 温秋池看到林天突然哭了,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先生,你……你怎么了?” 林天没有回答,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温秋池的手。 温秋池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但只当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晚辈,因为看到自己这个长辈的悲痛,而感同身受,一时失了分寸。 她甚至还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林天哭过之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松开手,和身边的苏念柔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是时候了。 苏念柔得到了林天的许可。 她知道,这是林天给她的,一个将功补过,一个亲手将真相揭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处在困惑中的温秋池,一字一句地说道。 “温董,其实,李勋不是您的儿子。” 此言一出,温秋池彻底愣住了,她觉得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苏小姐,我知道我儿子今天做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但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念柔没有退缩,她继续说道。 “李勋用来和您相认的那个手镯,不是他的,是偷来的。” 听到“手镯”两个字,温秋池的眼神终于变了。 手镯是她和儿子之间唯一的信物,这件事,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他们怎么会知道手镯的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天这时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手镯的照片,递到了温秋池的面前。 温秋池看到照片上的手镯,瞳孔猛地一缩。 她确认,是她给儿子的那个! “你怎么会有这个手镯的照片?” “温董,您现在,可以立刻派人,重新亲自去抽一管李勋的血。” 苏念柔冷静地建议道。 “就在这个警察局里,就有专业的检测设备。您亲眼看着抽血,亲眼看着送检,看看这一次的DNA检测结果,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299章 李勋不是我们儿子 温秋池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但她看着林天和苏念柔那信誓旦旦的样子,知道他们绝不是在信口开河。 而且,她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有个疙瘩。 当初认亲的过程,一切都太巧了,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这种事关血脉传承的大事,绝对不能有万分之一的差错。 她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她亲自带着法医,走向了拘留室。 拘留室里,李勋看到温秋池去而复返,还以为是来救他的。 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挣扎着就想扑过来认错。 可当他看到温秋池身后跟着的法医,以及法医手里那明晃晃的针筒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难道苏念柔那个贱人,真的反水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他开始拒绝,拼命地往后缩。 温秋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配合警方查案,需要用到你的血液样本。” 李勋听到只是查案,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 他一边被按着抽血,一边还在不停地解释,不停地认错。 “妈!我真的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您帮帮我!” 温秋池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医务室,法医将抽好的三管血放在了桌上。 苏念柔再次开口。 “温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您,也抽三管血。” “一管,就在这里的法医中心检测。” “另一管,送到东海第一人民医院。” “最后一管,送到附近的战区总医院,让军方的军医来做检测。” 苏念柔知道,李勋手再长,也伸不到军方。 三家机构,同时进行,其中一家还是军方背景,绝对不可能被收买或干预。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温秋池立刻同意了。 抽好血,三份样本被立刻送往三个不同的地方。 为了保证警察局这份样本不被掉包,温秋池寸步不离,亲自守在检测室的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温秋池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的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终于,到了晚上十二点。 检测室的门开了,法医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温董,结果出来了。” 温秋池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报告的最后一栏,结论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送检样本A(李勋)与送检样本B(温秋池)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轰! 温秋池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她被骗了? 她竟然被一个冒牌货,骗了这么久?! 巨大的震惊,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个惊天噩耗中缓过神来。 她的助理,又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 “温董!东海医院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 助理将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版的报告,而结论那栏,赫然写着: 【支持送检样本A(李勋)与送检样本B(温秋-池)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温秋池彻底懵了。 她看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报告,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 一份说不是,一份说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亲眼看着抽血的!医院那边也是我的心腹助理亲自盯着送过去的!绝不可能被掉包!” 温秋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林天和苏念柔对此却早有预料。 林天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抚道。 “温董,别急。” “我们,等军方的结果。” 温秋池抬起头,看着林天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她内心的焦急和恐慌,已经达到了顶点。 温秋池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两个年轻人,冷静得不正常。 他们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去揭开一个她自己都从未怀疑过的真相。 他们,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军装的干事,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温董,王市长,这是我们战区总医院的检测报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秋池的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都快要掐进了肉里。 王建国接过文件袋,拆开,将里面的报告递给了温秋池。 温秋池颤抖着手,几乎不敢去看。 她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栏的结论。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送检样本A(李勋)与送检样本B(温秋池)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没有关系。 军方的结果,也是没有关系。 温秋池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她手里的两份报告,一份警察局的,一份军方的,都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林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温董!” 温秋池靠在林天的胳膊上,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 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是……李勋不是我儿子……?” “他不是我的儿子……” 这个比之前知道李勋下药强奸,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得而复失。 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她宁愿自己的儿子是个坏人,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渣。 她可以去教,去管,去用尽一切办法把他拉回正轨。 甚至,他一辈子被雪藏,当个普通人,至少也是活着。 可她不能接受,自己根本就没找回儿子! 那过去这段时间的喜悦,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那所有倾注的母爱,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就像一个傻子,抱着一个赝品,沾沾自喜! 巨大的悲痛和羞辱,将她淹没。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两份报告,嚎啕大哭起来。 很快,哭过之后,她那被悲伤冲昏的头脑,又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那为什么……为什么东海医院的检测结果,会不一样?” 林天看着她,声音平静而有力。 “因为,李勋收买了医院里的人。” “我建议,您立刻让警方控制东海第一人民医院所有参与这次DNA检测的相关人员,并且,派遣军方的专业网络安全专家,去检测医院的内部系统,看看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温秋池立刻照做了。 在警察去抓捕王浩的同时,温秋池的电话也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京城顾家别墅。 顾光已经入睡,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他有拿过手机,看到是温秋池的号码,微微皱了皱眉。 “喂?” “光……光……”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温秋池带着哭腔,几近崩溃的声音。 顾光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 “秋池?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哭,慢慢说!” 温秋池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光。 从李勋下药强奸未遂,到视频证据确凿。 再到她亲自去拘留室抽血化验,最后三份鉴定报告,两份否定亲子关系,一份肯定亲子关系。 最后,她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光……李勋他……很有可能,不是我们的儿子!” 电话那头的顾光,瞬间如遭雷击。 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李勋不是他的儿子?! 他等了二十多年,盼了二十多年,以为终于找回的亲生骨肉,竟然是个冒牌货?! 震惊,愤怒,荒谬,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 顾光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那……那我们的儿子呢?!” 温秋池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加厉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光,你快来东海!我需要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300章 李勋彻底露馅 顾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秋池,你别哭,你听我说。”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连夜赶到东海。我来处理这一切。” “你放心,我们的儿子,一定还在。” 挂了电话,温秋池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 此刻,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值班室里。 一个名叫王浩的检测人员,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美滋滋地刷着手机。 他刚刚又完成了一件“大事”。 在收到李勋助理的指令后,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在系统里,将刚刚送来的那份加急样本的检测数据,替换成了之前就备份好的、显示为“亲子关系”的数据。 他想着,这次又立下了大功,李勋肯定会再给他一大笔钱。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层关系,在医院里再往上爬一爬。 他正美滋滋地幻想着,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冲了进来。 “王浩!你被捕了!” 手铐,直接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王浩彻底懵了,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审讯室的监控前。 温秋池和林天并肩站着,看着屏幕里的审讯画面。 一开始,王浩还在嘴硬,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 但审讯的警察只用了一点小小的计量。 “王浩,我们劝你老实交代。李勋那边,已经全都招了,是他指使你篡改数据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王浩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他以为李勋真的把他卖了。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说,是李勋的助理联系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帮忙在系统后台“处理”一下数据。 温秋池看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医院早就被渗透得像个筛子。 很快,军方网络专家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结果不出所料。 他们在东海医院的医疗系统后台,发现了一个被植入的病毒程序。 这个程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后台篡改任何指定的检测报告数据。 双重铁证,让温秋池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她被骗了。 被一个冒牌货,联合一群利欲熏心的小人,耍得团团转。 李勋不是她的儿子。 那个她苦苦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那个她以为已经找到,并且倾注了所有爱意的孩子,竟然是个冒牌货!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拘留室,拽着李勋的衣领,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质问他,她的亲生儿子在哪里?!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李勋这个畜生给…… 温秋池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让她浑身发冷,血液都像是要冻结了。 她真的要崩溃了。 她要去找那个骗子问个清楚。 “温董!” 王建国跟在她身后,满脸的震惊与同情。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反转到这种地步,顾家寻回的太子爷,竟然是个冒牌货。 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林天和苏念柔也快步跟了上去。 拘留室里,李勋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里一喜。 肯定是妈来救他了。 他就知道,妈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狂喜的表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望向铁门。 门开了。 一行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母亲”。 “妈!” 他欣喜若狂地迎了上去,准备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感人戏码。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啪——! 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扇得偏过头去。 李勋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温秋池。 温秋池眼眶里含着泪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妈……您怎么了?” 李勋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开口。 “我知道错了,我……” “别叫我妈!” 温秋池尖锐地打断了他,声音都在发抖。 “你也配?” 李勋彻底懵了,他看着温秋池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您怎么了?我真的错了,我认罪,我伏法,但您别不认我啊,我……” “我刚刚,又做了一次DNA检测。”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肯定是搞错了……妈,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 自己明明提前收买了医院的人,做了万全的准备。 数据早就被替换了,怎么可能还会出错? 温秋池看着他还在狡辩的样子,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 “没错,东海医院的报告,确实显示我们有亲子关系。” “但是,警察局法医中心,还有战区总医院,两份报告的结果,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将那两份报告,狠狠地摔在了李勋的脸上。 “你收买的那个叫王浩的检测员,已经全都招了!” “他承认你指使他篡改数据,军方的网络专家也在医院后台找到了你植入的病毒程序!”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每一句话,都砸在李勋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冒着天大的风险换来的富贵荣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温秋池,看向了她身后的林天和苏念柔。 肯定是苏念柔! 一定是她! 是她提醒了温秋池,才让这个老女人起了疑心,才会去做第二次、第三次检测! 这个贱人!她竟然真的背叛了自己!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冲昏了李勋的头脑。 她怎么敢? 她不怕自己把她的秘密抖出来,让顾家憎恶她吗? 她不怕自己告诉林天,她是怎么瞒着他,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儿吗? 好啊。 你想自爆是吧? 我陪你一起!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李勋的眼神变得怨毒而疯狂,他抬起头,刚要开口,将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真相喊出来。 “我儿子在哪儿?!” 温秋池却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儿子?!” “你是怎么知道手镯的事情的?!” “说!我的亲生儿子到底在哪里!” 她因为情绪激动,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不锈钢水杯,就想朝李勋的头上砸去。 这一个动作,这几句质问,让李勋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等等。 她问的是……她的亲生儿子在哪里? 李勋在一瞬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原来…… 原来她只知道自己是冒牌货。 她还不知道,林天,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原来如此。 李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看来,不一定是苏念柔背叛了自己。 可能只是温秋池自己多疑,发现了破绽。 既然如此…… 李勋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林天。 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我输了。 林天,你也别想赢。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既然你们想知道真相。 那我就偏不告诉你们。 我要让你们,永远活在寻找和猜测的痛苦里。 我要让你们母子,近在咫尺,却永不相认。 我要让林天,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要让温秋池你,一辈子都活在失去儿子的悔恨和自责里。 这,就是他对他们所有人,最残忍的报复。 第301章 您的儿子就在面前 李勋缓缓地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林天身边的苏念柔。 演得真像啊。 李勋在心里冷笑。 但他还是决定,将那个秘密,永远地埋藏在心底。 既然苏念柔没有真的背叛我,那我,也算为你做这最后一件事了。 公主殿下。 臣,退了。 一辈子保留这个秘密,就当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吧。 而且,李勋知道,自己一旦暴露,就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下半辈子,他都要在冰冷的铁窗里度过。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在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无法挽回的情况下,也许会保留心中最后的一丝善良,将林天就是亲生儿子的真相说出来,成全他们母子。 但他不是。 李勋的心态,早已经彻底扭曲。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爹没妈,一辈子孤苦伶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被人抛弃,像条野狗一样挣扎求生的滋味。 他嫉妒这个世界上所有拥有幸福家庭的人。 他自己不幸福,也绝对见不得别人幸福。 林天,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首富。 温秋池和顾光,更是权势滔天,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子相认,一家团聚,踏着他的尸骨,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天什么都有? 凭什么他天生就是顾家的儿子,而自己就活该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凭什么他要成为他们感人故事里,那个可笑又可悲的丑角和垫脚石? 他得不到的东西,林天也休想轻易得到! 他要让温秋池,永远活在寻找儿子的痛苦和煎熬中。 他要让林天,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恶毒的报复。 李勋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我不知道。” 他看着温秋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寒意。 “我只是从苏河那里,无意中得知了手镯的事情,知道了你们顾家在找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所以才动了歪心思,冒险来冒领这个身份。” “至于你那个亲儿子……” 他顿了顿,享受着温秋池脸上那份绝望。又带着一丝希冀的表情。 然后残忍地将那丝希冀彻底碾碎。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哪。” “可能,他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辈子受穷受苦。” “也可能,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在那个下雪的冬天,死在了烈烈寒风中。”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温秋池,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天身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他其实……一直就在你的身边。” “只不过,你一直发现不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李勋爆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回荡。 这几句话,狠狠地扎进了温秋池的心脏。 希望,绝望,恐惧,悔恨……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 温秋池撑不住,蹲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嚎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你他妈的畜生!” 旁边两个年轻的狱警再也看不下去,怒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对着还在狂笑的李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到浑身抽搐的女人,听着那个骗子癫狂恶毒的笑声。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痛苦下去了。 一秒钟都不能。 他看着温秋池的背影,那份强撑了许久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就把真相告诉她。 他要告诉她,他才是她的儿子。 他要让她知道,她没有失去一切。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那个“妈”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一个念头却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虽然有手镯的照片,有那张酷似的脸,有苏念柔的佐证,有他自己内心强烈的直觉。 但终究,没有现场做的,那一份写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报告。 那现在告诉她,如果最后证明是苏念柔搞错了,岂不是给了她一个更大的希望,然后再亲手将她推入更深的绝望? 林天的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他现在需要确认,苏念柔那边,所有的证据链是否完整。 他把苏念柔拉到一边。 “念柔。你确定,当初送到香江的那些样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吗?” 他指的是当初苏念柔偷偷采集温秋池和自己头发,寄到香江做DNA鉴定的事情。 苏念柔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确定。” “我当时是亲自去取的温董的头发,也亲自采集了你的头发,然后通过渠道,亲自寄送到了香江最权威的生物检测机构。” “香江那边的检测结果,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去篡改。” 得到了苏念柔的再次确认,林天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他的亲生母亲,就在这里,就在他的面前。 林天扶着温秋池,走出拘留室,回到了休息室。 绝望过后,温秋池那敏锐的头脑,终于注意到了整个事件中,最不合逻辑的一点。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天和苏念柔。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而且,王浩说了,他是李勋在认亲之后,才被收买的。也就是说,我们最开始认亲的时候,他还没有动手脚。” “那时候,我拿了李勋的头发,分别送到了帝都协和医院和东海第一人民医院,两家国内最顶级的医院,给出的结论,都是确认亲子关系!” 她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这又是为什么?!如果李勋的DNA是假的,那为什么最开始的两次鉴定,会是那样的结果?!”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 是时候了。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被真相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女人。 他缓缓开口, “因为,当时您拿去鉴定的那几根头发,确实是您亲生儿子的头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温秋池的脑海里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你……你说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头发是真的……DNA鉴定也是真的……可李勋是假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她的脑海! “所以……所以我的儿子还活着?!他只是……只是被李勋抓起来了,被他控制住了,是不是?!” 她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告诉我!我的儿子在哪里?!他还活着,对不对?!他在哪里!” “真的求求你们……”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凄厉,充满了为人母者最深的恐惧和期盼。 她说着,腿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在地。 林天立刻跟着她一起蹲下,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支撑住她。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用一种混合了二十多年思念、委屈、和孺慕的,无比复杂的的声音, 轻轻地,叫出了一声他曾在梦里呼唤过无数次的称呼。 “妈……” “您的亲生儿子,就在您的面前。” 第302章 认亲完成 此言一出,温秋池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和自己丈夫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妈? 他在叫我……妈?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念柔走了过来。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温秋池的面前。 “温董,您刚才看的那个视频,只是一部分。” “现在这个,才是完整的。” 温秋池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 苏念柔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是从她走进苏河家别墅开始的。 饭桌上,李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无比清晰。 温秋池看着视频里,李勋是如何炫耀自己伪造DNA报告,如何嘲讽林天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当她听到李勋亲口说出的真相时,温秋池浑身剧震,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她整个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彻骨的冰冷。 视频播放完毕,会客室里,落针可闻。 温秋池的大脑,在经历了极致的冲击后,反而开始运转起来。 她在思考。 林天,是她的儿子? 这个认知太过荒谬。 可是……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的林天。 他的身家,他的地位,他所拥有的一切,早已经远远超过了顾家能带给他的。 他已经是世界首富,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他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动机,来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视频里李勋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逻辑通了。 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林天,就觉得那么亲切。 为什么他的眉眼,和自己,和顾光,那么相像。 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去亲近他,去了解他。 原来……原来…… 原来血脉亲情,真的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玄妙感应。 林天看着母亲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又酸又疼。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哽咽,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妈,为了百分之百的确定,DNA检测,我们还是要重新再做一次。” 他看着温秋池,认真地说道。 “是用我的血,和您的血,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份结果。” 温秋池立刻点头。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做!” 她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她要那份白纸黑字的证明,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于是,两人再次抽血。 依旧是分成三份,一份留在警察局,一份送往东海医院,一份送往军方。 在等待结果的四个小时里,会客室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紧张和压抑,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和宁静。 温秋池拉着林天的手,怎么也看不够。 “儿子,你是怎么……怎么发现的?” 她好奇地问道。 林天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念柔,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感激。 “是苏念柔。” 苏念柔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小声地解释道。 “我……我当初看到李勋第一次见到那个手镯时的反应,就觉得很不对劲,所以……所以就起了疑心。” “然后……我就偷偷拿了您的头发,还有林天的头发,寄到香江去做了检测……”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毕竟,偷拿别人的头发去做DNA这种事,听起来确实不太光彩。 温秋池听完,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她反而是满心的感激。 她握住苏念柔的另一只手,由衷地说道。 “好孩子,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这么心细,我们……我们可能真的要被那个骗子,骗一辈子了。” 四个小时,在温馨的交谈中,过得飞快。 当法医再次拿着报告走进来时,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了起来。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当最终的审判即将到来时,还是会感到紧张。 温秋池颤抖着,接过了那份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后一页。 结论那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送检样本C(林天)与送检样本B(温秋池)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确认! 亲生! 温秋池看着那行字,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火山一样,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她的眼泪,再一次,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二十多年来,最灿烂,最幸福的笑容。 林天也凑过去,看着那份报告,看着那行简单的结论,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落了地。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有家了。 他有妈妈了。 巨大的悔恨和喜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这一刻,同时在温秋池胸中爆发!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天。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林天的脸颊。 “儿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我的……儿子……” 泪水,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林天看着她,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他再也绷不住了。 他伸出双臂,将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妈。” 这一声“妈”,他叫得无比清晰,无比用力。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一旁的苏念柔,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流下了泪水。 她为林天感到高兴。 这个男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哭了很久,很久。 两人才慢慢分离开来。 不久之后,军方和东海医院的消息也接连传来。 结果,与警察局法医中心完全一致。 确认! 温秋池身体的最后一点紧绷也彻底松懈下来。 第303章 李勋的挑拨离间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光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头发凌乱,呼吸急促,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怎么样了?” 温秋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绽放出一个笑容,她指着身边的林天,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老顾,林天,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顾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又看看妻子手中的那几份报告。 “这次不会错了,三份报告,结果都一样。” “你看他的脸,跟年轻时候的你,一模一样。” 顾光颤抖着手,翻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天。 那双眼睛,那副眉骨,那挺直的鼻梁。 像,太像了。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思念、悔恨、痛苦,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再也控制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喜极而泣。 苏念柔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她由衷地为林天感到高兴和欣慰。 他吃了那么多的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找到了归宿。 自己也算是在这件事里,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可高兴之余,一股无法抑制的担忧,又悄然爬上心头。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一旦林天的父母冷静下来,开始深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己父亲苏河当年做的那些事,自己曾经对林天的种种,都迟早会被挖出来。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她不敢想下去。 但此刻,她选择将这份担忧深深地埋在心底,脸上只剩下为林天而感到的开心。 一家三口在会客室里聊了很久。 顾光和温秋池拉着林天的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问东问西,想要弥补这二十多年缺失的时光。 “儿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温秋池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碰到他心里的伤疤。 林天看着父母期盼又内疚的眼神,淡淡地笑了笑,将过往的苦难都简化了。 “在孤儿院长大,后来上小学的时候,被养母李兰收养了。” “后来当了医生,出了场车祸,之后就结了婚,有了个女儿。” 他说到这里,故意模糊了和苏念柔那段婚姻里的种种不快,也没有提车祸的真正内情。 站在一旁的苏念柔听到“车祸”和“结婚”这两个词,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十分心虚。 林天没有看她,继续说道。 “后来离婚了,我就自己出来创业,办了家医药公司,一直到现在。”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听在顾光和温秋池的耳朵里,却如同刀割。 他们的儿子,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孤儿,车祸,失败的婚姻。 温秋池的心疼得厉害,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都是我们不好,都是爸妈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顾光也是一脸的愧疚,但更多的,却是无法言喻的骄傲。 “好样的。” “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做到了今天的地步,你比你老子强多了。” “比起那个只会坑蒙拐骗的李勋,你不知道比他优秀多少倍!” 这不仅仅是成就上的差距,更是人品的云泥之别。 他们的儿子,正直,善良,坚韧,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了世界之巅。 这让他们在愧疚的同时,内心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 情绪稍微平复后,一家三口对视一眼,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要去拘留室,最后再见李勋一面。 拘留室里,李勋正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冷笑。 他看到林天、温秋池和顾光三人一起走进来,还以为他们是贼心不死,又来追问亲生儿子的下落。 “怎么?还不死心?”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的亲生儿子在哪儿,别白费力气了。” “别演了。” 林天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和我的父母,已经相认了。” 此言一出,李勋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相认了? 这怎么可能? 温秋池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样子,眼中充满了鄙夷和憎恶。 “李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恶毒的畜生。” “你的戏演砸了,还妄想让我们母子永不相认?你做梦!” 轰! 李勋彻底疯了。 他们真的相认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道……难道真的是苏念柔? 是她,把所有的真相都坦白了? 肯定是她! 这个贱人! 李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刚刚还可笑地以为,自己保守秘密,是在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没想到,转眼之间,她就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好啊。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鱼死网破! 李勋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 “好,好,好!”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承认了。 “没错!当初温董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两根头发,确实是我从林天那偷来的!” “那个手镯,也是苏河从沈聪的赃物里拿出来给我的!” 他决定了,要和苏念柔同归于尽。 他冷冷地看着温秋池和顾光。 “不过,我还有些话,要单独和你们二位说。” 他瞥了一眼林天。 “让你们的儿子出去。” 温秋池立刻警惕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李勋嗤笑一声。 “我都这样了,手脚都被拷着,难道还担心我伤害你们不成?” “林天不出去,我是不会把手镯还给你们的。” 林天见状,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对着父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拘留室。 门关上后,李勋看着眼前的顾光和温秋池,脸上露出了报复的快意。 “其实,你们本应该更早就知道真相的。” 温秋池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勋笑了,“因为苏念柔,她早就发现了我是冒牌货。” “但她没有告诉你们,反而和我达成了协议,我们一起隐瞒你们所有人。” 温秋池脸色一沉。 “你死到临头了,还想拉别人下水,真是卑劣至极!” “信不信由你们。” 李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第304章 苏念柔的担忧 李勋接着说:“你肯定好奇,苏念柔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她那段不堪的往事被你们知道后,你们会阻止她和林天在一起,所以她宁愿林天一辈子都找不到亲生父母。” “她眼看着事情瞒不住了,才假惺惺地站出来,配合你们演了这出戏。” 温秋池冷冷地看着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不堪的往事?” 李勋的笑容更加恶毒了。 “你们不好奇,为什么我能知道那个手镯,知道你们顾家的秘密吗?” “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苏念柔的父亲,苏河,在背后和我一起策划的!” “还记得苏河让人撞林天的那一次车祸吗?我之前给你们的解释,是因为林天骚扰苏念柔,对吧?” “那是假的!” “真相是,苏河早就知道了林天是你们的儿子,所以才让人撞他,就是想让林天残废,好彻底控制住他,把他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女儿苏念柔嫁给他,方便后续认亲的计划!” 温秋池和顾光闻言,脸色剧变。 他们想起来了,之前李勋确实是这么解释的。 现在看来,原来苏河从一开始就包藏祸心! 李勋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 “你们的宝贝儿子,在那段婚姻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被苏念柔欺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得跟着姓苏,最后才离的婚。” “苏念柔害怕啊,她怕她父亲做的这些恶心事,怕她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被你们知道,所以才拼命隐瞒真相。” “所以,温董,顾董,你们这个儿媳妇,可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他说完,得意地看着两人,等着看他们愤怒和失望的表情。 然而,听完这一切,温秋池和顾光的脸上,除了最初的震惊,很快就恢复了冰冷。 顾光冷冷地看着他。 “这些,就不需要你来关心了。” 温秋池也接话道。 “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几十年,要怎么在牢里渡过吧。” 从拘留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光冰冷刺眼。 温秋池和顾光并肩走着,脚步沉重。 良久的沉默后,温秋池率先开口, “你怎么看这件事?” 顾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派人去查。” “把苏念柔的底细,还有李勋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全部查清楚。” “就算他有添油加醋,但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顾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念柔的父亲,苏河,就是故意找人撞了我们的儿子,目的就是为了让苏念柔嫁给他。”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夫妻俩的心里。 温秋池的呼吸一窒。 她知道,苏念柔在整件事里,或许也只是被她那个野心勃勃的父亲利用的一颗棋子。 但心里的那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总觉得,很别扭。 真的要让自己的儿子,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吗? 这份仇恨,不仅仅是商业上的算计,更是险些要了林天性命的恶毒行径。 顾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叹了口气。 “先看儿子自己的想法吧,我们没资格干预。” “我们连保护他抚养他都没做到,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按照我们的想法去生活?” “我们又有什么立场,来支配他的人生?” 这几句话,让温秋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啊。 他们亏欠儿子的,太多太多了。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他们从未尽过一分一毫的责任。 现在好不容易相认,难道就要以父母的身份,去强行干涉他的生活吗? 他们做不到,也没这个资格。 两人回到会客室,林天和苏念柔正等在那里。 为了那百分之百的安心,也为了彻底堵死任何微小的意外可能,顾光走上前。 “儿子,再给爸几根头发。” 他亲自从林天的头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几根头发,用密封袋装好。 “我马上让人送到帝都,和我自己的做最后一次比对。” 等这一切都处理完毕,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所有人都累到了极点,精神和身体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今天都先回去休息吧。” 顾光看着林天,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慈爱。 “明天,明天早上我们来你家里看你。” 温秋池也红着眼眶点头。 “好,明天我们再详谈。” 双方就此分开。 林天和苏念柔上了车。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天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苏念柔。 “去我那里休息一晚吧。” 苏念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都沉默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害怕。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苏念柔终于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 “刚刚……你为什么不跟爸妈一起进去见李勋?” 林天开着车,目视前方。 “李勋说有话要单独跟他们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念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猜到了。 李勋那个疯子,在知道自己彻底败了之后,肯定是要鱼死网破了。 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关于父亲苏河的,关于她自己的,全都告诉林天父母。 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她父亲的隐瞒,知道了她曾经如何对待林天。 车子缓缓驶入御江苑的别墅区。 从下车到走进别墅大门,苏念柔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 她害怕推开这扇门后,面对的就是林天冰冷的审判。 她害怕失去他,失去这个家,失去女儿。 走进客厅,一片安静。 苏念柔下意识地走向女儿的房间。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女儿已经睡熟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保姆已经把她哄睡了。 苏念柔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天使般的睡颜,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害怕,这会是她这样平静地看着女儿的最后一晚。 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醒她。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哭了很久,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林天。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但极致的疲惫让他没有精力去深究。 “很晚了,赶紧去休息吧。” 苏念柔擦掉眼泪,点了点头,跟着林天回到了主卧室。 两人躺在床上,各自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苏念柔侧过身,看着林天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个问题在心头盘旋了无数次,终于忍不住想问出口。 如果……如果你的家人不让你和我接触,你会怎么样? 你会抛弃我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 也是,折腾了一整夜,经历了这样的大喜大悲,他实在是太累了。 第305章 苏念柔重新振作 苏念柔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她不忍心打扰他。 或许,答案也并不重要了。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又去女儿的房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她最爱的小人儿。 然后,她穿上衣服,拿上包,走出了这栋别墅。 夜色深沉,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单。 凌晨五点,天色晦暗,城市还未苏醒。 一辆车停在了苏家别墅外。 苏念柔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她没有回汤臣一品那个曾经的家,而是回了这里。 她知道,这个时间,母亲杨岚一定还没睡。 推开门,客厅里果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杨岚披着一件外套,正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看到女儿那张苍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杨岚的心猛地一沉,连忙站了起来。 “念念,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爸怎么被抓走了?警察刚刚来了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念柔看到母亲,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扑进母亲的怀里,压抑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妈……” 杨岚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一遍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跟妈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苏念柔断断续续地,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从李勋的骗局,到父亲苏河那恶毒的谋划,再到林天与他真正的亲生父母相认。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不仅割在苏念柔心上,也狠狠地捅进了杨岚的心里。 杨岚整个人都听傻了。 她难以置信地松开女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爸他……他怎么敢……” 她喃喃自语,随即,一股巨大的愤怒和羞耻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决堤。 “他就是个畜生!我们苏家怎么会对小天做出这种事!” 杨岚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林天对苏家始终那么冷淡,为什么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裂痕。 原来根源在这里。 原来她的丈夫,为了攀附权贵,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我们一家……我们一家太对不起小天了……” 杨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过之后,她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女儿,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浮现在眼前。 她知道,苏念柔还爱着林天。 “那……那你和小天……以后还能复婚吗?”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苏念柔的痛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能绝望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们是顾家,是那种我们一辈子都仰望的存在。爸做下了那种事,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接受我……”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不过……林天说,他不会迁怒我和你的。” 杨岚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愧疚和担忧却丝毫未减。 她扶着女儿,声音沙哑。 “好了,别想了,天都快亮了,先去睡一会儿吧。” 苏念柔被母亲扶着,机械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熟悉的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天的父母知道了真相,他们一定会恨死自己,恨死苏家。 他们一定会让林天和自己彻底断绝关系,甚至……甚至会把妍妍也抢走。 一想到可能会永远失去林天和女儿,苏念柔的心就像痛得无法呼吸。 但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女儿那张可爱的笑脸,林天那双复杂的眼睛,却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不。 不能就这么放弃。 如果就这么退缩了,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天说他不会迁怒自己,这是不是说明,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幸福,不能靠别人施舍,要靠自己去争取。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要坦白,道歉,赎罪。 她要亲自去向林天的父母坦白一切,无论他们是打是骂,她都认了。 她要用自己的行动,去祈求他们的原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 第二天早上。 林天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抱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甚至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念柔?”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皱着眉起了床,在别墅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念柔的身影。 餐桌上没有早餐,衣帽间里她的衣服都还在。 林天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去哪了?】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林天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即将到来的家庭团聚冲淡了。 他已经和养母李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李兰,先是震惊,然后是泣不成声,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上午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林天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光和温秋池。 昨晚,头发的DNA鉴定也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 “儿子。” 温秋池一看到他,眼圈又红了。 两人走进别墅,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孙女。 当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时,温秋池的心瞬间就化了。 “真可爱……”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顾光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孙女,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女。 血脉延续的感觉,是如此奇妙而动人。 李兰也来了。 温秋池和顾光一见到她,就立刻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李女士,谢谢你。” 温秋池的声音哽咽。 “谢谢你把我们的儿子,养得这么好。”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最真诚的感谢。 李兰也抹着眼泪,连连摆手。 “这是我该做的,林天这孩子懂事,是我有福气。” 几个长辈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感人。 寒暄过后,温秋池拉着林天的手,笑着说。 “对了儿子,忘了跟你说,你还有个弟弟和妹妹。” “你弟弟叫顾凡,是我们在找不到你的那些年里,领养的。” “你还有一个亲妹妹,叫顾晚晴。” “他们听说找到你了,都激动坏了,正在从帝都赶回来,估计很快就到了。” 温秋池从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拿出那个失而复得的手镯。 她拉过林天的手,亲手将手镯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玉镯温润,触感微凉,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手腕。 “儿子,物归原主了。” 温秋池看着手镯,又看看儿子的脸,眼眶又湿润了。 这件传承了几代人的信物,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上。 林天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 客厅里,顾光正笨拙地抱着两岁的孙女苏妍。 这个在金字塔尖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却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温秋池也凑了过去,从果盘里拿了一小块切好的苹果,递到孙女嘴边。 “妍妍,尝尝,奶奶喂你。” 小苏妍乖巧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喊了声。 “奶奶……” 这一声,让温秋池的心都化了,抱着孙女亲个不停。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秋池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念柔呢?怎么没看到她?” 林天正喝着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她回家了。” 温秋池和顾光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苏念柔发来的。 【昨晚去了一趟我妈那边,她很担心我,刚醒,没及时回你消息。】 林天看着这条消息,心中的那丝不安稍稍散去,他回复道。 【你要过来家里吗?爸妈都在。】 那边几乎是秒回。 【要。】 【我半小时后到。】 苏念柔决定,待会就和林天的爸妈说清楚一切,该道歉道歉,该赎罪赎罪。 总之,用一切努力希望能得到爸妈的认可。 第306章 给孩子改姓 放下手机,林天对父母说:“苏念柔一会儿过来。” 温秋池和顾光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昨天李勋那些话,虽然不能全信,但他们连夜派人去查了,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的心情沉重。 苏河的阴谋,苏念柔过去对林天的冷漠,甚至她和那个叫沈聪的男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桩桩件件,说没有芥蒂,是假的。 换做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 但同时,他们内心又对苏念柔怀着一丝感激和愧疚。 一来,她毕竟为林天生下了妍妍这么可爱的女儿。 二来,这次能够这么快揭穿李勋的骗局,苏念柔也确实有功。 而且,从调查的资料来看,这个曾经高冷的女总裁,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一直在努力弥补,态度是好的。 夫妻俩昨晚商量了一夜,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他们亏欠儿子太多,没有资格再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 一切,让林天自己做决定。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苏念柔来了。 她换了一身看起来很温柔的棕色大衣,化了淡妆,但依旧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憔悴和紧张。 当看到客厅里其乐融融的场景时,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温秋池看到她,主动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念柔来了,快进来坐。” 这声“念柔”,让苏念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几分。 她局促地走了过去,低声喊道。 “温董,顾首长。” “还叫什么温董首长的,” 温秋池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以后叫我们叔叔阿姨就行。” 顾光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缓和了不少。 苏念柔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看到被温秋池抱在怀里的女儿,连忙蹲下身,用一种带着期盼和紧张的语气,对女儿说。 “妍妍,快,叫爷爷,叫奶奶。” 小苏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有些陌生的面孔,然后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不是有奶奶了吗?” 苏妍说着看向了李兰。 温秋池尴尬的笑了笑。 苏念柔说:“你有两个奶奶,我们妍妍最幸福了。” “爷爷,奶奶。” 这两声清脆的童音,瞬间融化了客厅里最后一丝尴尬和隔阂。 温秋池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女又是好一顿亲。 顾光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一家人围着孩子,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苏念柔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加入他们,跟温秋池聊着女儿的日常。 “妍妍有点挑食,胡萝卜和青菜不太爱吃。” “晚上睡觉还算乖,就是有时候会踢被子。” 温秋池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 “小孩子都这样,正常。以后让家里的营养师专门给她配餐,保证营养均衡。” 李兰也在一旁笑着插话。 “是啊,念柔把孩子带得很好,又聪明又懂事。” 就在这时,林天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苏念柔正和父母、养母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女儿的笑声清脆悦耳。 这幅画面,是他过去从未敢想象的。 内心深处,涌上一股暖流。 但随即,苏语柠那张脸,和她怀孕的事,又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心中一阵纠结。 这件事,迟早都要说的。 不如早点说。 可他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看着苏念柔脸上那抹小心翼翼的笑容,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一旦他说出口,爸妈会是什么反应,苏念柔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会不会瞬间被打破? 他正纠结着,李兰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拍了拍手。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好!”温秋池立刻响应, “我给您打下手。” “我也去。”苏念柔也连忙起身。 三个女人笑着走向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顾光和林天父子,还有在爬行垫上玩耍的小苏妍。 苏念柔在厨房里,一边帮着摘菜,一边偷偷观察着温秋池。 她发现,林天的母亲对她的态度,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偏见和隔阂,就好像李勋那些话,她根本没听进去一样。 她们聊着育儿经,聊着一些女人的话题,自然而亲切。 这让苏念柔那颗悬着的心,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被判死刑。 一丝喜悦和希望,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温秋池看着苏念柔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孩子在担心什么。 李勋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加上苏河做下的那些恶事,足以让任何一个处在她位置上的人感到绝望。 温秋池决定,要把话说清楚。 她抱着怀里的孙女,对苏念柔温和地笑了笑。 “念柔,陪我出去走走吧。”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审判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 一张支票,一句“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跟在温秋池身后,走出了别墅,来到了花园里。 阳光暖洋洋的,但苏念柔却觉得浑身发冷。 温秋池抱着苏妍,慢慢地踱着步,她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孙女,脸上是藏不住的慈爱。 “这孩子,真可爱。”她笑着说。 “给你生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辛苦你了。” 苏念柔听到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句夸奖,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讽刺。 孩子是可爱,可孩子姓苏。 这件事,在普通家庭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顾家这样的豪门里,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第307章 苏念柔知道姐姐怀孕 “温……温阿姨,对不起。” “孩子姓氏的事情,是我以前不懂事。您放心,我会尽快去把妍妍的姓改过来,让她姓顾。”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罪人,在拼命地表现,想要赎罪。 “还有我爸做的那些事……我……我替他向你们道歉。他天天想着怎么害妍妍的亲生父亲,我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羞耻。” 温秋池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苏念柔预想中的鄙夷和嫌恶,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惜。 “孩子,”温秋池的声音很轻, “我们家,亏欠林天二十多年。我们连一天都没有抚养过他,一天为人父母的责任都没有尽到。” “所以,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去要求他什么,更没有资格,来决定他孩子姓什么。” “这件事,你和林天商量着办就好,我们不会干涉。” 温秋池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你父亲做的事,那是他的罪孽,与你无关。我们分得清。” “我知道,你也是被他利用了。而且,这次能这么快找到林天,揭穿李勋那个骗子,你功不可没。” “我们顾家,恩怨分明。你是林天的前妻,是妍妍的妈妈,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苏念柔的四肢百骸。 她愣愣地看着温秋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被羞辱、被驱赶的场面,却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番通情达理、充满善意的安慰。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那些辗转反侧的绝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多余。 “谢谢您……谢谢您……” 她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让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觉得,自己和林天的未来,好像……又有希望了。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主卧卫生间里。 林天靠在墙边,手机屏幕上,是苏语柠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把认亲成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语柠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感叹号。 【真的假的?!你找到亲生父母了?!】 【太好了!恭喜你啊林天!】 林天笑了笑,回复道:【嗯,找到了。】 苏语柠那边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八卦和震惊。 【等等!你爸妈谁啊?】 林天想了想,打字道:【顾光,温秋池。】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过来,林天点开,苏语柠那夸张到变形的声音立刻响彻了整个卫生间。 “卧槽?!顾光是你爸?!温秋池是你妈?!” 林天能想象到她在那边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回了个“嗯”字。 【……】 苏语柠显然被这个消息炸得不轻,她觉得这简直比小说还离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身体最近还是有点不舒服,明天我想去医院做个孕检,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天看着这条消息,回复道:【好。】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无所谓。】 【是男孩子哦。】 林天回了一个【嗯】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爸妈说我怀孕的事啊?】 苏语柠那边,是咬着牙打出的这行字,带着紧张和期盼。 林天看着屏幕,眼神变得深邃。 他打字回复:【待会就说。】 苏语柠看到这两个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好!爸妈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苏语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飘起来。 这来的时机也太好了! 刚怀孕,林天就和顾家认亲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只要林天的父母知道自己怀了他们家的长孙,一定会接受自己的! 苏语柠幸福地摸着自己的小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锦绣前程。 卫生间里的林天,听到了母亲和苏念柔的说笑声,回了客厅。 他想赶紧出去问问她们聊了些什么。 随手将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亮着屏幕,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秋池和苏念柔正抱着孩子从花园回来,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苏念柔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地狱冲上了云霄。 苏念柔笑着对温秋池说:“妈,我先去下洗手间。” 她心情欢愉地走进了卫生间。 上完厕所,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台面上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是林天的那个三折叠手机。 此刻,它亮着两个屏幕。 一个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股市APP。 而另一个屏幕上,则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苏念柔拿了起来,本想顺手帮他关掉屏幕。 可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的目光,凝固了。 微信聊天界面的最顶端,那个联系人的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苏语柠。 而对话框里,那几分钟前刚刚发送的最后几条消息,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好!爸妈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怀孕? 苏念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姐姐怀孕了? 而且,这和林天有什么关系?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点进去,这是林天的隐私。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让她快点关掉屏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她的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受控制地,轻轻地点了进去。 她点开了和苏语柠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眼睛里,她的心里。 苏语柠说自己怀孕三个月时,怀的,是林天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而且,林天马上就要告诉他爸妈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刚刚感受到的幸福,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苏语柠……和林天……在一起了? 还有了孩子?三个月了? 她浑身发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偷窥,马上颤抖着手,关掉了手机屏幕。 走出卫生间,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第308章 苏念柔决定退出 林天正和父母聊着天,看到手机忘了拿,便走过来说:“我去拿个手机。” 他走进卫生间,拿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苏念柔整个人还是懵的,脑子里波涛汹涌,一片混乱。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借口说有点闷,走出了别墅。 她像个游魂一样,在别墅外的草坪上,漫无目的地绕着圈。 风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心里的痛,却更加清晰了。 姐姐……居然和林天好上了。 还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脏里来回切割。 但紧随而来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力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连责怪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时间。 苏语柠怀孕三个月。 那个时候,她和林天早就已经离婚很久了。 他们一起合作那么久,日久生情,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在林天最困难的时候,是苏语柠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解决了那么多麻烦。 林天现在功成名就,给苏语柠一些回馈,一切,似乎都非常合理。 逻辑上,她挑不出任何错。 可她就是觉得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苏语柠怀孕了。 林天的爸妈知道之后,一定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一个生了女儿,却让女儿姓了外人姓氏的前妻? 一个父亲是仇人的罪人之女? 她刚刚从温秋池那里得到的一点点温暖和希望,但几分钟后,就把这全部温暖都剥夺。 苏念柔快要疯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刚刚还在为婆婆的一点善意而沾沾自喜,转眼间,就被现实打回了原形。 她该怎么办? 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吗? 可她做不到。 她爱林天,她离不开他。 可留下,她又将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处? 苏念柔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痛哭。 苏念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别墅的。 她要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怎么去面对林天,怎么去面对刚刚给了她一丝温暖的林天的父母,又怎么去面对……她的亲姐姐,苏语柠。 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尖叫,让她去争取,去战斗。 她还没有输,她还有女儿,她还有和林天过去几年的感情基础。 可是,另一个更响亮,更冰冷的声音,却在无情地嘲笑着她。 争取?你拿什么去争取? 拿你那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父亲?还是拿你过去三年对林天的冷漠和伤害? 苏语柠怀的,是顾家的长孙! 在这样的豪门面前,一个带着男孩的肚子,就是最无可匹敌的武器。 她拿什么去竞争? 她什么都没有。 那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念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彻底碾碎。 苏念柔退缩了。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站在落地窗外,看着里面温馨和睦的场景。 看着林天和他的父母围着女儿言笑晏晏,感觉自己像一个多余的、可笑的外人。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不想进去,不想破坏那份美好,也不想让自己最后的尊严,在他们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家里的保姆,便招了招手,用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 “麻烦……帮我把我的包拿出来。” 保姆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地从玄关的柜子上拿来了她的手提包。 苏念柔接过包,没有再往别墅里看一眼,甚至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 她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自己的车。 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决绝地离开了御江苑。 她没有直接回苏家,而是先回了汤臣一品的家里。 保姆看到她红着眼睛冲进来,吓了一跳。 “苏小姐,您怎么了?” 苏念柔摇了摇头,声音空洞。 “没事。”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 “帮我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保姆看着她把一件件衣服胡乱地塞进行李箱,不敢多问,只能连忙上前帮忙。 曾经,她多么希望自己永远待在这里。 现在,她却成了那个要仓皇逃离的人。 真是讽刺。 收好了几个大行李箱,苏念柔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回到了苏家的别墅。 杨岚看到女儿去而复返,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心疼得不行。 “念念,这又是怎么了?” 苏念柔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看着自己的母亲,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真相。 “妈,苏语柠……她怀孕了。” “是林天的孩子。” 杨岚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这个消息,比之前苏河的阴谋,更让她感到震惊和荒谬。 她看着女儿那张绝望的脸,心如刀割,连忙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苏念柔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杨岚抱着她,感受着女儿身体的剧烈颤抖,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哭了很久,苏念柔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杨岚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念柔从母亲怀里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我……退出。” 她轻声说,却无比决绝。 杨岚心疼地看着她。 “念念……” “我好累啊,妈。” 苏念柔靠在母亲的肩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真的好累,你……你能陪我去散散心吗?” 杨岚立刻点头。 “好,妈妈陪你。” “你想去哪里?” 苏柔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喃喃地说。 “离开这座城市,去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 “好。” 杨岚没有一丝犹豫,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妈妈陪你。” …… 第309章 父母心很大 林天这边,和父母聊了一会儿,才发现苏念柔出去了很久都还没回来。 他问旁边的保姆:“念柔呢?” 保姆有些迟疑地回答。 “苏小姐……刚才让我给她拿了包,然后就开车走了。” 林天皱了皱眉。 走了? 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他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念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此刻的苏念柔,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杨岚一起收拾着准备远行的东西。 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公”,她的心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哭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沙哑。 林天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苏念柔背过身,不让母亲看到自己快要崩溃的表情,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妈……我妈那边出了点事,我不太放心,所以就先回来了。” “阿姨出事了?严重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苏念柔立刻拒绝。 “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爸的事情,加上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受了点打击,情绪不太好。” “哦……”林天松了口气, “那你好好陪陪她。” “嗯。” 苏念柔应了一声,然后,她鼓起勇气, “林天,我妈她……我想陪她出去散散心,可能要离开东海一段时间。” 林天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好,应该的,你多陪陪阿姨,让她放宽心。” “嗯。” 苏柔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那……先这样,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 苏念柔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而林天这边,挂了电话,心里虽然觉得苏念柔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思。 他回到沙发上,看着父母和养母都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苏语柠的事情说出来。 他先是给父母介绍了一下苏语柠。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看他表情严肃,都停下了交谈,看向他。 “我公司能发展这么快,其实多亏了一个人帮忙,她叫苏语柠。” 温秋池点了点头:“我听过这个名字,东海有名的商界女强人,你的得力干将。” 林天“嗯”了一声。 “她帮了我很多,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陪着我一步步走过来的。” “她……怀孕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顾光、温秋池,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过了几秒,温秋池才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喜悦。 “儿子,你……你的意思是……” 林天迎着母亲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 “是我的孩子,是个男孩。” 轰! 这个消息,比之前找到儿子,冲击力小不了多少。 顾家,有后了! 还是个长孙! 温秋池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巨大的喜悦,她激动地抓住顾光的手。 “老顾!你听到了吗!我们要有孙子了!” 顾光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他连连点头。 “好,好啊!” 短暂的狂喜过后,温秋池冷静下来,她拉着林天的手,关切地问。 “那那个念……语柠,她身体怎么样?要好好照顾人家,不能亏待了她。” 林天说道:“她身体很好。” 顾光也在一旁发话了。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林天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这时,温秋池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对了,这么大的事,念柔她……知道吗?” 林天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跟她说的。” 温秋池和顾光对视了一眼, 但感情的事,外人终究不好插手。 林天有能力创造这样一个商业帝国,感情的事,也随他心意去解决,他们没必要去干涉。 更不会给他搞什么政治联姻。 温秋池拍了拍儿子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 “这是你自己的私人感情,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我们不会干涉。” 午饭的准备工作正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天陪着女儿在客厅玩耍,气氛温馨。 温秋池和顾光两人,却不约而同地走出了别墅,来到了花园里散步。 暖阳照在身上,很舒服,但两人心里,都装着事。 还是顾光先开的口,他看着远处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声音有些沉。 “你对这事儿怎么看?” 他说的,自然是林天的婚姻问题。 温秋池脚步未停,目光平静。 “苏语柠是苏念柔的亲姐姐,对吧?” 顾光“嗯”了一声。 “苏语柠,算是陪着小天一路打拼过来的,之前我们公司和天枢集团的几次合作谈判,我还见过她几面。” 温秋池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气场很强,能力出众,长得也漂亮。当时就觉得,她看小天的眼神,不太一般。” 顾光叹了口气:“你说……小天会不会早就和苏念柔没什么感情了?” “他们离婚那么久,现在看着像一家人,可能只是因为要照顾孩子,再加上昨天一起对付李勋,才暂时合作的?” 温秋池听到这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顾,说实话,这方面你就不懂了。” 顾光眉毛一挑。 “嘿,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懂法?” 温秋池慢悠悠地往前走,语气笃定。 “小天现在到底还爱不爱苏念柔,我不确定,我猜测还是爱的。” “但是,苏念柔肯定还爱着小天,爱得不得了。这一点,你总看得出来吧?” 顾光被妻子这么一点,顿时恍然大悟, “那倒是,这也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丫头看小天的眼神,太明显了。” “那你说,这事儿不就更复杂了?一边是陪着他打江山、还怀了儿子的姐姐,一边是还爱着他、又给他生了女儿的妹妹。这……” 顾光摇了摇头,觉得头疼。 温秋池反而来了兴致:“来,咱俩吃个瓜,猜猜看,最后小天会跟谁在一起?” 顾光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我猜不会和苏念柔复合。” “开什么玩笑,如果复合了,那苏语柠怎么办?姐妹俩同时……这也太狗血了,虽然理论上也不是不行……” 温秋池却不这么认为,她神秘一笑。 “我猜会。” “为什么?”顾光不解。 “咱儿子那基因,多好啊,长得又帅,智商又高,多留点后代,很合理嘛。” 顾光哭笑不得。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赌不赌?”温秋池挑眉。 “行,赌就赌!”顾光来了劲, “赌什么?” “就赌你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 “成交!” 两人像两个老小孩一样,击掌为誓。 打完赌,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顾光看着别墅里透出的温暖灯光,感慨道。 “说真的,真幸福啊。” “刚找回儿子,就直接抱上了孙女,现在马上又要添一个大孙子。咱们这二十多年的遗憾,好像一下子就补回来了。” 温秋池也笑着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圆满了。” 两人聊着笑着,走回了别墅,准备进去帮忙做饭。 刚进门,温秋池就看到林天一个人在陪孩子,便问了一句。 “对了,念柔呢?怎么没看到她?” 林天说道:“她家里出了点事,先回去了,今天不在这边吃饭了。” 温秋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平淡,心里了然,便顺势提议道。 “这样啊,那把语柠叫过来一起吃饭吧。” “她怀着孩子,正好大家见个面,热闹热闹。” 第310章 告诉她真相 林天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见她满脸都是真诚的笑意,便点了点头。 “好。”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语柠的电话。 “喂,林天?” “嗯,是我。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有啊,怎么了?” 苏语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雀跃。 “我爸妈想请你过来一起吃午饭。” “啊?” 苏语柠那边传来一声惊喜的短促尖叫,随即立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惊又喜的语气说, “现在吗?叔叔阿姨要见我?” “嗯,现在。” “好好好!我马上到!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苏语柠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冲到自己的超大衣帽间里,开始疯狂地翻找衣服。 打开一排排衣柜,里面挂满了各种高定礼服、职业套装。 还有一些布料少得可怜、足以让任何男人喷鼻血的性感战袍。 但在未来的公公婆婆面前,这些衣服,一件都不能穿。 她要的是知性,是温婉,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很乖、很适合当顾家媳妇的感觉。 她迅速地扫视着,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件深墨绿色的羊绒连衣裙上。 高领,长袖,裙摆的长度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下方,既漂亮又优雅。 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饱满挺翘的臀部,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都在这件看似保守的裙子里,被若有若无地展现出来。 她迅速换上裙子,又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黑色的短靴。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火辣,但穿上这身衣服,却又奇妙地多了一丝书卷气和温婉。 她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嘴,将平时那抹艳光四射、攻击性十足的大红唇,擦掉,换上了一支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然后,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恰到好处,既不能太热情,显得轻浮,也不能太疏离,显得冷淡。 要乖巧,要甜美,要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她满意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抓起车钥匙,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10分钟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御江苑别墅门口。 苏语柠款款下车。 林天已经在门口等她。 两人见面,苏语柠立刻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乖巧地跟在林天身后。 走进客厅,温秋池和顾光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语柠来了,快过来坐。” 温秋池主动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叔叔好,阿姨好。” 苏语柠甜甜地喊道,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哎,好孩子。” 温秋池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你这孩子,恭喜你呀,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孕吐厉不厉害?” 苏语柠连忙摇头,乖巧地回答。 “谢谢阿姨关心,我挺好的,没什么反应,就是偶尔会觉得有点累。” 顾光也在一旁开口了,虽然话不多,但语气很温和。 “辛苦你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小天说,或者跟我们说也行,别自己硬撑着。” 苏语柠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就是传说中叱咤风云的顾光和温秋池? 电视上、财经杂志上,他们总是那么威严,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可现在,他们就像是寻常人家里,最和蔼可亲的长辈。 对自己嘘寒问暖,满眼都是关爱。 这种反差,让苏语柠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就在这时,李兰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笑着招呼道。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快来吃饭吧!” 一行人来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苏语柠被安排坐在了温秋池的身边。 刚一坐下,温秋池就夹了一块没刺的鱼,放到了她的碗里。 “来,多吃点鱼,对宝宝好。” 顾光也指着一盘虾仁说道:“这个也多吃点,补蛋白质。” 李兰更是把一碗刚刚炖好的鸡汤,直接端到了她面前。 “语柠啊,快,趁热喝了这碗汤,补身体的。” 苏语柠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感动。 她连忙道谢,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又得体。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温秋池和李兰一直在跟她聊着怀孕的注意事项,顾光和林天则在旁边偶尔插上几句。 整个饭桌上,她就是绝对的中心,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苏语柠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幸福。 一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 苏语柠的乖巧懂事,让顾光和温秋池越看越喜欢。 李兰也是满脸笑容,不停地给她夹菜。 苏语柠开心死了,两个婆婆,都快被她搞定了? 太简单了吧? 但饭吃完,看着苏语柠和父母在客厅里继续热络地聊着天,林天心里的不对劲,却越来越强烈。 苏念柔的离开,太突兀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叫住了正在收拾碗筷的保姆。 “王阿姨,你过来一下。” 保姆连忙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刚刚……念柔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林天压低了声音, “她为什么不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还要你去帮她拿包?” 保姆闻言,她想了想,实话实说。 “林先生,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是……苏小姐当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看她情绪好像很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让我把包拿给她,然后就直接上车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眼眶是红的。 情绪很差。 他猛地想了起来。 今天早上,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 当时,屏幕是亮着的。 而微信的聊天界面,就停在他和苏语柠的对话上。 然后,苏念柔似乎去了卫生间那个方向。 苏念柔……她看到了? 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和苏语柠的聊天记录,知道了苏语柠怀孕的事。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苏念柔说要陪她妈妈去旅游散心,是多么不正常的一件事。 这段时间以来,苏念柔几乎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看女儿,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妍妍就是她的命。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足以让她崩溃的大事,她怎么可能会选择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女儿? 想通了这一点,林天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给苏念柔打过去。 他想直接跟她说清楚。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个消息,自己都应该亲口告诉她,给她一个交待。 但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第311章 帮她追你 他转念一想,现在打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让她别难过?让她接受现实? 这太残忍了。 或许,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 让她自己消化吧。 虽然他对苏念柔还有感情在。 但是,她能不能接受苏语柠怀孕这个事实,才是关键。 这件事,他没办法劝说,也劝说不了。 林天收起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 苏语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林天摇了摇头,不想把这份烦躁的情绪带给她。 “没什么。” “走吧,不是说要去孕检吗?我陪你去。” 苏语柠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好。” 林天开着车,载着苏语柠,来到了东海最好的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以顶级的医疗设备和绝对的私密性著称,是林天公司的合作首选。 苏语柠提前预约好了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两人走进诊室,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优雅的女医生接待了他们。 当女医生看到摘下墨镜的苏语柠和林天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很快就认出了这两位东海市如今最炙手可热的超级企业家和富豪。 天柠医药的创始人,林天和苏语柠。 在东海,不认识他们两个的人,恐怕不多。 女医生脸上露出了职业而友善的微笑。 “林先生,苏小姐,请坐。” 她在电脑上调出苏语柠的档案。 女医生看了看档案,又看了看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想到,这对网上很多人磕的Cp,居然成真了。 “你们俩这是……好事将近,要结婚了?” “双喜临门,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林天没有说话。 苏语柠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了摆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没有……呢……” 苏语柠虽然心里比谁都想,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给林天压力。 她心里很清楚,林天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 想让他彻底忘了苏念柔,只属于自己一个人,那是不现实的。 她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女医生见状,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便立刻转移了话题,开始进入专业的问诊流程。 “苏总,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都还好,就是偶尔会有点犯困。” “嗯,这是正常的早孕反应。” 一番问询后,便开始进行B超检查。 苏语柠躺在检查床上,林天就陪在她的身边。 当冰凉的探头在小腹上移动,当显示屏上出现那个小小的、还看不出人形的孕囊时,当仪器里传来那“噗通、噗通”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时。 林天的心,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满了。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血脉的延续。 女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语气轻快地解释着。 “看,宝宝发育得非常好,心跳很有力,大小也符合孕周。” 检查过程很顺利。 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孩子非常健康。 从医院里出来,坐上车,苏语柠看着身旁一直沉默着的林天,主动开口了。 “小天,如果你还没想好怎么跟苏念柔说,我可以……” “不用。” 林天直接打断了她。 他怎么会不知道苏语柠的性子。 让她去说,万一两人言语不合,她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刺激苏念柔的话来。 虽然失忆后,苏念柔和苏语柠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但毕竟积怨已久,再加上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两人是情敌,他不敢冒这个险。 苏语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我不会刺激她,也不会对她说重话的。” 林天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苏语柠一愣。 “什么意思?” “我早上把手机忘在卫生间里了,她应该是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了。” 林天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都简单地说了一遍。 “然后,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还给我打电话,说要陪她妈去外地旅游散心。” 苏语柠听完,也有些震动。 她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苏念柔知道。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侧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天,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呢?” “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还对她有感情,是吗?” 林天没有回答。 坐在车的后排,目光看着前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苏语柠答案。 苏语柠忽然笑了。 “行吧,知道了。” 她凑了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林天。 “喂,那要不要我帮你啊?帮你把你的前妻追回来?” 林天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逗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空出一只手,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 “要追也是她追我,什么时候轮到我追她了?” 苏语柠被他捏着脸,,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你厉害,你最大行了吧。” 她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身体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的调笑。 “那换个说法。” “你愿不愿意,让我帮苏念柔,追回你?” 林天又被逗笑了。 第312章 挖墙脚 林天被苏语柠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彻底逗笑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态居然能这么好,坦率得甚至有些可爱。 林天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满是狡黠的脸,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苏语柠任由他捏着,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身体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说着,一只不安分的手,已经顺着林天的胳膊,滑到了他的大腿上,指尖轻轻地画着圈。 林天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撩拨,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妖精。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有些无奈。 “老实点。” 苏语柠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我们……先回公司一趟,好不好?” “回公司干嘛?” “我准备在家陪陪我爸妈,可不想回去上班。” 苏语柠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她咬着下唇,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 “我想要……”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委屈和渴望。 “回家……回家会被你爸妈发现的,办公室里没人。” 林天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女人。 “你想给小宝宝坐摇摇车?” 苏语柠听到这个带着颜色的暗语,眼睛一亮,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宝宝说他想坐了。” 林天简直拿她没办法,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看你今天穿得这么温婉知性,还以为你转性了,果然,还是改变不了你这颗好涩的心。” “现在是关键时期,前三个月不稳,别冒险。” 苏语柠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满足,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缩回了手,老老实实地坐好。 车子驶回了御江苑。 刚一进门,林天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显得格外热闹。 两个年轻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哥!”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女孩,第一个冲了过来,给了林天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就是林天的亲妹妹,顾晚晴。 另一个稍显年长的男孩则站在一旁,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气质沉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慎。 他就是顾家的养子,顾凡。 顾晚晴抱完林天,立刻就松开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落在了林天身后的苏语柠身上。 她眼前一亮,自来熟地就挽住了苏语柠的胳膊。 “你就是我嫂子吧?我叫顾晚晴!” “我刚听爸妈说了,嫂子你怀孕了!天啊,真是太好了!我们家又要有小宝宝了!” 这一声“嫂子”,叫得苏语柠心里乐开了花。 她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轻轻地回握住顾晚晴的手。 “你好晚晴。” “嫂子你真漂亮!比电视上还好看!” 顾晚晴叽叽喳喳地说着,然后又关心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顾凡也走了过来,他不像妹妹那么外放,只是礼貌地对着林天和苏语柠点了点头。 “哥,嫂子。” 他的声音温润,让人如沐春风。 苏语柠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他们对自己发自内心的欢迎和关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大咧咧的顾晚晴又开口了。 “对了哥,另一个嫂子呢?” 她口中的“另一个嫂子”,指的自然是苏念柔。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温秋池立刻瞪了女儿一眼。 “晚晴,别乱说话,哪来的另一个嫂子。” 顾光也沉声说道:“你哥已经离婚了。” “哦,对哦。” 顾晚晴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 虽然是无心之言,但还是让苏语柠感到了一丝尴尬。 顾凡站在一旁,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苏语柠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也看到了父母对苏念柔这个话题的回避。 他的心里,掠过一丝阴霾。 温秋池和顾光注意到了养子那有些沉郁的表情,以为他是因为林天的回归而感到不安。 温秋池找了个借口,把顾凡拉到了外面的花园里。 “小凡,”温秋池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爸妈知道,你哥突然回来,你心里可能会有些想法。” “但你放心,你永远是我们的儿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顾凡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那么想。哥能回来,我比谁都高兴,我们家终于团圆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不会改变? 怎么可能。 嘴上说得再好听,行动才是最诚实的。 他是在这个家长大的,他太清楚顾家的规矩了。 林天是亲生的,是唯一的继承人。 以前爸妈或许有打算,让他继承顾家的一部分财产,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现在,林天回来了。 顾家的一切,最终都只会是林天的。 自己这个养子,能分到一点汤喝,就已经算是他们仁慈了。 他必须为自己找好退路。 就在这时,客厅里,林天对父母说道。 “爸,妈,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她也帮了我很多,算是我的小师妹。” 说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倾书得知了林天已经成功认亲,非常开心。 虽然不是她立下的功劳,但成功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她为林天感到高兴。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孩,走进了别墅。 正是顾倾书。 顾凡的目光,在看到顾倾书的那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他知道顾倾书。 东海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医学界的天才少女。 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富婆。 一个真正的,靠自己实力打拼出来的富婆。 顾凡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倾书。 二十六岁,比自己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如果能把她追到手,那自己就算离开顾家,也能拥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和地位。 这,就是他最好的退路。 晚饭前,大家都在客厅里聊天。 顾凡看准时机,端着一杯果汁,坐到了顾倾书的身边。 “顾教授,你好,我叫顾凡,是林天的弟弟。” 顾倾书正在和温秋池聊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 她的态度很疏离,目光在顾凡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转了回去。 顾凡也不气馁,他继续找着话题。 “我听我哥说,您是医学专家,天柠医药很多核心技术,都是您主导研发的,真是太厉害了。” 他摆出了一副崇拜的姿态。 “我大学也是学生物的,不过跟你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以后有机会,真想向您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他试图用共同的专业领域,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顾倾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不远处正陪着女儿玩耍的林天身上。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爱慕,根本无法掩饰。 顾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 又是一个爱慕我哥的女人。 不过,没关系。 他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他端起果汁,轻轻地抿了一口,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第313章 骑脸开大 顾凡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宛如月下仙子的顾倾书,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顾教授,冒昧地问一句,像您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顾倾书的目光,正追随着不远处陪着女儿玩耍的林天,听到顾凡的话,她才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 “没有。” “不过,有喜欢的人了。” 顾倾书知道,顾凡看上她了,所以率先拒绝。 他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失落。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语气轻快地说道。 “说到这个,我真是太羡慕我哥了。” “他和我嫂子苏语柠,简直就是神仙眷侣,两个人一起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那么大,现在感情还那么好。” 他特意加重了“嫂子”两个字的读音。 “最幸福的是,我嫂子还怀孕了,我们家马上就要添一个侄子了!我爸妈都高兴坏了。” 嫂子。 怀孕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顾倾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顾凡的,客厅里其他人的欢声笑语,都像是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脑子里不断回响的那句话。 苏语柠怀孕了。 林天……和苏语柠在一起了? 他们,还有了孩子? 怎么会…… 怎么会是苏语柠? 顾凡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里得意极了。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林天已经名草有主,而且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她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他相信,像顾倾书这样聪明的女人,很快就会想通。 而他,顾家的二少爷,年轻,英俊,家世显赫,无疑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最好的选择。 顾倾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踉踉跄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别墅。 她的心,比这寒风还要冷,还要痛。 她跑到花园的一个角落,背靠着一棵大树,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恨。 她好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那么胆小。 明明,她才是最早陪在林天身边的人。 在他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是她,偷偷用学校的实验室帮他做实验,是她,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把自己的工资存款全都给了他。 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没有。 她总觉得,时机还不到,她想等他功成名就,想等他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 可她等来的,是后来者居上。 先是苏念柔,一个伤害他至深的女人,却因为一场车祸,轻易地重新获得了他的关注。 现在,又是苏语柠。 一个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女人,在他事业的上升期,成为了他最得力的伙伴。 然后,顺理成章地,走进了他的生活,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她呢? 她这个最早的陪伴者,却永远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她面前走过。 巨大的悔恨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抹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空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然后,她站起身,重新走回了别墅。 她找到了林天。 他正陪着女儿,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 顾倾书走到他面前,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师兄。” “恭喜你……又要当爸爸了。” 林天抬起头,看到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和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疼。 他站起身。 “你知道了?” “我刚想跟你说的。” 顾倾书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再也无法掩饰。 林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伸出手,将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无比重要位置的女孩,轻轻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顾倾书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熟悉的、让她眷恋了多年的温暖气息,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真温暖啊。 可是,这个怀抱,以后就要属于别人了。 不远处,二楼的阳台上。 苏语柠端着一杯红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个在林天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知道顾倾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在林天生命中的重要性。 那是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世界之巅的战友,是他的知己,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顾倾书陪着林天的时间,比她苏语柠,比苏念柔,都要长得多。 她也知道,顾倾书爱林天,爱得深入骨髓。 只是,她不知道,林天对顾倾书,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语柠轻轻地抿了一口红茶,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走回了客厅。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坐到温秋池身边,陪着未来的婆婆闲聊家常。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开饭了。 苏语柠主动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朝着花园的方向,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喊道。 “林天,倾书,爸妈说要吃饭了,快进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却又不会显得刻意。 林天和顾倾书很快就分开了。 顾倾书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出来时,除了眼睛还有些微红,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晚宴开始了。 饭桌上,顾晚晴一会儿给苏语柠讲个笑话,一会儿又跟顾凡斗嘴,把一桌子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整个饭桌的气氛,温馨而欢乐。 只有顾凡,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尤其是顾倾书。 他看到她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吃完饭,大家又在客厅里坐着喝茶聊天。 顾凡看准时机,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想……结婚了。” 温秋池和顾光都愣住了。 “结婚?跟谁?” 顾凡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有些沉默的顾倾书。 “是顾倾书,顾小姐。” 他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真诚。 “其实,我之前在网上看过顾小姐的采访,当时就特别喜欢她,觉得她又聪明又漂亮。今天见到真人,我更加确定,她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温秋池和顾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温秋池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凡,感情的事,是要两情相悦的。这个……我们可帮不了你。” 顾凡立刻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哥是顾小姐的师兄,还是她的合伙人,你们让他帮帮我呗?” “只要我哥肯帮我说几句好话,我觉得希望还是很大的。” 温秋池摇了摇头。 “这件事,还是要看倾书自己的意思。” 顾凡不死心,追问道。 “那如果……如果顾小姐同意了,你们也支持我们吗?” 顾光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我们肯定支持。” 得到了父母的“许诺”,顾凡立刻就去找林天了。 林天正被顾晚晴缠着,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 顾凡走了过去,直接坐到了林天的身边。 “哥,你得帮我,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得帮我追她。” 顾晚晴立刻来了精神,像个吃瓜的猹。 “哟,铁树开花了?快说快说,是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我们家这是要有两个新嫂子了?” 顾凡瞪了她一眼。 “爸妈都知道了,也同意了,让你哥帮我呢。” 林天随口问道。 “是谁?” 顾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顾倾书,顾小姐。” “你看,我们都姓顾,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缘分啊!” 他话音刚落,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彻骨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冰冷。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顾凡的心思,是想要借爸妈施压,然后让林天答应将顾倾书让给他。 等林天帮忙把顾倾书介绍给他,那顾倾书就会对林天彻底失望,就会爱上自己。 顾凡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自说自话。 “哥,我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爸妈也说了,让你帮帮我,你们关系那么好,她肯定听你的。” 第314章 苏念柔的思念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晚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顾凡,你也配得上人家顾教授?人家是天才,你是干啥的?” “一边玩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顾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继续对着林天,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哥,你就帮帮我嘛。” 他甚至开始撒娇。 “你看,你都有嫂子了,孩子都要出生了,你总不能看着我这个弟弟打光棍吧?” 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件事,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我帮不了你。” 顾凡不死心,他以为林天只是在犹豫。 可他不知道,林天此刻的心里,正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顾凡和顾倾书真的在一起,成为自己的弟媳。 从理智上讲,这或许对顾倾书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他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照顾她,保护她。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他的心,就像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难过,那么难以接受? 那是一种烦躁和愤怒。 他无法想象,顾倾书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她那温柔的,只属于自己的笑容。 他无法接受,她以后的人生,会和另一个男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弟弟。 林天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明白了。 他对顾倾书的感情,或许,并不仅仅是师兄对师妹的照顾,也不仅仅是战友之间的情谊。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只是,这份深藏心底的占有欲,之前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被繁忙的工作和生存的压力掩盖了。 后来事业有成,身边又先后出现了苏念柔和苏语柠。 这一个接一个的复杂情感纠葛,更是将这份潜藏的感情冲淡,让他无暇去深思。 但感情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被忽视而消失。 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某个不相干的人或事引爆,然后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告诉你它的存在。 “哥,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嘛~~”顾凡依旧不肯放弃。 此刻,林天看着顾凡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听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请求. 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再也压抑不住。 “我再说一遍。” 林天的声音,已经不只是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和警告。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而且,顾倾书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晚晴和顾凡被林天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惊到了。 顾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涨红了脸,尴尬地下不来台。 顾晚晴看不下去了,她走到顾凡身边,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傻?” “你有本事喜欢人家,就自己去追啊,拉着大哥给你当僚机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顾小姐是大哥的知己,是最好的朋友,你让他把自己的知己,推给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人,这可能吗?换你你愿意啊?” 说完,她也懒得再理这个异想天开的二哥,跑到顾倾书身边,拉着她去玩游戏了。 顾凡被妹妹一顿乱怼,脸上更挂不住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也溜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晚些时候,夜深人静。 林天一个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心里很乱。 顾凡的请求,让他不得不去正视自己对顾倾书那份复杂而矛盾的感情。 是愧疚,是感激……或许,还有爱。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顾凡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 “哥。” 他递过来一瓶啤酒。 林天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哥。” 顾凡主动道歉。 “今天是我唐突了,没考虑你的感受,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林天将烟头在栏杆上摁灭,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了。 “没事。” 气氛缓和了下来。 兄弟俩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从公司,到未来的发展,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仿佛晚上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 第二天。 一架飞机,跨越了半个地球,降落在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 苏念柔和母亲杨岚,入住了这里最顶级的五星级海景房。 推开落地窗,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白色的沙滩细腻如粉,椰林树影随风摇曳。 这本该是一场能洗涤心灵的放松之旅。 但苏念柔却知道,她不是来放松的,她是在逃避。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她的心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平静的。 碧海蓝天再美,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精致的美食再可口,在她嘴里也如同嚼蜡。 在这里一周了,她强迫自己去参加各种水上项目,潜水,冲浪,把自己的体力耗尽。 希望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精神上的痛苦。 可是,没用。 不仅没有得到丝毫的放松,反而因为一周没有见到林天,一周没有见到女儿,那份思念和烦躁,愈发地在心底疯狂滋生。 傍晚。 杨岚去参加酒店举办的篝火晚会了。 苏念柔一个人待在水上别墅的露台上。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海面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海鸥在远处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海风轻拂,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 如此美景,她却无心欣赏。 她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林天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并不频繁。 最新的几条,还是很久以前,关于公司的一些动态。 还有一些是和女儿的合照,没有她任何的身影。 她往下滑,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些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他和女儿苏妍的合照。 有在游乐园里,他把女儿高高举过头顶,两人都笑得开怀。 有在家里,他陪着女儿在地毯上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还有一张,是女儿睡着了,他偷偷亲吻她的小脸颊,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柔和。 第315章 你能来接我吗 看着这些照片,苏念柔的心好痛。 她曾经拥有过这一切。 拥有过这个男人全部的爱,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 可都被她亲手毁掉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出局了。 她和林天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放手,应该祝福他们。 可是,她做不到。 她爱他,爱到卑微,爱到尘埃里。 让她放手,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点开和林天的微信对话框。 这一周,林天时不时会发来女儿的动态。 她只能在聊天框回味和林天的聊天记录。 她想给他发条消息,问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可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发出去。 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前妻? 一个即将被彻底取代的,可有可无的前妻? 苏念柔关掉手机,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场所谓的散心之旅,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逃离了那座城市,却逃不出自己的心魔。 她只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 一周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的酷刑。 大晚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林天的视频电话。 苏念柔按下接听。 屏幕上出现的,是女儿苏妍哭得通红的一张小脸。 孩子的眼睛又红又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妈妈……” “妈妈,妍妍难受……” 只是一声呼唤,苏念柔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就被撕裂了。 “妍妍,宝宝,怎么了?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镜头晃动了一下,林天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一夜没睡。 “她半夜突然发高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一直哭,哭着要找你。” 林天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无奈和担忧。 他把镜头转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温度计。 三十九度。 “妈妈……我要妈妈……” 视频那头,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继续。 她对着屏幕那头的女儿,一遍遍地哄着,安抚着,声音破碎。 “宝宝乖,妈妈在,妈妈在呢……” “妍妍不哭,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妈妈陪着你……” 可她人远在万里之外,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她的安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谓的旅游散心,在女儿痛苦的哭声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挂断电话后,苏念柔再也支撑不住。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得更深,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压抑了整整一周的痛苦、悔恨、思念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杨岚听到动静,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女儿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柔柔,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走过去,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苏念柔紧紧地回抱着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妍妍生病了,发高烧……她一直在哭着找我……可我却在这里……” “我不该逃避的……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把心底所有的痛苦都倾泻而出。 杨岚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圈也红了。 “不怪你,不怪你……我们现在就回去,马上就回去。” 苏念柔哭着,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我要退缩? 苏语柠有孩子,我也有孩子。 林天并没有亲口说,他要和我彻底断绝关系。 他甚至还会在女儿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打视频给我。 他其实……还在给我机会,还在给我留着台阶下。 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坚定的神色。 “妈,我要回去。” “我现在就要回去。” “我不能没有妍妍,我也……不能没有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蠢到家了。 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不是躲起来自怨自艾就能得到的。 她从杨岚的怀里挣脱出来,迅速地拿起手机,开始预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她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念柔很快就订好了机票,就在今晚,三个小时后起飞。 她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来时那些让她觉得沉重无比的衣物,此刻在她手里变得轻快起来。 她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到那座城市,飞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在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刻,她站在登机口,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林天的微信。 她颤抖着手指,打下了一行字。 【早上10点到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发送成功后,她没有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然后,她踏上了回家的路。 ………… 早上七点多,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把房间照亮。 林天被枕边手机的轻微震动弄醒了。 他怕吵醒女儿,几乎是立刻就抓起了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来自苏念柔的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深夜。 【早上10点到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爸爸……” 床上,女儿发出了软糯的呢喃,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 林天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的模式。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后颈。 不烫了。 “宝宝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妍摇了摇头,伸出两条小胳膊要抱抱。 “爸爸抱。” 林天把她抱进怀里,小家伙熟练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带着刚睡醒的奶香味。 “爸爸,妈妈呢?” 孩子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林天抱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进来。 “妈妈出差了,爸爸等会儿就去接妈妈回家。” 第316章 去接苏念柔 林天本想让女儿在家好好休息,毕竟病刚好。 可苏妍一听要去接妈妈,原本还有些蔫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接妈妈!妍妍也要去!妍妍要去接妈妈!” 小家伙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两条小腿使劲蹬着,表达着自己强烈的意愿。 “你还在生病,不能出去吹风,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林天耐心地哄着她。 “不好!” 苏妍的嘴巴立刻就撅了起来,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随时要决堤的样子。 “妍妍不生病了!妍妍要去接妈妈!” 看着女儿这副委屈又坚持的模样,林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电子体温计,夹在女儿的腋下。 “我们量一下体温,如果不发烧了,爸爸就带你去。” 等待的时间里,苏妍一动不动,小手紧紧抓着林天的衣服,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他。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 林天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37.0℃”。 正常了。 他松了口气,在女儿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爸爸带你去。” “耶!” 苏妍立刻欢呼起来,刚才还挂在眼角的泪珠一下子就没了,小脸上笑开了花,搂着林天的脖子就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 父女俩洗漱完毕,林天打开衣柜,开始给女儿挑选出门的衣服。 他挑了公主裙,还配了一件白色的小外套,防止机场冷气太足。 他又找出女儿最喜欢的那双带蝴蝶结的小皮鞋。 苏妍乖乖地站在床上,任由爸爸给她穿衣服,嘴里还哼着儿歌。 林天笨拙地给她梳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发圈扎好,看着镜子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他的心里被填满了。 “我们妍妍真漂亮,像个小公主。” “是妈妈的小公主!” 苏妍立刻接话,一句话又把话题绕回了妈妈身上。 收拾妥当,林天牵着女儿的小手出了门。 去机场的路上,苏妍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一刻也没闲着。 “爸爸,我们到了吗?” “快了,宝宝。” 过了五分钟。 “爸爸,现在到了吗?” “还没呢,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十分钟。 “爸爸,妈妈是不是坐着大飞机回来的呀?飞机是不是在天上飞呀?” “对。” “那妈妈会看到我们吗?” “等下了飞机就能看到了。” 林天耐心地回答着女儿的每一个问题,目光始终温柔。 另一边,飞机降落。 苏念柔的心随着飞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狠狠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让她逃离,又让她魂牵梦萦的城市。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可以解开安全带了。 她匆匆拿上行李,跟在人流中走出机舱。 每一步,她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会来吗? 他看到消息了吗? 他会怎么想?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乱窜,让她既期待又害怕。 直到走到航站楼内,她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 信号格瞬间满格,各种APP的推送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但她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微信的图标。 一个小红点“1”出现在了那里。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是林天在七点半左右回复的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 【好。】 就这一个字,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苏念柔的全身,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她连忙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了回去。 “柔柔,怎么了?” 一旁的杨岚担忧地问道。 “没事,妈。” 苏念柔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我们快走吧,他来接我们了。” 两人加快脚步,取了行李,朝着接机口走去。 出口处人头攒动,挤满了接机的人群。 苏念柔推着行李车,踮着脚,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焦急地寻找着。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天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他的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妍妍,她的女儿。 那一刻,苏念柔感觉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大一小,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天也看到了她,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过多的热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妈妈!” 苏妍也看到了她,清脆的童音带着巨大的惊喜,穿透了所有喧嚣。 小家伙几乎是立刻就甩开了林天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苏念柔的方向,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 “妈妈!妈妈!” 苏念柔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丢下行李车,蹲下身,张开了双臂。 苏妍像一颗粉色的小炮弹,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 小家伙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带着哭腔撒着娇。 “妍妍好想你……呜呜……好想妈妈……” “妈妈也想你,宝宝,妈妈也想你。” 苏念柔抱着女儿温软的小身体,感受着她熟悉的奶香味,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她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苏妍抬起小手,用肉乎乎的手背帮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 “妈妈去哪里了呀?妍妍生病了,好难受,一直叫妈妈,妈妈都不在。”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好!” 苏妍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母女俩腻歪了好一会儿,苏念柔才抱着女儿,缓缓地站起身,重新看向不远处的林天。 杨岚已经识趣地站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林天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车的推杆。 “走吧。” 苏念柔抱着女儿,跟在他的身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 她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还和以前一样好看。 只是下巴上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 他会怎么看我?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特别可笑? 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一声不吭地跑掉,现在又灰溜溜地回来。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停车场。 林天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放了进去,然后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苏念柔抱着女儿坐了进去。 第317章 我能重新追你吗 林天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和女儿偶尔摆弄玩具发出的声音。 苏念柔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开口了。 “林天。”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正在开车的林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苏念柔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飞快。 “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也离不开这个家。”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迎上他在后视镜里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能……重新追你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怀里的苏妍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重要的对话,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字眼,立刻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追追!玩追追!妈妈追爸爸!妍妍也要玩!” 女儿天真无邪的话,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苏念柔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林天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因为紧张和羞赧而泛红的脸,又看了看那个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女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念柔的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林天终于开口了。 “可以。” 这两个字在苏念柔混乱的心海中炸开。 她有一瞬间的失聪,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可以。 他说可以。 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将她冰冷的身体彻底浸透。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给咽了回去。 一旁的杨岚将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转向林天。 “小林啊,先送我回家吧,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车子先开到了杨岚家的小区楼下。 林天停好车,下车帮杨岚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杨岚接过行李箱,看着还坐在车里的女儿和外孙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面带疲惫,却依旧挺拔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林天,柔柔她……以后,就拜托你了。” “阿姨,您放心。” 送走了杨岚,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苏语柠那边,林天还没让她搬过来,所以家里现在还是只有李兰在。 这一周的时间,他确实是连轴转。 公司的事情不能落下。 两边的父母也要兼顾。 一天在李兰这边陪女儿,一天去温秋池那边看看,时不时还要去苏语柠那里一趟。 苏念柔抱着女儿,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偷偷地打量着开车的男人。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着淡淡的乌青,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感。 这些,都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的任性逃离,所以他才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爸爸,我们回家吗?” 怀里的苏妍已经恢复了精神,此刻正摆弄着苏念柔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链,小奶音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对,我们回家。” 苏念柔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林天。” “嗯?” 林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们……”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正经地谈过恋爱。” 她说完,就有些赧然地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颊微微发烫。 “我们是先结婚,然后……又分开了,中间好多流程都跳过了。” “你想做什么?” 苏念柔迎上他在后视镜里的目光, “我想……我想把跳过的那些都补回来。” “我想体验一下正常情侣会做的所有事情,怎么谈恋爱,怎么约会。” “比如……带妍妍一起去游乐园,去看电影,去吃好吃的……就像,就像别人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怀里的苏妍立刻就抓住了关键词。 “游乐园!”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在苏念柔怀里扑腾起来,两条小腿使劲蹬着。 “要去游乐园!妍妍要去!爸爸妈妈带妍妍去游乐园!” 林天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写着“快答应我”的女人。 “好。你来安排。”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念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她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像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耶!去游乐园喽!” 苏妍也跟着欢呼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得咯咯作响。 苏念柔立刻就拿出了手机,当场就开始翻看攻略。 林天专心开着车,没有再说话,但车内的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开来。 “我查了一下,明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出门。” 苏念柔一边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碎碎念。 “市中心的那个新开的主题乐园,评价很高,妍妍肯定会喜欢。” “宝宝你看,这个旋转木马好不好看?” “好看!要坐!妍妍要坐大马!” “还有这个,小火车,可以绕着整个乐园开一圈呢。” “要坐小火车!” 母女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天听着身后传来的笑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似乎放松了些。 回到家,李兰看到苏念柔回来,惊喜万分,拉着她问长问短,又连忙去厨房准备丰盛的午饭。 苏妍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精神头十足,指挥着爸爸把积木搭成她想要的城堡的样子。 苏念柔洗完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走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这就是她想要的家。 是她曾经亲手打碎,现在又拼了命想要重新粘合起来的家。 她在林天身边坐下,盘着腿,也加入了他们。 “城堡的公主回来啦。” 苏妍看到妈妈,立刻丢下积木,爬过来扑进她怀里。 苏念柔抱着女儿,抬头看向林天,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林天,明天……看完电影,我们晚上在外面吃吧?”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可以。” 苏念柔又低头去看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 林天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没什么……” 苏念柔把手机往旁边藏了藏,但还是被林天看到了屏幕上的搜索记录。 “和男朋友约会注意事项。” 林天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她。 都结婚那么久了,还男朋友的约会事项,也是离谱。 不过想想,似乎也十分合理,他们确实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约过会,这些都是在补课。 和苏念柔相处了这么久,他大概也摸清楚了她的一些小动作。 当她心里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舔嘴唇。 就像现在这样。 “你搜这个做什么?” 第118章 顾凡的谋划 苏念柔没想到会被现场抓住,只能回答:“我……我就是想……想做得好一点……” 林天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翻了翻她刚才看的那些所谓的“约会攻略”。 “第一条,去看电影要买爆米花,而且要买同一桶,这样拿爆米花的时候,手指就会不经意地碰到。” 他念了出来。 苏念柔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伸手就想去抢手机。 “你别念了!” 林天轻巧地躲开,继续往下念。 “第二条,看恐怖片,女生害怕的时候可以顺势躲进男生怀里。” “……” “第三条,喝同一杯饮料,可以制造间接接吻的机会。” “……” 苏念柔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她从地毯上跳起来,脸蛋急得通红,转身就要跑。 林天看了一眼她通红的耳垂,然后视线很自然地转向别处。 “嗯,攻略做得不错,就是有些多余,我们都睡了那么多次了,不比这露骨多了。” “那能一样吗?” 苏念柔借口去休息,到了苏妍的房间。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刚才的事情,简直不敢再想了。 什么攻略,胡说八道。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了心绪,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林天依旧在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男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很辛苦吧。 既要忙公司的事务,又要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女儿。 一想到这里,苏念柔有些内疚。 她主动跑掉,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了他。 现在又灰溜溜地跑回来,还大言不惭地说要重新追他。 他心里会怎么想自己? 是不是觉得她幼稚又可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林天。” “嗯?”林天抬起头。 “那个……对不起。” 苏念柔的声音更低了。 “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跑掉,让你一个人……” “都过去了。” 林天语气很平淡。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茶几上还放着林天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沙发上扔着他随手脱下的外套。 “妈妈,你过来呀!我们一起玩!” 苏妍坐在地毯上,冲她招着小手。 “好。”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 她拿起一块拼图,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林天就坐在她们对面,他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耐心地指导着女儿。 “宝宝,你看,这块蓝色的,是不是应该放在天空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耐心。 苏念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小的拼图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伸手抱抱他。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不开心时,他都会默默地抱着她一样。 可是,她不敢。 她已经失去了撒娇和任性的资格。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平静又略带尴尬的氛围中度过。 ………… 与此同时,帝都,顾家。 顾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但他却毫不在意。 凭什么? 他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众人的吹捧和羡慕之中。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天,一来就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父亲的重视,母亲的关爱,甚至连他看上的女人,都是那个人的知己。 顾凡狠狠地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着父母向林天施压,让林天把顾倾书让给他。 只要林天开口,顾倾书那个女人肯定会对林天失望透顶。 到时候,他再趁虚而入,不愁得不到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天的反应会那么大。 那根本不是一个师兄对师妹该有的维护,那是一种……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顾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天的财富,他的能力,他那深不可测的背景……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如果他真的成了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弟弟? 不,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顾凡的人生,只能由他自己掌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既然直接对抗不了林天,那就找帮手。 找那些同样畏惧林天,同样不希望看到顾家一家独大的人。 帝都这潭水,深着呢。 顾家虽然是第一家族,但这些年,其他几家也不是吃素的。 李家,王家,陈家……这些老牌家族,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他们和顾家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顾家突然要多出一个林天。 一个富可敌国,手握顶尖科技和医药资源的林天。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老家伙们,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想到这里,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 是李家的那个纨绔子弟,李明宇。 “明宇兄,是我,顾凡。” “哟,是顾二少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你们顾家又有什么大项目,想拉兄弟一把?” 李明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晚上,老地方,我做东,把你信得过的几位都叫上,我们好好聊聊。” 顾凡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李明宇一定会来。 因为他的话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些豪门子弟,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嗅探危险。 第119章 杀了林天 晚上。 帝都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有些压抑。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 顾凡,李家的李明宇,王家的王浩,还有陈家的陈思远。 这三个人,都是各自家族里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也是帝都有名的纨绔。 “顾凡,你今天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嘛?” 李明宇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打火机,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就是,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王浩也跟着附和。 只有陈思远,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一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凡。 顾凡笑了笑,亲自给三人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李明宇嗤笑一声。 “我们几家跟你们顾家有什么好合作的?再说了,要谈合作,也该是你们家长辈出面,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轻视。 顾凡也不生气,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因为这件事,只有我能跟你们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我想问问三位,你们觉得,现在的帝都,格局怎么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能怎么样,不就那样呗,你们顾家一家独大,我们几家跟在后面喝点汤。” 王浩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那如果……顾家变得更大了呢?” 顾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 “大到……你们连汤都喝不上了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明宇放下了打火机,王浩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思远终于放下了茶杯,看着顾凡,缓缓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凡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都知道林天吧?” “废话,世界首富,谁不知道。” 李明宇不耐烦地说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林天,其实是我们顾家的人?” 顾凡这句话,在平静的包厢里轰然炸开。 李明宇、王浩、陈思远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李明宇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说,那个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林天,是我爸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是我顾凡……的亲大哥。” “之前那个李勋,是假货,林天才是真货。” 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消化着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顾家,本来就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现在,再加上一个林天。 一个拥有着无尽财富,掌握着未来科技,甚至能左右生死的男人。 这两者一旦结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不敢想。 他们只知道,如果顾凡说的是真的,那帝都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二线家族,在新的顾家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这是真的?” 王浩的声音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 顾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已经回过顾家了,我爸妈,我妹妹,都认他了,我可开心了,多出了一个首富哥哥,爽死了。” 顾凡不是傻逼,他自然只能装作不经意透露出林天的消息,让他们动手。 看着眼前这三个各怀心思的所谓“盟友”,心里冷笑一声。 一群蠢货。 杀了林天,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他怎么可能亲自动手,又怎么可能让这几个人知道他的底牌。 他要做的,是利用他们。 利用他们家族的贪婪和恐惧,让他们去当那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他只需要在后面,轻轻地扇一把火,挑动他们和林天之间的矛盾,把水搅浑。 等到时机成熟,一片混乱的时候,找个干净的杀手,一颗子弹,一场意外…… 林天一死,谁会怀疑到他这个“悲痛欲绝”的弟弟身上? 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今晚在座的李家、王家、陈家。 到时候,他只需要躲在幕后,看着他们狗咬狗。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以顾家唯一男丁的身份,准备继承那泼天的财富。 林天死了,他留下的那些东西,父母总要接管吧? 而父母的东西,最后不还是他的? 完美的闭环。 不过,林天有孩子了,所以最好把孩子也一起带走。 要不然孩子会有优先继承权。 顾凡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悲愤又无奈的表情。 又玩了一会,几个豪门少爷都坐不住了。 李明宇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王浩和陈思远也相继告辞。 偌大的包厢,很快只剩下顾凡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焰。 去吧,都去吧。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林天,我亲爱的大哥,你不会想到吧,你的死期,已经由我为你定下了。 …… 第二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一座占地广阔的游乐园门口,挂上了“今日内部休整,暂停营业”的牌子。 而此刻,游乐园里,却只有三个人。 林天,苏念柔,还有他们像小蝴蝶一样到处乱飞的女儿,苏妍。 林天直接包下了整座游乐园。 苏念柔牵着女儿的手,看着眼前完全属于他们的童话世界,心里充满了不真实感。 旋转木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过山车的轨道盘踞在远处,城堡的尖顶在蓝天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 “哇!爸爸好棒!这里都没有别人!” 苏妍兴奋得小脸通红,挣开苏念柔的手,就朝着最近的旋转木马跑了过去。 “慢点跑,别摔着。” 苏念柔在后面追着,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容。 林天跟在她们母女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苏念柔在努力。 努力做一个好妈妈,也努力……靠近他。 “爸爸,妈妈,快来呀!” 第120章 死人了 苏妍已经自己爬上了一匹白色的小马,冲着他们用力地招手。 林天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苏念柔的腰,帮她跨上了旁边一匹粉色的木马。 手掌接触到她腰间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 苏念柔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音乐响起,旋转木马缓缓启动。 苏妍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角落。 苏念柔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天,他正专注地看着女儿。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玩过了旋转木马,又去坐了碰碰车。 林天和苏妍一辆车,专门追着苏念柔的车撞。 苏念柔被撞得晕头转向,嘴里喊着“不玩了不玩了”,脸上却笑开了花。 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是她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 玩累了,林天去买水和零食。 苏念柔和苏妍坐在长椅上等他。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苏妍靠在妈妈怀里,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是吗?” 苏念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嗯!因为妈妈一直在笑。”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中了苏念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林天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水,还有一根巨大的,粉色的棉花糖。 “哇!棉花糖!” 苏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先喝水。” 林天把水递给苏念柔,然后才把棉花糖给了女儿。 苏妍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都是糖丝,像长了白胡子的小老头。 她吃了几口,又举着棉花糖,递到林天嘴边。 “爸爸吃。” 林天笑着摇摇头:“爸爸不爱吃甜的。” 苏妍又把棉花糖转向苏念柔。 “妈妈吃。” “好,妈妈吃一口。” 苏念柔低头,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 “妈妈,你脸上也有了。” 苏妍指着苏念柔的鼻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念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擦。 一只温暖的大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林天的指腹,轻轻地,从她的鼻尖上划过,带走了那一点点黏腻的糖渍。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轻柔,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 林天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苏念柔的脸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好像要蹦出来一样。 “我……我没有。” 她小声地辩解了一句,声音软糯得没有一丝说服力。 旁边的苏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开心地拍起了小手。 “爸爸给妈妈擦脸脸!” 下午,太阳不那么晒了,林天带着她们去坐摩天轮。 当座舱缓缓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座城市的风景,都尽收眼底。 苏妍趴在窗户上,兴奋地指着下面小得像火柴盒一样的汽车。 “爸爸妈妈看!好高呀!” 苏念柔把女儿揽进怀里,怕她太靠前有危险。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给整个座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妍玩了一天,终于累了,靠在苏念柔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座舱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摩天轮缓慢转动的,轻微的机械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念柔抱着女儿,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心里一片柔软。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天。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念柔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她抱着女儿,慢慢地,朝林天的方向挪了挪。 然后,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天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苏念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他会推开她。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她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苏念柔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时。 一只手臂,缓缓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和女儿,一起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苏念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真好。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不,比从前更好。 从摩天轮上下来,林天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苏念柔怀里接过来,单手抱着。 苏念柔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抱着女儿的宽厚背影,心里幸福填满。 走出游乐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念柔看着地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三个影子,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林天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小指。 林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没有甩开。 不仅没有甩开,反而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 “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 晚餐,灯光下,餐桌上的气氛正好。 游乐园的疲惫被一顿丰盛的晚餐驱散,苏妍小脸红扑扑的,正拿着勺子,努力地往自己嘴里扒着饭,偶尔掉下一两粒米饭,也毫不在意。 苏念柔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很自然地给林天碗里添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今天也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温柔。 林天“嗯”了一声,夹起排骨,沉默地吃着。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美好得让苏念柔觉得,这或许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家的模样。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林天的私人手机。 他拿起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接通。 “喂,倾书。” 苏念柔的动作顿住了。 林天的表情很平静,但苏念柔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什么?死人了?” “哪个药?”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 他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 苏念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第321章 出大事了 林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匆匆。 “你陪妍妍吃完饭,早点休息。” “我们吃饱了。” 苏念柔想也没想,立刻站起身,抱起了椅子上的女儿。 “我们跟你一起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林天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但最终,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疾驰。 苏妍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乖乖地缩在苏念柔怀里,没有吵闹。 苏念柔几次想开口问,但看着林天那张冷峻如冰的侧脸,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女儿,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什么大事。 然而,当车子驶近天枢医药总部大楼时,眼前的景象,击碎了她的幻想。 大楼前广场的灯光亮如白昼。 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人群的喧哗和凄厉的哭嚎,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十名警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隔开。 无数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个不停。 而在警戒线的最中央,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直挺挺地摆放在公司的大门口。 几个披麻戴孝的家属,正瘫坐在尸体旁,哭天抢地,声嘶力竭。 “杀人偿命啊!天枢的药草菅人命啊!” “还我丈夫的命来!” 林天缓缓停下车,脸色阴沉。 “待在车里,锁好门,千万别下来。” 苏念柔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心。” 林天下车,关上车门。 他一出现,立刻就被眼尖的记者发现。 “是林天!天枢的老板林天出来了!” “林总,请问对于你们公司药品吃死人的事,你有什么解释?” “请问你们会对此事负责吗?” 疯狂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就要冲破警戒线。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警卫从大楼里冲了出来,组成一道人墙,强行将记者拦住。 苏语柠快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脸色苍白。 “先说情况。” 林天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顾倾书也从另一边挤了过来,她的状态更差。 “师兄,我确认过了,死者家属手里有我们医院的购药记录和病历,吃的确实是我们的肾病特效药,AGE。” “但我不相信!这肯定是碰瓷!” 顾倾书激动地抓住林天的手臂。 “AGE上市以来,全球几十万患者服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例死亡病例!我们的临床数据是完美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吃死人了!” 林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拍了拍顾倾书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负责现场的警察面前。 “我是林天,为了查明真相,我建议,立刻对死者进行法医尸检。”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几个家属身上。 按照常理,如果真的是碰瓷心虚,家属一定会拼死阻拦尸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自称是死者妻子的中年女人,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林天大骂。 “好!尸检就尸检!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必须还我们一个公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黑了心的资本家,还有什么话说!” 她答应得太干脆了。 干脆得……不正常。 林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今天这事,不是简单的碰瓷。 对方是有备而来。 要么,是AGE真的出了他不知道的致命问题。 要么,就是对方已经布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自信到不惧怕任何检验。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一场风暴,已经来临。 他转身,快步走回车旁。 他敲了敲车窗。 苏念柔立刻降下车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我让司机先送你和妍妍回家。” “你回去后,你到我家来住吧,接下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忙,估计不会回家了,我养母一个人在家也孤单,你过去,正好能做个伴。” “好。” 苏念柔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怀里的苏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 “爸爸,怎么了呀?外面好吵。” 林天俯下身,隔着车窗,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事,爸爸要加班抓坏蛋。妍妍乖,跟妈妈回家,听奶奶的话。”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苏念柔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 她的心,狠狠地揪着。 一小时后。 东海大学的法医鉴定中心。 这里已经被警方全面封锁。 事情闹得太大了,药物安全问题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连市长王建国都亲自赶了过来,坐镇现场。 走廊里。 死者家属被安排在另一间休息室,正对着王建国哭哭啼啼,反复说着要政府为他们做主,秉公处理。 而林天,顾倾书,苏语柠,还有几名警方高层,则站在解剖室外的观察窗前。 解剖室里灯火通明,冰冷的无影灯下,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显得格外刺眼。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你先回去。” 林天忽然偏过头,对身边的苏语柠说道。 “你怀着孕,不能看这些。” 苏语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天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警卫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天和顾倾书。 顾倾书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在微微发抖。 林天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什么也没说。 解剖室的门被关上。 主刀的法医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了解剖台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观察窗这边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无影灯下,死者的面容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 嘴唇发紫,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痛苦。 林天和顾倾书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作为医学生,这种血肉模糊的景象他们看得太多了,早已免疫。 主刀法医开始工作,手术刀划开皮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小时后,法医终于取出了死者的双肾。 那对肾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肿胀和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出血点。 “初步判断,死者肾脏有明显的炎性细胞浸润和组织水肿,符合急性肾小管间质性肾炎的特征。” “具体的病理报告,需要进行组织切片和进一步的毒理分析,大概需要几周到一个月的时间。” 第322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天走到王建国市长面前。 “王市长,我希望能拿到其中一个肾脏的切片样本,我们公司内部也需要立刻展开自查。” 王建国看了一眼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惊人冷静的年轻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一切以我们官方的最终尸检报告为准。” “我明白,我们只是想尽快找出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作为东海的企业,出问题,王建国肯定能帮则帮。 拿到样本后,一行人离开了鉴定中心。 走廊尽头,苏语柠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挂断了电话迎了上来。 “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 林天把初步结论简单说了一遍。 “患者家属那边,你是怎么跟他们谈的?” 林天问。 “我什么都没谈,也没给钱。” 苏语柠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在给钱,就等于承认我们心虚,是拿钱堵他们的嘴。等官方报告出来,该我们赔的,一分都不会少。不该我们赔的,一分也别想讹诈。” 林天点了点头,这处理方式,很苏语柠。 “网络舆情呢?” “你自己看吧。” 苏语柠把手机递了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帖子。 《震惊!世界首富林天的天枢医药爆出丑闻,特效药吃死人!》 《资本的鲜血:揭秘天价神药背后的杀人真相!》 《死者家属泣血控诉:还我丈夫命来!》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 “黑心药厂,草菅人命,这种企业就该倒闭!” “之前吹得那么神,结果呢?还不是要人命的毒药!” “抵制天枢医药!”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在媒体的煽动下,化身为正义的使者,对天枢医药进行着最恶毒的咒骂和攻击。 患者家属还在媒体面前哭诉,要求立刻下令,全面停止销售AGE这款药。 王建国市长面对镜头,安抚着家属的情绪,同时给出了官方的回应。 “目前只有一个病例,在最终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前,我们不会贸然对一款已经治愈了数十万患者的药品进行停售处理,请大家保持冷静,相信政府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林天一行人回到停车场,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寒冷。 “我先送你回家。你是孕妇,不能熬夜。” “那你呢?” 苏语柠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掩饰不住。 “我和倾书连夜去实验室,把这个切片研究一下。” 林天亲自开车,将苏语柠送到了她家别墅门口。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陪着她走了进去,看着保姆给她倒了杯热牛奶,亲眼看着她上床躺下,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他立刻调转车头,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实验室,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天和顾倾书换上了白大褂,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两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实验室里奋斗的青葱岁月。 但此刻,他们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两人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对那份肾脏切片进行处理和分析。 高倍显微镜下,细胞的世界被无限放大。 一个个细节,一组组数据,在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 林天和顾倾书全神贯注,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能立刻明白要做什么。 三个小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晨四点,初步的分析结果,终于出来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无比凝重。 顾倾书则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最终生成的分析报告,身体微微发抖。 “患者,张伟,男,56岁。” “有长达十六年的iga慢性肾病史。在40岁时,因为尿毒症接受过肾移植手术。术后恢复良好,但十年后,也就是他50岁的时候,移植肾再次出现iga肾病复发。” “根据我们的分析,我们的药AGE进入他体内后,很可能过度激活了他的免疫系统,特别是针对移植肾的免疫排斥反应。” “显微镜下可以看到,他的肾小管和间质内,有大量的淋巴细胞和浆细胞浸润,这是典型的急性排斥反应的特征。” “这种急性的排异反应,导致了他的移植肾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衰竭,并引发了全身性的感染,最终导致感染性休克死亡。” “所以……结论是……”林天的声音很低。 “结论是,理论上,我们的药,确实很有可能是诱发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我们的药……可能真的有缺陷。” 顾倾书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痛苦和迷茫。 林天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他们为了这款药,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天亮了。 鱼肚白的微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林天和顾倾书脱下白大褂,疲惫地走出了实验室。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如果真的是药物的缺陷,我们必须立刻停止销售,并且召回所有已经售出的药品。” 顾倾书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张伟了。” “我知道。” 林天停下脚步,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但是,一旦主动召回,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我们的药有问题。天枢医药的金字招牌,就彻底砸了。” “而且,天枢资本的上市计划,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苏语柠为了这个上市计划,熬了多少个日夜,他比谁都清楚。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先回去休息吧。” 林天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还需要更细致的研究和讨论,我们都太累了,现在做不了任何正确的决定。” 顾倾书点了点头。 林天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顾倾书的公寓楼下。 下车时,顾倾书忽然拉住了林天的手。 “师兄,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的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林天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疼。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天塌下来,我顶着。” 顾倾书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安抚好顾倾书,林天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他以为家里人都还在睡觉,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苏念柔,还有他的养母,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他回来,她们立刻站了起来。 “林天,怎么样了?” 苏念柔冲了上来,紧张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天看着她们担忧的脸,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你们别担心。”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先去睡一会儿。” 第323章 又死一个 苏念柔伸出手臂,环住林天半边身子,将他大半的重量都承在自己纤瘦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很沉,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苏念柔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将他扶进了主卧室。 林天几乎是沾到床就倒了下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念柔蹲下身,先是解开他的鞋带,把鞋脱下来。 然后是他的外套,那件沾染了外面寒气和烟火味的外套。 她帮他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最后,她拉过柔软的羽绒被,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一直盖到他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离开。 她搬过一把椅子,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是那么刺眼,眉头就算在睡梦中也紧紧地蹙着,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苏念柔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指尖在快要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怕吵醒他。 他太累了。 通过新闻,她已经知道了公司发生了什么。 她很担忧,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她又有一种盲目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这个男人,在她心里,是无所不能的。 他一定能解决的。 她就这么静静地守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到鱼肚白,再到彻底大亮。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的安静中,流淌到了中午。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林天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倾书。” 苏念柔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顾倾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师兄……又……又死了一个!” 林天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二个……出现了第二例死亡案例!” 顾倾书在那边已经泣不成声。 “也是急性肾衰竭……跟第一个病例,一模一样!” 林天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等我来公司。”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 挂断电话,林天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睡意,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沉。 “我也去。” 苏念柔立刻站起身,拿起衣架上他的外套。 林天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枢医药的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 苏语柠和顾倾书都在,两个女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看到跟在林天身后的苏念柔,两人都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回来了。” 苏念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说具体情况。” 林天直接切入主题。 顾倾书红着眼睛,调出了电脑上的资料。 “死者,刘芳,女,38岁,三个月前确诊为iga肾病三期,没有肾移植史,也没有其他严重的并发症。两周前开始服用我们的AGE,昨天晚上,在家中突然昏迷,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于今天凌晨三点宣布死亡。医院给出的初步诊断是,急性肝肾功能衰竭。” 没有移植史。 如果说第一个死者张伟,是因为肾移植的特殊体质,才诱发了致命的排异反应。 那么这个刘芳呢?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iga肾病患者。 和那几十万正在服用AGE的患者,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死亡,意味着AGE的缺陷,可能不是针对某一类特殊人群,而是……普遍存在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向自信张扬的苏语柠,此刻也沉默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而林天,这个缔造了无数商业神话,一向自信到近乎自负的男人,也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是他的药,出了问题? 难道他引以为傲的成果,真的是一款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几十万患者充满希望的脸。 如果药真的有问题,那这些人,每一个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张伟,下一个刘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冷汗,从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站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召回,还是不召回? 这是一个魔鬼的选择。 召回,意味着天枢医药自砸招牌,承认自己的核心产品是杀人毒药。 公司的上市计划泡汤,他林天,将从神坛跌落,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不召回,赌一把,赌这只是小概率事件。 但万一呢?万一死亡病例接二连三地出现呢?那他手上沾的,就将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他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良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 “召回。”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重逾千斤。 “立刻发布公告,在全球范围内,召回所有已售出的AGE药物,封存所有库存。” 苏语柠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比谁都清楚。” 林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只知道,我不能拿几十万人的命去赌。” “师兄……” 顾倾书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林天的心里在滴血。 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好。” 她哽咽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立刻去安排。” 这个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天枢医药的公关部门,向全世界发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球哗然。 所有关注此事的媒体、民众、资本市场,都疯了。 主动召回? 这在医药史上,都极为罕见。 这无异于公开承认,他们的药,真的有问题! 网络上,更是掀起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声讨狂潮。 林天的办公室里,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数字,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温秋池。 第324章 姐妹俩 他接起电话。 “儿子,我看到新闻了。” 温秋池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切。 “事情,是不是很麻烦?要不要……让你爸爸那边帮帮忙?” “不用了,妈。” 林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我自己能处理好。” “好。” 电话那头的温秋池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妈妈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挂断电话,林天将手机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母亲的话,像一股暖流,在他冰冷的心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但这点温度,很快就被窗外席卷而来的,更大的风暴所吞噬。 召回公告发出的半小时内,林天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但他一个都没接。 林天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倾书,走,去实验室。” 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那是属于科研人员的,偏执而疯狂的火焰。 “我们要把AGE,从第一个分子式开始,重新推演一遍。” “好!” 顾倾书立刻跟了上去。 实验室里。 林天和顾倾书已经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状态。 归零分析,意味着要将整个研发过程,彻底推倒重来。 从AGE最初的分子结构设计图,到每一个合成步骤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再到临床试验的每一份原始数据报告。 所有的资料,堆满了整个实验室。 林天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由无数线条和字母构成的复杂分子式,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这是他的作品。 他曾经视之为自己最完美的造物。 可现在,他看着它,却像是在看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哪里错了?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他太自信了,忽略了某个不起眼的变量? 还是说,他的理论基础,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致命缺陷? 这种自我否定,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师兄,你看这里。” 顾倾书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数据流。 “这是临床三期试验中,一个志愿者的免疫应答数据。他的淋巴细胞亚群分析,在服药后的第四周,出现过一次非常短暂的,异常的T细胞增殖高峰。” “当时我们分析,这可能是个体差异引起的正常免疫波动,没有引起重视。” 林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将那段数据放大,每一个峰值,每一个曲线,都看得仔-细无比。 “还有这里。” 顾倾书又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做动物实验时,一只恒河猴的肾脏病理切片。它的肾小球,也出现过极其轻微的,急性炎症细胞浸润。但因为程度很轻,而且很快就自行消退了,所以当时的结论是,药物引起的应激反应。” 一个个曾经被忽略的“微小异常”,此刻被重新翻了出来。 它们就像一块块零散的拼图,在林天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轮廓。 “问题……可能出在我们的靶点选择上。” “AGE在调节B细胞的同时,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会过度激活T细胞,从而绕过正常的免疫耐受机制,直接攻击肾脏组织?” 这个推论,劈开了两人脑中的迷雾。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肾移植患者张伟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因为他的移植肾,对于免疫系统来说,本就是“异物”,T细胞对它的攻击性,本来就更强。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普通患者刘芳也会出事。 因为她的体内,可能本身就存在着某种潜在的,能被AGE激活的T细胞亚群。 这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方向。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就意味着,AGE的缺陷,是根植于它最核心的作用机制里的。 这是一个设计上的,根本性的错误。 林天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 办公室里,苏念柔和苏语柠。 巨大的空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窗外是阴沉的天,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窗内,两个曾经视彼此为死敌的女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困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苏语柠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依旧没有散去的记者和抗议人群。 “公司成立到现在,确实太顺了,顺得都让人觉得不真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不可能一点挫折都没有。” 苏念柔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 “会没事的,他一定能解决。” 苏语柠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苏念柔忽然开口。 “怀着孕,还要处理这么多事。” “不辛苦,我天生劳碌命。” 下一秒,苏语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有些尴尬的盯着苏念柔。 她……知道我怀孕了? 第325章 休战 也是,都五个月了,虽然穿着宽松衣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天说会和她说的,苏念柔迟早会知道,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真当姐妹俩面对面谈论这件事,苏语柠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你都知道了啊。”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们是亲姐妹,却也是情敌。 苏念柔是林天的前妻,是他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而她苏语柠,正怀着他第二个孩子。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姐妹俩都有些语塞,太尴尬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各自移开视线。 苏念柔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苏语柠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苏语柠先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去马尔代夫散心,心情好点了吗?” “本来都好点了。可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哪还有什么好心情。”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苏语柠。 “你呢?你还好吗?医生有没有说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苏语柠没想到她会反过来关心自己。 她愣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谁能安心休息?” 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像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比你强,只要我能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我就赢了。” 苏语柠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现在我才发现,赢不赢的,根本不重要。” 苏念柔的心,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一个暂时停战的信号。 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在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危机面前,忽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苏念柔原以为,苏语柠会用怀孕这件事,将她从林天的世界里驱逐出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她任何的嘲讽和挑衅。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反而主动地,递过来一根休战的橄榄枝。 这种意料之外的友好,让苏念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 林天和顾倾书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他不愿意相信。 从内心深处,他抗拒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结论。 这套理论,这个分子式,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从上万种可能性中推演出的最优解。 它在他的脑海里,完美得像一个艺术品。 怎么可能会有错? “师兄,第二位死者的肾脏切片研究出来了。” 一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将一个密封的恒温箱放在实验台上。 顾倾书戴上新的手套,用镊子夹出了那片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暗红色的组织。 新的切片被放置在高倍显微镜下。 林天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眼睛凑到了目镜上。 视野里,是被染色的细胞世界。 触目惊心的红,和诡异的紫色。 大量的炎性细胞,疯狂地侵占着肾小管和肾间质的每一寸土地。 肾小管的上皮细胞,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和脱落。 一切的病理特征,都和昨天那份来自肾移植患者张伟的切片,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份切片的破坏程度,似乎……更加彻底。 “怎么会……” 顾倾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绝望。 “她没有移植史,她的免疫系统是完整的,为什么……为什么排斥反应会比张伟还要剧烈?” 林天直起身,后退了两步,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他不需要再看了。 事实,已经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的理论,错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头脑,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怀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王建国市长,他定了定神,走到角落里接通。 “小林啊,情况我听说了。第二例……也确认了?”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嗯。” “王市长,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事,想把我们天枢医药压下去。” 王建国在那头说道,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 商业竞争,手段肮脏,他见得多了。 “现在看来,” 林天苦笑了一下, “确实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产品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王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他对企业家的了解,在没有官方最终结论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死不承认,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压下来,把责任推出去。 可林天,竟然主动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份担当,这份坦诚……或许,这就是他能如此成功的原因吧。 “需要市里提供什么帮助吗?专家资源,或者别的什么?” 王建国由衷地问道。 “暂时不用,谢谢您,王市长。我们自己能处理。”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林天感觉心里那块压着的巨石,又重了几分。 来自官方的善意,此刻反而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 与此同时。 帝都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明宇,王浩,陈思远三人,正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办得漂亮!” 李明宇一口喝干杯中的红酒,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早就看林天那小子不顺眼了,装什么逼啊!现在好了,神药变毒药,我看他还怎么狂!” “还是陈哥想得周到,” 王浩在一旁吹捧道。 “找的那两个死士,家里穷得叮当响。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吃药,死了还能讹一大笔,这买卖,他们抢着干。” “最关键的是,我们做得干净,整个过程,只有我们几个和中间人知道。就连那两个死士的家属,都以为这药是真的吃死了人,所以哭天抢地,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绝对不会露馅。” “哈哈哈哈!高!实在是高!” 三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天枢医药轰然倒塌,林天身败名裂的场景。 他们以为自己是这场牌局的操纵者。 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几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 第326章 找到了关键点 顾家。 顾凡一个人坐在他那间奢华的书房里。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关于天枢医药的负面新闻。 主播慷慨激昂地抨击着资本的无良,屏幕下方,是不断滚动的,对林天和天枢医药的恶毒咒骂。 顾凡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看着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好哥哥,如今疲于奔命,焦头烂额的样子,他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李明宇那几个蠢货,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林天? 太天真了。 顾凡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天的能力。 这场危机,看似凶险,但绝对打不垮他。 他一定会找到问题的根源,一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 这才是顾凡想要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让林天因为一次小小的商业危机而倒下。 他要的,是让林天,和李、王、陈那几个家族,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剧本。 林天解决了药物的问题,然后在父亲和整个顾家的帮助下,雷霆出击,找出幕后的黑手。 到时候,顾家和那几个帝都老牌家族,就会彻底撕破脸皮,陷入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整个帝都,都将因此而动荡不安。 而他,只需要在最混乱的时候,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安排一场最完美的“意外”。 一颗子弹,一场车祸……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理所当然地,锁定在那些已经和林天结下梁子的家族身上。 谁会怀疑到他这个悲痛欲绝的弟弟呢? 林天一死,他留下的那座商业帝国,自然会由父母接管。 而他顾凡,又会重新变回顾家唯一的男丁。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将回到他的手中。 顾凡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这才叫,一石二鸟。 不,是一箭三雕。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 真爽。 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林天,我亲爱的大哥。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天枢医药来说,这是成立以来最黑暗的一个月。 主动召回AGE药物的决定,撼动了整个公司的根基。 全球召回的直接成本、物流仓储、患者安抚,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短短一个月,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燃烧。 但金钱的损失,远不及声誉的崩塌来得致命。 官方的最终尸检报告,公布了。 报告洋洋洒灑几十页,结论却简单粗暴:两名死者,均死于急性的爆发性间质性肾炎,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至于这是否由AGE药物直接导致,报告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由于AGE药物的作用机理属于商业机密,因此,无法百分之百确认其与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 但是,也无法排除其作为诱因的可能性。 这份看似公允的报告,实则宣判了AGE的死刑。 无法保证绝对安全,就意味着它必须被无限期停售。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和质疑,演变成了全民的口诛笔伐。 林天从一个创造奇迹的商业天才,一个悬壶济世的年轻药神,变成了一个草菅人命的黑心资本家。 所有人都觉得,天枢医药这次,完了。 实验室里。 一个月了。 他们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将整个AGE药物的研发过程,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数据,都翻来覆去地验算了不下百遍。 他们做了无数次的动物实验,用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剂量,给小白鼠和恒河猴灌药。 结果所有的实验动物,都活得好好的。 他们的肾功能指标,比实验前还要健康。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实验结果,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AGE是安全的,它不可能导致那种毁灭性的急性肾炎。 可那两份尸检报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理论和现实的巨大矛盾,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将两人困在其中,几乎要把他们逼疯。 “会不会……是我们最初的理论模型,就错了?” 顾倾书的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不会。” 林天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他对自己理论的自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此刻,这份自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倾书,我们再进一次无菌室,把那两份切片,从第一个细胞开始,重新看一遍。” 这已经是他们这个月以来,第三十次重新观察那些切片了。 但这一次,他们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林天和顾倾书换上无菌服,坐在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第一位死者,张伟的肾脏切片被放了上去。 熟悉的,触目惊心的病理图像,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停。” 林天忽然开口。 他指着屏幕一角,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紫色斑点。 “放大这里。” 顾倾书立刻操作电脑,将那个区域的图像放大了数百倍。 那是一个形状极不规则的,结晶状的沉积物。 “这是什么?” 顾倾书愣住了。 “不属于AGE的任何代谢产物,也不是人体内常见的炎性分泌物。” “光谱分析。” 林天立刻下令。 很快,那块微小结晶的光谱分析图就显示了出来。 那是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谱线。 “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有机小分子化合物。” 林天死死地盯着那条谱线,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化学结构上看,它具有很强的细胞毒性,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在肾脏富集,然后诱发急性的细胞坏死和炎症风暴。” “可是……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顾倾书无法理解。 “因为它的含量太少了。” 林天指着屏幕。 “少到几乎可以被当成是染色污染。我们之前本能地忽略了这些杂质。” “肝脏!”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肝脏是人体最大的解毒器官。 如果这个神秘物质是外来的毒物,那么在肾脏里只能找到少量残留的话,肝脏里,绝对会大量富集! “快!把之前被我们忽略的肝脏切片拿过来!” 在之前的分析中,因为死者的直接死因是肾衰竭,所以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肾脏上。 肝脏切片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就被归档了。 几分钟后,张伟和刘芳的肝脏切片,被同时放在了显微镜下。 当视野切换到肝脏组织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数的紫色结晶,密密麻麻地沉积在肝细胞的周围。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那一瞬间,林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第327章 找到了真相 林天立刻拨给了东海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主任。 “李主任,是我,林天。立刻,马上,重新检查张伟和刘芳的肝脏样本,注意一种紫色结晶沉积物!你们之前肯定忽略了!” 但这还不够。 “做动物实验。” 夜幕,再次降临。 三只被注射了不同药物的恒河猴,被安置在三个独立的观察箱里,它们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将实时数据传输到中央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注射了AGE的那只猴子,依旧活蹦乱跳,各项指标平稳如常。 只注射了“X物质”的那只猴子,开始出现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的迹象,但并没有出现致命的反应。 而第三只猴子,那只被同时注射了两种物质的猴子,在注射后的第二个小时,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它开始剧烈地抽搐,体温飙升,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屏幕上,它的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疯狂跳动的折线,而代表肾功能的指数,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急性肾衰竭! 爆发性的,不可逆转的急性肾衰竭! 和那两个死者,一模一样的症状! 晚上九点整。 第三只猴子的心率,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实验体,死亡。 林天和顾倾书静静地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久久没有说话。 压抑了一个月的迷雾,终于彻底散去。 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是他们的药有问题。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针对天枢医药,针对他林天的……恶意谋害。 林天转身,拿起被他丢在角落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拿起了手机。 他直接拨通了苏语柠的号码。 “是我。” “林天?你……你还在实验室?” 电话那头的苏语柠听起来很疲惫,但依旧强打着精神。 “找到原因了。” “什么?” “不是我们的药有问题。” “是有人在死者服用的药物里,混入了剧毒的工业化合物。” “这……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苏语柠甚至忘记了呼吸。 “你确定?” “百分之百。” 林天没有解释过程,只是给出了结论。 “我现在需要你做几件事,第一,立刻联系我们最顶尖的法务团队,让他们全员待命。第二,以公司的名义,向东海市警方正式报案。第三,准备一场新闻发布会,我要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林天又拨给了法医鉴定中心的李主任。 “李主任,我是林天。” “林总,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根据你的提示,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东西……” “我知道。”林天打断了他。 “我需要你立刻出具一份补充鉴定报告,把这个发现作为核心证据。另外,以你鉴定中心的官方名义,将这份报告同时递交给市局和药监局。” “没问题!林总,这次是我们工作疏忽,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需要速度。” “明白!天亮之前,报告一定送到!”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王建国市长的。 “小林?” “王市长,打扰您休息了。事情,查清楚了。” 林天将情况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了。这不是商业问题,这是恶性刑事案件。” “我明天上午十点,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布真相。” 林天说道。 “需要市里怎么配合?” “我希望在发布会开始前,市局能发布一份正式的立案侦查通告。” 林天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 “这会给我的证据,增加最权威的背书。” “可以。我亲自跟进。” 王建国答应得毫不犹豫。 “放手去做。在东海,没人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扳倒一个堂堂正正的企业家。” “谢谢您,王市长。” 挂断电话,林天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实验室里,顾倾书已经将所有资料整理完毕。 她走到林天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 “师兄,你还好吗?” “没事。” 林天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 顾倾书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只要能证明我们的药没问题,再辛苦都值得。”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天的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芒。 “有些人,该睡不着觉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则来自东海市公安局的蓝底白字通告,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瞬间引爆了早已沸腾的网络。 【警方通告:针对近期广受关注的天枢医药AGE药物致死事件,经法医部门补充鉴定及相关方提供的新证据,发现两名死者体内均含有非药物性剧毒化学成分。目前,我局已就此事以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正式立案侦查。】 所有网民全都懵了。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 “什么情况?不是药有问题吗?怎么变成投毒了?” “我靠,这是要拍电影吗?豪门恩怨,商业谋杀?” “我就说林天不可能那么傻,自己砸自己的金字招牌。原来是被人阴了!” “坐等十点钟的新闻发布会,看林天怎么说。” 帝都。 李明宇、王浩、陈思远三人所在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和昨天判若两人。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出来!陈哥,你不是说做得天衣无缝吗?” 王浩的脸色也一片惨白, “不可能……那两个死士的家属我们都控制得好好的,中间人也早就送出国了,林天从哪里找的证据?”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们自以为完美的计划,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了? “现在怎么办?警方都立案了,要是查到我们头上……” 王浩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慌什么!” 陈思远低吼一声, “我们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林天手里就算有证据,也只能证明是有人投毒,但他绝对不知道是谁干的!” “对对对,我们是安全的。” 李明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想把水搅浑!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三人互相打着气。 而在另一边,顾凡的书房里。 他看着屏幕上的新闻,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和愉悦。 “果然没让我失望啊,我亲爱的大哥。” …… 第328章 苏语柠流血了 上午十点整。 天枢医药总部的发布会大厅,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数百名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上台前,林天看着已经显怀的苏语柠有些担忧。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我一个人就行。” “那怎么行,我毕竟是公司的副总裁,而且作为一个准母亲,能增加媒体和网民的好感度,和同情心,你不懂。” “行吧,那这次忙完,你就可以休息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天在苏语柠的陪同下,走上发布台。 “在一个月前,天枢医药主动召回了全球范围内的所有AGE药物。” “因为有两位患者,在服用我们的药物后,不幸离世。” “这一个月,我,以及我的团队,将整个研发过程,推倒重来,验算了超过一百遍。” “今天,我站在这里,将给大家一个最终的答案。” “答案就是,我们的药,AGE,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问题。” “导致两位死者不幸身亡的,不是药物的副作用,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恶意的投毒谋杀。” 记者们面面相觑。 “林总!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这是不是贵公司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的借口?” “既然是谋杀,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说?” 林天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接下来,我会用事实和证据,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身后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 出现的第一张图片,是高倍显微镜下的,肾脏组织切片。 “这是第一位死者,张伟先生的肾脏病理切片。大家可以看到,大量的炎性细胞浸润,肾小管上皮细胞大面积坏死。这是典型的,急性间质性肾炎的特征。” “而这张,是第二位死者,刘芳女士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个月,我们一直在思考,是什么导致了如此剧烈的排异性攻击。直到我们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镜头聚焦在一个极其微小的紫色斑点上。 “我们将其命名为‘X物质’。起初,我们以为这是染色污染或者背景噪音,因为它在肾脏组织里的含量,微乎其微。” “但当我们检查死者的肝脏样本时,我们看到了这个。” 屏幕再次切换。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肝脏里的,密密麻麻的结晶物,几乎摧毁了整个肝脏的正常组织结构。 “经过光谱分析,我们确认,这是一种名为‘二硝基苯酚’的剧毒工业化合物。” 林天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它本身就具有强烈的细胞毒性,尤其对肝肾功能损害巨大。” “但是,单纯的‘二硝-基苯酚’,并不会导致如此迅速和爆发性的肾衰竭。” 林天按下了遥控器。 ………… ………… 整个过程,触目惊心。 发布会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以,我再说一遍。” 林天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事故。” “这是谋杀。” 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 舆论,在真相面前,彻底反转。 “我,林天,以我个人和我公司的全部名誉起誓。” “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躲在哪里,背后有多大的势力。” “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发布会到此结束。” 说完,林天不再看台下任何一眼,转身,在苏语柠的陪同下,走下了发布台。 被这场惊天反转点燃的记者们,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新闻的中心。 “林总!请等一下!” “请问对于那两位死者的家属,天枢医药是否会进行赔偿?” 林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从法律和事实上讲,天枢医药是这场阴謀的受害者,我们没有任何赔偿的义务。” “投毒的真凶,才是应该承担所有赔偿责任的人。” “但是……” 林天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我理解家属的痛苦,他们同样是受害者。因此,我承诺,在真凶被绳之以法后,如果他们无法承担,或者没有能力承担这笔赔偿,那么剩下的部分,天枢医药会全部补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坚守了公司的原则,又展现了企业的人道关怀。 再没人能从道义上对他进行任何指责。 说完,林天不再理会任何问题,和苏语柠一起,准备走下发布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发布会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 “杀人犯!你们都是杀人犯!”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会场的入口处响起。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她的眼睛通红,脸上挂着泪痕,只剩下一具被仇恨填满的空壳。 是张伟的妻子和儿子。 “你还我丈夫的命来!” 女人嘶吼着,目标明确地冲向发布台上的林天。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女士,请您冷静!” 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想要拦住她,但那女人此刻爆发出的力量惊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竟然被她挣脱开来。 苏语柠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林天身前,皱着眉对那个女人说。 “这位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公布了,你的丈夫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们……” “我不管什么下毒!” 女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她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只认定了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男人,就是害死自己丈夫的罪魁祸首。 “就是你们的药!如果不是你们的药,他不会死的!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草菅人命!” 她嘶吼着,挥舞着手臂,想要去抓挠林天。 场面彻底失控。 拉扯之中,女人被一名安保人员抓住了手臂,她挣扎着,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双手胡乱地向前一推。 她的目标是林天。 但挡在前面的,是苏语柠。 “小心!” 林天脸色一变,伸手去拉苏语柠,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下推搡的力道其实并不算大。 可对于一个挺着六个月大肚子的孕妇来说,任何一点外力都足以打破平衡。 苏语柠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惊呼声,记者们的快门声,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林天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语柠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舞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敲碎了现场所有人的心脏。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语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蜷缩着身体,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冷汗。 然后,一抹刺眼的红色,从她浅色的连衣裙下,缓缓地,缓缓地……渗透出来。 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第329章 大出血 台下的苏念柔,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的顾倾书,也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那个推人的女人,张伟的妻子,也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苏语柠,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迹。 眼中的疯狂和仇恨,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语柠!” 林天发出一声嘶吼,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苏语柠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样?哪里疼?” “肚子……肚子好痛……” 苏语柠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她紧紧地抓着林天的手臂。 “宝宝……我们的宝宝……”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林天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一边冲着台下已经乱作一团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怒吼。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看着她身下那片刺眼的红色,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就算是被全世界唾骂的时候,他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恐惧。 可现在,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痛苦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安保人员一边手忙脚乱地打电话,一边将那对已经吓傻了的母子控制住。 记者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镜头再次对准了这混乱的一幕。 “别等救护车了!来不及了!” 林天猛地抱起苏语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她尽可能平稳地躺在自己怀里。 他看都没看那对母子一眼,抱着苏语柠,疯了一样冲向后台的专用通道。 “都给我让开!” 挡在他面前的记者和工作人员,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怀里的苏语柠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疼……林天……我好疼……”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到。” 苏念柔在最初的震惊和空白后。 她看着林天那副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样子,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姐姐,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 她来不及思考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提着裙摆,冲向停车场。 “我开车!快!” 林天抱着苏语柠冲出大厦,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一辆黑色的宾利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他面前,车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 苏念柔脸色同样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天弯腰钻进后座,自始至终,他都用一种极其小心的姿势,将苏语柠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任何一点颠簸会加剧她的痛苦。 车门重重关上。 苏念柔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语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死死地抓着林天的衬衫。 “宝宝……我们的宝宝……” 她痛苦地呻吟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林天……我好怕……宝宝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林天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不断地亲吻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点安慰。 “他很坚强的,像你一样。他舍不得离开我们的。”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慰的话,像是在说给苏语柠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那股从心底涌出的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苏语柠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不断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砸落下来,滴在苏语柠的脸上。 苏语柠愣了一下,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 她看到这个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从未低过头的男人,这个在她印象中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哭了。 苏语柠的心,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想要去擦他脸上的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哭……” “我……我没事……” 林天却哭得更凶了。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苏语柠的颈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孕期大出血,林天作为医生,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用……” 开车的苏念柔,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听着后座传来的,姐姐痛苦的呻吟,和林天压抑的哭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认识林天这么多年,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商业帝国。 她见过他落魄的样子,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冷漠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哭的样子。 原来,他也会哭。 不知不觉间,苏念柔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深。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与此同时。 整个网络,彻底炸裂了。 天枢医药的发布会直播,在苏语柠倒下的那一刻,就被紧急切断了。 但那最后几秒钟的画面,那刺眼的红色,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已经通过无数个屏幕,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卧槽!杀人了!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人了!】 【那女的疯了吧?!苏总都六个月的身孕了!她怎么下得去手!】 【天啊!流了好多血!苏总和孩子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他妈看哭了,林天抱着苏总冲出去那个背影,太绝望了!】 【之前骂林天和天枢医药的,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人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现在连老婆孩子都快保不住了!】 【那个推人的泼妇呢?抓起来没有?必须判刑!故意伤害孕妇,罪加一等!】 第330章 被岳母扇了一巴掌 网上的舆论,从最初的震惊,迅速演变成了愤怒。 那场关于商业阴谋的讨论,被这场悲剧所淹没。 无数的网友,自发地在各种社交平台上,为苏语柠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而之前还被千夫所指的林天,此刻,在他抱着妻子冲出重围的那一刻,他那绝望而决绝的背影,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观感。 人们在这个商业巨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真实的血肉。 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急诊大楼前响起。 车还没停稳,林天抱着苏语柠,冲进了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救命!”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几个护士和医生立刻推着平车冲了过来。 “快!病人大出血!孕妇!准备手术室!” 医生一边大喊,一边指挥着护士将苏语柠从林天怀里接过来,小心地放在平车上。 当苏语柠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林天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抽空了。 他踉跄了一下,伸出手,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林天……” 平车上的苏语柠,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林天的恐慌,费力地朝他伸出手。 “别走……我怕……”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林天冲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跟着平车一起,往急救室的方向飞奔。 “语柠,坚持住,马上就没事了。” 平车被飞快地推进抢救室。 厚重的绿色大门在林天面前“关上。 门顶上,那盏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林天缓缓地,缓缓地,靠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苏念柔停好车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哭得撕心肺裂。 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林天浑身是血地站在走廊里,不是他的血,是苏语柠的。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他的西装外套,在混乱中不知道丢去了哪里,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苏念柔和顾倾书也赶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都说不出的难受。 苏念柔的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急救室的灯,心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为苏语柠这个她斗了半辈子的姐姐,感到了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保养得宜,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正是苏语柠的母亲,赵清婉。 林天见过她几面,是苏语柠怀孕后,特意带他回家见的母亲。 赵清婉一看到亮着红灯的急救室,身体就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天,以及……林天身边的苏念柔身上。 当她看清苏念柔那张和她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时。 赵清婉眼中所有的担忧和焦急,瞬间就变成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这个小三的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林天站在一起? 在赵清婉看来,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女儿最大的羞辱。 她什么都没说,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林天面前。 林天看到她,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扇在了林天的脸上。 整个走廊的人,都愣住了。 苏念柔和顾倾书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 赵清婉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才不管你是什么豪门顾家的公子,也不管你是不是世界首富。 在她眼里,你就是那个没能保护好她女儿的男人。 “林天!” “我把语柠交给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如果她和孩子有任何三长两短,你怎么和我交待,你说啊!” 林天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赵清婉发泄着她的愤怒和恐惧。 良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焦距。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林天脸上的刺痛,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坦然地承受着这一巴掌,也承受着赵清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错?一句错了就完了?!” 赵清婉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走廊的天花板。 “她怀孕六个多月了!快七个月了!你让她去上班?你让她去面对那么多记者?你让她去给你挡在前面?林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的话精准地扎在林天最痛的地方。 其实他劝过的。 就在公司出事的那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地让苏语柠在家休息。 可她说:“现在公司这么难,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躲在家里?再说了,大多数人都是产前半个月才开始休产假的,我不想那么矫情,提前三个月就什么都不干,那不成废人了?” “我身体好着呢,你别担心我,先顾好你自己,把事情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她总是这样,永远那么要强,永远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他当时觉得她是为了公司,是为了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感动。 但尽管如此,他有什么资格反驳?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一切都是苏语柠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足够强硬,把她强行按在家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他看着赵清婉那张因为悲愤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的错。” 除了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任何的解释,在鲜血淋漓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清婉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苏念柔上。 她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还有你!”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还是来看我女儿死了没有?!” 第331章 情况危急 赵清婉是个传统的女人,她接受不了自己丈夫的出轨,更接受不了女儿他们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当年,就是苏念柔的母亲,间接把她从苏家赶了出去。 如今,小三的女儿,却和自己女婿不清不楚地站在一起。 而自己的女儿,却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让她心如刀割的事情吗? 她何尝不知道,林天和苏念柔的关系不清不楚。 她也劝过苏语柠,但她总是说不在意这些。 赵清婉以为林天会处理好这一切,可现在看来,他处理得一塌糊涂! “阿姨,我……” 苏念柔被她骂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解释,她只是担心,她没有别的意思。 “你给我闭嘴!你没有资格叫我阿姨!” 她哭得几乎要断过气去,身体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满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走廊里所有的争吵和哭泣,瞬间停止。 林天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了过去。 赵清婉也在保镖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她和孩子……” 医生抬起手,示意他们冷静。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而严肃的脸。 “情况很不好。” “病人因为剧烈撞击,导致了胎盘早剥,引发大出血。现在失血量非常大,已经出现了休克症状。” “什么……胎盘早剥?” 赵清婉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胎儿已经无法获得供血和供氧,我们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剖腹产手术,把孩子取出来,然后尽全力为产妇止血。” “孕周将近七个月,属于极早产儿,就算现在立刻取出来,也无法保证能存活。而且,手术的重心,必须放在产妇身上。” 医生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和女人,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面对这种情况,医院都是默认保大的,不然是犯法,自然不会问出电视剧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什么保大保小的愚蠢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因为失血量实在太大,我们……甚至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能把大人抢救回来。” 轰隆。 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林天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不能保证…… 连大人都不能保证…… 赵清婉更是直接崩溃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不……不会的……医生,求求你,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儿……” “她不能死……求求你了……” 她死死地拽着医生的裤腿,把所有的尊严和体面都抛在了脑后,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乞求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但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署手术同意书。” 一个护士拿着文件夹和笔,递到了他们面前。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在林天眼里,却重若千钧。 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去接那支笔,却怎么也握不住。 赵清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颤抖着从护士手里夺过文件夹。 “我签!我签!” 她抓着笔,对着那个需要签名的地方,戳了半天,才勉强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签完字,靠在墙上,哭得泣不成声。 医生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再次走进了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绿色大门。 “砰。” 门,关上了。 红灯,依旧亮着。 走廊里,只剩下赵清婉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林天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这个月发生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忙着在实验室里寻找真相,忙着应付媒体的口诛笔伐,忙着策划反击的每一步。 他觉得自己承受了全世界的压力。 可他却忘了,苏语柠,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也同样承受着这一切。 他记得,有多少个深夜,他从实验室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都能看到她还在对着电脑,处理着公司因为召回事件而引发的各种财务和法务问题。 他记得,她总是会给他准备好热好的饭菜,和一杯温度正好的咖啡。 他记得,她会笑着对他说:“别太累了,你看你,眼圈都黑成什么样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你也是,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把她的关心和她的操劳,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他看到了她日渐憔憔悴的脸,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疲惫。 但他没有当回事。 他以为她和他一样,是为了这个公司,为了他们的未来在拼命。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并肩作战的浪漫。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浪漫? 那分明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失职和自私! 他让她一个孕妇,陪着他一起熬,一起扛。 他把她当成了战友,却忘了她首先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孕妇,是他的妻子。 他才是那个,一点一点,把她推向悬崖边缘的,罪魁祸首。 那个冲上台的女人,只是最后推了她一把而已。 真正让她耗尽心血,让她身体变得如此脆弱的,是他林天自己。 疼。 一种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想就此死去的,铺天盖地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一个世纪。 他从最初撕心裂肺的痛哭,到后来麻木的自我折磨, 再到现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旁边的苏念柔和顾倾书,也同样备受煎熬。 她们站得久了,腿都有些发麻,却谁也不敢坐下,更不敢离开。 第332章 早产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天终于动了,来到了二人面前。 “你们……先回去吧。” 顾倾书知道,自己在这里,除了增加他的烦躁,没有任何用处。 “好……师兄,你……你保重。”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顾倾书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苏念柔还站着。 她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看着林天。 “我不走。我很担心我姐。” 林天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盏红色的灯。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听话。”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苏念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失魂落魄的赵清婉。 她瞬间明白了。 她在这里,只会让本就糟糕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苏念柔点了点头, “好。” “那你……自己也要撑住。” “嗯。” 林天看着她转身,又补了一句。 “开车小心点。” 苏念柔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天,和不远处的赵清婉。 两个因为同一个女人而备受煎熬的人。 林天走到赵清婉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有靠得太近,中间隔了一个人的空位。 赵清婉没有说话。 她唯一的女儿,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和牵挂,就躺在那扇门后。 她无法想象,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活下去。 林天和赵清婉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那盏亮了几个小时的,刺眼的红灯,终于灭了。 林天和赵清婉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术室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还是那个医生,他摘下了口罩,满是倦容的脸上,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死神般的凝重。 “医生!” “医生我女儿她……”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都变了调。 “保住了。” 林天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就滑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冲刷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让他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赵清婉也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看着医生, “您……您说什么?” “我说,母子平安。” 医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也大了一些。 “产妇的大出血已经止住了,生命体征平稳。孩子也顺利取出来了,是个男孩,27周半,属于极早产儿,体重很轻,但目前状态还算稳定,已经第一时间送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了。” “孩子也保住了……” 赵清婉喃喃地重复着。 她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道着谢。 医院的走廊里,哭声依旧,但这一次,不再悲伤。 …… 苏语柠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她还处于麻醉后的昏睡中,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监测仪器。 林天和赵清婉隔着玻璃窗,静静地看着她。 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律,轻微地起伏着。 林天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阿姨。” “对不起。” 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道歉了。 赵清婉这一次,没有再发火。 她也看着玻璃窗里的女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没事,就好。” 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在共同经历了这场生死煎熬后,再多的怨恨,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阿姨,您也累了了,去旁边的陪护室休息一下吧。” 林天轻声说道。 “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我不累。” 赵清婉摇了摇头,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女儿的身上。 “您不去休息,身体会垮掉的。语柠醒了,看到您这个样子,会担心的。” 林天又劝了一句。 “等她情况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有的是您照顾的时候。”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赵清婉。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有任何情况,你马上叫我。” “嗯。” 林天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胳膊。 “我扶您过去。” 赵清婉没有拒绝。 林天搀扶着她,走进了ICU旁边专门为家属准备的陪护室。 安顿好赵清婉,林天重新回到了ICU的窗前。 他拿出手机,手指依旧有些颤抖。 他分别给苏念柔和顾倾书,都发了同样的一条消息。 【母子平安。】 【太好了!吓死我了!我姐她……还好吗?】 【还好。】 然后,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揣进了兜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儿子。” 林天猛地回头。 只见母亲温秋池,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她的风衣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了。 “妈。” 林天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崩塌了。 温秋池感受着儿子身体剧烈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语柠她……” “妈……” “保住了。” ………… 第二天。 ICU病房里。 苏语柠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她动了动手指,腹部传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疼。 孩子! 她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肚子,但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根本抬不起来。 “孩子……” “我的孩子……” 守在旁边的护士听到了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苏小姐,您醒了!您别激动,千万别乱动。” “我的孩子……” 苏语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护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还好吗?他是不是……” 第333章 取名字 医生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家属,继续说道。 “他是27周半的极早产儿,出生体重只有1100克,非常轻。但是,他生命力很顽强,出生后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现在,他正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保温箱里,接受24小时的监护。” “他需要呼吸机辅助呼吸,也需要通过静脉输送营养。未来的几周,对他来说是关键的考验期,随时可能会有感染或者其他并发症的风险。” “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医院有全国最好的新生儿科团队,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闯过这一关。” 保住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情况很危险,这又是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她的孩子,那么小,一出生就要在保温箱里,和各种冰冷的仪器作伴。 林天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割。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当着两位母亲的面,他再一次,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赵清婉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圈一红,刚想说点什么。 旁边的温秋池却先开了口。 “林天,你确实是要好好反思一下!” 温秋池是真的生气了。 她昨天赶到医院,看到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归心疼,但该教训的,一句也不能少。 赵清婉听到温秋池主动开口教训林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亲家母都发话了,她再多说,倒显得不合时宜了。 苏语柠听到温秋池的话,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阿姨,您别怪他……” “不关他的事……那是个意外。而且……而且他早就劝过我,让我在家休息,是我自己不听,非要去公司……是我自己太要强了……” 苏语柠不想让林天一个人背负所有的指责。 这件事,她自己也有责任。 “你别帮他说话!” “你是要强,但他是孩子的爸爸,是你的丈夫!他就有责任!他要是真有心,就该把你绑在家里,而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来!” “这件事,他责无旁贷!” 温秋池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她要表明一个态度,给苏语柠,也给赵清婉看。 她们顾家,是明事理的,绝对不会偏袒自己的儿子。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林天,直接下了命令。 “从今天开始,公司的事情你全都给我放下!一个月之内,不准你去公司!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地照顾语柠,照顾孩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妈。” 林天低着头,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和苏语柠母子的安危比起来,公司那点事,算得了什么。 苏语柠看着这阵仗,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缓了口气,脑子又开始转了起来。 “对了……外面的舆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还是放不下公司。 林天抬起头,轻声回答道。 “你放心,发布会之后,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现在网上都是支持我们的声音。” “那就好。” 苏语柠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 “那我们的药……是不是可以申请重新上市了?” 她话音刚落,林天还没来得及回答。 温秋池就看不下去了。 “哎哎哎!停!” 她走到床边,没好气地瞪了苏语柠一眼。 “你看看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脑子里怎么还全是工作?你现在是病人!天大的事,都得给你养身体让路!” 她一边说,一边给赵清婉使了个眼色。 “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说说话。有我们两个老的在这里,他们也不自在。” 说完,两个长辈就很有默契地走出了病房,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林天和苏语柠两个人。 林天重新在床边坐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的胡茬,扎得苏语柠的手心有些痒。 “还疼吗?” 他低声问。 “还好,有镇痛泵,就是没什么力气。” 苏语柠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眼下的乌青。 “你一夜没睡吧?” “我没事。” 林天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语柠,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三个字。” 苏语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问道。 “孩子……我们的儿子……” “他……长什么样啊?” “像你。” 林天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去保温箱外面看过了。他很小,小得像一只小猫。浑身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头发倒是很黑,很密。” “医生说,他的眉眼,特别像你。鼻子和嘴巴像我。” “虽然闭着眼睛,但能看出来,将来一定是个很帅的小伙子。” 他努力用最美好的词汇,去为她描绘着那个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小生命。 苏语柠静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的脑海里,开始勾勒着那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孩子的模样。 “爸妈给他取名字了吗?” “还没,说等我们自己取。” “那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苏语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天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我想……叫他顾安。” “平安的安。” “我不要他将来有多大的成就,也不要他继承什么商业帝国。” “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顾安。 平平安安。 苏语柠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 “好。” 她笑着,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叫顾安。”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改顾姓啊?” “等闲下来再说,我毕竟是公众人物,改姓没那么容易。” ………… 第334章 十分失望 顾家庄园,奢华的书房内。 顾凡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天枢医药发布会那混乱的结尾。 苏语柠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被定格、放大,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真美。 这种混乱的美,让他感到由衷的愉悦。 那个推人的女人,他还真不认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一个完美的,不留任何痕跡的意外。 干得太漂亮了。 他的最终目标,从来都不是天枢医药这家公司,而是林天这个人。 他要林天死。 而且,要死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继承人。 只有这样,林天那庞大的商业帝国,才会顺理成章地由父母接管。 而他顾凡,作为顾家唯一的男丁,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将回到他的手中。 顾凡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液体挂壁的痕迹,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拿起手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慌张和关切。 他拨通了母亲温秋池的电话。 “妈!您在哪?我刚看到新闻!嫂子她……她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惊慌,一个担心兄嫂的弟弟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电话那头,温秋池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小凡啊,你别急。我们都在医院,语柠她……暂时脱离危险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天谢地!” 顾凡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意味。 “那……那孩子呢?新闻上说嫂子她……” “孩子也保住了,是个男孩。但是早产,情况还不太稳定,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观察。” 温秋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和担忧。 顾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居然都保住了? 这两个人的命,还真是硬。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庆幸不已的语气。 “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妈,您和爸也别太累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哥他……他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守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了?要不我晚点再过去看望嫂子?” 他假情假意地问道。 “你先别过来了,这边乱得很,等语柠转到普通病房再说吧。” “好的妈,那您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 顾凡脸上那副焦急担忧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算你们运气好。”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 “不过,一个早产儿……” “能不能挺过这关,可就说不准了。” 小杂种,你最好别活下来。 …… 下午。 经过一上午的观察,苏语柠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终于从ICU转到了顶楼的VIP特护病房。 病房宽敞明亮,窗外是湛蓝的天空。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 林天守在床边,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着温水,湿润着苏语柠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天回头,看到苏念柔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我……我听说,姐姐转到普通病房了,就……就带妍妍过来看看。” 苏念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姐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愧疚。 床上的苏语柠也看到了她们。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大姨。” 她和苏念柔斗了半辈子。 为了男人的爱,为了父亲的遗产,为了公司的权力。 她们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把彼此伤得遍体鳞伤。 可到头来,争到了什么? 在生死面前,那些所谓的胜利和荣耀,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苏妍似乎并不怕生,她从苏念柔身后走了出来,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 她仰着小脸,看着苏语柠,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特有的好奇。 “大姨,你生病了吗?”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一块甜甜的棉花糖。 苏语柠看着这张酷似苏念柔,却又比苏念柔多了几分天真烂漫的小脸,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 “嗯,大姨生病了,但现在好多了。” 苏念柔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看着苏语柠,眼圈有些发红。 “姐……” “你来了。” “大姨,妈妈说,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提前出来啦?”苏妍趴在床边,好奇地问道。 “是呀。” 苏语柠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他太想见大家了,所以就着急了一点。” “那小宝宝呢?他在哪里呀?我想看看他。” “他现在住在一个很漂亮的玻璃房子里,等他长大一点,大姨就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好呀好呀!” 苏妍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苏念柔看着这一幕,看着姐姐脸上的温柔笑容,看着女儿和她如此亲近的样子,眼泪掉了下来。 “姐,对不起。” “为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对不起。” 苏语柠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苏念柔立刻会意,也伸出手,握住了她。 姐妹俩的手,第一次,如此紧密地握在了一起。 “都过去了。” 苏语柠轻声说。 苏念柔重重地点了点头,泪如雨下。 林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两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那个在床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小女孩。 心里,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 晚上。 在病房外的一处休息区,林天和母亲温秋池相对而坐。 “语柠睡着了,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孩子那边,新生儿科的主任也说,虽然还在危险期,但小家伙求生欲很强,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温秋池点了点头。 “人没事就好。” “现在,该来谈谈,怎么让那些背后的人,付出代价了。” 林天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 “警察那边已经查过了,张伟和刘芳的家属,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和我们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们也没有大额款项进入,更不可能设计出这么精密的投毒计划。他们也是受害者,被当成了棋子。” 林天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想到了。 “所以,一定是外人通过某种渠道,把混了毒的药,交到了他们手上。” “我已经让你父亲动用家族的力量去查了。” “东海市的警方会全力配合,必要的时候,特勤局的人也会介入。他们敢动我温秋池的儿媳和孙子,就要有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的觉悟。” 特勤局,这三个字,代表着一种凌驾于普通司法体系之上的,绝对的调查权限。 “只需要把两个死者生前一段时间内接触过的所有人,像筛子一样过一遍,总能找出蛛丝马迹。” “就算他们做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痕迹。” “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语柠和孩子。剩下的事,交给我,交给你父亲,交给整个顾家。” “我们顾家的人,从来没有吃了亏不还回去的道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天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 他每天守在医院,白天照顾苏语柠,陪她说话,晚上就睡在隔壁。 他会隔着保温箱的玻璃,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看着那个小小的,像猫一样蜷缩着的小生命,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 他给孩子取名顾安,是他现在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愿望。 真希望他能挺过去,平安降世。 第335章 报复 而在这份平静的守护之下,一张由顾家牵头,联合了国家最顶尖侦查力量的大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收紧。 一周后。 顾光的秘书,李山河亲自来到了医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医院的一间会议室里,单独见了林天。 “查到了。” 李山河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了林天面前。 “特勤局和市局的人,联合行动,把两个死者前半个月内接触过的三百七十四个人,全部过了一遍。” “最后,锁定了两个有重大嫌疑的人。一个叫王宁,一个叫赵询,都是有前科的混混。” “他们在案发前,都以社区慰问义工的身份,和死者有过短暂的接触。我们推测,就是在那时候,他们完成了药品的调换。” 林天的眼神一凝。 “人呢?” “已经出国了。”顾光说道, “他们就通过不同的渠道,飞去了东南亚。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林天打开文件袋,里面是那两个人的详细资料和照片。 “只查到他们两个人吗?” “不,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就在我们锁定这两个人,准备通过外交渠道将他们引渡回国的时候,其中一个叫王宁的,昨天晚上在金三角地区的一家赌场门口,被人乱枪打死了。当地警方的结论是,黑帮火拼,误伤。” “误伤?”林天冷笑一声。 “是灭口吧。” “没错。而另一个叫赵逊的,听到了风声,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他很聪明,知道在国外必死无疑,回国自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现在在哪里?” “昨天连夜从边境陆路潜回国内,直接向我们的人自首了。现在正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李山河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那是一份口供的复印件。 林天拿起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李明宇。 王浩。 陈思远。 居然是他们。 那几个在帝都的纨绔子弟。 “顾家……打算怎么办?” “你父亲的意思是,商场上的事,用商场上的规矩解决。但这种下三滥的刑事手段,已经越界了。可以动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是,这件事牵扯到帝都的几个老牌家族,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震荡。”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苏语柠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是她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画面。 是儿子在保温箱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弱小身影。 一股暴怒,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苏语柠和我儿子,差一点,就因为他们死了。” “如果那天,手术晚几分钟,如果语柠的身体再差一点,如果孩子的生命力再弱一点……”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不管他们是谁,我不管他们背后是哪个家族,我也不管会引起多大的震荡。” “我要他们,灰飞烟灭。” …… 一场针对帝都李、王、陈三大家族的商业风暴,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这是林天第一次,将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和他背后顾家的恐怖实力,毫无保留地结合在一起。 攻击,是从金融市场开始的。 周一,股市开盘。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庞大的,来历不明的神秘资金,开始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沽空三大家族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 海量的卖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脆弱的买盘。 屏幕上,那几支股票的K线图,像断了线的瀑布,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下坠。 短短一个小时,跌停! 市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大家族紧急调动资金,想要护盘。 但他们的那点钱,在那股神秘的庞大资本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第二天,开盘,继续跌停。 第三天,依旧是跌停。 无数的股民,投资机构,都在疯狂地抛售,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短短三天,三大家族旗下上市公司的市值,蒸发了超过1000亿。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金融市场的打击,只是为了制造恐慌和混乱。 真正的杀招,来自于实体产业。 天枢医药,以其在全球医药领域的巨大影响力,宣布与李家旗下的医药公司,全面终止合作。 所有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项目,全部暂停。 所有已经签订的药品代理协议,全部作废。 林天旗下的天枢资本,更是直接联系了王家地产公司最大的几个债权银行,以一份极具诱惑力的方案,买下了他们大部分的债权。 然后,直接向法院申请,要求王家地产立刻偿还所有到期债务。 而陈家赖以生存的奢侈品代理业务,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顾家动用了他们在欧洲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关系。 一夜之间,陈家代理的十几个国际顶级奢侈品牌,纷纷发表声明,以“品牌形象受损”为由,单方面解除了与陈家的代理合同。 釜底抽薪! 断供、断贷、断渠道、断合作! 这是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公司的电话被打爆,门口堵满了前来追债的供应商和讨要说法的投资者。 银行的催款函,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来。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对手。 而是一个由商业巨兽和顶级门阀联手组成的,恐怖的战争机器。 诚然,三大家族底蕴雄厚,不会因为这些就彻底覆灭。 但,这只是开始。 …… 李家,一栋戒备森严的中式大宅内。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李家的家主,年过六旬的李建国,正铁青着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李明宇。 旁边,还跪着同样面如死灰的王浩和陈思远。 他们的父亲,也全都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 “啪!” 李建国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地砸在了李明宇的脸上。 “看看!都给我看看!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文件散落一地,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财务报表和资产损失评估。 “三天!仅仅三天!我们李家在股市上就蒸发了几百个亿!和天枢医药合作的几个新药项目,是我们未来五年的利润增长点,现在全完了!” “我问你们!为什么要去做那种蠢事?!为什么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惹林天?!他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吗?!” 李明宇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爸……我……我们只是想……想给他个教训……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教训?!” 李建国气得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上。 “就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嫉妒心,你们把我们三个家族,全都拖进了火坑!” “现在,人家不是来给我们教训了!人家是来要我们的命啊!” 李建国吼完,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蠢货,眼中,充满了绝望。 ………… 第336章 准备刺杀 顾家书房内,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 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语气,分析着帝都李、王、陈三大家族旗下产业的股价,是如何在短短一周内,如同雪崩一般崩塌的。 “……据不完全统计,三大家族在此次商业风暴中,账面损失已超过五百亿,多家核心企业濒临破产,这无疑是帝都商界近年来最惨烈的一次洗牌……” 顾凡靠在真皮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下跌箭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 真爽。 看着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蠢货,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他那个“好哥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李建国那几个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关起门来,用家法抽死他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顾凡甚至能想象出那副鸡飞狗跳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他抿了一口酒,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出戏,导得太完美了。 林天和顾家联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三大家族打入深渊。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场理所当然的,血腥的复仇。 现在,整个帝都,乃至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豪门恩怨上。 所有人都知道,李、王、陈三家,和林天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那么接下来,如果林天再出点什么“意外”…… 比如一场车祸,一次绑架,甚至是一颗子弹。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会怀疑谁? 当然是那三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三大家族为了报复,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都合情合理。 谁会怀疑到他这个悲痛欲绝、为兄长复仇的弟弟身上呢? 顾凡的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而林天,李明宇,甚至是他自己的父母,都只是他棋盘上,一步步按照他的剧本在走的棋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场最完美的“意外”。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已经闻不到太多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 苏语柠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除了腹部那道还未完全褪去颜色的伤疤,她的气色,已经恢复得和从前差不多了。 她正靠在床头,和林天一起,看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小的婴儿。 他比一个月前,长大了不少,皮肤不再是红通通、皱巴巴的,变得粉嫩了许多,小胳膊小腿偶尔还会挥舞一下,显得很有力气。 “你看你看,他又在笑了。” 苏语柠指着屏幕,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母性光辉。 “医生说,小安安特别乖,不怎么哭闹,吃得也多,是他们科室里最省心的小宝宝。” “那是因为他知道妈妈在外面等他。” 林天笑着,伸手将苏语柠揽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 “医生说,再有一个月,等他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就可以出来了。” “嗯。” 苏语柠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到时候,他就有两个生日了。一个是提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一个是真正到我们身边的日子。” “挺好。我们每年给他过两次生日,收两份礼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和宁静。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海外事业部总监。 他示意苏语柠稍等,然后接通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 “……对方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好,会议时间定下来,马上通知我。” 挂断电话,林天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苏语柠问道。 “东南亚那边,谈妥了。” 林天呼出一口气,说道。 “东盟十国,愿意联合建立一个统一的医药准入标准,并且,愿意将天枢医药作为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试点合作企业。” 苏语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天枢医药将一举打开整个东盟近七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这可是一块天大的蛋糕。”苏语柠有些激动, “如果操作得好,一年至少能为我们创造五千亿的营收,甚至可以直接垄断整个东南亚的高端医药行业。” “是啊。”林天点了点头, “但也正因为蛋糕太大,所以,分蛋糕的人,也必须得到尊重。” “东盟十国卫生部的部长,下周将在曼谷举行一个闭门会议,专门讨论这次合作的细节。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应该的。”苏语柠表示理解, “这种级别的会议,必须你这个董事长亲自出面,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我打算让念柔陪我一起去。”林天说道, “她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业务能力最强,很多具体的条款,需要她来把关。” 苏语柠沉默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我也想去。” 她轻声说。 “我也是公司的副总裁,论对公司业务的熟悉程度,我不会比苏念柔差。” 她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月了。 身体虽然还需要静养,但她的心,已经开始渴望回到那个她熟悉的,可以和林天并肩作战的商场。 林天看着她眼中的光,心里微微一疼。 他知道,她不是在和苏念柔争风吃醋。 她只是,太久没有以“战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了。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副总裁。但是……” “我们的小安安,现在更需要的,是他的妈妈。” “公司少了一个副总裁,可以正常运转。可他要是少了他的妈妈,谁来每天隔着玻璃亲亲他呢?” 苏语柠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 是啊。 她现在,首先是一个母亲。 “可是……”她还有些不甘心。 “听话。” 林天打断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等我把外面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等我们的儿子健健康康地出院了,我保证,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 “……好。” 苏语柠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 飞机起飞的前一天,林天和苏念柔,一起来医院和苏语柠告别。 苏语柠拉着苏念柔的手,嘱咐了许多。 “那边湿热,你注意别中暑了。” “开会的时候,帮我多盯着他点,他一忙起来就忘了喝水。” “还有……” “知道了,姐,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来的。” 姐妹俩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林天最后拥抱了一下苏语柠。 “我走了。” “嗯,一路平安。” …… 与此同时。 顾凡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将于明日上午九点,乘坐私人飞机,从东海飞往曼谷。】 顾凡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容。 机会,终于来了。 私人飞机。 飞往国外。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他拨通了一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境外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喂。” 一个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 “鹰要出巢了,航线图,半小时后发给你。” “准备好,最盛大的烟花。” “明白。” 电话挂断。 顾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林天,我亲爱的大哥。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第337章 飞机坠落 第二天上午。 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机舱内,安静而奢华。 林天和苏念柔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上,摆满了这次谈判需要用到的文件。 “这是泰国卫生部提出的初步方案,他们在药品关税上,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但在技术转让方面,要求比较苛刻。” 苏念柔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条款,轻声说道。 “这一点,是我们的底线,不能退让。”林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两人正专注地讨论着工作。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飞机的右后方传来。 整个机身,猛地剧烈一颤! 桌上的文件和水杯,瞬间被掀飞,咖啡洒得到处都是。 机舱内的警报灯,瞬间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发生什么事了?!” 苏念柔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舷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飞机震动的瞬间,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将苏念柔死死地按在座位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别怕!” 他冲着她大吼,声音却在剧烈的颠簸中显得有些破碎。 驾驶舱的门被推开,副机长探出半个身子,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冷汗。 “老板!我们被导弹击中了!” “右侧机翼……毁了!” “飞机正在失控!我们正在急速下坠!” 导弹! 东南亚,有很多地方的割据武装,搞到能打客机的防空导弹,太容易了。 他猛地回头,透过舷窗,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飞机的右侧机翼,已经从中间断裂,燃着熊熊的烈火,,拖着浓浓的黑烟。 整架飞机,都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倾斜着,旋转着,朝着下方无尽的云海,疯狂地坠落! “啊!!!” 苏念柔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抓紧!!” 林天死死地抱着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再看窗外。 他的大脑,在极致的危险中,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高度?!我们现在的高度是多少?!”他冲着驾驶舱怒吼。 “不到三千米!我们已经穿过云层了!” “下面是……是山区!是一片河谷!我尽量……尽量迫降在河床上!抓紧了!准备迎接撞击!” 还好,只是机翼受损,引擎没有完全失效。 林天的目光,穿过舷窗,看到了下方绿色的山脉。 以及,山脉之间,一条像银色带子一样的,宽阔的河床。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和苏念柔,死死地固定在座椅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剧烈地颤抖。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尽全力,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林天死死地抱着怀里的苏念柔,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抵挡着机舱内四处乱飞的杂物。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异常的清醒。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万米高空,被导弹击中,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片飞速旋转的,模糊的绿色和蓝色,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他就要死了。 他死了没关系,可苏语柠怎么办? 他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还没来得及抱一抱的儿子,林安,又该怎么办? 还有怀里这个,被他连累的女人。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震耳欲聋的噪音,似乎也离他们远去。 他低下头,看到了苏念柔那张惨白如纸,沾满了泪水的脸。 她也在看着他。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目光,却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看到了彼此灵魂最深处。 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耳朵凑了过去。 “林天!!”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我一定……”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那是飞机撞上树冠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金属摩擦声! 林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狠狠地砸向了不知名的方向。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身边那只冰冷而颤抖的手。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苏念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燃油和焦糊味的气体,呛得她眼泪直流。 疼。 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整个机舱,已经彻底变形。 她熟悉的一切,真皮沙发,昂贵的装饰,现在都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冒着黑烟的废铁。 驾驶舱的方向,燃着熊熊大火,能看到两个已经烧焦了的,蜷缩在座位上的人形轮廓。 是机长和副机长。 他们都死了。 “林天……”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林天就倒在她不远的地方,脸朝下,一动不动。 “林天!” 苏念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她颤抖着,将林天的身体翻了过来。 一根金属杆,从机舱壁上断裂下来,不偏不倚地,从林天的左侧腹部,贯穿而过。 鲜红的,温热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汩汩地向外冒着。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根狰狞的金属杆,看着林天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毫无生气的脸。 “不……不……” 她疯了一样地扑上去,颤抖的手,想去碰他,却又不敢。 “林天……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摇晃着他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落下来。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妍妍怎么办?” “你醒醒啊!!” 或许是她的哭喊起了作用,林天紧闭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 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剧痛。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那根金属杆,然后,又看到了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苏念柔。 第338章 危在旦夕的林天 “别……哭……” 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走……” 他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大的火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推苏念柔。 “飞机……要爆炸了……快走……”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苏念柔哭喊着,她看着那根贯穿他身体的金属杆,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她怎么带他走? “听话……你快走……我……” “我背你!” 苏念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的疯狂。 她绕到林天身后,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林天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发出一声声闷哼。 他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苏念柔娇小的身体上。 苏念柔咬着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林天朝着机身上一个巨大的破口拖去。 破口外面,就是湍急的,浑浊的河水。 河不是很宽,也就十来米的样子,但水流很急,卷着泥沙,发出哗哗的声响。 机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刺鼻的浓烟,已经让人无法呼吸。 “跳!” 林天用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声。 苏念柔不再犹豫,她抱着林天,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夹杂着泥沙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念柔险些松开了手。 她呛了好几口水,才勉强从水里探出头来,死死地抱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林天,拼命地朝着对岸游去。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 冰冷的河水,不断地消耗着她最后的热量。 她全凭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念,在机械地划动着手臂。 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当她的双脚,终于踩到对岸柔软的淤泥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和林天一起,瘫倒在了泥泞的岸边。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河对岸传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的金属碎片,扑面而来。 苏念柔下意识地回头。 那架曾经载着他们梦想和希望的湾流G650,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 一切,都结束了。 苏念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挣扎着爬起来,去看林天的情况。 林天躺在泥水里,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他腹部的那根金属杆,依旧狰狞地插在那里。 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浸泡过,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泛白,看上去更加恐怖。 “林天?林天你醒醒!” 苏念柔拍着他的脸,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颤抖着,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沾满了泥水。 她胡乱地擦了擦,按亮了屏幕。 没有信号。 她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目之所及,全是高大茂密的,从未见过的热带植物。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败的,植物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无人区。 “不……” 苏念柔崩溃了。 她抱着昏迷不醒的林天,在这片陌生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丛林里,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她的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准备和林天一起,就在这里等待死亡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头。 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色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缕极细的,灰白色的炊烟。 正从树林的深处,袅袅地,笔直地,升向天空。 烟! 有人!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想。 她不能死! 林天也不能死! 他们必须活下去! “林天,你撑住!我们有救了!” 她对着昏迷的林天,也对着自己,大声地喊道。 她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裙摆,胡乱地,却又尽可能用力地,将林天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失。 然后,她站起身,再次将林天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走!” 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林天沉重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那缕炊烟升起的方向,艰难地跋涉而去。 那缕炊烟,是苏念柔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撑着林天沉重的身体,在那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丛林里穿行的。 她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光着的脚被尖锐的石子和树枝划得鲜血淋漓,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唯一的信念,就是朝着那缕烟的方向,走过去。 一定要走过去。 当她终于拨开最后一片比人还高的芭蕉叶,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毒贩的营地,也不是什么诈骗的窝点。 就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原始的村落。 十几户用竹子和木头搭建的吊脚楼,错落地散布在一片小小的平地上。 几只土鸡在悠闲地啄食,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正在追着一只大黄狗,发出咯咯的笑声。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聚居点。 苏念柔再也支撑不住,和林天一起,软软地倒在了村口。 “救命……” 村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两个浑身是血和泥,衣衫褴褛的陌生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像是村里长者的老人,拄着一根竹杖,走了出来。 他打量着苏念柔,又看了看她身后昏迷不醒,腹部还插着一根狰狞金属杆的林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第339章 林天死了? 苏念柔挣扎着,用中文,发出了乞求。 那老人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他们是当地的华人。 随即也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问道。 “你们是……夏国人?” 苏念柔疯狂地点头。 “是!我们是!求求你们,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回头,对着村民们用当地的方言说了几句。 村民们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几个壮硕的男人立刻走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小心翼翼地将林天抬了起来,朝着村子中间最大的一栋吊脚楼走去。 …… 屋子里,光线昏暗。 林天被平放在一张竹床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村医被请了过来。 那是一个比长者还要苍老的老头,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颤巍巍地检查了一下林天的伤口,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我没办法。” 他摊开手,里面是一套看起来用了几十年的,简陋的草药工具。 “他的身体里有铁器,必须取出来,不然一定会感染死掉。但我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工具。” 苏念柔的心,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跌入了谷底。 她看着那根插入了林天身体的金属杆,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这里吗? 不。 绝不! 苏念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自己也学过一些急救知识。 现在,她是唯一能救林天的人。 “有没有烈酒?度数越高越好!”她对着村长大声问道。 “有!有我们自己酿的米酒!” “拿来!再给我找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根针,还有结实的线!快!” 村民们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快就把东西都找了来。 一坛米酒,一把手术刀,还有一卷线。 苏念柔看着这些工具,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米酒倒了出来,一部分用来冲洗林天的伤口,另一部分,则用来给刀和针消毒。 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她看着林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林天,我知道很疼,但你一定要撑住。” 说完,她直起身,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她握住那根金属杆,咬紧了牙关。 “按住他!” 她对旁边的几个男人喊道。 然后,她猛地一用力。 “噗嗤——” “呃啊——!!!” 昏迷中的林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差点把按着他的几个壮汉都掀翻。 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伤口处喷射而出。 苏念柔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丢掉金属杆,立刻用一块干净的布,死死地按住伤口。 血很快就浸透了布,从她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她让村医继续按着,自己则拿起被火烤过的骨针和麻线,开始进行最原始,也是最血腥的缝合。 没有麻药。 每一针下去,林天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苏念柔的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抖得厉害,但下针的动作,却异常的稳定。 她不知道自己缝了多久。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上结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瘫倒在了地上。 幸运的是,那根金属杆,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脏器。 林天的命,暂时保住了。 …… 与此同时。 外界,已经彻底翻了天。 【突发!天枢集团董事长林天私人飞机在金三角地区失联!】 【最新消息:飞机残骸已被卫星发现,坠毁于缅北无人区河谷,初步判断,机上人员生还希望渺茫!】 【商业奇才陨落!一代传奇就此落幕!】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像病毒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网络。 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 天枢集团的股价,在消息传出的瞬间,应声跌停。 无数的股民和投资者,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那个刚刚创造了商业奇迹,力挽狂澜,揭露了一场惊天阴谋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比电影还要戏剧性,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顾家庄园。 温秋池正坐在客厅里,端着一杯茶,和顾光商量着下一步如何对李、王、陈三家进行彻底的清算。 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平板电脑都拿不稳。 “夫……夫人……不好了……” 温秋池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呵斥。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财经频道,突然切入了一条紧急新闻。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儿子的照片,和那架她无比熟悉的湾流G650的照片,旁边,是醒目的,鲜红的“坠毁”字样。 “啪嚓!” 她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温秋池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第一反应,和所有人一样,是不相信。 “不可能……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他的飞机,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安保配置!怎么可能说坠毁就坠毁!” 但紧接着,新闻画面里,播放出了清晰的卫星照片。 那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就躺在浑浊的河水里。 那熟悉的机身涂装,那清晰可见的天枢集团lOgO,无情地,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温秋池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让她无法呼吸的悲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天,塌了。 “啊啊~~ ………… 而此刻,在帝都某处隐秘的豪宅内。 顾凡正惬意地躺在按摩浴缸里,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香槟。 他看着浴室墙壁上,防水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干得漂亮。” 他对着屏幕,举了举杯。 “我亲爱的大哥,这下,你总该死透了吧。” 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感受着那冰凉的气泡,在口腔里炸裂的快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温秋池。 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里,立刻带上了浓重的,几乎要哭出来的鼻音。 “妈……我看到新闻了……” “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哥他……哥他怎么会……” 他“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将一个听到噩耗后,悲痛欲绝的弟弟,演绎得淋漓尽致。 电话那头,是温秋池压抑着巨大悲痛的,疲惫的声音。 顾凡一边听着母亲的哭诉,一边用精湛的演技,配合着她,一起“悲伤”。 直到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一旁,然后,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疯狂的大笑声。 他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苏语柠正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电脑,和顾倾书一起看着育婴箱里小安安的实时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宝宝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偶尔砸吧一下,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你看他,睡着了还笑,肯定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苏语柠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顾倾书也微笑着,轻声说。 “医生说他很健康,再有一个月就能出来了。” “嗯,等他出来,林天也该回来了。” 第340章 又活了 苏语柠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到时候,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挂壁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画面突然被切断了。 一条紧急新闻插了进来。 “本台最新消息,天枢集团董事长林天先生所乘坐的私人飞机,于今日上午在飞往曼谷途中,在金三角地区上空失联,目前生死不明……”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不……不可能……”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是假新闻……一定是假新闻……” 顾倾书也愣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新闻画面里,出现了一张高清的卫星照片。 一架断裂成两截,仍在燃烧的飞机残骸,躺在一条浑浊的河谷里。 “不……” 苏语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软倒下去。 “语柠姐!” 顾倾书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她。 苏语柠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天那张黑白的照片,眼泪疯狂地涌了出来。 “林天……你怎么能死……” 她抓着顾倾书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你怎么能死啊!”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回来的!” “我们的儿子还在等你……你怎么能让他没了父亲……”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个性感妩媚、运筹帷幄的御姐模样。 顾倾书抱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那个她默默爱了那么多年,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她想安慰苏语柠,可,谁来安慰她呢? 她又何尝不是撕心裂肺。 …… 与此同时,缅北无人区的原始丛林深处。 一间简陋的竹楼里,光线昏暗。 林天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耳边是嗡嗡的声响,鼻腔里充满了草药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他动了动手指,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林天?”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苏念柔。 她浑身是泥,衣服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和血迹。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得像个逃难的难民。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苏念柔看到他睁开眼睛,喜极而泣,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紧紧抓住林天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林天看着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飞机……爆炸……坠落…… 那些末日般的画面,如同碎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我们……”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单音。 “我们活下来了。” 苏念柔哽咽着说。 “我们都活下来了。” 林天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竹楼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指着外面的一个方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和当地土话夹杂着,惊恐地大喊。 “人……好多人!” “有枪!他们有枪!” 苏念柔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 枪?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透过竹楼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河谷的方向,果然出现了一队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 他们正朝着飞机残骸的方向靠近。 苏念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防空导弹…… 这些人,一定是击落飞机的人! 他们是来查看现场,确认有没有活口的! 这个村子救了他们,现在,他们会把整个村子都拖下水。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不行,必须走! 立刻!马上!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苏念柔转过身,对着屋子里的村长和几个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份恩情,我们以后再报,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村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们快走吧,从后山走,那边林子密,不容易被发现。” 苏念柔不再犹豫,她走到床边,看着刚刚清醒过来,还极度虚弱的林天。 “我们得走了。” 林天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扶着你。” 苏念柔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直接转过身,蹲在了床边。 林天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苏念柔的身上。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咬紧牙关,双手向后,死死地托住林天,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竹楼。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村民的指引下,朝着与武装人员相反方向的,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走去。 这里根本没有路。 盘根错节的树根,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 苏念柔背着林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跋涉。 她的高跟鞋早就丢了,穿着一双村民那里借来的布鞋。光着的脚被锋利的石子和断裂的树枝划出一道道血口,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和泥土、血迹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林天在旁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中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强忍着,一声不吭。 他知道,现在他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都只会增加这个女人的负担。 他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丛林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如同黑夜提前降临。 周围开始响起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兽吼,让人毛骨悚然。 苏念柔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林天,重重地摔倒在了一片湿滑的泥地里。 “呃……” 林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腹部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从简陋的绷带里渗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苏念柔连滚带爬地起来,看着林天苍白的脸,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也就在这时,那些在飞机坠毁地搜寻的武装人员,在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者迹象后,便迅速撤离了现场,朝着丛林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们本来就只是来确认战果的雇佣兵,任务完成,自然不会在此地久留。 因为,很快就会有当地的正规军队和警察前来搜救。 丛林,再次恢复了死寂。 当然,这一切,躲在丛林深处的林天和苏念柔并不知道。 他们依然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之中。 “不能……停下来……” 苏念柔擦干眼泪,挣扎着想要再次把林天背起来。 “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林天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地说道。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 再这么走下去,不用等人来追杀,他自己就先失血过多死掉了。 苏念柔环顾四周,这片原始丛林,哪里有能躲的地方?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处被巨大藤蔓覆盖的岩壁上。 在那浓密的藤蔓后面,似乎……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洞! 苏念柔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她半扶半拖地将林天弄了过去,拨开藤蔓,一个不算大,但足够两个人藏身的干燥山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341章 山洞里 苏念柔搀扶着林天,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个隐藏在藤蔓后的山洞。 洞里不算深,但很干燥,地上是柔软的沙土,比外面潮湿泥泞的林地要好上太多。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洞穴的角落,确认没有蛇虫之类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将林天扶到最里面的岩壁旁,让他靠着坐下。 “你先别动。” 她将那个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村长硬塞给她的东西。 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一个水囊,还有一些村医给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 临走前,她特地多要了一些用来处理伤口的烈酒和布。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苏念柔跪坐在林天面前,解开他腹部那已经浸满血污的简陋绷带。 伤口因为刚才的奔波和摔倒,又有些撕裂了,边缘的皮肉翻卷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先用清水小心地清洗掉伤口周围的泥污,然后拿出那瓶度数极高的米酒,倒在干净的布条上。 当浸透了烈酒的布条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林天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牙关死死咬住。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硬是忍着,一声没吭。 苏念柔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也跟着揪紧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和专注。 她仔细地给伤口消毒,然后换上新的草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一层地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累得虚脱,靠着旁边的岩壁大口喘着气。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柔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按亮屏幕,一丝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她满是疲惫和污痕的脸。 屏幕的左上角,那个“无服务”的标志,显得格外刺眼。 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了。 “没有信号。” “而且,手机快没电了。” 林天靠在岩壁上,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很清醒。 “我们现在就像是瞎子和聋子,彻底和外面断了联系。” 苏念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 “那些拿枪的人……他们到处都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就一直躲在这里吗?” “还好村里的大叔给了我们一些干粮,省着点吃,应该能撑一个星期。” 她拍了拍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布包。 “一个星期以后呢?” 林天看着她,开口说道。 “只能等。” “等?” 苏念柔不解。 “等什么?” “等他们确认我们已经死了。” 林天的声音很虚弱,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你想想,万米高空被导弹击中,然后坠毁,最后飞机还发生了剧烈爆炸。在任何人的逻辑里,机上的人都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他们现在派人过来,只是为了确认战果。” 苏念柔的心沉了下去。 “那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们的尸体……” “找不到才正常。” 林天解释道。 “那么剧烈的爆炸,整架飞机都烧成了一个空壳子,尸骨无存才是最合理的结果。他们搜寻一两天,找不到任何活口或者完整的尸体,就会默认我们已经化成灰了。” 苏念柔听着他的分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一个新的担忧又冒了出来。 “可是……那个村子呢?我们是从村子里出来的,要是那些人找到了村子,问一下村民,那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这是最大的隐患。 林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这是在赌。赌他们不会那么细致地搜索,赌他们觉得没必要在一个偏僻的土著村落里浪费时间。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在他们彻底放弃搜寻之前,我们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一分安全。” “先把手机关了,保留最后一点电量。也许在最关键的时候,它能救我们一命。” 苏念柔点了点头,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嘶……” 林天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不小心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吗?” “还行。”林天故作轻松地回答。 苏念柔没有再说话,挪动身体,靠到了林天的身边。 “你……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岩壁太凉了。” 林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泥土、血腥和汗水的味道。 但在这一刻,这种味道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没有拒绝,顺势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她并不坚实的肩膀上。 苏念柔的身体很单薄,甚至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 可就是这个单薄的肩膀,却硬生生地把他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念柔。” “嗯?”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山洞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飞机残骸里,或者淹死在那条河里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救我,做到那种地步。” 他想起了她把他从扭曲的机舱里拖出来时的疯狂。 想起了她背着他,在湍急的河水里拼命挣扎的瘦弱身影。 想起了她给他缝合伤口时,那双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 这个曾经对他冷若冰霜,恨不得他立刻从世界上消失的女人。 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她全部的力量,给了他一线生机。 有了这段经历,林天觉得,只要能活着出去,之前的一切隔阂,相比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 苏念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那么做了。 当看到他浑身是血,被金属杆刺穿身体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尴尬和沉重。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过去三年的隔阂、怨恨、冷漠,仿佛都在这场生死逃亡中,被彻底击碎,然后被烈火与河水冲刷干净。 剩下的,只有两个在绝境中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灵魂。 “林天。”苏念柔忽然开口。 “嗯?” “等我们回去了……我们……” 她想说“我们复婚吧”,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原始丛林,都还是个未知数。 苏念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让林天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第342章 为林天报仇 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冷的皮肤,和滚烫的皮肤,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发烧了。 伤口感染,加上淋了冰冷的河水,又在潮湿的丛林里奔波了这么久,不发烧才怪。 “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死不了。” 林天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 他真的太累了,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苏念柔从水囊里倒了些水,用布条沾湿,小心地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颊,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帮他降温。 夜,越来越深了。 山洞外,风声鹤唳,兽吼虫鸣。 山洞内,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身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在无边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中,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 几个小时后,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东海市。 但顾家的书房,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等待着那最后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终于,在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等待后,前方传来了最新消息。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金三角地区的坠机现场。 镜头剧烈地晃动着,记者沙哑而沉重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风声和人声,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天枢集团林天先生私人飞机坠毁的河谷现场……” “大家可以看到,经过了数小时的燃烧,整架飞机的主体部分,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焦炭……” 镜头给了一个远景。 那架湾流G650,此刻只剩下了一具焦黑的骨架,趴在浑浊的河岸上,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另一半断裂的机身,则斜斜地插入河水之中,被湍急的河水不断冲刷。 一些零碎的部件被冲往下游,七零八落。 数十艘搜救艇在河面上来回穿梭,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河面上扫来扫去,却只能照亮一片浑浊。 “……据现场搜救总指挥介绍,由于飞机坠毁后发生了剧烈爆炸和长时间的燃烧,搜救工作异常艰难。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任何幸存者,甚至……没有找到一具完整的遗体……” 记者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明显地哽咽了。 这个消息,无情地,彻底地,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 与此同时,网络上,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的新闻APP,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被这条新闻刷屏了。 【呜呜呜……不要啊!我不能接受!林董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假新闻!前几天他还开直播跟我们聊天来着!】 【天妒英才!真的是天妒英才啊!他才多大啊!他才刚刚改变了世界啊!】 【草!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老子要剁了他!】 【楼上的,新闻说了,是当地的叛军,用的肩扛式防空导弹……那帮畜生!】 【完了……天枢医药刚刚走上正轨,林董就没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天……林董没了,那他的家人怎么办?我记得他好像刚有孩子吧?孩子才刚出生啊!这让孩子和孩子他妈怎么活啊!】 【哭死我了,我不敢想象他家人看到新闻的样子……这简直是人间惨剧。】 【默哀,一路走好。】 评论区里,哭声一片。 无数的蜡烛和心碎的表情,在屏幕上滚动着。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再次切换,当地政府召开了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一个穿着军装,看起来像是当地高级官员的男人,表情沉痛地走到了发言台前。 他先是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对于此次发生在我国领空的,针对夏国天枢集团林天先生私人飞机的恶性袭击事件,我们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深刻的歉意。” “经过初步调查,此次袭击,是盘踞在我国北部山区的一小撮非法武装叛军所为。” “他们的行为,是野蛮的,是不可饶恕的!我们已经调集了最精锐的部队,将对这伙叛军,进行最严厉的,最彻底的清剿!我们必将抓到凶手,给死难者一个交代!” “对于林天先生的不幸遇难,我们深感遗憾……我们将……” 顾家庄园。 “啪!” 顾光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地砸向了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片雪花。 那个当地官员虚伪的嘴脸,也随之消失。 “交代?遗憾?道歉?” 顾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青筋。 “我儿子死了!他跟我说遗憾?!” “一群废物!一群饭桶!叛军都管不住!”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秘书怒吼。 “给我接外务部!就说我说的!给他们政府下最后通牒!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如果他们找不出幕后真凶,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我顾家的滔天怒火!” “是!” 秘书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 温秋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顾光那样暴怒。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苍白。 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翻涌着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刺骨的,彻骨的寒意和杀气。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光,不用等他们了。” 顾光看向她。 “叛军?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有那个胆子,敢动我们顾家和天枢集团的人?” 温秋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他们连我儿子的飞机型号都搞不清楚,哪来的钱和情报,去买能打万米高空的导弹?” “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顾光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片阴沉的杀意取代。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极致的丧子之痛,让他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的意思是……” “不管是谁。” 温秋池打断了他。 “敢动我的儿子,我就要他全家,上下三代,鸡犬不留。” …… 第343章 山洞里的挣扎 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电视里记者的声音,网络上的哭喊,都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苏语柠呆呆地坐在床上,她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雪花的电视屏幕,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不……”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不会死的……” “他答应过我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放声痛哭。 那种足以将人彻底碾碎的悲伤,已经超出了她所能表达的极限。 她的整个世界,都随着那架飞机的坠毁,彻底崩塌了。 她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顾倾书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她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撕成了两半,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默默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那个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献出生命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苏语柠的视线,缓缓地,机械地,转向了顾倾书。 她的目光,空洞而茫然。 “倾书……”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死了。” 说完这句,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彻底地晕死了过去。 “语柠姐!” “医生!医生!” 病房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进行着紧急的抢救。 顾倾书被护士推到了一边,她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在地。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从青涩的少女时代,到成为独当一面的天才学者。 这份爱,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让他察觉。 她只希望,能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帮着他,就足够了。 她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离婚,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心痛过,嫉妒过,但更多的,还是希望他能幸福。 可现在,他连人都没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顾倾书的傻姑娘,那么那么地爱他。 她的爱,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连同那个她深爱的人一起,被埋葬在了异国他乡的火海与泥潭里。 她甚至,连一个名正言顺去为他哭泣的身份,都没有。 她的悲伤,只能藏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独自舔舐。 她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要窒息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 你不是说,等一切都结束了,要好好谢谢我吗? 我不要你的谢谢…… 我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活着啊…… ………… 山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失去了意义,分不清是深夜还是凌晨。 苏念柔一直保持着靠坐的姿势,让林天枕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探向他的额头。 高烧还没退。 林天在昏睡和半清醒之间来回切换,腹部的伤口像一团炭火,持续灼烧着他的神经。 但比起最开始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他能感觉到痛,证明他还活着。 “水……” 林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呓语。 苏念柔立刻惊醒过来,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放在身边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林天的嘴边。 “慢点喝。”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生怕惊扰到他。 “几点了?” 他哑声问道。 “不知道。” 苏念柔把水囊放好,重新用湿布给他擦了擦额头。 “外面一点光都没有,手机也不敢开。” 林天“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苏念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害怕。 这个山洞虽然能暂时躲避危险,但也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将他们困在了这片未知的丛林里。 “冷吗?” “不冷。” 林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摸索着抓住了她放在自己身侧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抖。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滚烫的手掌,将她冰冷的手指包裹起来。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很烫,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温度,通过皮肤,一点点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和恐惧。 “睡一会儿吧。” 林天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困。”苏念柔小声说。 “你得保存体力,明天……我们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林天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念柔立刻紧张起来。 “你别乱动!”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你现在是伤员,得听我的。” 林天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 苏念柔想了想,在黑暗中摸索着,将那个装着干粮的布包拿了过来,垫在了林天的头下,让他能躺得平一些。 然后,她自己也躺了下来,紧紧地挨着林天。 洞里很黑,很静。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上灼人的热度。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处在最危险的境地,身边躺着一个随时可能会死掉的重伤员,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好像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顾家庄园,书房内却是一片肃杀。 巨大的红木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加密文件和卫星图像。 顾光和温秋池一夜未眠,两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的冰冷和锐利。 最初的悲痛和暴怒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前一般的,死寂的酝酿。 “缅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当地政府的清剿行动,只是做做样子。那伙所谓的叛军,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已经人间蒸发了。” 顾光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意料之中。” 温秋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而已,查到资金来源了吗?” 第344章 两个母亲 顾光问。 “对方很专业,所有资金都通过数个离岸空壳公司和地下钱庄转了十几道手,最后指向了一个在巴拿马注册的,已经注销的匿名基金会,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中年男人低着头,额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一群废物!” 顾光将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温秋池缓缓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帝都的位置。 “不用查了。” 她淡淡地开口。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大的资源,还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的,除了我们眼皮子底下的那几条老狗,还能有谁?” 顾光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阴鸷。 李家、王家、陈家。 这三大家族,刚刚在商业上被林天和顾家联手打得元气大伤,濒临破产,他们有最充分的作案动机。 “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死无对证,我们就算怀疑,也拿他们没办法?” 顾光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我顾光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钮。 书房的一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指挥中心。 十几名穿着特制作战服的分析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命令。” 顾光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麒麟卫第一、第二、第三作战大队,全体动员。”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猛地站起身,看向顾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麒麟卫”,是顾家耗费了数十年心血和天文数字的金钱,秘密组建的私人武装力量。 它不是普通的保镖公司,而是一个装备了全球最顶尖武器,成员全部由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精英组成的,真真正正的佣兵集团。 这支力量,是顾家最核心的底牌,轻易不会动用。 而现在,顾光一次性就调动了三个大队,足足一万人的兵力。 这是要……开战! “命令他们,即刻从边境秘密进入缅北。” 顾光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封锁所有通往那片山区的道路。我要他们像梳子一样,把那片丛林给我梳一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伙雇佣兵的底细给我挖出来!”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审问,还是严刑拷打。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谁,下的命令。” “是!”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铿锵有力的回应。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滔天的风暴,即将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掀起。 温秋池缓缓走到顾光身边,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丈夫的手臂上。 “光,找到主谋之后……” “我不要他们死得太痛快。” “我要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子子孙孙,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里。” “我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动我温秋池儿子的人,是什么下场。” ………… 当天深夜,夏国西南边境。 一列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蟒,悄无声息地关闭了所有车灯,仅凭着微弱的月光和最先进的夜视设备,越过了界碑,驶入了缅北那片以混乱和罪恶闻名的土地。 这不是普通的军队。 领头的是几辆“猛士”装甲突击车,黑色的哑光涂装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车顶上架着的大口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车队中间,是清一色的重型卡车,上面覆盖着伪装网,但依然能看出下面装载的是最新式的单兵火箭筒、迫击炮,甚至是便携式防空导弹。 天空中,没有战斗机的轰鸣。 只有几架翼展超过十米的“彩虹”系列察打一体无人机,在高空近万米的地方,如同幽灵般盘旋 将下方丛林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反馈到后方的指挥车上。 车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穿着最顶级的“星空”迷彩作战服,头戴带有单兵通讯和夜视功能的高切战术头盔,手里端着加装了各种战术配件的QBZ-191自动步枪。 这就是顾家的底牌,“麒麟卫”。 一支装备比大多数国家正规军还要精良的,只听从顾家号令的私人武装。 这支恐怖的战争机器,此刻正以雷霆万鈞之势,朝着飞机坠毁的金三角核心区域,全速推进。 与此同时,国内的网络上,早已群情激愤。 在官方将袭击定性为“境外非法武装叛军”所为后,所有人的怒火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严惩凶手!血债血偿!林董不能白死!】 【出兵!必须出兵!把这群毒贩和叛军从蓝星上抹掉!】 【一个小小的叛军,哪来的胆子和能力敢动我们的人?背后肯定有黑手!必须查到底!】 【没错!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恐怖袭击!这是赤裸裸的恶意谋杀!】 【支持剿匪!为林英雄报仇!】 网络的喧嚣和边境的杀伐,都无法触及此刻东海市一处安静的老旧小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温秋池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素黑的套裙,脸上没有化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憔悴和哀伤。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李兰的家。 她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人是李兰。 她穿着朴素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痛哭过。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温秋池,李兰愣住了。 两个母亲,一个亲生,一个养育。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种失去了整个世界,天塌地陷般的,极致的悲痛。 下一秒,李兰那强撑着的身体,猛地一软,靠着门框,压抑了一整天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山洪决堤般,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我的天儿啊……” 温秋池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进去,关上门,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兰。 两个身份、地位、经历天差地别的女人,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只是两个失去了儿子的,可怜的母亲。 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李兰的哭声,是撕心裂肺的,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遍遍地呢喃着。 “他才多大啊……他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啊……” 第345章 报复行动 帝都,李家那栋戒备森严的中式大宅,气氛比前几天还要压抑。 书房里,檀香的气味被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所取代。 李建国,还有王家和陈家的家主,三位在帝都跺跺脚都能引起商界地震的大人物,此刻都铁青着脸,眼神阴鸷地看着跪在堂下的三个不成器的儿子。 李明宇、王浩、陈思远,他们身上的昂贵衣服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浑身是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再问一遍。” 李建国手里握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牛皮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天……是不是你们找人干的?” “不是……爸……真的不是我们……” 李明宇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们是想教训他……可我们……我们怎么敢杀人……还是用导弹……我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人脉啊……” “没那个胆子?” 旁边王家的家主一脚踹在自己儿子王浩的背上,怒吼道。 “你们连绑架下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现在火烧到我们所有人的眉毛上了!人家顾家已经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了!你们还敢嘴硬!” “爸……真的不是……杀了我们也不是我们干的……” 陈思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们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早就干了,还用等到现在?我们是被冤枉的啊!” 三个长辈看着这三个蠢货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吃喝玩乐,争风吃醋,搞些下三滥的小动作是他们的极限。 要说策划一场跨国谋杀,动用军用级别的重型武器,精准地干掉林天,还把所有线索都掐断…… 就凭这三个脑子里除了女人和跑车就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他们不配。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是他们三家为了报复,狗急跳墙才下的杀手。 这个黑锅,他们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李建国看着地上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儿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有人在背后设了一个局。 一个借刀杀人,再嫁祸于人的,天衣无缝的毒计。 先是挑起他们和林天的矛盾,再借林天和顾家的手,把他们三家打残。 最后,再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干掉林天,把所有的仇恨和怒火,都引到他们身上。 顾家那头已经疯了。 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个失去了继承人的古老家族,不计任何代价的,毁天灭地的复仇。 一想到这里,饶是李建国这种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也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把他们拖下去,关起来。” 李建国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找最好的医生,别让他们死了。” 另外两位家主也沉默了。 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 与此同时,金三角地区。 夜幕再次降临,这片罪恶的土地上,杀戮和交易才刚刚开始。 但今晚,有些不一样。 一支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的武装力量,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经淹没了这片区域的外围。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和情报搜集,由吴金带领的“麒麟卫”,已经彻底掌控了局势。 在一个刚刚被攻占的,当地最大的军阀营地里,吴金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 他身上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的作战服,但那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气势,却让他格外醒目。 一个技术兵快步走了过来,递上一份刚刚分析出来的报告。 “队长,飞机残骸的弹道分析出来了。” 吴金接过平板,迅速浏览着。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击落飞机的是一枚‘针’式便携防空导弹,9K38型号,俄制出口版。” 吴金的眉头皱了起来。 “针?” 这和他最初的预想有些出入。 “这种导弹虽然叫便携式,但整个发射系统加上备弹,需要一个小组才能操作,而且对操作人员的要求极高。这玩意儿,可不是当地这些拿着AK就能当兵的土匪能玩得转的。” “是的。” 技术兵点头道。 “我们分析了这两天剿灭的七个武装营地,缴获的武器里,最先进的也就是一些老旧的RPG。根据审讯结果,他们甚至都没听说过‘针’式导弹。” “也就是说,动手的人,不是这些地头蛇。” 吴金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而是一支受过专业训练的,拥有重装备的雇佣兵。” 他转身,看着地图上那片深绿色的,代表着无人区的广袤丛林。 “继续审。” 他对着身后的副官下令。 “把我们抓到的所有活口都拉过来,一个一个地问。我不信这片地界上,有谁能藏得住这么一支队伍。” 审讯的过程是血腥而高效的。 在“麒麟卫”这些从全世界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面前,当地那些所谓的悍匪,脆弱得就像一群没断奶的婴儿。 威逼,利诱,酷刑。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头目,就吐露出了一个关键的情报。 在丛林深处,靠近泰老边境的一个隐秘河谷里,盘踞着一支神秘的武装。 他们自称“秃鹫”,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两百人左右。 但装备极其精良,行事狠辣,从不与外人来往,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据说,他们的首领,曾经是俄国阿尔法特种部队的叛逃军官。 而最重要的,有人在半个月前,亲眼看到他们从一个秘密渠道,接收了一批“大家伙”。 “秃鹫……” 吴金的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爆闪。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记号笔,在那个偏僻的河谷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单兵通讯器,接通了所有作战单位的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第346章 走出山洞 “目标已锁定,坐标XXXX,XXXX。” “‘秃鹫’佣兵团。” “我不管他们是秃鹫,还是凤凰。两个小时后,我要在那片河谷里,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喘气的东西。” “除了他们的首领,我要活的。” “是!”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压抑着兴奋和杀意的回应。 一声令下,分散在各处清剿残余势力的“麒麟卫”部队,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被标记出来的河谷,合围而去。 数十架无人机,在高空调整了飞行姿态,将下方的河谷地形,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一支由五十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组成的先头部队,已经换上了丛林伪装,如同鬼魅一般,潜入了河谷外围。 而身处网中央的“秃鹫”佣兵团,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拿到了足以让他们挥霍好几年的巨额佣金,此刻正在营地里,喝着烈酒,烤着野味,狂欢庆祝。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营地周围的黑暗丛林里,一双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已经通过夜视仪,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牢牢锁定。 吴金坐在指挥车里,静静地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那些狂欢的雇佣兵,就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尸体。 就在吴金准备下令,的前一秒,他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 “抓活的。” 是顾光亲自发来的消息。 “审问出主谋。” 吴金的眼神一凝,他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简单的复仇,已经满足不了那位痛失爱子的父亲了。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行动计划变更。” 吴金的声音通过喉麦,冷静地传达给每一个突击队员。 “B计划。控制所有出入口,清除外围哨兵,重点目标,必须活捉。其余人,允许自由开火。” “收到!” 命令下达的瞬间,潜伏在黑暗中的“麒麟卫”队员们,换上了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和匕首,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内部渗透而去。 狂欢中的“秃鹫”雇佣兵们,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他们的哨兵,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之前,就被无声的匕首割断了喉咙,或者被子弹精准地命中后脑,悄无声息地倒下。 战斗在不到十分钟内就结束了。 当吴金走进那间还在播放着嘈杂音乐的指挥帐篷时,里面只剩下了一个活人。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壮汉,被两个“麒麟卫”队员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的四肢关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卸掉了。 他就是“秃鹫”的首领,前阿尔法部队的叛逃者,伊万。 “你是谁?” 伊万用俄语低吼着,眼中充满了凶狠和不甘。 吴金没有理他,只是从旁边的技术兵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是伊万的银行账户和加密货币钱包的交易记录。 “一个星期前,你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价值五千万的比特币。” 吴金用流利的俄语,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买家是谁?” 伊万冷笑一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这行的规矩,你不知道吗?拿钱办事,不问来路。” “很好。” 吴金点了点头,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蹲下身,用刀尖,在伊万那只完好的左手上,轻轻地划着。 “我也有我的规矩。” 吴金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通常会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慢慢地剥掉他的指甲,然后是手指,手掌,手臂……我会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拆成零件。” 伊万的脸色变了。 他从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他自己还要冷酷,还要疯狂的东西。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说……我说!” 伊万终于崩溃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一次性的加密邮件。钱也是通过去中心化的平台打过来的,根本追踪不到源头!” 吴金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技术兵在一旁,将从伊万电脑里破解出来的加密钱包地址,输入了追踪系统。 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疯狂地闪动着。 几分钟后,技术兵摇了摇头。 “队长,对方很专业,资金经过了上百次混币和转移,源头已经彻底模糊了。就像是在大海里找一滴水。” 吴金没有丝毫意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伊万。 “你提供的消息,没有价值。”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等等!” 伊万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一个线索!我们在交易前,用一个特定的软件进行过一次加密通讯验证!那个软件……里面……可能……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 吴金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技术兵,后者立刻会意,将伊万的电脑重新连接上分析设备。 又过了十几分钟。 “队长!” 技术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 “找到了!在软件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极难被发现的数据后门!虽然大部分数据都被销毁了,但还是捕获到了一个微弱的,残缺的IP地址片段!” “能追踪吗?” “很难。这个地址经过了多层跳板伪装,而且物理位置,指向的是……帝都。” 技术兵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和计算资源,顺着这条线挖下去,不是没有机会找到他。” “很好。” 吴-金收起了匕首,他看着地上如蒙大赦的伊万,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把他带走,送回国。老板……应该会想亲自跟他聊聊。” …… 一周的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山洞里,林天和苏念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村长给的干粮,早已吃完。 这几天,他们就靠着苏念柔采来的一些野果,和清澈的溪水勉强维生。 林天的身体,在苏念柔的精心照料下,奇迹般地好了很多。 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结痂,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至少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 只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和苏念柔都瘦了一大圈,嘴唇干裂。 “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天靠在岩壁上,看着苏念柔手里那半个叫不出名字的,酸涩的野果,沙哑地开口。 “再这样下去,我们没被饿死,也得因为营养不良死在这里。” 苏念柔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外面……” “赌一把吧。” 第347章 艰难求生 林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已经一个星期了,那些人就算再有耐心,也应该撤了。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走出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只还剩下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 “我同意。” 苏念柔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 两人做出了决定。 他们没有立刻出发,而是选择在第二天天亮后行动。 临走前,林天拿出了那只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电量显示,百分之五。 左上角,没有信号。 林天立刻关掉了手机,将它小心地放回口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迷路了。 彻底地迷路了。 理论上,只要能走回飞机坠毁的河谷,那里肯定已经被官方封锁,只要能走到那里,他们就得救了。 可从这里走到河谷,至少需要六七个小时的脚程,而且是在方向正确的前提下。 对于已经在丛林里迷失方向的他们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走那边。” 苏念柔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隐约可见的痕迹。 “这条路,看上去好像有人走过。不管是猎人还是村民,只要有人走,就一定能通往有人的地方。” 林天看了看,也只能点头同意。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庇护了他们一个星期的山洞,再次踏入了这片危机四伏,却又可能藏着一线生机的原始丛林。 …… 帝都,某间可以俯瞰整个CBD夜景的顶层公寓里。 顾凡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红酒杯。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城市的主宰。 很快,就是了。 林天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 他那个暴怒的父亲,调动了家族最精锐的力量,去缅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追查什么所谓的“幕后黑手”。 真是可笑。 他们永远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现在,他顾凡,是顾家唯一的,合法的男性继承人了。 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了天枢集团的股权结构图,看着上面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天枢集团,市值十万亿。 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侧目的商业帝国。 其中国资委持股35%,东海市财政局持股10%,这两部分是动不了的。 剩下的55%里,苏念柔、苏语柠、顾倾书,那三个蠢女人,各自占了5%,加起来也才15%。 而最关键的,是林天个人持有的那40%! 整整四万亿的资产! “林天未婚,没有立下遗嘱,按照继承法,他的个人财产,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 “他没有配偶。至于子女……苏妍是苏念柔的,那个刚出生的叫什么……顾安?是苏语柠的。她们都不是林天的合法妻子,孩子自然也算是非婚生子,继承权有待商榷。就算有,也只是两个小屁孩,他们的股份,还不是要由监护人,也就是我爸妈来代持?” “而我亲爱的父母……他们失去了林天那个‘优秀’的儿子,以后,他们所有的爱,所有的资源,所有的财富,不都得加倍地补偿到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顾凡喝了一口红酒,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到一阵舒爽的战栗。 林天的四万亿,加上顾家原本就富可敌国的资产,很快,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将成为这个商业帝国,唯一的王。 至于那几个女人,等他彻底掌控了董事会,有的是办法把她们踢出局。 顾凡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他继承了这一切之后,要如何享受这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 林天和苏念柔顺着那条模糊的小路,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 丛林的湿热空气紧紧地包裹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腐败的潮湿气味。 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干粮,被苏念柔用布包小心地裹着,贴身放好。 水囊倒是满满的,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命保障。 “你还行吗?” 苏念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天。 林天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干裂,但他走得还算平稳。 “没事。” “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没力气。” 苏念柔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他只是在硬撑。 两人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和无穷无尽的绿色植物,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死寂得让人心慌。 就在苏念柔的信心快要被这无尽的绿色消磨殆尽时,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丛林里,却如同惊雷。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猛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在屏幕左上角,那个刺眼的红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格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信号! “有信号了!” 苏念柔飞快地划开屏幕,点开了通讯录。 列表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苏语柠”。 只要打通这个电话,只要能说上一句话,他们就得救了!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有些点不下去。 林天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正要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突然! 手机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在两人绝望的注视下,彻底地,黑了下去。 自动关机。 最后的电量,在信号搜索中,耗尽了。 山林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希望,在燃起的一瞬间,又被无情地掐灭。 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比一直身处绝望之中,还要折磨人。 “都怪我……” 良久,苏念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都怪我……前几天晚上……我不该开手机照明的……”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林天沉默地看着她,然后也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怪你。” “那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电量能撑多久。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有信号,就证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有人的地方,肯定不远了。” “继续走吧,天黑之前,一定能走出去。” “相信我。” 第348章 终于走出大山 苏念柔从地上站了起来。 “嗯。” 两人没有再休息,互相搀扶着,继续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艰难地前行。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当他们的体力都快要耗尽时,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当他们终于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灌木,爬上一个小山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在山坡的下方,远处,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有楼房,有街道,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有汽车在移动。 那是一座城镇! 一座看起来,至少有几万人规模的,真正的城镇! 两人呆呆地看着那片象征着文明和希望的景象,一时间都忘了做出反应。 直到一阵山风吹过,苏念含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们……我们走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天,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天!你看!我们得救了!” 林天的脸上,也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得救了。 他们真的,从那片该死的丛林里,活着走出来了! 苏念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林天。 林天也伸出手,回抱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感受着那劫后余生的,巨大的喜悦。 温热的眼泪,从苏念柔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林天肩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 庆祝过后,冷静也随之而来。 “等等。” 林天松开她,眉头微微皱起。 “我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全世界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肯定会引起骚动。” “万一……城里有想杀我们的人的眼线,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苏念柔立刻明白了林天的顾虑。 她打量了一下林天,然后从那个布包里,翻出了一件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当地人穿的土布对襟上衣,和一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草帽。 “你把这个换上。” 她把衣服递给林天。 “再戴上帽子,把脸遮一下,应该……应该看不出来了。” 林天点点头,迅速换上了衣服。 那件土布衣服又旧又硬,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却能很好地掩盖他身上那种与当地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再戴上那顶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草帽,从远处看,和一个普通的当地人没什么区别。 两人收拾好,不再耽搁,顺着山坡往下走。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到了镇子的边缘。 进城后,两人都显得格外警惕,低着头,尽量走在人少的路边。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随处可见中文招牌,很多当地人都能说几句简单的中文。 可他们现在面临着新的问题。 手机没电,身上也没有一分钱。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像是华人开的手机店。 苏念柔用有些生疏的当地话,加上手势,跟老板解释,说他们的手机没电了,想充一会儿电,等下会买他们店里的东西。 老板打量了他们几眼,看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眉眼间的气质不像是坏人,便也同意了,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插座。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走过去,插上了充电器。 等待的五分钟,比一个星期还要漫长。 五分钟后,林天按下了开机键。 熟悉的开机动画亮起,手机终于活了过来。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手机虽然有电了,但他们没有办当地的电话卡,手机也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服务,依旧打不了电话,也上不了网。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宾馆。 让苏念柔惊喜的是,这里居然可以直接用微信支付,老板娘也是个华人,入住登记也不像国内那么严格,看他们是夏国人,问都没多问,直接就给了他们钥匙。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终于走进了一个有床,有热水,有电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苏念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差点瘫倒在地。 “你先休息,我去买点东西。” 她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安顿好林天,就立刻又出了门。 她先去药店,买了一个专业的医疗箱,里面有消毒水、抗生素、缝合针线和各种规格的纱布。 然后又去买了些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等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宾馆时,林天已经洗完了澡,正靠在床头休息。 “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苏念柔打开医疗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开。 林天看着那些专业的医疗用品,自己就是医生,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他解开身上简陋的绷带,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因为这几天的奔波和缺乏消炎处理,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和感染迹象。 “我自己来吧。” 林天接过苏念柔手里的镊子和消毒棉球。 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远胜于任何人。 苏念柔没有坚持,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林天咬着牙,用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一点一点地,将伤口上已经结痂的血块和坏死的组织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病人。 半个小时后,伤口终于处理完毕,重新敷上了消炎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林天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两人吃着刚买回来的热腾腾的饭菜,这是他们一个星期以来,吃到的第一顿正经饭。 吃完饭,苏念柔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家里。” 苏念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肯定都快急疯了。” 第349章 暂时不回国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很巧,是一个华语频道。 而新闻的头条,就是关于他们的。 屏幕上,出现了飞机坠毁现场的画面,和他们两人的黑白照片。 播音员用沉痛的语气,报道着这起震惊世界的空难。 苏念柔看着电视里自己的“遗照”,心里五味杂陈。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一个访谈节目,一个所谓的时事评论员,正在分析这起空难背后的阴谋。 “……目前,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各方普遍认为,此次袭击的主谋,很可能与之前和天枢集团发生激烈商业冲突的帝都三大家族有关。”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指出,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对于三大家族来说,并不能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收益,反而会将他们彻底推入深渊,其作案动机,确实存疑……”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不像是他们干的。” 林天沉声说道。 “李明宇那几个蠢货,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魄力。他们的父辈虽然狠,但都是商人,商人逐利,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不符合他们的逻辑。” 就在这时,那个评论员话锋一转。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林天先生遇难后,其名下持有的,价值高达四万亿的天枢集团股份,由于其未婚且未立遗嘱,根据相关法律,将暂时由其直系亲属,也就是其父母顾光先生和温秋池女士代为持有和管理……” 听到这里,林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苏念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谁,那么,出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谁。” 苏念柔的心也沉了下去。 “你怀疑……是顾家的人?” “我从不怀疑我爸妈。” 林天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但是,四万亿的资产,这笔钱,如果到了顾家,受益的,不光是他们两个人。” “还有……整个顾氏家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电视里那个所谓的评论员还在滔滔不绝。 苏念柔的心脏了下去。 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出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谁。 这句商业场上的铁律,此刻用在性命攸关的阴谋里,显得如此血腥而真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李家、王家、陈家。 他们有动机,但他们这么做,收益是什么。 是报复的快感吗。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快感,搭上整个家族的未来,去承受顾家和天枢集团不死不休的怒火。 这不像是李建国那种老狐狸会做出的决策。 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赌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稳操胜券的渔翁。 而最大的受益者…… 电视屏幕上,林天那张黑白照片的下方,一行刺目的小字清晰地标注着。 “其名下高达四万亿的天枢集团股份,将由其直系亲属代为持有……” 苏念柔的呼吸一滞。 林天这个凭空出现的儿子,空降成为继承人,拿走了原本可能属于他们的,那泼天的富贵。 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让任何人,生出最恶毒的念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电视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被关掉了,只有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那些人买通了当地的军阀,用一枚导弹,制造了这场空难。” “然后,再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帝都那三家,让他们来背这个黑锅。” “一石二鸟。” 苏念柔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个可怕的推论。 先除掉眼中钉林天,再借顾家的手,铲除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这个局布得太大,太狠了。 “我们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林天点了点头。 “我‘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他现在是“死人”的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一旦他活着的消息传出去,那么迎接他的,必然是第二轮,第三轮,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的追杀。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苏念柔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地方龙蛇混杂,到处都是华人,口音也杂,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我们可以静观其变,看看国内到底会是什么局面,看看那个藏在幕后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林天没有反对。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漫长的讨论终于结束,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身体上的伤痛,精神上的重压,让两人都感觉快要被掏空了。 苏念柔看了一眼林天,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那件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也因为刚才处理伤口时的汗水而湿了一片。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林天一个人坐在床头,听着那单调的水声,思绪万千。 腹部的伤口在消炎药的作用下,传来一阵阵清凉的刺痛,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滋味,远比导弹的爆炸,比丛林的饥饿,更让他感到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股夹杂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热气涌了出来。 苏念柔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滑落。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林天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你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 “我帮你擦一下。” 林天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绝。 “不用,我自己可以……” “别动,会碰到伤口。” 苏念柔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 她转身又回了卫生间,很快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了毛巾,然后半跪在床边。 “把衣服脱了。” 她的视线没有看林天,而是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 林天默默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衣服被褪去,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上身。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与腹部那块崭新刺眼的白色纱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50章 可怜的女儿 苏念柔将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很小心,很轻柔,仔细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污垢,刻意避开了腹部的伤口。 林天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颊有些发红,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动作显得格外专注。 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个曾经对他冷若冰霜,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的女人,此刻正跪在他的床边,为他擦拭着身体。 林天的心里,泛起一种他说不出的滋味。 “疼吗?” 林天摇了摇头。 “不疼。” 其实还是疼的,但那种疼痛,在眼前的场景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苏念柔没再说话,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宾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 当她终于帮他擦完上半身,准备直起身的时候,林天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柔的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而没什么力气,但苏念柔却感觉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来。 可她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良久,林天才缓缓松开了手,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苏念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狼狈地移开视线,站起身。 “我去楼下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了房间。 林天换上苏念柔买来的干净睡衣,靠在床头,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没过多久,苏念柔就回来了。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 “我定了十天的房间。” 她一边把买来的矿泉水和一些可以存放的饼干放在桌上,一边平淡地说道。 “如果不够,可以再续。” “好。” 林天应了一声。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苏念柔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电话卡,插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然后又买了一个新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 房间不大,两张床隔得很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异国小镇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嘈杂的音乐和叫卖声隐隐传来,充满了陌生的烟火气。 而在这间房间里,却像是与世隔绝。 前路未卜,杀机四伏。 ………… 与此同时,魔都。 夜色已经很深了。 妍妍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爸爸和妈妈了。 最初的几天,她只是会抱着爸爸送给她的玩偶熊,坐在门口的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等。 可等着等着,门一直没有被推开。 她开始变得不安。 到了现在,这种不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恐慌和崩溃。 “哇——” 尖锐又带着哭腔的喊声,撕裂了房间里的寂静。 妍妍把手里的玩具车狠狠地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她的脸蛋涨得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双和苏念柔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里滚落下来,小嘴瘪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兰蹲在她面前,急得满头是汗。 “妍妍乖,我们不哭了好不好?你看,这是奶奶给你新买的小汽车,会发光的……” 她捡起地上的玩具车,按下开关,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房间里闪烁,伴随着吵闹的音乐声。 可这在平时能让妍妍高兴好半天的玩具,此刻却像是点燃了更大的炸药桶。 “我不要!” 妍妍一把挥开李兰的手,哭声更大了。 “坏车!我不要!我要妈妈抱!我要爸爸!”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揉着眼睛,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兰彻底没辙了,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讲故事,妍妍把故事书扔了。 看动画片,妍妍把平板电脑推开了。 喂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布丁,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哭得更伤心了。 一旁的温秋池看着这一幕,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反复地割。 她走上前,从手足无措的李兰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自己那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孙女。 “妍妍,不哭,奶奶在呢,奶奶抱着。” 温秋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也是红的。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而孙女的日渐消沉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则是另一把更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 她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 如果不是顾家,如果不是她和顾光,林天就不会被认回来,就不会卷入这该死的豪门争斗,就不会……死。 她的儿子不会死。 她的孙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爸爸。 “奶奶……” 妍妍感觉到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哭声稍微小了一点,她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在温秋池的颈窝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要爸爸……妍妍想爸爸了……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坏爸爸……他不要妍妍了……” 温秋池的身子一僵,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能用手,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孙女的背,用自己同样破碎不堪的心,去安抚着这颗幼小而受伤的心灵。 李兰看着相拥的祖孙两人,也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 这场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妍妍终究是个孩子,哭累了,闹累了,最后抽抽搭搭地,在温秋池的怀里睡着了。 即便是睡着了,她的小眉头也还是紧紧地皱着,小嘴时不时地瘪一下,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小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林天曾经给她削的,已经有些发旧的小木马。 第351章 鸠占鹊巢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边水镇。 这是他们逃出来之后,第一次能躺在一张真正的,柔软的床上。 床不大,一米五的标准间双人床,对于两个人来说,显得有些拥挤。 苏念柔先躺了进去,尽量地靠在床的边缘,给林天留出了大部分的空间。 林天也躺下了,就躺在她的身边。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传来的,和自己身上同一种沐浴露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不同于自己的温热。 林天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腹部,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碰到身边的女人,也不碰到自己腹部的伤口。 苏念柔也同样僵硬。 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那个灼热的“火源”。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那道无形的,冰冷的墙。 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同样有些过快的心跳。 “睡吧。” 良久,林天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嗯。” 苏念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可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身下的床垫很软,被子很干净,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苏念柔以为林天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 “妍妍……她肯定很难过吧。”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妍妍。 这个名字,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她那么粘人,晚上睡觉都要我讲故事才肯睡。” 林天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思念。 “我们一下子都消失了,她肯定会以为,我们不要她了。” “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肯定每天都在哭吧。”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个在导弹爆炸下都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个在丛林里忍受着饥饿和伤痛都一声不吭的男人,此刻,仅仅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就脆弱得像个孩子。 苏念柔能想象得到妍妍找不到爸爸妈妈时,那种无助和恐慌的样子。 她甚至能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因为她也曾无数次,让女儿陷入那样的境地。 悔恨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翻了个身,第一次主动地,面对着林天。 房间里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不会的。”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和坚定。 “李兰和妈会照顾好她的。她们会告诉她,爸爸妈妈只是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去。”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 苏念柔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她放学,一起带她去游乐园,把所有欠她的,都补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他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舍得。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一想到女儿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伤心地哭泣,他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他宁愿自己再被导弹炸一次,也不愿意让女儿受一丁点的委屈。 苏念柔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隙,轻轻地,覆在了他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林天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和柔软的掌心传来的触感。 “林天。” 她叫他的名字。 “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为了妍妍,也为了我们自己。” 在黑暗中,林天缓缓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就这么在被子下面,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 ………… 林天的死讯已经传遍了世界,飞机残骸的照片,黑白的遗照,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他的父母,顾光和温秋池,在最初的崩溃和悲恸之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天枢集团,这个市值十万亿的庞然大物,不能没有掌舵人。 而林天名下那百分之四十,价值四万亿的股份,因为他未婚未育,暂时由其父母代为持有。 顾凡就是在那个时候,跪在了父母面前。 “爸,妈,哥他……他不在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英俊的面孔因为“悲伤”而扭曲。 “可哥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散了!天枢集团是他的命啊!” “我虽然没哥那么有本事,可我也是顾家的人!这个时候,我必须得站出来,为哥,为你们,为妍妍和安安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把这个家,把这个公司撑起来!” 温秋池本就因为孙女的日夜哭闹和丧子之痛而心力交瘁,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悲痛欲绝”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顾光虽然理智尚存,但也觉得在此时,让自己的儿子去稳定局面,是理所应当的。 “好,你去魔都。” 顾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董事长一职,事关重大,需要董事会决议。你先过去,协助顾倾书顾教授,稳住公司的人心和业务,一切等我们处理好后续再说。” “爸,你放心!” 顾凡抹着眼泪,重重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协助? 他顾凡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 天枢集团,最高规格的董事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集团的核心高管。 这些人,都是林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个个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人物。 他们神情肃穆,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顾倾书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面容清减。 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哀伤,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凡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只是胸前口袋里,一丝不苟地叠着一方白色丝巾,那份精致与此刻沉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顾凡径直走向了会议桌的最顶端。 那个属于林天的,至今还空着的,董事长的位置。 他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都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顾倾书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 第352章 太着急了 “想必大家都认识我,我是林天的弟弟,顾凡。” 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 “我哥的悲剧,是整个集团,也是我们整个家庭无法承受的损失。”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审视自己的臣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也是一样。在我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为了稳定大局,我的父母,已经将林天名下集团的最高管理权,暂时全权授予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个高管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顾倾书。 顾倾书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顾凡。 “顾先生,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您前来协助稳定集团业务。关于集团最高管理权的授权,董事会并未收到任何来自顾光董事长和温秋池女士的正式文件。” 顾凡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顾教授,我知道你对我哥感情深厚,一时间难以接受。但这是我父母的决定,是家事。” 他刻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 “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事。天枢集团这艘十万亿的巨轮,总不能因为几分不必要的程序,就在风暴里迷失方向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现在,我需要各位提交各自部门近三个月的全部财务报表,以及所有正在进行中的A级以上项目详细进度报告。今天下班前,我要在我的……在我哥的办公室里看到。” 霸道,不容置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高管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不满。 这个人,太急了。 林天的尸骨未寒,他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夺权。 但顾倾书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顾凡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有所倚仗。 现在和他公开撕破脸,只会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公司股价,立刻崩盘。 那不是林天想看到的。 见无人再反对,顾凡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顾凡不是没想过,这样是不是太着急了? 但,那又如何呢? 林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爸妈除了把公司交给他,别无选择。 会议结束后,人潮散去,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顾凡独自一人,推开了那间代表着天枢集团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天枢集团总部大楼。 这间曾经属于林天的办公室,此刻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顾凡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车流是金色的河,楼宇是镶钻的林。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片钢铁森林的帝王。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成了。 第一步,成了。 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手指划过林天曾经用过的办公桌,抚过那质感冰冷的真皮座椅。 最后,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脚翘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浓郁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脸上贪婪而狂热的表情。 林天,你不过是为我做了嫁衣。 这四万亿的股份,很快就会从我父母手上,名正言顺地变成我的。 到时候,我就是这个商业帝国唯一的王。 至于苏念柔,苏语柠……那些蠢女人手里的百分之十五. 一个商业帝国,怎么能有那么多指手画脚的女主人? 他甚至想到了顾倾书。 那个女人,虽然刚才顶撞了自己,但不得不承认,她很聪明,也很有能力。 更重要的是,林天最核心的几个抗癌药专利,都挂在她的名下。 如果能把她弄到手…… 那他顾凡,就真的是无敌天下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越发狰狞。 …… 顾倾书的办公室,更像是一间顶级的实验室。 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站在屏幕前,眉心紧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顾凡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如风的笑容。 “倾书,还在忙?” 他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昂贵的仪器。 顾倾书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顾先生,有事吗?” 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让顾凡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别这么见外,叫我顾凡就好。” 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知道,我哥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节哀顺变。” 顾倾书垂下眼帘。 “谢谢。” “他生前,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顾凡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仿佛他真的听林天这么说过。 “现在他不在了,留下这么大的摊子,还有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妍妍和顾安,那么小就没了爸爸,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疼。”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倾书的反应。 他试图用情感共鸣,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但顾倾书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林天留下的项目,我会负责到底。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顾凡的眼神深了深。 有点意思。 比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女人,难对付得多。 但也更有挑战性。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现在,整个集团,甚至整个顾家,都处在最艰难的时候。” “你失去了师兄,我失去了兄长,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或许,我们应该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走过这段最黑暗的路。” 这已经是近乎赤裸的暗示了。 顾倾书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他重新拉开距离。 “顾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配合警方,查清楚空难的真相,告慰林天的在天之灵。”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伪善面具下的一切。 “而不是在这里,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工作了。” 这是逐客令。 顾凡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顾倾书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对。是我唐突了。” “那你先忙,别太累。” 他转身离开,在关上门的前一秒,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不再是温和与关切,而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志在必得。 顾凡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拿下顾倾书这个女人。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顾倾书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下,顾凡最近半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还有他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别是……和缅北那边有关系的人。” “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第353章 大刀阔斧 顾凡决定,必须加速对天枢集团的掌控。 想要彻底掌控一个价值十万亿的商业帝国,无非是两件事。 财权,和人事权。 财权,他现在只是暂管,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和顾倾书都盯着。 父母那边也没有完全松口,动起来束手束脚。 但人事权不一样。 他是名正言顺的“代理掌舵人”,以“稳定大局”为名义,进行人事调整,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人。 把所有属于林天的烙印,从这个公司里,一点一点地,全部抹掉。 天枢集团所有员工的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来自总裁办公室的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集团组织架构优化及核心管理层人事任命的通知》。 办公室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在邮件弹出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无数只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第一,为应对集团当前面临的严峻挑战,提高决策效率,即日起成立“集团战略发展委员会”,由顾凡先生全面负责集团所有重大项目的战略规划与决策。 这一条,等于是直接架空了原有的董事会和高管决策层,将所有权力集中到了顾凡一人手中。 第二,原集团首席运营官王立、首席市场官刘峰,因“身体原因”,主动申请离职休养,集团感谢两位多年来的卓越贡献,并聘请其为集团“高级顾问”。 “高级顾问”,谁都看得懂,这是被体面地踢出局了。 王立和刘峰,都是跟着林天从无到有打江山的核心元老,是林天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第三,任命原副总裁张涛为集团新任首席运营官,任命原市场部总监赵凯为新任首席市场官…… 一连串的人事任免,被提拔上来的,几乎全都是在集团里没什么资历,但素来以会来事著称的边缘人物。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在私下里向顾凡表过忠心。 这是赤裸裸的大清洗。 首席运营官的办公室里。 年近五十的王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以为,他会在这里干到退休。 可现在,一封邮件,就终结了他全部的职业生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一个相框,是他和林天还有几个创业元老的合影。 一个茶杯,是女儿送给他的父亲节礼物。 几本书,上面还有他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同样的一幕,也在公司的各个角落上演。 顾凡的动作太快,太狠了。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将自己的亲信,楔进了公司的每一个关键部门。 财务、法务、采购、市场…… 所有林天曾经布下的棋子,被一颗一颗地,连根拔起。 顾倾书的办公室,成了唯一一处还算“安全”的避风港。 几个刚被“优化”掉,或者被明升暗降的老臣子,全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把林总留下来的心血,全都毁掉啊!” 被免职的刘峰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疯了!他就是个疯子!林总尸骨未寒,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铲除异己!” “倾书教授,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你得想想办法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倾书身上。 她是林天的小师妹,是天枢集团核心技术的掌控者,也是现在唯一还能和顾凡说上话的人。 顾倾书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静静地听着,脸色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她何尝不愤怒,何尝不心痛。 但她比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和顾凡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顾凡手握着“父母授权”这张王牌,在程序上无懈可击。 任何公开的反对,都会被他扣上不顾大局的帽子,然后被更加无情地清除。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顾倾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要人事权,就先让他拿着。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核心的研发项目还在我们手里,他就翻不了天。” 而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顾凡正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脚翘在巨大的办公桌上。 他很满意。 他已经把控住了人事的大动脉,接下来,就是财务。 他要让天枢集团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只是第一步,真正核心的,是林天个人持有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现在这些股份由父母代管,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靠在椅背上,在烟雾中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按照继承法,林天没有遗嘱,他的财产将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平分。 他的两个孩子,苏妍和那个还未出生的顾安。 他的父母,顾光和温秋池。 还有养母,李兰。 一共五个人,每人可以分到百分之八的股份。 父母那份,加起来百分之十六,迟早是他的。 李兰那个老太婆,一大把年纪了,要股份有什么用,估计最后还是会留给苏妍和顾安。 所以,关键还是那两个小崽子。 苏妍和顾安,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是百分之十六。 杀人是不可能的,动静太大,风险也太高。 苏妍现在被温秋池当眼珠子一样看着,寸步不离。 那个还在保温箱里的顾安,更是二十四小时被盯着。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和他们打好关系。 成为他们的“好叔叔”,甚至是……他们的“父亲”。 只要拿捏住了这两个孩子,就等于拿捏住了他们手里的股份。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掐灭雪茄,站起身,掸了掸灰尘。 就从苏妍开始。 他驱车来到李兰和苏妍暂住的别墅。 温秋池自从林天出事后,也搬了过来,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小孙女。 别墅里,保姆们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顾凡走进去时,看到温秋池和李兰都坐在客厅里,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憔悴。 “妈,李阿姨。” 顾凡换上一副担忧沉痛的表情。 温秋池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你来了。” “妍妍呢?好点没有?” 顾凡问道。 李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不怎么吃东西,一醒了就哭着要爸爸妈妈。” 第354章 打电话 顾凡心里闪过一丝不耐,脸上却越发显得心疼。 “我去看看她吧,我给她买了新玩具,或许能哄她开心一下。妈,您和李阿姨也累了这么多天,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温秋池有些犹豫,但看着儿子“真诚”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凡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玩具盒,走上了二楼。 妍妍的房间像个童话城堡,摆满了各种昂贵的玩具。 可小小的女孩只是缩在角落的地毯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有些发旧的小木马。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 “爸爸……妈妈……” “叔叔?” 她看到顾凡进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她见过这个叔叔,但不是很熟。 顾凡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走过去,蹲在妍妍面前,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她。 “妍妍,你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妍妍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着手里的小木马。 顾凡也不生气,他直接在妍妍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小小的身体柔软又温暖。 “妍妍,以后不要叫叔叔了。” 顾凡用他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妍妍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叫爸爸。” 妍妍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和苏念柔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小小的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的嘴巴一瘪。 “哇——” 尖锐的哭声瞬间撕裂了房间里的宁静。 “你不是爸爸!你不是我爸爸!我要爸爸!哇呜呜呜……” 妍妍在顾凡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小小的拳头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温秋池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来。 “怎么了?妍妍怎么了?” 她一把从顾凡怀里抢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女,紧紧地抱在怀里。 “妍妍乖,不哭,奶奶在呢。” “奶奶……” 妍妍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在温秋池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指着顾凡。 “叔叔……叔叔让我叫他爸爸……他不是我爸爸……呜呜呜……” 顾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温秋池抱着孙女,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妈,小孩子说话没谱。” 顾凡连忙解释。 “我就是跟她说,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她可能是听错了……” 温秋池没有说话。 妍妍已经两岁多了,话都说得很利索了,怎么可能听错到这个地步。 “你先出去吧。我来哄她。” 顾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妍妍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坏叔叔……” 温秋池轻轻地拍着孙女的背,嘴里安抚着。 “好好好,奶奶知道,我们不要坏叔叔,我们只要爸爸妈妈……” 苏妍的哭声敲在温秋池的心上,也敲碎了顾凡伪装出的温情。 他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孙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母亲轻声的安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这小丫头,居然还会告状。 看来是小看她了。 他转身下楼,脸上的尴尬和恼怒一闪而过,再次换上那副沉痛又忧虑的表情。 李兰正局促地站在客厅,见他下来,欲言又止。 “妈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大打击,不能再让她操劳了。” 顾凡对着李兰,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 “妍妍这边,还是得想办法让她接受现实,总不能一直这么哭下去。” 他言语间的暗示很明显,是在责怪她们没照顾好孩子。 李兰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顾凡没有多留,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坐进自己的车里,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该死的。 原本以为一个两岁的小屁孩能有多难搞定,没想到这么棘手。 看来,这条路要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边水镇。 小宾馆的房间里。 苏念柔买了两份最简单的炒饭回来,一人一份,放在那张掉漆的小桌子上。 这地方没什么大餐,能有一口热饭吃,已经算是奢侈。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电视机开着,播放着华语新闻频道,嘈杂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天枢集团今日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集团董事长林天先生不幸遇难后,其胞弟顾凡先生临危受命,在获得其父母,也就是天枢集团最大股东顾光夫妇的授权后,将暂时接管集团董事会,稳定大局……”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顾凡的脸。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言语间满是对兄长的沉痛哀悼和对集团未来的坚定承诺。 林天握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苏念柔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怀疑的种子,在他们看到那篇分析“最大受益者”的新闻时就已经种下。 而现在,顾凡的粉墨登场,就是给这颗种子浇下的最肥沃的养料。 它瞬间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可他们没有证据。 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 “吃吧,饭要凉了。” 苏念柔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林天也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是那炒饭此刻在他嘴里,却如同嚼蜡。 一顿饭在沉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苏念柔收拾了桌上的餐盒,林天靠在床头,看着电视里不断滚动的财经新闻,一言不发。 “林天。” 苏念柔忽然开口。 “如果……如果真的是顾家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为了我们的财产,他们可以制造一场空难,把我们都杀了。” 林天的声音很低,很冷。 “那他们会不会……对孩子动手?”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去深思。 一旦往那个方向想,无边的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按照继承法,我们两个如果都死了,我们的股份,将由妍妍和安安继承。” “尤其是妍妍,她一个人,就能拿到天枢集团将近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百分之十三。 价值数千亿的财富。 一个两岁的孩子,坐拥着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商业帝国。 “他们会的。” 苏念柔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挡了他们路的小女孩。”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林天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但这种痛,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不行。” 林天猛地睁开眼睛。 “我不能让妍妍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们得让爸妈知道,我们还活着。” 苏.念柔也立刻反应过来。 是的,这是唯一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妍妍和安安。 “可是怎么联系?” 苏念柔立刻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的手机很有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任何一个电话打出去,都有可能被追踪到位置。” “我妈的电话。” 林天说道。 “她有一个加密电话,她和我爸毕竟身份特殊,电话是军工系统时给她配的,军用级别的保密线路,就算有人监听,也只能听到一堆杂乱的电流声。” 苏念柔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有号码吗?” “我记在脑子里。” 林天点头。 “但是,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手机打。” 苏念柔立刻明白了。 “我出去买。” 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 林天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现在。” “多等一分钟,妍妍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林天没有再劝。 苏念柔很快就回来了。 她买回来一个全新的,连包装都还没拆的廉价智能机,和一张不需要实名登记的电话卡,还顺便带回来几瓶水和一些面包。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 “你来打。” 她把新手机递给林天。 第355章 联系上了爸妈 林天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嘟…嘟… 漫长而单调的忙音,在安静的小宾馆房间里回响,敲击着两颗同样紧张的心。 魔都,此刻正是傍晚。 灯火通明的别墅餐厅里,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但几乎没人动筷子。 李兰和温秋池一左一右地坐在妍妍身边,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心疼。 她们轮流用小勺子,想喂妍妍吃一点东西。 “妍妍乖,吃一口蛋羹好不好?奶奶做的。” 李兰把勺子递到妍妍嘴边。 妍妍只是扭过头,不看也不张嘴。 她怀里还是死死地抱着那个小木马,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可那份委屈,终究是藏不住的。 “爸爸……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小女孩用带着哭腔的,软糯的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狠狠地扎进了在场两个老人的心里。 温秋池的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洒了出来。 “哇——” 妍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不要妍妍了……妈妈也不要妍妍了……呜呜呜……” “怎么会呢,瞎想什么呢。” 温秋池心疼得不行,也顾不上擦手,手忙脚乱地想去抱她。 李兰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客厅里的座机,也不是她常用的那部手机。 声音来自温秋池放在手边的一个黑色小包里。 温秋池的动作一顿。 是那部加密电话。 这个号码,除了顾光和林天,就只有家族里几个最核心的元老知道,是用来联系处理最机密事务的。 会是谁? 温秋池跟李兰递了个眼色,让她先看着孩子。 然后起身走到餐厅外面僻静的走廊上,从包里拿出了那部造型古朴的黑色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归属地信息的号码。 她心里的警铃大作。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妍妍撕心裂肺的哭声。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沙哑,带着一丝迟疑和浓重鼻音的男声,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妈。” 那一瞬间,温秋池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凡根本不知道这个号码。 难道是打错了? 可这个号码,怎么可能会有人打错? 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悲伤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儿子,她唯一的亲生儿子,已经死了。 尸骨无存。 现在,却有个人打错了电话,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她“妈”。 这是何其残忍的讽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挂断了电话。 小宾馆里,林天和苏念柔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一脸懵逼。 挂了? 为什么? “是妈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 林天眉头紧锁。 “我也听到了,还有妍妍的哭声。” 苏念柔的心也揪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挂断?” 别墅走廊上,温秋池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 她刚想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回去继续哄孙女。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个字。 那个声音…… 是沙哑的,是带着哭腔的,听起来很陌生。 可是,那语调,那隐藏在鼻音之下的感觉…… 为什么那么像……那么像她的天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不可能的。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 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全世界都知道。 可是……万一呢? 万一…… 温秋池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她那双因为连日悲伤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回拨键。 林天的手机再次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接通。 这一次,没等林天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温秋池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林天将手机开了免提,他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的喜悦。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妈,是我。” “我是林天。” “我还没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秋池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手里的电话“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妈!您没事吧?” 林天焦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温秋池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 “你……你说……你是谁?” “我是林天。” 林天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妈,我还活着。”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温秋池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是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狂喜。 “天儿……我的天儿……你真的没死……”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那……那念柔呢?念柔她……” “她也没事,她就在我旁边。” 林天把手机递给苏念柔。 苏念柔接过电话,声音也有些哽咽。 “妈,是我。” “好……好……都没事就好……” 温秋池语无伦次,她觉得这像是一场梦,一场她做了无数次,却从来不敢醒来的美梦。 “可是……飞机……飞机不是都……” “我们运气好。” 林天接过电话,简单地解释道。 “飞机爆炸的时候,我们进了丛林里。是唯二活下来的人。”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温秋池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这运气,简直是天降的奇迹。 巨大的情绪波动过后,温秋池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她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她是在顾家这种豪门里浸淫了几十年的主母。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联系? “你们……是不是被绑架了?”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们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我们没被绑架,现在很安全。” 林天说道。 “我们在金三角边上的一个小镇,叫边水镇,到这里已经两天了。” “金三角?” 温秋池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356章 钓鱼 “那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不马上回来?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 “妈,您先别急。” 林天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 温秋池不解。 “因为我想钓鱼。” 林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架飞机,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我们的命。” 温秋池的呼吸一滞。 “如果你没猜错的话,出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顾家内部的人。我现在活着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迎接我们的,就是第二轮,第三轮,更加疯狂的追杀。” “所以,我现在必须是‘死人’。” “只有我死了,那条藏在暗处的鱼,才会觉得安全,才会慢慢地浮出水面。” “我要亲手把他揪出来。” 温秋池觉得儿子说的非常有道理,这甚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深远。 让她去报仇,她会不惜一切。 但让她在仇恨中保持理智,去布局,去设一个陷阱,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做的。 不能声张,绝对不能。 “好……好……妈听你的。” “天儿,你受苦了……” 她捂着嘴,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是心疼,是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餐厅里,李兰抱着还在抽泣的妍妍,看着走廊上背对着她们,肩膀不停耸动的温秋池,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酸。 她知道,温秋池这是在为死去的儿子难过。 妍妍也看到了。 她止住了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她伸出小手,拽了拽李兰的衣角。 “二奶奶,大奶奶怎么了?她也哭了吗?” 李兰叹了口气,摸了摸妍妍的小脑袋。 “是啊,大奶奶看到我们妍妍哭得这么伤心,她也跟着难过了。” 妍妍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她那稚嫩的小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袖子上。 “那……那我不哭了。” 她瘪着小嘴,努力地把哭声憋了回去。 “妍妍不哭,大奶奶也就不难过了。” 走廊上的温秋池,已经迅速平复了情绪,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计划在瞬间成型。 “天儿,顾家有一支私人武装,暂时驻扎在金三角北部的山区,配合当地清剿叛军和毒贩。” “我现在就下令,让他们以清剿残余叛军的名义,开进边水镇,暂时接管那里的治安。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也能最大程度上保护你们的安全。” “但我不会告诉他们真实的目的,只会把你们的情况,单独告诉领队的吴金。他是我和你爸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可靠。” 电话那头的林天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 “可以。妈,你就在那边慢慢筹谋,我们这边,也会想办法查一些线索。有任何事,就打这个电话联系。” “好。” 温秋池答应下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然后,林天迟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妈,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妍妍的哭声……她是不是……” 一提到孙女,温秋池的心又被揪紧了。 “她哭惨了,醒着就哭,睡着了也哭,嘴里一直念叨着想爸爸妈妈。” 电话那头,苏念柔听着,眼眶也红了,她轻轻碰了碰林天的手臂,递给他一个眼神。 林天立刻会意。 “妈,我想……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温秋池拿着电话,走进了餐厅。 她先是对一旁的保姆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 然后,她走到李兰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激动又克制的语气说道。 “天儿……天儿他没死!” 李兰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天儿和念柔,他们都没死!他们还活着!给我打电话了!” 温秋池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手里的电话,生怕自己声音太大被孩子听到,又怕李兰不相信。 李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秋池手里的手机。 下一秒,她的眼泪也决堤而出,捂着嘴,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 妍妍奇怪地看着两个突然又哭又笑的奶奶。 “怎么了呀?大奶奶,二奶奶,你们怎么了呀?” 温秋池擦了擦眼泪,蹲下身,把妍妍搂进怀里,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妍妍,好消息,爸爸……爸爸给奶奶打电话了!” 妍妍的小脑袋瓜懵了一下。 爸爸? “爸爸!”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小脸上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温秋池把手机凑到她的耳边。 “妍妍,叫爸爸。” “爸爸!” 妍妍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哎,爸爸在呢。” 林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哽咽,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妍妍想不想爸爸?” “想!妍妍想爸爸!爸爸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不要妍妍了?” 小女孩的嘴又瘪了起来,眼看又要哭。 “没有,爸爸怎么会不要妍妍呢。” 林天急忙安抚她。 “爸爸和妈妈在外面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妍妍在家里要乖乖的,要听大奶奶和二奶奶的话,知道吗?” “嗯!” 妍妍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天把手机又递给了苏念柔。 “妍妍,是妈妈。” 苏念柔的声音同样温柔。 “妈妈……” “乖,妈妈也好想你。你在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妈妈和爸爸回去,给你带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好!” 妍妍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期待。 简单的几句通话,却像是最有效的良药,瞬间治愈了小女孩连日来的恐慌和不安。 温秋池看着孙女重新绽放的笑脸,心里又酸又软。 她拿回手机,让李兰先陪着妍妍,自己又走到了僻静处。 “你们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温秋池问道,光是听着,她都能想象到其中的艰辛。 “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前两天才找到这个小镇。” 林天说得轻描淡写,温秋池听得却是心如刀割。 “好孩子,你们受苦了。” 她又和林天聊了一会儿,详细问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和之后的一些打算。 “妈,我们还活着这件事,您现在只能告诉爸一个人。” 林天最后叮嘱道。 “还有……苏语柠和顾倾书。” 第357章 我哥已经死了 温秋池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好,我知道了。其他人,我谁都不会说。” 温秋池答应下来。 “你们在那边,万事小心,钱够不够用?我马上想办法给你们打过去。” “钱够用,微信有钱。” “好,吴金的人最快明天就能到,你们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出门,锁好门窗。” “嗯,我们知道。” 两人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叮嘱彼此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电话前,林天又让温秋池把电话给妍妍。 “爸爸要挂电话了,妍妍要乖哦。” “嗯!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像是一道阳光,穿透了所有的阴霾和黑暗。 林天和苏念柔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下一秒,苏念柔猛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天身体一僵,随即也伸出手,回抱住她。 这个拥抱里没有情欲,没有暧昧。 只有一个星期以来,所有的恐惧、绝望、痛苦和担忧,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总算是熬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温秋池立刻就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顾光。 至于苏语柠和顾倾书,温秋池觉得,这件事太过重大,不能在电话里说。 她必须亲口告诉她们。 温秋池先来到了医院。 苏语柠在顶楼的VIP看护房。 这里戒备森严,能隔绝掉所有媒体的骚扰。 温秋池走进去的时候,苏语柠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短几天,这个向来活色生香,明艳照人的女人,就憔悴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愁容浓得化不开。 “温阿姨。” 看到温秋池进来,苏语柠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 温秋池对跟进来的护士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出去。 然后,她关上门,走到了床边。 “语柠,阿姨要告诉你一件事。” 苏语柠没什么反应,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温秋池又是来安慰她的。 这些天,她听了太多安慰的话,耳朵已经快起茧子了。 温秋池深吸一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儿和念柔,他们没死。” 苏语柠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温秋池,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您……您说什么?” “我说,他们都还活着!” 温秋池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天儿刚才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苏语柠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一把抓住温秋池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掐进了温秋池的肉里。 温秋池嘶了一声,心想这儿媳妇力气还挺大。 “真的?温阿姨,你没骗我?这不是你在安慰我?” “是真的!千真万确!” 温秋池用力地点头。 苏语柠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在确认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喜悦和激动后,她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她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瘫软在床头。 然后,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 第二天。 边水镇的居民一觉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穿着统一迷彩作战服的士兵。 一辆辆涂着沙漠迷彩的装甲车,封锁了所有进出小镇的路口。 小镇的警察局长,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点头哈腰地陪在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军官身边。 “吴……吴长官,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贵部的行动!” “我们接到可靠情报,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毒贩,流窜到了边水镇。” “从现在开始,全镇戒严。我们会对镇上所有可疑人员进行排查。在清缴行动结束前,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这个理由,非常站得住脚。 毕竟这里是金三角,毒贩比游客还多。 小宾馆二楼的窗边,林天和苏念柔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下方街道上的一切。 这是顾家的私人武装。 他们知道,这是自己人来了。 吴金并不清楚林天的具体位置。 所以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整个边水镇变成了一个铁桶,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 与此同时,魔都。 一个星期过去了。 顾凡的计划在飞速推进。 如果说之前的人事变动还只是为了铲除异己。 那么现在,他的手,已经毫不掩饰地伸向了公司的命脉——财务。 他成立了一个由他亲信组成的“财务审计特别小组”,对集团所有部门,尤其是研发部,展开了所谓的深度审计。 无数的项目被贴上了“投资回报率低”、“风险过高”的标签。 然后被冻结预算,暂停推进。 这些项目,几乎全都是林天生前最看重的,代表着天枢集团未来的核心技术。 顾凡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把所有不属于他的,他看不懂的,他无法立刻变现的东西,全部砍掉。 他要让天枢集团,变成一个只为他一个人赚钱的,简单粗暴的印钞机。 这一天,顾倾书的助理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实验室。 “顾教授!不好了!我们那个‘靶向融合蛋白’项目的第二期款项,被财务那边冻结了!” 顾倾书正在操作一台价值千万的质谱仪,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什么理由?” 她的声音很冷。 “他们说……说项目前景不明,需要重新进行市场评估……”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倾书摘下手套,脱下白大褂,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实验室。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她一把推开。 顾凡正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品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雪茄。 “顾教授,进门前不知道要敲门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的项目资金,为什么会被冻结?” 顾倾书开门见山,声音里压着怒火。 “哦,你说那个啊。” 顾凡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看了报告,一个烧了数十亿,连个响都听不到的项目,我觉得没有再投下去的必要了。公司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这种好高骛远的豪赌。” “你懂什么?” 顾倾书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意味着什么?这是林师兄他……” “别拿我压我,他已经死了。” 第358章 设圈套 顾凡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现在,我说了算。顾教授,我劝你认清现实。你只是个搞技术的,公司的战略决策,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这是在毁掉他的心血!” 顾倾书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在拯救这家公司!” 顾凡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 “没有我,这家公司早就被你们这群只会做梦的人给掏空了!” “与其把钱扔进你们那无底洞一样的实验室,不如拿来分红,拿来投资看得到回报的产业!”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秋池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妈,您怎么来了?” 顾凡脸上的狰狞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孝顺关切的表情。 顾倾书也闭上了嘴。 她下意识地觉得,温秋池是来为自己儿子撑腰的。 豪门之内,亲疏有别,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跟顾家的亲儿子斗。 但她不准备退让。 温秋池没有理会顾凡,她的目光只是落在顾倾书那张写满了倔强和委屈的脸上,眼神复杂。 “怎么回事?” “妈,没什么,就是我和顾教授在工作上有点小分歧。” 顾凡抢着回答,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 “顾凡,你先出去。” 温秋池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跟倾书,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顾凡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个态度。 但他不敢违逆,只能不甘地看了顾倾书一眼,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温秋池和顾倾书两个人。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温阿姨,如果您是想让我放弃那个项目,我做不到。我答应过林师兄,一定会把它做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而,温秋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完全愣住了。 “倾书,我不是来让你放弃的。” 温秋池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我是来支持你的。” 顾倾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支持我?” “对。” 温秋池看着她因为连日劳累而憔悴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 “这些天,辛苦你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摊子。” “阿姨……” 顾倾书的鼻子一酸,那份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在这一刻,差点就要土崩瓦解。 “倾书,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必须保证,绝对不能告诉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 温秋池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顾倾书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秋池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话。 “天儿,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顾倾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她看着温秋池,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温秋池因为丧子之痛,精神上出了问题。 “温阿姨……您……您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疯。” 温秋池抓住了她的手。 “是真的。他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和念柔,都活下来了。” 那一瞬间,顾倾书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活着。 师兄……还活着。 那么严重的空难,还能活着? 她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了许久的,无声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温秋池看着她,任由她宣泄着,直到那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天儿和念柔现在在金三角边上的一个小镇,已经被我派去的人保护起来了。” 顾倾书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金三角?我去接他!” “他暂时还不能回来。” 温秋池摇了摇头,扶着顾倾书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 “倾书,你师兄这次,是想钓鱼。” “钓鱼?” 顾倾书愣住了。 “那架飞机,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温秋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顾倾书的心上。 “你师兄活着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只有他继续当一个‘死人’,那条藏在水下的鱼,才会觉得安全,才会慢慢地浮出水面。” 顾倾书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顾凡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他上任后的一系列动作,撤换高层,冻结项目,安插亲信,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及待的贪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可她看着温秋池,那张因为丧子之痛而憔悴,又因为失而复得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那是温阿姨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温秋池似乎并没有往那个方向深想,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凡最近在公司是有些狐假虎威,行事太张扬了。大概是年轻人,突然手握大权,有些得意忘形。但要说他会去害自己的亲哥哥……” 她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不愿再继续下去。 在她心里,顾凡或许有野心,或许贪婪,但绝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弑兄的地步。 顾倾书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她知道,现在任何没有证据的猜测,都只会给温秋池增添新的痛苦。 “倾书,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师兄的计划,也是我的计划。” 温秋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属于顾家主母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顾倾书立刻挺直了背。 “温阿姨,您说,只要能帮到师兄,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 第359章 欲擒故纵 温秋池握住她的手,那份冰凉,此刻却传递过来一股坚定的力量。 “按照继承法,天儿出事后,他的股份,我和他父亲顾光,可以各自继承百分之八。” “这笔钱,按照现在的市值,就价值八千亿。未来,只会更多。” “我和你顾伯伯,会立刻发布声明,宣布行使我们的继承权。并且明确表示,这是我们的私人财产,我们会自行处置。” 顾倾书的呼吸一滞,她瞬间明白了温秋池的用意。 这是第一步试探。 把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额财富摆在台面上,然后告诉所有人,这笔钱现在名花有主了,看看顾家内部,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有人跳出来主张家族应该共有,还是会有人动别的心思。 “妍妍手里,有天儿的百分之八,还有念柔的百分之五。加起来是百分之十三。” 温秋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在下周召开家族会议。” “会议上,我会提议,为了保护妍妍的权益,成立一个‘专项资产信托基金’,来代为管理她名下的所有股份。” “基金的管理人,按理说,应该由我担任。” 温秋池看着顾倾书,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 “但是,为了让鱼儿能主动咬钩。” “我会提议,为了激励家族或者公司的管理者,可以将这个基金的部分‘监督权’和‘分红建议权’,交给他们来行使。” 顾倾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比精妙的陷阱。 让背后暗害林天的人,看得到,闻得到,甚至还能尝到一点点甜头,但就是吃不到嘴里。 只要他对这笔财富动了贪念,只要他想把“建议权”变成“控制权”,他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因为这个信托基金的最终控制权,牢牢地握在温秋池和顾光的手里。 任何小动作,都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无限放大。 “我明白了。”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所以,倾书,你什么都不用做。” 温秋池拍了拍她的手。 “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守好你的实验室,守好天儿最看重的那些项目。至于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她的眼神扫过这张巨大的办公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还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我会亲自去跟财务打招呼,你项目的所有款项,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谢谢您,温阿姨。” 顾倾书的眼眶又是一热。 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绝望和孤军奋战后,这句承诺,比任何安慰都来得更让人心安。 温秋池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温情和认可。 “天儿把你当亲妹妹,以后,我也把你当亲女儿。” “倾书,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倾书还站在原地,身体里的那股紧绷感又上来了。 亲妹妹…… 顾倾书的鼻尖莫名一酸。 这本是天大的认可。 可在此刻,这两个词,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仅仅是妹妹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她知道答案。 也早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当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浪潮退去,剩下的,就是无边无际的苦涩。 苏念柔陪他共过生死,在绝境的丛林里相依为命,那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经历。 苏语柠是他的天使投资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还拼死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她呢。 她有什么。 她的付出,她的暗恋,全都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连让他知道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他“死”而复生,身边依旧站着苏念柔。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止是苏念柔,不止是苏语柠,还多了一层温秋池亲口盖章的“妹妹”身份。 她真的和她们,差了太多太多。 温秋池走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凡那张春风得意的脸探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敲门,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早就是他的地盘。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了原本属于林天的老板椅里。 身体向后一靠,双腿交叠,惬意地搭在桌沿上。 他打量着还站在屋子中央的顾倾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妈……没为难你吧?” 他故作关切地问,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顾倾书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身,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没有。” “哦?” 顾凡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他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是不是让你安分一点,别再为了那些没用的项目,给我添麻烦?”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顾倾书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鸠占鹊巢的男人,是如何享受着这一切的。 他身上的西装是顶级的定制款,手上的腕表价值不菲。 他就像一个突然闯进糖果屋的孩子,贪婪地品尝着、占有着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 见顾倾书不说话,顾凡也不在意。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倾书,我知道我妈刚才肯定跟你说了一些场面话。” “她那个人,心软,又好面子。” “但你得明白,这家公司,现在姓顾。” “而我,才是她唯一的儿子。” 他刻意加重了“唯一”这两个字。 “无论她表面上说什么,做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她肯定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 顾倾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被顾家收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装了二十多年的乖巧懂事,如今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他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享受这种权力的味道。 那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感觉,几乎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林天一死,整个天枢集团就都是他的了。 顾倾书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温秋池的计划。 钓鱼。 可要怎么才能让这条鱼,心甘情愿地咬钩? 温秋池不相信顾凡会弑兄,那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这份感情,不是几句猜测就能动摇的。 除非…… 除非让他自己,把那张伪善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温秋池的面。 顾倾书心中一个念头陡然升起。 或许,她不该只是等着。 她可以主动一点。 以身入局,陪他演一场戏。 让他彻底放松警惕,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让他把他所有的贪婪和野心,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只有这样,才能让温阿姨彻底看清,她视若亲子的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一个怪物。 第360章 道德绑架 想到这里,顾倾书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了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顾凡。 顾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 有戏。 他心里一喜。 看来母亲刚才那番敲打,还是起了作用。 “顾总。” 顾倾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之前说得对。” “我只是一个搞技术的,公司的战略决策,确实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 她的话,让顾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掐灭了雪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顾倾书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他原本的目的,就不仅仅是那些项目。 拿下顾倾书这个女人,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这个女人是林天最信任的人,是天枢集团技术研发的灵魂。 得到她,不仅能满足他那点男人的征服欲,更能让他彻底掌控公司的未来。 之前用项目资金来要挟,只是第一步。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费些手脚。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顾凡的声音放柔了些,甚至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倾书,我不是要针对你,我只是想让公司走上一条更稳健的道路。” “我哥他……太理想主义了。” 顾倾书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知道,现在是关键。 她必须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让他深信不疑的希望。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以后……公司的事,我会配合你的。” 她抬起头,迎上顾凡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和敌意,只剩下一片茫然和认命般的顺从。 “我也会承认……你对公司的主导地位。” 顾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的,只有一个在接连的打击下,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的,疲惫而脆弱的女人。 他的计谋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这就对了嘛,倾书。”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颊。 顾倾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凡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不急。 来日方长。 既然她已经服软,那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她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的人。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插回裤袋里。 “你放心。” 他用一种胜利者般宽宏大量的语气说道。 “你的那些项目,我一个都不会砍掉。” “我明天就跟财务那边打招呼,冻结的款项,很快就会全部回到你的账上。” 顾倾书的顺从,让顾凡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尤其,对方还是顾倾书,是林天生前最看重的小师妹,是天枢集团研发部门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征服她,让他感到兴奋。 办公室里,顾凡重新点上了一根雪茄,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眉眼间带着顺从和疲惫的顾倾书,心情大好。 “对了,说起公司未来的发展。” 顾倾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我刚才看了一下公司的股权结构,妍妍小姐手上的那百分之十三,是一笔很惊人的财富。温阿姨之前好像提过,打算为她成立一个专项的信托基金,来代为管理。” 顾凡吐烟圈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百分之十三。 按照天枢集团现在十万亿的估值,那就是一万三千亿。 而且,这还只是现在。 未来,只会更多。 一个才两岁的小屁孩,就拥有如此庞大的资产。 成立一个基金会? 顾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如果……如果这个基金会,由他来管理呢? 那里面的一万三千亿,不就等于成了他的私人金库吗?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毕竟,苏妍名义上,还是他的小侄女。 叔叔帮侄女管理财产,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真是天助我也。 ………… 几天后,一则公告,在顾家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温秋池和顾光,正式向家族宣布,他们将行使对林天遗产的继承权,将所继承的共计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全部划归为他们的私人财产,不注入顾氏家族的公共资产池。 消息一出,整个顾家都炸了。 顾家作为传承百年的顶级豪门,整个家族所有产业加起来的资产,也不过3万亿左右。 而林天一手创立的天枢集团,这个几乎垄断了全球高端制药领域的商业巨头,仅仅是现在的估值,就高达10万亿。 林天个人名下持有的股份和资产,总价值超过4万亿。 顾凡之所以敢铤而走险,布下那个必杀之局,为的就是这笔泼天的财富。 在他和盟友的计划里,林天一死,他名下的四万亿资产,理所当然应该回归顾家。 到时候,顾家的总资产能硬生生翻一番还多。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从中分到一杯足以让他们疯狂的羹。 可法院的判决,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天的遗产,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五份。 平分给了他的母亲温秋池、父亲顾光、养母李兰,以及另两个孩子。 没有一分钱,属于顾家。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觉得,除了李兰那个外人拿走的部分,剩下的四份,最终都将由顾光夫妻代为掌管,迟早会注入家族的资本中。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顾光和温秋池,居然想私吞! 这彻底点燃了顾家所有元老的怒火。 顾家老宅。 一间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会议厅内,红木长桌旁,坐满了顾家的核心成员。 坐在主位上的,是顾家的定海神针,已经从内阁首席位置上退下来的顾家老爷子,顾振国。 他闭着眼,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妻子,顾家老夫人,秦岚。 “大哥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个与顾光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为浮躁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涨红。 他是顾光的亲弟弟,顾辉。 “八千亿!那是八千亿啊!他说私吞就私吞了?他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把整个顾家,放在眼里了吗?” “二哥,你小点声。” 坐在他对面的,是顾家的小女儿,顾琳。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画着淡妆,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劝解,但说出的话,却句句都在拱火。 “大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一向最有大局观。但这次……可能是大嫂吹了枕边风吧。毕竟,那可是八千亿啊。”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让这个数字显得更加刺耳。 “什么枕边风!我看他就是昏了头了!” 顾辉更加激动。 “他也不想想,他能有今天,能坐上现在的位置,背后没有家族的荫庇和支持,可能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撇开家族单飞了?忘本!” “就是!那个林天,身上毕竟流着我们顾家的血,他的东西,不就是我们顾家的东西吗?怎么能算私产呢?” 第361章 请君入瓮 一个叔伯辈的元老也跟着附和,满脸的理所当然。 “够了!” 一直沉默着的老夫人秦岚,忽然睁开眼,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我问你们,天儿在外面吃了二十年苦的时候,你们谁去看过他一眼?谁给过他一分钱?” “我们顾家,没有养过我那孙子一天。现在他不在了,留下的东西,凭什么要算到顾家头上?你们一个个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顾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顾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妈,您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当时,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吗?再说了,他毕竟是大哥的亲生儿子,是流着我们顾家血脉的。大哥能有今天,蒙受了家族多少荫庇,现在他有能力了,回报家族,为家族的未来做贡献,难道不应该吗?” “这是道德绑架。” 秦岚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这是家族责任!” 顾琳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现在是什么时候?全世界的经济都不景气,我们顾家看似风光,但好几个项目都面临巨大的压力。有了这笔钱,我们能做多少事?能让顾家的地位,再稳固一百年!大哥他怎么能只顾自己,不顾全大局呢?” “说得好。”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 顾光和温秋池,并肩走了进来。 顾光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 温秋池则是一身素黑的套装。 经历了丧子之痛后,她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但那股属于顾家主母的气场,却不减反增,甚至更加凌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顾振国,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来了。” 顾光拉开椅子,让温秋池先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将桌上众人或贪婪,或嫉妒,或虚伪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哥,你可算来了。” 顾辉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跟大嫂的决定,我们都听说了。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笔钱,你怎么能……” “没有误会。” 顾光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那是我儿子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想怎么处置,是我们的自由。”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琳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见外的话?我们不是要抢你们的钱,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为家族的未来,多考虑一下。” “是啊,光儿。” 一个叔叔也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不能忘了,你是顾家的人。你今天的一切,都离不开家族的支持。现在家族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我们没让你们全部拿出来。” “你们拿出……拿出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拿四千亿注入家族基金,总可以了吧?剩下的,还是你们自己的,这总够有诚意了吧?” 温秋池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四千亿?” “你们的脸,可真大啊。”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 “我的意思就是。” 温秋池收起笑容,目光一寸寸变冷。 “别说四千亿,就是四千块,你们也别想从我们这里拿走。” 顾辉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变得青白交加。 “大嫂,你……” 顾琳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也僵住了,她没想到温秋池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点脸面都不留。 “够了。” 一直盘着核桃的老夫人秦岚,终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放。 “秋池说错了吗?现在人没了,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当长辈了,算盘打得我在后院都听见了。” 顾辉的脖子缩了缩,不敢再跟秦岚顶嘴。 顾琳也只能尴尬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都坐下。” 会议厅最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家老爷子顾振国,终于睁开了眼睛。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老爷子发了话,没人敢再造次。 顾辉和顾琳等人只能悻悻地坐回去,但眼神里的不甘和贪婪却丝毫未减。 温秋池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顾辉的蛮横,顾琳的伪善,还有几个叔伯辈元老眼中的算计,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顾光终于开口了。 他握住温秋池放在桌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轻轻拍了拍。 “爸,妈,各位叔伯,兄弟姐妹。” “秋池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天儿的遗产,是他的私产,这一点,法律和情理上,都毋庸置疑。” “但是,我们夫妻,也并非完全不念家族的情分。我们毕竟姓顾,天枢集团能有今天,也离不开顾家这块招牌的背书。”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心凉了大半的众人,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立刻明白,这是要谈条件了。 “我们夫妻继承的这百分之十六,不会动。但是,天儿留下的遗产里,还有另外一部分。” 温秋池接过了话头,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理智。 “我孙女苏妍手里,继承了天儿的百分之八,以及她母亲苏念柔的百分之五。加起来,是天枢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她停顿了一下,让在场的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按照天枢集团现在的市值,这笔股份,价值1.3万亿。” 会议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两岁的小女孩,身家一点三万亿? “妍妍年纪还小,无法管理这么庞大的资产。” “我们商量过了,准备为妍妍成立一个信托基金,由基金会来代为管理她名下的所有股份,直到她成年。” 这话一出,顾辉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大嫂英明!早就该这样了!小孩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钱,对她成长也不好!” “这个基金会,必须要找最可靠的人来管理!大嫂,您看我怎么样?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妍妍这个侄孙女,那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保证把她的资产打理得妥妥当当!” “二哥说的对,但这么大的资产,一个人管肯定不行,太辛苦了。” 顾琳立刻笑着附和, “依我看,不如成立一个监管委员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出点力,群策群力,才能万无一失嘛。大哥大嫂也能省心不是?” 一时间,会议厅里像是炸开了锅的菜市场。 “是啊,人多力量大!” “我虽然不懂金融,但我可以帮忙盯着,保证没人敢乱伸手!” “算我一个,义不容辞!” 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 一直坐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的顾凡,此刻也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眼前这幅丑态百出的闹剧。 他当然知道温秋池的目的不单纯,但这诱饵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心动不已。 1.3万亿的基金,谁能掌控它,谁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私人金库。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各位叔伯的心情我能理解,都是为了妍妍好。” “不过,这个基金会的管理者,我觉得,专业性还是第一位的。” “我最近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对天枢集团的运营和未来规划,还算比较了解。而且,我毕竟是妍妍的亲叔叔。由我来代为管理,或许能更好地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也算是为我哥,尽最后一份心力。” 温秋池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任由这些人表演了许久,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不过,我和光已经有了人选。” 第362章 即将回国 顾辉和顾琳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为了保证基金会的稳健运行,也为了让家族能够放心,我们决定,设立三个席位。” “其中一个席位,是我儿子顾凡,另外,还有两个席位。” “第一个人选,顾成。” 他是顾光的弟弟,在家族企业里管财务,向来以严谨细致著称。 最重要的是,他是顾光这边的人。 这个选择,在情理之中。 顾成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谢谢大哥大嫂的信任,我一定尽力。” “第二个人选……” 温秋池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顾凡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身旁的一个堂兄,顾森,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顾森,正是和顾凡合谋的两个人之一。 他此刻心脏狂跳。 然而,温秋池的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一个更为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顾平。” 顾平,顾家的另一个旁支,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却是顾凡的另一个心腹,也是另一个同谋。 被点到名的顾平猛地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自己。 “我?大嫂,您是说我?” “对,就是你。” 顾平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谢谢大嫂!谢谢大哥!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而他身前的顾森,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为什么是顾平? 为什么不是我? 顾凡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他也没想到温秋池会来这么一手。 这是巧合吗? 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又被他迅速掐灭。 不可能。 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她不可能知道。 这一定是巧合。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爷子顾振国,也缓缓睁开眼,沙哑地开口。 “散会吧。” 顾光扶着温秋池,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厅。 他们一走,那股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顾成,一个顾平?他们算老几?” 顾辉第一个拍了桌子,满脸不忿。 “就是啊,顾成是大哥的人也就算了,那个顾平,闷葫芦一个,他懂什么叫基金吗?这不是胡闹吗!”顾琳也尖着嗓子抱怨道。 被选中的顾平,此刻正被几个旁支的亲戚围着,满脸春风得意,嘴上谦虚着,眼里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而另一边,落选的顾森,脸色阴沉。 他一言不发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还坐在原地的顾凡面前。 周围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识趣地散开了些。 “怎么回事?” 顾森压低了声音, 顾凡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急什么。” “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顾凡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这个基金会,你那份,少不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森朝外走去。 ………… 一周过去。 委员会三人,顾成,顾平,顾凡,开始正式管理基金会。 一个顾光的心腹,两个杀林天的同谋。 天枢集团顶层,曾经属于林天的办公室里。 顾凡靠在老板椅上。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开曼群岛银行账户的后台界面。 一长串数字的末尾,在短短几天内,又多了一个零。 他以投资海外等各种名目,轻而易举地就从那个庞大的基金池里,划走了第一笔巨款。 第一笔,就足足2个亿。 他是基金会委员,完全可以借着投资海外为名义转钱。 到时候,就说亏损了,谁也找不出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顾森一脸阴沉地闯了进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 “你答应我的钱呢?” 顾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着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 顾森冲到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酒都晃了出来。 “你和顾平都进了那个委员会,每天在里面大把大把地捞钱,把我一个人晾在外面!顾凡,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别忘了,那架飞机的事情,我也有份!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顾凡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们是盟友!” 顾森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盟友?” “你配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没要到骨头的狗。我妈为什么不选你?因为你连装都懒得装,把贪婪两个字都刻在了脸上。” “你!”顾森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你说的也对。” “我们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我不会亏待你。” 他拿起手机,当着顾森的面操作了几下。 很快,顾森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笔足以让他闭嘴的巨款。 顾森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就消退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但远远不够。”他嘟囔了一句。 “拿着钱,就管好你的嘴。”顾凡靠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酒杯,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以后每个月,你都会有。但如果你再敢像今天这样闯进来,下次收到的,可能就不是转账短信了。” 顾森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杀意。 他没敢再多说什么,揣好手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狗,喂饱了才会听话。 但他没注意到,就在顾森转身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除了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 医院,苏语柠靠在床头,眼睛,却一直望着走廊对面的方向。 那里是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隔着厚厚的玻璃,能看到一排排保温箱。 温秋池坐在她的床边,正在给她削一个苹果。 “阿姨,您不用忙了。”苏语柠轻声说。 “没事,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要多补充营养。” 温秋池的声音很温和,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苏语柠面前。 苏语柠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阿姨,我能和林天说话了吗?” 温秋池说:“我正要跟他说说话。” 苏语柠的呼吸,瞬间就停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温秋池按下了拨号键,打开了免提。 电话被接通了。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仅仅一个字,苏语柠的眼泪就决堤了。 她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是他。 是林天的声音。 “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已经和吴金接上头了,很安全。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愈合了,行动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温秋池点了点头, “家里的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你的葬礼定在一周之后,到时候,顾家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到场。” “很好,那我就在我自己的葬礼上,回归吧。” 第363章 准备离开 “好。” 温秋池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哭成泪人的苏语柠。 “语柠在你旁边,你跟她说几句吧。” 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苏语柠伸出手,那只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林天……”她的声音哽咽着,破碎不成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 林天的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和愧疚, “别哭,对身体不好。” 他越是这么说,苏语柠的眼泪就流得越凶。 她拼命地摇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哭,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绝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哭了出来。 林天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等她的哭声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 “语柠,我们的孩子……他还好吗?” 提到孩子,苏语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他很好……他很好……” “医生说,他很健康,很强壮。再过一个星期,他就可以从保温箱里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有五斤多重了,每天都很有力气,护士说他总是踢被子。” “他的眼睛很像你,眉毛也像你……就是鼻子……鼻子好像更像我一点……”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孩子这几天所有的变化,都一点一点地告诉他。 那是他们共同的血脉,是她撑过这段地狱般日子的唯一支柱。 “对不起。” 林天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只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答应你。”林天的声音无比郑重, “我会回来。我会回来抱着他,看着他长大。” “嗯。”苏语柠重重地点头, “我跟宝宝,都等你回家。”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宾馆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林天靠在床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天动了动身体,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 “军医说伤口已经愈合了,可以洗澡了。”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才从某种情绪里惊醒。 她转过头,看向林天。 这些天,他身上的伤口不能碰水,只能用湿毛巾简单擦拭。 她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却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现在,这个障碍终于要消失了。 “我帮你。” 宾馆的浴室很小,转身都有些困难。 热水打开,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氤氲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墙壁,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林天动作很慢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狰狞的伤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盘踞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苏念柔的呼吸一滞,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带着无限的小心,触碰在那道最长的疤痕上。 皮肤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林天低头看着她。 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心跳的声音。 苏念柔扶着他站到淋浴头下。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他的身体。 她拿起沐浴露,挤在手心,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一点点涂抹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指腹划过他宽阔的脊背,感受着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泡沫顺着水流滑下,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绕到他身前,低着头,继续为他清洗胸膛。 她的头发被水汽打湿,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林天就这么站着,任由她动作。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黏稠。 苏念柔的手向下。 林天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水光,还有欲望。 苏念柔给了林天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我想。 林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簇越烧越旺的火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确实不能乱动。” “要不,你帮帮我?” 苏念柔脸红了。 她伸出手,没什么力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流氓。” 声音又轻又软,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倒更像是在撒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他。 “我来。”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试探,没有生涩,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热情和渴望。 浴室里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度。 许久,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去床上。” 苏念柔先是关掉淋浴,然后拿起浴巾,胡乱地帮他擦干身上的水珠,也顾不上自己还浑身湿透。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浴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暧昧的光晕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让他靠在床边坐下,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地,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对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但此刻,她做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仰起头,看着林天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林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起身,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他。 “林天。” 她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念着他的名字。 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她用唇瓣轻轻蹭着他的耳廓,一路向下,吻在他的脖颈,他的锁骨。 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林天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热情,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轻轻用力,将他向后推去。 林天顺着她的力道,身体后仰,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 第二天,天光微亮。 林天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念柔安静的睡颜。 她就趴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平稳。 林天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苏念柔的眼睫颤了颤,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对上林天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昨晚的一切涌上心头。 “醒了?”林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苏念柔小声应着,从他身上爬起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过多温存的时间。 简单地洗漱,换上干净便装。 两人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戴上口罩和宽大的帽子,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们离开了这家小宾馆。 第364章 从陆路回国 外面的街道已经开始喧闹起来。 林天带着她穿过人群,朝着约定的军营方向走去。 军营门口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 吴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车队马上出发,你们上这辆车。” 吴金指着一辆重型装甲车。 “从陆路回国,全程需要三天,路上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下车。” “谢谢。”林天低声说。 他看了一眼那辆装甲车,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场空难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要坐飞机,他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抽紧。 陆路,虽然慢,但至少脚踏实地。 他和苏念柔跟着上了装甲车。 车厢内部空间不大,沿着两侧是两排简易的座位。 车门重重地关上。 很快,车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开拔。 他们要回家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东海市,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凡回到了天枢集团,坐进了曾经属于林天的办公室。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感觉。 他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任何人敢有半点忤逆,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踢走。 而他的“盟友”顾平,则彻底陷入了金钱带来的狂喜之中。 作为1.3万亿基金会的三个监管人之一,他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疯狂地为自己捞钱。 顾凡的手段还算高明,他以“投资海外新兴产业”为名义。 一笔一笔地将基金里的钱,通过复杂的渠道转移到自己境外的秘密账户里,账面上看起来只是正常的投资。 但顾平不一样,他没有那个头脑,也没有那个耐心。 他的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愚蠢的地步。 他直接挪用大笔资金,给自己买了市中心最贵的顶层豪宅。 买了全球限量的跑车,甚至包下私人小岛开派对,生活奢靡得令人发指。 他以为自己成了委员会的一员,就没人能管得了他。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监视中。 这些反常的举动,很快就通过温秋池安插在顾家的眼线,汇总到了她的桌上。 太蠢了。 温秋池看着报告上顾平那些堪称暴发户的行径,眼神冰冷。 而另一边,从“秃鹫”首领伊万口中得到的那条关键信息,也有了新的进展。 那个用于支付佣金的加密货币平台,在公开网络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它像一个幽灵网站,只有通过特定的设备和渠道才能登入。 这意味着,想找到付款人,就必须找到那台用于交易的电脑和密钥。 顾平的异常举动,让温秋池立刻将怀疑的焦点对准了他。 一个指令传达了下去。 国安的人,开始秘密调查顾平。 一个深夜,趁着顾平又在外面花天酒地,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那套装修得金碧辉煌的豪宅。 他们目标明确——顾平的书房。 他的私人电脑被迅速打开,专业的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很快,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分区被破解。 当那个熟悉的,和伊万提供的情报完全一致的加密货币交易平台界面跳出来。 交易记录清晰地显示着,一笔巨额的加密货币,在空难发生前几天,被转入了一个属于“秃鹫”佣兵团的地址。 找到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给了温秋池。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控制住顾平,我要活的。” 抓捕行动在凌晨展开。 顾平醉醺醺地搂着两个嫩模回到自己的豪宅。 刚一进门,就被几个从阴影里冒出来的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戴上头套,拖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顾凡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是他在家族里安插的一个眼线,颤抖着声音打来的电话。 “凡哥,不好了!顾平……顾平被带走了!” 啪。 顾凡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 殷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他脸上的从容和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恐惧。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顾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知道顾平知道的所有事情,一旦他开了口,自己也绝对跑不掉! 顾凡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那种一切都被自己牢牢掌控的感觉,正在迅速离他远去。 而此时,在颠簸的装甲车里,林天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苏念柔坐在他身边,把一个水壶递给他。 车队已经成功驶出了金三角的范围,再往前,很快就能抵达边境。 这时,吴金身上携带的一部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了林天。 “找你的。” 林天睁开眼,接过电话。 是母亲温秋池的声音。 “天儿,我们这边有进展了。” 温秋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林天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暗流。 “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温秋池说,“是顾平,你父亲的堂弟,但年纪和你差不多。” 顾平? 林天皱起了眉。 “只有他一个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一个人。”温秋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我们找到了他用来付款的电脑。” “妈。”林天打断了她,“我不相信是他一个人干的。” 他顿了顿,将自己心底最深的那个怀疑说了出来。 “我怀疑顾凡。” “什么?” 温秋池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 “我之前和倾书通过电话,她也觉得顾凡最近很可疑。”林天继续说道, “他太冷静了,也太聪明了。顾平这种人,更像是被他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林天的话,在电话那头炸响。 温秋池彻底愣住了。 顾凡? 她的另一个儿子? 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心里,顾凡虽然心高气傲,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是林天的弟弟。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这不可能……” 温秋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颤抖。 她宁愿相信是那些贪婪的叔伯兄弟,也不愿意相信,对她另一个儿子下杀手的,会是他的弟弟。 这太荒谬,也太残忍了。 第365章 抓到主谋 “妈,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仔细想想,顾平有这个脑子吗? 他有这个胆子吗? 策划一场跨国空难,买通佣兵团,这一切都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庞大的资源。 顾平充其量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棋子,一个用来顶罪的蠢货。 顾凡不一样。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林天死了,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着。 林天没有催促,他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可能。 许久,温秋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 “我会去审问顾平。” “我会让他把所有知道的,都吐出来。” 挂断电话,温秋池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旁边的顾光立刻扶住了她。 “怎么了?” 温秋池没有说话,然后转身,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盯着审讯室里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顾平一开始的态度十分嚣张。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天枢集团基金会的委员!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负责审讯的国安人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从他电脑里恢复出来的加密货币交易记录。 时间,金额,收款方地址,一切都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 顾平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我的!这是伪造的!你们陷害我!”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要扑到桌子上,却被身后的安保人员死死按住。 “陷害你?” 审讯人员的声音很平淡。 “顾平,这些数据都是从你书房的电脑里提取出来的,密钥也在你的保险箱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什么?” 顾平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 他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叫嚣。 但他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一旦承认,就是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顾凡。 只要他不把顾凡供出来,以顾凡现在的地位和手段,一定有办法把他捞出去。 对,一定可以。 林天已经死了,顾凡马上就要彻底掌控顾家和天枢集团,到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想到这里,他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执拗。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肯定是有人黑了我的电脑,偷了我的密钥,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告诉你们,我背后有人,你们动了我,没好果子吃!” 他开始胡言乱语,色厉内荏地威胁着。 审讯陷入了僵局。 观察室里,顾光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蠢货。” 温秋池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玻璃另一边的顾平,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天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顾凡。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光,天儿刚才打电话来,他怀疑……主谋是顾凡。” 顾光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和温秋池如出一辙的震惊。 “顾凡?” 他下意识地反问,但随即,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些天,顾凡在天枢集团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那种急于掌控一切的姿态,那种对权力毫不掩饰的渴望,那种坐上林天位置后理所当然的享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他不是在接手一个集团,他是在拿回一个本就属于他的王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如果主谋是顾凡,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顾平的愚蠢和贪婪,正好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个最完美的挡箭牌。 顾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 温秋池看着顾光,想要从丈夫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否认。 顾光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秋池,我们待他不薄。” “从他进顾家的那天起,我们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 “如果真的是他为了权力,对自己的兄弟下这种毒手……” 顾光的声音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养子。” “我们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温秋池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是啊,仁至义尽了。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坚冰一样的决然。 “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先不要惊动他。” “但他现在的位置,不能再待下去了。” 温秋池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决。 “天枢集团是天儿的心血,顾凡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 “这个位子,该还给它的主人了。” ………… 第二天,天光破晓。 装甲车队在一处简陋的边境口岸停下。 当林天和苏念柔踏上国土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变得格外坚实。 空气中不再有硝烟和血腥味,只有清晨带着露水的清新。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们。 接下来,他们换乘了一列火车。 整列火车都被吴金提前包了下来,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天和苏念柔终于换下了破旧不堪的衣服。 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尘埃,换上干净柔软的便装,他们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在火车启动前,林天找到了吴金。 “之前救过我们的那个村子,你派人去一趟。” “给村里的每一个人,发一百万。” “另外,帮他们全部迁到附近安全的城市里,安排好工作和住所。” 吴金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 “是。” 林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景象,声音很轻。 没有他们,林天可能已经死了。 这份恩情,必须还。 安排好一切,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朝着万里之外的东海市驶去。 与此同时,天枢集团。 顾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顾平被带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顾平不至于那么蠢。 那个蠢货是直接联系“秃鹫”的人,交易记录也在他电脑里,他就是主谋,一旦承认,就是死罪。 为了活命,他一定会死扛到底。 只要他扛住了,自己就有机会把他捞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秋池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凡立刻收敛心神,挤出一个笑容。 “妈,您怎么来了?” 温秋池没有回答他,只是环视了一圈这间曾经属于林天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凡身上。 “从今天起,你暂时离开公司吧。” 第366章 终于回国 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拔高,充满了惊慌和不解。 “公司需要专业的人来管理。” 温秋池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很快,会有一个非常专业的人,来重新接管这里。” “你就专心去管理妍妍的那个基金会,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顾凡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想反驳,想质问,但在温秋池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 看着温秋池转身离去的背影,顾凡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专业的人? 呵呵。 不过就是因为我是个养子,不信任我,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他在心里冷笑。 但那又如何? 现在的顾家,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能顶立门户? 天死了。 顾光偌大的家业,最后还不是只能传给我这个养子! 他眼中的不甘和怨毒,一闪而过。 温秋池离开天枢集团后,找到了顾倾书。 半小时后,顾光、李兰,还有苏妍,都出现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一行人走进住院部,来到了苏语柠的病房。 苏语柠正靠在床头,看到这么多人突然一起进来,她有些惊讶。 “阿姨?叔叔?你们……” 温秋池走到她的床边,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笑意。 她握住苏语柠的手。 “语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天,今天晚上到东海。” 苏语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温秋池,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他回来了?” “嗯,回来了。” 温秋池点了点头,“晚上八点到东海火车站,我们已经把整个车站都清空了,只有一个站台为他开放。” “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哇!” 旁边的苏妍第一个欢呼起来。 李兰也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语柠整个人都像是被巨大的喜悦砸懵了。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狂喜。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笑。 “好……好!我们去接他!现在就去!”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切得像个孩子。 温秋池连忙扶住她。 “不急,还有时间,你先换身衣服。” 苏语柠这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用力地点头。 她换上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又仔细地梳了梳头发。 在离开病房前,她特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保温箱。 里面的小家伙睡得正香。 “宝宝,爸爸就要回来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医院,驱车前往东海火车站。 夜幕降临。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东海火车站,此刻却异常安静。 巨大的车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站台亮着灯。 温秋池、顾光、苏语柠、顾倾书、李兰和苏妍,所有人都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汽笛。 一束明亮的光,刺破了远方的黑暗。 那列火车,来了。 那束光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最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和气流,缓缓停靠在站台。 苏妍,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整列火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爸爸……妈妈……”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温秋池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踮着脚尖一个劲地往前探。 “马上就下来了,妍妍别急。” 温秋池柔声安抚着,眼眶却早已湿润。 车厢里。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了一眼,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阔别多日,重新呼吸到家乡的空气。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们到家了。” 苏念柔轻声说。 “嗯,到家了。” 林天握紧了她的手。 车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的那一行人,瞬间映入眼帘。 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爸爸!妈妈!” 苏妍挣脱了温秋池的手,迈开小短腿,像一颗发射出去的小炮弹,直直地冲了过来。 她跑得还有些不稳,小小的身子一晃一晃的,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天和苏念柔几乎是同时蹲下了身子。 下一秒,那个带着奶香的小身体就扑了过来,一边一个,紧紧抱住了他们俩的大腿。 “爸爸!妈妈!” 她仰着小脸,在林天的裤腿上蹭了蹭。 又转过头,在苏念柔的腿上也蹭了蹭。 林天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着女儿的头发,眼眶一阵发热。 苏念柔直接将女儿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温秋池和顾光他们也围了上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秋池抱着林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一路太难了,几次都以为要天人永隔,现在能看到活生生的儿子站在面前,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顾光眼眶通红,重重地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好小子,没让我失望。” 顾倾书站在人群后面,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泪,嘴角却挂着笑。 终于,林天的目光落在了苏语柠身上。 一行人上了车。 商务车后排,苏语柠和苏念柔一左一右地坐在林天身边。 车刚一发动,苏语柠就直接开口。 “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伤口。” 林天依言撩起了上衣的一角。 那道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苏念柔的呼吸一滞,眼里满是心疼。 苏语柠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不行,看着是愈合了,但天知道里面怎么样。明天必须去医院,做个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好。” 林天答应得很干脆。 “我的葬礼,定在什么时候?” 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苏语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五天后。” “参加自己的葬礼,还真是有趣的人生体验。”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眼神变得幽深。 “就是不知道,那些害我的人,在我的葬礼上看到活生生的我,会是什么表情。” 第367章 到家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车子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开回了林天在东海的家。 一进门,苏妍就跟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黏着林天。 苏语柠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理所当然地宣布。 “这几天我就住这儿了,方便随时观察你的情况。” 晚饭的香气在餐厅里弥漫,苏妍坐在林天和苏念柔中间的儿童椅上,小脸上满是幸福。 一会儿给林天夹一筷子青菜,一会儿又努力地把一块肉喂到苏念柔嘴边。 苏语柠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天。 “你们俩,是怎么从金三角那地方回来的?”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林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们坐的那架飞机,被防空导弹击中了,还好,运气不错。” “导弹只打中了机翼,没有直接命中油箱和发动机。” “不然,我们可能在天上,就已经变成一团火球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千钧一发的画面。 一架客机在万米高空被导弹击中,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顾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盯着林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以后,你只要坐飞机,我给你安排两架战机护航。” “拦截来袭导弹,总做得到。” 林天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还是算了吧,爸。” “我现在对坐飞机有点阴影,暂时不打算再坐了。” 苏语柠追问:“然后呢?飞机掉下去了?” “嗯,迫降。” 林天点头。 “我们迫降在了一处干涸的河床上。” “然后我受了伤,动不了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念柔没事,是她把我从飞机残骸里拖出来的。” “我们刚离开飞机不到一百米,飞机就爆炸了。” “整架飞机,只有我们两个活了下来。”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妍不明所以地看着大人们,小声地问。 “爆炸?是像动画片里那样吗?砰!” 没有人回答她。 李兰和顾倾书的眼眶都红了。 温秋池捂着嘴,眼泪已经决堤,身体靠在顾光的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苏语柠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液都洒了出来。 这个事实太过残忍,也太过幸运。 “我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村子,村里的人救了我们。” “但有一队雇佣兵从村子经过。” “我们只能躲起来,躲在一个山洞里。” “整整七天,靠着一点干粮和水撑着。” “等确认那些人走了,才敢出来。” “之后,就一路走到了边水小镇,联系上了妈。” 故事讲完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这个堪称传奇的经历。 这简直就是一部电影。 是九死一生的运气,也是超越常人的胆识和毅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光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 “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天儿和念柔一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这一杯,敬你们活着回来。” 顾光的目光落在了苏念柔的脸上,眼神里是认可和赞许。 “尤其是念柔。” “这一杯,要单独敬你。” “你救了天儿,就是救了我们整个顾家。” “好样的。” 苏念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顾光。 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 “喝!” 顾光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将杯中的酒喝干。 放下酒杯,餐厅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开始慢慢浮现。 “我的天,这简直能拍电影了。” 苏语柠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一口气喝完。 “真没想到,我们家念柔,关键时刻这么顶用。” 她看着苏念柔,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苏念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口地吃着饭。 温秋池擦干了眼泪,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给林天夹了一大块鱼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 又给苏念柔夹了一筷子菜。 “念柔也多吃点,你们俩都辛苦了。” 苏妍看着大人们又开始说笑,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继续她给爸爸妈妈投喂的事业。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活了过来。 大家聊着天,说着家常,声音里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父母,姐妹,女儿,爱人…… 饭后,到了睡觉的时间。 苏妍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说什么都要跟林天一起睡。 “妍妍要跟爸爸睡觉!” 林天自然是满口答应,抱着女儿就进了主卧。 苏念柔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犹豫。 这些天在金三角,她和林天几乎是形影不离,但现在回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客房睡。 刚想开口说自己去别的房间,被林天抱在怀里的苏妍却不干了。 小丫头伸出小手,指着苏念柔,奶声奶气地喊。 “还要妈妈!要爸爸妈妈一起睡!” 苏念柔的脸、红了。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林天,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正靠在门边看热闹的苏语柠。 这……这怎么办? 苏语柠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嘴角一勾,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开口了。 “看我干什么?孩子要爸爸妈妈,天经地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念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再说了,他身上有伤,晚上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妍妍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这话给了苏念柔一个完美的台阶。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心里却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好。” 宽大的床上。 苏妍心满意足地躺在最中间,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林天和苏念柔躺在她的两侧。 林天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感受着身旁苏念柔平稳的呼吸,一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松弛下来。 她好像瘦了些,但眉眼间的清冷似乎被一种温柔所取代。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念柔也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368章 上市 第二天清晨,林天醒来。 身旁的苏念柔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家里一片安静。 林天沿着楼梯下楼,来到客厅。 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鸣,花园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顾倾书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运动服,正沿着花园的小径散步。 林天走到花园里。 “师妹,这么早就起来了?” 顾倾书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师兄。你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看着顾倾书,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聊聊。 “实验室那边最近怎么样?” 顾倾书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正想跟你汇报。” “我们之前立项研发的糖尿病和减肥药物,有了重大突破。” 林天听到这个消息,眉梢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真的?” 他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和精力在这些项目的研发上。 抗癌药和肾炎药物这些救命的药,不能卖得太贵,要让普通人也能用得上。 但减肥药则不同。 减肥,是很多人的追求。 它不是刚需,但需求量却无比庞大。 只要效果好,定价可以很高,而且几乎不会有社会舆论的压力。 这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恰烂钱”的市场。 顾倾书点头,“效果远超现在市面上所有的同类产品,而且副作用极小。” 林天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这项突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是天枢集团未来利润增长的又一个巨大引擎。 “好,师妹,你做得很好。” 顾倾书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带着一丝满足感。 “另外,师兄,你出国前其实就已经在讨论天枢集团连带着旗下子公司一起上市的事情了。”顾倾书说。 林天微微点头。这个计划一直在他心里。 “现在,这个计划是不是可以再次提上日程了?”顾倾书问道,眼神里带着征询。 林天走到花园边的长椅旁坐下,顾倾书也跟着他坐下。 他看向远方,目光深邃。 “可以。”林天说。 天枢集团,如今已经垄断了全球抗癌药、肾炎药物、白血病药物等多个关键的医疗领域。 未来,随着更多药物的研发成功,它的影响力还会更大。 现在,天枢集团在未上市的情况下,估值就已经高达10万亿。 “你先帮我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林天对顾倾书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顾凡的脸。 上市,不仅仅是为了融资,更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股市,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放大器,也最能暴露人内心的贪婪。 一个原本估值10万亿的公司,一旦上市,市值很可能会翻上几倍,达到50万亿,甚至更高。 这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顾凡彻底暴露他抢夺“遗产”的丑恶嘴脸。 林天要让父母亲眼看到,他们一直视如己出的养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顾倾书自然明白林天的用意。 “师兄,其实在你出国出事之前,这个事情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顾倾书说。 “相关的材料和手续,基本都准备齐全了。” “只是后来你出了事,所以才暂时搁置了下来。” “我现在就可以着手和证监会那边做最后的谈判。” “争取在最近这段时间,就把上市的事情定下来。” 林天看着顾倾书,眼神里带着信任。 “好,师妹。”他语气坚定, “这个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代表我,去完成。” 顾倾书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会办好。” 两人又在花园里聊了一会儿,直到苏妍从楼上跑下来,看到林天,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爸爸!”苏妍奶声奶气地喊着,抱住了林天的大腿。 林天弯下腰,抱起女儿,父女俩逗弄了一会儿。 顾倾书见状,便识趣地告辞,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顾倾书离开后,林天抱着苏妍,站在花园里。 上市,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巨大的财富,也能引发巨大的风险。 但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仗。 天枢集团要上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东海市,也传到了顾凡的耳中。 顾凡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天枢集团……要上市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 “是的,凡哥。”他说, “顾倾书那边已经和证监会的人接洽了,听说进展非常顺利,很快就会有结果。” 顾凡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上市! 他脑子里瞬间被这两个字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在天枢集团没上市之前,所谓的估值10万亿,那都只是纸面上的数字,是虚的。 那些钱,不能直接流通,大部分不能兑换成真正的现金。 可一旦公司上市,股份就可以在二级市场上自由买卖,自由兑换。 那股份,就变成了真正可以掌握的巨额财富。 苏妍基金会,目前掌握着天枢集团13%的股份。 如果天枢集团上市,市值就算只达到10万亿,那这13%的股份,就意味着将近1.3万亿的真金白银。 顾凡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目光中充满了贪婪。 这是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拥有这笔钱,他就能彻底掌控一切。 他必须,也一定要,将苏妍手里的这些股份,全部弄到自己的名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控这笔巨额财富,坐稳顾家未来家主的位置。 但很快,他狂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焦虑。 现在这个时机,有些不太好。 顾平那个蠢货还在牢里,生死未卜。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还在温秋池的严密监视之下。 如果现在就对苏妍基金会的股份动手,太容易被人盯上,也太容易引起温秋池的怀疑。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办法。 顾凡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 苏妍的股份,他暂时动不了。 那还有谁手上有天枢集团的股份呢? 他一边走,一边努力回想着关于天枢集团股权结构的一切细节。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记得苏念柔遗产有天枢集团5%的股份。 但因为苏念柔和苏河决裂,断绝了父女关系。 这5%的股份,最终落到了苏念柔的母亲杨岚和女儿苏妍的手上。 其中,杨岚拥有2.5%的股份。 是因为杨岚说她不需要这笔钱,要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苏妍。 但那只是口头上的说法,并没有正式立下任何法律文件或者遗嘱。 顾凡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光明正大,又能规避风险的机会。 他决定,先从杨岚手上这2.5%的股份下手。 只要他能把杨岚手里的股份骗到手,那他就能在天枢集团正式上市,先捞到一笔巨大的财富。 第369章 骗到手股份 顾凡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从一个妇人手里骗取股份,总比从温秋池眼皮底下强抢苏妍的股份容易得多。 他拿起外套,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杨岚的家,位于东海市郊的一处老式别墅区。 花园疏于打理,有些荒芜。 自从和牢狱里的苏河离婚后,杨岚便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十分孤独。 前些天,苏念柔死的消息传来,更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好在苏念柔让温秋池将她还没死的消息传给她,她才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 顾凡按下门铃,等待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杨岚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以往憔悴了一些,看到是顾凡,她明显愣了一下。 “顾少爷,你怎么来了?” 顾凡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杨姨,我路过这边。”他的语气诚恳。 杨岚的目光落在果篮上,没有立刻让他进门。 “有心了。” 她只是淡淡地说。 顾凡向前一步。 “杨姨,我今天来,其实还有点私事想请教您。” 他姿态放得很低。 杨岚终于侧身让开。 “进来吧。” 顾凡走进客厅,打量着屋内。 家具摆设朴素,但整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将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了下来。杨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平静。 “有什么事,直说吧。” 顾凡微微一笑。 “是这样的,杨姨,您也知道,妍妍现在越来越大了。” 杨岚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还小,不懂事。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替她操心。” “嗯。” “我知道您对妍妍一直疼爱有加,苏念柔小姐……的遗产,您毅然决定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全部留给妍妍。” 顾凡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杨岚的反应。 遗产?她的女儿根本就没有死,谈何遗产。 她只是为了看清顾凡的真面目,才一直没有去戳破。 “这是我作为外婆,应该做的。” 顾凡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杨岚这老太婆,是真傻。 “您这份大公无私,我替妍妍谢谢您。”顾凡的脸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杨岚面前。 “不过,杨姨,当年您只是口头表示,要把那2.5%的天枢集团股份留给妍妍,并没有走正式的法律流程。” 杨岚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现在天枢集团马上就要上市了,这笔股份,价值巨大。为了避免将来出现任何不必要的纠纷,我特意请律师拟定了一份法律确认书。”顾凡解释道。 “这份文件,就是将您名下那2.5%的股份,正式且不可撤销地转入苏妍基金会名下。”他指着文件。 杨岚拿起文件,翻开来看。 “一旦签署,这2.5%的股份,就彻底归妍妍所有,受基金会管理。”顾凡补充说。 他没有提及的是,这份确认书里,藏着一个不显眼的附加条款。 那条款规定,这2.5%的股份,虽然名义上归苏妍基金会所有,但实际由一位“经验丰富且值得信赖的家族成员”代为行使。 而这个“经验丰富且值得信赖的家族成员”,赫然写着顾凡的名字。 杨岚的眼睛,在那个不起眼的条款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杨姨您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顾凡语气轻松。 他递给杨岚一支笔。 “只要您签个字,我们就能确保妍妍的这笔财富万无一失。”他催促道。 杨岚接过笔,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条款。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顾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杨岚手中的笔。 杨岚没有犹豫,她干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凡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脸上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太好了!”顾凡语气激动。 他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 “杨姨,您真是太伟大了。我替妍妍,谢谢您。”他站起身,对着杨岚深鞠一躬。 杨岚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我就不打扰杨姨休息了。”顾凡提着公文包,转身离开。 “慢走。” 顾凡走出别墅,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杨岚的别墅区。 顾凡的笑容,在他远离杨岚视线的那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狂喜。 他得手了!2.5%!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天枢集团估值10万亿,2.5%就是2500亿。 要是上市之后,市值达到30万亿,那这就是7500亿。 虽然现在还不是现金,但一旦上市,这些股份就能兑现。 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顾凡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杨岚迫不及待想要告诉苏念柔这一切。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苏念柔的电话。 “念柔,你现在好些了吧?”杨岚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 电话那头的苏念柔,正坐在林天家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妈,我好多了,我不方便外出,您可以来林天家看我和妍妍。” “顾凡来找我了。”杨岚直接说。 苏念柔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找你做什么?”她的语气平静。 “他想让我签署一份法律确认书,把我名下那2.5%的股份,正式转到妍妍基金会名下。”杨岚说。 苏念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签了?”她问。 “签了。”杨岚回答。 “妈,做得好,我还没死,谈何遗产。这文件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苏念柔轻声说。 杨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当然知道。可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不配合一下,怎么能让他露出马脚呢。” “不过,我留了一个文件的附件。等我送过去给你。”杨岚说。 “好,妈,那您路上小心。” 大概一个小时后,杨岚的车子驶入林天家的小区。 她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她按下林天家的门铃。 门开了,苏念柔出现在门口。她的怀里抱着苏妍,小丫头正好奇地看着杨岚。 “外婆!”苏妍欢快地喊着。 杨岚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走上前,抱过苏妍,亲了亲她的小脸。 “妍妍想外婆了吗?”她的声音温柔。 “想了!” 苏妍搂着杨岚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 苏念柔站在一旁,看着母女重逢的温馨画面,她的心被幸福填满。 “妈,辛苦你了。”苏念柔轻声说。 杨岚将苏妍放下,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纸张,递给苏念柔。 “这是顾凡拿来的文件,我特意把那份附件也复印了一份,就夹在里面。”她解释道。 苏念柔接过纸张,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旁边的林天。 林天正从书房里走出来。 林天接过文件,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可真够急的。”林天轻声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知道天枢集团要上市了,顾凡已经迫不及待要吞下那些股份了。 ………… 第370章 露出马脚的假少爷 监狱的空气,总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叶一帆坐在狭小的牢房里,透过巴掌大的窗户,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 他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狱警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赫然登着林天和苏念柔的“讣告”。 坠机,失联,搜救无果。 推定死亡。 叶一帆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黑白的照片上。 林天和苏念柔,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张扬。 他看着那两个名字,嘴唇开始颤抖。 他先是愣了几秒,眼睛瞪得滚圆。 接着,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牢房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 他挥舞着报纸。 “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报纸上的名字。 “死!你们也死了!终究是……我赢了!至少你们死在我的前面!” 他想,林天,你就算再厉害,也逃不过一死。 苏念柔,你再高贵,也不过是尘土一捧。 叶一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笑容慢慢收敛,但眼底的得意却挥之不去。 旁边的牢房里,苏河听着叶一帆的笑声,心里不是滋味。 他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半年。 算起来,他马上就可以出狱了。 林天和苏念柔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苏河的脑子里,最先浮现的不是女儿的音容笑貌,而是那1.66%的天枢集团股份。 苏念柔的遗产,5%股份,应该被分成三份。 他的女儿虽然和自己断绝了父女关系,但法律上,不一定有效。 他想,杨岚和自己离婚了,但自己作为父亲,是不是可以拿到这笔遗产? 1.66%的天枢集团股份,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天枢集团估值万亿,那1.66%就是千亿级别的财富。 他的心开始狂跳。 出狱后,他就有钱花了。 他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温暖的女儿,变成了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 他承认自己有些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但那份难过,很快就被对金钱的渴望冲散。 他开始幻想出狱后的生活。 他数着日子,等待出狱的那一天。 终于,半年刑期满了。 苏河走出监狱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一丝自由的甜味。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杨岚。 家依旧安静。 苏河按下门铃,心里揣着一丝不安和更多的期待。 杨岚打开门,看到是苏河,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是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杨岚,我……我来,是想问问念柔的事情。”苏河故作悲伤。 杨岚没有让他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审视。 “什么事?” “念柔她……去世了。那她的遗产……” 苏河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把话题引到他真正关心的部分。 杨岚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遗产?你也好意思提遗产?” “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不管不顾。现在她‘死了’,你就想起你是她父亲了?” 苏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别这么说。我也是她父亲。虽然……虽然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但血浓于水啊。” “血浓于水?我明确告诉你,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苏河的脸色苍白。 “为什么?我是她亲生父亲!” “因为她早就跟你断绝了父女关系。公证过的。有法律效应。” “而且,我名下的那部分股份,也已经全部转给了妍妍。你别想了。” 苏河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知道杨岚的为人,她说有法律效应,那多半就是真的。 “没有法律效应!那都是骗人的!”他不死心地喊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杨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关上了门。 苏河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不,他不能放弃。 苏妍,他还有苏妍。苏妍是他的外孙女。 他想着,自己作为外公,总该有些份吧。 他打车前往林天在东海的家。 豪华的别墅区,一栋栋别墅错落有致。 苏河站在林天家的铁艺大门外,看着眼前的气派景象,心里涌起一股嫉妒和不甘。 他按响了门铃。 他开始大喊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怨气和委屈。 “我要见苏妍!我是苏妍的外公!” 很快,大门开了。 温秋池站在门口,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看清是苏河,眉头紧紧皱起。 “苏河,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妍妍的外公!我来见我外孙女!”苏河仰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还有脸提你外孙女?”温秋池冷哼一声。 “当年你是怎么对待念柔的?怎么对待妍妍的?现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吵大闹?” “我……我总归是她外公!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我要见妍妍!我没地方住了!我出狱了!我要流落街头了!” 温秋池的脸上闪过厌恶。 她看着苏河那副无赖的嘴脸,心里一阵反胃。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让他彻底死心,他还会再来闹。 她转身走进屋里。 苏河以为温秋池妥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一会儿,温秋池抱着苏妍走了出来。 苏妍穿着一件可爱的公主裙,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河。 “妍妍,你外公。”温秋池的声音平静。 苏河看到苏妍,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妍妍宝贝!外公好想你啊!” 苏妍却没有动,她躲在温秋池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温秋池的衣服。她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妈妈说你是坏人,你不是我外公。” 苏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妍妍……你听谁说的?外公不是坏人!” “就是坏人!”苏妍的语气很坚定。 苏河看着苏妍那张和苏念柔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里一阵绝望。 “外公真的没有地方住了!妍妍,你就不能帮帮外公吗?” 苏妍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着苏河。 “是你自找的。”她奶凶奶凶地说道。 苏河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他看着温秋池怀里的苏妍,再也没有了勇气和她对视。 他转身,身体佝偻着,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林天家的别墅。 他的背影,充满了狼狈和绝望。 温秋池抱着苏妍回到屋里。 她走到客厅,林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苏河,真是个无赖。”温秋池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妈。” 林天抬起头,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温秋池。 “您看看这个。” 温秋池接过文件,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然后一点点地收紧。 那是一份法律确认书的复印件,上面赫然是杨岚的签名。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文件不起眼的角落里,夹着一份附加条款。 那条款清晰地写着,那2.5%的天枢集团股份,虽然名义上归苏妍基金会所有。 但实际上,所有权由顾凡代为行使。 温秋池的手开始颤抖。 她的眼神从文件上移开,看向林天。 “顾凡……” 她之前对顾凡的失望,以为只是他急功近利。 现在看来,是她看走了眼。 他竟然,如此卑劣。 温秋池的脸上,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她无法相信,那个她一直视如己出的养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371章 孩子出生 温秋池看着手里那份法律确认书复印件。 她无法理解顾凡的贪婪。 一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天收回文件。 他知道,温秋池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对于顾凡,目前掌握的,只有那份附加条款。 那份条款,证明了顾凡的卑劣。 却不能直接证明他参与了林天的“意外”。 证据链条还差关键一环。 林天没有急。 他一直沉着。 就像捕猎的兽,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致命破绽。 ………… 几天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新生儿保温箱的指示灯闪烁。 顾安,那个小小的早产儿,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天,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生日。 医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林天和苏语柠站在育婴室外。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透明的箱体里。 小顾安安静地躺着。 呼吸均匀。 他的小脸蛋,褪去了刚出生时的青紫。 变得粉嘟嘟。 手脚偶尔会轻轻抽动。 那动作,很微小。 却充满了生命力。 苏语柠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 她心里有过无数次的担忧。 害怕这个孩子撑不过去。 害怕他带着先天不足。 每一天,都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现在,他终于要健康的出生了。 林天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递着温暖。 苏语柠感受到他的力量。 心里的那份激动,更加抑制不住。 温秋池也来了。 她站在林天和苏语柠身后。 温秋池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她看着保温箱里的顾安,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苏妍也被带来了。 她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连衣裙。 好奇地踮起脚尖。 试图透过玻璃,看清里面的小婴儿。 “爸爸,弟弟好可爱呀?” 苏妍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 “我要抱弟弟。” 苏语柠笑了笑。 “等他再大一点,你就可以抱了,现在他太小了。”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宝宝的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 “现在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林天点点头。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喜悦、感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苏语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巴。 不想让自己的哭声吓到孩子。 林天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林天和苏语柠走进育婴室。 护士小心翼翼地抱起顾安。 将他递给苏语柠。 那一刻。 苏语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低头。 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 他的皮肤很白,有着健康的粉色。 小小的手指,紧紧蜷缩着。 偶尔会伸展一下。 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真轻。” 林天的手,轻轻碰了碰顾安的脸颊。 宝宝感应到触碰。 小嘴巴轻轻嘟囔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苏语柠的脸贴近顾安。 轻轻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那是生命的气息。 那是她血脉的延续。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包围。 曾经的痛苦和迷茫,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温秋池走上前。 “我的小孙子。”她轻声说着。 语气里充满了怜爱。 “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她的话,让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苏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 轻轻触碰顾安的小脚丫。 顾安似乎感受到了。 小脚丫蹬了一下。 苏妍咯咯地笑了。 “弟弟,我是姐姐。” “你要乖乖长大。” 童言童语,让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护士递过来一个婴儿推车。 苏语柠把顾安轻轻放进去。 然后盖好薄薄的毯子。 一家人推着婴儿车。 缓缓走出育婴室。 走出医院大门。 林天和苏语柠抱着顾安坐进后座。 回家的路上。 苏语柠一直低头看着顾安。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顾安在推车里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轻。 偶尔还会打个小小的哈欠。 林天握着苏语柠的手,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那是安心的温度。 回到林天在东海的别墅。 家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婴儿房也布置好了。 墙上贴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婴儿床上放着柔软的被褥。 还有各种小玩具。 这是林天和温秋池提前准备好的。 苏语柠抱着顾安,走进婴儿房。 她轻轻将他放在婴儿床上。 顾安似乎感受到了新环境。 小眼睛微微睁开,好奇地环顾四周。 苏语柠俯下身。 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小安安。” 苏妍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毛绒小熊。 “弟弟,这是你的小熊。” 她把小熊放在顾安旁边。 顾安的小手抓住了小熊的耳朵。 林天站在门口。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温馨。 苏念柔走过来,眼神在小家伙身上转悠了几圈,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人生难题。 这位前妻现在内心肯定上演着史诗级纠结。 以后这孩子怎么称呼,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这小家伙,以后叫什么好呢?”苏念柔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软。 苏语柠抱着顾安,姿态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她抬眼瞟了瞟苏念柔,红唇微勾:“叫干儿子呗,然后妍妍也叫我干妈。” 林天在旁边听着,瞳孔地震。 “不是大姨吗?” 苏妍在一旁,手里还举着她那只毛绒小熊,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小脑袋瓜里,显然对这复杂的家庭称谓系统表示了极大的困惑。 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苏妍的小鼻子:“妍妍乖,以后就叫干妈嘛。” 林天嘴角抽了抽。 “小安安。”苏妍又叫了一声,把小熊往顾安身边凑了凑, “这是你的小熊。” 顾安的小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抓住了小熊的耳朵。 苏妍乐得咯咯直笑。 这画面,温馨得让林天都差点忘了,几天后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 几天后,林天的“葬礼”就要在东海举办了。 这事儿听起来就离谱,活人给自己办葬礼,多少有点行为艺术家的范儿。 林天找了个空档,把苏语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到时候,你过来参加一下。” 第372章 你是个坏人 苏语柠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一双丹凤眼斜睨着林天。 “我去参加?你确定?” “我现在心情好得能原地蹦迪,你让我去葬礼上演出个悲痛欲绝?” “你看我这状态,春风得意马蹄疾,让我去装哭,到时候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你那葬礼可就真成喜剧现场了。” 林天扶额。 他就知道,这女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苏语柠说得有道理。 让她演悲伤,那难度系数恐怕比让猫头鹰白天睁眼还高。 “演一下,就一下,配合一下。” “那可得看报酬。假戏真做,也是要付出感情的。哭得梨花带雨,我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要折损的。” 林天看着她那副趁火打劫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但为了计划,他咬咬牙:“行,你开价。” “嗯……让我想想。” 苏语柠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女土匪在思考如何瓜分战利品。 林天知道,这女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场腥风血雨的付出是跑不掉了。 ………… 与此同时,顾凡那边,得知顾安平安出院的消息,简直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淦!” 这小崽子,命怎么这么硬?! 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这不公平!这世界对他顾凡,实在太不公平了! 本来想着,少一个分家产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碍眼的。 他心里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越想越气,气得胃都开始抽抽。 他现在就想冲到林天家里,把那个碍眼的小肉团子,亲手掐死! 愤怒驱使着他,顾凡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办公室,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御江苑林天的家。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小杂种到底凭什么能活下来! 当顾凡的车子刚驶入御江苑小区的时候,林天就收到了消息。 林天凑到苏妍身边。 小丫头正抱着小熊,坐在地上,一脸懵懂。 “妍妍,爸爸妈妈要跟你玩个游戏,捉迷藏!现在顾凡叔叔要来了,我们要躲起来,你千万不能告诉他爸爸妈妈在家哦。” 苏妍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歪了歪,天真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这是个超级好玩的捉迷藏!” 苏妍小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不告诉顾凡叔叔!”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 顾凡按响门铃。 “来了来了!” 苏语柠笑意盈盈地去开门。 门开了,顾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他那招牌式的“阳光大男孩”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儿童玩具礼盒。 林天和苏念柔在监控里,看着这虚伪的画面,心里同时“呸”了一声。 “大嫂,我听说了,顾安小侄子出院了,恭喜恭喜啊!” 顾凡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屋里瞟。 “顾凡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小顾安刚睡醒呢!” 顾凡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他跟着苏语柠进了客厅,眼神迅速扫过。 温秋池也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也都强撑着笑容,跟顾凡打招呼。 “小凡来了啊。” 温秋池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天在后面看着,心里给这三位女演员疯狂点赞! 尤其苏语柠,把顾凡哄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顾凡放下礼盒,眼神落在摇篮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小顾安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小手小脚时不时动一下。 “哎哟,这就是小顾安啊,长得可真像我哥,虎头虎脑的!” 顾凡蹲下身,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着顾安的小脸蛋, “小侄子,我是你顾凡叔叔啊,以后叔叔罩着你,好不好啊?” 林天在监控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顾凡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多可爱的小侄子啊。” 顾凡站起身,嘴角的笑容扩大,仿佛是真的为这个新生儿感到高兴。 然而,他那内心深处的想法,却在黑暗中嘶嘶作响:这小崽子,要是现在就没了,林天那边的遗产份额,是不是就能少一个人分了? 呵,多好的理由,意外夭折。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顾凡的指尖在顾安粉嘟嘟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他感觉到小肉团的柔软温热。 一股冲动在他心头窜动。 这软弱的生物,稍微使点力气,就会永远安静。 他的掌心微微收紧。 顾安的小嘴巴动了动,似乎在做一个小小的梦。 顾凡的动作顿住。 他扫了一眼周围。 温秋池就坐在不远处,正望着这边。 苏语柠则在沙发上,虽然在看手机,但视线时不时飘过来。 顾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象了一下“意外”发生后的场景。 他会成为所有人指责的对象。 苏语柠的报复,温秋池的震怒。 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好孩子”形象,瞬间就会崩塌。 那笔股份,也别想再染指。 代价太大了。 顾凡的指尖放松。 他收回手,保持着虚伪的笑容。 他俯下身,在顾安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小侄子真可爱。”顾凡夸赞着。 这时候,苏河又来了。 “这苏河,还真是阴魂不散。”林天自言自语。 苏念柔站在他身边。她的眉头紧锁。 “他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闻着味道来了呗。” 苏河按下门铃。 苏语柠看到门外的人,示意阿姨开门。 “苏河。” “语柠啊,我来看看妍妍和小安安。”苏河说着,想往里挤。 苏语柠伸出手。她挡住苏河。 “我是妍妍的外公。” “你配吗?” 苏河的脸瞬间涨红。 “我怎么不配了?我是妍妍的亲外公!” “你别在这吵。”苏语柠说。 “我没吵。我就是想看看孩子。” “你只能看一眼。”苏语柠让开身位,放苏河进来。 苏河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顾安正安静地睡着,苏河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过去。 “哎哟,我的小孙子!” 苏河的眼里,只有顾安。 “别碰他。”苏语柠冷声制止。 苏河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讪讪地收回手。 “这孩子长得真好。”苏河堆着笑,努力扮演一个慈祥的外公。 苏妍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苏河。 “你别来我家!” 苏妍大声喊道,她小小的身体冲到苏河面前。 苏河的笑容彻底垮了。 “妍妍宝贝,你又在说胡话。”苏河勉强挤出笑容。 “我妈妈都说了你不是好人。”苏妍的脸鼓起来,声音奶凶。 “妍妍,你误会你妈妈的意思了。”苏河语气带着讨好。 苏妍的小脑袋左右摇晃。 “没有误会,妈妈昨天才和我说,你是个坏人!”苏妍继续说。 这话一出,全场都懵了。 林天和苏念柔在监控前,身体同时僵住。 第373章 顾凡和苏河 此言一出,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凡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 妈妈?? 昨晚? 顾凡彻底懵逼了。 苏河的脸色煞白。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秋池、李兰和苏语柠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目光中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苏语柠的反应最快。 她立刻弯下腰,将苏妍抱了起来。 “我的好女儿!” 苏语柠亲昵地蹭了蹭苏妍的小脸,语气充满了宠溺。 “妍妍真棒,记得干妈的话了。” 苏妍的小脑袋在苏语柠怀里蹭了蹭。 她用稚嫩的声音再次强调。 “对,干妈也说了你是一个大坏蛋。”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要害我爸爸妈妈的大坏蛋。” 顾凡和苏河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说的妈妈,是苏语柠呀。 苏河的身体晃了晃。 他急忙想要解释什么。 “妍妍,你……你误会了。”苏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语柠的眼神落在苏河的身上。 “苏河,你不用解释了。” 苏语柠直接打断了苏河的话。 “你已经见过你外孙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苏河的嘴唇颤抖着。 他想要说些什么。 但苏语柠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你之前的存款,应该够你下半辈子了吧。” 苏语柠的声线很低。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苏河的眼神变得灰败。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他缓慢地转过身,步伐沉重地离开了别墅。 顾凡站在原地。 他看着苏河离开的背影。 “大嫂,老妈,那我……我也先告辞了。” 苏语柠点了点头。 顾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冷意。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凡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河。 苏河正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顾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形成。 顾凡把车子停在苏河身边。 他摇下车窗。 “苏河先生,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苏河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车里的顾凡。 苏河犹豫了一下。 然后拉开了车门。 他坐进了副驾驶。 顾凡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个苏河,还有利用的价值。 车内一片寂静。 顾凡不急不缓地开着车。 他知道现在不是急于求成的时候。 顾凡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苏河先生。” 苏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顾凡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当初林天的天枢医药,最初不是和苏语柠女士一起创办的天柠医药吗?” 苏河的眼睛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 顾凡继续说道。 “真是可惜了,其实当初您应该是天柠医药的最大股东。” 苏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唉,确实如此。”苏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意。 “没想到被自己的女儿摆了一道。” 顾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就是要激起苏河心中的不甘。 “所以说,这林天的天枢医药,它的根基,是当初的天柠医药,天柠医药作为天枢集团的最大子公司,现在仍旧占了天枢集团30%的销售额。” 顾凡的语速放得很慢。 “而天柠医药,是苏语柠女士出资创办的,那苏语柠女士的钱,具体是哪里来的呢?” 苏河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努力回忆当初的细节。 “当初苏语柠卖了一部分股份,还拿了她自己的存款投资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是走的苏语柠掌管的一家苏氏集团分公司的账。” 顾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苏氏集团分公司?” 顾凡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那时候的苏氏集团,可是母公司。” 他看向苏河。 “这其中,有没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苏河的身体再次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想到了什么。 “有……倒是有。” 苏河的声音有些嘶哑。 “但我当初想的是,苏语柠是我女儿,她不会亏待我的,所以没有深究。”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顾凡冷笑了一声。 “那现在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苏河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现在苏语柠的态度。 “现在……我想打官司,还有机会吗?顾家势力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打的赢他们。” 顾凡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转过头。 目光直视苏河。 “我也是顾家的人。” 苏河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不明白顾凡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凡的嘴角再次勾起。 “顾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害怕舆论。” 顾凡的语气很肯定。 “如果你占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苏河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着顾凡。 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这让他感到一丝疑惑。 但很快,苏河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顾凡虽然是顾家子弟。 但他并没有获得林天的遗产。 他同样想从中分一杯羹。 顾凡只是在利用自己。 苏河的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苏河坐在顾凡的车里,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停留在原地。 他清楚顾凡的目的,顾凡想利用他。 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不能被利用的?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曾经作为苏氏集团一员的身份。 如果不能从林天和苏念柔的遗产入手,那就只能从根源上挖。 天柠医药。 那才是林天发迹的真正起点。 苏河知道,林天最早的几十亿启动资金,来自苏语柠的投资。 表面上是苏语柠的个人财产,可苏河清楚,苏语柠哪来那么多流动资金? “苏河先生,您对天柠医药当初的创立,还有多少记忆?” 苏河抬眼看向顾凡,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当初苏语柠投资林天,那笔巨款不是凭空出现的。 其中一部分,是苏语柠动用她在苏氏集团的影响力,让苏氏集团回购了她手中的部分股份。 这笔钱,表面上是股份套现,实际上却绕开了正常的公司审批流程,走的是她掌管的一家苏氏集团子公司的账。 “这笔钱,可不是苏语柠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当初自己因为信任苏语柠,对这些操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374章 葬礼开始 顾凡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苏河先生,您可以具体说说这笔资金的来源和流向吗?越详细越好。” 苏河开始回忆。 他解释了苏语柠如何通过一家名为“苏氏创投”的子公司,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回购了她个人的苏氏集团股份。 这笔资金直接注入了天柠医药。 “苏氏创投是苏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实际控制权和操作权都在苏语柠手里。” “她以子公司的名义,给自己回购股份,把公司的钱,变相转给了自己,然后再投到天柠医药。” 顾凡接着问道:“那么,您认为这其中,是否存在法律上的瑕疵?”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通过这个操作,来质疑天柠医药初始资金的合法性,进而争取一部分原始股?” 苏河当然考虑过。 当初他只觉得苏语柠是自己的女儿,不会坑自己。 “当然有!这是典型的关联交易。如果操作不当,甚至可能涉嫌职务侵占。” “如果能证明这笔资金并非苏语柠的完全合法个人财产,那么天柠医药在创立之初就存在问题。” “作为苏氏集团的原始股东之一,我,或者说,苏氏集团,有权要求追溯这笔投资,或者要求成为天柠医药的原始股东。” 苏河的思路逐渐清晰。 顾凡赞许地看了苏河一眼。 他知道苏河虽然人品不行,但作为曾经的商人,对这些门道还是清楚的。 顾凡说:“没错。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我们可以主张,苏语柠利用职务之便,将苏氏集团的资产变相注入了天柠医药,损害了苏氏集团及其他股东的利益。” “因此,天柠医药的部分股权,应当归属于苏氏集团,或者,作为原苏氏集团的核心人员,您有权要求这部分补偿。” 苏河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他看向顾凡,直接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他知道顾凡不会白白帮忙。 顾凡直言不讳。 “很简单。我要你争夺下来的一半股份。” 一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本以为顾凡最多要个一两成。 苏河陷入了挣扎。 可若是不与顾凡合作,他又能如何? 他一无所有。 如果能拿到一半,那也比现在什么都没有强得多。 这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 “好,我同意。” 苏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但为了能够翻身,他愿意冒这个险。 顾凡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苏河会同意。 他拍了拍苏河的肩膀,说:“很好。苏河先生,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们会对当初天柠医药的创立资金进行详细的调查和法律分析。” “我们不仅要找到资金流向上的漏洞,更要从公司治理和关联交易的角度,彻底瓦解苏语柠的合法性基础。” 顾凡继续详细说明:“首先,我们需要收集苏氏集团与苏氏创投之间的所有交易记录,尤其是苏语柠股份回购的细节。” “其次,我们要查明当初这笔资金注入天柠医药时,是否履行了必要的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批程序。如果缺失,那就是严重的程序违规。” “然后,我们会从司法角度,主张苏语柠存在利益冲突,涉嫌损害公司利益。我们会要求法院认定天柠医药的初始资金来源存在不当,从而重新界定其股权结构。” “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媒体舆论,给顾家和苏语柠施压。毕竟,顾家再大,也怕丑闻缠身。” 顾凡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苏河听着顾凡的谋划,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可这种被利用的感觉,此刻却带来了翻身的希望。 他看着顾凡,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更狠。 而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 当天晚上,顾家各地的重要成员都陆续抵达东海,准备参加第二天林天的“葬礼”。 不仅仅是顾家内部的人,还有许多政商界的大人物也应邀前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东海当地的市长王建国。 他的出现,无疑为这场特殊的葬礼增添了几分重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天和苏念柔便已经起身。 他们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反而带着一种即将揭晓谜底的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默契。 隔壁房间,苏语柠也早早地起来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长裙。 她的头发被精心盘起,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化着妆。 她给自己描了深色的眼线,又涂了一抹鲜艳的红唇。 看着镜中略显冷艳的自己,苏语柠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嘴角。 她自言自语道:“这妆,够悲伤了吧?” 她想象着自己在葬礼上,需要强忍悲痛的场景。 万一一个没忍住笑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哭泣的姿势,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林天和苏念柔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温秋池和李兰也已经等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吗?” 温秋池轻声问道。她的目光扫过林天和苏念柔。 苏语柠对着大家笑了笑:“放心,我肯定是最‘悲痛’的那一个。” 车队缓缓驶出顾家别墅区,朝着东海市郊外的墓葬区方向开去。 葬礼即将开始。 第375章 祭拜 东海市郊外。 一片新买下的地。 这块地风水极好。 背靠青山,前有溪流。 风景美得像一幅画。 但今天,这里却被一片肃穆的黑白色笼罩。 因为林天的车子爆炸,尸骨无存,所以这里只有一个衣冠冢。 一个巨大的灵堂临时搭建起来,正中央摆放着林天的黑白遗像。 这里,将是林天未来的长眠之地。 天还没亮透,就陆陆续续有人赶来了。 他们不是什么政商名流,也不是顾家的亲戚。 他们穿着朴素,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病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光亮。 他们都是被林天的药救活的人。 有的是癌症晚期,被医生判了死刑,却靠着天枢医药的特效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有的是罕见病患者,一辈子都在痛苦中挣扎,是林天的研究给了他们希望。 新闻上说,他们的救命恩人,被人害死了。 于是,他们自发地从全国各地赶来。 没有谁组织。 他们只是想来送恩人最后一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隔着灵堂老远。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泥土的苹果。 “林先生,这是俺自家种的,没打农药,你尝尝。” 老人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对着远处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额头都磕红了,却没有起身。 去年,他被查出肝癌晚期,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已经山穷水尽。 就在他绝望等死的时候,天枢医药的新药上市了,并且有慈善援助计划。 是林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能继续看着孩子长大,孝敬父母。 “林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男人泣不成声。 人群里,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孩子的母亲眼圈通红,对着遗像轻声说:“林先生,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就没有我们这个家,也没有这个孩子。” 他们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语言,和最真挚的悲伤。 他们站在这里,安静地排着队,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山风中回荡。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为林天的“逝去”而悲伤。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失去的,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一位真正的仁者。 一位把生命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辆辆黑色的豪车开始驶入这片郊外的土地。 车上下来的人,衣着光鲜,神情肃穆。 他们是东海市的头面人物,是顾家的生意伙伴。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长枪短炮的记者也蜂拥而至。 在临时搭建的场地门口,早已人头攒动。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清晨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白。 各种车辆络绎不绝,显示着来宾的身份和地位。 当顾家的车队抵达时,现场的骚动达到了顶点。 顾家的大批保镖迅速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葬礼现场被布置得庄严肃穆。 巨大的灵堂中央,摆放着林天的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林天,年轻而英俊,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和桀骜。 遗像周围,摆满了洁白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吊唁的人群排起了长队。 顾家的人走在最前面,他们面色沉重,按照礼仪逐一上前鞠躬。 王建国市长也来了,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神色严肃地走上前,对着遗像三鞠躬。 他代表东海市政府,对林天的“离世”表示哀悼。 许多政商大员也纷纷上前吊唁。 他们中有的曾经与林天有过商业上的往来,有的则是看在顾家的面子前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哀伤,但眼神中却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猜测、好奇、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人群中暗流涌动。 林天和苏念柔,通过监控,观察着每一个吊唁者的表情。 苏语柠走到温秋池和李兰身边,她轻声问道:“顾凡来了吗?” 温秋池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还没。不过,他应该不会缺席。” 李兰则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她看着灵堂中央林天的遗像,心中感慨万千。 随着时间的推移,吊唁的人群逐渐增多。 灵堂内的气氛也愈发凝重。 顾家的人在灵堂内外穿梭,忙碌着招待来宾。 苏妍也被带到了葬礼现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儿童礼服,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的黑白照片会挂在那里,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说话,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殡仪馆外,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在角落。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块监控屏幕亮着。 林天和苏念柔并肩坐着,看着屏幕里的人来人往。 苏念柔的目光落在那些所谓的商业伙伴脸上。 他们中的一些人,眼神深处藏着的是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下,顾凡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下车的动作很慢,甚至踉跄了一下,需要扶着车门才能站稳。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是顾凡,林天的弟弟。” “你看他,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真是重感情啊,哥哥没了,对他打击太大了。” “是啊,多好的弟弟。” 顾凡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灵堂。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神空洞,充满了哀伤。 他径直走到林天的黑白遗像前。 照片上的林天,年轻而英俊,眼神自信。 顾凡盯着遗像,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缓慢而庄重。 商务车里,林天冷笑了一声。 苏念柔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言不发。 灵堂内,苏妍被外婆温秋池牵着手。 小丫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白色的花,黑色的照片,还有好多好多穿黑衣服的人。 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为什么表情都那么奇怪。 她小声地问:“外婆,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第376章 终于出场了 温秋池俯下身,轻轻摸了摸苏妍的头。 “爸爸妈妈在玩游戏呢。” 苏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玩游戏? 她最喜欢玩游戏了。 小丫头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她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丝毫不怕生。 甚至还对着一个面色沉重的长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那位长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和怜悯的神情。 “这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唉,不让她知道也好,太残忍了。” 顾光也到了。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悲伤。 苏妍看到爷爷,眼睛一亮,挣开温秋池的手跑了过去。 “爷爷,抱抱!” 顾光弯腰将小孙女抱进怀里。 苏妍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这一幕让周围的宾客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顾家肯定是没有让小孙女知道真相。 毕竟,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去承受这些,太难了。 顾光抱着苏妍,温秋池和苏语柠跟在身旁。 李兰也默默地站在一边,眼圈泛红。 他们站成一排,接受着众人的哀悼。 “顾阁老,节哀顺变。” “温董,保重身体啊。” “语柠小姐,别太难过了。” 顾凡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父母,声音沙哑。 “爸,妈,你们要挺住。”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孝顺。 这时,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声传来。 顾晚晴被人搀扶着,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是真的伤心。 她和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只知道,自己刚相识的哥哥,永远地离开了。 “哥……” 顾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妍在爷爷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个哭得很伤心的姑姑。 她玩这个“游戏”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 有点没意思了。 而且,她总能听到大家悄悄地说,爸爸已经死了。 连姑姑都这么说。 她有点生气了。 爸爸明明在玩游戏,你们为什么要说他死了。 苏妍从顾光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她跑到顾晚晴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顾晚晴的腿。 “姑姑不哭。” 顾晚晴泪眼婆娑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侄女。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苏妍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许家里人是为了孩子,才强撑着。 苏妍却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不来看我?” 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一丝抱怨。 “爸爸妈妈给我买了新玩具,给你一起玩。” 顾晚晴看着苏妍,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蹲下身,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妍妍。” 苏妍看到姑姑哭了,以为她也想爸爸妈妈了,于是用小手帮她擦了擦脸。 “姑姑不哭。” “晚上回家陪我一起玩好吗?爸爸妈妈也在家。” 童言无忌,但这稚嫩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灵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了,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孩子,真是可怜。” “是啊,打击太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顾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妍妍,爸爸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暂时不能回来了。” 苏妍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顾凡继续说:“叔叔和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苏妍猛地摇头,小嘴撅得老高。 “你胡说!” 她气呼呼地看着顾凡,又看了看周围的大人。 “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 这话一出,顾凡脸上的“温柔”更甚了,眼神里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顾晚晴也愣住了,她以为是家里人骗了孩子,可现在看来,这孩子似乎是真的相信父母回来了。 难道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宾客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 “妍妍乖,你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一位贵妇人蹲下来,试图抚摸苏妍的头。 “他们不会回来了,你要听话,以后好好跟着爷爷奶奶。” “是啊,妍妍要坚强,不能再想爸爸妈妈了。” 苏妍有点生气。 她被告知的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可现在,所有人都告诉她,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没有胡说!” “你们都在乱说!我爸爸妈妈早就回来了!” 然而,她越是这样说,大人们脸上的同情就越浓。 没人相信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可怜的、被悲伤冲昏了头脑的小女孩。 “哇——” 苏妍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整个灵堂都回荡着孩子的哭喊。 这时,一直沉默的温秋池和顾光对视了一眼。 时机到了。 温秋池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动作很平静,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电话接通了。 她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 “可以出来了。” …… 商务车里。 林天和苏念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又看了看监控里女儿大哭的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车门被推开。 林天和苏念柔一前一后,走下了车。 他们朝着那个布满了白色鲜花的灵堂走去。 灵堂内,苏妍还在伤心地哭着。 她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任谁来哄都没有用。 突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双含着泪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在人群的缝隙中,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爸爸妈妈! 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一个巨大的、灿烂的笑容就绽放开来。 “爸爸!妈妈!” 苏妍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围着她的那些大人,像一只小小的炮弹,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女孩跑去的方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门口的光线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清冷绝美。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整个灵堂,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377章 复活了 整个灵堂,上百位宾客,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震惊。 不,是惊骇。 他们看到了谁? 林天? 苏念柔? 那个遗像上挂着的男人?那个应该已经化为骨灰的男人? 他……活着? 一个宾客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吊唁出现了幻觉。 有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晚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那个身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哥哥吗? 真的是哥哥吗?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死死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哥……?” 她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颤抖。 而人群中的顾凡,他的反应最为剧烈。 在看到林天和苏念柔出现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悲伤、温柔、怜悯,瞬间碎裂。 血色,从他的脸上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像两枚细小的针尖。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甚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完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而林天和苏念柔,完全无视了这满堂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个向他们飞奔而来的小身影。 林天蹲下身,张开了双臂。 苏妍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胳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 “爸爸在。”林天抱着女儿,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站起身,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苏念柔走上前,轻轻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做完这一切,林天才终于抬起头。 他抱着女儿,和苏念柔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惊恐的、呆滞的、难以置信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地钉在了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顾凡身上。 林天抱着女儿,苏念柔跟在他身侧。 他们一步一步,穿过死寂的人群。 走向灵堂的正中央。 走向那张巨大的,属于林天自己的黑白遗像。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走了。 只有苏妍在爸爸怀里满足的蹭了蹭,发出小奶猫一样的声音。 “爸爸。” “嗯,爸爸在。” 林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活的。 是活的林天。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穿过所有人的大脑,带来了极致的麻痹和颤栗。 顾晚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哥……?”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是真的吗? 不是幻觉吗? 她身子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人及时扶住,她会直接瘫倒在地。 宾客们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向四周散开,为林天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们看着林天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全世界都知道林天死了。 那可是空难。 尸骨无存的空难。 整架飞机都拍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不科学。 这不合逻辑。 传奇耐杀王?刀枪不入? “鬼啊……” 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尖叫。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连东海市长王建国,此刻也完全失了态。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林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作为一市之长,他见过的风浪不少。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天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骚动。 他的眼里,始终只有怀里的女儿。 他走到灵堂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遗像。 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那么肆意。 他身边的顾光和温秋池,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李兰,则早已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水。 林天低下头,看向苏念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将苏妍轻轻地放到了苏念柔的怀里。 苏念柔顺势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了林天一个安心的眼神。 做完这一切。 林天才终于转过身,面向全场惊魂未定的宾客。 最后,他的视线,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钉在了顾凡的身上。 顾凡被这道目光刺中,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知道,大家都很惊讶。” 林天的声音响彻整个灵堂。 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甚至会觉得,自己看到了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我,林天,还活着。” “所谓的葬礼,不过是我为了引出一条藏在暗处,想要我命的毒蛇,而演的一出戏而已。” 一出戏? 这三个字,再次让全场哗然。 恐惧的情绪迅速褪去,取而代代的是更加强烈的震惊和匪夷所思。 演戏? 用自己的死来演戏? 用这么大一场葬礼来演戏? 这是何等的手笔。 又是何等的胆魄。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范畴。 原来如此。 怪不得顾光和温秋池那么平静。 怪不得苏语柠还能化那么精致的妆。 他们都是演员。 他们全家都在陪着林天演这场弥天大戏。 第378章 输麻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又化为了深深的感慨。 这林天,命也太大了吧。 不但没死,还能反手布下这么一个惊天大局。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可怕。 会场外。 那些通过门口的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市民,那些自发前来悼念林天的人们,彻底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林天没死!”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就知道,林天先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无数人喜极而泣。 他们上一秒还在为这位民族英雄的逝去而痛哭流涕。 下一秒,就因为他的归来而欢呼雀跃。 悲伤的泪水,变成了喜悦的泪水。 而媒体记者们疯了。 所有的记者都扛着自己的长枪短炮,拼了命地往灵堂里挤。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整个灵堂照得如同白昼。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记录下这注定要载入东海历史的一刻。 “林先生,您还活着!” “请问空难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您说的毒蛇是指谁?” “这场葬礼是您一手策划的吗?” 无数的问题像是潮水一般涌向林天。 而网络上。 早已炸开了锅。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林天未死,现身自己葬礼”的消息,就以病毒般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各大新闻网站的服务器瞬间被挤到崩溃。 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在第一时间就被这个话题霸占。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林天复活# #史上最强反转# #天选之子林天# 评论区里,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我偶像没死!” “这是我今年,不,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前几天还哭得死去活来,把眼睛都哭肿了,林天你还我眼泪!但是,呜呜呜,你活着就好!” “哈哈哈哈,我就想知道,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已经吓尿了?” “楼上的,我猜他现在已经不是尿了,是当场去世了。本来以为大功告成,结果人家正主直接在你庆功宴上掀桌子了。”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直接把整个酒店都给炸了啊!” “传奇耐杀王,名不虚传!飞机都干不掉的男人!” “普天同庆!今晚必须加餐!为林神归来贺!” 整个网络世界,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喜悦和震撼之中。 而灵堂之内。 林天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顾凡身上。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记者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顾凡,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凡的心脏上。 顾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跑。 可林天的目光像是一座山,死死地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林天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 他看着顾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眼神里无法掩饰的恐惧。 林天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弟弟,托你的福,阎王爷好像不太喜欢我,又把我给退回来了。” 林天的话激起了千层浪。 “我当时的确在那架飞机上,飞机也确实坠毁了。” “只是我运气好,在爆炸前逃了出来,后来被当地的猎户救了。” 这番解释简单得有些过分,但却没人敢质疑。 因为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顾凡。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刚才表现得最“悲痛”的顾凡,又算什么? 顾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能。 他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動,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恨意。 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颤抖,眼眶里也迅速蓄满了“激动”的泪水。 “哥!” 他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带着哭腔,张开双臂就朝着林天扑了过去。 “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他紧紧地抱住林天,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担心你!”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担心哥哥的好弟弟。 只有林天,能感觉到他怀抱的冰冷,和他身体里传来的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林天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开顾凡,转身对着所有宾客,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很抱歉。” “因为我的一些私事,让大家白跑一趟,还跟着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今天的事情,就当是看了一场闹剧。” “改日,我林天再登门道歉。” 众人哪敢让他道歉,纷纷摆手。 “林先生言重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我们能理解,能理解!” 一场荒诞的葬礼,就以这样一种更加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宾客们带着满肚子的震惊和谈资,陆续散场。 顾家的车队早已在门口等候。 一行人上了车,缓缓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辆宽敞的劳斯莱斯里。 顾晚晴紧紧挨着林天坐着,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刚才的眼泪是真的。 现在,那眼泪里掺杂了委屈和后知后觉的恼怒。 她伸出手,在林天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好啊你们!” “合着全家上下,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就我是个傻子,在这儿哭得死去活来的?” 小丫头是真的委屈了。 “你们真坏!太坏了!” 林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开玩笑地说:“怎么,看你的样子,对我没死这件事,似乎很不满啊?” “你说啥呢!” 顾晚晴一下子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哥!我可是你亲妹妹!我恨不得替你去死!”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林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是哥不对,不该瞒着你。” “这不是怕你演技不好,露馅了嘛。” 而在另一辆车上。 顾凡一个人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他的脸,明暗交错。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林天没死。 那所谓的千亿遗产,现在都成了镜花水月,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筹谋了那么久。 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制造空难。 结果,一切都白费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更重要的是,父母的态度。 他们早就知道林天还活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甚至还配合着自己演戏。 那个所谓的苏妍基金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诱饵。 他们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了。 在这个家里,他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了。 想到这里,顾凡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既然顾家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苏河。 必须利用苏河,从天柠医药的原始股上做文章。 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 第379章 顾倾书的纠结 车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别墅门口的感應燈都閃了一下。 顾凡大步流星地走进玄关,随手将西装外套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一想到灵堂里,林天抱着女儿,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顾凡就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千亿遗产,天枢医药的控制权,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啊——!” 顾凡再抓起玄关柜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猛地砸向对面的墙壁。 父母早就知道林天还活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上蹿下跳,为了那个所谓的“苏妍基金会”费尽心机,配合演戏。 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用来引出林天敌人的诱饵?一个试探人心的棋子? 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外人。 林天,才是他们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儿子。 凭什么。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 顾凡迅速翻找出苏河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凡?你那边什么情况?我刚看到新闻,林天他……” “来我家。现在,立刻。” 不等苏河再问什么,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法律顾问,金牌律师,钱正明。 “钱叔,来我这一趟,有急事。” 既然顾家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要让林天付出代价。 也要让顾家那两个偏心到骨子里的老东西看看,他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不到半小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顾凡起身开门,苏河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林天真没死?那葬礼是……” “进来说。” 苏河跟着他走进客厅,看到一地的瓷器碎片,瞳孔缩了一下,心知肚明顾凡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他也没敢再多问,只是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等着顾凡开口。 很快,律师钱正明也提着公文包赶到了。 “小凡,这么急叫我过来,是……” “钱叔,坐。” 顾凡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要告林天。” 钱正明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告林天?告他什么?” “告他的天枢医药的原身,天柠医药的原始股东苏语柠,商业欺诈,违背股东协议。” “小凡,你具体说说,欺诈和违约,是指哪方面?” “…………” “根据《公司法》,当出现严重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时,受损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甚至可以要求其出让部分股权作为补偿。” “我们可以要求他天柠医药的股份,按比例赔偿给苏河先生在内的苏氏集团全体股东?” “理论上是可以。”钱正明点点头,但表情依旧凝重, “但这官司不好打。” “第一,举证困难,第二,舆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顾阁老和夫人,会同意吗?” 苏河的脸色也变了变,他看向顾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 这件事绕不开顾光和温秋池。 顾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父母不会同意。 “我爸妈那边,不用管。” “钱叔,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能动用的所有资源,这场官司,我们有多大的胜算?” 钱正明从顾凡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如果撇开所有外部因素,单纯从法理和证据链上博弈……我有五成把握,可以让他赔偿一部分股份,或者是以一个天价的金额进行庭外和解。” “五成……” 够了。 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成,他也要试。 “好。”顾凡站起身, “钱叔,你现在就回去组建最强的律师团,整理所有对我们有利的证据。” 他又转向苏河。 “苏河,这件事需要你出面,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事成之后,从林天那里拿回来的所有东西,我们两家平分。” 苏河看着顾凡决绝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钱正明和苏河离开后,巨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顾凡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和父母,和整个顾家,彻底决裂。 从今往后,他可能再也无法踏进顾家的大门。 再也无法享受顾家二公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任何便利。 他会被逐出家门,会被收回所有的股份和权限,会变得一无所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被赶出顾家又如何? 与其在那个虚伪的家里,当一个永远被忽视、被提防的“外人”,不如彻底撕破脸,为自己活一次。 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金。 他输得起。 …… 另一边车队没有回顾家别墅,而是直接开到了天柠医药的总部大楼。 林天带着一行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林天感慨万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对苏念柔说:“你先带妍妍和妈她们去休息室玩一会儿,我看看最近公司的财务数据。” 苏念柔点了点头,温柔地牵起苏妍的手。 “好,你别太累了。” 等她们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天和顾倾书。 顾倾书早就抱着一沓厚厚的报表等在了那里。 她看着眼前的师兄,眼眶微红,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喜悦。 “师兄,你回来了,真好。” 林天对她笑了笑:“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多亏了有你。” “不辛苦。” 顾倾书摇了摇头,将报表放在办公桌上。 “能帮师兄分担,我很高兴。” 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天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报表,顾倾书则在一旁轻声地为他解释着各项数据的变动和原因。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顾倾书柔和的讲解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倾书看着林天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偶尔敲击桌面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失神。 真好。 又可以和师兄一起工作了。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心安和满足。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反正师兄已经有两个那么优秀的女人了。 苏念柔,苏语柠。 每一个都那么耀眼。 自己和他比起来,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萤火。 可是…… 多一个也不多吧。 第380章 顾倾书的表白 她心里悄悄地想着,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红晕。 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师妹的名义,帮他处理一些工作,她也心满意足了。 “倾书?” 林天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从报表中抬起头。 “怎么了?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 顾倾书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孩子,慌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我……我只是在想,这个季度的研发投入,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林天看着她微红的耳垂,若有所思,但也没有点破。 他只是笑了笑,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不高。” “想要保持领先,就必须不计成本地投入。” 听着师兄熟悉的话语,顾倾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就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站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 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抬起头,迎上林天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只是这一次,顾倾书的心,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平静了。 她时不时地会偷偷看他一眼,然后又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目光。 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在他回来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林天翻动报表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顾倾书站在一旁,轻声为他讲解着每一项数据的变动。 “这个季度的研发投入,比上个季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主要是在神经再生药物三期临床上的支出。” 她的声音很柔和,也很专业。 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飘忽。 林天的手指在报表上的一串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投入的增长在预期内。” “但回报率的预估模型,太保守了。” 顾倾书赶紧收回了自己游离的思绪。 “我……我让他们重新做一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刚才,她又走神了。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看他紧锁的眉头。 看他抿起的嘴唇。 看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倾书。” 林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啊?师兄,怎么了?” 林天终于从报表中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是一片平静。 “你看起来很累。休息一会儿吧。” 顾倾书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林天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纸杯,接了杯温水。 办公室里,只剩下饮水机的出水声。 这种安静,让她更加心慌。 她在想什么啊。 这是在工作。 师兄刚刚经历生死大劫,公司百废待兴,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心。 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林天拿着水杯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谢……谢谢师兄。” 顾倾书慌忙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很温暖。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不敢再看他。 林天没有回到办公桌前。 他就站在她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了顾倾书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对不起,师兄,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嗯。” 林天应了一声。 “是没休息好?” 顾倾书摇了摇头。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活着,她高兴得好几晚都没睡好吧。 她更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他和苏念柔、苏语柠站在一起,她心里又酸又涩,根本无法平静。 “师兄,你觉得……我做得好吗?”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你做得很好。” “没有你,我们公司撑不到现在。” 这是肯定,是最高的赞扬。 可顾倾书听着,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苏妍和苏念柔的笑闹声。 很快,苏语柠也会带着儿子来找他。 她们都可以那么光明正大。 只有她。 只能以“师妹”和“下属”的身份,站在这里,和他讨论着冰冷的数据。 凭什么呢? 她为他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 心里的那道闸门,再也关不住了。 那奔涌而出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想再等了。 也不想再忍了。 顾倾书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林天。 林天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他的平静,给了顾倾书莫大的勇气。 “师兄……其实,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我师兄。” “我拼命工作,也不只是为了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顾倾书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 “而且因为,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顾倾书感觉一阵巨大的眩晕感向她袭来。 但她站住了。 她甚至还朝着林天,往前走了一小步。 “从很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知道,你不属于我。” “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苏念柔,还有苏语柠。” “我也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想法,这很卑劣,也很可笑。” “可是……我控制不住。” “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 “我告诉自己,师兄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你回来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孤注一掷的执着。 “林天,我不想再当你的师妹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天就那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顾倾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她太冲动了吗? 他会觉得她很可笑吧。 甚至……会觉得她恶心?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 林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所以呢?” 顾倾书愣住。 “什么?” 林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表白完了,然后呢?” “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顾倾书混乱的脑海。 他没有推开她。 他没有嘲笑她。 他甚至……还在等着她的下文。 一股巨大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看着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 “我想抱抱你,还想和你在一起……” 第381章 被苏念柔撞见 林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心里的天平在剧烈摇晃。 这些年,顾倾书为他做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从大学时的默默帮助,到后来创建公司时,她撑起了半个研发部门。 她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 只是以师妹的名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不是木头,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他身边已经足够乱了。 一个苏念柔,一个苏语柠。 每一个都让他头疼不已。 再多一个顾倾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豁出了一切。 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下,只为求一个可能。 如果他现在推开她,无异于将她打入深渊。 林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多到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这个姑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 自己如果连这点都给不了,那还算个男人吗? 她眼里的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忽然很想保护好这束光。 林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慢慢被绝望取代。 他终于不再犹豫。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非常缓慢地,朝着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顾倾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向她敞开的怀抱,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他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理智。 她冲了过去。 一头扎进了那个她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怀抱里。 真暖。 他的胸膛很宽阔,很坚实。 带着一股让她无比心安的熟悉气息。 顾倾书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思-念、爱恋,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身体不住地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早知道这么容易。 早知道只要勇敢一点,就能得到这一切。 那她这些年的隐忍和煎熬,又算是什么? 算她特别能忍吗? 这个念头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林天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抱着自己。 任由她的眼泪灼烫着自己的皮肤。 他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小动物。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顾倾书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哭了很久。 久到顾倾书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她没有松开手,依旧贪恋地赖在他的怀里。 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就不肯放手的孩子。 “林天。” “嗯。” “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 顾倾书的脸红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跳得厉害。 办公室半掩的门,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推开。 门外,是苏念柔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牵着苏妍的手,正准备进来。 “阿天,看你一直在忙,我……” 她的话,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 那个一向干练沉稳的顾教授,正满脸泪痕地窝在自己前夫的怀里。 而自己的前夫,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的手,还停留在对方的脸颊上。 那个姿势,亲昵得刺眼。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尴尬。 “爸爸……” 一道清脆的童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顾阿姨为什么在哭呀?” 苏妍歪着小脑袋。 她天真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稚嫩的问题刺破了成年人之间那层伪装。 顾倾书慢慢从林天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掴了一掌。 她慌乱地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门口的苏念柔。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念柔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牵着女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眼时,脸上的僵硬已经迅速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没有看窘迫到手足无措的顾倾书。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径直走向林天,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阿天,我给妍妍带了点心。” 她将手里的一个精致纸袋放在办公桌上。 “看你一直在忙,也给你拿了些,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林天放开了还僵在原地的顾倾书。 他的神色很坦然,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慰。 他自然地从苏念柔手里接过那个精致的食盒,另一只手顺势揉了揉女儿苏妍的头。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顾倾书,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倾书,你辛苦了,也坐下一起吃点吧。” 这个语气很巧妙。 既没有急着撇清什么,显得心虚。 也没有过分的亲昵,坐实什么。 顾倾书的脸还红着,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胡乱地点了点头。 苏念柔的目光从林天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了顾倾书身上,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眼神里却看不出什么温度。 “顾教授,快坐吧。” “今天这么大的事,你跟着忙前忙后,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她的话听上去体贴又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三个大人和一个懵懂的孩子,就这么围着休息区的茶几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 苏妍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她开心地拿起一块小蛋糕,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第382章 摊牌 苏念柔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女儿擦干净嘴角。 她的所有注意力似乎都在女儿身上,只是状若无意地提起。 “阿天,晚晴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想回家吃饭,庆祝你平安回来。” “她说,她最爱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刺向了顾倾书。 这是林天和苏念柔共享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生活和无法割舍的亲情纽带。 包括林天的妹妹,也都把苏念柔或者苏语柠当做嫂子。 顾倾书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一个仅仅被称为“顾教授”的下属。 苏念柔的心里,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当她推开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一种说不清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失态。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林天和她已经离婚了。 从法律上来说,他现在是单身,他有权利和任何人在一起。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她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别的女人取代她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温柔。 所以她选择用最聪明的方式来反击。 她要用他们之间长达数年的婚姻生活,用女儿,用家人,来提醒顾倾书,也提醒林天。 她苏念柔,永远是这个男人生命里,最无法抹去的存在。 顾倾书捏着手里的一块抹茶糕点,小口小口地咬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那细腻的甜味到了嘴里,都变成了苦涩的蜡。 苏念柔的话敲打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入了别人家的第三者,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手心在冒汗,甚至想立刻找个借口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是,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林天。 他正在低声和女儿说着话,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柔和。 就是这个男人。 让她暗恋了整个青春,又为之奋斗了那么多年。 她凭什么要退缩? 一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他们已经离婚了。 是苏念柔自己不要他的。 是她亲手将他推开的。 现在,林天是自由的。 那她,作为一个同样深爱着他的女人,为什么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些年的隐忍和等待,难道就要因为对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全盘放弃吗? 不。 她不甘心。 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恋,混合着长久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凝聚成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不再躲闪,直视着林天的眼睛。 她刻意忽略了旁边苏念柔的存在,将话题从家长里短,拉回了另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领域。 “师兄,关于神经再生药物进入欧洲市场的计划书,我昨晚连夜又修改了一版。”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里面有几个关键的合作节点,还有关于临床三期数据的补充说明,需要你今晚最终确认一下。” 她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 “不然的话,会耽误明天上午和欧洲那边的跨国视频会议。” 这是她的反击。 无声,却掷地有声。 你苏念柔有家庭和亲情做武器。 而我顾倾书,拥有的是事业和未来。 我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唯一能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们之间,有你永远无法踏足的灵魂共鸣。 苏念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温软软的顾倾书,居然会这么直接地发起挑战。 她刚想说些什么,比如“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休息”之类的场面话,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林天却先一步开口了。 “好,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等会你就把文件发给我,我晚上回去看。” 他的反应,无疑是肯定了顾倾书在他工作中的重要地位。 顾倾书的心,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终还是被林天主动打破了。 他站起身,准备投入到工作中去。 “好了,我得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了。” 他一动,苏念柔立刻就跟了上来。 她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坐下时有些褶皱的衣领。 “工作归工作,身体最重要。” “你刚回来,不能太累,我帮你看着时间,工作一个小时,必须起来休息十五分钟。” 这话,是说给林天听的。 但她的眼神,却状若无意地瞥向了旁边的顾倾书。 这是一种宣告。 一种女主人才有的,对男人身体的支配权。 她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暗示顾倾书。 你看,能管住这个男人的,只有我。 顾倾书当然听懂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但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走上前一步。 “师兄,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你放心处理最核心的决策就好,公司这边具体执行的事务有我替你顶着,你没必要事事亲为,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这也是一种宣告。 你在生活上能照顾他。 但能在事业上为他披荆斩棘,与他并肩作战的,是我。 林天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他弯下腰,在女儿苏妍的脸上亲了一下。 “妍妍乖,跟妈妈和顾阿姨出去玩,爸爸要工作了。” “爸爸拜拜。” 苏妍乖巧地挥了挥小手。 苏念柔和顾倾书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左一右地带着孩子走了出去。 顾倾书走在走廊上,心里翻江倒海。 她决定了。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种偷偷摸摸的,带着原罪感的喜欢,让她感到疲惫。 凭什么?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 她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名满天下。 她爱他,不比任何人少,不比任何人浅。 她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被正室用一个眼神就逼得节节败退。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地走着,中间隔着蹦蹦跳跳的苏妍。 走廊很长,很安静。 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有些尴尬。 眼看着就要走到隔壁的休息室了。 苏念柔松了口气,刚想带着女儿进去。 “苏总。” 顾倾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苏念柔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顾倾书。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女人,要跟她摊牌了。 “我们聊聊吧。”顾倾书说。 第383章 交锋 苏念柔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温柔地对女儿说。 “妍妍,你先进去玩一会儿,妈妈和顾阿姨说几句话就来,好不好?” “好。” 苏妍听话地跑进了休息室。 苏念柔关上门,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顾倾书。 “去楼下的空中花园走走吧,这里不方便。” “好。”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直走到空无一人的花园里,在风的吹拂下,顾倾书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苏念柔,眼神很复杂。 她先是微微鞠了一躬。 “苏总,谢谢你。” 苏念柔有些意外。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师兄。” 顾倾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我不敢想,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这下半辈子,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话是真心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苏念柔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一下。 “我喜欢师兄。”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念柔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念柔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尽管她早就猜到了。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倾书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 她像是要将积压了多年的话,一次性全部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曾经是夫妻,还有了妍妍。” “但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他现在是单身。” “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炫耀。”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互相试探下去了。” “我爱他,我想争取我的幸福。” “至于师兄最后会选择谁,那是他的权利。” “我希望,我们能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花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念柔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谁? 她是苏念柔。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挑战? 就算是姐姐,也是奉子成婚的。 而顾倾书却直接跑到她面前,说要跟她抢男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顾倾书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 忽然发现,那些世俗的手段,对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根本没用。 苏念柔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倾书以为她永远不会回答了。 就在这时,苏念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顾倾书愣住了。 苏念柔看着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锐利。 “你说的对,我们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像小孩子一样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告诉你。” “林天,我不会放手。” “你想争取,可以。” “我们公平竞争。” 空中花园的风,带着微凉,吹动了两个女人身上的裙摆。 苏念柔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战争。 “你很了解他。” 这不是一个问句。 顾倾书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 她们的关系很微妙。 是情敌,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站在同一个高度理解林天的女人。 她们见证过他的落魄,也分享着他的辉煌。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她们之间无法产生纯粹的恨意。 “如果今天你不说出来,是不是打算藏一辈子?” 苏念柔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顾倾书避开了她的视线,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 如果林天没有经历这次生死大劫,如果他没有回来。 她或许真的会把这份爱,带进坟墓里。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反而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两个女人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似乎并没有撕破脸。 或许是因为都经历了很多。 经历了林天一点点崛起,再到站上巅峰,成为世界首富,还是顾家人。 再差点死于空难,现在能陪在林天的身边,都是二人的愿望。 两人都能代入对方的视角,理解对方对林天的感情。 ……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里。 气氛则是一片温馨与祥和。 苏语柠斜靠在沙发上,衣襟微微敞开。 怀里抱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顾安。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正努力地吮吸着。 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咕咚声。 苏语柠的脸上,是少有的温柔和宁静。 她一边喂着奶,一边用手指轻轻刮着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苏妍就蹲在旁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弟弟在吃什么呀?” 她奶声奶气地问。 苏语柠逗她。 “在吃饭饭呀。” “饭饭?” 苏妍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为什么弟弟的饭饭,和我小时候的不一样?” 苏语柠被她天真的问题逗笑了。 她那点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因为这是弟弟的专属饭饭,妍妍没有哦。” “妍妍也想吃……” 苏妍看着弟弟满足的样子,有点馋了。 她断奶了,而且苏念柔不给她喝,所以苏妍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但此刻,那种来自本能的渴望,又被勾了起来。 苏语柠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想吃呀?” “嗯!” 苏妍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大姨也给你尝尝?” 苏语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她觉得,作为小妈,或者说大姨,喂一下大的这个,好像也挺合理的。 “好呀好呀!” 苏妍拍着小手,开心地说。 于是,休息室里出现了极其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小小的顾安在一边吃着。 苏语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出了另一边。 然后,她对着苏妍招了招手。 苏妍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学着弟弟的样子。 第384章 抢吃的 林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他的女儿,正和他的儿子,抢吃的。 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 “苏妍!” 林天一个头两个大,快步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苏妍被爸爸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委屈地瘪了瘪嘴。 林天哭笑不得地把女儿从苏语柠怀里拎了出来。 “你都多大了,还跟弟弟抢吃的?” “还想吃嘛……” 苏妍被拎到半空中,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爸爸真坏!” “噗嗤……” 苏语柠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整个沙发都在抖。 林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真是的。” 苏语柠好不容易止住笑,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口。 “怎么?” 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嫉妒你儿子和你女儿,都有得吃,就你没有?” 林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的调戏。 他把苏妍放在地上,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另外两个人。 “念柔和倾书呢?” 苏语柠把睡着的儿子轻轻放进婴儿床里,动作轻柔。 然后才懒洋洋地回答。 “哦,她们俩啊。” “手牵手,一起散步去了。” 林天微微皱了下眉。 散步? 她们两个?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去摊牌了。 林天扶着额头,看着自己那个正抱着苏语柠手臂撒娇的女儿,只觉得一阵头疼。 “爸爸,就再吃一小下下,好不好嘛……” 苏妍晃着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音。 “不行。”林天态度坚决。 “你像什么样子。” 苏语柠在一旁咯咯直笑,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长发。 “哎呀,林天,你也太小气了。” “安安一个人也吃不完,多得很。” “你看妍妍多可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天看了一眼女儿那渴望的小眼神,防线瞬间就有点动摇。 “就一小会儿。” 他最终还是没顶住,无奈地松了口。 “耶!爸爸最好了!” 苏妍欢呼一声,立刻像只小猫一样,又凑到了苏语柠的怀里。 林天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没眼看,干脆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柔和顾倾书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她们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复杂,似乎刚刚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共识,又似乎还带着一丝戒备。 然而,当她们看清休息室里的景象时,两人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顾倾书的脸颊一下就红了,有点自卑。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苏念柔,她的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正亲昵地埋首在苏语柠的怀里。 “苏妍!” 她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苏妍从苏语柠的怀里扯了出来。 苏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妈妈坏!是爸爸和大姨都同意了的!” 苏念柔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天。 “林天!”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林天被她吼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她气得发白的脸,还是放缓了语气。 “我有什么办法,她非要吃,哭着闹着。” “语柠也说没关系,有很多多余的。” “多余的?” 苏念柔冷笑一声,看向了沙发上那个悠哉悠哉的女人。 “苏语柠,你就是故意的!” 苏语柠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话可不能这么说,是妍妍自己要吃的。” “你……” 苏念柔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天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半开玩笑地说道。 “行了,你也别全怪她。” 他看着苏念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谁让你以前不给她吃的,她这是记仇呢。” “你再这么凶,小心她有奶就是娘,改认语柠当妈了。” 苏念柔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伸出手就在林天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苏妍,别吃了!” 苏妍哪里肯依,小腿使劲地往后蹬。 “我还没吃饱呢!” 她一边闹,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趴在弟弟顾安的旁边。 “弟弟,弟弟!” “姐姐吃你的饭饭,你同不同意呀?” “你要是同意的话,你就睁开眼睛好不好?”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被她这神来一笔的操作给弄懵了。 顾安眼皮动了动,一直就没闭眼过,只是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姐姐。 苏妍立刻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得意地回过头,对着苏念柔大声宣布。 “妈妈你看!弟弟都同意了!” “他睁开眼睛了!” “……” 苏念柔看着女儿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简直气得想笑。 她彻底没辙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女儿这套歪理给抽干了。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索性眼不见为净,走到一旁坐下生闷气去了。 苏妍见状,立刻欢呼一声,又一次扑向了苏语柠的怀抱。 休息室里,气氛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顾倾书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天看着这一地鸡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是苏念柔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助理,便皱着眉接了起来。 “喂?” “什么事?”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乱。 “苏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慢慢说,怎么了?” “是……是苏河!”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刚刚通过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 “起诉谁?” 苏念柔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起诉……起诉苏语柠小姐!”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说道。 “他控告苏语柠小姐,当初投资天柠医药的那笔钱,是擅自挪用苏氏集团的公司资产!” “他还向法院申请了财产冻结,说那笔投资的所有权,应该归属于苏氏集团,而不是苏语柠小姐的个人名下!” 第385章 起诉 此言一出,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苏语柠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苏念柔抱着女儿的手臂,猛地收紧。 就连一旁手足无措的顾倾书,都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苏念柔听完,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她挂断电话,看向沙发上那个还在逗弄着苏妍的女人。 “苏河起诉你了。” 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诉我?”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将苏妍往旁边推了推,撩起一缕长发。 “咱们那个便宜老爹是彻底疯了?” “他有什么资格起诉我?告我什么?告我不孝顺,没给他养老送终?” 她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苏念柔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控告你,当初投资天柠医药的钱,是擅自挪用苏氏集团的公款。” 苏语柠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胡说八道!” “那笔钱是我自己的,跟他苏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脑子都坏掉了!” 苏语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他以为他是谁?法院是他家开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旁的苏念柔,此刻竟也和她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冷着脸开口。 “他确实是疯了。” “为了钱,连自己的脸面和女儿都不要了。” 一家人,难得这么同仇敌忾。 苏妍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听不太懂,但也感受到了气氛。 她听到妈妈和大姨都在说外公的坏话。 于是她也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坏外公!” “打倒坏外公!” 林天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走过去,将还在那上蹿下跳的女儿抱了起来。 “好了,先别骂了。” 他让激动的苏语柠和苏念柔都安静了下来。 林天看向苏语柠,眼神很平静。 “他既然敢去起诉,就不可能是在胡言乱语。” “他肯定手里握着什么底牌。” “否则,他不会去打一场明知道会输的官司。” 苏语柠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底牌?他能有什么底牌?” “我所有的账目都清清楚楚,他查不出任何问题。” 林天摇了摇头。 “把起诉书的内容拿过来看看。” 苏语柠皱着眉,立刻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起诉文件,就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点开文件,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但看着看着,她脸上的自信和从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拿着手机的手指,也开始微微发抖。 “怎么了?” 林天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苏语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翕动,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念柔也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她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起诉书的内容,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歹毒,也精准得多。 苏河并没有说,苏语柠初始投资林天的那四十亿全部是公款。 他承认,其中二十亿是苏语柠的个人资产。 但他重点指控的,是另外那二十亿。 起诉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当初,苏语柠是以苏氏集团旗下,由她控股的子公司“苏氏创投”需要大笔资金为名义,在董事会上提议,通过减持一部分苏氏集团的股票来套现。 她声称,这笔钱会全部注入苏氏创投,用于未来几年的项目扩张。 董事会通过了。 二十亿资金,顺利到账。 但那笔钱,并没有投向苏氏创投的账上。 而是被苏语柠转移到了她自己的个人账户。 然后,连同她自己的二十亿,一起注入了当时还一文不名的天柠医药。 几个月后,林天的研究大获成功。 天柠医药一飞冲天。 苏语柠立刻就将那二十亿,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到了苏氏创投的账本上。 整个操作天衣无缝。 但苏河抓住了最致命的一点。 苏语柠欺骗了苏氏集团的全体股东。 她套现那二十亿的理由,是虚假的。 所以,苏河要求法院判决,由那二十亿资金所产生的收益,也就是天柠医药原始股的百分之二十,应该归属于苏氏集团全体股东。 而不是苏语柠个人。 天柠医药,现在是天枢集团最重要的子公司,营收占比高达百分之二十。 苏河最终的目的,也暴露了出来。 他要求,天枢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要划归到整个苏氏集团的名下。 苏语柠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刚刚那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林天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苏河这一招,太狠了。 虽然从结果来看,投资天柠医药的钱,确实是苏语柠的个人资产,她也把钱还了回去,苏氏集团没有损失一分钱。 但问题在于,她获取那二十亿流动资金的手段,存在着法律漏洞。 套现的理由,确确实实是假的。 这就给了苏河一个可以无限放大的攻击点。 “我……” 苏语柠张了张嘴。 林天走到她身边,拿起地上的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集团法务部负责人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林天。” “有个紧急情况。” 林天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起诉书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经验丰富的张律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 “林总,我现在需要和苏语柠女士确认几个关键细节。” 林天把手机开了免提,递到苏语柠面前。 张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静又专业。 “苏总,第一个问题。” “当初在苏氏集团的董事会上,您提议套现时,会议记录上,是否明确记载了资金用途是‘为苏氏创投注入资金’?” 苏语柠的嘴唇有些发白,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第二个问题。” 张律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关于这笔资金在苏氏创投的具体用途,您当时是否向董事会提交了相关的项目计划书,或者补充说明文件?” 苏语柠的呼吸一窒。 “……没有。” 第386章 内疚 “第三个问题。” “那二十亿资金,从套现后的账面上转出,到最终转回苏氏创投,中间间隔了多长时间?” “……” 苏语柠的脸色更白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蝇。 “……三个月。” “最后一个问题,苏总。” “资金转移的路径,是否是从苏氏集团的对公账户,进入您自己的私人账户?”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语柠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打个比方,就是高考前,苏语柠说要为未来攒学费,找父母拿了属于自己压岁钱里一万块钱,说会注入未来的大学学费基金。 但实际上,这一万块,先被她拿去买了彩票,赚了大钱。 三个月后,一万块才被移入到了大学学费基金里。 并且,后来的苏语柠,也确实考上了大学,用上了这笔学费基金。 苏河起诉的,就是觉得,苏语柠用那些压岁钱去买了彩票,属于骗人,要求苏语柠将彩票收入的一半给他。 “我觉得那苏河的指控,在‘挪用公司公款’这一点上,就站不住脚了。” “苏语柠小姐将个人资金注入自己全资控股的公司,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在于,她在董事会上提出减持苏氏集团股票时,对资金用途的陈述。” “如果她当时明确表示,这笔资金将首先由她个人支配,再以个人名义注资苏氏创投,那苏河的案子,就几乎没有胜算。” “但是,如果她的表述是‘这笔资金将注入苏氏创投’,而实际操作中却先经过了个人账户,那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挪用公司公款’。”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信息披露不准确’,或者‘欺骗性陈述’。” “这在法律上,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指控。” “而且,后续苏氏创投因为这笔资金确实获得了收益,这也为我们提供了强有力的辩护理由。” “我们可以主张,苏语柠小姐的行为,虽然存在程序上的不严谨,但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苏氏创投的利益,且事实上也达到了这一目的。” “并且资金最终也按时归还到了苏氏创投的账上。” “所以,林总,我认为这个官司,我们有机会赢,但是,机会可能不会太大。” “至于苏河提出的,天枢集团10%的股份要求,这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这个诉求,法院根本不会支持。” “我们最多,就是对苏氏集团股东进行一定的补偿。” “好的,张律师。”林天平静地说道, “我会把详细的起诉书和相关文件,第一时间发到您的邮箱。” “麻烦您组建一个顶尖的律师团队,务必打赢这场官司。” “请林总放心。”张律师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挂断电话,林天将手机递还给苏语柠。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去银行抵押贷款,或者找朋友借。” “现在好了,被抓到这么个把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后悔。 “要不是为了早点把钱凑齐,早点把资金投入进去,谁会去费那心思,绕这么大个圈子?” 苏念柔走过来,拍了拍苏语柠的肩膀。 “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 “谁能想到,苏河为了钱,能做到这个地步?”顾倾书也轻声安慰道。 “是啊,当时林师兄的项目,时间很宝贵,快速筹集资金是首要任务。” “你当时也是为了加快进度。” 苏语柠苦笑了一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看向林天,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林天,如果……如果真的输了,那10%的天枢集团股份……” “我……我只有5%的天枢集团股份。” “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她当初重组的时候,已经把大部分股份都给了林天,只留了5%在自己名下。 如果真的按照苏河的要求,赔偿10%的天枢集团股份。 那不仅仅是苏语柠的全部股份要搭进去。 林天名下的股份,也要被分走一部分。 她想到这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林天……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苏念柔和顾倾书也沉默了,看向林天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天枢集团10%的股份。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是对现在的林天来说,也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林天走过去,坐在苏语柠旁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 “听张律师说,这个官司我们有机会赢。” “就算是真的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那种计算方法,纯属耍流氓。”林天语气很笃定。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也只是承担‘信息披露不准确’的责任。” “再退一万步讲,你现在只有5%的股份,就算法院判了,你最多最多,只会失去2.5%的股份。” “这虽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但绝没有他想的那么大。” “更何况,我们还有赢的机会。” 林天的话,让苏语柠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但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 “可我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他这个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想让他从我这里,或者从你这里,拿到一分钱。”苏念柔也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苏河这次,手段确实有些不择手段。”顾倾书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像是苏河的风格。” “他以前虽然也爱钱,但好歹还有些顾及颜面。” “这次的起诉,无论是时机,还是所选的切入点,都非常刁钻。”林天沉思了片刻。 “没错。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恐怕想不出这么精妙的局。” “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一句话,让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沈聪。 ……………… 第387章 对策 “对了,关于顾凡刚刚的表现,你们怎么看?” 一提到这个名字,苏念柔和顾倾书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他今天在葬礼上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如果不是我们提前知道真相,恐怕真的要被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他太能演了。” 顾倾书也皱起了眉头,心有余悸地说, “而且他的心理素质极好,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滴水不漏地演下去,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苏念柔分析道。 “这次的计划失败,千亿遗产成了泡影,他现在肯定恨你入骨,绝对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你。” 林天吃下最后一口点心, “我知道。” “但他这次做的很干净,空难的事情,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指向他。” “想抓住他的小辫子,没那么容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出招吗?” 顾倾书有些担忧地问。 “只能静观其变。” 林天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让他自己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 苏念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你最近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保镖,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吧。” 林天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共同的敌人,暂时拉近了三个人的距离。 聊完了顾凡,顾倾书又很自然地把话题拉回了工作上。 “师兄,既然你回来了,那关于糖尿病药的上市计划,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临床数据和所有的审批文件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向药监局提交申请。” 一谈到专业领域,顾倾书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和神采。 “这款药一旦上市,绝对会颠覆整个糖尿病治疗市场,天柠医药的评估价,还能上一个台阶。” 林天赞许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公司的研发全靠你一个人撑着。” “不辛苦。能帮师兄分担,我很高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后续的研发方向,和新药的市场布局。 从靶点选择,到分子结构优化,再到市场准入策略。 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 苏念柔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这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她听得一知半解。 她看着顾倾书在林天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他们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眼神交流。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在林天的这个核心领域里,她却像个局外人。 她们之间,的确有一种自己无法企及的灵魂共鸣。 到了下午,苏语柠还是气不过。 她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苏河吗?” 电话那头,苏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语柠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慈祥。 苏语柠的嘴唇勾起冷笑。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怎么还躲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苏河沉默了一瞬。 “语柠,爸爸也是没办法,董事会那些人,他们一直对你当初那笔钱有意见。” “他们觉得那笔钱的收益,应该归属于苏氏集团。” 苏语柠的眼神锐利如刀。 “董事会?” “别把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谁指使你的?” “是不是顾凡?” 苏河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些都是公司的决定,跟顾凡有什么关系?” 苏语柠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你少在这里装蒜。” “我告诉你,这笔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 “跟你,跟苏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苏念柔走上前,从苏语柠手里接过电话。 她的语气比苏语柠更加冰冷。 “爸爸。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告上法庭?” 苏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念柔,你怎么也这样说话?” “爸爸这也是为了苏氏集团的利益。” “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考虑。” 苏念柔感到一阵恶心。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根本就是想钱想疯了。” “你以为法院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凡在背后出了多少主意?” 苏河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够了!”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在法庭上见吧。” “是非曲直,到时候自然会有定论。”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念柔的脸色铁青。 她把手机还给苏语柠。 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 “他真的疯了。” 苏妍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她看到妈妈和大姨都生气了。 小嘴一撅。 “坏外公!大坏蛋!” 她挥舞着小拳头,对着空气用力地打了几下。 林天走过去,抱起苏妍。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我们不生气了。” 他看向苏语柠和苏念柔。 “走吧,我们先回家,事情交给律师处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 “反正他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苏念柔也点了点头。 她牵着苏妍的小手。 “我们走。” 一行人准备离开休息室。 顾倾书站在门口。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师兄。” “我……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林天微微一愣。 他看向顾倾书。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林天想了想。 “好。” “那就一起走吧。” 苏语柠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看了一眼顾倾书。 又看了一眼林天。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但她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 他们乘坐电梯下楼。 顾倾书走在林天身边。 她的步子有些轻快。 苏念柔和苏语柠走在后面。 苏妍被林天抱在怀里。 林天开车载着众人回家。 第388章 干妹的遗憾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 苏妍已经睡着了,林天轻轻地把她抱下车。 到了家里。 李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哎哟,你们回来了。” 她看到林天怀里睡着的苏妍。 “妍妍睡着了啊。” 顾倾书已经把包放好。 她主动走过去。 “阿姨您坐,我来倒水。”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 她看向林天,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天轻轻摇了摇头。 顾倾书又走到温秋池的身边。 “阿姨,您也辛苦了,我来帮您洗些水果吧。” 她说着就去厨房忙活起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一样。 苏语柠看着顾倾书忙前忙后,眉头微微皱起。 她拉了拉苏念柔的胳膊。 “这什么情况?” 她用眼神示意顾倾书。 苏念柔轻叹一口气。 “她今天跟我说了,她说她喜欢林天。” 苏语柠有些不敢置信。 “我虽然早就看出来了,但真表白了,还是有些意外。” 苏念柔点了点头。 “她说要跟我们公平竞争。” 苏语柠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看了一眼林天。 林天正在把苏妍抱进卧室。 她又看向还在厨房忙碌的顾倾书。 顾倾书温柔的侧影。 苏语柠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还愣着干嘛?” “赶紧上前一起帮忙啊!” 苏念柔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看向苏语柠。 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了然。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快步走向厨房。 苏语柠走到顾倾书身边。 “倾书,这些我来拿。” 顾倾书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苏语柠。 苏语柠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苏念柔也走了进来。 她主动打开冰箱。 “我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倾书,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歇一会儿吧。” 顾倾书看着突然挤进厨房的两人。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没关系,我不累。” “大家一起帮忙,很快就好了。” 李兰和温秋池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厨房里。 三个女人你来我往。 她们各自忙碌着。 洗菜的洗菜。 切水果的切水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竞争气氛,却又带着一丝和谐。 林天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李兰凑到林天身边。 她小声地开口。 “你看看这三个姑娘,真是又漂亮又懂事。” 林天只是笑了笑。 “你看看,这多好。” “咱们家厨房,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温秋池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和深思。 “是啊,热闹是热闹。” 她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个女孩身上一一扫过。 “就是不知道,这热闹能好多久。” 李兰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一个劲儿地高兴。 “倾书,这是要做什么汤?” 苏语柠凑过去,好奇地问。 “排骨玉米汤。” 顾倾书回答道,“师兄他……他以前挺喜欢喝的。” 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称呼不对,连忙改了口。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现在更喜欢清淡一点的菌菇汤?” 她说着,看了一眼顾倾书刚刚切好的那些菌菇。 “用那些菌菇做汤,不是正好吗?” 顾倾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是吗?我不知道。” 一旁的苏念柔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动声色地开口。 “他口味是变了些。” “菌菇汤确实不错,清淡养胃。” 她这话,看似是在帮顾倾书解围,实则却肯定了苏语柠的说法。 间接证明了,她苏念柔,才是最了解林天口味变化的人。 顾倾书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苏语柠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 温秋池却在这时走了进来。 “语柠,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这么劳累。快去客厅歇着。” 苏语柠立刻撒娇似的挽住温秋池的胳膊。 “温姨,我没事的。” “我就是打打下手,不累。” 温秋池板起脸。 “那也不行,你还没出月子呢。” “听话,赶紧出去休息。” 苏语柠撅了撅嘴。 “我是早产,按日子算,也该出月子了。” “再说了,看着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坐着,那多不好意思啊。” 她这番话,说得又乖巧又懂事。 温秋池也不好再强行赶她走,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念柔,倾书,你们也别太累了。” “家里有阿姨,不用你们这么辛苦。” 苏念柔只是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顾倾书则乖巧地应了一声。 “没事的阿姨,我们不累。” “能给您和兰姨做顿饭,我们心里高兴。” 这话听得温秋池和客厅里的李兰都心花怒放。 这时,门被人推开。 “哥!”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闯了进来。 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顾晚晴。 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直接扑到了林天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她仰着一张灿烂的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林天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她的瞬间,也稍稍放松了些。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怎么才来?” 顾晚晴说着,鼻子还俏皮地皱了皱,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空气。 “当然是闻到饭菜香味来的。” 她目光迅速在苏念柔、苏语柠和顾倾书身上扫过。 脸上笑容不变。 她知道,林天身边从来不缺优秀又漂亮的女人。 一想到,她和林天并没有血缘关系,心头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如果不是哥哥该多好。 她从小被顾家收养,和顾凡一样。 虽然嘴上喊着哥哥,心里却很清楚,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血脉联系。 可即便如此,她也明白。 父母,还有林天自己,肯定都不会同意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天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插不进去的局外人。 第389章 试探 “你最近怎么样?” 顾晚晴嘟了嘟嘴。 “还能怎么样,每天就是上课、学习、做实验。” “无聊死了。” 她说着,还悄悄往林天身边挪了挪。 苏念柔看着她们的互动, “哟,这是哪家的妹妹呀,这么黏人,走吧,一起去吃饭。” 苏念柔点了点头,抱起了顾安。 苏语柠起身,走到苏妍身边,牵着她的手。 顾倾书也微笑着跟在林天身后。 一行人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顾晚晴坐在林天旁边。 她看着桌边的几个女人。 苏念柔抱着孩子,安静地吃着。 苏语柠时不时给林天夹菜,嘴里还说着什么俏皮话,惹得林天偶尔笑出声。 顾倾书则是在一旁,温柔地给林天添饭,眼神里满是柔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格格不入。 她们都有着各自的角色。 这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林天。 他的侧脸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着他被这么多女人围绕,顾晚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可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悸动,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像小小的火苗,灼烧着她的心。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害怕自己说出口,会打破这份脆弱的平静。 也会,让林天感到困扰。 “晚晴,愣着干什么。” 林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虾仁放到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 顾晚晴猛地回过神。 她抬起头,看到林天关切的眼神。 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被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冲淡了不少。 “谢谢哥。” 她轻声说道。 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她将碗里的虾仁吃掉,感觉心里,也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但那份隐秘的遗憾,却依然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是热热闹闹。 只是顾晚晴的心里,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看着林天,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 苏念柔带着女儿去休息,苏语柠也回了房间,顾倾书则端着两杯果汁,找到了正坐在阳台吹风的顾晚晴。 “晚晴。” 顾倾书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她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顾晚晴。 “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顾晚晴接过果汁,小声道了句谢。 “谢谢倾书姐。” 她对顾倾书的印象一直很好。 温柔,漂亮,有才华,还是林天最得力的助手。 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顾倾书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夜景。 “在学校还习惯吗?学业重不重?” 她像个亲切的大姐姐,聊着一些家常。 顾晚晴也放松了些,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 两人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顾倾书看时机差不多了,才状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林天身上。 “师兄他……这些年,其实过得挺不容易的。”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顾晚晴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在苏家那几年,林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虽然没亲眼看见,但也听说了不少。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顾晚晴闷闷地说。 “是啊。” 顾倾书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情感。 “晚晴,有件事,我想……想请你帮忙。” 她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顾晚晴。 顾晚晴有些疑惑。 “倾书姐,你说。” 顾倾书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我喜欢师兄。” “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话投进了顾晚晴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顾晚晴愣住了。 她端着果汁杯的手,在空中僵硬了一瞬。 大脑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喜欢林天。 顾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看着顾倾书那张写满真诚和期待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什么情况? 情敌跑到自己面前,请求自己帮忙追自己喜欢的人?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牛头人剧情吗? 只不过,被牛的那个,是自己。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倾书见她不说话,眼神更加恳切。 “晚晴,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师兄,想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在他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顾晚晴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帮你说好话? 帮你把他从我身边推开? 凭什么?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可嘴上却像是被封住了。 她能怎么说? 说“对不起,我也喜欢他,我不可能帮你”吗? 那也太可笑了。 顾晚晴和林天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她都只是林天的妹妹。 她一旦说出口,恐怕连现在这份亲近,都会被瞬间剥夺。 她看着顾倾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很累。 “我……”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尽量吧。” 顾倾书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晚晴!” 她激动地握住顾晚晴的手。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顾晚晴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顾倾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她看来,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林天的养母李兰,一直就非常喜欢她,把她当成半个女儿看待。 现在,连最受林天宠爱的妹妹顾晚晴也搞定了。 剩下的,就只有林天的亲生父母了。 那两位看起来也很和善,应该不难相处。 顾倾书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阳台上,只剩下顾晚晴一个人。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就要拱手相让? 就因为自己是“妹妹”吗? 可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顾晚晴深吸一口气,从阳台站起来,转身回了屋里。 她要去试探一下。 林天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请进”。 顾晚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红酒,还有一碟小点心。 “哥,在忙呢?” 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仿佛刚才在阳台上的失落,从未发生过。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顾晚晴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把其中一杯酒递给林天。 “陪我喝一杯吧。” 林天看着她,没说什么,接过了酒杯。 顾晚晴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哥,小时候我就觉得,要是有个哥哥保护我,就好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结果呢,家里只有顾凡那个二货。” “他不但不保护我,还天天欺负我,抢我零食,弄坏我玩具。” “每次都是你帮我出头,把他揍一顿。” 林天听着她细数那些陈年旧事,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候的顾晚晴,又瘦又小,像小兔子。 顾凡总是变着法地欺负她。 “现在好了。” 顾晚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满足和依赖。 “现在有你了,哥。” 她说完,身体很自然地靠了过去,脑袋轻轻地枕在了林天的肩膀上。 动作亲昵又自然,就像要弥补小时候。 林天身体微微一僵。 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柔软又纤细。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女孩纤细的肩膀。 “放心。” “以后有哥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顾晚晴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地颤了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传遍四肢百骸。 她被暖到了。 真的。 可这暖意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失落。 哥。 又是这个字。 这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没有动,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有些沉醉。 “哥,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 林天失笑,揉了揉她的头。 她闭上眼睛,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算了。 能这样靠着他,也挺好的。 至少现在,这个怀抱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抬起头,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那我们拉钩,你以后要一直对我这么好,不许变。” 林天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多大了还玩这个。” 他还是伸出了小指,勾住了她的。 “好,拉钩。” ………… 第390章 借刀杀人 顾倾书离开了阳台,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觉得顾晚晴这个“妹妹”,已经稳稳地搞定。 离攻略林天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自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顾倾书开始构思下一步,如何进一步拉近与林天的关系。 她步步推演着。 她要制造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要让林天看到她的温柔。 她想起林天对自己的信任,想起李兰阿姨对自己的喜爱。 这些都让她信心倍增。 她觉得,只要按照她的计划执行,林天的心,迟早会向她敞开。 她想象着未来,自己和林天亲密无间的场景。 她脸颊微红,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她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林天温暖的拥抱。 她要成为,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与此同时,苏念柔和苏语柠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苏语柠盘腿坐在床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志。 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苏念柔身上。 苏念柔正对着镜子卸妆。 “姐,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顾倾书,有点强势了?” 苏语柠合上杂志。她看向苏念柔。 苏念柔动作一顿,她从镜子里看向苏语柠。 她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沾着卸妆乳,在脸上打着圈。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苏语柠继续说。 “她和晚晴在阳台上的对话,我听到了几句。” “顾倾书让顾晚晴帮她在林天面前说好话。” “而且,顾晚晴也答应了。” 苏语柠继续补充。苏念柔的目光,在镜子里和苏语柠的脸上,来回流转。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我们怎么办?” 苏语柠有些着急。 苏念柔心里思考着对策。 “按兵不动。” ………… 第二天一早。 顾倾书早早起床。 她来到厨房,准备早餐。 她走到冰箱前,取出新鲜的菌菇,又拿出新鲜食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想起昨晚的计划。 她要从早餐开始,展示她的细致和体贴。 她要让林天,感受到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想,这样林天就会更离不开她。 她的手在厨房里忙碌着。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清雅的菌菇香气。 她又拿出咖啡豆,咖啡机开始工作。 浓郁的咖啡香气,随即弥漫整个厨房。 她特意为林天准备了,他习惯的黑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她记得这些细节。 旁边还放着几片烤好的全麦面包,和一些新鲜切好的水果。 顾倾书站在餐桌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想象着林天看到早餐时的表情。 林天从楼上下来,走到餐厅。 看到餐桌上摆放的早餐,眉梢微挑。 顾倾书看到林天,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师兄,早安。” 林天走到餐桌前,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菌菇汤。汤的香气扑鼻。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微苦。 “你真细心。”林天随口夸赞了一句。 顾倾书听到夸奖,心底涌起一阵得意。 她感到一丝窃喜,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林天果然注意到了,这让她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 “师兄喜欢就好。” 林天已经接受了她的心意,她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顾倾书将一小碟煎好的培根推到林天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师兄,跟你说个事。” “嗯?” 林天喝了一口黑咖啡,味道很正宗,是他习惯的口味。 顾倾书眼眸弯弯,带着几分狡黠。 “隔壁那家人,要搬家了。” 林天抬眼看了她一下,等着下文。 “你猜猜,你的新邻居会是谁?”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天放下咖啡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着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还要更明显一点吗?不会是你吧?” 顾倾书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像盛开的花。 “对啦!”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林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早餐。 苏语柠和苏念柔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苏语柠的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她一边走下来,一边烦躁地划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新闻标题刺眼得很。 #苏氏集团起诉天柠医药# #豪门恩怨,父亲为公司利益状告女儿# 评论区里吵翻了天。 有人骂苏河不是东西,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 也有一些所谓的“理中客”在分析。 “有一说一,如果苏语柠当初真的是利用了苏氏集团的资源,那这笔钱确实该有集团一份。” “商战的事情不好说,亲父女明算账也正常。” “天柠医药现在估值那么高,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苏语柠看到这些评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念柔走过去,拿起手机翻了翻,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舆论正在被引导,这对她们很不利。 顾倾书适时地端着牛奶走过来,轻声安慰。 “语柠姐,别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气氛有些沉重。 林天吃完早餐,也走了过来。 “律师那边怎么说?” 苏念柔叹了口气。 “刚才通过电话了,他说胜算有点小。” “苏河那边准备得很充分,找了很多当初项目初期的文件。” 她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浑身都竖着刺。 苏念柔拍了拍她的背。 “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顾倾书也说。 “是啊,语柠姐,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胸口依旧堵得慌。 她看着林天。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钱抢走吗?”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对方有备而来,而且利用了亲情和舆论,确实棘手。 林天一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就是,让天柠医药破产。” “什么?” 苏语柠第一个叫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天神色平静,继续解释他的计划。 “我们让他得到股份。” “然后,让天柠医药,直接清算破产。” “再从天枢集团的体系里彻底清出去。” “这样一来,苏河就算拿到了股份,也只是拿到了一个一文不值的空壳公司。” 这个想法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釜底抽薪,够狠。 苏念柔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不太可能。” “这操作痕迹太明显了,法院不是傻子,不会同意这种资产转移方案的。”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恶意破产,规避债务。” 林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别忘了。” “天枢集团是半个国企。” “苏河的诉求如果成功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国有资产的流失。” “你觉得,国资委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只要我们把这个口子递过去,他们肯定会支持我们的方案。”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苏念柔、苏语柠,还有顾倾书,全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林天,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这个男人,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都这么刁钻,却又一针见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这是把整个国家机器都拉了进来,当成了自己的后盾。 第391章 商量 苏语柠红唇微张,彻底呆住了。 苏念柔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连一直对林天充满崇拜的顾倾书,此刻也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让天柠医药破产。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简直是疯了。 “你……” 苏语柠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认真的?” 林天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当然。” “破产?” 苏念柔终于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天,这行不通。” “天柠医药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现金流充裕,没有任何破产的理由。” “我们单方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不会受理。” “而且,在诉讼的关键时期做这种事,意图太明显了,会被认定为恶意转移资产,规避债务。” 这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操作,但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违法操作。 苏语柠听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她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说得对,这条路走不通。” 林天看着她们,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谁说我们要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了?” 他站起身。 “语柠,你准备一下。” “跟我去见个人。” 苏语柠一愣。 “见谁?” “国资委,李主任。” …… 半小时后,一辆车驶离了小区。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心情依旧七上八下的。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林天。 “林天。” “嗯?” “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太悬了。 国资委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真正管理着钱袋子的地方。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出来,冲淡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别想太多。” “到了地方,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行。”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语柠看着他,心里那份焦躁,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座高耸的大楼。 它拐进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院子门口。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两个安保人员站在那里。 看到林天的车牌,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林先生,李主任已经在等您了。” 苏语柠跟着林天走下车,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院子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 茶室里,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专心致志地冲泡着功夫茶。 他就是李建国。 国资委的负责人。 看到林天进来,李建国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具,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林董,你可算来了。” 他的态度十分熟稔,没有半点官架子。 “早就听说你死而复生,一直想找你喝杯茶,就是找不到机会。” 林天笑了笑,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李主任太客气了。” “这是苏语柠,天柠医药的负责人。” 李建国的目光落在苏语柠身上,客气地点了点头。 “苏总,久仰大名。”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当然知道天柠医药,也知道天枢集团和天柠医药的关系。 更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林天的女人之一。 “李主任您好。” 苏语柠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坐,都坐。” 李建国招呼他们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茶香四溢。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林天直接切入了正题。 “李主任,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林董的事,就是我的事。但说无妨。” 林天便将苏河起诉天柠医药,想要强行分割股权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地渲染家族恩怨,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苏氏集团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天枢集团的利益受损上。 而天枢集团的利益受损,就意味着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 李建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茶台上轻轻敲击着。 “苏河这个人,我听说过。” “苏氏集团这几年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看向林天。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国资委出面,给法院那边施压?” 林天摇了摇头。 “施压,就落了下乘。” “而且,苏河那边证据准备得很充分,单从法律条文上看,我们确实不占优势。” “我想请李主任你帮的,是另一件事。” “哦?” 李建国来了兴趣。 林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想让天柠医药,破产。” “噗……” 饶是李建国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听到这句话,也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苏语柠赶紧递上纸巾。 李建国摆了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天。 让它破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建国摆了摆手,缓过气来。 “林董,你没开玩笑吧?” 李建国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让天柠破产?恶意破产吗?在诉讼期间搞这种动作,痕迹太明显了,法院那边根本行不通,还会给我们自己惹一身骚。” 林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如果,这个破产的理由,看起来天衣无缝呢?” “哦?” 李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怎么个天衣无缝法?” 苏语柠也竖起了耳朵,她完全跟不上林天的思路了,只能本能地选择相信他。 “李主任应该知道,天柠医药,是天枢集团的子公司。” 林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天枢集团内部,子公司之间一直存在考核竞争机制,优胜劣汰,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李建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确实是所有大型集团的常规操作。 “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内部的考核评比。” 林天的声音不疾不徐。 “让天柠医药,在这场竞争中,输给集团内部另一家子公司,比如说……天权医药。” 第392章 姜还是老的辣 李建国眉头微皱。 “只是考核输了,也不足以成为破产的理由。” “当然。” 林天笑了笑。 “这只是第一步。” “输掉考核的后果,就是天枢集团会停止对天柠医药的资源倾斜。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专利授权。” 他看着李建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天柠医药现在所有核心药物,无论是抗癌药还是其他特效药,都用到了我个人的专利。当初为了方便,我将这些专利授权给了天柠。” “现在,作为惩罚,天枢集团可以做出决议,停止向天柠医药授权我的专利。” “我本人,也会配合集团,收回专利授权。” 这番话一出,李建国和苏语柠的眼睛同时亮了。 釜底抽薪! 这招太狠了。 没有了核心专利,天柠医药就等于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从一个医药巨头,变成一个只剩下厂房和员工的空壳。 所有的药物生产线,都会立刻成为一堆无用的摆设。 “然后呢?” 李建国已经完全被这个大胆的计划吸引了。 “然后。” 林天继续道。 “为了盘活资产,避免资源浪费,天枢集团的另一家子公司,天权医药,会全面接手天柠医药原有的所有资源。” “员工,厂房,生产线,销售渠道,市场份额……” “全部吃掉。” “这个过程,必须在法院的判决下来之前完成。” “这样一来,我们天枢集团,没有任何损失,只是进行了一次内部的资源整合和优化。” 林天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但等到苏河打赢了官司,他拿到的,就只是一个负债累累、一文不值的天柠医药空壳公司的股份。” “就算给他再多,又有什么用?” 苏语柠红唇微张,彻底被这个计划的疯狂和缜密给惊呆了。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法律和商业规则的边缘,却又让人挑不出任何致命的毛病。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艺术。 杀人不见血的艺术。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寻找其中的漏洞。 从国资委的角度看,天枢集团内部的资源调配,只要程序合规,他们完全没有理由干涉。 国有资产也没有流失,只是从左口袋换到了右口袋。 甚至,可以说是一次高效的整合,甩掉了一个即将产生法律纠纷的包袱。 这……似乎真的可行。 过了许久,李建国才缓缓放下茶杯。 “这个方案,从法律上,从我们国资委的角度来看,确实没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天。 “但是,有一个问题。” “林董,我们倒是没关系,因为无论是国资委,还是你个人,持有的都是母公司天枢集团的股份。” “子公司的变动,对我们影响不大。” 他的视线,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语柠。 “但苏语柠小姐,据我所知,你的全部资产,并不是直接持有天枢集团的股份。” “而是天柠医药这家子公司,整整四分之一的股份。” 李建国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苏语柠心头。 她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 天柠医药破产清算,变成空壳。 那她手里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不也跟着一起归零了吗? 为了狙击苏河,她自己也要跟着倾家荡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天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李建国,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李主任考虑得很周到。” “这件事,也好办。” “这些股份,等天权医药完成了对天柠医药的收购整合之后。” “我会以天权医药的股份形式,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苏语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原来……他早就替自己想好了后路。 李建国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端起茶壶,重新给三人的杯子续上水。 “既然林董已经有了万全的安排,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举起茶杯。 “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法院那边,我也会让人去打个招呼,让他们按规矩办事。” 林天和苏语柠也端起了茶杯。 “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 与此同时,东海市另一家金碧辉煌的茶室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大红袍的醇厚香气。 苏河靠在红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温润的紫砂茶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对面坐着的,是顾凡。 “苏叔,这次咱们是稳操胜券了。” “我找人打听过了,天柠医药那边请的律师,虽然也是业内有名的,但在这种商业纠纷案上,根本不是咱们这边王牌律师的对手。” 苏河惬意地眯起眼睛,呷了一口茶。 “那是自然。” “为了这场官司,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全国最好的团队。” “律师跟我分析过了,这次起诉,咱们的证据链非常完整。” “从最开始的项目企划,到后面苏氏集团提供的实验室、人力、甚至是最初的渠道资源,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那……我们能拿到多少?” 顾凡伸出了一根手指。 “律师的说法是,最乐观的情况,我们能拿到天枢集团10%的股份。” “什么?” 苏河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天枢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辈子,不,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顾凡很满意他的反应,慢悠悠地继续说。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律师说,考虑到亲情关系和舆论影响,法官可能会酌情处理。” “但就算是最保守的估计,2.5%的股份,是绝对跑不掉的。” “到时候,少不了你那一份好处。” “谢谢顾少爷!!” 苏河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站起来鞠躬。 “苏语柠那个丫头,还是太嫩了。” “真以为翅膀硬了,就能忘了是谁把她养大的。” “还有那个林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这一次,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 第393章 开庭 半个月后,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开庭的日子到了。 这件事因为牵扯到苏氏集团和天枢集团两大商业巨头,又夹杂着豪门恩怨的戏码,早就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法院门口,一大早就被各路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晃眼的森林。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林天率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绕到另一边,绅士地拉开车门,将苏语柠扶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两人一出现,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白昼。 无数的话筒和录音笔,像利剑一样朝他们递了过来。 “苏总!请问您对这次的诉讼有什么看法?” “有人说您是利用了苏氏集团的资源才有了今天,这是真的吗?” “林先生!作为天枢集团的幕后掌控者,您支持苏总的行为吗?” “你们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吗?”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苏语柠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林天身边靠了靠。 林天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大部分的记者。 他的眼神扫过全场,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那些喧闹的记者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在法院判决出来之前,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 他说完,便护着苏语柠,在安保人员的开路下,一步步走向法院大门。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也到了。 苏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穿得朴素了些,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痛心,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女儿伤害的老父亲角色。 记者们立刻调转枪口,围了上去。 “苏董!您为什么要起诉自己的女儿?” “是不是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苏河对着镜头,叹了一口气。 “各位,我也不想这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但是,我不仅是一个父亲,我还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要对公司的所有股东负责。” “这次起诉,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给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立刻引来了一片闪光灯。 网络上,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豪门争产吗?” “苏河看起来好可怜,被自己女儿背刺了。” “无奸不商,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一说一,如果苏语柠真的用了公司的资源,那赔钱也是应该的吧。” “坐等判决,吃瓜看戏。” 法庭内。 庄严肃穆的气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开庭。 因为是公开审理,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媒体记者。 整个庭审过程,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河的律师团队显然有备而来。 他们率先发难,向法庭提交了厚厚一沓文件。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请看。” 一份份证据被呈上。 苏语柠的脸色越来越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这些东西,都是事实。 苏河的律师总结陈词。 “综上所述,天柠医药的成功,离不开苏氏集团在前期的巨大投入。现在天柠医药并入天枢集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苏氏集团作为前期的投资者,理应获得相应的股权回报。” “我们的诉求,是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等同于天枢集团百分之十股份的资产作为赔偿!”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百分之十!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轮到苏语柠的律师发言。 他虽然也在尽力反驳,但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方认为,天柠医药能有今天的成就,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都源于林天先生提供的核心专利,以及苏语柠女士后期的独立运营,与苏氏集团前期的投入关系不大。” 但这些话,在对方铁证如山的文件面前,显得缺乏说服力。 整个庭审的节奏,完全被苏河那边牢牢掌控。 苏河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脸色惨白的苏语柠,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经过了漫长的举证、质证和辩论。 审判长终于敲响了法槌。 “肃静。”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审判长的身上。 审判长看了一眼判决书,缓缓开口。 “本案中,原告苏氏集团,在被告苏语柠创立天柠医药初期,确实提供了资金的支持,构成了事实上的投资行为。” “被告方因缺乏足够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听到这里,苏河的脸上,笑容已经抑制不住地绽放开来。 “但是……” 审判长话锋一转。 “考虑到天柠医药后期的发展,主要依赖于核心专利技术和被告的个人经营能力,原告方要求的百分之十股份赔偿,诉求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苏河的笑容僵了一下。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判决如下。” 审判长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被告苏语柠,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苏氏集团,赔偿与天枢集团总市值百分之三等额的资产。” “宣判完毕,退庭!” “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百分之三! 虽然比预期的少了很多,但这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苏河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疯了一样地涌向门口。 苏语柠坐在被告席上,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林天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她一丝支撑的力量。 “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人走出法庭,再次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苏总!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会提起上诉吗?” “林先生!天枢集团将如何应对这次的资产赔偿?” “据说百分之三的资产高达数千亿,请问你们会如何支付?” 这一次,林天没有再护着苏语柠,而是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直面所有的镜头。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似乎也从刚才的打击中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天,然后抬起头,看向所有的记者。 她的脸上,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关于判决结果,我们不予置评。” 林天也淡淡地开口。 “谢谢大家关心。”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任何问题,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人群,上车离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和满屏的问号。 不予置评? 这是什么反应? 输了官司,不应该是愤怒或者沮丧吗?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平静得有些过分? ………… 第394章 当面对质 宾利车绝尘而去,留下了一地喧嚣。 林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法院大楼,以及那些依旧不肯散去的记者。 他对身旁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苏语柠轻声说。 “别担心。” 苏语柠知道,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今天法庭上的失利,一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就在车子汇入车流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对着电话那头简单地说了几句。 “对,判了。” “嗯,我们会上诉。”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一眼苏语柠。 “做戏要做全套。” ………… 东海市私人会所里。 终于,包厢的门被推开。 苏河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和律师团队。 “苏叔!” 顾凡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怎么样?怎么样?” 苏河哈哈大笑,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赢了!” 他拍了拍顾凡的肩膀,力道很重。 “虽然没拿到预期的百分之十,但百分之三,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顾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狂喜涌上心头。 “百分之三!那也是……天价了啊!” “服务员!上最好的酒!” 顾凡兴奋地冲着门口大喊。 很快,一瓶冰镇的黑桃A被送了上来。 “砰!” 香槟塞冲天而起,金色的酒液带着欢腾的气泡涌出。 顾凡手忙脚乱地给每个人倒上酒。 “苏叔,我敬您!您真是老当益壮,运筹帷幄!” 苏河得意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小子这次也算立了功,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一饮而尽。 顾凡只觉得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看着杯中不断升腾的气泡,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香槟一样,马上就要达到巅峰。 林天? 林天活着回来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到头来还不是要分一块肉给自己? 想到这里,顾凡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又自得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 林天家,书房里,气氛却与会所的喧嚣截然不同。 温秋池和顾光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 林天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灯光昏暗的会所。 苏河和顾凡正举着酒杯,笑得十分开怀,看样子是在庆祝什么。 这张照片,是林天让人在开庭前几天拍到的。 温秋池看着照片里儿子那张陌生的、充满算计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一直知道顾凡有些小毛病,爱慕虚荣,好高骛远。 但她从没想过,他会和外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的家人。 “这个逆子……” 顾光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顾家,怎么会出这么个东西!” 林天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父母。 “爸,妈,别生气。”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温秋池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天儿,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家里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林天眼神平静。 “就在饭桌上,把事情说清楚吧。” “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肯坦白,那还有得救。如果不肯……” 林天没有把话说完,但温秋池和顾光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该给这个家,刮骨疗毒了。 …… 晚上七点。 林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 但餐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得有些压抑。 顾光和温秋池坐在主位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天、苏语柠、苏念柔、顾倾书、顾晚晴围坐在一旁,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动一下筷子。 只有顾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暗流。 他今天心情极好,穿了一身新买的名牌,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 他主动给顾光和温秋池夹菜,表现得十分殷勤。 然后,他看向林天,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 “哥,今天官司的事情,你别太往心里去。” “那个苏河也真是的,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语柠姐也够倒霉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他们打抱不平。 苏语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餐桌上,所有人都知道林天的计划,也都知道顾凡在背后搞的鬼。 只有顾凡自己,还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卖力地表演。 林天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声响,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顾凡,眼神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要将他所有的伪装都剖开。 “官司的事,是你跟苏河合谋的吧。” 林天说得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开始躲闪。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语柠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不是你?那他哪来的王牌律师?又是哪来的我公司那么多的数据?我记得你当了一段时间的天枢集团执行总裁吧?” 顾凡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强撑着辩解。 “那……那谁知道他是从哪搞到的,说不定是你们公司出了内鬼呢?” “再说了,你们怎么能怀疑我?我可是你们的亲人啊!”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秋池和顾光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只要他肯坦白承认错误,他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现在看来,这个儿子,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小凡。” 温秋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失望透顶。 “我们想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承认,我们还能当你是顾家的人。” 第395章 断绝关系 顾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餐桌中央。 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张顾凡和苏河在酒吧里推杯换盏的照片。 照片上,顾凡脸上的笑容,得意又张狂,刺眼无比。 顾凡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温秋池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痛心。 “为什么……小凡,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顾凡心中积压的炸药。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为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们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林天,情绪彻底爆发。 “凭什么!” “同样是你们的儿子,凭什么他就能拥有一切!天枢集团,几万亿的身家,凭什么我就要当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全场都惊呆了。 顾光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胡说什么!天儿的钱,哪一分不是他自己拿命拼回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你?” 这句显而易见的话,却让顾凡更加激动。 “我不管!” “他有那么多钱,分我一点怎么了?我让他给我股份,他都不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弟弟!” “他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顾晚晴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指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你就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哥哥比你好!” “对!” 顾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我就是嫉妒!” 他环视了一圈餐桌上的所有人,最后目光死死地钉在温秋池和顾光的脸上,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就是嫉妒他!我在顾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我比不过一个在外面长大的外姓人吗?” “你们告诉我!” “血缘关系,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毫无道理、充满道德绑架的疯话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荒谬。 温秋池的身体晃了晃。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仿佛完全不认识的儿子,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小凡……你……”温秋池匪夷所思。 顾光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混账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你妈!这是生你养你的家!” “我胡说?” 顾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他伸手指着林天,又指了指苏语柠和苏念柔,最后指向沉默的顾倾书。 “你们看看他!他一回来,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钱是他的!公司是他的!连女人都是他的!” “我呢?我算什么?我就是个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废物!一个可有可无的顾家二少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着。 “我在这个家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你们正眼看过我一次吗?你们有关心过我想要什么吗?没有!你们心里只有他!只有这个流落在外的野种!”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餐厅。 是顾光。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凡,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逆子!” 顾凡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更盛了。 “打我?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好……好得很!” 林天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脸上也全是无语和鄙夷。 跟一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人,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他的逻辑,已经完全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温秋池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终于承受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哀求。 “够了……都别说了!” 她转向顾凡,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惫。 “小凡,你现在立刻冷静下来。” “我命令你,马上停止和苏河的那些勾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顾光也冷着脸,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我们顾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断绝关系! 他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为了一个林天,他们居然……居然要跟他断绝关系? 他们怎么敢这么狠?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更加强烈的怨恨和疯狂涌上心头。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苏河答应过,事成之后,会分给他百分之三股份的一半。 那就是天枢集团1.5%的股份! 那是千亿! 有了这笔钱,他还需要看谁的脸色?他还需要这个家吗? 他可以自立门户,他可以活得比所有人都潇洒! 想到这里,顾凡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嘲讽的笑容。 “好啊。” “断绝关系?求之不得!” 他看着苏语柠,眼神里满是恶意。 “我凭本事拿到手的东西,凭什么要吐出去?” “谁叫苏语柠自己蠢,当初留下那么多破绽被人抓到?” 说完,他看也不看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父母,猛地拉开椅子,转身就走。 “砰!” 餐厅的大门被他重重地摔上,也像是摔碎了这个家最后一点温情。 温秋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顾光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良久,才颓然坐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眼神空洞。 第396章 没有你们我会活的更好 “作孽啊……我们这是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 “爸,妈,别太难过了。”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温秋池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林天,声音哽咽。 “天儿……还好有你,还好有你提前做了准备……” “要不然,我们顾家的脸,天枢集团的利益,就真的要被那个逆子给毁了……” 顾光也长叹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是啊,还好你有预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天眼神一冷。 “一审只是个开始。” “我会上诉,把时间拖到二审。” “就在这段时间里,让他们手里的判决书,变成一张废纸。” 他看着苏语柠,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光和温秋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好!” 顾光重重地放下茶杯。 “就这么办!不能手软!” …… 顾凡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他冲进车库,一脚油门踩到底。 夜风灌进车窗,吹得他头发凌乱。 断绝关系? 好啊! 太好了! 他早就受够了那个家,受够了父母的偏心,受够了活在林天阴影下的日子! 车子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郊区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 这是家里几年前给他买的房子。 顾凡站在门口,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眼中却满是厌恶。 这房子,就像一个标签,一个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顾家施舍的。 他不要了。 从今以后,他要靠自己! 他走进别墅,拨通了一个房产中介的电话。 电话那头,中介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 “我,顾凡。”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亢奋的沙哑。 “城东那个的别墅盘,还有几套楼王单位?” 中介瞬间清醒了。 “顾少?有有有!您是说看房吗?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不用看。” 顾凡打断了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张狂。 “靠山和临海的那两栋,还有顶层带空中花园的那一套,都给我定下来。” 电话那头,中介彻底傻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顾……顾少,您是说……三套全要?” “对,全要。” 顾凡走到酒柜前,随手抄起一瓶昂贵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钱不是问题,明天就签合同。” 挂断电话,他觉得心里的恶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他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是本地一家顶级豪车行的经理。 “给我订一台法拉利,一台布加迪威龙,都要现车,颜色要最骚的。” 他甚至没问价格。 他想象着父母和林天知道这一切后,那震惊和悔恨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狰狞。 他要让他们知道,离了顾家,他顾凡,只会活得更好! …… 第二天。 整个东海市的商界,被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人仰马翻。 天枢集团官方网站,在上午九点整,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的公告。 【关于集团内部业务调整及专利授权变更的公告】 公告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经集团董事会决议,为优化内部资源配置,提高整体运营效率,将对旗下子公司进行新一轮的考核与业务整合。” “在本次内部综合评定中,子公司‘天柠医药有限公司’因管理效率低下,未能达到集团预期标准。” “故此,集团决定,自即日起,暂停并逐步收回授予‘天柠医药’的所有核心专利技术授权。” “其原有的全部生产订单、销售渠道及客户资源,将由集团旗下另一家子公司‘天权医药有限公司’全面接管。” 公告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在五分钟内全部被这条新闻占据。 天枢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出现了剧烈的震荡。 所有人都懵了。 “我没看错吧?天枢集团要自断一臂?天柠医药可是现在最赚钱的现金奶牛啊!” “管理效率低下?开什么国际玩笑!天柠的财报我看了,利润率高得吓人,这理由也太扯了!” “昨天刚判完官司,今天就搞这一出,这里面没猫腻我把键盘吃了!” 网络上,议论瞬间炸开了锅。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是看不懂这波操作。 但很快,就有一些嗅觉敏锐的懂王和商业分析大V,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一位粉丝数百万的财经博主,立刻发布了一条微博。 “卧槽!兄弟们,我好像看懂了!这招太绝了!这他妈是釜底抽薪啊!” “你们想,昨天苏河刚拿到天柠医药3%的资产赔偿判决书,今天天枢就把天柠医药的核心专利全抽走了!一个没有了核心技术的医药公司,还剩下什么?就是一个空壳子啊!” “等到二审判决下来,苏河就算拿着判决书去执行,拿到的也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破公司的股份!林天这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斗争!杀人不见血啊!牛逼!”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被疯狂转发。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看不懂,这操作也太骚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可以想象苏河现在脸都绿了。” “釜底抽薪!学到了学到了!林天大佬牛逼(破音)!”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降维打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河想算计女儿,结果被女婿反杀了,这剧情我爱看!” …… 与此同时。 苏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一杯手冲咖啡,心情好得不得了。 顾凡也坐在他对面,一脸的得意。 两人正商量着,等拿到那笔天价赔偿款后,要如何投资,如何让苏氏集团的市值再翻一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河的秘书,一个平时很沉稳的年轻人,此刻却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苏……苏董,不好了!” 苏河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秘书喘着粗气,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您……您快看新闻!” 苏河接过平板,顾凡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屏幕上,一个加粗放大的黑色标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眼球上。 【天枢集团发布重磅公告:因内部考核不达标,暂停对子公司天柠医药的所有专利授权!】 第397章 绝望的反击 一瞬间,苏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顾凡凑在旁边的脑袋,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两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把那块屏幕看穿。 暂停……专利授权? 这是什么意思? 足足过了半分钟,顾凡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尖叫出声。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苏河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专利的天柠医药,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那他们昨天辛辛苦苦打赢官司,拿到的那张价值几千亿的判决书,岂不是……变成了一张废纸?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顾凡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怎么敢!这是违法的!这是恶意转移资产!” 苏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握着平板的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还能这样?” 他混迹商场几十年,自认为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识过。 但林天这一手,釜底抽薪,快刀斩乱麻,简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掀桌子! “打电话!” 苏河猛地将平板拍在桌子上,冲着顾凡和秘书咆哮。 “马上给王律师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半小时后,王牌律师行色匆匆地赶到了苏河的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房间里那几乎要凝固的低气压。 “苏董。” 顾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王律师!你快看看!林天他疯了!他居然要让天柠医药破产!这是不是犯法的?我们能告他吧?”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迅速地看完了那份公告,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 “苏董,顾少,你们先别急。” 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从法律上讲,天枢集团的这个行为,确实有巨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苏河和顾凡的眼睛里,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的意图太明显了。” 王律师继续说道。 “在法院一审判决刚刚下来的第二天,就立刻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剥离子公司的核心资产。这在法律上,完全可以被定义为,为了规避债务而进行的恶意资产转移。” “简单来说,就是恶意破产。” 顾凡急切地追问。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 王律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职业的自信。 “我们可以立刻向法院申请,要求对天柠医药进行财产保全,冻结他们的所有业务变更。” “同时,我们会向法庭提交申诉,主张天枢集团的这份公告无效。” 他看着苏河,语气笃定。 “法院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他们这点小伎俩。这种明目张胆地让判决书变成废纸的行为,是对司法权威的公然挑衅。” “放心吧,苏董,只要我们申诉,法院有九成的可能会判定他们的行为无效,强制执行原判决。” 听完王律师的这番话,苏河和顾凡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回去。 苏河阴沉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抹冷笑。 “好……好一个林天。”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以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就能把我怎么样?” 顾凡也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惊慌失措,又变回了嚣张。 “就是!跟我们玩法律?他还嫩了点!” “王律师,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把他们告到死!” 王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走后,办公室里的死寂被打破。 苏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 顾凡也瘫坐在沙发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妈的,这个林天,真是个疯子!” 苏河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阴鸷。 年轻? “苏叔,光靠打官司,太慢了。” 顾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甘和急躁。 “等二审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 苏河转过身,眉头紧锁。 “你有什么想法?” 顾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拿出手机。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 “法律讲究证据和程序,但舆论不一样。” 他把手机递到苏河面前。 “我们可以找水军,在网上带节奏。” “就说林天为了规避法院判决,恶意掏空子公司,搞破产这一套。” “标题就用‘无良资本家为一己私利,致上万员工于不顾’、‘天价判决成废纸,谁来维护司法公正’这种。” 苏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把事情闹大。”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让全国的网民都来评评理。”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苏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这种老派的商人,一向不屑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但现在,他被逼到了墙角。 常规的商业竞争,他根本不是林天的对手。 “小凡,这件事……” 苏河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就全靠你了。” 他亲自给顾凡续上了咖啡,姿态放得很低。 顾凡心中一阵得意。 看吧。 连苏河这种老江湖,现在也得仰仗自己。 他才是能玩转这个时代的人! “放心吧,苏叔。” “看我怎么把他名声搞臭!” …… 网络上的风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夜之间,无数篇内容相似,但标题各异的文章,出现在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媒体上。 文章里,林天被塑造成一个冷血无情、藐视法律的资本恶魔。 天枢集团的公告,则被解读为恶意转移资产,规避债务的铁证。 文章下面,是清一色的,由水军操控的评论。 “卧槽,太黑了吧?法院判了都不认?” “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吗?恶心!” “天柠医药的员工怎么办?就这么被牺牲了?” “抵制天枢集团!必须给个说法!” 然而,这股被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还没来得及席卷全网,风向就变得奇怪起来。 第398章 家族内讧 林天家里。 苏语柠翘着二郎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不行了,这届水军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天。 只见那些水军的评论下方,挤满了真实网友的回复。 “楼上的是刚通网吗?前因后果了解一下再来叫行不行?” “笑死,苏河为了钱算计自己女儿,顾凡这个养子背刺全家,现在反倒装起白莲花了?” “支持林天大佬!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该用非常手段!” “这人是小丑吗?” “感觉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年度最佳商业喜剧,我先投一票。” 林天只是平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所谓的舆论攻击,在他看来,就像是小孩子的打闹,幼稚且可笑。 苏语柠收起手机,凑了过来,吐气如兰。 “看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 “你那个好弟弟,现在估计脸都气绿了。” 林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跳梁小丑而已。” …… 顾凡的脸,确实已经不是绿了,而是黑中透紫。 他坐在自己别墅的沙发上,疯狂地刷新着手机,看着那些嘲讽他和苏河是“小丑”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他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公关团队,不仅没能把林天搞臭,反而让他自己成了全网的笑柄。 但这种挫败感,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偏执的亢奋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能赢。 一定能赢。 既然舆论战打不响,那就把事情在家族内部闹大!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顾光和温秋池是怎么偏心,怎么逼迫自己的!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很快,他下定了决心。 他先是找来一个箱子,把自己房间里所有顾家给他买的东西。 名牌手表、限量版球鞋、车钥匙,还有十几张银行卡、会员卡,一股脑地全都扔了进去。 然后,他叫了个同城闪送,直接寄回了顾,收件林天家,人是温秋池。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只有五个人,顾光、温秋池、林天、顾晚晴和他。 他一言不发,直接点了退出群聊。 紧接着,他找到了另一个群。 “顾氏宗族群”。 这个群里,有上百号人,顾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爷爷奶奶,叔伯婶婶,旁支的表哥堂妹,全都在里面。 顾凡深吸一口气,开始飞快地打字。 他写了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 “各位爷爷奶奶,叔伯长辈,弟弟妹妹们。” “今天,我,顾凡,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从即日起,我自愿退出顾家。”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将自己当成顾家真正的儿子,对父母孝顺,对家族尽心尽力,我以为,没有血缘,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足以胜过一切。” “但我错了。” “自从林天回来,一切都变了。” “我在这个家里,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我只是想为顾家多做一些贡献,提出了一些商业上的建议,就被爸妈认为是觊觎他的财产。他犯了错,爸妈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 “他们为了他,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当这个家的外人了。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些年,多谢各位长辈的照顾。从此以后,顾凡与顾家,再无瓜葛。江湖路远,各自安好。” 这条信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宗族群里炸开了锅。 三姑:“@温秋池 @顾光,这是怎么回事?小凡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二叔:“胡闹!” 一个远房表妹:“天呐,小凡哥要脱离家族?发生什么了?” 群里瞬间刷了屏,各种猜测和疑问层出不穷。 顾家老宅。 正在后院侍弄花草的顾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被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给惊动了。 顾老太太戴上老花镜,点开微信,一字一句地读完了顾凡发的那段话。 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老头子,你快来看!” 顾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水壶,接过手机。 “混账!” 他低喝一声。 “家丑不可外扬!他把这种事发到大群里,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顾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心疼。 “你也别光顾着生气。” “小凡这孩子,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这字里行间,都是委屈。肯定是受了天大的气,才会这样。” 她拍了拍老爷子的胳膊。 “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们俩马上滚回来一趟!” “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当爹妈的!” 半小时后。 顾光和温秋池,神色凝重地站在了顾家老宅的客厅里。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面沉如水。 顾老太太则坐在一旁,眼圈有些发红。 “说吧。” 顾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秋池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 “爸,妈,是小凡他……” 顾光拦住了妻子,沉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顾凡勾结苏河,泄露公司机密,到昨晚家宴上的彻底摊牌。 他讲得言简意赅,但其中的惊心动魄,还是让两位老人变了脸色。 “他……他竟然跟苏河那个老狐狸混到一起去了?” 顾老太太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为了天枢集团的股份?” 顾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亲口承认的。” “这是他跟苏河在会所庆祝的照片。” 顾光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老爷子只瞥了一眼,就把手机推开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凭一张照片?” “照片能说明什么?一起吃个饭而已。” 顾光愣住了。 “爸,这还不够吗?他自己都承认了!” “他承认?”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 “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再说了,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林天那个女人,苏语柠?她管理公司不当,被人抓住了把柄,才有了后面的事!” “你们不去找源头的问题,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养子的身上?” 顾老爷子的这番话,让顾光和温秋池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在父亲眼里,这件事的逻辑竟然是这样的。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 温秋池忍不住辩解。 “语柠那是被他们联手算计的!” “够了!” 顾老爷子打断了她。 “你们俩,现在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满心满眼,就只有林天,虽然是亲生的,但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在他们面前。 “我告诉你们。” “这件事,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小凡有错,但你们的偏心,错得更离谱!” “既然已经闹到了法庭上,那就让法院去判。” “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你们谁也别再掺和!” 第399章 老爷子 顾光和温秋池站在那里,只觉得一阵阵的荒谬和无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威严了一辈子的公公,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爸,我们没有偏心。” “天儿回来才多久?小凡在我们身边二十多年,我们怎么会……” “那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顾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声音里满是责备。 “小凡最多就是一时糊涂,并没有触碰到底线,都被逼的退出家族了,这还不是偏心?” “他那是糊涂吗?” 顾光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他是要联合外人,掏空我们自己家的公司!这叫糊涂?” “够了!” 顾老爷子一拍扶手,满脸怒容。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给他定了罪?” “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 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喙。 “让他回来!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我不打。” 顾光倔强地别过头。 “他现在已经疯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你不打,我打!” 顾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了顾凡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顾凡压抑着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哭声。 “喂……爷爷……” 这一声“爷爷”,叫得是百转千回,委屈至极。 顾老太太一听,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小凡,我的好孙子,你别哭,跟奶奶说,到底怎么了?” 她凑到手机边上,急切地问道。 顾老爷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 “小凡,你在群里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 顾凡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苦。 “爸妈……他们不要我了。” “他们说……说我跟苏河勾结,要害哥哥,要害语柠姐。” “他们要跟我断绝关系……”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就是前几天应酬,偶然碰到了苏河,他毕竟是我大嫂的父亲,我总不能不理他吧?就一起喝了杯酒,谁知道就被人拍了照片……” “我跟他什么都没说,更没有泄露什么公司机密!” “可他们不信我……他们只信哥哥……” 顾光和温秋池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 太无耻了! 顾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显然,他也被顾凡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给打动了。 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还没完全昏了头。 “你老实告诉我。”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跟苏河做什么对不起家里的事?” “没有!” 顾凡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爷爷,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做了,就让我天打雷劈!” 这毒誓发得又快又狠。 电话那头的顾老爷子,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一个孩子,还不至于用这么恶毒的誓言来撒谎。 “好。” 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既然没有,那你闹什么脾气?什么退出家族,混账话!” “爷爷,我心里难受……” 顾凡还在抽泣。 “我在这个家,真的感觉自己是个外人……” “别胡说!” 老爷子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安抚的意味。 “你是我顾家的孙子,谁敢说你是外人?” “听话,别任性了,把群里那些话撤回。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顾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爷爷,我可以不走……” 他抽噎了一下,带着哭腔说。 “但是,我受了这么大的委装,林天……哥哥他必须跟我道歉!” “他凭什么空口白牙地污蔑我?”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顾光差点没气得冲上去抢过手机。 顾老爷子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不可能。” “你哥哥怀疑你,也是人之常情。谁让你偏偏跟苏河那个节骨眼上混在一起喝酒?” “你自己做事不周全,还想让别人给你道歉?” “你没有做,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了,就更没资格让他道歉!” 老爷子脑子是清醒的。 他知道这件事的底线在哪里。 让林天道歉,等于承认林天错了,那不就是打整个顾家的脸吗? 顾凡一听爷爷的语气变得强硬,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好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退让。 “爷爷,我都听您的。” “只要您和奶奶还当我是孙子,我就什么都认了。” “这才是我的好孙子。” 顾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哭了,像个什么样子。自己去群里说清楚。” 挂了电话,顾老爷子长舒一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麻烦。 他把手机递还给顾光,脸上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看看,小孩子闹脾气,哄一哄不就好了?” “你们俩,一个当爹,一个当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顾光和温秋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还能说什么? 跟一个装睡的人,是永远讲不清道理的。 很快,“顾氏宗族群”里,顾凡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对不起各位长辈,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一些气话。” “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离开顾家,这里永远是我的家。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他刚发完。 顾老爷子的消息也紧跟着弹了出来。 “好了,一场误会,都过去了。小凡还是个孩子,年轻人冲动,大家多包容。” “家和万事兴,都散了吧。” 老爷子一发话,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老爷子说的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小凡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一场由顾凡精心策划的家庭风暴,就这样被老爷子用“家和万事兴”五个字,轻飘飘地画上了句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两位老人回房休息后,顾老爷子又单独把顾光夫妻俩叫到了书房。 “我知道,你们俩心里有气。” 老爷子坐在红木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无论如何,只要没有触及到背叛家族这种底线,小凡,他就永远姓顾。” “我们家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就是有些任性,有些小毛病,你们做父母的,就应该多担待一点,多包容一点。” 温秋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光用眼神制止了。 “还有。” 顾老爷子话锋一转,看向顾光。 “天儿,他有本事,自己赤手空拳打下偌大的江山,那是他的能耐,我们都为他骄傲。” “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财富,理所当然属于他自己,这一点,无可厚非。” 第400章 我拒绝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是,我们顾家自己的财富,那些祖辈传下来的产业,还有你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业。” “该让小凡得到的那一份,还是应该给他。” “你们做父母的,要一碗水端平,不要厚此薄彼。” “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你们心里能好受吗?” 顾光沉默着,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温秋池也低着头,轻声应道。 “我们知道了,爸。” 从书房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夫妻俩走在回廊下,谁都没有说话。 书房里,顾老爷子独自一人,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幽深。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顾凡那小子,绝对不像他哭诉的那么无辜。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林天,已经是一条翱翔九天的巨龙了。 他的世界,太大,大到顾家这个小池塘,已经容不下他。 他不需要顾家的任何东西,顾家也给不了他更多。 可顾凡不一样。 他就是这个池塘里养了二十多年的鱼。 他离不开这个池塘。 为了整个家族的和谐与稳定,为了让这个家看起来还像一个完整的家。 他这个做大家长的,只能委屈那条龙,去安抚这条心术不正的鱼。 把属于顾家的财富,多分一些给顾凡。 或许,有了钱,他的心就能安分一些吧。 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这个一家之主,也难。 ………… 挂断电话,顾凡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仰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一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林天? 天枢集团的掌门人? 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他有整个顾家撑腰,有爷爷奶奶的偏爱做护身符,林天拿什么跟他斗? 想到林天此刻可能正对着群里的消息干瞪眼,顾凡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个房产中介,便懒洋洋地接了起来。 “喂?” “顾少,您好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中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卑恭敬。 “有事快说。” 顾凡有些不耐烦。 “是这样的顾少,您前天在我们这儿订的三套楼王单位,我们这边流程已经走到财务了。” 中介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按照公司的规定,这种大额订单,是需要先支付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的,您看……” 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要我付钱?” “顾少您别误会。” 中介连忙解释。 “我们不是信不过您,只是……这确实是公司的硬性规定,三套加起来总价太高了,我们这边也不好操作,不能全赊账啊。” “我他妈还能不给你钱?” 顾凡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对着电话就吼。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家的顾凡!” “是是是,顾少,我们当然知道您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卑微,但立场却很坚定。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也是打工的,求您别为难我们……” 顾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很想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找人去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但理智,却让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苏河那百分之三的股份,那上千亿的真金白银没有真正到手之前,他所有的嚣张和底气,都来源于“顾家”这个名头。 他离不开顾家。 至少现在,还离不开。 还好…… 还好刚才自己演得够逼真,把爷爷奶奶哄住了。 他还能继续动用家族的钱。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庆幸和后怕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行了,知道了。” “我现在就把钱打给你,账号发过来。” 挂断电话,顾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心里一阵肉痛。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操作了转账。 钱,他迟早会千倍百倍地赚回来! …… 林天家。 苏语柠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顾凡和老爷子的一唱一和,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哎哟我的妈呀,我真是开了眼了。” “‘对不起各位长辈,是我太冲动了’,‘这里永远是我的家’……啧啧啧,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苏念柔坐在旁边,虽然没像苏语柠那么夸张,但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冷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跳梁小丑,不知廉耻。” 林天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顾凡的这些表演,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他的这些谋划,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中,不过是奇技淫巧。” “上不了台面。”林天淡淡地开口。 “话是这么说。” 苏语柠收起笑容,撇了撇嘴。 “可爷爷这也太偏心了吧?黑的都能给他洗成白的,简直是颠倒黑白。” “他就是被顾凡那个白莲花给骗了。” 林天摇了摇头。 他看得比苏语柠更深一层。 “爷爷不一定是被骗了。” “作为顾氏宗族的掌门人,他考虑的第一要务,从来都不是对错,而是家族的和睦与稳定。” “为了这个大局,牺牲掉一些真相和公道,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这番话,他说得很平静,很理性。 但苏语柠和苏念柔都听出了他话语里,那隐藏在理性之下的疏离。 是啊。 他能理解。 但他无法认同。 这种为了虚假的“和睦”而进行的妥协和稀泥,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排斥。 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除了父母,或许再没有人,将他真正当成过自己人。 他始终,都是那个流落在外的“林天”,而不是顾家的“顾天”。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顾氏宗族群”的消息。 顾老爷子,直接在群里艾特了两个人。 “@林天 @顾凡,你们俩都出来。” “都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之前的事情,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过去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老爷子的话,带着长辈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显然觉得,自己亲自下场撮合,这两个孙子,怎么也得给这个面子。 群里,顾凡几乎是秒回。 他像是早就编辑好了一样,一大段情真意切的话,立刻就发了出来。 “@林天,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赌气,更不该一时冲动说胡话,让爷爷奶奶和爸妈替我们操心。” “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家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定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番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顾全大局的好弟弟。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形地聚焦到了林天的头像上。 大家都在等。 等他的一个台阶,一个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天的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那个聊天界面上,他久久没有回复。 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了。 苏语柠和苏念柔也紧张地看着他。 “要不……就算了?” 苏语柠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小声劝道。 “老爷子都发话了,你再不回,场面上太难看了。” “在长辈面前,别闹得太僵。” 苏念柔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跟爷爷顶牛。” 她们说的都对。 这是最理智,最成熟,最符合人情世故的做法。 先虚与委蛇,把眼前的场面应付过去。 秋后算账,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林天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发一个“没事”或者一个“好”字,这场闹剧就能立刻收场。 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 可是…… 凭什么? 为什么要他来妥协? 向一个背叛者,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算计自己家人的阴险小人妥协? 就为了那份虚伪的,一戳就破的“家族和睦”? 这种和睦,他不需要。 也不屑于要。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冷冽。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输入框里,缓缓地敲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群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聊天界面,终于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林天。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我拒绝。” 第401章 撕破脸 当那三个字干脆利落地跳出来时,整个“顾氏宗族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拒绝。 客厅里,苏语柠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 她猛地扭头看向林天,眼睛瞪得像铜铃。 疯了吧。 这可是顾家的老爷子。 那个说一不二,在顾家拥有绝对权威的老爷子。 林天这是在当着上百个宗族亲戚的面,硬生生打了老爷子的脸。 苏念柔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她的第一反应和苏语柠一样,觉得林天太冲动了。 为了一个顾凡,跟整个顾家的掌舵人顶牛,这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存在了不到一秒。 她看着林天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心底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是啊,他凭什么要妥协。 他不是那个需要依附顾家才能生存的顾家子弟。 他是林天。 是白手起家,一手缔造了天枢集团商业帝国,让无数资本巨鳄都为之侧目的林天。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荣耀,没有一分一厘是来自于顾家。 他靠的是他自己。 所以,他有这个底气,更有这个资格,对这种颠倒黑白说不。 他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和平。 想到这里,苏念柔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变得无比滚烫。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 有棱有角,有自己的傲骨和底线,绝不向自己不认可的规则低头。 “干得漂亮。” 苏语柠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到林天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早就该这样了。” “什么爷爷,什么长辈,和稀泥的本事倒是一流。” “明明是顾凡那个白莲花犯了错,凭什么要你来给他擦屁股,还要捏着鼻子认下这盆脏水?” 她伸出拳头,在林天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我支持你,怼他!” 苏念柔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清冷,但其中的支持意味却无比清晰。 “你做得对。” “有些事,不能退让。” “你不是顾家的附庸,你就是你。” 林天看着身边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在此时此刻,都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而此时的“顾氏宗族群”,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跳出来的是顾家二叔,顾辉。 顾辉:“@林天,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爷爷说话的!” 三姑也紧跟着发话,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三姑:“天儿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爷爷也是为了大家好,想让你们兄弟和睦,你怎么能这么顶撞他老人家?” 一个堂哥也冒了出来。 “就是啊小天,你刚回家族没多久,别太气盛了。小凡都已经道歉了,你一个当哥哥的,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什么叫拒绝?一家人,有什么好拒绝的。” “快跟爷爷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所有人的矛头,都瞬间对准了林天。 字里行间,全都是指责。 指责他不孝。 指责他不大度。 指责他破坏家族和谐。 仿佛他那三个字,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顾凡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林天啊林天,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在顾家这个讲究人情世故和宗族规矩的地方,你那套商业逻辑,根本行不通。 得罪了爷爷,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顾家。 等着吧。 等着被爷爷盛怒之下,逐出家门吧。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温秋池和顾光在老爷子房内,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握成了拳头。 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自豪和快意。 好样的。 不愧是他们的儿子。 这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有骨气,有担当的儿子。 而不是一个为了所谓家族和睦,就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得以释放的窃喜。 在老爷子看不到的角度,顾光甚至悄悄对温秋池比了个大拇指。 群里的声讨还在继续。 二叔顾辉:“大哥大嫂,你们快劝劝天儿,让他赶紧把话撤回去,跟老爷子认个错。” “老爷子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气。” 各种艾特和劝说的消息,不断地弹出来。 温秋池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顾光一个眼神制止了。 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他们要看看,老爷子打算怎么收场。 也要看看,他们这个儿子,到底能强硬到什么地步。 而群里那些所谓的亲戚们,也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二叔顾辉之所以跳得这么高,是因为觉得这是个机会。 只要他坚定地维护老爷子的权威,说不定能为自己的儿子争到更多的好处。 三姑则是典型的和事佬,她谁也不想得罪。 至于那个堂哥,他开的公司正需要顾家注资,这时候不拼命表现,更待何时? 所有人都戴着“为家族好”的面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利益。 房间里,其实,老爷子妥协了,也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也有点厚此薄彼了。 毕竟,他们顾家也是辜负了林天的。 但是,他想看一看,林天,是不是有能力,承担起家族的重任。 这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老爷子,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开了。 第402章 考验 “林天!” 老爷子中气十足,但明显带着怒火的声音,从所有人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马上,在群里给小凡道歉,给你所有的长辈道歉!” “然后把你刚才那句话,给我撤回去!” “否则,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顾家的人!” “我顾家,没有你这么目无尊长、六亲不认的子孙!” 这话,说得极重。 逐出家门。 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惩罚了。 群里瞬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天的最终审判。 顾凡的心脏砰砰狂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成了! 成了! 林天,你完蛋了! 苏语柠和苏念柔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虽然支持林天,但也没想到,老爷子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林天……” 苏语柠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林天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拿起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只见林天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这一次,他打的字,比刚才多了很多。 很快,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了群聊界面。 林天:“第一,我没错,所以不道歉。” “第二,顾凡勾结外人,意图损害公司利益,证据确凿,这不是误会,是背叛。” “第三,这个家,如果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只知道用辈分和亲情来强行粉饰太平。” “那这个家,我不回也罢。” 林天那几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屏幕,狠狠抽在了每一个顾家人的脸上。 如果说“我拒绝”是挑战,那这一段话,就是赤裸裸的决裂。 不道歉。 不定性为误会。 这个家,我不回也罢。 顾家子孙的身份,谁稀罕,谁拿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了顾老爷子的心脏。 整个“顾氏宗族群”彻底失声了。 之前那些叫嚣着让林天道歉的长辈,此刻都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们能用孝道压人,能用辈分压人。 可当对方连“顾家人”这个身份都干脆利落地扔掉时,他们所有的武器,都瞬间失效了。 你拿什么去要求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 顾凡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林天会被扫地出门,沦为整个家族的笑柄。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天根本不在乎。 他不是被赶出去的,他是自己走的。 走得潇洒,走得决绝,甚至还带着一丝对顾家这个身份的……不屑。 这一下,反倒显得他顾凡,像个拼命想挤进这个圈子,为此不惜摇尾乞怜的小丑。 顾光和温秋池的心,也狠狠地揪了一下。 震撼,心疼,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他们的儿子,终究是长成了一棵谁也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他有自己的风骨,有自己的世界,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屋檐。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老爷子粗重地喘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一辈子,何曾受过如此顶撞? 尤其是在上百个宗族亲戚的面前。 他的威严,他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林天撕得粉碎。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不是赌气。 老爷子的动作,忽然就那么顿住了。 他想起了林天一手创立的天枢集团。 想起了这个外孙,在外面是如何的翻云覆雨,成就了何等惊人的事业。 他不需要顾家。 顾家这点家业,在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前,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所以,用“逐出家门”来威胁他,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老爷子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心,忽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慢慢地,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他这一生,算计人心,权衡利弊,将整个顾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可今天,他在这个刚刚认回来的亲孙子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二十多年的亏欠,一句轻飘飘的“家和万事兴”就想抹平,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他们顾家,确实是辜负了这个孩子。 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他回来了,没有享受到一天的家庭温暖,反而要被逼着给一个心术不正的养子妥协。 这公平吗? 老爷子的心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身为一家之主,他不能认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低头,以后还如何掌管这个家?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或许……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看待这件事。 这个林天,性子如此刚烈,锋芒毕露,完全不受掌控。 这样的人,如果心向着家族,那就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宝剑。 可如果他对家族没有归属感……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自己今天的做法,固然有些偏颇。 但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呢? 考验他的心性,考验他的城府,考验他对这个家,到底有几分真心。 如果他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只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硬碰硬,那他空有能力,却难当大任。 但如果他能在这件事后,表现出真正的担当和格局…… 想到这里,顾老爷子那紧绷的脸色,忽然缓和了下来。 他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下台,又能保住颜面的理由。 没错,这就是一场考验。 一场对未来家族继承人的终极考验。 ………… 林天那几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客厅里,苏语柠和苏念柔,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林天的手机上。 她们看着那屏幕上的字迹,心头巨震。 那不是冲动。 那是一种彻底撕破脸的勇气。 “他怎么敢啊。” 苏语柠低声呢喃,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眼底闪着光。 这才是林天。 真正的林天。 不被顾家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不向虚伪的亲情妥协。 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老爷子也不能仗势欺人。” 苏语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她紧紧盯着林天,语气坚定。 “明明是顾凡那小子心术不正,老爷子却一味偏袒。” “这种是非不分,还谈什么家和万事兴?” 她说完,又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天。 “你做得对。” “这种家,不回也罢。” 第403章 演戏 苏念柔站在一旁,没有苏语柠那么外放的情绪。 但她清冷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看着林天,眼神复杂。 他一直在成长。 从那个被她冷言冷语对待的赘婿。 到现在,敢于硬刚整个顾家,甚至连老爷子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变化,让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击。 苏念柔走到林天身旁。 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顾凡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底线。” “老爷子一味包庇,只会让顾凡更加肆无忌惮。” “你没有错。” 被这两个女人如此坚决地支持,林天的心,也变得更加坦荡。 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但毕竟是爷爷。 终究是血脉亲情。 林天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虽然在群里态度强硬,但他也不想彻底撕破那层窗户纸。 至少暂时不想。 他点开顾老爷子的头像。 单独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林天打字的速度很慢。 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爷爷。” “我我所说的一切,并非为了冒犯您。” “更不是对长辈不敬。” “只是顾凡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认同。” “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弟弟。” 信息发送成功。 林天将手机屏幕熄灭,目光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顾家老宅。 书房里,老爷子看着手机里林天发来的私信。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复杂多变。 他忽然陷入了沉思。 难道,林天说的都是真的? 顾凡真的心术不正?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老爷子的脑海中浮现出顾凡哭泣时的委屈模样。 也浮现出林天那句“我拒绝”的决绝。 一个是他从小养大的。 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孙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顾凡的性子,确实有些浮躁,贪慕虚荣,也不是没做过一些小动作。 只是之前,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觉得,这都是小孩子的小聪明。 现在看来。 或许,林天是对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林天发了条私信。 “做你想做的事。” 简单的五个字。 没有指责,没有劝说,只有默许。 林天的手机亮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那条信息时,愣住了。 “做你想做的事。” 他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爷子居然这么大度? 在群里怒火冲天。 私下里,却给了他这样的回复。 难道说。 在群里的愤怒。 都只是装的? 林天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语柠和苏念柔看林天的表情,也觉得奇怪。 “怎么了?” 苏语柠凑过来。 看到了老爷子发来的信息。 “做你想做的事。”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苏念柔。 苏念柔也呆住了,脸上是同样的不可思议。 “这……老爷子这是在支持你?” 苏念柔皱眉。 她感到一阵困惑。 刚才群里那番剑拔弩张的气氛,老爷子几乎要将林天逐出家门。 现在,却私下里给他这样的肯定。 这反转。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苏语柠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她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苏念柔。 然后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完了!” “我们刚刚不是成小丑了?”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支持林天,怒怼老爷子。 结果,老爷子转头就给林天发了私信。 这算什么? 这难道不是说,林天和老爷子,已经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和解? 那她们刚刚的义愤填膺,还帮着骂老爷子,岂不是显得特别傻? 苏念柔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没有苏语柠那么夸张,但她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这顾家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林天看着这两个“墙头草”般傻眼的女人,心里却感到好笑。 老爷子的那句话让林天那原本有些犹豫的心,彻底坚定了下来。 他知道。 老爷子私下里的支持,是他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查明真相,证明自己的机会。 林天的目光变得锐利。 顾凡。 你以为你演了一出苦情戏,就能蒙混过关吗? 而在另一边。 顾凡的豪华公寓里。 他正光着膀子,手舞足蹈。 房间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桌子上散落着薯片包装袋和空酒瓶。 他满脸潮红。 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哈哈哈哈!” 顾凡笑得前仰后合。 他手里举着一个空酒瓶。 对着空气疯狂挥舞。 “林天!” “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他看着群里最后林天那几句话。 心里的畅快达到了顶峰。 “还想跟我斗?” “跟爷爷硬刚?” “活该你被逐出家门!” 顾凡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酒瓶和薯片袋飞溅出去。 他完全不在乎。 “顾家!” “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才是顾家的继承人!”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 在房间里狂舞。 他幻想着。 林天被赶出家门。 一无所有的样子。 而他。 则会顺理成章地。 接管顾家的一切。 包括顾光的公司。 以及那些数不清的财富。 他将成为新的顾家家主。 呼风唤雨。 再也没有人。 能阻碍他。 想到这里。 顾凡的笑声更加癫狂。 “林天!” “你这个傻子!” 他拿起手机。 他要再看看群里的消息。 他要将林天被家族唾弃的场面,牢牢记住。 他要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 ………… 客厅里的空气,在顾老爷子那条私信之后,陷入了一种更加古怪的宁静。 苏语柠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刚才还一副义薄云天,要为林天两肋插刀的架势。 结果呢人家爷孙俩早就私底下通了气。 自己和苏念柔,像两个傻乎乎的拉拉队。 “丢死人了。” 苏语柠从指缝里偷偷看林天。 苏念柔也别过头去,耳根透着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她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水杯,小口喝着,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林天看着她们俩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家族纷争带来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 “我饿了。” 苏语柠立刻放下手,眼睛一亮。 “想吃什么?姐姐给你点外卖,海鲜大餐怎么样?” “大半夜的,吃那个不消化。” 第404章 提前开香槟 苏念柔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放下了水杯。 林天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想吃碗面。” “面?” 苏语柠和苏念柔异口同声,都有些意外。 “嗯,热乎的,汤面。” 林天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苏语柠撇了撇嘴,拿出手机。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看看哪家面馆还开着……” “我去做。” 苏念柔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话让苏语柠和林天都愣住了。 苏语柠举着手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下厨?” 她印象里,苏念柔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苏念柔没理会她的惊讶,只是看着林天。 “可以吗?” 林天迎上她清澈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苏念柔走向厨房。 苏语柠凑到林天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会主动给你做饭。”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清冷身影。 灯光下,苏念柔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她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生涩。 但那份认真,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传递了出来。 苏语柠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开玩笑。 她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和林天一起,静静地看着。 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温馨。 “喂。” 苏语柠忽然又开口了。 “嗯?” “所以,你和顾家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你真不打算回顾家了?” “回。” “为什么?” 林天看着厨房里,苏念柔正低头,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碗里。 “有些东西,是我的,就必须拿回来。” 苏语柠看着他的侧脸,心头微动。 她忽然明白了,林天不是在赌气,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顾家所有人宣告他的回归。 也宣告着,这个家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公司法务部主管的电话。 林天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林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已经正式向天柠医药董事会,发出了母公司天枢集团的告知函。” “基于天柠医药当前的债务状况以及核心股东的背信行为,天枢集团决定,即刻起,收回旗下所有药品配方、专利技术以及临床数据的授权。” 林天嗯了一声。 “法院那边呢?” “破产申请的所有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了。” “以天柠医药目前的资产状况,在失去集团的知识产权授权后,净资产为负,已经符合破产清算的全部法定条件。” “做得很好。” 林天挂断了电话。 苏语柠听得一知半解。 “就这么简单?” “核心的步骤,就这么简单。” 林天解释道。 “天柠医药最大的价值,不是那些厂房和设备,而是它使用我们天枢集团核心技术的授权。” “现在我把授权收回来,它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子,除了破产,没有第二条路。” 苏语柠眨了眨眼,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呢?” “然后,天柠医药会进入破产清算拍卖流程。”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到时候,天权医药,会用一个很低的价格,把天柠的厂房、设备这些实体资产,全部买回来。” “顾凡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让他知道,在资本的世界里,他那点小聪明,有多可笑。” 厨房里,苏念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她刚才也断断续续听到了林天的电话。 此刻,她看着林天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个男人,在处理商业问题时所展现出的果决和狠辣,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面好了。” 她把碗轻轻放在林天面前的茶几上。 一碗清汤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天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条。 “你也过来吃点。” 他对苏念柔说。 苏念柔摇了摇头。 “我还不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刚才的计划,法律上有没有风险?” “放心,所有程序都是合法的。” 林天吃了一口面,热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天枢集团收回对子公司的授权,是母公司的合法权利。” “子公司资不抵债申请破产,是市场行为。” “另一家公司参与竞拍,更是完全符合商业规则。” “每一步,都经得起查。” 苏念柔说。 “顾凡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让爷爷出面,向法院施压,驳回破产申请。” 苏语柠恍然大悟。 “但他没想到,老爷子根本没打算管他。” “不。” 林天摇了摇头。 “爷爷不是不管,他是在看。” “看?” “看我,到底有没有能力,把他捅出来的篓子,干干净净地收拾好。” 林天放下筷子,目光深邃。 “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爷爷对我的一场考验。” “考验我面对家族内部的压力,会如何应对。” “考验我面对商业上的背叛,会如何反击。” 苏念柔和苏语柠都沉默了。 她们这才明白,顾家这位老爷子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沉。 所谓的家族和睦是假的,所谓的偏袒顾凡也是假的。 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出林天的底线和能力。 这个庞大的家族,比她们想象的,要冷酷得多。 而另一边,顾凡的公寓里。 他正开着一瓶昂贵的香槟,往杯子里倒。 金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手机就扔在旁边,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苏河的聊天界面。 苏河:“事情都办妥了?” 顾凡:“妥了!林天那个蠢货,居然跟爷爷硬刚,现在全族人都知道,他要被赶出家门了!” 苏河:“老爷子发话了?” 顾凡:“那当然!老爷子亲口说的,顾家没有他这种六亲不认的子孙!哈哈哈!” 顾凡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里带着醉意和嚣张。 “你那边准备好,等林天被逐出家门,天柠医药群龙无首,法院那边再被爷爷打个招呼,这公司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第405章 破产 顾凡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拨通了顾家二叔顾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二叔。” 顾凡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但更多的是炫耀。 “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小凡啊。” 顾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顾凡得意地笑了起来。 “林天这次是彻底完了,顶撞爷爷,谁也救不了他。” “二叔,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您儿子进天柠医药的核心部门吗?” “等我彻底接手了公司,副总的位置,就是他的。” 他在电话这头,开始肆无忌惮地画着大饼。 顾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小凡,你还是……小心点。林天没那么简单。” 顾辉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老爷子在群里发完火之后,就把自己叫到书房骂了一顿。 这让顾辉心里直打鼓。 “二叔,您就是太谨慎了。” 顾凡完全没听进去。 “他再不简单又怎么样?现在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顾凡就挂断了电话。 他哼着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上了天柠医药总裁的宝座,将林天狠狠踩在脚下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 顾家老宅。 顾光和温秋池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夫妻俩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 “你说,天儿这么做,老爷子会不会真的……” 她还是担心。 顾光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神却很亮。 “你放心。” “老爷子比谁都精明,没那么幼稚。” “他今天这出戏,不是演给林天看的,是演给顾家那帮老东西和顾凡看的。” “他要看看,没了顾家这个身份,我们的儿子,是龙是虫。” “他也要看看,顾凡那个养子,得了势之后,会是副什么嘴脸。” 温秋池愣住了。 “一石二鸟?” “何止。” 顾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他还要借天儿的手,把公司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烂账,一次性清理干净。” “顾凡,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第一个要被砍掉的卒子罢了。” 夜,越来越深了。 林天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该去处理后续了。” 他对苏念柔和苏语柠说。 苏念柔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份天权医药的资产评估报告,还有,拟一份收购意向书。” 林天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没问题。” 苏念柔立刻答应下来,转身就去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商业操作的领悟力远超常人。 林天又看向苏语柠。 苏语柠立刻坐直了身体,像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老板,请吩咐!” “帮我个忙。” 林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去网上,把顾凡这些年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都给我挖出来。” “不用太狠,什么泡网红,玩赛车,欠钱不还之类的就行。” “然后,找些人,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不经意’地爆出去。” “我要让他的庆功宴,变成一场狂欢的笑话。” 苏语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保证完成任务!” 她拍着胸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林天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出去一趟,你们弄好了直接发我邮箱。” 他走到门口,穿上鞋。 “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前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 林天开着车,前往天枢集团的总部大楼。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法务部,财务部,还有专门负责资产并购的团队,所有核心人员,一夜未眠。 林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总。” “坐。” 林天走到主位,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进度怎么样了?” 法务主管立刻将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林总,法院的受理通知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最迟明天上午九点,会正式送达天柠医药。” “破产管理人已经指定,是我们的人。” “资产清查和评估,已经同步在进行。” “拍卖公告,最快明天中午就能发布。” 林天翻看着文件,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天柠医药的实体资产清单。 厂房,生产线,实验设备,办公楼…… 所有的一切,在失去了核心技术授权之后,被评估出了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价格。 林天合上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通知天权医药那边,准备好资金。” “务必,一次性拿下。” “是,林总。” …… 第二天,清晨。 顾凡宿醉醒来,头痛欲裂。 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想看看群里有没有新的动静。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律师,打来了电话。 顾凡打着哈欠接了起来,语气懒洋洋的。 “李律师,大清早的,有什么好消息吗?” 电话那头,李律师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和颤抖。 “顾……顾总!”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法院……法院刚刚发来传票!” “天柠医药……正式申请破产了!” 顾凡正在自己的豪华公寓里,享受着刚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 他只是嗤笑一声,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让他胡闹去吧。” “林天这是彻底输急眼了,开始乱来了。” “他以为强行把公司搞破产,就能赖掉我们的股份?天真。” 苏河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忧虑。 “可我听说,天枢集团已经收回了对天柠医药的所有技术授权,现在那就是个空壳子,资产评估会非常低。” “空壳子又怎么样?” 顾凡不屑地撇了撇嘴。 “法院判给我们的是天柠医药15%的股份,这是白纸黑字写明的。” “他敢恶意破产,转移资产,这就是藐视法庭。” “法院不会承认他这套左手倒右手的把戏的。” 他抿了一口酒,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别忘了,我身后站着的是谁。” “是爷爷。” “只要爷爷给法院那边打个招呼,林天搞的这些小动作,全都是白费力气。” 第406章 正式开庭 顾凡坚信,在顾家绝对的权威面前,林天那点商业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已经开始畅想,等这场闹剧结束后,他该如何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家族,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时间,就在顾凡的纸醉金迷和林天的步步为营中,悄然流逝。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场商业风暴尘埃落定。 天柠医药的破产清算流程,在林天顶尖团队的运作下,走得异常顺畅。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资产评估,债权人会议,公开拍卖。 每一个环节都严格遵守法律程序,找不到任何瑕疵。 最终,天权医药以一个旁人看来近乎“捡漏”的价格,将天柠医药的所有实体资产,全部收入囊中。 一家新的,完全由林天掌控的医药公司,在旧的废墟上,迅速崛起。 而顾凡和苏河手中那15%的股份,也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 一张记录着他们痴心妄想的废纸。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林天不只是要废掉他们的股份,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翻盘。 针对最初那份“顾凡获得天枢集团3%股份,也就是天柠医药15%的股份”的不公判决,林天的律师团队,早就提起了上诉。 几个月后的今天,二审,正式开庭。 东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门口,早已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备受瞩目的豪门内斗,商业纠纷,终于要迎来最终的审判。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林天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紧随其后的是苏语柠。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红唇似火,气场全开。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先生,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有传言说天柠医药的破产是您恶意转移资产,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苏小姐,您作为天枢集团的高管,如何看待这次的内部纠纷?” 苏语柠红唇一勾,上前一步,挡在林天身前。 她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声音清亮而有力。 “第一,我们对法律有绝对的信心。” “第二,关于恶意转移资产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天枢集团的所有商业决策,都经得起任何审查。” “第三……” “我个人认为,这不是内部纠纷,这是一场闹剧,而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而在不远处的一辆保姆车里,顾凡正透过深色的车窗,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敢出去。 他害怕面对那些记者的镜头,害怕看到林天那张平静的脸。 这几个月,爷爷那边,自从上次群里那场风波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明确的支持。 他打过几次电话,都被老爷子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凡少,该我们了。” 车门被拉开,苏河站在车外,脸色有些发白。 他被顾凡推到了台前,作为这场官司的原告代表。 顾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说,咬死了他是恶意转移资产,把他塑造成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无良资本家。” “把我们打造成被豪门欺压的受害者,博取舆论的同情。” 苏河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走向了记者群。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苏河。” 他一出现,记者们立刻又围了上去。 “苏先生,你们对今天的判决,有什么预期吗?” 苏河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寻求一个公道。” “林天先生利用其在天枢集团的绝对控股地位,将本该属于我们的合法资产,用非法的破产手段,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是赤裸裸的商业霸凌,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 “我们相信,法院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会维护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合法权益!” 他的表演声情并茂,成功地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弱者的形象。 上午九点整。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座无虚席。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现在开庭。” 双方律师就位,庭审正式开始。 原告方,也就是苏河的律师,率先发起了进攻。 他将天柠医药的破产,描绘成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我的当事人,在经过一审判决,合法获得天柠医药15%的股份后,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天柠医药的母公司天枢集团,就单方面宣布,收回其全部核心技术授权。” “紧接着,便以资不抵债为由,火速申请破产。”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我当事人的恶意报复行为。”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手中合法的股份,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他拿出了一份份证据,包括天柠医药近几个季度的财报,试图证明天柠医药运营良好,其子公司根本没有到需要破产的地步。 整个陈述,将林天描绘成了一个嚣张跋扈,视法律如无物的恶人。 旁听席上,一些不明真相的记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林天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第407章 证人 林天始终面无表情。 终于,轮到被告方,林天的律师发言。 那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但他一开口,整个法庭的气氛,瞬间逆转。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刚才的所有指控。” “首先,天枢集团作为母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授权协议,完全有权在子公司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或股东出现背信行为时,单方面收回知识产权授权。” “这一点,在协议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不是报复。” 他向法庭呈上了一份文件。 “其次,原告律师混淆了一个概念。天枢集团的盈利能力,与子公司天柠医药的生存能力,并无直接的法律关联。” “在失去核心技术授权后,天柠医药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自身所背负的巨额债务,也使其瞬间陷入了资不抵债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申请破产,是对公司所有债权人最负责任的做法。而不是所谓的恶意转移资产。” “至于最后的资产拍卖,整个过程由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全程监督,面向社会公开进行,公平公正,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 “我的当事人名下的天权医药,是通过合法的商业竞价,才最终获得了这些资产。” 他的反驳,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将对方律师之前所有煽动性的言论,都一一击碎。 他没有去攻击对方的人品,只是在冰冷的法律条文和商业规则面前,将事实,一件件铺陈开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在诡辩。 但你就是挑不出毛病来。 苏河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发现,对方的准备,比他想象的要充分得多。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法庭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判长在听取了双方的陈述和辩论后,眉头微蹙。 他敲了敲法槌,示意双方安静。 “被告方律师。”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了林天的律师身上。 “根据卷宗显示,天枢集团的股权结构中,除了你的当事人林天先生作为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外,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股东。”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是,国资委。” “我想请问,关于天柠医药破产重组这么重大的商业决策,作为天枢集团的大股东,国资委方面,是否知情?又是何种态度?” 这个问题一出,苏河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 在他和顾凡看来,国资委代表的是国家利益。 他们绝不可能允许林天这样胡来。 只要国资委方面提出异议,那林天所有的操作,都将失去合法性的根基。 苏河的律师立刻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们同样有此疑问!据我们了解,国资委方面,对此事毫不知情!” 整个法庭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林天身上。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瞬间,彻底爆炸了。 “这下林天玩脱了吧?”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下有好戏看了!” “等着被调查吧,恶意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罪名可不小。” 林天的律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平静地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关于这个问题,我的当事人,早就有所准备。”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国资委方面,不仅知情,而且全程参与并同意了我们所有的重组计划。” “什么?” 苏河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他的律师也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审判长用目光制止了他们的失态,表情严肃地看着林天的律师。 “你说的,可有证据?” “当然。” 林天的律师点了点头。 “事实上,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特地向法庭申请了一位证人出庭作证。” 法庭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官司,竟然还有如此戏剧性的转折。 “请问,你申请的证人是?” 审判长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天的律师,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旁听席,看向了法庭的大门方向。 “我们申请,由国资委企业改革局主任,李建国先生,出庭作证。”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苏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李建国? 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林天的律师补充了一句。 “李主任本人,已经同意出庭。” 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 苏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直播间里,那刷屏的弹幕,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空气凝固了。 连那些经验最丰富,见惯了大场面的媒体记者,都一时忘了按下快门。 苏河的身体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那是只会出现在国家级财经会议和新闻里的存在。 他怎么会,为了林天的一场官司,亲自出庭?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法庭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气场。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如山的气度。 他就是李建国。 法警引导着他,走向了证人席。 整个过程,他目不斜视,表情平静。 苏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旁边的律师,那张原本能言善辩的嘴,此刻正无意识地张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在那辆豪华保姆车里,顾凡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出现的那张脸。 他手里的高脚杯,不知不觉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林天找来的演员,是幻觉。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提醒他,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电视上,在报纸上,绝不可能认错。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疯狂了。 “我瞎了?那是李主任?” “核弹级的证人啊!这还打个毛?” 第408章 最后的希望 李建国在证人席上坐下,神态自若。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证人,请陈述你的身份。” “李建国,国资委企业改革局主任。”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法庭上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天的律师开始了提问。 “李主任,请问,作为天枢集团除林天先生外的最大单一股东,国资委方面,是否知晓天柠医药破产一事?” “知晓。” “那国资委方面,是否同意天柠医药进行破产清算?” “同意。” “对于天权医药在公开拍卖中,收购天柠医药的实体资产,国资委方面,又是何种态度?” 李建国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原告席上脸色惨白的苏河,然后缓缓开口。 “天枢集团的这次资产重组计划,是经过我们国资委内部多次研讨和评估后,一致批准的。” “我们认为,将一个已丧失核心竞争力的子公司,进行破产剥离,再由运营状况更健康、管理更规范的另一家子公司进行收购重组,是及时止损,盘活不良资产,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最有效手段。” “所以,我们不仅同意,而且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番话,不仅彻底肯定了林天所有操作的合法性。 苏河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律师,颓然地坐了回去,将脸埋进了手掌里。 这场官司,已经没有再辩下去的必要了。 保姆车内。 “砰!” 一声巨响。 顾凡将手里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显示屏上。 昂贵的液晶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闪烁着雪花点。 李建国那张平静的脸,在破碎的屏幕上,显得格外扭曲和讽刺。 “啊啊啊!”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爷爷呢?爷爷为什么不管!” 庭审,在经过短暂的休庭后,进入了最后的宣判阶段。 法庭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河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那里。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开始宣读。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上诉人林天,与被上诉人苏河、顾凡,关于天枢集团股权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苏氏集团,获得原天柠医药公司百分之十五股份的裁定。” “二,对于上诉人林天一方提出的,关于天柠医药公司破产清算的合法性,本庭予以确认。” “天柠医药公司,自即日起,正式宣告破产。” 网络直播间里,网友们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判的?我惊了。” “杀人诛心啊!给你股份,但公司没了,哈哈哈哈。” 审判长放下了判决书,敲响了法槌。 “根据破产管理人提交的最终清算报告,天柠医药公司在清偿所有债务后,剩余净资产共计捌仟叁佰万元整。” “被上诉人苏河、顾凡,可依判决,获得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资产,即,壹仟贰佰肆拾伍万元整。” “宣判完毕,退庭!” 仅仅是几千万? 随着法槌最后一次落下。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商业大战,终于,尘埃落定。 他为了这所谓的15%股份,前前后后投入的资金、人脉、精力,何止这个数字的十倍。 到头来,只换来了这么一个带有羞辱性的零头。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 苏河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法庭内,顿时一片混乱。 顾凡在车里,也听到了最后的判决。 他没有再嘶吼,也没有再砸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气。 极致的气愤,让他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法院门口。 林天和苏语柠在法警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先生,请问您对这个判决结果满意吗?” “您通过这种方式赢得了官司,是否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袭来。 林天停下脚步,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他从一个记者手里,拿过了话筒。 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林天看着镜头,缓缓开口。 “第一,对于判决,我尊重法律。” “第二,商业不是请客吃饭,没有胜之不武,只有优胜劣汰。” 他说完,将话筒还给那个已经呆住的记者。 他转身,钻回那辆一直等在路边的保姆车。 “开车。” 林天冷淡的声音响起。 苏语柠紧随其后,坐了进来,红唇边噙着一抹胜利的弧度。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顾凡死死盯着屏幕上林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想不通。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还有一个机会。 对,一定还有一个机会。 爷爷。 顾凡的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爷爷一定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否则,只要爷爷一个电话,国资委那个姓李的,怎么敢公然出来为林天站台。 那个位置上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绝不会轻易得罪顾家。 唯一的解释,就是爷爷根本不清楚这件事背后的龌龊。 顾凡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第409章 麻了 可是,打这个电话的风险极大。 一旦开口,就等于向爷爷亲口承认,自己和苏河暗中勾结,图谋的,是林天妻子的资产。 这件事,在家族内部,是绝对的禁忌。 但不打,就要眼睁睁吞下这个失败的苦果。 不光是那点钱,更是脸面,是他在家族年轻一代中的地位。 顾凡死死攥着拳头。 如果爷爷肯出面,那些钱,那些股份,一定能拿回来。 就算事情暴露了又怎么样。 咬死了不承认就行。 就说林天吃相太难看,手段太脏,不能让他这样欺负苏河一个小老百姓。 对,就这么说。 这是为了顾家的脸面。 顾凡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太想要天枢集团那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了,那代表的,是通往家族权力核心的门票。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爷爷,是我,小凡。” 顾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嗯。” 电话那头,顾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您……看到今天庭审的新闻了吗?” “看了直播。” 顾老爷子淡淡的回应,让顾凡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看了直播?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顾凡的心沉了下去,但已经拨通了电话,就没了退路。 他硬着头皮,按照自己想好的剧本说了下去。 “爷爷,林天这事做得太过火了。” “他竟然能让国资委的人出来替他说话,这不合规矩。” “他这是在用官方的力量,配合他转移个人资产,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顾家?” “会说我们顾家仗势欺人,为了打压一个外人,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这会给我们家招黑的。” 他说得义愤填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老爷子没有说话。 但这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顾凡感到心慌。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爷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正透过电波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顾老爷子内心早已明了。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李建国走出来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天这一手,太狠了。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他根本就没打算遮掩什么,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大到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设一个局。 一个逼着顾凡自己跳出来,承认自己愚蠢和贪婪的局。 这孩子的城府,深得可怕。 顾老爷子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 之前,他还觉得儿子顾光夫妻俩,对林天这个外孙太过偏袒,对亲孙子顾凡反而疏远。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顾凡的心性、手段,跟林天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爷爷,我……” 顾凡还想辩解。 “够了。” 顾老爷子打断了他。 “法院既然已经判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是爷爷,那就相当于,我们家也被林天抹黑了……” 顾凡不甘心地嘶吼。 “那是他凭本事赢回去的。” 顾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爷爷!” “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顾凡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如遭雷击。 他挂了。 爷爷竟然就这么挂了电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冒着彻底暴露的风险,打出这通他以为能扭转乾坤的电话。 结果,换来的却是最无情的拒绝。 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啊!” 顾凡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狠狠将手机砸在了车窗上。 自己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博一个翻盘的机会。 结果,爷爷的态度,比法官的判决,更让他感到绝望。 一处静谧的四合院里。 顾老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光吗?” “爸,您找我?” “你那个好养子顾凡,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老爷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顾光的心,却咯噔一下。 “他……他惹您生气了?” “他没有惹我生气。” 顾老爷子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萧索。 “他只是让我很失望。” “林天那个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你告诉顾凡,让他老老实实在东海待着,别再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否则,就别怪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认他这个孙子。” 说完,顾老爷子便挂断了电话。 ………… 林天的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法庭上的硝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但推开车门,东海市傍晚湿润的空气混着花园里的草木清香,瞬间冲散了那股紧绷。 苏语柠几乎是跳下车的。 “赢了!赢了!” 她张开双臂,仰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林天跟在她身后,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别墅的门开了。 顾倾书穿着一身长裙,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正站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他们,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回来了?快进来,饭菜刚做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晚风一样,轻易就拂去了人一身的疲惫。 餐厅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满了长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显然是顾倾书早就准备好的庆功宴。 “来来来,我们的大功臣,必须坐主位!” 苏语柠不由分说地把林天按在了主位上。 她自己则紧挨着他坐下,毫不避讳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林天碗里。 “多吃点,今天脑力消耗肯定很大。” 顾倾书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也给林天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他手边。 “先喝点汤暖暖胃。” 苏语柠热情如火,顾倾书温柔似水,还有沉默不语的苏念柔。 苏念柔坐在离林天最远的位置,低着头,小口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几乎不怎么夹菜。 “为我们天枢集团的伟大胜利,干杯!” 苏语柠举起了红酒杯,打破了这略显古怪的宁静。 “也为我们林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干杯!” 林天端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顾倾书也笑着举杯。 …… 第410章 即将上市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后。 秋去冬来。 天枢集团顶层的巨大会议室里,温暖如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海市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天枢集团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气氛,却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凛冽。 “我反对!”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集团副总,张涛。 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体制内气息。 “天枢集团是民族的骄傲!我们的核心技术,我们的根,都在这片土地上!” “在A股上市,接受国内资本和股民的检验,这不仅是商业选择,更是企业责任的体现!” 他的目光炯炯,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同意张总的看法。” 另一位高管立刻附和。 “更何况,国资委那边,也是倾向于我们留在国内。这对我们未来的政策支持,是至关重要的。” 张涛的话,代表了公司内部一股强大的声音。 “情怀不能当饭吃。”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傲慢。 说话的是集团的首席战略官,David Chen。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 他曾在高盛任职多年,是林天一手提拔起来的国际资本运作高手。 “各位,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David Chen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根据我们团队和华尔街顶级投行的联合评估,如果我们在纳斯达克上市,初始市值至少能比在A股高出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两万亿!而上限,甚至是在A股上市的两倍。” “两万亿!” “这笔钱,可以让我们领先所有竞争对手至少十年!可以让我们在全球范围内收购最顶尖的人才和技术!”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沾沾自喜。” 他的话,尖锐而直接,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张涛的“情怀论”。 张涛重重一拍桌子。 “把我们国家的核心资产,放到外国市场上去,任由他们定价,受他们的法律监管,万一将来地缘政治出现风险,整个公司都会被他们卡住脖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总,现在是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时代,资本没有国界。” David Chen毫不示弱地回敬。 “在纳斯达克上市,才能真正体现天枢的全球价值,吸引全球最顶级的资本为我们服务。” 两派人马,争锋相对,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 一条是稳扎稳打,背靠国家,深耕国内。 另一条是激流勇进,拥抱世界,谋求全球霸权。 “咳咳。” 首席财务官刘敏,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女人,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 “两位先别激动,其实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港股。” “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既能对接国际资本,又背靠大陆,监管环境相对宽松,政策风险也比去美国小得多。或许,这是一个更稳妥的折中方案。” 她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一方的赞同。 张涛觉得去香港和去美国没区别,都是把主动权交出去。 David Chen则认为港股的市场体量和活跃度,根本无法承载天枢集团这艘万亿级的巨轮,会严重低估公司的价值。 争吵,还在继续。 整个会议室,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林天。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平静地听着所有人的争论,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段时间,外界早已风起云涌。 《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世纪IPO!天枢集团,一家即将改变全球科技格局的东方巨兽。” 彭博社:“全球三大交易所上演终极对决,争夺天枢集团这颗皇冠上的明珠。” 纽交所和纳斯达克的负责人,在一个星期内,先后以私人名义飞抵东海。 港交所的CEO,更是带着整个管理团队,在天枢集团楼下的酒店里包了一整层,随时等候召见。 沪交所的诚意最足,相关部门的领导,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开出的各种绿色通道和优惠政策,史无前例。 所有人都知道,谁能得到天枢集团,谁就赢得了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全球资本市场话语权。 会议室里的争吵,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知道,无论他们争得多么面红耳赤,最终做决定的,只有他。 张涛看着林天,眼神里带着期盼。 David Chen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刘敏看着林天,眼神里则是审慎和担忧。 整个东海,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的金融圈,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们真正该问的问题是。” 林天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无形的涟漪。 “天枢集团,想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以及,我们想让什么样的人,成为我们的股东?”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所有被“万亿市值”冲昏了头脑的精英。 是啊。 上市,不仅仅是为了融资,为了那串炫目的数字。 它更是在定义一家公司的未来,选择与谁同行。 David Chen的眼睛亮了。 他认为这是林天在为选择纳斯达克铺路。 “林董说的对!” 他立刻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要做一家全球化的公司,我们的股东,就应该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投资机构!” “高盛、摩根、黑石、先锋集团!这些人,才能给天枢带来全球的视野和资源!”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华尔街那边,已经通过我,向我们传达了他们的‘诚意’。” “只要我们选择在纳斯达克敲钟,他们可以动用最顶级的游说集团,保证我们的新药,在三个月内通过FDA审批,半年内,铺满整个北美和欧洲市场。” “各位,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 “这能为我们节省至少三年时间,和上百亿美元的公关费用!” 第411章 确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条件给震住了。 这是在用一个大国的行政力量,为天枢集团的全球化,铺平一条黄金大道。 张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这个条件,几乎无法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天身上。 连张涛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知道林天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劝说林天放弃。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没有立刻说话。 他心动了吗? 当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FDA和欧洲药品管理局那帮官僚的德性。 如果没有强大的本土力量推动,光是走流程,都能拖你好几年。 华尔街开出的这个条件,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这的确是一条通往全球霸主地位的捷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David Chen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们有没有提,附加条件?” 许久,林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David Chen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当然。” “他们希望,天枢集团的董事会里,能增加三个由他们推荐的‘独立董事’席位。” “并且,他们希望获得我们新药在北美和欧洲市场的,独家代理经销权。” 图穷匕见。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先用巨大的利益诱惑你,让你把脖子伸进他们准备好的项圈里。 然后,他们才会慢慢收紧那根看不见的绳索。 所谓独立董事,不过是安插进来的钉子。 所谓独家代理,就是要把你最核心的利润渠道,牢牢攥在他们自己手里。 到那个时候,天枢集团表面上还是林天的,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为华尔街资本打工的工具。 “我不同意!” 张涛猛地站起来,涨红了脸。 “这是在引狼入室!” David Chen冷笑一声:“张总,请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国际商业合作,是双赢。” “双赢?是他们赢两次吧!” “好了。” 林天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车流如织,人潮如蚁。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David,你告诉他们。” “条件很好,我原则上同意了。” 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涛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敢置信。 David Chen则是狂喜,他几乎要欢呼出声。 “但是。” 林天缓缓转过身。 “我也有一个条件。” “让他们先把新药在欧美上市的事情搞定,等所有批文下来,我们再启动纳斯达克上市流程。” David Chen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林天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空手套白狼。 让对方先把所有好处都兑现了,至于上不上市,什么时候上,主动权就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林……林董,这……这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David Chen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天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走回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张涛那张灰败的脸上。 “张总,你刚才说,情怀不能当饭吃。” “这句话,我只同意一半。” “情怀确实不能当饭吃,但它能决定,我们是跪着,还是站着。” 张涛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林天继续说道:“华尔街的人,搞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是我们在求着他们,进入他们的市场。” “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的药,能治那种病。是他们的病人,在哭着喊着,求我们去救他们的命。” “是他们,需要我们。不是我们需要他们。” “当你的东西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时候,规矩,就该由你来定。”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David Chen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金融模型,那些华尔街的屠龙之术,在林天这种绝对的技术壁垒和清晰的战略认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宣布。” 林天站了起来,环视众人。 “天枢集团,最终上市地点,定在A股。” “散会。”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一屋子,被他的决断和气魄,震撼到无以复加的高管。 张涛看着林天离去的背影,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总裁办公室里。 苏语柠正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她看到林天进来,红唇边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决定了?” “嗯。” 林天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A股。” “我就知道。” 苏语柠一点也不意外。 她凑了过去,吐气如兰。 “你骨子里傲得很,怎么可能愿意去别人的地盘,看别人的脸色。”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林天的喉结。 “不过,我喜欢。” 林天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你就这么相信我?” “放弃整整五分之一的估值,可不是个小决定。”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苏语柠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 “但骨气要是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且,把公司锁在国内,虽然少赚了点,但也等于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最坚固的铠甲。” “以后,不管是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和整个国家作对。” 她太懂了。 这个女人,不仅懂风情,更懂权谋。 林天看着她,心中微动,低头便吻了下去。 而就在他们享受着胜利的温存时。 与此同时,瑞士,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所深处。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棋盘前,慢条斯理地落下一颗白子。 在他的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站着,正在汇报着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林天拒绝了华尔街,选择了A股。” 老者闻言,捻着棋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李建国亲自为他出庭,如今又拒绝了华尔街的橄榄枝,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个林天,锋芒太盛了。” 第412章 10万亿 中年男人低声说道。 “他崛起的速度太快,已经打破了国内医药行业几十年来的平衡。” “尤其是他背后的国资委背景,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上面秘密扶持的棋子。” 老者笑了笑,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上,瞬间吃掉了对方的一条大龙。 “棋子?” “他也配?” 老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高傲。 “上面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他,打造一个所谓的民族产业标杆罢了。” “但他们忘了,这个星球上,谁说了才算。”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顾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这个天枢集团,是块肥肉啊。” “既然他自己选择把笼子门焊死,留在国内,那正好,也省了我们出海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 中年男人心头一凛。 老者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吹了口气。 “传我的话下去。” “从天枢集团上市的那天起,我要他所有的供应商,都开始‘缺货’。” “我要他公司里最核心的那些技术人员,每天都能收到一份,他们无法拒绝的跳槽邀请。” “商业战争?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老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要让他,众叛亲离,寸步难行。” ………… 数月后,东海。 十里洋场的繁华,在这一天,似乎都汇聚到了浦东的交易所大楼前。 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为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巨大的红色横幅从楼顶垂下,上面“热烈祝贺天枢集团成功上市”的烫金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自全球各地的财经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大楼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疯狂地捕捉着每一个从黑色轿车里走出的身影。 他们都是华夏乃至全球商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但今天,他们都只是宾客。 当林天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尽头时,现场的喧嚣达到了顶峰。 他神色平静,左手边,是苏语柠。 他的右手边,是顾倾书苏念柔。 苏念柔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与有荣焉。 从一个她随时可以扫地出门的“废物”,到如今万众瞩目的万亿帝国掌舵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交易所的交易大厅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鲜红的“天枢集团”四个字和股票代码,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苏语柠、顾倾书,以及苏念柔,一同走上了那个象征着财富与荣耀的圆形高台。 苏语柠将小巧的钟槌塞进林天手里,然后凑到他耳边。 “敲响一点。” 林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下可不够。” “那你想敲几下?” 苏语柠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倾书站在另一侧,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垂下了眼帘。 苏念柔则是秀眉微蹙,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 “三、二、一!” 当! 林天握着钟槌,不轻不重地敲响了那面巨大的铜锣。 一声清越悠长的锣鸣,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初始发行价,一千元。 总股本,一百亿股。 初始总市值,十万亿!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串零给震住了。 十万亿! 这不仅创造了A股的历史,也创造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历史! 下一秒。 数字定格。 开盘价,一千二百元。 涨幅,百分之二十。 涨停! 开盘即涨停! “天呐!” “疯了!彻底疯了!” “十万亿的公司,开盘秒涨停,市值直接飙升到十二万亿!”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呐喊。 无数的香槟被打开,金色的酒液和五彩的纸屑在空中飞舞,将这股狂欢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财经记者,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 夜幕降临,黄浦江畔的顶级酒店,被天枢集团整个包了下来。 一场盛大的庆功酒会,在这里举行。 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地面震三震的人物。 商界巨鳄,政界要员,科研泰斗,当红明星……冠盖云集。 林天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在想什么?” 苏语柠从身后走来,轻轻靠在他身上,裙摆的丝滑布料贴着他的腿。 “在想,十二万亿,能买多少串糖葫芦。” 林天喝了口酒,随口说道。 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前的丰盈在他背上蹭了蹭。 “没个正经。”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不过,今晚你可跑不掉了。” “外面那么多人排着队想给你灌酒,你确定你能撑到晚上?” “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个挡箭牌啊。” 林天转过身,捏住她作乱的手指。 “苏总,帮个忙?” “帮你可以。” 苏语柠的眼神变得迷离,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报酬怎么算?” “你说呢?” 林天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不远处,顾倾书正被几个学术界的老教授围着,讨论着某个复杂的医学难题。 她应对自如,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微笑。 而苏念柔,则被几个商界的女强人围在中间。 “苏总,真是恭喜啊,你丈夫,还真是个真龙。” “是啊,当初谁能想到,天枢集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起来,您和林总……” 一个女人话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苏念柔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第413章 龙王殿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女强人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面面相觑,尴尬无比。 苏念柔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去。 那个男人,本该是属于她独有的。 现在,他耀眼得让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东海的这场盛宴进行到高潮时。 远在万里之外,一处不为世人所知的神秘所在。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脉的深处,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老修道院。 但在其地底数百米之下,却是一个科技感与古典韵味交融的巨大空间。 一棵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巨大古树,根系盘踞在大殿的中央,枝叶却穿透了穹顶,连接着不知名的上方。 古树下,是一张由整块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 圆桌周围,坐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肤色各异,语言不同,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其中有掌控着华尔街命脉的金融寡头,有富可敌国的欧洲皇室后裔。 有影响着全球能源价格的中东亲王,还有来自东方的古老世家家主。 这些人,任何一个走出去,都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 而在这里,他们只是圆桌旁的一员。 这里,就是“龙王殿”。 一个真正意义上,控制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幕后组织。 他们像潜伏在深海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操控着潮汐的每一次涨落。 大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华夏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闭着眼睛,手指在玉石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就是龙王殿的现任殿主,叶战。 在他的下首,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同样是华夏面孔,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与戾气。 他是叶战的孙子,也是龙王殿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被誉为“小龙王”的叶凡。 “殿主,诸位。”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站了起来,他面前的空气中,瞬间投射出一幅三维立体图像。 图像上,正是天枢集团上市敲钟的画面。 “根据最新情报,天枢集团已在华夏A股上市,首日市值,突破十二万亿华夏币。” “其核心产品,抗癌药,已经彻底垄断了全球市场。我们在辉瑞、罗氏、默沙东等几大药企的股份,在过去三个月内,平均缩水超过百分之六十,损失高达数千亿美元。” 白人男子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个泥腿子,也敢动我们的蛋糕?” 叶凡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杀意。 “爷爷,让我去一趟华夏,不出一个月,我保证把那个叫林天的,连同他的公司,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莽撞。” 主位上的叶战,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叶凡的脸色一滞,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 “那个林天背后,有华夏官方的影子,顾家和国资委的人亲自为他站台。我们如果直接动用武力,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日本人说道。 “麻烦?在我们龙王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叶凡冷笑。 “商业的归商业,暴力的归暴力。” 叶战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浑浊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只是一眼,就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们不是屠夫,是棋手。” 叶战的声音很慢,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 “卡特,我们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被称作卡特的白人男子立刻躬身。 “回殿主,一切顺利。” “为抗癌药提供最核心的五种生物原材料的供应商,我们已经通过分布在全球各地的三十二家子公司,完成了对他们控股权的收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那个林天,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但他不知道,他的命脉,从一开始,就攥在我们的手里。” 卡特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叶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个林天,选择把公司留在华夏,以为有官方的保护,就能高枕无忧。” “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他筑起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却不知道,他只是亲手焊死了自己的牢门。” “家养的猪,总比野外的狼,更容易宰杀。” 叶战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传我的话下去。” “从明天开始,让那五家供应商,以各种理由,开始‘缺货’。” “我要他的生产线,在三个月之内,全部停摆。” 他又看向那个霓虹人。 “山本,你负责人才方面。我要天枢集团里最核心的那批技术人员,每天都能收到一份,他们无法拒绝的跳槽邀请。” “告诉他们,天枢能给的,我们双倍给。天枢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 “是,殿主!” 山本恭敬地低头。 “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新的情况。” 他顿了顿,面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三张女人的照片。 一张明艳如火,是苏语柠。 一张温婉如水,是顾倾书。 一张清冷如冰,是苏念柔。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林天的私生活,并非像他表现出的那样简单。这三个女人,都和他有非同寻常的纠缠。” “苏语柠,天枢集团的二号人物,林天的情人,也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顾倾书,天才医学家,是林天的小师妹,据说天枢集团最初的实验数据,都是她偷偷在大学实验室里做出来的。” “至于这最后一个,苏念柔,是林天的前妻。” “哦?” 叶凡来了兴趣,他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念柔的照片。 “前妻?有意思。这种冰山一样的女人,征服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山本继续说道:“据我们调查,这三个女人之间,关系微妙,彼此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 “尤其是这个苏念柔,她曾对林天极度厌恶,两人离婚并不愉快。” “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是的。” 山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第414章 断供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商业上的打压,只是第一步。摧毁一个男人的意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后院起火,让他众叛亲离。” “苏语柠和顾倾书,对林天忠心耿耿,很难策反。但这个苏念柔,是我们的完美突破口。” “她有怨气,有野心,更有身为前妻的嫉妒。只要我们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重新赢过那两个女人,甚至能将林天踩在脚下的机会,我不相信,她会不动心。” “怎么做?” 叶凡追问。 “很简单。” 山本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当林天因为原料断供而焦头烂额,当整个天枢集团陷入绝境的时候。我们,作为‘救世主’出现。”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第三方公司,主动联系苏念柔,表示愿意为她提供原料,但条件是,她必须成为这家新公司的控股人,并且,逐步稀释林天在天枢集团的股份。” “我们要让她相信,这是她唯一能保住家业,并且彻底掌控公司的机会。” “妙啊!” 叶凡一拍桌子。 “让他的前妻,亲手把他创立的帝国,一块块地拆掉,送给我们。这可比直接杀了他,要有趣多了。”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一直沉默的叶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 “就按山本说的办。” “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 “我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跪在我面前,彻底崩溃的灵魂。” …… 一个月后,风暴如期而至。 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天正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苏语柠靠在沙发上,一边翻着时尚杂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首席运营官张涛,连门都忘了敲,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 “林董,不好了!” “怎么了,张总,火烧眉毛了?” 苏语柠放下杂志,懒洋洋地问道。 “比火烧眉毛还严重!” 张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把手里的几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瑞士的诺华生物,德国的拜尔实验室,美国的吉利德科技……华夏的中欧医疗,以及中智生物,为我们提供核心原料的五家供应商,全部!在今天早上,同时发来了通知!” “他们说,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无法再向我们供货了!” “什么?” 苏语柠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把抓过那些文件,快速地翻阅着。 “瑞士的说他们的工厂发生了火灾?德国的说罢工?美国的说被环保署审查?这他妈是约好了的吧!” 苏语柠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林天拿起那些文件,一张张地看过去。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这些理由,看似都无懈可击,但五件毫不相干的“意外”,发生在同一天,指向同一个目标。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们的原料库存,还能撑多久?” 林天问道。 张涛的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我们所有的生产线,都将全面停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夜,深了。 林天别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书桌旁,坐着四个人。 林天,苏语柠,顾倾书,还有苏念柔。 这是风暴发生后,他们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查过了。” 苏语柠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指尖飞快地敲击着,脸色无比凝重。 “这五家公司,在过去的半年里,股权都发生了频繁的变动。交易手法非常隐蔽,通过数十家设立在开曼、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交叉持股,层层伪装。” “但我们的技术团队,追踪了所有的资金流向。最终发现,这些钱,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她说着,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聚向一个名字。 “黑石资本?” 苏念柔皱起了眉头。 “不对。” 顾倾书摇了摇头,她虽然不懂商业,但逻辑异常清晰。 “黑石是全球顶级的投资公司,他们做事,讲究的是利润。同时掐断五家公司的供货,让他们承担巨额的违约金,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这更像是一种……不计成本的毁灭性攻击。” “倾书说的对。” 苏语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黑石资本’,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幌子。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在操控着一切。” “他们就像躲在深海里的巨鲨,只露出了一个背鳍,就搅起了滔天巨浪。” “会是谁?”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枢集团如今的体量,已经是10万亿级别。 能有如此手笔,在全球范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对五家巨头公司的控股,并且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弃赚钱,来执行这种自杀式的攻击。 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已经超出了她们所有人的想象。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风雨欲来,乌云压城。 “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许久,林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其他三个女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我们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能有这种能量,并且有理由对我们出手的……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苏语柠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天那双深邃的眼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知道,当林天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决定。 等三个女人都离开后,林天拿出一部造型古朴的黑色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任何娱乐功能,只有一个加密的通讯模块。 他拨通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爸,是我。” “知道是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遇到麻烦了?” “嗯。” 林天没有隐瞒,将公司遇到的情况,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天甚至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他们,终于还是出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温秋池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凝重和担忧。 “小天,对方的实力,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林天的心,沉了下去。 能让他那如神明般强大的父母,都说出“可怕”两个字的势力。 “他们是谁?” 他沉声问道。 这一次,父亲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 “一个盘踞在这个世界阴影里,长达数百年的毒瘤。” “一群自以为是的旧时代残党,一群妄图操控世界命运的疯子。” “他们,自称为……龙王殿。” 第415章 旗帜 龙王殿。 林天捏着手机,差点没被这个名字给整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取这种中二的名字。 他甚至能脑补出一群老头子穿着唐装,坐在古色古香的檀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如何掌控世界的滑稽场面。 可手机那头,父亲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笑。” “但他们的行事风格,一点都不可笑。” “这个组织,存在了数百年,根系遍布全球每一个角落,金融、能源、军工……他们像水蛭一样,附着在人类文明的血管上。” “他们名下的隐形资产,经过最保守的估计,总额也超过了百万亿。” 林天脸上的那点无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这刚刚上市,市值才十二万亿的天枢集团,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怪不得,连顾家这种庞然大物,在他们面前似乎都不够看。 这是真的急了。 知道自己再发展下去,他们旗下的那些医药公司,就真的要被彻底打爆了。 “小天,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电话里,传来母亲温秋池担忧的声音。 “找他们谈判吧,给他们海外的代理,他们搞你,说白了,就是抢了他们的生意,急了,我们让利,他们就会收手了。” 林天沉默了。 谈判,让利。 这确实是一个,能够迅速平息危机的方案。 代价是,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出一部分。 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说过的话。 “一群自以为是的旧时代残党,一群妄图操控世界命运的疯子。” 那群人。 是吃肉不吐骨头的货色。 他们不会因为你让了一点点利,就心满意足。 他们会得寸进尺。 他们要的,是全部。 而且。 天枢集团现在是国企。 如果他真的向这群吸血鬼妥协,将原本属于国家的利益,拱手让人。 那他,就是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不想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 “不。我们不谈判。” 苏念柔的眉毛,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语柠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 顾倾书紧绷的身体,也在这份坚定中,放松了几分。 “他们既然敢伸手,那我就敢剁掉他们的爪子。” “硬刚,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小天,对方的实力,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但既然你决定了,爸妈会支持你的。” “你不是一个人。”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 “我们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挂了电话,林天转身回到书房。 三个女人,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 林天拉开椅子坐下,打破了沉寂。 “对手的能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他将“龙王殿”这个名字,以及父亲透露的信息,简单地说了一遍。 百万亿。 这个数字,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难怪……” 苏语柠苦笑一声,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中间。 “我查了那五家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背后控股的,是一家叫‘黑石资本’的公司。” “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玩商业竞争。” 顾倾书的眉头紧紧蹙起。 “不计成本,也要掐死我们的原料供应,这是要我们死。” 林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的手再长,也不可能把全世界都控制住。” “这五家供应商里,有两家是国内的公司,中欧医疗和中智生物。” 苏语柠立刻反应过来。 “这两家,占了我们原料供应的百分之五十!” “只要能让他们恢复供应,我们至少能保住一半的产能,不至于立刻停摆。” “对。” 林天点了点头。 “但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原料生产线,从今天开始,集团立刻成立一个原材料子公司。” “我不管花多少钱,用多长时间,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被人卡脖子的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成立子公司需要时间,厂房,设备,技术人员,审批流程……最快也要半年。” 苏念柔冷静地分析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当务之急,是解决中欧和中智的问题。” 林天看向苏语柠。 “这两家公司的具体情况呢?” “都是非上市公司,股权结构相对集中。” 苏语柠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两份文件。 “就在最近三个月,他们的创始人家族,都以‘个人财务原因’,向几家注册在海外的投资公司,转让了大量的股份。” “现在,这两家公司,都已经被外资绝对控股了。” “所以,他们才会下达这种自杀式的断供指令。”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对方通过合法的商业手段,拿到了公司的控制权,然后让公司做出损害自己利益,但能重创天枢集团的决定。 除非…… 林天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李主任,我是林天。” 电话很快被接通,国资委主任李建国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疲惫。 “林天啊,你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嗯,所以想请国家帮个忙。” 林天也不拐弯抹角。 “对方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代持,用海外资本控股了我们国内两家关键的医药原材料供应商,这是不是已经触及了国家经济安全的红线?” 林天沉声问道。 “我们能不能以‘危害国家安全’为名,对这两笔收购案,进行重新审查?” 电话那头的李建国,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收购行为,对我国的医药产业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而且,对方的手段很高明,所有的流程都符合法律规定,想找到漏洞,很难。” “我明白。” 林天说道。 “我会让我的团队,全力配合调查。” “只要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程序瑕疵,我们就必须抓住不放。” “好,我立刻安排我们这边的法务专家成立专案组。” 李建国答应得很干脆。 “林天,你记住,天枢集团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公司。” “它现在,是我们华夏医药产业的旗帜,国家不会让这面旗帜倒下。” 第416章 小龙王 挂了电话,林天的心,稍微定了定。 而另一边,苏语柠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喂,是中欧医疗的王董事长吗?” “我是苏语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苏……苏总,您听我解释,断供的事情,真的不是我的意思啊!” “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拿到了公司的控股权,董事会通过的决议,我反对也没用啊!” “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坑我的?” 苏语柠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我现在问你,你跟那家海外公司签的股权转让合同,还在不在?” “在,在的。” “立刻,马上,给我发一份扫描件过来。” 苏语柠的语气,不容置喙。 “苏总,我……我这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我不知道他们会干出这种事啊!” “别慌。” 苏语柠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创办的公司,就这么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吧?” “帮我,也是在帮你自救。”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苏语柠的邮箱。 她飞快地下载,打开。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行行代码。 书房里的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 苏语柠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忽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 手指在屏幕的某处,轻轻一点。 “找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天,眼睛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还是露出了马脚。” “合同的附加条款里明确规定,涉及公司控制权的重大变更,尤其是在这种战略性行业,收购方必须向华夏商务部和行业监管机构进行申报。” “他们为了隐蔽,故意通过好几家离岸公司进行操作,绕过了这一步。”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漏洞。” 苏语柠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我们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以‘收购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危害国家经济安全’为由,请求冻结这笔股权交易!” 商量到这里,夜已经深了。 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心头,却也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怀着心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天枢集团,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下。 生产线停摆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公司内部悄然传开,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恐慌。 但林天的镇定,和苏语柠雷厉风行的安抚手段,暂时稳住了军心。 幸好,药成品的库存,还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的销售。 这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与此同时。 远在阿尔卑斯山脉地底的龙王殿,也收到了天枢集团的所有动向。 “有点意思。” 小龙王叶凡,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的筹码,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非但不投降,还想跟我们硬碰硬。” “爷爷,看来您这次,是挑了个硬骨头啊。” 主位上的叶战,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硬的骨头,敲碎了,也只能当狗粮。” 叶凡哈哈一笑,将筹码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 “商业打压太慢了,像温水煮青蛙,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喜欢直接一点的。” “备机去东海。”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他们。”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 “我要让他林天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在他女人的背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而且,我对他那几个女人,确实很感兴趣。” …… 东海,天枢集团总部。 地下车库,三辆黑色的轿车,并排停放。 林天站在车前,分别为三个女人做着最后的叮嘱。 “语柠,中欧医疗那边,都是些老狐狸,你随机应变,以拖延和试探为主。” 苏语柠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冲他抛了个媚眼。 “放心,对付男人,我最在行了。” 林天的目光,又转向顾倾书。 “倾书,你跟我去见李主任,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他,这次,我们要借国家的势。” 顾倾书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最后,是苏念柔。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清冷的气质中,透着一丝柔和。 “中智生物的创始人,叫王建,早年也是个有魄力的人物,但现在年纪大了,估计已经被吓破了胆。” 林天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这次去,主要目的是稳住他,让他配合我们,在董事会上发难。” “我知道了。” 苏念柔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三路人马,分头行动。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苏念柔开着车,行驶在通往中智生物总部的路上。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她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中智生物的办公楼,坐落在郊区的医药产业园。 一栋略显陈旧的八层小楼,和周围那些动辄几十层的现代化大厦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念柔在停车场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下。 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面带愁容的老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中智生物的创始人,王建。 “王董。” 苏念柔推门进来,声音清冷。 “苏……苏总,您来了。” 王建像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快请坐,快请坐。” “王董,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苏念柔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断供的事情,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哎!” 王建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苏总,您是不知道啊,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前段时间,一家叫MJ集团的海外公司,突然联系我,说要全额收购我手里的股份。” “您也知道,我老了不想折腾了,想着能卖个好价钱,我就动心了。” “他们出价两百亿,现金收购我手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我……我没经受住诱惑,就签了合同。” “可我哪知道,他们买下公司,就是为了对付天枢集团啊!” 王建一脸的懊悔和无助。 “现在,他们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董事会里,他们的人占了多数,我这个董事长,就是个空架子,什么也决定不了啊!” 苏念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建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董,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拿回公司的控制权。” 苏念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天枢集团法务部,准备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材料。” “MJ集团的收购,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我们可以申请冻结他们的股权。” “只要您愿意站出来,作为公司的创始人,指证他们的违规操作……” 她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邪气的年轻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黑衣保镖。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的谈话了。” 年轻人径直走到王建的办公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念柔。 王建看到这个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叶……叶先生,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叶先生的年轻人,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肆无忌惮地在苏念柔身上游走。 从她精致的锁骨,到风衣下包裹着的玲珑曲线。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你,就是苏念柔?” 年轻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听在苏念柔耳中,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苏念柔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什么人?” “我?” 年轻人笑了,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叶凡。” “MJ集团的,法定代表人。” “也是中智生物现在,说了算的人。” 第415章 吧别的女人赶走 叶凡。 这个名字,苏念柔从未听过。 但对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视众生为蝼蚁般的高傲气场,却让她心头一凛。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叶凡的两只眼睛,几乎是放着光。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照片上,远不如真人来得有味道。 尤其是那股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的气质,简直让他身体里的征服欲,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真不愧是林天那个家伙的前妻。 确实是极品。 “苏小姐,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叶凡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想告我们?可以啊。” “我龙王殿奉陪到底。”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因为,法律的游戏,我们比你更擅长。” “就算你侥幸冻结了股权,你觉得,你们天枢集团,还能撑多久?” “三天?还是五天?” 苏念柔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对方,竟然连龙王殿的名号,都直接报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赤裸裸的,来自上位者的宣判。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念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 叶凡站起身,缓步走到苏念柔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玩味,变成了灼热。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王建的腿肚子都在哆嗦,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念柔。 却发现这个女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苏念柔没有去看王建,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叫叶凡的男人身上。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狂傲,仿佛这间办公室,这家公司,乃至她这个人,都只是他随手可以捏碎的玩具。 “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给我机会?”苏念柔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叶凡笑了,他没有回答苏念柔的问题,而是把玩味的视线投向了办公桌后脸色煞白的王建。 “王董,我和苏小姐有几句私密话要谈。” 他踱步过去,很自然地用手拍了拍王建的肩膀。 “你先出去转转。” 王建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叶……叶先生,这……” 叶凡的笑容不变,但手上的力道却陡然加重,捏得王建的肩胛骨咯咯作响。 “我说,出去。” 王建疼得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黑衣保镖如同门神,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外,随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了苏念柔和叶凡两个人。 压抑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叶凡没有坐回老板椅,而是绕过办公桌,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苏念柔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这个女人确实是极品。 清冷,高傲,像一朵带刺的冰山雪莲。 越是这样,征服起来才越有味道。 林天那个废物,竟然会把这样的女人给弄丢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 在他看来,女人这种生物,尤其是苏念柔这种曾经在感情上受过挫折的女人,内心都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只要找到那个缺口,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轰然倒塌。 而苏念柔的缺口,就是林天。 或者说,是她对林天的怨恨,和对如今要与别的女人分享林天的不甘。 叶凡的计划,就是要把这个缺口,撕得更大。 他要往里面填满猜忌、嫉妒和背叛的炸药,然后亲手点燃引线。 “苏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叶凡拉过一张椅子,在苏念柔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我们龙王殿,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和气生财,对不对?” 苏念柔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天枢集团的困境,其实很好解决。”叶凡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只要你们肯让出一点点利益,比如,一些无关紧要的海外市场代理权,我们立刻就可以恢复供货。”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谈判。 但苏念柔很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群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所图的绝不仅仅是一些代理权。 “这是你们的条件?”苏念柔试探着问。 “不,这只是我们展现诚意的方式。”叶凡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我真正的提议,是针对你个人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我查过你和林天的过去,很有意思。” “你曾经是林天唯一的女人,是天枢集团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苏语柠,顾倾书……啧,林天身边的女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你辛辛苦苦为他生下女儿,到头来,却要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分享本该属于你一个人的帝国。” “苏小姐,你真的甘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苏念柔内心最隐秘的伤口。 甘心吗? 她怎么可能甘心。 午夜梦回,她有多少次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愚蠢和高傲,亲手将那个男人推开。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不,没有如果。 苏念柔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能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这和我们今天谈的事情,有关系?”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 “当然有关系。” 叶凡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越是压抑,就说明他的话越是说到了点子上。 “因为,我可以帮你。”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两杯红酒,然后将其中一杯,递到苏念柔的面前。 “我不仅可以解决天枢集团的危机,我还可以帮你,拿回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苏念柔没有去接那杯酒。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帮你,把林天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全部赶走。” 叶凡将酒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让林天,重新变回你一个人的男人。” 第416章 纠结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念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这个提议,像一个带着剧毒的苹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赶走苏语柠,赶走顾倾书……让林天回到自己身边…… 这不就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吗? 叶凡将她一闪而过的动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 鱼儿,要上钩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苏念念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抛出这么大的诱饵,必然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很简单。”叶凡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们龙王殿,对天枢集团的那些核心技术很感兴趣。”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出卖公司的核心机密。” “我只需要你,成为我们在天枢集团董事会里的一个朋友。” “在一些关键的决策上,比如海外市场的拓展,新技术的授权方面,给我们龙王殿一些小小的便利。” “这对庞大的天枢集团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而你得到的,将是完整的他,和一个强大盟友的全力支持。” 叶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想想吧,苏小姐。一边是公司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一边是你个人的幸福和未来。” “这笔账,该怎么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为苏念柔描绘了一幅无比美好的蓝图。 只要她点点头,眼前的危机将迎刃而解,她心中的执念也将得到满足。 代价,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 可苏念柔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一旦她今天点了这个头,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对方的绞索里。 今天可以是“一点便利”,明天就可以是核心技术,后天,就可能是整个天枢集团。 这群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她就彻底背叛了林天。 她好不容易才让林天对她有了一丝改观,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一点点可能。 她不能让这点微弱的希望,彻底断送在自己手里。 她要堂堂正正地把林天赢回来,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苏念柔的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拒绝。 但情感上的一丝侥幸,却让她想再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牌。 “我怎么相信你?”她抬起头,直视着叶凡的眼睛。 “你凭什么保证,事成之后,你真的会帮我,而不是过河拆桥?” 叶凡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只要她开始计较得失,就说明她已经动心了。 他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放在了茶几上,推到苏念柔面前。 “这是我们龙王殿旗下,MJ集团准备好的,一份与中智生物恢复供货的意向合同。” “上面的一切条款,都对天枢集团有利。” “只要你现在签下这份合作备忘录,代表你愿意成为我们‘朋友’的诚意,我马上就在这份供货合同上签字。” “白纸黑字,这就是我的保证。” 叶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阴冷。 这份所谓的“合作备忘录”,就是他为苏念柔准备的催命符。 只要她签了字,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这份东西,送到林天的手上。 到时候,不需要他再多做什么,林天和苏念柔之间,那点脆弱的信任,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要让林天亲眼看看,他一心想要挽回的前妻,是如何为了自己的私欲,在背后捅他刀子的。 他要让林天,众叛亲离。 苏念柔的视线,落在那份备忘录上。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签,还是不签?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她,以及天枢集团命运的抉择。 看着苏念柔犹豫不决的样子,叶凡决定再加一把火。 “苏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天枢集团的原料,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之后,所有生产线停产,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到时候,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 “是抓住它,一飞冲天。还是拒绝它,坠入深渊,全在你一念之间。” 苏念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林天那张冷漠的脸,苏语柠挑衅的笑容,顾倾书温柔的陪伴…… 还有女儿天真的笑脸。 不。 绝对不行。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不如……将计就计。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片清明的湖底,已经被刻意搅浑,露出了挣扎、贪婪和动摇。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发颤,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没有去碰那杯酒,也没有去拿那份备忘录,而是看向叶凡。 “我怎么相信你?” “你凭什么保证,事成之后,你真的会帮我,而不是过河拆桥?” 叶凡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上钩了。 他早就说过,女人,都是短视且愚蠢的生物。 只要诱饵足够大,没有不上钩的。 “苏小姐,现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双赢。” 他将那份备忘录和钢笔,朝她的方向又推近了一点。 “只要你签了这份东西,展现你的诚意,我立刻就在恢复供货的合同上签字。”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苏念柔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份备忘录上,仿佛那是一块烙铁。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凡都有些不耐烦了。 “苏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念柔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拿起那支冰冷的钢笔,却没有立刻签名。 “我……我有一个条件。” “哦?”叶凡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不会做任何损害天枢集团核心利益的事情。” 苏念柔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为自己的背叛寻找借口。 “我最多,最多只能在董事会上,影响一些舆论,在一些海外合作上,帮你们说几句话。” “至于出卖核心技术,或者暗中搞破坏,我绝对不会做!” 她这番色厉内荏的表态,在叶凡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这不过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最后挣扎罢了。 “当然。” 第419章 独占 叶凡笑得十分温和,像一个体贴的绅士。 “我们是正经商人,怎么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朋友,一个能在天枢集团内部,替我们说句公道话的朋友。” 他越是这么说,苏念柔心里就越是发冷。 她强迫自己把戏演下去。 “还有……你刚才说,能帮我把另外两个女人赶走。” 她抬起头,像是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 叶凡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嘛,就是我的秘密了。” 卑鄙,无耻。 这个人,简直没有下限。 他不仅要从商业上打击林天,还要从人格上,彻底摧毁他。 她握着钢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将信将疑的,带着些许期待的表情。 “好吧……我……我信你一次。”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那份备忘录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柔。 三个字,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决绝。 叶凡满意地拿过备忘录,仔细看了一眼签名,然后大笑着拿起了另一份供货合同。 “合作愉快,苏小姐。” 他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同推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 苏-念柔拿起那份恢复供货的合同,指尖冰凉。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叶凡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份苏念柔签过字的备忘录,然后发给了远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叶战。 并附上了一句话。 “爷爷,鱼已上钩,收网的时候,我会通知您。” …… 苏念柔开着车,在路上飞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林天的别墅。 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林天正坐在书桌后,看着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苏念柔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那份刚刚签订的,还带着余温的供货合同,放在了他的桌上。 “中智生物的问题,解决了。” 林天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合同,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找你了?” “嗯。” 苏念柔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她将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她和叶凡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份她签字的备忘录的复印件。 “我假装答应了他。” “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你可能会误会,但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能打入他们内部,搞清楚他们真正目的的机会。”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天,等待着他的审判。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他的愤怒、质疑,甚至是唾弃。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秒,两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苏念柔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几乎要坠入冰窟的时候。 林天,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的轻笑。 “你做得很好。”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还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我们安插在敌人心脏的钉子。”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我非但不生气,还应该给你记个头功。” 苏念柔彻底懵了。 这和她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完全不一样。 林天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苏念柔下意识地问。 林天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那个提议,说帮你把苏语柠和顾倾书都赶走,让你重新独占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就一点……都没心动?” “你为什么不干脆假戏真做,直接答应他呢?那样的话,你不是应该更开心吗?” 轰的一声。 苏念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之前所有的紧张、不安、忐忑,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所取代。 这个人……怎么这样! “你胡说什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 “谁……谁想独占你了!我才没有那么想!”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却没什么底气,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辩解。 林天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轻轻一带,就将她拉进了怀里。 “别打趣我了!”苏念柔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的胸膛很温暖,也很坚实,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说正经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问。 林天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什么都不用做。”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就继续扮演好你的‘盟友’角色,看看那条大鱼,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既然敢伸手,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林天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苏念柔的掌心。 他的眼中玩味未退。 “所以,他提议帮你赶走苏语柠和顾倾书。” 林天低语调侃。 “独占我,你当时究竟有没有一瞬间的心动?” 苏念柔闻言,脸颊腾地泛红。 一股热意瞬间烧到了耳根。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残留着林天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让她感到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 她佯装恼怒。 推搡着林天的胸膛。 动作里却少了惯常的力道。 像是在轻柔地拂开一片羽毛。 眼神快速地闪躲着,不敢与林天对视。 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文件。 又落到一旁半开的窗户上。 外面夜色正浓。 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模糊不清。 她紧紧咬住下唇。 唇瓣被咬得发白。 内心深处。 某个被严密包裹的角落,此刻正被林天的话语轻轻触碰。 那里蠢蠢欲动。 一份不被允许的渴望。 那是对“独占”的渴望。 她曾经不屑一顾。 甚至嗤之以鼻。 现在却如同一颗火星。 悄然落在了干柴之上。 林天看着她这般反应。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第420章 把你们赶走 只是顺势将她推搡过来的手。 轻轻一带。 苏念柔一个不稳。 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坚实的胸膛让她感到些许僵硬。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却被林天更紧地拥住。 那份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也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 林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全身的肌肉逐渐放松。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卸去了防备。 继而柔软下来。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双手也慢慢地。 紧紧地回抱住林天。 书房里。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界所有的喧嚣。 所有的危机,所有的尔虞我诈,仿佛都已远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紧紧相拥。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存。 林天低头。 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怎么不回答了?” “当时,有没有那么一瞬间。” “真的想答应叶凡?” 苏念柔在他怀里闷声不语。 耳根依然滚烫。 她不是没有心动。 只是那份心动被她的理智牢牢地压制住了。 她太了解叶凡那种人。 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一旦她露出破绽,就会被吞噬殆尽。 “你别问了。” “我这不是没答应吗?” 林天轻笑一声。 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脸上。 “没答应是你的聪明。” “但心里呢?” 他没有放过她。 仿佛要彻底看穿她的内心。 苏念柔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 她只好抬起头。 “如果叶凡真的能做到他说的。” “如果他真的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麻烦。” “还能把那些……把那些女人都赶走。” “让我……” “让我一个人拥有你。” “那我是想的。” 她终于承认。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然而下一秒。 她又补充道。 “可我不是傻子。” “他能给你我承诺的东西。” “难道会没有代价?” “他现在只需要我帮他说话。” “后续呢?威胁我,操控我吗?” 苏念柔抬起眼眸。 “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海外代理权,他要的是你手里的核心技术。” “甚至是你林天的命。我看得出来。” 林天静静听着。 没有插话。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看着她。 看着她从一个被情绪裹挟的女人,迅速变回那个清醒冷静的女总裁。 “所以你才用了一招将计就计。” 林天轻声说。 “把自己伪装成棋子。反而成了我们的眼线。” 苏念柔的心跳得有些快。 被他这样直接地说破。 让她感到一丝难为情。 但同时。 也有一种被理解的欣慰。 “我只是……不想被别人当成傻瓜。” “更不想。让你觉得我真的会背叛你。” 这句话让林天的心头一暖。 他知道。 苏念柔的傲气,不容许她做那样的事情。 即使是为了自己。 她也不会选择那种卑劣的手段。 “啧啧啧。” 林天突然摇了摇头。 “我倒是想起来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苏念柔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以前的我。” 林天继续说道。 “在你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是个需要你甩掉的累赘。” “现在呢?” “居然还想独占我?” “这变化。真是让人感叹啊。” 苏念柔的脸蛋瞬间红透。 像是火烧云一般。 她气急。 好想打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翻旧账。 而且还在这种时候! “你闭嘴!”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圆圆的。 里面写满了羞恼。 她伸出手。 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后背。 “怎么?” “只许你心里想。” “不许我嘴上说?” 苏念柔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耳边嗡嗡作响。 羞耻感。 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想起了过去。 自己对林天所有的冷漠。 所有的不屑。 所有的刻薄。 曾经的她。 是多么地希望他离开。 甚至用尽一切手段。 想要摆脱他。 而如今。 她却渴望着“独占”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 让她感到一阵羞愧。 但同时也感到一种隐秘的满足。 林天没有再取笑她。 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下一下。 带着安抚。 带着包容。 苏语柠和顾倾书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苏念柔坐在林天身边,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这让她平时清冷的形象,多了一分柔和。 苏语柠的目光落在苏念柔脸上,又瞟向林天。 顾倾书则显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她们会如此亲近,随后眼神恢复平静。 “你们怎么来了?”苏念柔故作镇定地问着。 苏语柠走到桌边。双手抱胸。 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你为了公司。要去跟那个叶凡合作了。”她的语气意味深长。 “我们不来看看,怎么能放心呢?”顾倾书轻声说着,走到林天另一侧坐下。 林天看了苏念柔一眼,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与肯定。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现在是时候把计划说出来了。 “叶凡确实找过我。” 她坦然承认。 “他提了条件,要我帮他。” “他甚至提出,帮我赶走你们。” 此话一出,苏语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顾倾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第42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此话一出,苏语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顾倾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林天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苏念柔做得很好。”林天开口。 “她把戏演得很真,连叶凡都相信她了。”他看向苏念柔。 苏念柔心里一松,林天没有揭穿她内心深处那点渴望,让她感到安心。 苏语柠的眼神锐利起来,她看向苏念柔,像是在审视。 “所以,这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 林天肯定道,他直视苏语柠的眼睛。 “叶凡的目的很深,我们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他解释着。 “他以为,只要拉拢了苏念柔,就能从内部瓦解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个假象,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奏效了。” “苏念柔将继续假装与他合作,获取他的信任。” “同时,为了让他彻底相信,你们之间,需要出现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苏语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听懂了林天的意思。 顾倾书显得有些不安,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要怎么演?” 苏语柠终于开口,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得让他以为,你俩被苏念柔‘赶走’了。”林天看向她们。 “所以,在叶凡面前,你们需要表现出,对苏念柔的不满。”林天继续说道。 “甚至,表现出被她排挤,被她利用的愤怒。” 苏语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显然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这有意思。” 顾倾书则显得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让我们之间产生真正的隔阂?”她有些担心。 苏念柔也看向林天,她也有同样的顾虑。 这确实是个风险。 林天摇了摇头,他知道她们的担忧,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信任,不是演戏就能破坏的。”林天语气坚定。 “我们之间的关系,经得起考验。”他看着她们三位。 “而且,这只是一时的策略,目的是为了,彻底击败叶凡。”林天强调。 苏语柠耸了耸肩,她显得无所谓,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认真。 “行吧,反正演戏这种事,我最在行了。”她笑着说。 顾倾书深吸一口气。 她虽然还有些不安,但也接受了。 “我明白了,我们会配合你的。”她的声音很轻柔。 苏念柔看向林天,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一抹坚定。 “我会把戏演到底的。”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主要是关于如何制造“矛盾”的假象。 以及如何让叶凡,彻底相信苏念柔的“背叛”。 直到夜色渐深。 她们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 果然,中智生物,重新恢复了对天枢医药的原材料供应。 清晨,第一批货车就抵达了天枢集团的仓库。 苏念柔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叶凡的行动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果。 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充满了警惕。 上午十点。 叶凡准时抵达天枢集团。 他的排场很大。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大门前。 随行人员都是西装革履。 叶凡走下车。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显得很张扬。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天枢集团的大堂,步伐稳健,气势十足。 仿佛他才是这家公司的主人,眼神里充满了傲慢。 林天、苏念柔、苏语柠和顾倾书,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他。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叶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会议桌旁的三位女性身上。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他身边也从不缺美女。 但眼前的这三位,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艳。 苏念柔一袭合身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苏语柠则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连衣裙,曲线玲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带着一丝野性。 顾倾书则穿着一件素雅的米色长裙,显得温婉动人。 她的气质柔和,如同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 三种不同的美丽,三种不同的风情,同时呈现在他面前。 叶凡的眼睛,瞬间看直了,他呼吸一滞,眼神变得贪婪。 他那张平时习惯了伪装的脸上,此刻,再也掩饰不住。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苏念柔、苏语柠和顾倾书三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视。 那种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仿佛要将她们当场剥光吞噬,让人觉得极度猥琐。 这种侵略性十足的目光,让苏念柔三人感到一阵恶心。 苏念柔的秀眉,微微蹙起,她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苏语柠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厌恶。 顾倾书则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眼神里充满了明显的不适。 林天坐在主位,他冷眼旁观着叶凡的举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但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叶凡仿佛没有注意到三女的反应,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天。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商业笑容,堆满了虚伪。 “林总。”他伸出手。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笑着说。 林天起身与他握手。 双方落座,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叶凡的猥琐目光和三女的不适。变得有些微妙,也有些压抑。 “中智生物的原材料供应。”叶凡开门见山。显得很得意。 “已经恢复了。我想,林总应该感受到了我的诚意吧。” 林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面无表情。 “林总的抗癌药技术。”叶凡继续说。语气里充满了赞赏。 “确实是划时代的。MJ集团很乐意与林总合作。” 他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瞟向苏念柔。 苏念柔感受到他的视线。 她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她知道。叶凡这是在向林天示威,也在暗示她。 他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试图瓦解林天的阵营。 “合作?具体怎么合作?”他直视叶凡的眼睛。 叶凡笑了,笑得很得意,他拿起一份合同。 “很简单。” “天枢医药的海外代理权,全部交给MJ集团。”他宣布。 “利润分成,我们会给林总一个,绝对满意的数字。”叶凡语气笃定。 林天拿起合同。 粗略地扫了一眼。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个条件,果然不出他所料,叶凡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完全掌控天枢医药的海外市场,借此吞并天枢。 第422章 内讧开始了 “不可能。” 林天当场拒绝,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没想到林天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林总不必着急。”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不让自己失态。 “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 他的目光又一次充满深意地看向苏念柔。 “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 苏念柔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一阵烦躁,她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巴掌。 “我希望。林总能好好考虑,这对你,对天枢医药,都是最好的选择。” 叶凡的脚步从天枢集团的大门前掠过,带着一阵自以为是的春风。 他坐进那辆奢华的黑色豪车里,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弧度。 他知道,林天的好日子到头了。 ………… 很快,一则消息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东海市商圈激起了阵阵涟漪。 各大财经媒体纷纷报道,天枢集团内部就海外市场拓展策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分歧。 有小道消息甚至指出,集团的核心决策层,尤其是新晋的掌权者苏念柔,与董事长林天的意见南辕北辙,僵持不下。 报道中,苏念柔被塑造成一个急于求成、野心勃勃的形象,意图在海外市场孤注一掷。 而林天则被描述为固守传统、不思进取,对苏念柔的新战略持保留态度。 一时间,天枢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市场情绪变得谨慎。 林天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苏念柔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篇措辞尖锐的报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给林天。 林天接过手机,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他将手机放回茶几,动作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看来,叶凡是真等不及了。” 林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苏语柠抱臂靠在门框上,一袭红裙衬得她身姿摇曳。 她的眼神犀利,里面藏着几分不屑。 “这摆明了就是挑拨离间。”她嗤笑一声。 “他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顾倾书坐在林天身旁,她轻柔地抚平文件上的一丝褶皱。 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担忧。 “可是,这样的舆论对公司影响很大。会动摇合作方的信心。”顾倾书补充道。 林天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制造恐慌,测试我们的反应。” 苏念柔将手机收回,指尖轻触屏幕上的叶凡照片。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她抬眸,看向林天的背影。 林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配合他。”林天的语气里带着决断。 ………… 第二天,天枢集团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司的股东和高层。 苏念柔一袭黑色职业套装,坐在主位旁。 她脸上的表情清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她今早才提交的海外市场拓展方案。 这份方案大胆激进,充满了风险。 它与林天一直秉持的稳健发展策略,显得格格不入。 “这份方案,我个人认为,过于冒险。”一位资深董事率先发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他看向苏念柔,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另一位股东也附和道。 “在当前国际形势下,贸然扩张,风险不可控。”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一旦失利,公司的现金流将面临巨大压力。”那位股东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苏念柔并未理会他们的质疑。 她只是清冷地扫了一眼众人。 “海外市场蕴藏着巨大机遇。” “我们不能因为畏惧风险,就停滞不前,MJ集团,会帮我搞定海外的一切政策问题。” “林总,您意下如何?”苏念柔抛出问题。 林天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表态,这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苏语柠坐在不远处,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抱臂环胸,眼神里充满了对苏念柔的不满。 “我不同意这份方案。” 苏语柠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语柠身上。 苏念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脸上仍维持着清冷。 “苏总,你有什么高见?”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 苏语柠起身,优雅地走到会议桌旁。 她拿起身前的文件,将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份方案,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公司的实际情况。”苏语柠的语气十分激烈。 “完全是纸上谈兵。” 顾倾书也在这时开口。 她轻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我也觉得,这份方案需要更慎重的评估。” “如果执行,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冰冷的目光,在苏语柠和顾倾书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苏念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林天坐在主位,依旧没有开口。 他抬眼看向苏念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苏念柔的表演,远比他想象的要精彩。 散会后,天枢集团内部出现重大分歧的消息,不胫而走。 叶凡的水军和媒体,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扑了上来。 各种标题党层出不穷。 “铁娘子苏念柔上演宫心计,力压林天,独掌天枢大权!” “姐妹阋墙?苏语柠、顾倾书联手抵抗苏念柔,天枢集团内斗升级!” “天枢集团海外扩张方案引争议,内部裂痕恐将动摇百年基业!” 第423章 大庭广众之下吵架 一时间,整个商界都在看天枢集团的笑话。 林天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苏念柔要架空我,独揽大权。”林天说道。 “还说你们两个,被她排挤打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叶凡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为她们倒了两杯水。 “这只是开始。”林天将水递给她们。 “接下来,我们要让他更加得意。” 顾倾书接过水,小口地抿着。 她的目光看向苏语柠,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苏语柠的脸上,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计划了?” 林天并未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精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戏,需要一个更宏大的舞台。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舞台。 几天后,东海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商界名流、媒体记者云集,镁光灯闪烁不停。 苏念柔作为天枢集团的代表,受邀出席。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晚礼服,气质清冷,优雅大方。 她举止得体,与各界人士交谈,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叶凡也出现在晚宴现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持一杯红酒,目光不时地瞟向苏念柔。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苏念柔现在正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走向“成功”。 苏语柠和顾倾书也来了。 苏语柠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裙,艳丽夺目,吸引了无数目光。 顾倾书则是一身素雅的米色礼服,温婉动人。 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宴会厅。 刚一进门,就有几位记者迎了上来。 “苏总监,请问您对苏总监提出的海外拓展方案,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苏语柠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 她接过话筒,目光直视着镜头。 “我的看法,在董事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强硬。 “这份方案,是在拿公司的未来开玩笑。” 苏语柠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另一位记者将话筒递给顾倾书。 “顾副总,您是否也认为,苏总监的方案过于激进?” 顾倾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希望公司能稳健发展。” “而不是为了追求所谓的野心,而置风险于不顾。”顾倾书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意。 她这话,听在叶凡耳中,让他更加得意。 叶凡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苏念柔。 苏念柔此刻正被一群人围着,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他知道,天枢集团的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苏语柠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不远处的苏念柔。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朝着苏念柔走去。 记者们见状,立刻兴奋起来,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她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刺激的气氛。 苏念柔正在与一位外国商人交谈。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下意识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苏语柠,以及她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记者。 苏念柔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知道,好戏要登场了。 “苏念柔,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语柠的声音,突然在宴会厅里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念柔身边的商人,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看向苏语柠,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苏念柔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苏总,这里是慈善晚宴。”她的声音清冷。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在办公室里谈。” “办公室?” 苏语柠冷笑一声。 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 “你在办公室里,不是只顾着搞你那些所谓的大计划吗?还要和那个什么MJ集团合作。”苏语柠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她往前走了几步,与苏念柔面对面站着。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苏语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早就说过,你的那个海外拓展方案,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你就是想利用林天的信任,将自己的个人野心,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 苏语柠的言辞,如同尖刀般刺向苏念柔。 她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整个宴会厅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苏总监身上。 记者们更是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苏念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她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苏语柠的眼睛。 “苏语柠,你不要胡说八道!” 苏念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这是在污蔑我!” 苏语柠却毫不退让。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污蔑?到底是谁在污蔑谁,你心里清楚!” 她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记者们。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个人,以及顾副总,我们坚决反对苏念柔提出的,这份所谓激进的海外拓展方案!更不同意,将海外销售权,全部交给那个所谓的MJ集团。” “这份方案,不仅风险巨大,而且充满了个人主义的色彩!” 苏语柠的言辞,字字珠玑。 “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公司数万员工的未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叶凡站在不远处,他唇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浓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满足。 他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林天,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叶凡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看向不远处的林天。 林天站在角落里,他手持一杯红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的目光,看向被记者围堵的苏念柔和苏语柠。 会场中央的灯光打得极亮,苏语柠踩着细高跟几步走到苏念柔面前。 苏念柔原本清冷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白色。 “苏总,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并不是你的作风,关于MJ集团的合作案,这是经过市场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苏念柔目光直视着苏语柠的眼睛,眼神里没有退让。 苏语柠气极反笑,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波浪般的长发,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深思熟虑?你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是把我们辛苦研发的核心产品,直接拱手送给一家连底细都没摸清楚的海外皮包公司?” “念柔,语柠说的也不无道理,海外市场虽然重要,但把代理权全交给MJ,其中的分成比例是不是太偏向对方了?” 第424章 女人互扇 顾倾书对这种激进的扩张方案本就心存疑虑,此时显然是站在了苏语柠这一边。 苏念柔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形的压力在增强。 “现在的海外市场政策环境极其复杂,不仅有严苛的贸易壁垒,还有各种针对医药行业的本地保护主义政策。” “如果我们坚持自己去做渠道,光是各种临床申报和法律准入就要耗费数年时间,到时候市场早就被对手给瓜分干净了。” 苏念柔转头盯着苏语柠,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硬。 她必须维持住这种“野心勃勃”的人设,才能让躲在暗处的叶凡彻底放心。 “MJ集团在欧美市场有着深厚的政府关系,他们能帮我们搞定最麻烦的准入流程,为了换取这个,让出部分利润是合理的。” 苏语柠猛地跨出一步,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 “你这叫让出部分利润?你那是直接把天枢医药的根给刨了,去给那些外国人当高级打工仔,这种让利简直是不负责任。”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苏语柠身上的红酒香气和苏念柔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我这是在救公司,而你,苏语柠,你除了在董事会上唱反调,除了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等死,你还为公司做过什么实事?” 苏念柔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她往前压了一步,身体的紧绷感传递到了每一个动作中,眼神里充满了那种上位者的轻蔑。 “救公司?我看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公司里反对你的声音全部清除掉,然后一个人独揽大权,好去讨好你背后那些主子吧。” 苏语柠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她伸出手指指着苏念柔的鼻子。 周围的记者们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飞起。 远处的叶凡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非常享受这种看着天枢内部彻底分崩离析的快感。 “你这种人,心里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嫉妒心,根本装不下大局,天枢在你手里只会变成一潭死水,彻底发臭腐烂。” 苏念柔甩开苏语柠指着自己的手,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吹乱了苏语柠额前的碎发。 “嫉妒你?嫉妒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嫉妒你把林天当成棋子,还是嫉妒你为了那点海外业绩连苏家的老本都敢卖?” 苏语柠猛地抬起手,毫无预兆地朝着苏念柔的脸颊扇了过去。 清脆的掌掴声在嘈杂的会场里显得异常突兀,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苏念柔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四个鲜红的指印,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她半边眼睛。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甚至有人手里的杯子都没端稳,酒水溅了一地。 大家都被这一幕突如其来的暴力给惊呆了。 苏念柔捂着脸,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疯狂。 “你敢打我?”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还没等苏语柠反应过来,苏念柔扬起手也狠狠回敬了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苏语柠被扇得一个踉跄。 身体撞在了旁边的长条冷餐桌上,上面的银色餐具叮呤当啷落了一地。 苏语柠稳住身形,发疯似的冲了上去,她一把揪住苏念柔那头修剪整齐的秀发,用力向后拉扯,指尖陷入了对方的头皮里。 “苏念柔你个贱人,我今天就撕了你这张虚伪的脸。” 苏念柔感到头皮一阵钻心的刺痛,眼泪生理性地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求饶,而是反手抓住了苏语柠的长裙领口,用力撕扯。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苏语柠那件昂贵的定制红裙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在一起,全然不顾什么豪门名媛的形象。 那种原始的、充满恨意的冲突让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顾倾书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她想上前拉架却被疯狂的人群挤到了外围,只能急得不停地喊着两人的名字。 苏语柠顺手抓起旁边半瓶还没喝完的红酒,直接倾倒在了苏念柔的头上。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苏念柔的脸颊滴落在礼服上。 苏念柔被红酒迷住了眼睛,她抹了一把脸,愤怒地推搡着苏语柠。 两人在纠缠中双双摔倒在铺满花瓣的地毯上。 倒在地上后的两人依然没有停止,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 指甲在彼此的手臂上留下了数道血淋淋的抓痕,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叶凡这时候终于放下了酒杯,他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精光。 这种程度的内斗,已经超出了演戏的范畴。 他觉得这是真情流露。 林天站在人群外围,他看着苏念柔那副狼狈却决绝的样子,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不出去平息,戏就过火了。 他用力拨开重重叠叠的围观人群,几个试图拍照的记者被他宽阔的身影直接挤到了旁边。 林天直接冲进混乱的中心,一把抓住了苏语柠正要落下的拳头,另一只手揽住苏念柔的肩膀,将她从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够了!都给我住手!” 林天的怒喝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发疯的两人。 苏语柠喘着粗气,她那件红裙已经破损不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汗水和红酒。 苏念柔靠在林天怀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件深蓝色的礼服被酒水浸透后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凄惨。 “这种私事,还是回家处理比较好,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425章 布局 林天转头看向苏语柠,那种眼神让苏语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天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苏念柔冰冷的肩膀上。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苏家的事情,苏家自己会解决。” 林天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记者,那些闪光灯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熄灭了。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天枢董事长的霉头。 顾倾书终于挤了进来,她赶紧上前扶住苏念柔的另一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打给吓得不轻。 苏语柠咬着牙,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她狠狠瞪了林天一眼。 又看向缩在林天怀里的苏念柔,发出一声满是不甘的冷笑。 “苏念柔,这件事没完,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把天枢医药卖给那些外人。” 说完,她拽起已经破损的裙摆。 踩着断了一只跟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会场出口走去。 背影显得孤独又固执。 林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念柔,她脸上的指印已经高高肿起。 额头的一缕湿发贴在脸颊上,那种倔强的神情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强行带着苏念柔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身后留下一片狼藉的会场和无数还在回味刚才那场家族丑闻的各界名流。 晚风吹在走出酒店大门的苏念柔脸上。 那种灼烧般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紧紧裹着林天的西装,指尖还在颤抖。 林天一言不发地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将苏念柔直接塞进了副驾驶。 ………… 等回到家里,苏语柠早就在房间了。 苏念柔和顾倾书跟着走了进来,苏念柔一进来就瘫倒在另一个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脸颊。 “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这半边脸现在还麻着呢,回去肯定要肿。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苏语柠放下咖啡杯,瞥了她一眼,然后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清晰的红色抓痕。 “你还有脸说我?看看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抓成斑马了。还有我那件高定礼服,直接被你撕了个大口子,你赔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气氛轻松得仿佛刚才会议室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吵根本没发生过。 林天笑着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行了行了,你们俩的演技都够拿奥斯卡了,尤其是互扇巴掌那段,看得我特别过瘾。要不找个时间,再打一次给我看看?我保证不拦着。” 苏念柔抓起一个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滚蛋,还想看?我告诉你,下次这种演戏的活儿我不干了,太疼了。” 顾倾书在一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给苏念柔递过去一个冰袋。 “你们俩真是疯子,看你们吵架,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你们控制不住真打起来。” 苏语柠轻哼一声,看向林天。 “说正事吧,戏也演完了,叶凡那边应该已经彻底相信,我们内部已经决裂,而且你林大董事长是个为了女人连公司前途都不顾的昏君了。” 林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没错,这场戏演得很成功,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断供的事情,只是叶凡给我们的一个下马威,他想让我们相信,只要乖乖听话,跟他合作,他就能轻易解决我们的麻烦。” 苏念柔敷着冰袋,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把海外市场交给他?那可是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当然不。” 林天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天枢的命脉交到任何人手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茶几上。 “看看这个。” 苏语柠拿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苏念柔和顾倾书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文件是一家名叫“碧山药业”的公司的资料。 “这是一家小型制药厂,设备老旧,技术落后,常年亏损,半年前就已经申请了破产保护。” 苏语柠很快就看完了资料,不解地看向林天。 “你看上它什么了?”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已经通过一家海外的投资公司,悄悄完成了对它的全资收购。” “收购它干什么?我们自己建厂不是更好?” “建厂周期太长,目标也太明显。” 林天解释道。 “我已经派了最顶尖的团队过去,利用它原有的厂房做掩护,正在秘密建设全新的自动化生产线。” “最多半年,碧山药业就能为我们供应超过八成研究所需的特殊原材料,而且成本比从那五家手里拿货还要低两成。到那个时候,叶凡手里的那几家供应商,对我们来说就毫无价值了。” 苏念柔和苏语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布局,深远得可怕。 林天继续说道:“这只是第一步,是解决我们被人卡脖子的问题。” 他看向苏念柔。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中欧生物公司被收购的事情。” 苏念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我已经让法务部联合了国内最顶尖的经济法律师团队,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MJ集团当初收购中欧生物时的违规证据。” 林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涉嫌内幕交易、利用离岸公司进行非法利益输送的关键证据。我已经把这份材料,通过特殊渠道,递交给了国资委和证监会。” “接下来,我们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判定当初的收购合同无效。” 顾倾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能行吗?对方可是MJ集团,这等于是在向他们公开宣战了。” “很难,我知道。” 林天坦然道。 “这场官司可能会打上一年,甚至更久。但我的目的,不是一定要打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目的,是把叶凡和MJ集团拖进漫长的法律诉讼泥潭里,让他们无暇他顾,让他们在华夏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我们真正的布局。”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林天沉稳的声音在回响。 苏念柔、苏语柠、顾倾书,三个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们以为自己在第一层演戏,没想到林天已经在第五层布局了。 ………… 第426章 同意苏念柔方案 那场慈善晚宴的闹剧,第二天就成了东海市所有财经报纸的头版头条。 苏家姐妹当众互殴,天枢集团董事长林天“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些标题被写得活色生香,配上记者们抓拍的高清照片,画面冲击力十足。 照片上,苏语柠的狼狈,苏念柔的倔强,还有林天将西装披在苏念柔身上的那个瞬间,都被无限放大。 在外界看来,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林天的心,终究还是向着他的前妻苏念柔。 叶凡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东海市江景的顶层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桌面。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晚宴现场的混乱视频。 他看着林天把苏念柔护在身后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和不屑。 “真是个蠢货,都离婚了,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叶凡端起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晃。 “也好,既然你这么爱她,这么支持她那份愚蠢的计划,我就帮你一把。” 他觉得林天已经被情感冲昏了头脑。 只要苏念柔的海外拓展方案能够顺利推行,他一手缔造的MJ集团就能兵不血刃地掌控天枢医药的整个海外命脉。 到那时,天枢集团的利润将源源不断地流入龙王殿的口袋。 他甚至可以用这份海外市场的控制权作为筹码,反过来和天枢集团谈判,逼迫林天让出更多的股份。 这步棋,简直妙不可言。 叶凡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那五家原材料供应商,从现在开始,全面恢复对天枢集团的供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是,殿主,需要附加什么条件吗?” 叶凡轻笑一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不需要,就当是……我送给苏念柔小姐的一份礼物。” 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林天,你这个自大的家伙,很快你就会知道,你亲手把你最心爱的女人和她的公司,一起推向了深渊。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天枢集团采购部就接到了五家供应商主动打来的电话。 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承诺立即发货。 甚至还表示愿意在原来的价格上再让利三个百分点。 这个消息瞬间在天枢集团内部炸开了锅。 原本因为断供而人心惶惶的生产线员工们松了一口气。 而那些在董事会上摇摆不定的高管们,则开始重新审视苏念柔的海外方案。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MJ集团在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能让那五家顽固的供应商同时低头,这个MJ集团的背景,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厚。 一时间,支持苏念柔的声音,在公司内部渐渐占了上风。 几天后,天枢集团的紧急董事会如期召开。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 苏念柔画着精致的妆容,完美遮盖了几天前留下的伤痕。 她看起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苏语柠则是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倾书坐在林天身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着,似乎在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林天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会议开始,苏念柔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苏语柠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各位,在讨论海外拓展方案之前,我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从昨天开始,之前单方面断供的五家核心原材料供应商,已经全部恢复了对我们的正常供应。” 她说着,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上面是五家公司盖着红章的供货确认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不少董事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向苏念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不仅如此,他们还主动在原价基础上,给我们下调了三个点的价格。” 苏念柔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她的话音刚落,苏语柠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消息?苏念柔,你还有脸说这是好消息?” 苏语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 她指着大屏幕上的文件,冷笑着质问。 “你敢告诉大家,这是怎么来的吗?是不是你把你那个神秘的主子MJ集团伺候舒服了,人家赏给你的一根骨头?”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到冰点。 “卖掉了公司的未来,换来这么一点蝇头小利,你就这么得意?” 苏语柠的言辞毫不留情,字字诛心。 苏念柔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控。 “苏语柠,请你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商业谈判,不是街头骂战。” 她冷冷地回应。 “这证明了MJ集团的实力,也证明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的合作,将会是强强联合。” “强强联合?我看是引狼入室!” 苏语柠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你把海外市场的定价权、销售权全部交出去,等于把我们的喉咙递到了别人手里,人家今天能给你甜头,明天就能让你彻底断气!” “你懂什么叫全球化市场吗?” 苏念柔也提高了音量。 “固步自封只会让我们被时代淘汰,你那种守着一亩三分地的想法,迟早会害死整个公司!” “我害死公司?我看是你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再次变得不可开交。 底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这场争斗,已经从公司战略上升到了内部的权力之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天,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咚!” 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公司的最高决策者身上。 林天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苏语柠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语柠,你的担忧,我理解。” “但是,天枢集团需要向前走,原地踏步就是等死。” 他顿了顿,然后转向苏念柔。 “断供危机已经解除,这是事实,这证明了新合作方有能力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语柠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林天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风险和机遇并存,这个世界没有万无一失的生意。” “我决定。” 林天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批准苏念柔总监提出的海外拓展方案,即刻起,全面推进与MJ集团的合作事宜。” 第427章 苏语柠退出董事会 此言一出,苏语柠身体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伤痛。 “林天……你……” 她看着林天,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你竟然真的支持她?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在赌博,是在拿数万员工的未来去赌她的个人前程!” 苏念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她走到苏语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愿赌服输,现在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你输了。” 苏语柠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天。 “我不是输给她,我是输给了你!我没想到,你也会被这个女人蒙蔽!” 她近乎是吼了出来。 “好,好得很!” 苏语柠惨笑一声,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这个董事会已经成了你们一言堂,那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董事,我不当了!” 苏念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抱着双臂,轻飘飘地说道。 “你要滚就快点滚,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拖后腿的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语柠最后的理智。 “苏念柔,你给我等着!” 苏语柠指着她,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地甩上,巨大的回响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长条会议桌。 剩下的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坐在林天左手边的一位白发老人,天枢集团的元老之一,王董事,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心情。 “林董,苏总监她……唉,这么让她走了,不合适。” 王董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眼镜放到桌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天。 “几月前,您和苏副总在东南亚突然失联了,好几个大客户直接提出要解约,整个集团眼看就要散架了。” “那时候语柠总监刚生完孩子,月子都还没坐完,人还在医院里。她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直接来了公司。”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就穿着一身睡衣,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虚汗,就那么撑着,连续开了十二小时的会,一个个安抚股东,亲自飞去见客户,硬是把局面给稳了下来。” “等你们平安回来的时候,她直接在办公室里累倒了,送去医院抢救。”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好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还有,我们的新靶向药,当初立项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觉得投入太大,风险太高,是语柠总监一个人顶着压力,甚至拿出了她自己的个人股份做抵押,才保住了那个项目。” 王董事看着苏念柔,语气沉重。 “我不是说你的方案不好,但苏语柠她为公司流过血,拼过命,她是天枢的功臣,也是创始人之一,就这么让她一气之下离开董事会,寒的是大家的心啊。” 另一位负责生产的李副总也跟着点头。 “是啊,林董,苏语柠董事的战略虽然偏保守,但胜在稳妥,她对集团内部的生产流程、供应链管理比谁都熟,她这么一走,影响太大了。” 董事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言语间都是对苏语柠的惋惜和对当前决定的不解。 苏念柔一直冷着脸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说的都对,我姐姐她劳苦功高,过去为公司付出了很多。” 她的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过去的功劳簿,不能当未来的饭票吃。时代在变,市场在变,我们的竞争对手都在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我们难道还要抱着过去的功劳簿在原地散步吗?” 她指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她稳住了集团,代价是什么?是错过了海外市场黄金发展期。她保住了现金流,代价又是什么?好几个潜力项目因为她一句风险太高就被砍掉。” 苏念柔让刚才还在议论的董事们都闭上了嘴。 “功劳,我认。但因为有功劳,就可以阻碍公司的发展,就可以让整个天枢集团为她一个人的保守和固执买单吗?” 她说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直视着林天。 “我言尽于此,最终决定权,在董事长手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向林天,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他们心里很清楚,林天站在苏念柔这边。 但他们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林天能念及旧情,把苏语柠劝回来。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董事会的职责,是为公司的未来负责,而不是为人情世故负责。” “与MJ集团的合作,势在必行。” “该项目,由苏念柔全权负责,集团各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他的话,就是最终的判决。 董事们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们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他们知道,林天已经打定了主意,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顾倾书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紧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散会。” 林天扔下两个字,率先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苏念柔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倾书磨蹭到最后,才满脸忧虑地起身离开。 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海市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林天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语柠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喝着一杯手冲咖啡。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会议室里歇斯底里的样子。 “演技不错。” 林天推开门,看着沙发上那个悠闲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 “尤其是摔门那一下,很有气势。” 苏语柠端着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是真生气,代入感太强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会议室里争吵留下的沙哑,但人已经完全松弛了下来。 顾倾书和苏念柔跟着走了进来。 苏念柔一进门就脱了高跟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伸手揉着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第428章 接触苏语柠 “倾书,等把你这个技术核心也从我身边赶走,叶凡就会彻底相信,我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能提醒我的理智声音。” “他会认为,整个天枢集团,都落入了被野心冲昏头脑的苏念柔手里。” “而我,就是一个为了女人,连江山都不要的蠢货。” 苏念柔敷着脸,闷闷地说。 “到时候,他就会觉得苏念柔这个‘盟友’,愚蠢又可靠,绝不会想到我们还藏着后手。” 苏语柠放下手臂,看着林天。 “你这是要把我们三个,一个个全从你身边推开啊。” “就不怕我们假戏真做,真跑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调侃,眼神却紧紧盯着林天的脸。 林天迎着她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苏语柠的脸颊。 “跑了就抓回来。” 苏语柠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小声嘀咕。 …… 东海市中心,环球金融大厦顶层。 叶凡的办公室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今天天枢集团董事会后的新闻快讯。 “天枢集团董事会发生剧变,功勋董事苏语柠当场发难,怒斥董事长林天为红颜昏聩,愤然离席!” 画面上,苏语柠决绝的背影被记者们无限放大。 叶凡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嘴角的笑容,冰冷而不屑。 “林天啊林天,你终究只是个被下半身控制的废物。” 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要苏念柔的海外方案继续推进,他就能兵不血刃地将天枢的海外命脉,牢牢攥在手里。 他甚至想好了,到时候就用海外市场的控制权,反过来逼迫林天,让他交出更多的股份。 这步棋,简直完美。 叶凡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是我。” “殿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叶凡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江景。 “去接触一下苏语柠,我要见她。” 他觉得,一个被赶出公司的女人,心里一定充满了怨恨。 这种怨恨,是最好的武器。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苏总,恭喜。” 叶凡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手段,还不错吧?” 电话那头的苏念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崇拜。 “多亏了叶总您,否则我姐姐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这只是开始。” 叶凡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 “接下来,就是那个顾倾书了。” “她掌握着天枢的技术核心,是你掌控公司最大的障碍。” “等她也走了,林天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整个天枢,都将是你一个人的。” 苏念柔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渴望。 “那……就有劳叶总了。” “放心。” 叶凡的笑容愈发自信。 “很快,你就能独占林天了。” 挂断电话,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蠢女人。” 拿下天枢,是龙王殿的任务。 而他自己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林天的女人,苏念柔、苏语柠、顾倾书,他要一个一个地,从林天手里夺走。 他要让林天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最后跪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求饶。 他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 夜色渐深。 苏语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我家先生想与您见一面,不知是否方便?他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 短信的措辞很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落款是一个“叶”字。 苏语柠把手机递给林天。 “鱼上钩了。” 林天看完短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比我想的还要心急。” 苏念柔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担心。 “叶凡这个人很危险,姐姐一个人去见他,会不会……” “他现在不敢对我怎么样。” 苏语柠拿回手机,神色很平静。 “在他眼里,我现在是个失势的、充满怨气的女人,是拉拢的对象,不是敌人。” 林天点了点头。 “去见他。” “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天看着苏语柠,认真地嘱咐。 “记住,你现在恨我,恨苏念柔,恨不得我们立刻破产。” “知道了。” 苏语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灯光下毕露。 “演戏嘛,我专业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林天眨了眨眼。 “不过,演完这场戏,我要求加薪。” 林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念柔和顾倾书两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念柔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有点飘忽。 顾倾书则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 顾倾书先站了起来,声音小小的。 “嗯,路上小心。” ………… 次日,夜色下的酒吧。 叶凡和苏语柠约在这里见面。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低沉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威士忌的泥煤味、古巴雪茄的辛辣,还有女人们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叶凡很早就到了。 他选了一个角落的卡座,深陷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里。 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像鹰一样巡视着整个场子。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苏语柠的短信,他看了不下十遍。 一个被赶出公司的女人,一个被心爱男人背叛的女人,心里该有多大的怨气。 而怨气,是世界上最好的燃料。 第429章 酒吧 苏语柠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妆容精致,但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倔强地补好了妆。 她径直走向吧台,没有看任何人。 “一杯‘深水炸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会议室里那场争吵磨损过。 酒保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好了酒。 苏语柠端起酒杯,仰头便喝了下去,一滴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消失在深邃的阴影里。 叶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这副样子,带刺,又脆弱。 他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那杯威士忌,缓步走了过去。 “一个人喝酒,很容易醉。” 叶凡的声音很有磁性,温和,又不失力量。 苏语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戒备和疏离。 叶凡没有在意她的冷淡,做了个自我介绍。 苏语柠表情松动了一点。 她没说话,又朝酒保要了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空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找我,就是为了看我喝酒?” 她又灌下一杯,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我只是觉得,像苏小姐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这里买醉。” 叶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应该在哪里?” 苏语柠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在家里,看着我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把我亲手建立的一切都送出去吗?” “我为他生了儿子,我拉着整个家族的投资帮他渡过难关,没有我,他林天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现在,他翅膀硬了,就为了那个只会装可怜的前妻,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出董事会!”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盯着叶凡,眼睛里水光闪动。 叶凡知道,戏肉来了。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温柔。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 “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瞎了眼。” 叶凡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语柠情绪的闸门。 “他就是个废物!一个被女人迷昏了头的蠢货!” 苏语柠抓起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穿着马甲的服务员立刻皱着眉走了过来。 “小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凡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叶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在吧台上。 “滚,这里的损失,我全赔了。” 他的动作潇洒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气。 服务员被他的气势镇住,捡起钱,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地退下了。 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如何为一个女人出头。 叶凡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有些呆住的苏语柠,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苏语柠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救世主。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不客气。” 叶凡重新叫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我听说了你在天枢集团做的一切,很了不起。” 他开始转换策略,从单纯的安抚,变成了价值上的肯定。 “那个抗癌药的项目,如果没有你当年的投资,根本不可能有今天。林天能有现在的地位,一半的功劳都是你的。” “他却把你赶了出来,这不仅仅是愚蠢,更是忘恩负义。”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苏语柠“应该”有的痛点上。 她果然更生气了,抓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就是个混蛋!” “对,他是个混蛋。” 叶凡附和着,眼底的笑意却愈发冰冷。 两人又聊了很多,叶凡不断地贬低林天,抬高苏语柠的功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唯一能理解她、欣赏她的人。 苏语柠也表现得恰到好处,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中间的悲伤,再到最后的些许释然。 她看叶凡的眼神,也从戒备,慢慢变成了依赖。 甚至,叶凡还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好感。 他知道,鱼已经彻底上钩了。 “我送你回家。” 看着已经喝得眼神迷离,走路都有些不稳的苏语-柠,叶凡主动提出。 苏语柠没有拒绝。 走出酒吧,晚风一吹,苏语柠打了个哆嗦。 叶凡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苏语柠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顺从地被他扶着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车内很安静。 叶凡从后视镜里看着身旁这个女人,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真是个尤物。 叶凡心想,等拿下了天枢,这个女人,他也要。 他喜欢这种感觉,把林天的一切,都抢过来。 “我们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叶凡看着导航上的地址,有些意外。 这里是东海市有名的富人区,也是林天的住处。 苏语柠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些。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叶凡忍不住问。 “我儿子还在他那里。” 苏语柠解开安全带,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总要把孩子带走。过几天,我就搬出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更让叶凡觉得她可怜。 他下车,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林天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叶凡披在苏语-柠身上的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秒,眼神瞬间冷得像是能结出冰。 叶凡心中暗爽。 他就是要让林天看见。 他不仅要抢走他的公司,还要抢走他的女人。 “你怎么才回来?” 林天的声音很冷,是对苏语柠说的,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叶凡。 叶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他甚至故意往前站了一步,将苏语柠稍稍挡在身后。 “苏小姐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炫耀。 “我儿子的妈,还用不着你一个外人送。” 第430章 履行承诺 林天走下台阶,一把将苏语柠从叶凡身边拽了过去,动作粗暴。 苏语柠踉跄了一下,靠在林天怀里,皱着眉,像是被弄疼了。 “林天你干什么!” 叶凡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男人为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让他觉得自己魅力无穷,是绝对的主角。 林天抓着苏语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长本事了,嗯?学会跟别的男人喝酒到半夜了?” 叶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往前踏了一步,一种被冒犯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林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苏小姐只是心情不好,我作为朋友送她回来而已。” “朋友?我林天的老婆,需要你这种男人当朋友?” 他的目光扫过叶凡,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就在叶凡准备再次开口反驳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凡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苏语柠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几缕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上。 她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眼里的水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一巴掌太真了,真到连她自己都以为林天是失控了。 “你他妈敢打她?!” 叶凡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挥着拳头就朝林天冲了过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当着苏语柠的面,狠狠地教训这个家暴的男人,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天一把将苏语柠推到身后,侧身躲过叶凡的拳头,眼神阴鸷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林天常年待在实验室,但身体素质并不差,而叶凡也是健身房的常客,两人一时之间竟不相上下。 拳头和身体碰撞的闷响声,男人的粗喘声,在别墅门口回荡。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苏语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尖叫着,冲上去想要拉开两人。 可她的力气在两个暴怒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叶先生!你快走!这是我们的家事!” 她只能把目标对准叶凡,哭着喊道。 叶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到苏语柠脸上的泪水和那清晰的五指印,心中的怒火和保护欲瞬间达到了顶峰。 “苏小姐你别怕!我今天非要替你教训这个混蛋不可!” “够了!” 苏语柠用尽全身力气,挡在了林天面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 她看着叶凡,泪眼婆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奈。 “叶先生……算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脆弱。 “求你了,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叶凡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受尽委屈却还在维护丈夫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她这是被这个男人 PUA了多久,才会这么卑微。 他今天要是真的打了林天,以林天的混蛋性格,回头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在苏语柠身上。 想到这里,叶凡慢慢放下了拳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深深地看了苏语柠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懂你,我会救你出去的”。 然后,他才将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目光投向林天。 “打女人,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叶凡指着林天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 “家暴的垃圾,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林天冷笑一声,将苏语柠重新拽回自己怀里,宣示主权般地搂住她的腰。 “我老婆,我想怎么对她,都与你无关。”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滚。” 叶凡气得脸色铁青,他最后看了一眼紧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的苏语柠,终于还是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 苏语柠的心,已经彻底倒向他这边了。 随着叶凡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林天立刻松开了苏语柠。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被林天粗暴地拽在怀里、显得无比柔弱的苏语柠,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她一把推开林天,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林天像是早有预料,抓住了她的手腕。 “演戏而已,别当真。” 苏语柠气得笑了起来,眼圈是真的红了, “你那一巴掌是实打实的扇下来了!” “林天你个王八蛋,我的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她挣脱开林天的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真实的怒火。 镜子里,她白皙的脸颊上果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这样,他怎么会信?”林天看着她脸上的红印,眼神也沉了一下, “叶凡不是傻子,演得不够真,他会怀疑。” “所以就拿我的脸当道具?” 苏语柠是真的气坏了,她猛地冲上去,张嘴就想咬林天的胳膊。 林天没躲,任由她发泄。 牙齿陷进肉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苏语柠咬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没劲,松开了嘴,恨恨地瞪着他。 “我不管,这笔账我记下了。”她揉着自己还有些发麻的牙, “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把这一巴掌扇回来!” “还有,今晚这事没完,我要把你榨干!” 她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林天看着她这副像只被惹毛了的猫一样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 “别碰我!”苏语柠拍开他的手。 “行,不碰。”林天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却变得有些玩味, “你说要把巴掌打回来?” “没错!” “行啊。”林天点点头,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苏语柠警惕地看着他。 “多打你几下,不过不是打脸,可以打点别的地方,你不是最喜欢了吗?经常叫我打。”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下瞟。 苏语柠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脸一下就红透了。 “流氓!” 苏语柠骂了一句,抬脚就想踢他。 林天笑着躲开,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极细的黑色高跟鞋,鞋跟像锥子一样,衬得脚踝纤细,小腿的线条绷得笔直又好看。 林天顺势一拉,苏语柠整个人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就朝他怀里倒去。 林天稳稳地接住了她,顺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苏语柠慌了,在他怀里挣扎着。 她的裙子本来就短,这么一抱,更是往上缩了不少,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晃得人眼晕。 “履行承诺。”林天抱着她,大步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你不是说要把我榨干吗?” “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第431章 报复你 苏语柠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结实的后背上,但那力道,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林天,你混蛋!你趁人之危!” “嗯,我混蛋。” “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抱着省力。” “……” 苏语柠没话说了,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假装自己是鸵鸟。 林天抱着她,一脚踢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他把苏语柠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苏语柠一沾到床,立刻就想往床头缩,离他远点。 林天却先一步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林天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试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苏语柠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酒精、愤怒、委屈,还有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悸动,在这一刻全都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催化剂。 她伸出手,勾住了林天的脖子,回应着他。 林天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的皮肤很滑,也很热。 “嗯……” 苏语柠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林天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拉开了她背后那条细细的拉链。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连体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又比什么都不穿更加引人遐想。 “你……” 林天的呼吸重了几分,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要你管。”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的沙哑。 林天不再说话,用行动来回答她。 然后脱掉她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 鞋子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没有了束缚,她的腿显得更长了。 林天俯下身,轻轻在她浑圆的臀上拍了一下。 苏语柠惊叫一声,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你还真打!” 苏语柠还想骂他,但剩下的话都被他堵回了嘴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衣服一件件地散落在地毯上,和那双孤零零的高跟鞋作伴。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苏语柠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瘫在林天怀里。 林天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 “现在,还气吗?”他问。 苏语柠没力气回答他,只是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气了,但累……”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累就睡吧。”林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语柠“嗯”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天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脸上的红印已经消退了不少,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歉意。 虽然是演戏,但打在她身上,疼在他心里。 他低头,在那个印记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余韵还未散尽,苏语柠懒洋洋地趴在林天结实的胸膛上。 就在苏语柠快要沉入梦乡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起来。 正是叶凡。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绪瞬间又被烦躁所占据。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男人。 但戏还得演下去。 苏语柠认命地撑起身子,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长串的慰问信息。 “语柠,你还好吗?” “林天那个混蛋没有再对你怎么样吧?” “看到你脸上的伤,我真的很心疼。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垃圾,你千万不要再为他伤心了。” “早点离开他,那种人不值得。” 苏语柠看着这些惺惺作态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用尽毕生的演技,切换回那个受尽委屈的怨妇角色。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我没事。” “谢谢你的关心。” 叶凡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怎么可能没事,他都动手打你了!这是家暴!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你必须马上离开他!”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给旁边看戏的林天。 “你来,我受不了了。” 林天接过手机,看着叶凡义愤填膺的控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知道……我好乱……” “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今晚不该跟你出去的,他就是看到了才生气的。” 林天甚至还非常贴心地配上了一个流泪的表情符号。 苏语柠凑过去看了一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可真够恶心的。” “专业。”林天头也不抬地回了两个字,继续扮演着深闺怨妇的角色。 叶凡那边显然是被这副柔弱无助的姿态彻底拿捏了。 安慰的话语像不要钱一样发了过来,字里行间都是对林天的痛骂和对苏语柠的怜惜。 最后,他发来一条邀约。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约你出来散散心,总闷在家里会胡思乱想的。” 林天毫不犹豫地替苏语柠答应了。 “好。” 放下手机,林天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只剩下算计的冷光。 而另一边,环球金融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叶凡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一个被丈夫家暴,内心充满怨恨与无助的女人。 太好掌控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将这个高傲性感的美人压在身下,听她哭泣求饶的样子了。 那一定比征服天枢集团,还要让他有成就感。 ………… 几天后,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叶凡早早就到了,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苏语柠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立刻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今天的苏语柠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更显得楚楚可怜。 “没休息好吗?” 叶凡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语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最近总是失眠。” “我帮你点了蓝山。” 第432章 你敢? 叶凡将咖啡推到她面前。 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叶凡先打破了沉默。 “语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从那个地方搬出来?” 苏语柠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暂时……还不行。”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摆脱的疲惫。 “为什么?” 叶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天……他说了,如果我敢搬出去,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我儿子。” 这个理由一抛出来,叶凡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混蛋!他怎么敢!” 叶凡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引得邻桌的人投来侧目的眼光。 苏语柠像是被吓到了,身体瑟缩了一下。 叶凡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抱歉,我只是太为你生气了。” 他探过身,试图去握苏语柠的手。 “语柠,你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我们可以合作。” 苏语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水光。 “合作?怎么合作?” 叶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愈发得意,他觉得自己完全掌控了局面。 “他林天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天枢集团吗?” “而天枢集团的核心,一大半都是你当年打下的江山。”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一家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公司。” “只要你能把天枢集团最核心的那部分技术带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语柠的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白色的桌布。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关心我,对我感兴趣。” 苏语柠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间谍?一个能帮你偷东西的贼?”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这反应完全在叶凡的意料之外。 他赶紧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语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是随口一说!气话而已!” 叶凡急忙安抚着她。 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反应……太真实了。 如果她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才叫可疑。 正因为她如此愤怒,如此感觉被侮辱,才恰恰证明了她的“清白”。 看来,想从她这里拿到核心技术是不太可能了。 毕竟那些东西,现在只有林天和那个顾倾书才能接触到。 不过没关系。 苏语柠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偷技术。 挖走天枢的核心管理层,出卖一些重要的商业机密,再加上她这个人…… 叶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心头一阵火热。 “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说错话了。” “我只是太想帮你报复林天了,才会胡言乱语。” 苏语柠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叶凡看着心都碎了。 他再次抛出自己的橄榄枝。 “你放心,就算没有那些东西,我也能帮你。” “我能帮你夺回你儿子的抚养权,保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听到这话,苏语柠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我和林天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不麻烦你了!” 叶凡看着她这个反应,心中大定。 彻底相信了。 这个女人,高傲、脆弱、内心充满了对林天的恨,却又因为孩子和旧情而束手束脚。 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他要做的,就是慢慢磨掉她的棱角,让她彻底依赖自己。 “好,但你总得为自己,为孩子想想。” “林天现在被那个苏念柔迷得神魂颠倒,连你这个功臣都能说踢就踢,你觉得他以后会善待你儿子吗?” “等苏念柔给他生了新的孩子,你儿子在林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尴尬。” “他今天能为了一个女人打你,明天就能为了另一个女人,把你儿子也赶出家门。” 叶凡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插进苏语柠的“痛处”。 他观察着苏语柠的表情,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神从倔强慢慢变得动摇。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苏语柠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凡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我……” 但苏语柠还是没有马上答应。 她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叶凡这种自以为是的猎人。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恐惧、犹豫、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成立新公司……这件事太大了,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天他……他不是好惹的。” “而且,我还要考虑我儿子。” 这个理由堪称完美,一个为母则刚、却又身不由己的柔弱女人形象,立刻就立住了。 叶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要的就是她的这份挣扎。 “好,我不逼你。你想多久都可以。” “但你要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语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站起身。 “我先走了。” 她甚至不敢再看叶凡一眼,抓起包就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叶凡坐在原位,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端起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考虑? 不过是女人欲拒还迎的把戏。 他已经能预见到,用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带着他想要的一切,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回到别墅,苏语柠一关上门,脸上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戏可真累。” 林天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 “鱼儿上钩了?” 苏语柠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 “快了。” 她把和叶凡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要成立一家新的医药公司,让我考虑一下。” 林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倒是挺谨慎,没直接让你去挖人或者偷技术。” “他这是在试探你,看你背叛我的决心有多大。” “所以……”苏语柠看着他,挑了挑眉, “下一步呢?” 林天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下一步,就得来点实际的了。” 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画着圈。 “你得搬出去。” 苏语柠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懒洋洋地开口。 “啊?要我搬出去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的委屈。 “那我住哪儿啊?我可不想住酒店,多不舒服。” 林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低头在她鼻子上亲了一口。 “放心,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一直空着,你搬过去住。” 苏语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被他拐跑了?” 林天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捏住苏语柠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敢?” ………… 第433章 闹翻搬家 几天后,搬家的日子到了。 苏语柠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她在这里的大部分衣物,林天早就派人送到了那间公寓。 现在摆在卧室里的这个行李箱,不过是做给某些人看的道具。 她慢吞吞地往箱子里塞着几件衣服,动作里满是“依依不舍”。 林天就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她。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例。 她弯腰收拾东西的时候,裙摆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为了让叶凡那个蠢货彻底相信,只能委屈你先搬出去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天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从背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你可记住了,你是我林天的女人。” “别演着演着,真把心给演出去了。” 苏语柠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可说不准。” “叶凡长得不赖,又有钱,对我还那么温柔体贴,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动手打我。” 她故意提起上次演戏的事。 林天低哼一声,惩罚性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还记仇呢?” 他的手顺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她背后那根细细的拉链上。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苏语柠的呼吸一窒。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隔着两层布料,都烫得惊人。 “你……你干嘛,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拉链就被人从上到下一拉到底。 连衣裙松垮下来,露出了大片光滑白皙的后背。 林天的大手贴了上去,滚烫的温度让苏语柠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东西不急着收拾。”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先把你收拾了。” 行李箱被他一脚踢开,里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献上的祭品。 苏语柠被他重重地放在床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刚想挣扎,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下来。 “林天你……” 剩下的话,全都被他堵回了嘴里。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苏语柠的抵抗很快就变成了无力的迎合。 林天的手很不老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原始的动作,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他很了解她的身体,知道怎样能让她最快地沉沦。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那件黑色的连衣裙很快就和地上的其他衣物作伴去了。 林天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一寸寸地扫过她近乎完美的身材。 不像苏念柔那种清冷的骨感,苏语柠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丰满,却不臃肿。 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他俯下身,在她纤细的脚踝上落下一个吻。 苏语柠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别被叶凡真的拐走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苏语柠浑身发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她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能胡乱地点着头,用行动来回应他的占有。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 房间里的风暴也愈演愈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终于归于平静。 林天抱着怀里香汗淋漓的女人,心里却有了一丝烦躁。 他低头,狠狠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苏语柠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有气无力地回答。 “赶紧的,我还要搬家呢。” 这个牙印,正好可以当做林天“家暴”的新证据。 叶凡看到,一定会更加心疼她吧。 ………… 搬家终于完成。 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视野开阔,落地窗外就是繁华的江景。 苏语柠的行李箱摊在客厅中央,里面的衣服只拿出来了几件,胡乱地堆在沙发上。 她人则穿着一身真丝吊带睡裙,蜷在沙发一角,慢吞吞地刷着手机。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搬家后的疲惫与茫然。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语柠放下手机,有些不耐地走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叶凡,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 他今天的打扮很休闲,但依旧掩不住那股精英范儿。 “语柠,我来看看你。” 叶凡的笑容温柔,目光里全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苏语柠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的。” 叶凡把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视线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语柠身上。 她皮肤白得发光,但眼下确实有淡淡的青色。 那身丝质的睡裙勾勒出她惊人的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裙摆摇曳,两条长腿若隐若现。 叶凡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苏语柠白皙的锁骨下方,有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青紫的牙印。 那个痕迹在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充满了暴力的意味。 叶凡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碰。 苏语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那个地方。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 “这是什么?” 叶凡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苏语柠偏过头,不敢看他,这个谎言说得毫无底气。 “碰的?” 叶凡冷笑一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就是这么对你的?那个混蛋!”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到了那天晚上,林天粗暴地拽着苏语柠的样子,想到了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又多了这个屈辱的印记。 苏语柠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他愤怒的样子吓到了。 “别说了。” 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他。”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想往前看。” 第434章 可以答应 叶凡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 一个彻底对过去失望,准备拥抱新生活的女人。 叶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她身后。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往前看。”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语柠,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我最近新开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是MJ集团的子公司。” 苏语柠的后背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叶凡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能来帮我。” “我给你总经理的位置,同时进入董事会。” “另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你的。” 客厅里一片寂静。 苏语柠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百分之三十?”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叶凡点点头,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没错,这是你应得的。” 苏语柠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里面有震惊,有心动,但更多的是挣扎。 过了许久,她才摇了摇头。 “不行。” “这太冒险了。” 她的声音很轻。 “林天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我还要考虑我的儿子。” 这个理由完美地戳中了叶凡的预想。 她还在害怕,还在被束缚着。 “你还在怕他?” 叶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语柠,你醒醒吧!你看看他现在都在做什么?” “他为了那个苏念柔,连你这个陪他打下江山的功臣都能一脚踹开。” “你觉得天枢集团在他手上,还有未来吗?” 叶凡的每一句话,精准地扎在她的“痛处”。 苏语柠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神从犹豫,慢慢变得动摇,最后染上了一丝疯狂。 她当然知道天枢集团的未来。 未来一片光明。 但她要演的,是一个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女人。 苏语柠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凡都以为她要再次拒绝。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叶凡心中狂喜,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就知道,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上前一步,想去拥抱她。 苏语柠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叶凡也不尴尬,顺势说道。 “公司刚刚起步,最缺的就是人。” “你是天枢的元老,很多核心员工都只信服你。” 他的眼神变得热切。 “如果你能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带过来,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走上正轨。” 苏语柠的眉头蹙了起来,脸上是为难的神色。 “挖人?” “这……我不能保证。” “你也知道,他们都有家有口的,跳槽不是小事。” “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我尽力去劝他们。” 这个回答,让叶凡彻底放下了心。 她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表现出为难和顾虑,这恰恰证明了她的真实。 她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背叛者,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想要反击的可怜女人。 “太好了!” 叶凡彻底兴奋起来。 “语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越看越满意。 她有美貌,有能力,现在还对他“死心塌地”。 征服欲和占有欲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也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叶凡的目光变得灼热。 “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吧,就我们两个。” 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苏语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林天那张脸。 那个男人醋劲大得吓人,要是知道她晚上单独跟叶凡出去吃饭,就算是在演戏,恐怕也会真的发火。 上次那个牙印还隐隐作痛。 她可不想再添新伤了。 苏语-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 “今晚不了,我刚搬过来,很累,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叶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要的是彻底征服这个女人,不急于一时。 “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体贴地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 叶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语柠带着天枢集团的核心资源,投入他怀抱的那一天。 门关上的瞬间,苏语柠脸上的柔弱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玄关,看都没看那束娇艳的玫瑰,直接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 一个月后。 天枢医药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庆功宴。 巨大的液晶屏上,鲜红的数字格外醒目——市值15万亿。 这串数字,代表着天枢创造的商业奇迹。 在座的每一位董事会成员,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林天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仿佛那个天文数字与他无关。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市值是资本的游戏,我们真正的战场,在海外。” 他手指轻点,屏幕上的图表切换,变成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目标市场。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海外市场的代理合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那里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叶凡。 他作为海外独家合作伙伴MJ集团的董事长,今天特意来参加这次会议。 财务总监开始汇报数据。 “根据我们的测算,我们的药品,最大的成本是前期的研发投入。” “如果我们在海外直营,预计毛利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 “考虑到各国政策和渠道壁垒,如果我们分国家寻找本地代理商,逐一谈判,综合利润率也能维持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任何行业都堪称暴利。 董事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美元、欧元流进公司的账户。 林天看向叶凡。 “叶董,MJ集团的合作方案,可以说了。” 叶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海外市场,是一个整体,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侃侃而谈,语气从容。 “各国的药监部门、复杂的法规、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这些都需要我们MJ集团去一个个打通。” “这其中的投入,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人脉和时间。” 他顿了顿,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所以,我们MJ集团,需要海外市场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成。”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百分之四十? 财务总监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这意味着,天枢医药辛辛苦苦研发出的神药,在海外市场上的毛利率,将直接被腰斩到百分之五十。 虽然百分之五十依然很高,但跟预期的百分之七十、九十比起来,这简直就是抢劫。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叶董,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百分之四十?你们MJ集团什么都不用干,就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近一半的利润?” “这叫趁火打劫!” 叶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董,话不能这么说。” “你们只看到了利润,没看到我们MJ集团要在前面冲锋陷阵,要面对多少困难和风险。” “没有我们,你们的药连国门都出不去,百分之九十的利润,也只是纸上谈兵。” 他的态度非常强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整个董事会都炸了锅。 “太过分了!” “绝对不能答应!” “大不了我们自己干,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谈,我就不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等待他做出最终的裁决。 林天看着叶凡,眼神平静无波。 “这个条件,天枢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叶凡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没想到林天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林董,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我的条件不会变。” “海外市场这块蛋糕,想吃的人很多,但能吃下去的,只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气氛,降到了冰点。 半小时后,天枢集团的内部董事会上,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个叶凡,简直是欺人太甚!”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否则我们天枢的脸往哪儿搁?” “林董,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启动备用方案,自己组建海外团队!” 所有人都在义愤填膺地声讨着叶凡的贪婪。 只有两个人异常安静。 林天,和苏念柔。 苏念柔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我觉得,可以答应叶凡的条件。” 第435章 顾倾书退出 苏念柔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那位王董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苏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等于白白送给叶凡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利润!” “你这是要把公司的钱往外推啊!” 苏念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王董,你只看到了我们让出去的利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得到什么?” “叶凡说的没错,海外市场非常复杂,不是有钱就能砸开的。” “我们自己组建团队,需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这期间的人力成本、试错成本、公关成本,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用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换取时间和速度,提前抢占全球市场,这笔账,并不亏。” 她的一番话,让原本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董事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那口气还是顺不过来。 这可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林天。 顾倾书坐在林天身边,她的心一直悬着。 她不相信苏念柔会这么好心为公司着想。 这个女人,一定有别的目的。 她看向林天,用眼神询问他。 林天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思考。 整个会议室,只能听到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时候,林天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念柔身上。 “我同意苏总的意见。” 整个董事会,彻底疯了。 如果说苏念柔的提议只是让他们震惊,那林天的同意,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林董!三思啊!” “这绝对不行!这是丧权辱司的条约!” “我们不能就这么向叶凡低头!”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林天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众人看不懂的深邃。 “就这么定了。” “散会。” 他站起身,不给任何人再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董事们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向精明果决的林天,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顾倾书坐在原位,身体微微发冷。 她看着林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苏念柔,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失望。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林天会同意这么离谱的条件? 难道真像苏念柔说的那样,是为了速度和时间?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林天。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感觉自己和林天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她再也看不清他了。 顾倾书缓缓地,低下了头。 漂亮的眼睛里,那点光亮,彻底黯淡了下去。 ………… 那场关于海外代理权的董事会,余波久久未平。 之后的日子里,天枢集团内部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曾经作为公司技术核心与精神支柱的顾倾书,肉眼可见地沉寂了下去。 她开始频繁地缺席一些非必要的会议,实验室里也越来越难看到她的身影。 过去,她的日程表总是排得满满当当,现在却大片大片地空了出来。 公司的员工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谁都看得出来,顾教授不开心。 那种失望,不是挂在脸上,而是刻进了骨子里,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疲惫而疏离。 她开始有意识地将手头的工作,一点点地交接出去。 而接手的人,正是苏念柔。 “苏总,这是‘生命二号’后续临床试验的计划书,你看一下。” “苏总,下周欧洲药品管理局的视频会议,我身体不太舒服,你替我参加吧。” 一份份文件,一个个项目,从顾倾书的办公室,流向了苏念柔的办公室。 整个天枢集团,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无声的抗议。 顾教授心灰意冷,准备退出了。 而林董和苏总,似乎默许了这一切。 他们正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清洗掉公司的旧部,为苏念柔的势力彻底入主铺平道路。 这个认知,让许多老员工心寒。 终于,在一次为了推进与MJ集团合作细节的会议上,这根紧绷的弦,断了。 会议室里,天枢集团的高管和叶凡的团队分坐两侧。 气氛算不上融洽,关于利润分配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火药味。 顾倾书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当双方为一个关键的专利授权条款争执不下时,顾倾书忽然轻轻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在继续讨论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一脸得意的叶凡。 顾倾书的目光,最后落在主位的林天身上。 “我决定,辞去在天枢集团董事会以及公司的所有职务。” “从今天起,正式退出。” 一句话,在平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顾教授要走?” 林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急切。 “倾书!你胡闹什么!坐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念柔也愣住了,她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也没想到,顾倾书会把戏演得这么绝,这么突然。 她也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恳切。 “顾教授,公司现在离不开你,抗癌药的后续迭代,还有那么多新项目,都需要你来主持。” “请你,务必重新考虑。” 连苏念柔都在挽留。 这一幕,在众人看来,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 叶凡坐在那里,心脏狂跳。 他死死地盯着顾倾书,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演戏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顾倾书的表情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她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不是胡闹,我是认真的。” 她看向林天和苏念柔,语气轻松。 “最近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医生建议我好好休养,不能再这么高强度地工作了。” 第436章 见个面 这个理由,很官方,但没人信。 顾倾书仿佛看穿了大家的心思,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而且,你们看啊,我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吧?” “托林师兄的福,我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早就财富自由了。” “人生苦短,我不想下半辈子还耗在实验室里。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去环游世界,去享受人生了。” 这番话,说得轻松写意,却像一把刀子,捅进了所有天枢老员工的心里。 是啊,她累了。 她为公司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被边缘化,被逼宫。 现在,她不想玩了。 她要带着她的财富和荣耀,潇洒离场。 这哪里是辞职,这分明是对林天和苏念柔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顾倾书不再看别人,目光笔直地投向林天。 “师兄,希望你能批准我的辞呈。” 她的称呼,从“林董”变回了“林师兄”,带着一丝最后的温情,也带着一丝决绝。 林天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顾倾书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崇拜,只剩下平静和释然。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或者说,他“不能”留她。 良久。 林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好。” “我批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凡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顾倾书,林天最坚实的后盾,最核心的班底,最忠诚的师妹,就这么被他逼走了! 林天为了那个反复无常的苏念柔,为了眼前这点利润,竟然真的放弃了顾倾书! 这简直是自断臂膀! 众叛亲离! 叶凡此刻只觉得浑身舒爽,一种巨大的、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看着林天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心里充满了鄙夷和快意。 蠢货。 你终究还是败在了女人的手上。 顾倾书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一丝留恋。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半小时内传遍了全球的金融圈和科技圈。 【突发!天枢医药灵魂人物、天才科学家顾倾书宣布辞职!】 【万亿帝国出现裂痕?林天核心团队成员出走!】 【内幕消息:顾倾书辞职或与天枢集团向MJ集团出让巨额利润有关!】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不是吧?顾女神走了?天枢没有顾女神,还叫天枢吗?” “楼上的别激动,看看新闻标题,这信息量可太大了。”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内斗啊!前妻苏念柔一回来,就开始清洗功臣了呗,林天也是个拎不清的,居然还帮着前妻,寒了人家的心了!” “我有个在天枢工作的朋友说,顾教授是被逼走的!那个苏念柔和新来的合作伙伴叶凡联手,把顾教授的权力都架空了,她心灰意冷才走的!” “这林天是脑子进水了吗?顾倾书是什么人?那是陪他从无到有打江山的铁杆啊!为了一个早就离婚的女人,把这种国宝级的人才逼走?” “股票明天要跌停了,兄弟们快跑啊!这公司高层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戏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顾教授自己不是说了吗,财富自由,想去享受人生了。这觉悟,我辈楷模啊!” “楼上的是不是傻白甜?这都是场面话!真要是开心退休,用得着在这种剑拔弩张的会议上宣布吗?这摆明了就是摔门不干了!” “现在天枢集团内部人心惶惶,林天众叛亲离,以后在合作里,还不是任由叶凡拿捏?” “唉,可惜了。一个本该成为传奇的商业帝国,最终还是没逃过人性的内斗。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一条条评论,像雪花一样涌来。 震惊、惋惜、愤怒、猜测…… 所有人都认定,天枢集团的辉煌,将随着顾倾书的离开,而画上一个休止符。 一个时代,似乎就此落幕。 顾倾书辞职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撼动了整个天枢集团的根基。 第二天一开盘,天枢医药的股价毫无悬念地暴跌。 巨大的卖单封死了所有出逃的可能,万亿市值一天之内就蒸发了数千亿。 网络上的喧嚣和股民的哀嚎,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风暴中心的林天。 他出奇地沉默。 没有发布任何安抚市场的公告,没有召开紧急会议,甚至没有给顾倾书打一个电话。 他就那么任由事态发酵。 仿佛那个被全世界口诛笔伐、指责为昏君的男人不是他。 这种“冷处理”,在外界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叶凡每天看着天枢集团的负面新闻,心情好得能哼出歌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天越是沉默,就越证明他内心的虚弱和彷徨。 他已经彻底被苏念柔那个女人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一个失去理智的君王,身边再也没有忠诚的卫士,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叶凡觉得,是时候给这头受伤的狮子,送上最后一击了。 他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而那把刀,就是顾倾书。 他没有亲自出面。 这种事情,需要一个恰当的中间人,才能显得体面,不那么赤裸裸。 一个星期后,顾倾书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她大学时一位非常尊敬的老教授打来的。 如今这位教授在一家顶级的猎头公司担任顾问。 “倾书啊,最近还好吗?” 老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顾倾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还好,李老师,就是想休息休息。” “休息是应该的,但你还这么年轻,一身的才华,就这么闲置了,太可惜了。” 老教授话锋一转。 “我这里有个机会,是为一家新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寻找首席科学家,对方诚意非常足,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目前全球最高的。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顾倾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谢谢您,李老师,但我真的累了,暂时不想考虑任何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方的董事长,很希望和你当面聊一聊,就算不合作,交个朋友也好。倾书,给我个面子,见一面,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倾书不好再拒绝。 第437章 继续挖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私人茶馆。 环境清幽,古色古香,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地方。 顾倾书到的时候,老教授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得很素,眼下的淡青色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教授便切入了正题。 他把一份装帧精美的计划书推到顾倾书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家新公司的宏伟蓝图。 顾倾书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叶凡。 老教授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门被关上,包厢里只剩下顾倾书和叶凡两个人。 “顾教授,久仰大名。” 叶凡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顾倾书没有去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叶董的大名,我才是如雷贯耳。”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叶凡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坐到她对面。 “我想,李教授已经把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告诉你了。” “我们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灵魂人物。” “职位、薪酬、股权,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谈。只要你开口,没有我给不了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顾倾书摇了摇头,端起茶杯。 “叶董,你找错人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累了,不想再卷入任何商业纷争。” “天枢也好,你们的公司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忘了自己的梦想了吗?” 叶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 叶凡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调查过你,顾倾书。从你在大学实验室里崭露头角,到你跟着林天创立天枢,你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用你的才华,去改变这个世界,去攻克那些人类无法战胜的疾病。” “环游世界?享受人生?那种话,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顾倾书的身体微微一僵。 叶凡知道,他戳中了她的软肋。 “你以为,我只是想挖你一个人吗?”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苏语柠,已经加入我们了。” 顾倾书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凡。 “你说什么?” “没错。” 叶凡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苏语柠,她带着她的团队和她掌握的所有核心渠道资源,已经成了我的合伙人。” “我们这家新公司,未来的结构很简单。” “你,负责研发。苏语柠,负责市场。” “你们两个,将完全掌控这家公司的运营,我保证,我绝不会干涉任何具体事务。” “我的任务,只是为你们提供无限的资金和资源。” 叶凡看着她动摇的眼神,决定再加一把火。 “倾书,你知道这家公司未来的目标是什么吗?” “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市值。我们的目标,是攻克所有的疾病……所有折磨人类的梦魇,都将终结在我们的手上!”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希望实现这个目标的人!” “林天他能给你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和苏念柔的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牺牲公司的利益,可以让你这样的功臣心寒离去。” “他的格局,已经配不上你的梦想了!” “跟着他,你只是一个打工的,你的才华会被内斗和猜忌消磨殆尽。” “但是跟着我,你将成为新世界的创造者!” 叶凡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敲打在顾倾书最渴望、也最脆弱的地方。 “想一想,当我们成功的那一天,当林天看到你站在世界之巅,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会后悔,他会知道,为了一个苏念柔而放弃你,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们要让他看看,这,就是他众叛亲离的后果!” 复仇的火焰,理想的荣光,无上的权柄。 叶凡将所有最诱人的东西,都摆在了顾倾书的面前。 顾倾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她知道,现在是她演技最关键的时刻。 叶凡看到她眼中的动摇,心中狂喜。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他说动了。 再坚固的堡垒,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过了许久,顾倾书才缓缓地松开手,声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太大了。” “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个回答,比直接答应,更让叶凡放心。 这证明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认真权衡利弊。 “当然。” 叶凡的笑容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宽容。 “我给你时间。” “我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我等你,顾教授。” 顾倾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茶馆。 坐进一辆毫不起眼的大众轿车里,她脸上的所有挣扎和动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外观普通的手机,开机,上面没有任何通讯软件,只有一个加密的对话框。 她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叶凡已经全盘托出,目标是创立新的医药公司,他在等我答复。”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回两个字。 “拖住。” 顾倾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弧度。 ………… 夜里十一点,林天把书房的门反锁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 他打开了那个加密的视频通讯软件,输入一串十六位的随机密码。 屏幕上弹出三个窗口。 左上角是苏念柔。 右上角是顾倾书。 下方是苏语柠。 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天扫了一眼三个画面,确认了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后,才敲了敲桌面。 “都到了,说吧。” 苏语柠抢先说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什么东西,然后抬起头。 “先汇报一下我这边的进展。” “叶凡给我的那套公寓,我让人查过了,卧室里没有,但是卧室花瓶底部藏了一个窃听器。” “我都没动,留着给他看。” 林天点了点头。 “倾书呢?” 顾倾书把马尾往后拢了拢,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倦意。 “叶凡通过猎头公司找到了我,昨天见了一面,他开出的条件非常高,首席科学家的位置,外加自由的研发权限,不设上限的经费。” “他还告诉我语柠姐已经加入了他那边。” 第438章 真是个邪修 苏念柔一直没出声,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叶凡这边的公司架构,语柠你摸清了吗?” 苏语柠点了下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 “摸清了大半。” “这家新公司叫''鼎新生物'',注册资本五十亿,表面上是MJ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实际控股方是叶凡通过三层离岸公司间接持有的。” “他给了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倾书预留了百分之二十,他自己手上目前是百分之五十。” “但如果倾书正式加入,他为了表示诚意,愿意再让出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他最终持股百分之四十五,我和倾书加起来是百分之五十五。” 这几个数字一出来,屏幕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百分之五十五。 控股权。 林天手指在键盘边缘慢慢地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苏念柔先反应过来。 “他疯了?他居然肯让出控股权?” “他没疯,他是太自信了。” “他觉得我恨天枢入骨,倾书被你们逼走心灰意冷,我们两个女人除了依附他没有别的路走。” “在他眼里,股权只是一张纸,真正能控制人的是资源和渠道。” “只要他握着MJ集团的海外人脉网和龙王殿在全球的影响力,我们就算拿了控股权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倾书插了一句。 “所以他才敢这么大方。” “对。” 苏语柠把笔记本合上丢到一边,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但这也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 林天终于开口了。 “语柠,你有什么想法?” 苏语柠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我的意思是,我和倾书,可以真的加入鼎新生物。” “你们想,叶凡让我挖天枢的人,这本来是他的算计,但我们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 “我带一批人过去,倾书也带一批技术骨干过去,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人,但叶凡不知道。” “鼎新生物真的运转起来了,真的有产品,真的有市场,叶凡才会更放心地把资源往里砸。” “空壳子他玩不了多久就会起疑,只有实打实做出东西来,他才会真的信。” 林天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搭在唇边,没有打断她。 苏语柠继续说。 “这是第一步,取信于他。” “第二步,才是关键。” “叶凡现在手上最值钱的筹码是什么?不是钱,他最值钱的,是海外渠道。” “各国药监局的关系网、本地经销商的合作协议、政府层面的审批绿色通道,这些东西龙王殿经营了十几年才搭建起来的。” “天枢自己从零开始搞,至少要三到五年,这还是乐观估计。” “但如果这些渠道,全部放在鼎新生物这个平台上呢?” 苏念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要他把海外代理权转到鼎新?” 苏语柠点头。 “我要的不只是代理权,我要的是渠道本身。” “只要鼎新生物是研发新药的主体,同时又是海外市场的运营主体,那所有跟外国药监局打交道的、跟各国政府谈判的、跟本地经销商对接的,都是我和倾书。” “时间一长,这些人脉关系就不是叶凡的了,是我们的。” “到那个时候,叶凡的MJ集团就成了一个空架子。他引以为傲的全球影响力,被我们一点一点地抽走了,他自己还浑然不知。” 顾倾书轻轻吸了一口气。 “语柠姐,你的意思是……” “借花献佛。” “釜底抽薪。” 视频里又沉默了。 林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苏念柔率先打破沉默,她的语速比平时快。 “但叶凡凭什么把海外代理权转到鼎新?天枢的海外代理权是他费了多大劲才谈下来的,他不可能轻易松手。” 苏语柠摇了摇头。 “他不是轻易松手,他是主动送上门。” “念柔,你想想叶凡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苏念柔没说话,但表情里透着不解。 “贪。” 苏语柠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他的贪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贪,是那种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觉得整座山都应该是自己的那种贪。” “天枢海外代理权的百分之四十利润,他已经觉得不够了。” “如果我跟他说,鼎新生物开发出新药,完全独立于天枢之外,走自己的海外市场,那他拿到的就不是百分之四十,而是百分之一百。” “但前提是,鼎新得有自己的海外渠道。” “这时候我再提议,让他把MJ集团在海外的代理网络整合到鼎新名下来运营,效率更高,资源不重复浪费。” “他会拒绝吗?” 林天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但眉眼间的褶皱松开了。 “他不会。”林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他巴不得。” 顾倾书的手撑在下巴上,眼睛盯着屏幕左上角苏语柠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才说。 “可是语柠姐,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们拿到这些海外渠道之后,具体怎么操作?就算人脉关系慢慢转移到我们手里了,但各国药监局认的是公司主体,不是个人。我们总不能拿着鼎新的名片去跟人家谈天枢的生意。” 苏语柠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所以最后一步,是让鼎新生物……并入天枢集团。” 这五个字出来,视频会议里的气氛变了。 林天的手指停了下来。 苏念柔的眼睛眯了一下。 顾倾书怔怔地看着屏幕。 苏语柠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语速加快了一截。 “鼎新生物的控股权在我和倾书手上,我们说了算。” “等到时机成熟,海外渠道完全吃透了,各国的关系网也稳固了,我们两个人表决,鼎新生物整体并入天枢集团,成为天枢的海外事业部。” “叶凡手上的百分之四十五股份,在并购完成后会被稀释成天枢集团海外事业部的少数股权。” “到那个时候,他才会发现,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海外网络,全部变成了天枢的资产。” “而他的龙王殿,最引以为傲的全球影响力,被一家本该是他棋子的公司,原封不动地搬回了天枢的版图里。” 苏语柠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安静了下来,靠在床头没动。 视频里只有电子设备低频运转的嗡嗡声。 林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没有看数据,没有看报告,就是盯着苏语柠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的脸。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赞许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的笑。 “苏语柠,你真是个邪修。” 第439章 夜谈 苏语柠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什么邪修?你少看点小说行不行?” 林天摇了摇头,语气里的郑重一点没减。 “用叶凡的资源给天枢铺路,用叶凡的渠道养天枢的人脉,最后再把叶凡的命根子连根拔起送到天枢的碗里来。” “这种事,正经人想不出来。”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夸你。” 林天的表情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镜头。 “这个方案比我原来预想的要狠得多,也精准得多。” “我原来的计划,最多是通过苏念柔在天枢配合演戏,让叶凡放松警惕,然后抓住他的把柄一网打尽。” “但你这个方案,不只是打掉叶凡一个人,是直接把他手上最核心的武器缴了。” “龙王殿能在全球呼风唤雨,靠的就是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你把关系网抽走了,龙王殿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苏念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 “这个计划周期太长了,中间变数太多。” “万一叶凡提前察觉呢?万一那些海外合作方不买鼎新的账呢?” 苏语柠没有反驳她,而是看向了顾倾书。 “这个问题,倾书来回答比较合适。” 顾倾书揉了揉眼角,坐直了身子。 “海外合作方认的不是公司名字,是产品。” “只要鼎新生物能拿出足够分量的新药,通过各国的临床审批,那些合作方自然而然会把资源向鼎新倾斜。” “药品行业跟其他行业不一样,渠道商的忠诚度取决于你手里有没有硬货。” “我手上现在有三个处于临床前阶段的项目,都是从天枢时期就开始布局的,只要资金到位,最快一年半就能进入临床一期。” “这些项目的数据和专利,叶凡根本看不懂,他只会看到一个结果,就是鼎新生物真的在出产品,真的在跟海外药监局打交道,真的在赚钱。” “他会很高兴的。” 顾倾书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嘲讽。 林天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这次节奏很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推演。 “还有一个问题。” “你们两个带过去的人,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 “不需要多,但每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我会给你们一份名单,这些人过去之后,明面上是鼎新的员工,但工资和期权走另外一条线,由天枢的地下账户直接打。” “他们在鼎新做的每一件事,接触到的每一个海外客户,每一份合同,每一个药监局的联系人信息,全部同步回传。” “叶凡以为他在养蛊,实际上蛊早就认了别的主。” 苏语柠啧了一声。 “你说我是邪修,你自己也不怎么正经。” 林天没理她这句调侃,转头看向苏念柔的画面。 “念柔,你那边的任务最重。” 苏念柔的表情绷得很紧,下巴微微收着。 “你说。” “你要继续演好你的角色。” “在公司内部,你要让所有人觉得你在排除异己,在清洗顾倾书的旧部,在独揽大权。” “董事会里那些老头子骂你骂得越狠越好,舆论把你黑得越惨越好。” “但有一条底线,天枢的核心技术和正在进行的研发项目,一个字都不能让叶凡碰到。” “你能做到吗?” 苏念柔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能。” 她只说了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隔着屏幕,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念柔先移开了视线,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杯子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耳根,泛着不太明显的粉。 苏语柠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了起来,但什么都没说。 顾倾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叶凡那边给我的答复期限是多久?” 苏语柠回忆了一下。 “他没给你设期限,但他这个人性子急,最多两周,他就会再派人来催了。” “那我下周给他答复。”顾倾书说得很干脆。 “太快了反而不自然,让他再等几天。” “中间我会去他指定的那个实验室看一圈,装作在评估公司的硬件条件,顺便把他们现有的技术底子摸一遍。” 林天嗯了一声,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脑子里过最后一遍全局。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就按语柠的方案走。” “倾书负责研发线和技术渗透,语柠负责渠道线和人脉转移,念柔负责天枢这边的掩护和信息管控。” “所有通讯只走这个加密频道,手机上不留任何记录。” “每周固定时间碰一次,有紧急情况走单线联系我。” 三个女人先后点头。 林天看着屏幕上的三张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的前妻、他的小师妹、他前妻同父异母的姐姐。 三个本该立场各异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同一条战壕里,对付同一个敌人。 叶凡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精心设计的离间计,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提前画好的格子里。 苏语柠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外套滑下去一截,露出锁骨上方一片莹白的皮肤。 她随手拽了拽衣服,语气懒洋洋的。 “行了行了,严肃的事说完了,我困了。” “对了林天,你是不是该夸夸我?我可是冒着被叶凡那种人天天献殷勤的风险在当卧底,容易吗我?” 林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语柠,你当真是恶毒。” “但这种恶毒,我喜欢。” 苏语柠的眼睛弯起来,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视频画面一个一个地暗了下去。 林天关掉加密软件,清除了所有缓存数据,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书房里彻底暗了。 林天没有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书房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林天没回答。 门还是开了。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道,然后随着门被推开而扩大成一片。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头发还是半湿的。 她刚洗完澡。 沐浴露的味道随着她走进来,淡淡地散在空气里。 第440章 深入虎穴 苏念柔把灯打开了。 她走到书桌前,把牛奶放下。 “董事会那边的舆论对你很不利。” 苏念柔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很多人都在骂你昏君。” 林天的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来,抬头看她。 “他们骂我,你好像比我还生气。” 苏念柔的视线立刻闪开了,落在书架上某一排书脊上,声音冷了半度。 “我只是担心影响计划。” 林天没拆穿她。 他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好,然后推到桌面的角落里,伸手端起那杯牛奶。 “有你在,乱不了。”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但苏念柔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后,她把话题拽回了正轨。 “内部清洗的名单我拟好了,第一批动三个人。” “技术部的老周,跟你创业时期就在的,资历最老,在员工里威望也最高。把他调走,效果最直接。” “采购部的何经理,去年你提拔上来的,跟倾书关系很近,他不走,别人不信。” “还有财务部的赵姐,她管了七年的账,叶凡那边一直想安插人进财务,动她正好顺水推舟,让叶凡觉得我在帮他开路。” 林天一边听一边喝牛奶,杯子遮住了半张脸。 等她说完,他把杯子放下来。 “老周调去哪儿?” “仓库。” 苏念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林天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老周,周建国,五十三岁,天枢集团的第一任技术总管。 当年林天还在熬夜跑数据的时候,是老周帮他对接的第一批供应商。 公司上市那天,老周喝多了,抱着林天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这辈子值了。 调去看仓库。 林天把牛奶喝完了,杯底朝上扣在桌面上。 “行。” 只有一个字。 苏念柔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时大,睡袍的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 “念柔。” 林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转身。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五根手指只是搭在那里,她随时都可以挣开。 但她没动。 “委屈你了,要和我一起,被全世界唾弃。” 苏念柔的后背绷得笔直。 她的肩胛骨在真丝睡袍下面微微隆起,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过了三四秒。 “我愿意。”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说完她就把手腕从他的手指间抽走了,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地迈出书房。 门被她带上了。 林天站在书桌前,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她手腕上的体温。 他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里。 ………… 三天后,顾倾书坐在叶凡派来接她的商务车后座上,车子驶入了鼎新生物位于城郊科技园区的大门。 园区很新,新到路边的行道树都还撑着支撑架,树干只有手臂粗细。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大楼外墙的lOgO还散发着油漆的味道。 叶凡亲自在大厅门口等着。 “顾教授,欢迎来鼎新。”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热情又不至于显得谄媚。 顾倾书今天特意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扎进深色西裤里,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叶凡带着她走进大楼,一路上介绍着各个楼层的功能分区。 他的语速不快,每到一个区域都会刻意停留,给顾倾书足够的时间观察。 负责讲解技术细节的是鼎新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姓马。 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叶凡那边飘,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有没有出格。 顾倾书全程表情冷淡。 她在P2级别的实验室门口站了很久,隔着玻璃窗看了一圈里面的设备配置。 “这台高效液相色谱仪是哪一年的型号?” 马总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设备上的铭牌。 “呃……应该是2023款。” “2023款的安捷伦1260是没有DAD检测器升级接口的。” 顾倾书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你们如果要做多波长同步检测,这台机器撑不起来。” 马总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组织好语言。 叶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倾书越挑剔,就越证明她是真的在评估,而不是走过场。 参观结束后,顾倾书在实验区走廊的尽头停下来,目光从窗户看向外面的空地。 “叶董,你这个园区旁边那块空地是谁的?” “科技园管委会的。” 叶凡立刻接上来。 “如果你需要扩建,我可以谈。” 顾倾书没有回答,只是收回视线,点了下头。 当天下午,茶馆。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顾倾书坐在叶凡对面,面前放着一份她手写的清单。 A4纸,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字,每一条都标了序号。 “第一,独立的研发中心,选址我来定,设计方案我来审,施工进度我来盯。鼎新现有的那个实验室不够用,我需要至少三倍的面积。” 叶凡端着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表情专注。 “第二,初始研发预算不设上限。我说不设上限,就是不设上限。不是每年给我报一个数字然后让我层层审批。我需要的每一分钱,走我自己签字的独立账户,财务直接拨付,不经过鼎新的财务部。” 叶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第三,团队人事权。从研究员到实验室保洁,我的团队里每一个人,招谁开谁,只有我说了算。” 她把那张纸推到叶凡面前。 “这三条是底线,不能打折。” 叶凡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没问题。” 他把纸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 “倾书,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你不装。” “你有野心,你也有跟野心匹配的本事。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了。”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 “只要能让林天后悔,钱和权力都不是问题。” “我要你用我的资源,去打烂他的脸。”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亢奋。 顾倾书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右手的食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圈,嘴唇紧紧地抿着。 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做了某个决定的那种释然。 又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委屈找到了出口。 “希望叶董遵守承诺。” 叶凡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答应了。 ………… 第441章 妖妇 与此同时,天枢集团,炸弹同时落地了。 周一早上九点,天枢集团内部系统弹出了一条人事调动通知。 “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原技术部总管周建国调任后勤保障部,负责总部仓库及物资管理工作。即日起生效。” 通知的落款是苏念柔。 整个技术部炸了。 周建国从公司还是一间破实验室的时候就在了,比绝大多数高管的工龄都长。 他脾气大,嗓门大,但谁家孩子生病了他第一个掏腰包,谁的实验数据跑不出来他能蹲在旁边陪着熬一整夜。 这样一个人,被调去看仓库。 理由,“跟不上公司发展节奏”。 技术部三楼的茶水间里,几个老员工围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这他妈叫什么事?” “老周在公司的时候,苏念柔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凭什么她一句话就把人撸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低声接了一句。 “你没看出来吗?先是顾教授走了,现在老周也被弄走了。下一个是谁?你?我?” “别瞎说。”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工程师压低了声音。 “林董不管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林董不管。 或者说,林董管不了。 自从苏念柔回来以后,公司的每一项重大决策,最终拍板的人都变成了她。 林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对苏念柔的任何安排都是一句“行”。 上午十点半。 老周冲上了四十二楼。 他没有敲门。 苏念柔办公室的门被他一把推开。 前台的行政助理吓了一跳,站起来想拦,被老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念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周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起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苏念柔!” 他连“苏总”两个字都懒得叫了。 “你凭什么把我调去看仓库?” 苏念柔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周总管,人事调动是公司管理层集体研究的决定,你如果有异议,可以走正式的申诉流程。” “放屁!” 老周的巴掌拍在她的办公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洇在文件上。 四十二楼整层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 “林董刚开始创业的时候,连买试剂的钱都没有,是我从自己的退休金里掏的!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老周的手指戳着苏念柔的方向,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就是个祸乱公司的妖妇!” “先逼走了顾教授,现在又来动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把我们这些老人全部赶走,好让你的人占坑?” “林天瞎了眼才会让你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你对得起顾教授这么多年的心血吗!你对得起我们这些跟着林天从零开始拼命的人吗!” 苏念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点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老周,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的探着头往里看,有的拿手机偷偷录像。 老周骂完了,喘着粗气,眼眶红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员工胸牌,拽断了挂绳,啪的一声摔在苏念柔桌上。 “这个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但我告诉你苏念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转身就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两边的同事看着他,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了头。 刘斌追了出去,在电梯口拦住了他。 “周哥,你别冲动,咱们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了。” 老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顾教授都走了,我一个老头子,留着有什么用?” 电梯门开了。 老周走进去,在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十二楼的走廊。 那条走廊,墙上还挂着天枢上市时全体员工的合影。 合影里他站在第二排,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电梯门合上了。 四十二楼的走廊上,没有人说话。 苏念柔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她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没有变过。 桌上那张被摔断挂绳的员工胸牌安静地躺着,照片上的老周笑容满面。 她伸手,把胸牌捡起来。 指尖摩挲着塑料卡面上的划痕。 然后拿起桌上被茶水洇湿的文件,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干净。 办公室,苏念柔靠在门板上,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从她决定回到林天身边的那天起,她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恶名、咒骂、背叛,这些都是必须支付的筹码。 只有她变得足够面目可憎,才能让叶凡彻底放下戒备。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那种尖锐的疼让她找回了一点理智。 与此同时。 鼎新生物的顶层办公室里,叶凡正摇晃着红酒杯。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手机上的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 全是关于天枢内部“清洗”老功臣的新闻。 “妖后掌权,老臣含泪离场。” 叶凡看着这个标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抿了一口酒,浓郁的果香味在口腔里散开,让他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林天啊林天,你也有今天。” 他放下酒杯,拿起了桌上的座机。 “通知技术部和财务部,把跟天枢合作的那个项目的分成协议重新打印一份。” “利润分成,我们要占到七成。” 秘书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叶总,之前合同里签的是四六,我们拿四,现在突然变卦,林天那边恐怕……” “他现在有的选吗?” 叶凡打断了秘书的话,语气里满是狂傲。 “一个连自己老部下都保不住的窝囊废,一个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昏君,他拿什么跟我谈?” “告诉他,同意这个分成,合作继续。” “我要在今天的视频会议上听到他的回答。” 第442章 给个交代 视频会议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镜头里的林天显得异常憔悴。 他胡茬冒了一青茬,眼底全是红血丝,领带歪在一边,也没心思去整理。 他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不住地揉搓着太阳穴。 苏念柔就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叶总,七成分成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天开口了,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个项目我们天枢投入了百分之八十的技术力量,你现在要拿走七成利润,我没法向董事会交代。” 叶凡在视频另一端,姿态闲适。 他甚至还有闲心修剪自己的指甲。 “林董,你要交代的人恐怕不是董事会,而是你身边那位苏总吧?” 他抬起眼皮,隔着屏幕挑衅地看着林天。 “现在的天枢,还有人敢反对苏总的决定吗?” “我这边的要求很简单,管理层不稳的公司,风险太大。” “这多出来的三成,是我的风险补偿金。” “你要是不同意,还是给不起,林董想清楚再回答。” 林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 “不可能,你要是不想合作,那就别合作了!” 整个视频会议,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天只是在钓鱼,他又不傻,给五成的鱼饵,就已经足够丰厚诱惑了。 会议的录屏片段很快就被人泄露到了网上。 “昏君配妖后,天枢没救了!” “林天已经废了,彻底被女人冲昏了头脑!” “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的商界笑话。” 网络上对林天的嘲讽和谩骂铺天盖地。 天枢的股价应声再次暴跌,盘中一度跌停。 就在这片唱衰声中,苏语柠正式出手了。 她第一个联系的人,叫陈默。 一个在天枢技术部的年轻程序员。 陈默在大学时期就是个技术怪才,拿过全国大学生编程竞赛的金奖,林天亲自把他招进公司的。 但他在天枢过得并不如意。 他提出的几个创新性项目,都被当时的老总管周建国以“技术不成熟,风险过高”为由压了下来。 他就像一颗被埋在沙子里的金子,始终没机会发光。 苏语柠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默正在工位上写着一行无关紧要的维护代码。 “陈先生,我是苏语柠。”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又有礼貌。 “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平台。” 苏语柠没有绕圈子。 “鼎新生物正在组建一个新的AI算法团队,专门负责药物靶点预测模型。” “三倍薪资,核心算法工程师的职位,外加五十万的签字费。” 陈默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最重要的是,”苏语柠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在鼎新,你的所有想法,都会得到尊重和支持。不会再有人告诉你,你的技术不成熟。” 她暗示得很明显。 在周建国被“清洗”掉的天枢,他这个曾经被周建国压制的人,只会更没有出头之日。 陈默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他向天枢递交了辞呈。 他的“叛逃”,在天枢内部引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那些同样有才华却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开始动摇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又有四名来自林天名单上的技术骨干,被苏语柠以各种理由“策反”,加入了鼎新生物。 叶凡看着自己迅速壮大的团队,志得意满。 他甚至开始想象,当林天的天枢帝国彻底崩塌时,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踩上最后一脚。 ………… 早晨八点。 顾倾书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天枢集团那栋熟悉的半圆弧形大楼。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栋楼在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这间办公室比她在天枢的那间大出整整一倍。 崭新的实木办公桌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墙角放着几盆刚送来的发财树,叶片绿得有些假。 一份名为“鼎新生物下一代靶向药研发基础设备采购清单”的报告就打印了出来。 四千七百万。 她拿起钢笔,在申请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的员工看到她,大多露出一种带着讨好和敬畏的神色,纷纷停下脚步喊一声“顾教授”。 顾倾书只是微微点头,脚下的步子没有慢下来。 她径直走到了财务总监张建平的办公室门前。 张建平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财,平时在公司里以抠门著称,此时正戴着老花镜对着报表皱眉。 看到顾倾书推门进来,他赶忙换上一副笑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顾教授入职第一天就这么辛苦?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让行政那边办就行,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顾倾书没接他的客套话,直接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张建平弯腰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在看到那个惊人的金额时僵住了。 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几乎要把鼻子凑到那行数字上,数了三遍后面的零。 “超低温冷冻电镜……四千七百万?”张建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听起来有些尖利。 “顾教授,这设备咱们不是刚买了一台吗?虽然性能差点,但也勉强能用……” 顾倾书打断了他。 “那是玩具。我要做的是蛋白质大分子的三维结构重组,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个埃。没有这台泰坦系列的最新款,所有实验数据都是废纸。你如果觉得这笔钱贵,那我的入职合同也可以现在作废。” 顾倾书的语速很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但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张建平后背冒了一层汗。 他擦了擦额头,赔着笑脸说:“这我哪敢做主啊,得去请示叶总。” 十分钟后,张建平敲开了叶凡的办公室门。 叶凡眯着眼看向窗外,那是天枢集团的方向。 他这两天心情好得离谱,林天在视频会议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反复看了五六遍,每一遍都觉得浑身舒坦。 张建平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叶总,顾教授那边刚上班就递了这份申请。四千多万的冷冻电镜,加上后续的机房改造和液氮供应,起码得砸进去六千万。” “咱们今年的科研预算本来就吃紧,这么搞下去,现金流压力太大了。我觉得这事儿有风险,顾教授毕竟刚从林天那边过来,万一……” 叶凡停下了手里玩火机的动作。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张建平一眼。 那目光落在张建平身上,像是有实感的重量,压得老头低下了头。 叶凡接过申请书,连内容都没仔细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在那个巨大的数字旁边,看到了顾倾书的签名。 叶凡笑了一下。 “你懂什么?区区几千万,能买来顾倾书的忠心,能买来打败林天的机会,这笔买卖太值了。” “在天枢,林天给不了她这些东西,顾倾书要的是最好的实验室,最顶尖的设备,最纯粹的科研环境。林天现在忙着跟那个苏念柔内斗,哪有心思管这些?但我给得起。” “让她买!要什么给什么!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她摘下来。只要她能研发出新药,只要能把天枢踩在脚底下,这点钱算个屁!” 张建平看着叶凡略显癫狂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抱着文件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 天枢集团总部大楼前面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保安拉起的警戒线被挤得往后退了三四米,几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额头上全是汗。 没有人听。 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博主至少有二十个,长枪短炮架在人群外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 横幅下面站着的人,大多是技术部的老员工,有些已经在天枢干了五六年,跟着老周从那间破实验室一路走过来的。 刘斌站在最前面,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份有三十多个签名的联名信。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年轻研究员,虽然脸上多少带着点犹豫,但脚底下没挪窝。 还有几个已经离职的前员工专门赶过来声援,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良心何在”四个字。 林天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的出口。 司机把车停稳了,没有熄火,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总,要不从后门走?” 林天没回答。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脑袋微微偏着,透过车窗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些举着横幅喊口号的人。 车窗外侧有一道脏兮兮的水渍,大概是早上经过工地的时候溅上去的泥点子。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折了两折,隔着车窗内侧,慢慢地把那道水渍擦干净。 擦了两下,觉得不够干净,又哈了口气,接着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这个动作,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口号声隔着车窗传进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但节奏很整齐。 林天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 “走正门。” 司机愣了一秒,然后挂挡。 车子从地库出口缓缓驶出来的时候,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林天出来了!” 人群涌过来,手机屏幕密密麻麻地对准了车窗。 保安拼命地拦,但架不住人多。 车子以极慢的速度从人群中间穿过去,轮胎碾过地上散落的传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有人拍车窗。 有人冲着车里喊。 “林天你出来!你给大家一个交代!” “老周为天枢卖了八年的命,你就这么对他?” 第443章 被骂 林天坐在后排,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裤缝。 他的表情跟刚才擦玻璃的时候一模一样。 车子驶过人群,拐进了大楼侧面的专用通道。 林天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四十二楼。 苏念柔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帘也拉得死死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整层楼的人都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因为隔着一道门,也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苏总,你不能这样!” 说话的是技术部副主管刘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上来的,工牌歪在胸口,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 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陈磊,四十一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之前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框。 另一个是研发三组的组长方晓雯。 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部门群里公开骂过苏念柔。 苏念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已经打印好的解聘通知书。 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地、有节奏地点着桌面。 “群聊记录我都看过了。” 苏念柔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公司明文规定,在任何内部通讯平台上发表针对公司管理层的侮辱性言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 “这条规定,是林董在任期间亲自签批的。” 刘斌的脸涨得通红。 “那条规定是防止外部泄密用的,你拿来堵我们的嘴?” “规定就是规定,写在上面的字不会因为你觉得不合适就自动消失。” 苏念柔把三份解聘通知书推到桌面前沿。 “签字,今天走完离职流程。” 方晓雯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苏总,你把老周弄走了,现在又要赶我们三个,技术部还剩几个人?你是打算让天枢的研发彻底停摆吗?” 苏念柔抬起头,看着方晓雯的眼睛。 “技术部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签吧。赔偿金按N+1走,不会亏待你们。” 陈磊推了推眼镜,嘴唇紧紧地抿着,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两次,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他签完名,把笔摔在桌上,转身就走。 门口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谁都没敢吭声。 方晓雯盯着苏念柔看了五六秒,鼻子里哼了一声,弯腰签了字,把笔丢在桌面上,纸都没放好就甩门出去了。 刘斌最后一个。 他站在桌前,攥着那支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 “苏念柔,你会遭报应的。” 苏念柔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把陈磊和方晓雯签过的两份通知书收拢,对齐了边角,放进了旁边的文件夹里。 刘斌签完了,把笔轻轻地放在桌上,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摔。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念柔的手停了。 “他说,林天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年轻人。” 刘斌的声音哑了。 “你不配。”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念柔一个人。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文件夹,手指关节发白。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把文件夹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那三张员工胸牌安静地躺着。 她关上抽屉的时候,右手的指尖在微微地抖。 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收拾好桌上洒出来的茶水痕迹,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屏幕上的字有一瞬间模糊了。 她眨了两下眼,模糊就消失了。 走廊上窃窃私私的议论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她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放。 深夜,十一点。 林天的车驶进别墅区。 他在车库里坐了两分钟才下车,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鞋柜。 苏念柔的那双米白色高跟鞋歪在最下面一层,鞋跟朝外,摆放得很随意,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念柔蜷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侧着,两条腿弯曲收拢,膝盖顶着沙发靠背。 她今天穿的那件黑色职业裙皱成一团,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左手垂在沙发边缘,右手搁在胸前,手指间夹着几张A4纸。 有几页纸的边角被她翻卷了,上面还有铅笔做的批注,字迹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写的。 林天在玄关站了几秒。 他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边。 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弯下腰去看苏念柔的脸。 眼睫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吓人,嘴唇干燥起皮,鼻翼两侧有两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睡得很不踏实。 林天直起身,去卧室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毛毯出来。 他走回沙发旁边,弯腰把毛毯抖开,正准备盖上去。 苏念柔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过渡,没有迷糊,瞳孔在接触到光线的一瞬间就收紧了。 整个人的身体绷得跟弓弦似的,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前挡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来,又快又锐利,落在林天身上。 一秒。 两秒。 身体的僵硬从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卸掉,。 她的眼神在认出林天的那一瞬间变了。 锐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林天,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睛里有点红。 但她硬是没开口。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把毛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苏念柔的身体跟着往他那个方向歪了一点,但她自己又撑着坐直了。 “几点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大概是睡的时候嘴没合上,嗓子干了。 “快十二点了。” 苏念柔揉了揉眼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自己攥皱的文件,赶紧展平了放到茶几上,用马克杯压住。 “我看了几个方案,有几个地方不太对,明天跟你说。” “嗯。” 林天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靠背上,侧过头看她。 苏念柔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把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别这么看我。” “那我看哪?” “……” 苏念柔扭过头去,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全是未读消息。 公司群里的、媒体记者的、猎头公司的,还有几条来自天枢董事会某位老董事的微信,措辞极其难听。 她飞快地把屏幕锁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但林天已经瞄到了最上面那条。 是那个姓吴的老董事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们两个迟早被人戳脊梁骨。” 苏念柔的耳根红了一截,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憋着火又发不出来的那种。 “念柔。” 第444章 昏君配妖后 林天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轻松。 “嗯?” “网上说咱俩是昏君配妖后。” 苏念柔的后背僵了一下。 “你觉得咱俩谁更加昏聩?” 苏念柔转过头看他,愣了一拍。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当然是你。” “哦?” 林天没说话,从茶几上拿起她那杯凉掉的咖啡,闻了一下,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 “凉的别喝了,我去给你热一杯。” “不用了。” 苏念柔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没让他起来。 她的手指凉得过分,指尖贴在林天的腕骨上,温度差很明显。 “今天开掉了三个人。” 她盯着茶几上那份被压着的文件,声音平平的。 “刘斌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我不配。” 林天的手指收了一下,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胳膊往下移了移,搁在苏念柔的肩头。 没使劲,就是搭在那里。 苏念柔没有躲。 但她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面,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委屈你了。” 林天的声音很轻,跟平时开会时那种低沉疲惫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苏念柔低着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又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回答。 沉默了大概有十来秒,她才开口,嗓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没事。” 她把手从林天的手腕上收回来,抱着自己的胳膊,膝盖蜷起来,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这些都是计划里的。” “等到结束了就好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落地灯的暖光打在她蜷缩的身体上,把她投在地毯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窄。 林天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毛毯,展开,盖在了苏念柔的膝盖上。 她的脸始终埋在膝盖和胳膊之间,没让林天看见。 林天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苏念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那份被攥皱的方案,低头一页一页地翻着。 苏念柔用铅笔做的批注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标了页码和对应的段落编号,逻辑清清楚楚。 有一页纸的空白处,她画了一个天枢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每个部门旁边都标注了关键人物的名字和立场——“可信”、“待观察”、“已倾向叶凡”。 在“已倾向叶凡”那一栏下面,她写了七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记录着这个人跟叶凡接触的时间、方式和可能泄露的信息范围。 林天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了很久。 苏念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肩膀的颤抖也停了,身体的重量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林天没动。 ………… 一年后。 顶楼的旋转餐厅包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最繁华的夜景。 餐桌上摆着价值不菲的醒酒器,里面晃荡着82年的拉菲。 叶凡亲自给苏语柠倒了半杯。 “语柠,这一年辛苦你了。” 他举起酒杯,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天枢和MJ能有今天,你居功至伟。” 苏语柠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她刚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就直接来了饭局,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疲惫。 “叶总客气了。” 她晃了晃杯里的红酒,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赚钱嘛,不寒碜。” 过去的一年,变化大得让人咋舌。 谁也没想到,当初斗得你死我活的叶凡和林天,现在成了最紧密的合作伙伴。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段时间,林天西北收购的那家碧山药业,在团队改造下,已经能满足天枢一半的原材料供应。 剩下的一半,虽然暂时还受制于人,但林天已经不急了。 他现在手里有钱,有技术,还有了MJ集团这个庞大的销售网络。 短短一年,天枢的抗癌药通过MJ的渠道,卖到了全球一百多个国家。 海外营收直接飙升到总营收的六成。 天枢的市值冲到了恐怖的二十万亿。 这是一个商业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执行人,就是苏语柠。 这一年,她几乎没在国内待过。 一百多个国家,三百六十五天,她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跟各国的药监局领导吃饭,陪大区经销商喝酒,甚至亲自带队去地推。 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拼劲,连叶凡都觉得心惊。 “功劳是大家的。” 苏语柠坐姿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我就是个跑腿的。” 叶凡笑了。 “你这个跑腿的,可给我MJ集团带来了两千亿的纯利润。” 他看向坐在苏语柠旁边的另一个女人。 “当然,倾书的功劳也不小。” 顾倾书今天穿得很素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在苏语柠的明艳旁边,她像一朵安静的茉莉。 “鼎兴生物那边进展很大,我听下面的人汇报,你们的新药研发已经即将进入临床了?” 顾倾书点了点头。 “嗯,数据还不错。顺利的话,后年就能上市。” 叶凡眼神里闪过一丝赞叹。 一旦鼎兴自己的新药研发成功,就意味着可以彻底摆脱对外部技术的依赖。 到那时候,利润将是百分之百。 叶凡哈哈大笑。 饭局的气氛很轻松。 酒过三巡,苏语柠放下酒杯,拿起了旁边的手包。 “我得先走了。” 叶凡有些意外。 “这才刚开始,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得回家一趟。” 苏语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去看孩子。” 叶凡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丝理解。 “应该的。”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语柠,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叶总但说无妨。” “孩子的抚养权,你有没有想过,彻底拿过来?” 叶凡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只要你狠下心来跟他翻脸,闹上法庭,法院大概率会把孩子判给你。”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再说吧。” 她留下这三个字,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叶总,倾书,我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那道火红色的背影,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林天住的别墅门口。 苏语柠付了钱,拉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她仰头看着二楼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她推门进去,灯光就亮了起来。 客厅里传来了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女人温柔的哄劝声。 苏语柠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的地毯上,顾倾书正跪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碗,正一勺一勺地给坐在宝宝椅里的孩子喂辅食。 孩子长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林天。 他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连体衣,小嘴巴吃得脏兮兮的,看见苏语柠进来,好奇地眨了眨眼。 林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神却一直飘向孩子那边,嘴角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这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我回来了。” 第445章 终于回家 苏语柠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林天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 苏语柠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眼神一下子就软了。 她走过去,在宝宝椅旁边蹲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肉乎乎的脸蛋。 “小安安,还认不认识我?” 一岁多的顾安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刚长出来的小米牙。 他伸出沾着米糊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妈……妈……” 苏语柠开心极了。 林天笑了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苏语柠绕着林天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瘦了。” “黑了。” “不过,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天结实的胸口。 “怎么,我不在家,没人管你,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林天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常年飞在万米高空,体温似乎都比常人低一些。 “你吃饭了没?” “吃了点。” 苏语柠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哪有你做的好吃。”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林天,我好累。” 这一声“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异的委屈。 她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苏总,是能跟一群外国老头在酒桌上拼酒的女强人。 但回到这个家里,她只想做回那个可以撒娇的女人。 林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辛苦了。” “光说有什么用。” 苏语柠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得有实际行动。” 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一只在夜里捕猎的猫。 两个人对视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苏语柠的眼神暗了暗。 她踮起脚,嘴唇几乎要贴上林天的嘴唇。 “半年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想要了。” 林天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用行动回答了她。 苏语柠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红酒味。 林天的手搂着她的腰,指尖摁在裙子的腰封上,能摸到里面肋骨的形状。 瘦了太多了。 苏语柠的吻带着攻击性,舌尖顶开他的牙关。 她半年没碰过男人了。 “林天。” 她含含糊糊地喊他名字,手已经摸到了皮带扣。 “上楼。” 林天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掌收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语柠的裙摆被挤皱了,大腿开衩的位置往上翻了一截。 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她踮着脚,整个人挂在林天身上,呼吸又急又烫。 玄关的感应灯突然又亮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格外清晰。 苏语柠的手僵在了皮带扣上。 林天的后背也绷了一下。 “小天啊,我在超市买了——” 温倾云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塑料袋,嘴里还在说着话。 她抬起头,看见了客厅里的画面。 她儿子被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按在玄关的墙上。 那女人的手正搭在他的腰带上,两个人的嘴唇离得很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温倾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脚边一放,转身就要走。 “妈。” 林天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平静。 “进来吧,不用走。” 温倾云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苏语柠倒是反应快,松开林天,退后两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 她的脸颊红了一片,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着。 “妈,好久不见。” 温倾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语柠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苏语柠弯腰帮她把塑料袋提起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你买了什么?我看看。” 温倾云被她拉着往里走,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红红的。 “我早知道你今天回来,就打个电话先问一声了…这不是看小安安想奶奶了嘛。” 林天站在玄关,深呼吸了一口,把衬衫的下摆塞回裤腰里。 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刚才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我还没给你做饭呢。” 林天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正在沙发上陪温倾云逗孩子的苏语柠。 “语柠大老远飞回来,总得吃顿好的。” 苏语柠歪着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那股劲儿。 “行啊,那你做。” 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他的腰带扣,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林天读懂了她的口型——“晚上再说。” 他假装没看见,转身进了厨房。 温倾云的塑料袋里装着草莓。 草莓是给小安安买的,每一颗都挑得很大,红艳艳地码在盒子里。 林天把鲈鱼冲洗干净,起了三刀花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他又从冰箱里翻出半块老豆腐和一把小葱。 锅烧热,倒油,葱姜蒜爆香。 油烟呛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拧大了抽油烟机的档位。 客厅那边传来小安安咯咯的笑声。 林天侧过头,从厨房的推拉门缝隙里看过去。 苏语柠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一个毛绒玩具在小安安面前晃。 那只小手拼命够着,嘴里啊啊地叫,口水都流到了围兜上。 温倾云坐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时不时伸手擦一下孩子的口水。 苏语柠的红裙子铺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逗孩子的时候,整个人松弛得不成样子,跟饭局上那个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苏总判若两人。 锅里的油溅了一下,滋的一声。 林天收回视线,把鱼放进锅里煎。 鱼皮在热油里发出噼啪的声响,煎到两面金黄以后,他加了水,放了几块豆腐进去,盖上锅盖转小火炖。 他又起了一个锅,清炒蒜薹,火候掐得很准,断生就出锅,翠绿翠绿的码在白瓷盘子里。 最后做了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这是苏语柠爱喝的。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她回来的时候,喝了三碗,把锅底都刮干净了,然后打了一个很响的嗝,被温倾云笑了半天。 四菜一汤端上桌。 鲈鱼豆腐煲还在咕嘟嘟地冒着泡,白色的鱼汤浓稠得挂碗,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开饭了。” 苏语柠抱着小安安从地上站起来,把孩子递给温倾云,自己先去洗了手。 她坐到餐桌旁,看见那锅鱼汤,鼻子吸了吸。 “好香。”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鱼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勺子从嘴唇上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第446章 奖励 温倾云正在给小安安系围兜,没注意到。 林天看见了。 他没说话,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苏语柠碗里。 “多吃点,你轻了不少。” 苏语柠低着头扒了两口饭,把那股酸涩咽了下去。 她在国外的这一年,吃过最多的就是机场的三明治和酒店的自助早餐。 有时候谈判赶不上饭点,就在车里啃一根能量棒,再灌一杯黑咖啡。 有一回在里约热内卢的一个药品展销会上,她连着跑了三天,走坏了两双高跟鞋,脚后跟磨出了血泡,贴了创可贴继续穿。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一个人脱掉鞋子的时候,袜子粘在伤口上,撕下来钻心地疼。 她那时候就特别想喝林天做的西红柿蛋花汤。 “语柠,多吃鱼,这鱼刺少。” 温倾云帮她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 苏语柠笑了笑。 温倾云看着她,心疼得不行。这孩子上次回来的时候还白白净净的,现在晒黑了,皮肤也没那么精致。 “你在外面不好好吃饭吧?” “吃了的,就是没妈做的好吃。” “那你以后回来就多吃点,阿姨天天给你炖汤。” 小安安坐在宝宝椅里,两只小手拍着桌面,看着大人吃饭,馋得直流口水。 温倾云掰了一小块蒸蛋喂他,他嚼都没嚼就吞了,然后张嘴还要。 苏语柠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馋猫。” 小安安被捏得歪着脑袋,一点也不恼,冲着苏语柠咧嘴直笑。 林天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这顿饭吃了快四十分钟。 苏语柠连添了两碗米饭,把那锅鱼汤喝了个干净。 温倾云看她终于放下了筷子,麻利地收拾起碗碟。 “你们聊,安安我带着。” 她抱起小安安,一手端着碗碟,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撑死了。” 她缓了一会儿,表情慢慢从懒洋洋变成了认真。 她拿过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抽出一个U盘和两页打印出来的表格。 “说正事吧。” 她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天面前。 “这里面是我这一年在海外跑下来的所有渠道清单。” “北美那边,FDA的绿色通道审批我已经打通了。给你介绍一下关键人物——斯坦福大学药理系的麦克教授,他是FDA外部顾问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搭上他的线。” “请他吃了七顿饭,陪他看了两场橄榄球,最后是在他女儿的慈善晚宴上捐了二十万美金,他才松口帮我们引荐。” 林天拿起那两页纸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国经销商的名字、联系方式和合作条款。 “欧洲那边走的是另一条路线,EMA的准入比FDA还麻烦,光是临床数据互认的流程就卡了我两个月。” “后来我在柏林找到了一家当地的CRO公司,他们跟德国联邦药品和医疗器械研究所有长期合作关系,通过他们做了桥接试验,数据全过了。” 苏语柠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东南亚和南美,这一块我已经完全绕开了MJ的分销网络,直接跟当地的官方药品采购平台签了框架协议。” 她用手指点着表格上的几个数字。 “东南亚和南美,加起来的年采购量,占了MJ在海外总销量的三成。我现在已经拿到了独立的进口许可证,只要再过几个月的过渡期,就可以把这些渠道全部切到天枢自己的海外事业部名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天,眼睛亮得吓人。 “到那个时候,MJ就是一个空壳。叶凡手里捏着的那些所谓的销售网络,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废纸。” 林天把那两页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苏语柠,没有马上说话。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苏语柠一个人在国外,飞了一百多个国家,喝趴了不知道多少个外国经销商。 有一次在莫斯科,对方的代表团非要拉着她喝伏特加,她一个人干了半斤,回到酒店吐了一整夜,第二天照样化好妆去谈判。 苏念柔在国内扮了一整年的“妖妇”。 老周骂她的时候,刘斌骂她的时候,网上几百万条脏话砸在她头上的时候,她硬是一个字都没辩解。 她把所有的恨意和误解扛在自己身上,就为了让叶凡觉得天枢真的在内斗。 顾倾书跑去了鼎新生物,顶着“叛徒”的骂名,一边给叶凡当招牌,一边偷偷把鼎新的核心技术架构和研发进度往外传。 她还利用叶凡给她批几个亿的设备和投资,做了大量自己的实验,那些数据最终都会回到天枢的服务器里。 这三个女人。 林天的喉咙动了一下。 “语柠。” “嗯?” “你做得比我预期的好太多了。” 苏语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在等这句话。 等了一年。 “海外市场的渠道,百分之八十是你一个人跑下来的。这些东西花钱买不到,叶凡拿着MJ的牌子也做不到。因为那些人信的不是公司,是你。” 苏语柠撑着下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继续。” “我跟财务那边核算过,等海外渠道全部切过来以后,天枢的年营收至少翻三倍。这一块新增的利润,主要功劳在你。” 林天顿了顿。 “所以我打算把天枢的股份多转3%给你。” 苏语柠的笑容收了一下。 “别。”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给我一个人加,念柔和倾书知道了怎么想?念柔在国内被骂了一整年,倾书在鼎新那边也不轻松,天天跟叶凡那个神经病周旋。就我一个人加股份,不合适。” “都有。” 林天说得很平淡。 “我已经让法务拟方案了。等这波彻底收网,拿下整个海外市场以后,天枢的估值会再翻几倍。” “现在的二十万亿只是起点,到时候全球将近一半的全品类医药市场、几乎全部的高端市场会在我们手里。多出来的蛋糕足够分,你们三个每人3%。” 第447章 3% 苏语柠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3%。 那就说明,她个人股份到了8%,其他两个女人也一样。 而林天的股份从40%,到31%。 如果天枢的市值翻到五十万亿甚至更高,3%就是一万五千亿。 “而且。” 林天的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在国外跑了一年,叶凡天天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一会儿让你汇报工作,一会儿约你吃饭,烦不烦?”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烦死了。那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动不动就让我跟他聊天,恶心得要死。” “所以这3%里面,有一部分算你的精神损失费。” 苏语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饭局上那种端着的笑,是真的忍不住,眼睛弯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笑。 “行吧。” 她把杯子放下,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精神损失费我收了。但你记好了,等这事儿结束以后,叶凡的那张脸,我要亲自扇。” “随你。” 厨房里传来温倾云的声音。 “语柠啊,你要吃草莓不?我给安安洗了一些,我给你端过来?” “要!” 苏语柠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谈正事的时候大了一倍。 温倾云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出来,小安安被她夹在腰上,小手里攥着半颗草莓,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 苏语柠接过盘子,叉了一颗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她又叉了一颗递到林天嘴边。 林天张嘴咬住了。 温倾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纹都快堆到太阳穴了。她低头亲了亲怀里小安安的脑门,小声嘟囔了一句。 “奶奶的小安安以后也要找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苏语柠听见了,耳朵尖红了红,嘴上却不饶人。 “妈,你说的是我吧?” 温倾云被她逗得直乐,拍了她一下。 “你啊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小安安被大人的笑声吵到了,瘪了瘪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草莓往苏语柠脸上糊。 苏语柠躲都没躲,让那只沾满草莓汁的小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两下。 “臭小子。” 她捏着小安安的小手,在他的手心里吧唧亲了一口。 客厅的落地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天枢集团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在夜幕里孤零零地闪着光。 苏语柠的视线扫过那个方向,又收了回来。 她往林天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再过几个月,就结束了。” 温倾云带着小安安上楼以后,整个一楼就安静了下来。 苏语柠还靠在林天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妈上去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林天侧过头,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灯光打在她的瞳孔里,亮得过分,里面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干嘛?” “没干嘛。” 苏语柠把他的纽扣拧了一圈,又松开。 “就是觉得你这颗扣子碍事。” 林天伸手按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贴在他的胸口,温度差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 “半年了。” 苏语柠没有抬头,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脖子。 说话的时候气息全喷在他的皮肤上,痒得要命。 “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林天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苏语柠散下来的头发,发丝贴在她裸露的肩颈上。 她瘦了太多。 肩胛骨的形状从背后看得清清楚楚,腰也比走之前细了一圈。 但该有的地方一点没少。 红裙子的料子很薄,贴在身上,从侧面能看到完整的轮廓。 “上楼。” 林天的嗓音哑了一个调。 苏语柠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 “你抱我上去。” “腿断了?” “走不动。”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身体的重量压过来的时候,那股混着红酒和她身上香水的味道一下子涌进鼻腔里。 林天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语柠的裙摆垂下来,在楼梯的灯光里晃了两下。 “轻点。” “别吵妈和安安。” 苏语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在他的喉结上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带上了。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很窄的白线。 那道白线被两个交叠的影子切断了。 床垫塌陷的声音很轻。 苏语柠的手指扣在林天的后背上,指甲陷进去的时候,她把脸偏到一边,咬着自己的手腕。 林天的手掌从她的腰侧往下滑,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能摸到肋骨下面一根一根的纹理。 太瘦了。 他的动作放慢了一些。 苏语柠不乐意了,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你磨蹭什么。” “怕弄疼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她主动抬起身,双臂缠上去,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红裙子被推到了腰以上的位置,堆成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她的腿很长,小腿肚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在莫斯科摔的。 那次喝完伏特加回酒店,在走廊里绊了一跤,膝盖和小腿都磕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林天的手指摸到那道疤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语柠用脚踝勾住他的后腰,把他往下拉。 “别走神。” ………… 月光在窗帘上移了很远。 苏语柠趴在林天的胸口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她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黏在额头上,也黏在他的下巴上。 身上全是汗。 林天的手搭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手指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划。 她的腰窝里积了一层薄薄的汗。 “半年憋坏了。” 苏语柠拿下巴蹭了蹭他的胸口。 林天没躲。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 第二天,清晨的风从露台的方向灌进来。 三月底的魔都,早上还是冷的。 苏语柠套了一件林天的旧T恤,T恤太大,领口从一边肩头滑下去,露出昨晚被亲红的锁骨。 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两条腿白得晃眼。 她光着脚踩在露台的石砖上,脚趾因为凉意缩了一下。 林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露台栏杆旁边。 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天边是那种灰蒙蒙的蓝。 风吹过来的时候,T恤贴着她的身体,腰和胯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她在低头看自己的脚。 第448章 擦药 林天走过去,视线落在她的脚后跟上。 两个脚后跟都有伤。 右边那只更严重一些,水泡破了,露出下面一块嫩红色的嫩肉,边缘的死皮翻起来,看着就疼。 左脚稍微好一点,但也磨出了一层硬茧,茧子旁边有一道干裂的口子。 这是穿高跟鞋磨的。不是一天两天,是长年累月的。 “别站了。” 林天转身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医用棉签,还有一小盒创可贴。 他回到露台的时候,苏语柠已经自己坐在了台阶上,把脚翘着,歪着头看脚后跟上的伤。 “上次在里约那个伤还没好全。” 她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别人的脚。 林天在她面前蹲下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蘸了碘伏。 苏语柠的脚踝很细。 棉签碰到破皮的水泡时,苏语柠的脚趾猛地蜷了一下。 林天的手稳得很。棉签顺着伤口的边缘转了一圈,把翻起来的死皮轻轻压平,又小心地把碘伏涂在裸露的嫩肉上。 “疼就说。” “不疼。” 她的脚趾又蜷了一下。 林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语柠偏过头去看远处的天际线,耳廓红了一片。 他没拆穿她。 左脚处理完,换右脚。 右脚的水泡更大,破的面积也更广。 林天换了一根新的棉签,蘸碘伏的时候把量控制得很少,一点一点地往上涂。 苏语柠的小腿肌肉绷着,忍着不动。 “在迪拜的时候走了一天。”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个经销商非要带我去看他的仓库,从这头走到那头,单程四公里。走完了他又说要去看另一个。” “我穿的那双鞋是新的,后跟硬得要命。走到一半的时候袜子就粘住了。” 她说着说着笑了一下。 “晚上回酒店撕袜子的时候,扯下来一块皮。” 林天的手停了半秒。 他没说话。 把最后一点碘伏涂完,拿出创可贴,沿着伤口的形状贴了上去。 边角的位置他用拇指压了两遍,确保粘得牢。 “好了。” 他抬起头。 露台上的光已经亮了不少。 林天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她的眼睛。 苏语柠眨了一下。 “现在,该去跟叶凡要你的奖励了。” 苏语柠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股慵懒和柔软在一瞬间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锋利的东西。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以为我是条贪婪的狼。” 她伸出脚,用贴着创可贴的脚后跟轻轻踩了一下林天的膝盖。 “那就让他看看,饿了一年的狼,胃口到底有多大。” 林天拍了拍她的小腿,站起来。 “别玩太大。叶凡身边有个人你得注意。” “谁?” “他新换的财务总监,姓赵,叫赵鹤年,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走账的时候小心被他看出端倪。” 苏语柠想了想,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她翻了叶凡发来的微信。 “有空来公司一趟,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苏语柠拨出了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 “叶总,一大早就给我发消息。”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宿醉里醒来的慵懒,拖着调子,每个字都黏黏糊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叶凡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关心一下我的大功臣。” 苏语柠的手指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被子上画圈。 “叶总,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 “澳洲那边的范德彪,还有东南亚的陈耀宗,这两个人最近有点不对劲。” 叶凡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范德彪是MJ在澳洲最大的经销商,陈耀宗掌控着东南亚三分之一的药品分销网络。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每年给MJ贡献的营收占海外总盘子的两成。 “怎么了?” 苏语柠的语气变了,慵懒里面掺进了一丝不耐烦。 “范德彪上个月在悉尼跟我吃饭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说,他跟MJ合作,不是冲着MJ的招牌,是冲着我苏语柠。” 她停了一下。 “陈耀宗就更直接了,他说如果我走了,他手底下那些渠道,一个月之内就会被其他药企挖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苏语柠继续往下说。 “叶总,我不是邀功。但你也知道,海外这一块,人家认的是脸,不是公章。我花了一年时间跟这些人打交道,有些关系靠的不是钱能维持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暗示。 “如果MJ不给出一些特殊的政策,让这些人看到继续合作的诚意,我怕我稳不住。” 叶凡在自己办公室的转椅上靠了回去。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意料之中。 苏语柠替他在海外跑了一年,手里握着那么多核心渠道,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功高震主这种事,古往今来从来没变过。 他倒不是没有防备。 赵鹤年一个月前已经开始暗中审计苏语柠经手的所有海外账目。 范德彪和陈耀宗那边,他也分别安排了自己的人去接触,试探这两个人的态度。 结果和苏语柠说的差不多。 这正是叶凡最忌惮的地方,也是他最笃定的地方。 一个拥兵自重的人,永远是可以被利用的。 因为她有要价的欲望,就有可以被控制的筹码。 “你的功劳,我记在心里。” 叶凡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老板对得力干将说话时特有的分量感。 “来我办公室吧,我们当面谈。” 他顿了顿。 “谈谈你的未来。” 苏语柠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 林天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怎么样?” 苏语柠伸出一只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林天走过去,把水杯递给她。 她撑着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然后用杯壁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叶凡身边那个赵鹤年,我之前就注意到了。” 苏语柠眯着眼睛,语速变快了。 “他上个月给范德彪那边打过两次电话,用的是他的私人号码,以为我不知道。” “范德彪拿到电话号码以后,第一时间就给了我。” 她冲着林天笑了一下。 “叶凡以为他在监视我,其实他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的视线里。” 林天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放在床头柜上。 “换衣服吧。” “别穿昨天那条红裙子了,太扎眼。”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你管得挺宽。”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柜前面。 她在这栋别墅的衣柜里有自己的区域。 出差之前放进去的那些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着,上面覆了一层防尘袋。 换完衣服以后,她站在穿衣镜前,把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镜子里的女人干练,冷峻,跟十分钟前那个趴在床上撒娇的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她拿起手包,回头看了一眼林天。 “等我回来。” 林天坐在床边,冲她点了一下头。 第449章 最后的准备 鼎兴生物总部,顶层办公室。 叶凡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车流。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封皮上印着“顾倾书团队-X系列靶向药研发进展”。 报告的数据非常漂亮,几乎是指数级的进展。 这是能跳过林天的专利的抗癌药。 如果能够量产,就能和林天的抗癌药竞争的存在。 但实际上,这全是假的,只不过是顾倾书用来骗叶凡的假成果。 但叶凡并不知道。 这让他心情很好。 顾倾书那个女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做起事来确实是一把好手。 报告的最后提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技术瓶颈。 需要增加投资,预算大概在二十亿左右。 叶凡没太在意。 只要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凡转过身,看到了走进来的苏语柠。 苏语柠没有一点下属的谦卑,径直走到叶凡的办公桌前。 她把一份文件甩在了桌上。 “叶总。” “我需要海外事业部的完全自主权,包括人事任免和财务审批。” “这是我应得的。” 叶凡看着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后,坐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盯着苏语柠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语柠,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往后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可以。” 苏语柠的眉梢动了一下。 叶凡接着说下去,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 “把天枢现在最核心的那个抗癌药研发团队,整个给我挖过来。” 他死死盯着苏语柠的脸,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这是他的考验。 也是他给苏语柠的投名状。 只要她做了,就等于彻底背叛了林天和苏家,只能死心塌地地绑在他叶凡的船上。 苏语柠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那表情不像是装的,是真的错愕。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很短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叶总。” 她止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看那个什么狗屁团队了。” 苏语柠直起身,双手环在胸前。 “我不需要挖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妄和自信。 “你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我能直接在市场上把他们的所有新项目全部打死。” “我要让他们的药连三期临床都进不去,让他们的心血变成一堆废纸。”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走投无路,哭着喊着来求你收留。” 叶凡被苏语柠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他预想过苏语柠会讨价还价,会找借口推脱,甚至会假意答应然后阳奉阴违。 但他从没想过,她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挖人,是釜底抽薪。 而苏语柠要做的,是连锅都给他们砸了。 这种不择手段的狠辣和远超他预期的格局,让他感到一种极度的兴奋。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 一个没有底线,心中只有利益,并且能力足够将野心付诸实施的女人。 “好!” 叶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欣赏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苏语柠面前,拿起笔,在她带来的那份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30%,我给你40%!” “钱不是问题!我再给你批五十亿的专项资金,专门用来做市场狙击!” 叶凡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 “我要你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边让苏语柠从外部市场上彻底摧毁林天的根基,一边扶持顾倾书在内部建立自己的技术壁垒。 双管齐下,林天必死无疑。 苏语柠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合作愉快,叶总。”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充满了胜利者的节奏感。 等苏语柠走后,心情大好的叶凡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顾倾书那份报告,看着上面诱人的项目前景和那个无伤大雅的“技术瓶颈”,毫不犹豫地在末尾的预算申请上批复了“同意”。 几十亿而已。 能用钱买来的技术壁垒,最稳固。 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语柠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表情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笑意。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林天发了条信息。 “第一笔款,到账。比预期的多。” 同一时间,鼎新生物的地下实验室里。 顾倾书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叶凡的秘书,标题是“关于X系列项目增补预算的批复”。 她握着鼠标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盖着叶凡亲笔签名的预算批准函。 成了。 林天的别墅里。 小安安正在地毯上吭哧吭哧地爬着,试图去抓一个滚到沙发底下的皮球。 林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童话书,视线却一直跟着儿子。 手机在口袋里接连震动了两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来自苏语柠,一条来自顾倾书。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林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危险的弧度。 他伸手把够不到皮球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安安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他拨通了苏念柔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念柔。” 林天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准备一下,叶凡要对你的研发团队动手了。” 第450章 终于后知后觉 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念柔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天枢要完蛋了吧?总裁是个恋爱脑的蠢货。” “为了个前妻,把基业都快败光了。” “怎么当上总裁的?真是个笑话。” 这时,林天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完他的话,苏念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她眼中的脆弱和痛苦已经被一种决绝的坚定所取代。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让他们来。” 苏语柠的动作快得惊人。 拿到资金的第二天,一家猎头公司就在魔都悄然注册成立。 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信息都经过了层层伪装,完全查不到和苏语柠的任何关系。 紧接着,一则消息开始在医药圈的各种私密渠道里疯狂流传。 “听说了吗?天枢那个搞抗癌药的核心团队,准备集体跳槽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林天的嫡系吗?” “千真万确!猎才公司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了,团队负责人带头,打包价年薪九位数起步,上不封顶!”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搅得整个人才市场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抢人大战,要开始了。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一上午。 天枢集团研发中心的大楼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核心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一个名叫周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走进了人力资源总监的办公室。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沓厚厚的辞职信拍在了桌子上。 “我们整个团队,集体辞职。” 周毅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场面极其难看。 消息在五分钟内就传遍了整个集团。 半个小时后,天枢集团的股价应声跳水。 叶凡是在他的私人健身房里接到电话的。 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兴奋到发颤:“叶总,成了!周毅带着整个团队,刚刚把辞职信交了!” 叶凡放下手里的杠铃,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但他的心情却是一片晴空。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天!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下场!众叛亲离! 你以为守着那点核心技术就有用?没有了为你卖命的团队,你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的技术,都会变成一堆锁在保险柜里的废纸! 叶凡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晚,在江顶壹号设宴,最高规格。给我邀请所有合作公司的老板,还有媒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他们,这是为苏语柠总监举办的庆功宴。” 苏语柠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顶壹号,魔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今晚这里被叶凡包了下来。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意气风发的叶凡,和他身边那位一身酒红色西装,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苏语柠。 “苏总真是雷霆手段,女中豪杰啊!” “是啊,叶总慧眼识珠,得此良将,如虎添翼!” 恭维声不绝于耳。 叶凡举着酒杯,满面春风地享受着这一切。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语柠借口去露台透气。 叶凡很快也跟了出来。 “怎么了?不习惯这种场面?”叶凡从背后走近,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 苏语柠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起她几缕发丝。 她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叶总。”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酒后的软糯。 “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叶凡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苏语柠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躲,像个做错了事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孩子。 “那个团队……周毅他们……”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没有直接把他们引荐给MJ。” 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往前一步,捏住苏语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说什么?” 苏语柠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水汽,看上去有些委屈,又有些倔强。 “我让他们……签在了我新注册的公司名下。” “叶总你别生气,我……我只是觉得,这些人是我辛辛苦苦挖来的,是我手里的牌。我先把资产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更好地跟你谈合作,不是吗?” 她仰着脸,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贪婪、野心和一丝讨好的复杂情绪。 “我的,迟早不都是你的吗?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确保,它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 叶凡死死地盯着她。 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跟他玩这种花样! 他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个贪婪的坏女人,但我对你有用”的脸,叶凡心里的怒火却奇异地转化为一种更加强烈的征服欲。 这才是苏语柠! 这才是他看上的那个女人! 永远喂不饱,永远在试探底线,永远想把所有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 他忽然笑了。 这种极致的贪婪和控制欲,让他感到兴奋。 一个容易掌控的下属没有价值。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反咬一口,却又必须依附于他的猛兽,才更有驯服的乐趣。 “你啊。” “真是个小狐狸。” 他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一步步地将苏语柠,连同她那家新公司,她手里那个团队,全部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让她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 叶凡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天枢集团的股价走势图。 半年来,这条线几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就那么平稳地停留在二十万亿市值的高位上,像是在嘲笑他之前所有的做空和狙击。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公司的业绩。 他花了天价从天枢挖走了核心团队,按理说,天枢的研发应该已经停摆,后续产品青黄不接,营收会断崖式下跌才对。 可他拿到的财报却显示,天枢集团的营收,还在暴涨。 新药的市场占有率反而节节攀升。 那些他以为的“狙击”行为,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小丑在对着一堵铜墙铁壁挥舞拳头。 除了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困惑笼罩着他。 他又想到了顾倾书。 半年来,他前前后后给顾倾书的实验室投了上百亿。 每一次他去问进度,顾倾书都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告诉他,就快要成功了,马上就能绕过林天的专利壁垒,研发出全新的抗癌药。 可结果呢? 半年过去了,那个所谓的“新药”还停留在“研究阶段”,连量产的影子都看不到。 每一次都是只差临门一脚,每一次都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 就像一个无底洞。 还有苏语柠。 这个女人这半年来的动作越来越出格,胃口也越来越大。 她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在海外疯狂扩张,私下接触了大量原本属于MJ的经销商渠道,甚至开始插手MJ内部的人事安排。 好几次,他都想敲打她,让她收敛一点。 可每次一看到她那副既妖冶又充满野心的样子,听着她那些似是而非的狡辩,他心里的那点征服欲又会压过警惕心。 他总觉得,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直到今天。 当他把这所有不合逻辑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的时候,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天枢的股价和营收。 顾倾书那个永远无法量产的项目。 苏语柠那家越做越大的“空壳”公司。 还有林天……那个本该被打垮,却销声匿迹了半年的男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叶凡再蠢,也终于发觉不对劲。 第451章 不对劲 “让赵鹤年上来。” 赵鹤年三分钟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叶总,您找我。” 叶凡没让他坐,自己也站着。 “苏语柠那个海外公司,你查了没有。” 赵鹤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桌上,用指尖推了过去。 “查了。过去六个月,她以MJ海外事业部的名义签下了三十七份独家代理协议,但资金回流的终点不是鼎新的对公账户。” 他翻到第三页,用笔尖点了一个数字。 “这个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股权穿透之后指向苏语柠个人持有的那家猎才公司。” 叶凡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六个月流了多少。” “仅我能追踪到的部分,大约一百一十亿。” 赵鹤年的声音没有起伏。 “还有一些走的是加密货币通道。” 叶凡攥着拳头站在窗前,指节发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报告卷起来握在手里。 “赵鹤年。” “在。” “你跟我多久了。” 赵鹤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从安盛过来,十四个月。” 叶凡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这份东西,还有谁看过?” “只有我。” 叶凡把报告丢回桌上,抓起外套披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走,去苏语柠的办公室。” 苏语柠的办公室在三十九层,朝南的落地窗,采光很好。 叶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 桌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的雪茄盒,盖子敞着,里面整齐码放着六支帕特加斯。 她抬起眼,看见叶凡身后还跟着赵鹤年,眉毛都没动一下。 “叶总,这么早。” 叶凡把那份报告拍在她桌上。 “你自己看看。” 苏语柠放下雪茄剪,拿起报告翻了两页。 她的视线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把报告合上,往桌面上一推。 “看完了。” “你就这个态度?”叶凡的声音压了下来。 苏语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隔着桌面甩了过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虽然在为自己牟利,但也在为公司工作,这并不冲突。” 叶凡没什么可说的,这附和苏语柠一直以来的人设。 主要也是叶凡实在是没什么反制的办法。 苏语柠在海外的拓展,甚至已经超过了龙王殿的布局。 叶凡走了。 赵鹤年最后看了苏语柠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苏语柠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凡从三十九层下来,余怒未消。 他带着两个随行的助理直奔地下三层的实验室。 那是顾倾书的地盘。 实验室的门禁是虹膜识别加指纹双重验证,叶凡的权限可以直接进入,但他每次来都会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自在。 顾倾书正在调试设备。 叶凡看着顾倾书操作仪器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顾教授。” “叶总。” “X系列的进度,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道技术壁垒,上周已经攻克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做出来,是怎么做到量产级别的稳定性。我需要进行大规模临床试验来验证工艺参数。” “这是药物在动物模型中的肿瘤抑制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人体细胞离体实验的结果更好,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叶凡盯着那个九十九点一的数字,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枢的抗癌药再强,也只是针对特定靶点的窄谱药物。 如果鼎新能率先推出广谱型的,整个游戏规则都会被改写。 到那个时候,天枢的所有专利壁垒都会变成废纸。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上那些完美的数据,全部是顾倾书用算法模拟出来的。 真正的实验压根没做过。 而那些分子结构和作用路径,是林天三年前在东海大学读博时发表的公开论文里的内容。 只不过被顾倾书换了一套命名体系,叶凡根本认不出来。 “需要多少钱。”叶凡的声音哑了。 “首期临床的规模如果按照我的方案来走,最少三十亿。” 顾倾书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三十块钱没什么区别。 叶凡沉默了。 三十亿不是小数目。 鼎新这半年在苏语柠的海外扩张和顾倾书的研发上已经烧了将近两百亿,核心准备金只剩下不到五十亿。 再掏三十亿,等于把最后的家底都压上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苏语柠。 “叶总这是在发愁?” 叶凡没搭理她。 苏语柠走过来,绕到屏幕前面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九十九点一?顾教授,这数据要是真的,够吊打天枢了。” 顾倾书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苏语柠转身靠在实验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叶总,要是你拿不出这个钱,我那几个海外的经销商倒是挺感兴趣的。” 让苏语柠的人来分这块蛋糕? 叶凡的下巴收紧了。 他走到实验台边上拿起一支笔,从顾倾书手里接过那份预算申请表,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的时候停了一秒。 赵鹤年在旁边站着,嘴唇动了一下。 “叶总,核心准备金如果动用超过百分之六十,按照公司章程需要董事会——” “出去。” 叶凡头都没抬。 赵鹤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他看了苏语柠一眼,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签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三辆车先后驶入林天别墅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 第一辆是苏语柠。 第二辆是顾倾书。 第三辆是苏念柔。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三个女人几乎同时走出来。 苏语柠穿着白天那套黑色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脖子上挂着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滑进了衣领里面。 顾倾书换了一身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散下来,跟白天实验室里那个冷峻的科学家判若两人。 苏念柔站在最后面,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显出过分纤细的腰身。 三个人的目光在玄关处交汇了一瞬。 苏语柠冲顾倾书挑了下眉毛,顾倾书微微点头,苏念柔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往屋里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开着,但调到了最暗的那档。 第452章 站队 林天坐在沙发上,怀里横着睡熟的小安安。 苏语柠一进屋就踢掉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 两只黑色的细跟鞋歪歪斜斜地倒在玄关,一只朝左一只朝右。 她绕过茶几,整个人往林天肩头一靠,侧脸贴上去,闷闷地说了一句。 “演了一年坏女人,林天你得怎么补偿我。” 林天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小声点。 “安安刚睡着。” 苏语柠的声音压下来,但语气里那股黏糊劲没减半分。 “叶凡身上的古龙水味熏死我了,每次跟他开完会,我回来得洗三遍澡才行。” 林天没有接这个话茬,低头把小安安的手塞回毯子里。 苏语柠赖在他肩头不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 “冰箱里有草莓吗,你给我剥。” “自己剥。” “不要,我今天累了。” 林天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语柠的妆已经花了大半,眼线晕在眼尾,唇膏只剩下一点残色。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等开完会再说。” 顾倾书已经在茶几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临床试验的药物已经全部调包完成。”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叶凡拨款采购的原料药,被我在入库环节替换成了天枢目前最成熟的第四代靶向药成品。包装、编号、批次号全部对得上鼎新的体系,外部审计查不出来。” 她翻到下一页。 “第一批志愿者一共一百二十人,已经开始用药。按照第四代的临床表现,四周之内肿瘤标志物的下降幅度会非常显著。” 她抬起头,看着林天。 “数据会好到让叶凡发疯。” 林天点了一下头。 苏念柔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平板,打开一份PPT文件放在茶几上。 “舆论那边我已经布好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汇报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临床数据公布的当天,我安排了四家自媒体同步发稿,标题都拟好了——''鼎新生物攻克世纪难题,叶凡封神''''超越天枢,全球抗癌药格局将被改写''。” 她翻到第二页。 “同时,我联系了三家证券类KOL,在股吧和雪球上带节奏,把鼎新的股价预期往万亿上面吹。散户会跟着冲进去,机构也会被裹挟着加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等股价到最高点的时候,我们再把真相放出来。” 苏念柔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这一年,网上骂我的那些话,我全都记着。”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时间轴,标注着每一步操作的精确日期。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我要让叶凡从神坛上掉下来的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站起来,单手托着小安安,把孩子交给从楼上下来的温倾云。 温倾云接过孙子,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女人,什么都没说,抱着孩子上楼了。 林天走进厨房,倒了四杯温水,端出来一个个递。 讨论持续到凌晨一点。 ………… 两周后。 鼎新生物召开了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叶凡亲自站在主席台上,宣布X系列抗癌药临床试验首批数据。 一百二十名志愿者,四周用药后,整体肿瘤标志物平均下降百分之八十七。 其中三十二名晚期患者,影像学显示肿瘤体积缩小超过百分之六十。 数据公布的瞬间,直播间的评论区炸了。 鼎新的股价在开盘后的十五分钟内涨停。 当天收盘,市值暴涨到一万亿。 叶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他的账面财富在一天之内增加了将近九百亿。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给我订威斯汀的总统套房,开一百瓶唐培里侬。叫上所有核心高管。” 他挂掉电话,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玻璃。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接下来的两个月,鼎新的股价继续攀升。 自媒体的文章铺天盖地。 “叶凡: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企业家。” “鼎新生物将改写人类抗癌史。” “天枢时代终结?林天的帝国正在崩塌。” 叶凡沉浸在这种狂热里,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股价。 苏语柠在这个时候递上了那份对赌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叶凡以鼎新51%的投票权作为抵押,换取一笔价值两百亿的过桥贷款,用于X系列的量产线建设。 贷款方是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基金公司,名字叫ApeX HOriZOn。 叶凡看了看条款,觉得利率不高,回款周期也合理。 赵鹤年知道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ApeX HOriZOn的股权结构层层穿透。 当他看到最底层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天枢在日内瓦的办公室是同一栋楼的时候,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桌上摊着那些股权穿透的文件,每一层公司的关系图画满了两张A3纸。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打开了加密邮箱,把所有证据文件打包,准备发送。 收件人一栏里,他输入了叶凡的邮箱地址。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赵总。” 苏语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凉飕飕的,没有一点温度。 赵鹤年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 苏语柠绕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封还没发出去的邮件。 “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时候该站哪一边。” 赵鹤年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没有动。 苏语柠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 “叶凡的船已经在沉了。你是想跟他一起沉下去,还是——” 她直起身,把雪茄剪刀收进口袋。 “现在跳下来,还来得及。” 赵鹤年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一秒,两秒,三秒。 办公室窗外,魔都的夜景在四十层楼的高度上铺展开来,灯火辉煌。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了。 从发送键上方,移开了。 …………………… 第453章 终于反击 苏语柠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姿态很随意。 但那种随意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你在替一个不会救你的人卖命。” 苏语柠的语气平淡得过分,陈述事实一样。 “叶凡身边用过多少个赵鹤年,你自己心里有数。安盛那边的老钱,鼎新早期的刘秘书,还有去年被踢出局的那个姓方的。哪一个有好下场?” 赵鹤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老钱是被叶凡亲手送进去的,罪名是职务侵占。 实际上是替叶凡背了一笔海外并购的黑账。 刘秘书更惨,被调到西北的子公司坐冷板凳。 半年后查出胃癌晚期,叶凡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这些人的名字,赵鹤年都记得。 因为他清楚,自己迟早也会变成这串名单里的下一个。 “我跟了他十四个月。” 赵鹤年的声音干涩。 “十四个月。” 苏语柠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上挑了一点。 “你觉得十四个月的忠诚,能换来什么?你算哪根葱?” 赵鹤年的手指动了。 不是往发送键的方向,而是慢慢地缩了回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的蓝光把他的眼睛刺得发酸。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难看,嘴角扯了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自嘲。 “苏总,你们给我什么。” 苏语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递过去。 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劳务合同,甲方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咨询公司。 赵鹤年扫了一眼公司名称,没听说过。 但合同里的薪酬数字和保密条款的规格,明显不是一家普通咨询公司能开出来的。 “干净的身份,干净的钱。”苏语柠把手机收回去。 “事成之后你直接去香港,机票签证我们全包。” 赵鹤年的目光在屏幕和苏语柠之间来回了两次。 他伸手按住了Delete键。 那封邮件消失的时候,屏幕闪了一下。 赵鹤年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U盘。 “鼎新核心财务系统的最高权限。” 他把U盘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总共三套密匙,这是主密匙,另外两套备份在叶凡的私人保险柜和瑞士银行的托管箱里。” 叶凡这些年通过鼎新洗出去的每一笔钱,走过的每一条暗线,全都记录在这套系统里。 “赵总。”苏语柠把U盘揣进内袋。 “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苏语柠走出赵鹤年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掏出手机,给林天发了一条消息。 “最后一把钥匙到手。” 消息发出去三秒,对方就已读了。 没有回复。 苏语柠也没等,把手机揣回口袋。 同一时间,林天的别墅里。 小安安趴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撕不烂的布书,上面画着各种颜色的水果。 他拍着书上的苹果,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林天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手机。 苏语柠的消息亮了一下就灭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毯上。 小安安爬过来抓他的裤腿,抬着一张胖乎乎的脸冲他笑。 嘴边还挂着口水,两颗刚冒出来的门牙白亮亮的。 林天把儿子捞起来放在腿上,用纸巾擦了擦他的下巴。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顾倾书发来的。 “碧山那边的检测报告出了,纯度达标,批次稳定性没问题。周老板说产线随时可以开。” 林天单手抱着小安安,另一只手点开了附件。 报告的第一页是原材料的光谱分析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 他翻到第三页,目光在“批次间差异系数<0.3%”这行数据上停了两秒。 小安安伸手去够他的手机,被他轻轻按住了小手。 “不能玩。” “啊——” 小安安不高兴了,嘴巴一撇。 林天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头顶,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抱着小安安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碧山药业是天枢在西北布局了三年的一颗棋子。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原料药生产商,注册资本不到两个亿。 在行业里排不上号。但它的地下厂房里有一条全国唯一的高纯度靶向药中间体生产线。 这条线是林天亲自画的工艺流程图。 现在碧山的产线跑通了,意味着天枢的抗癌药从原材料到成品,整条供应链全部实现了国产替代。 叶凡之前花了将近几百亿收购了国内外四家原材料供应商,目的是掐住天枢的上游咽喉。 这几百亿,现在全打了水漂。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天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周德成。 老头子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和压不住的兴奋。 “小林啊,你让我准备的那批货,我昨晚又跑了一遍全流程检测,数据漂亮得很。三十吨的首批产能,随时可以发货。” “周叔,辛苦了。” “辛苦啥。”周德成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干了二十年原料药,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在干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你导师要是还活着,看到这条线跑起来,得高兴坏了。”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 “产线的事,暂时别对外公布。等我这边的信号。” “晓得晓得,你放心。” 挂了电话,林天走到书房里。 书桌上摊着一份法律文件的草稿,是苏念柔昨天深夜发过来的。 文件的标题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 请求法院裁定鼎新生物通过外资壳公司非法收购中欧医疗、中智生物的行为无效。 苏念柔在文件的空白处用红笔标注了十几处关键证据的出处。 第454章 不辛苦 林天翻到最后一页。 把文件合上,拿起手机给苏念柔的律师团队发了一条确认消息。 上午十点,天枢集团的法务部向魔都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正式诉状。 同一时间,国家医药监管总局的一份内部通报开始在系统内流转。 通报的内容涉及鼎新生物在过去两年内通过离岸架构规避外资准入审查,违规收购多家涉及国家医药战略安全的企业。 这份通报不是天枢捅出去的。 是赵鹤年。 他在离开鼎新大楼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用自己的权限登录了财务系统。 把叶凡三次海外并购的完整资金链路导出来,通过加密邮件发送到了林天指定的一个律师事务所。 这些资料在律师手里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整理成一份五十二页的举报材料,分别递交给了三个监管部门。 叶凡还不知道。 他此刻正在鼎新总部三十二楼的会议室里,跟顾倾书讨论X系列量产线的选址方案。 会议室的投影幕上打着一张华东地区的工业用地分布图,顾倾书用激光笔指着几个备选地块,语速很快。 叶凡听着听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皱了下眉头,正要叫秘书进来换一杯,手机震了。 是法务总监打来的。 叶凡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 法务总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叶总,法院刚发了传票过来。天枢起诉我们的海外并购涉嫌违反国家战略安全审查规定,要求裁定合同无效。同时监管总局也发了协查函——”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十点。传票和协查函几乎是同时到的,法务这边刚收到……” 叶凡的拇指按在杯盖上,用力到指甲发白。 他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倾书关掉了激光笔,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把投影切到了待机画面。 “叶总,要不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叶凡没理她。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平放在会议桌上,盯着桌面的木纹。 脑子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天枢的诉讼。监管总局的协查函。苏语柠的离岸账户。赵鹤年—— 赵鹤年。 他猛地抬头,拿起手机拨赵鹤年的号码。 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 关机。 叶凡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电梯口。按下四十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赵鹤年的办公室门敞着。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电脑主机不在了,抽屉全部拉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垃圾桶里有一张名片。 叶凡弯腰捡起来。 是他自己的名片。 叶凡把名片攥在手心里,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站在赵鹤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消息扩散的速度远超叶凡的预料。 当天下午三点,第一财经发了一条快讯。 标题只有一行字——“监管部门对鼎新生物海外并购展开合规调查”。 四点钟,鼎新的股价开始跳水。 不是缓慢的阴跌,是直线往下砸。 散户最先跑。 那些前两个月被自媒体吹进来的韭菜们,看到“监管调查”四个字就慌了。 卖单堆在跌停板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红。 机构也在跑,只是跑得更隐蔽。大宗交易通道里,好几笔过亿的卖单悄无声息地成交了。 叶凡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的六块屏幕全部亮着。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下跌的曲线。 他的秘书在门外站了二十分钟了,不敢进去。 因为十分钟前她进去送咖啡的时候,叶凡把杯子摔在了墙上。 咖啡渍顺着米白色的墙纸往下淌,空气里全是苦味。 手机又响了。 是苏语柠的号码。 叶凡接起来,没说话。 “叶总。”苏语柠的声音很平静。 “我刚看到新闻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叶凡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的人——那些猎头公司挖过来的研发团队,合同签的是你的壳公司。” “对。” “把人转到鼎新的编制里来。现在就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总,这个时间点转人事,监管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转移资产?” 叶凡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他知道苏语柠说的有道理。 但他更清楚,如果那些人不在鼎新的名下,法院一旦裁定并购无效,他手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管。你今天之内把手续办完。” “好吧。”苏语柠的语气很配合。“那我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 林天别墅的书房里,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苏语柠的语音转文字消息。 “鱼咬钩了。他要我把团队转到鼎新名下,正好坐实资产转移的罪名。” 林天看完这条消息,退出了对话框。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的乌青很重,嘴唇也有些干裂。 但整个人站得很直,脊背绷得紧紧的。 “法院那边回复了。” 她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林天面前。 “合议庭三个法官,主审是张维正。我查过了,这人在知识产权和商业纠纷领域做了十五年,不收钱,也不看人脸色。” 林天翻开文件看了一眼合议庭的组成名单。 “张维正之前审过一个外资收购国产芯片企业的案子,判的是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 苏念柔的声音很平,在陈述一件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我们的案子跟那个案子的法律逻辑几乎一模一样。” 林天合上文件。 “念柔。” 苏念柔抬起头看他。 “这一年多你辛苦了。” 苏念柔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看向书桌角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小安安百天的照片,胖嘟嘟的,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辛苦。” “我欠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天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苏念柔放下的那份文件上。 第455章 杀招 三天后。 魔都中级人民法院第七审判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财经媒体的记者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是各家投资机构的法务代表和几个嗅觉灵敏的自媒体博主。 叶凡没有出庭。 他派了鼎新的首席法律顾问来。 天枢这边出庭的是苏念柔亲自挑的律师团。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律师。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核心争议只有一个,鼎新通过多层离岸架构收购中欧医疗和中智生物,是否规避了外资准入的安全审查。 天枢方的证据链是完整的。 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注册文件,到资金流转的银行流水。 再到鼎新内部财务系统导出的原始数据。 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叶凡用外资的钱,通过六层股权嵌套,绕开了国家对医药战略领域的外资限制。 这些数据的来源,庭审记录上写的是“举报人提供”。 没有人知道举报人是谁。 但叶凡知道。 他坐在鼎新总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庭审直播的时候,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茶杯被震倒了,水洇湿了桌上的一沓文件。 宣判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周五下午两点,法院的判决书送达双方。 合同无效,恢复原状。 鼎新此前收购的三家企业,股权全部退回原股东。 同时,因违规操作,鼎新生物被列入行业监管黑名单,面临二十三亿元的罚款。 叶凡花了几十亿收购的两家公司,就这么没了。 加上罚款,净亏七十三亿。 判决书送达的那天下午,鼎新的股价跌穿了。 但叶凡很快就冷静下来。 多年的商场沉浮,他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过滤着手中的牌。 还有顾倾书,那个他花重金挖来的天才医学家。 她正在实验室里日夜兼程,据说那款能和ICC抗癌药媲美的新药,已经进入最后的攻关阶段。 还有海外渠道,如今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叶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手中的牌,远比林天想象的要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号码,是“龙王殿”打来的。 叶凡的脸色微微一沉,接通电话。 “叶凡,二十三亿的罚款,鼎新股价跌停。”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稳操胜券’?” 叶凡拿起一支雪茄,不慌不忙地剪掉烟头。 “放心。”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 “我早有后手。” 他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林天以为他赢了一局,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只是侥幸赢了一颗棋子,而我,握着整盘棋局的命脉。” 龙王殿主沉默片刻,挂断了电话。 叶凡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缓慢的烟圈。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林天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林天,算你赢了一局。” 叶凡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背景音,似乎是婴儿咿呀学语的声音。 “别高兴得太早。” 叶凡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宣战的意味。 他觉得现在没必要再装了。 “你只不过挖了一个财务,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工具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而我呢?”叶凡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疯狂。 “我挖了你的两个老婆。” “还有无数个研究团队,全都被我收买了。”叶凡接着说,语速飞快。 他把所有的底牌,一股脑地甩了出来。 “顾倾书的新药,已经进入最后的临床阶段。一旦上市,就能碾压你的ICC抗癌药。” “到时候,市场就是我的。” “更何况,你的海外渠道,还在我手里。”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我一声令下,就能断了你的原材料供应。” “你的抗癌药,就算做得再好,没有原料,也只是废品。” “等着看吧。”叶凡笃定地说道, “新药一上,我就断了你的海外渠道。” “看你拿什么来跟我斗。” 电话那头,林天一直保持着沉默。 叶凡的耳边,除了小安安偶尔发出的几声清脆笑声,再无其他。 “说完了?” 林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让叶凡感到一丝不安。 “恭候大驾。” 林天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忙音传来,叶凡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为什么要那么淡定? 叶凡的眉毛紧紧皱起,林天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难道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叶凡的心头。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可能! 林天不过是一个从大学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叫板? 叶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他的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让林天彻底崩溃的王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通知下去。”叶凡的声音冷酷而决绝。 “我要求我们控股的瑞士诺华生物、德国拜尔实验室、美国的吉利德科技。” “全部断掉对天枢集团的原材料供应。” “一公斤都不能给。” 叶凡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 他知道,中欧和中智虽然能够提供一部分原材料。 但那不到天枢集团总需求的一半。 他要让林天的抗癌药,因为原材料短缺,彻底停产。 他要林天亲眼看着,他的心血,他的抱负,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走向毁灭。 他要让林天明白,没有了自己的海外供应链,天枢集团根本无法生存。 到那时,林天就不得不来求他。 乖乖地把中欧医疗的股份,还有中智药业的股份,双手奉上。 叶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林天绝望的表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456章 彻底摊牌了 互联网上的舆论风暴几乎要把天枢集团的官网掀翻。 各大财经直播间里,专家们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天枢集团的市值跳水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整整一万亿的资产在短短几小时内缩水消失。 手机屏幕弹出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天枢反击失据的论调占领了高地。 大家都觉得林天这次是踢到了铁板。 诺华、拜尔、吉利德,这些名字在医药界就是天规。 失去了它们的中间体支撑,天枢的明星产品ICC抗癌药就成了一堆废品。 舆论场上一片哀声。 有人说林天是贸然开战。 有人断言天枢的补给线已经彻底崩溃。 那种绝望的情绪顺着网线蔓延。 恐慌性抛售让股价曲线走出了一道陡峭的悬崖。 苏念柔坐在办公室里。 她听着落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那种声音里透着一股浮躁。 她面前摆着实时滚动的股市监测仪。 每一秒钟,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林天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茶叶在水里沉浮,打着旋儿。 林天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后的回甘在他舌尖散开。 “市值掉到十九万亿了。” 苏念柔轻声开口。她的语调里没有任何惊慌。 林天放下茶杯。 “让周德成那边动作快点。” 就在这时,碧山药业的官方账号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条视频。 镜头是一个宏大的远景。 西北大地上,一座巨大的银灰色工厂拔地而起。 那是碧山药业的新产区。 镜头迅速切换到车间内部。 全自动化的不锈钢产线,透明的管道里流淌着澄澈的液体。 那是高纯度的药用中间体。 特写镜头给到了出料口的标签。 上面清晰地印着天枢集团的技术认证标志。 苏念柔随后出现在了全网直播的发布会上。 “碧山药业已经实现了抗癌药核心原料的满产。我们不再需要任何海外供应。” 这句话传遍了全世界。 那些正在疯狂卖出股票的股民愣住了。 股市的反应比声明还要诚实。 跌停板上的卖单被瞬间吞噬。 那根代表市值的红线开始暴力拉升。 深V转型的走势在屏幕上拉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十九万亿,十九点五万亿,二十万亿。 不仅涨了回来,还突破了之前的最高点。 评论区里的画风突变。 “我就知道林天有后手。” “这波反杀太绝了。” “碧山药业到底是什么神仙公司?” 大家都在议论。那种被外资掐住脖子的屈辱感一扫而空。 天枢集团成了解决“卡脖子”问题的民族英雄。 叶凡坐在办公室里。 烟灰缸已经满了。 烟蒂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 他盯着直播回放,眼底全是血丝。 他明明算准了林天手里没有原料。 他明明已经让那三家巨头签了死命令。 碧山药业。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产业闭环。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猫。 现在才发现,他连老鼠都算不上。 此时,苏语柠和顾倾书正待在一起。 这是苏语柠在鼎新内部的私人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很严实。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林天。 苏语柠按下了免提键。 林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傍晚来家里吃饭。”林天说得很随意。 顾倾书愣住了。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你就不怕叶凡知道吗?他在顶楼快疯了。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电话那头的林天轻笑了一声。 “让他知道又怎么样。” 林天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而硬朗。 “该摊牌了。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苏语柠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一拉绳索。 百叶窗哗啦一声全部打开。 夕阳的余晖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回头看着顾倾书。 “走吧。”苏语柠拿起外套。 “去见我们的老板。” 顾倾书戴着一次性手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向下滚动。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前进,那是她卧底一年多的所有心血。 当屏幕上弹出“备份完成”的提示时,她通过一个只有林天和她知道的隐秘通道,上传到了天枢集团的内部服务器。 随后,她轻点鼠标,执行了本地硬盘的格式化命令。 这时,门被推开。 叶凡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X系列量产线未来规划的草稿。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倾书电脑屏幕上那些一闪而逝的代码,也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紧张。 “顾教授,进度怎么样了?” 叶凡已经在畅想未来的辉煌。 他搓了搓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顾倾书的实验台前, “量产线那边我已经催过了,只要你的技术方案最终敲定,随时可以投入生产。到时候,咱们的X系列一上市,林天那点ICC抗癌药,就得乖乖让位!” 顾倾书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很复杂。 那种眼神,是一种透彻的清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台运转良好、任劳任怨的“自动提款机”,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看着叶凡,看着他那副因为过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面孔,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默默地从实验台下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盖着公章的“技术授权到期告知书”。 叶凡看着顾倾书递过来的文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疑惑地接过,翻开,他的眉毛越皱越紧,嘴巴也微微张开。 当他看到文件末尾那醒目的日期时,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这是什么意思?” 叶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抬起头,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着顾倾书,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顾倾书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叶总,字面意思。” “您投资的几百亿研发经费,确实没有白花。X系列的新药研发,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无论是纯度还是靶向性,都远超同类产品,足以碾压市面上任何一款抗癌药。” 叶凡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喜,下意识地想要追问。 “但所有专利的第一申请人,全都是天枢集团的壳公司。” “我在签入职合同的时候,利用了您对我的盲目自信,在知识产权归属条款上埋了一颗地雷。” “你的公司,只是给我提供平台和资金,后续的研究成果,全部属于我个人,叶董,你被骗了。” ………… 第457章 不装了 叶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记得那份合同,厚厚的一沓,密密麻麻的条款。 当时他只看了薪资待遇和股权激励,看到顾倾书这个级别的科学家开出的条件并不算狮子大开口,就草草地让法务部过了一眼。 他相信以顾倾书的学术地位和对金钱的追求,不会在这上面耍花样。 何况,鼎兴是出钱的一方,怎么可能不把知识产权握在手里? 他当时根本没细看,甚至连法务部的详细报告都没仔细读完。 他觉得自己挖来了顾倾书,就等于挖来了整个未来。 “你……你这个骗子!” 叶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实验器皿都跟着晃动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鼎兴和你签了竞业协议!你想毁约?我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实验室!我让你在整个医药界身败名裂!” 顾倾书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叶总,我这种级别的学者,回的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为的是国家战略项目。您一个私企的竞业协议,拦不住我。” “况且,这份技术授权到期告知书,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的。您的法务团队签的字,您自己盖的章。这,是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文件上那个清晰的鼎兴生物公章。 叶凡的身体晃了晃,他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突然发现,他不仅白花了钱,还帮林天完成了最烧钱、最耗时的研发阶段。 他辛辛苦苦搭台子,结果却是为别人唱戏。 他耗费巨资打造的实验室,高薪聘请的团队,甚至连他日夜期盼的X系列新药,都成了林天反击的利器。 顾倾书说完,在保镖的护送下,出了大门。 与此同时,叶凡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苏语柠踩着细高跟,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风情万种地走进了办公室。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等叶凡允许,直接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 文件封面上,“过桥贷款协议”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叶凡听到响动,猛地抬头。 他刚从顾倾书那里遭受了重创,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看着苏语柠那张精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吸血鬼,只会不停地从他身上榨取价值。 苏语柠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叶凡。 她的笑容妖娆而冷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叶总,新加坡那家基金公司刚刚发了催款函。” “因为您质押的51%投票权涉嫌财务造假,他们要求立刻提前还款。”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新加坡那家基金公司是他为鼎兴生物紧急筹集资金时,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和一系列的暗箱操作才争取到的过桥贷款。 他为了拿到这笔钱,甚至不惜冒着风险虚报了几笔账目。 现在,这些证据竟然被挖了出来,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提前还款?那可是一笔高达两百亿的巨款!他上哪儿去弄这笔钱?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地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拨打海外经销商的电话,试图回笼哪怕一分一厘的资金。 他手指颤抖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号码被他拨出。 他心存侥幸,觉得那些常年合作的伙伴,至少会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然而,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个冰冷而统一的声音。 “很抱歉,叶总。我们已经与苏语柠小姐签署了新的独家代理合同。” 一个德国经销商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气,却又无比坚决。 “我们以后只认苏小姐,不认鼎兴。” 紧接着,美国、欧盟、英国…… 一个又一个电话,传来的都是同样的回应。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对他俯首称臣的经销商们,此刻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他们仿佛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已经全部倒戈。 叶凡感到彻骨的寒冷,那种冰冷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直达心脏。 苏语柠看着叶凡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慢慢地直起身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讽。 她一步步走到叶凡面前,再次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地,却又字字诛心地挑衅道: “叶总,谢谢您的五十亿专项资金,帮我打通了全球渠道。现在,这些渠道,全都归我了。” 叶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苏语柠,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悔恨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五十亿!那笔他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配合”自己,为了让她能在海外市场有所作为而拨给她的专项资金! 他一直以为苏语柠是个贪婪而蠢笨的女人,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永远是那种对金钱和权力极度渴望的模样。 她为了得到更多资源,不惜出卖色相,不惜背叛过去。 他利用她的“贪婪”,给了她足够大的甜头,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他甚至觉得,苏语柠对林天那点旧情,也早已经被金钱磨灭。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她的软肋,掌握了她的欲望。 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一年多来,苏语柠在他面前演的那个“贪婪坏女人”,竟然是如此完美的陷阱。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次讨好,她的每一次索取,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的精准收网。 那笔五十亿的专项资金,亲手斩断自己的所有退路。 她不是蠢笨,她是比谁都清醒的猎手。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猎物。 叶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骂她,想要质问她,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团棉花。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林天那句“你只不过挖了一个财务,而我已经挖了你的两个老婆”的含义。 原来,他所谓的“两个老婆”,根本就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用来反噬自己的毒蛇。 第458章 四人团聚 鼎兴大楼楼下,两台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苏语柠和顾倾书并肩从大楼正门走了出来。 苏语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装,高贵而冷艳。 顾倾书则是一身米白色风衣,知性而优雅。 两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从容和胜利者特有自信的笑容。 她们的身影在鼎兴生物的大理石台阶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赵鹤年低着头,恭敬地站在车旁。 他身上的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显得比往日更加谦卑。 他看到两人走近,立刻上前,抢先一步,恭敬地为她们拉开了车门。 他甚至没有敢抬头直视苏语柠和顾倾书的眼睛,只是低垂着视线,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 这一幕,被蹲守在鼎兴大楼门口的媒体记者们,毫不留情地用长焦镜头捕捉了下来。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鼎兴生物的两大核心人物,竟然在同一时间,以这种几乎公开叛逃的方式,集体离职! 不到十分钟,这张照片连同简短的文字报道,瞬间引爆了网络。 “震惊!鼎兴双姝集体离职,疑似重回天枢!” “叶凡众叛亲离,鼎兴生物大厦将倾?” “林天惊天反击!顾倾书、苏语柠实为卧底!” 各种标题疯狂涌现,热搜榜上关于鼎兴生物的词条,以爆炸性的速度攀升。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震惊和讨论达到了顶峰。 有人惊叹林天的布局之深,有人讽刺叶凡的色令智昏。 更多的人则是在感叹这场商战的跌宕起伏。 两辆豪车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驶离,扬长而去。 傍晚六点半,最后一缕日光从别墅的落地窗退了出去。 管家把门廊两侧的壁灯全部打开。 厨房里,法餐主厨正在给鹅肝酱做最后的摆盘。 黑松露的气味从半掩的推拉门里飘出来,和花园里晚香玉的味道搅在一起。 林天站在门廊下面,一只手托着小安安的屁股,另一只手搭在苏念柔的腰上。 小安安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小马甲,口水兜歪到了一边,两只小手抓着林天的衣领不停地揪。 女儿苏妍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绑着粉色的蝴蝶结,蹲在门廊的台阶上拿树枝戳蚂蚁。 “妍妍,别蹲地上,裙子脏了。” 苏念柔喊了一声。 苏妍头也没抬,嘴里嘟嘟囔囔的:“蚂蚁在搬家,我要看它们搬到哪里去。”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远处的车道上,两道车灯刺破了暮色,缓缓驶了进来。 第一辆黑色迈巴赫停稳,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苏语柠的高跟鞋先落了地,她整个人从车里出来的动作带着一种懒散的优雅。 和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种紧绷了一年多的东西,在踏上这条碎石路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 第二辆车的门也开了。 顾倾书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走下来。 两个人并肩往门廊走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安安。 他窝在林天怀里,两只眼睛盯着越走越近的苏语柠看了好几秒,突然咧开嘴,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牙。 “妈——妈——”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含糊但清晰。 苏语柠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离门廊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愣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她伸出手,从林天怀里把小安安接了过来。 小安安被她抱住的瞬间,两只小手立刻搂住了她的脖子,脑袋往她肩窝里拱。 苏语柠一只手托着儿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小身子。 她的下巴抵在小安安的头顶上,睫毛眨了好几下,鼻尖泛红。 “妈妈回来了。” 小安安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脸,又喊了一声妈妈。 苏语柠侧过头亲了亲儿子的手心,鼻子碰到他手指上那股奶香味,眼眶终于红了。 这一年多来她在叶凡身边周旋,每天戴着面具演戏,最难熬的不是那些尔虞我诈的商业博弈。 是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相册里翻来翻去都是小安安的照片和视频,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抱他一下。 顾倾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风衣的腰带上。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苏妍这时候终于从蚂蚁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歪着脑袋打量苏语柠。 五岁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走过去拉了拉苏语柠的裙摆。 “大姨。” 苏语柠蹲下身,和苏妍平视。 她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 “妍妍长这么大了。” 苏妍被捏了脸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小大人一样伸手摸了摸小安安的脑袋。 “安安老是流口水,我帮他擦过好多次了。” 苏语柠噗嗤笑出来,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湿意。 “那大姨谢谢你照顾安安。” 苏妍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不用谢,我是姐姐嘛。” 林天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上提了提。 苏念柔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苏妍的手,又拿纸巾帮小安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这个动作做得太顺手了,苏语柠都没来得及反应,小安安的下巴就已经被擦干净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柔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进去吧。” 苏语柠站起来,抱着小安安点了点头。 她走到林天身边,侧过头看他。 “怎么,不欢迎?” 林天伸手把小安安口水兜正了正。 “欢迎回家,我的两位影后。” 第459章 吃饭 苏语柠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嘴角那个弧度带着她特有的撩人劲儿。 “影后的片酬,你还没给我结呢。” 苏语柠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顾倾书跟在后面进了门,经过林天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师兄。”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林天侧过身看她。 顾倾书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实验室的数据我都传到内网了,你有空看看。” “辛苦了。” “不辛苦。” 她说完就快步走进了门廊,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个角。 餐厅在别墅的西侧,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铜质的枝形吊灯,灯光柔和地洒下来。 长桌上铺着桌布,银质餐具整整齐齐地摆在每个座位前面。 正中央摆着一个水晶醒酒器,里面的红酒已经醒了快一个小时,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深沉的宝石红。 前菜已经上桌了。 蓝纹芝士配无花果,烟熏三文鱼塔塔,还有一小碟切成薄片的伊比利亚火腿,边上放着几颗腌制的酸豆。 苏妍爬上椅子,跪坐在加高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巧克力做的装饰品。 “那个能吃吗?” “不能。” 苏念柔把她的手拦下来。 “为什么做成吃的样子又不能吃?”苏妍很不服气。 苏语柠把小安安放进专门的宝宝餐椅里,给他围上围兜。 小安安立刻开始拍餐板,啪啪啪响得很欢。 “安安,别拍了。”苏语柠握住儿子的小手。 小安安看了她一眼,又拍了两下。 苏语柠没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头:“随你爸,皮。” 林天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开瓶器,熟练地打开了另一瓶勃艮第。 他先给苏念柔倒了一杯,又给苏语柠和顾倾书各倒了一杯。 酒液落入杯中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格外清楚。 “今天破例。”林天放下酒瓶, “都喝点。” 苏念柔端起酒杯,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立刻喝。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苏语柠。 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此刻正低着头给小安安用勺子碾软了的南瓜泥,围兜上已经被蹭了好几道黄色的痕迹。 苏念柔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苏语柠看起来顺眼。 主厨推着餐车进来了。 牛排是七成熟的牛排,切面是均匀的粉红色,上面浇着黑松露酱汁。 配菜是油封过的小土豆和芦笋,烤得焦黄的表面还冒着热气。 苏妍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儿童餐,是切成小块的嫩煎鸡胸肉配西兰花泥。 她不太满意,伸着脖子看林天盘子里的牛排。 “爸爸,我要吃你的。” “你的牙还没换完,嚼不动。” “我可以的!” 林天叹了口气,用刀切了一小块最嫩的边角,放到她盘子里。 苏妍叉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餐椅里的小安安,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小块鸡肉用叉子压碎了,小心翼翼地喂到安安嘴边。 “安安你也吃。” 小安安张嘴咬住了叉子,嚼了两下,大部分又从嘴角漏了出来。 苏妍拿餐巾纸给他擦嘴,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苏语柠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酒杯举到一半忘了放下。 她扭过头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正在切牛排,没看她。 苏语柠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红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顾倾书坐在林天的斜对面,安安静静的。 她把牛排切成很小的块,一口口慢慢吃,间或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两个孩子,眼睛里有很柔软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苏语柠瞥见了她的表情。 “倾书,你盯着安安和妍妍看了半天了。” 顾倾书的手停了一下,把视线挪开。 “没有。” “你想要小孩?”苏语柠支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 顾倾书没接话,低头又切了一块牛排,耳朵尖有点红。 苏语柠哼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酒过三巡之后,桌上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苏妍趴在桌上快睡着了,嘴角还沾着巧克力慕斯的残渣。 小安安已经被保姆抱上楼哄睡去了。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红酒杯里只剩了个底,她晃了晃杯子,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年多的戏,可真是累死我了。” 她的声调拖得很长。 那种紧绷了十几个月的弦终于松下来的疲惫,从每一个音节里面渗出来。 “叶凡那个人疑心重得要命,几点回公寓、手机通话记录,他全让人盯着。” 苏念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你是怎么瞒过去的?” “我跟他说我在跟新加坡的基金经理谈事情,时差原因只能半夜打。” 苏语柠撇了撇嘴。 “他信了?” “他当然信了。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只认钱的女人,半夜不睡觉肯定是在搞钱。” 顾倾书放下餐具,轻轻叹了一声。 “我也差不多。叶凡给我配了两个助理,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就是监视我的实验进度。每天下班前他们会把当天的实验记录拍照发给叶凡。” 苏念柔皱了下眉:“那你的数据——” “我给他们看的都是真数据。”顾倾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只不过核心的配比参数,我全部替换成了经过处理的版本。那些数据单看每一个都没问题,放在一起也能跑通逻辑链,但是真要拿去量产的话——” 她停了一下。 “生产出来的东西连淀粉都不如。” 林天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第460章 别管 苏语柠笑出声来,举起空了的酒杯。 “来,干杯。” 苏念柔给她倒满了酒。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顾倾书喝了一大口,呛得咳了两声。 苏语柠笑她:“你这个酒量,当初在叶凡那边应酬怎么过来的?” “我不喝。叶凡的酒局我从来不去,就跟他说我要赶实验进度。” “那倒是个好借口。” 林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一家子聊了很久,一直到了晚上11点。 苏妍在桌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念柔起身把女儿抱起来。 苏妍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我先把她送上去。” 苏念柔抱着苏妍上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语柠转着酒杯,突然问了一句:“那接下来呢?叶凡不可能就这么认栽。龙王殿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该来的会来。” 苏语柠倒是不在意,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今晚不聊这些了。”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上楼了。 鞋跟敲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顾倾书坐在原位没动,两只手叠放在桌上。 吊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些实验室里熬出来的倦意照得更明显了。 林天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杯子。 “你也早点休息。房间收拾好了。” 顾倾书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蹭在地砖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走了两步,停住。 “师兄。” “嗯?” “我刚才看妍妍喂安安吃东西的时候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等这些事都结束以后,我也想——” 后半句话她没说完。 她自己打断了自己,摇了摇头。 “没什么,晚安。” 她快步走出了餐厅。 林天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前,面前是一片杯盘狼藉。 他拿起那条围兜,叠了两下,搭在手臂上。 楼上传来苏语柠哄安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唱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 安安咯咯地笑了两声。 二楼走廊的尽头,苏语柠的哼歌声渐渐停了。 把孩子哄睡后,一行人重新下楼。 苏念柔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花草茶,茶杯边缘冒着热气。 顾倾书窝在另一侧的沙发角落,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苏语柠靠在吧台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讨论已经达到了沸点。 各种消息像潮水般涌来。 鼎新生物和天枢集团的恩怨情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惊了。 一张张对比图,一条条时间线。 被那些匿名的网友们,像福尔摩斯一样,抽丝剥茧。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这场长达一年多的商战谍战大戏,彻底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 各种阴谋论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海外市场,现在刚刚开盘。 鼎新生物,海外市场股票停牌。 “据悉,受核心技术造假、管理层信任危机、投资失效、违约等多重负面消息影响,鼎新生物股价今日开盘暴跌,盘中数次触及熔断。目前,已暂停交易。”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换了一个频道。 财经新闻。 一个分析师正在侃侃而谈。 “鼎新生物此次事件,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更深层次的是企业内部治理和商业道德的全面崩塌。” “据内部消息透露,此次事件的导火索,是其董事长叶凡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他人科研成果。” 毕竟,这里是天枢集团的地盘。 他一个外国公民。 根本没有足够的底牌和他们打官司。 他只能吃哑巴亏。 鼎新在海外上市。 没有涨跌幅限制。 单日从万亿市值,下降到了6000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金融巨鳄心肌梗塞。 除了股市的损失。 鼎新还要支付高达百亿的违约金。 那是之前为了抢占市场,签署的那些“霸王条款”。 如今,这些条款,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期被顾倾书和苏语柠“骗走或浪费”的资金。 高达三百亿。 这笔钱,像是石沉大海。 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估计得气疯了。”苏语柠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感。 她能想象得到。 叶凡此刻的脸色。 恐怕比猪肝还要难看。 “气疯了是肯定的。”林天淡淡地说。 窗外,万家灯火。 城市的夜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带着夜晚的凉意。 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苏念柔放下茶杯。 她看向林天。 眼神里,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苏语柠走过来,在林天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她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也充满了释然。 苏语柠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不行了,我再不上去,明天脸上能多三条皱纹。” 她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走,经过苏念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和顾倾书。 顾倾书正坐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那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苏念柔也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 她瞥了一眼顾倾书的方向,没说什么,掖了掖家居服的袖口。 “我也上去了。” 林天嗯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准备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顾倾书的手指尖,搭在他手腕内侧的位置,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甚至算不上是拉,就是碰了一下。 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林天撑在膝盖上的动作顿住了。 苏语柠走到楼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回头的视线刚好扫过来。 她什么都看见了。 顾倾书那只缩回去的手,林天那个停在半空中的姿势。 苏语柠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挑得很浅,眼睛里头那点意味深长一闪就过去了。 她没有停留,脚步甚至比刚才还轻快了一些,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念柔走在她后面。 苏念柔经过沙发的时候,视线在顾倾书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钟。 顾倾书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抬眼皮都没有。 但她耳朵尖是红的。 苏念柔收回目光,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踩上楼梯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前面苏语柠放慢了脚步等她。 两个人并排往上走。 “别管。” 第461章 生孩子 苏念柔打断她,语气平淡。 苏语柠挑了下眉毛,耸了耸肩,识趣地闭嘴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二楼走廊尽头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天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偏过头看顾倾书。 “什么事?” 顾倾书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膝盖上那条薄毯又叠了一遍,边角对得整整齐齐,然后放到沙发扶手上。 “师兄。” “嗯。” “妍妍今天喂安安吃东西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林天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愣了一下:“看到了。” “她把鸡肉压碎了才喂过去,还怕叉子戳到安安的嘴。” 顾倾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她才五岁,但是她已经知道怎么照顾弟弟了。” 林天靠在沙发上,没有接话。 他在等她说下去。 “安安也很乖。” “他笑起来的时候只有两颗牙,但是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跟你一模一样。” “你在夸我的基因和教育好?” “我在夸安安。” 顾倾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视线接触到林天的脸之后又迅速偏开了。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很轻。 “师兄,你觉得……做父亲是什么感受?” 林天看着她。 顾倾书坐在那里,肩膀绷得笔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嘴唇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妍妍叫你爸爸的时候,你会笑。” “安安喊妈妈的时候,语柠姐的眼圈都红了。” “嗯。” “我今天坐在旁边看他们……看了好久。” 林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种预感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爬,痒痒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顾倾书还在说。 “妍妍吃牛排的时候,嘴巴塞得鼓鼓的,念柔姐用纸巾给她擦嘴角。安安拍餐板的时候,语柠姐握着他的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今天观察得挺仔细的。” “因为我一直在看。” 顾倾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整顿饭,我全在看他们。”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钟。 壁炉里的炭火又塌了一小块,发出咔的一声。 “师兄。” “嗯?” “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 林天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他确实猜到了。 准确地说,从餐桌上看到顾倾书盯着两个孩子发呆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 那个眼神太明显了。 不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子,是在看自己可能拥有的未来。 顾倾书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她的十根手指交叉扣着,不停地收紧又松开。 指甲盖修剪得很短,是长期做实验的人才有的习惯。 “在鼎兴的那一年零几个月。” “每天白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假数据混真数据,每天晚上回到公寓里反锁了门才敢喘口气。” “叶凡派来的两个助理,虽然不住在我公寓里,但是他们几点走、几点来,把我的作息卡得死死的。我连半夜起来喝杯水,都得考虑厨房的灯会不会被对面的监控拍到。” “你知道那段时间,支撑我坚持下来的是什么吗?” “数据?使命感?还是师门的情分?” 林天随意地说了几个答案。 都不沾边。 顾倾书摇了摇头。 “是你。” “最难熬的时候,半夜三四点,公寓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就躺在床上看你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想。” 顾倾书终于抬起头了。 落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圈有一点发红,但是没有哭。 她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紧紧的,那种表情林天太熟悉了。 她在实验室里遇到关键节点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这些事情都结束了。” “你旁边站着的那个人,是我。” “我抱着我们的孩子。”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头停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师兄,我喜欢你。” “去年你问我愿不愿意去鼎兴卧底,我一秒钟都没犹豫。” “你以为是因为师门的情分,因为科研使命,因为天枢的大局。这些当然都有。” “但最大的那个原因——” “是你。” “我想帮你。”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哪怕是去当间谍,哪怕是每天对着叶凡那张脸演戏,我都愿意。” “因为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我能回到你身边。” “你愿意和我一起生一个孩子吗?” 她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了。 说完之后,顾倾书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叠好的薄毯看了好一会儿。 外面花园的虫鸣隔着落地窗传进来,远远的,模模糊糊的。 林天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顾倾书不敢抬头。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过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久到她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想着要怎么把刚才那些话圆回去。 “好。” 一个字。 顾倾书的脑袋嗡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 林天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看她,表情说不上有多大的波动,但嘴角确实往上弯了那么一点点。 “你说……好?” “嗯,好。” 顾倾书瞪着他,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烧到耳朵尖,连额头都泛起了粉色。 “你、你就说一个''好''?” “不然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起码……起码再多说两句啊。” 林天想了想:“好好好。三个好,够了吧。” “你……” 顾倾书的眼圈突然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突然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速度快得薄毯从扶手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 她一把揪住林天的衣领。 “那现在——” “你说好了,那就——” 林天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现在。” 顾倾书的动作僵住了。 “啊?” “楼上还有人呢。” 林天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顾倾书的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从炽热瞬间转成了呆滞。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也正是因为什么动静都没有,才更可疑。 两扇门关着,谁知道门后面的人睡了没有。 万一没睡呢。 万一正竖着耳朵听呢。 苏语柠那个性格,不是没可能。 这个念头闪过脑子的瞬间,顾倾书的脸红得要滴血了。 她猛地松开林天的衣领,整个人往后缩了回去,一屁股坐回到沙发的另一端。 第462章 偷听 她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 “我刚才太……太激动了。” “嗯,看出来了。” “你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在抖。” 林天确实在忍笑。 他把嘴角压下去,但眼睛里那点弧度怎么都收不回来。 顾倾书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红了。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偷瞄林天。 “师兄。” “嗯。” “那……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顾倾书咬了一下嘴唇。 “就是……你刚才说不是现在。那什么时候才是?”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钟。 “你怎么跟做实验一样,还要定个时间表?” “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我睡不着。” “……” “你说不是现在,那是明天?后天?下周?” “顾倾书。” “嗯?” “你要是再问下去,我怕你把排卵期都跟我对一遍。” 顾倾书整个人弹了一下,耳朵尖红得快透明了。 “我没有!我就是想……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是在敷衍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顾倾书的声音突然就软下来了。 那种软不是撒娇,是真的怕。 怕他只是出于某种愧疚或者感激才答应的。 林天转过头看她。 顾倾书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我从来不敷衍人。” 林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 顾倾书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了解。” “我了解你。” 她站起来,弯腰把地上的薄毯捡起来,叠好,放回沙发扶手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折痕都压得整整齐齐。 叠完之后她直起身子,冲着林天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只往上弯了一秒钟就收回去了,但是眼睛是亮的。 亮到整个客厅的光都不如她眼睛里头那两点。 “那我上去了。” “嗯。” “晚安,师兄。” “晚安。” 顾倾书转过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 然后又停了。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她突然转回来。 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 林天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弯下腰了。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偏左边,颧骨的位置。 碰上来的触感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红酒残留的甜味,还有她呼吸里的热气。 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然后她弹开了。 速度之快,比她在实验室里按秒表还麻利。 “晚安!” 她大声说了一句,声音都劈叉了,然后转身就跑。 拖鞋踩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啪嗒,三步并两步往上蹿,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人追。 到了二楼走廊,脚步声变成了蹦蹦跳跳的节奏。 嗒,嗒嗒,嗒,嗒嗒嗒。 像个小孩子。 然后是房门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紧接着,隐约传来一声被闷在枕头里的尖叫。 很短,很高。 之后,彻底安静了。 林天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脸颊上那个被吻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手指头碰了碰那个位置。 指尖传来的温度已经散了,但皮肤底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就是一种很细微的、挠人的感觉。 林天把手放下来,摊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坐了很久。 久到二楼的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久到窗外的虫鸣都变得稀疏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落地灯关了。 苏语柠其实根本没睡,一直开着房门偷听。 顾倾书房间门砰地关上。 苏语柠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得,成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楼下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语柠没急着往外走。 她靠在门框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楼下没声了。 她正想关门回去躺着,走廊那头传来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苏语柠的耳朵尖得很。 她偏过头一看。 苏念柔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穿着那件米色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 苏语柠冲她招了招手。 苏念柔犹豫了一秒钟,然后踩着地板走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经过顾倾书房间门口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门缝底下有光。 苏念柔多看了那道光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苏语柠门口站定。 “你也没睡?”苏语柠压低声音问她。 “被吵醒的。” 苏念柔嘴硬道,实际上她也在偷听。 苏语柠往旁边让了让,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后面。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走廊栏杆的缝隙,看到楼下客厅的一角。 林天还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灯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表情,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头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然后放下来,摊开,看着自己的手掌。 苏语柠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扭过头看苏念柔。 苏念柔也在看楼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咬着什么东西。 苏语柠心里啧了一声。这表情她太熟了。苏念柔在董事会上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不是生气,是在拼命压着什么情绪不让它跑出来。 苏语柠把声音压到最低:“小书呆子憋了这么多年,一开口就是王炸。” 第463章 万一呢 苏念柔没接话。 她的目光还钉在楼下。 林天站起来了,把落地灯关掉。 客厅暗下去之前的那一瞬间,苏念柔看到茶几上那条叠好的薄毯。 是顾倾书叠的,边角整整齐齐,跟她在实验室里码放试管的习惯一模一样。 苏念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指甲掐进门框边缘的木头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说不清自己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滋味。 酸?好像是有点。 但又不完全是。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在嗓子眼儿里,闷得慌。 顾倾书说的那些话,她听得有些真切。 苏念柔想起自己跟林天生苏妍的时候。 苏语柠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但没有立刻说话。 楼下,林天的脚步声开始往楼上走。 苏语柠动作快,一把拽着苏念柔退回门后面,把门缝收到只剩一根手指头宽。 林天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近。 经过她的房间的时候,脚步放慢了。 苏语柠赶紧回床上装睡。 林天进来看了一下,给安安盖被子去了。 林天继续往前走,经过顾倾书的房间。 他停了。 苏念柔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盯着那个站在走廊里的背影,手指头几乎要把门框掐出坑来。 两秒钟。 林天没有敲门,继续走了。 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苏念柔这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林天回到房间,两姐妹才重新出来,聊了起来。 苏语柠斜着眼睛看她:“你刚才是不是以为他要去敲门?” 苏念柔面无表情:“没有。” “你手都在抖。” 苏念柔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我没抖。” 苏语柠哼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她。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苏念柔的手臂:“行了,别看了。姓林的自己惹的风流债,让他自己头疼去。我们睡觉。”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了大半,转身就往床上走。 苏念柔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黑暗中她站了大概十几秒钟,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主卧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没有光透出来。 隔了几步远的另一扇门——顾倾书的房间,门缝底下的灯光灭了。 刚好灭了。 整条走廊沉入彻底的黑暗。 苏念柔闭了闭眼睛。 她扭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合上的时候控制了力度,没有发出声响。 她没有开灯。 在黑暗中摸到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撑着床沿,低着头。 她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顾倾书为了林天去卧底,一年多没回来。 之前,顾倾书还帮了他那么多。 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阻止她。 自己呢? 结婚三年,她让林天睡客房,不让他碰,连吃饭都不愿意坐在同一张桌上。 苏念柔把脸埋进手心里。 算了。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倾书的声音,一句一句往外蹦。 苏念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 次日清晨,苏妍这孩子生物钟准得要命,每天六点四十准时睁眼。 她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台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还没全亮,又跑到走廊里摸到安安的房间门口,踮着脚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瞅。 顾安还在睡。 苏妍拉着睡衣下摆走到婴儿床边上,从栏杆缝隙里看小弟弟。 安安翻了个身,嘴巴吧唧了两下,口水在枕巾上洇开了一小片。 苏妍伸手够了一张纸巾,从栏杆缝里塞进去想给他擦嘴。 够不太到。 她踩了一下床沿的横杠,又往上窜了一截,手臂从栏杆里伸进去,纸巾小心翼翼地碰到安安的下巴。 安安被碰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苏妍一秒钟,脸皱成一团,嘴巴往下一撇。 “不不不别哭!” 苏妍赶紧把手缩回来,趴在栏杆上做了个鬼脸。 安安盯着她看了两秒,噗地笑了,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苏妍被扯得龇牙咧嘴,但也不舍得往后退。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的苏语柠撞见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钟,嘴角弯了弯,走过来把苏妍的头发从安安手指头里一根根解出来。 “你俩可真行,这么早就开始互相折腾了。” 保姆七点上的早餐。 桌上摆的很简单,白粥、小笼包、几碟小菜,还有安安的南瓜泥和米糊。 苏妍已经自己爬上了加高垫,筷子还用不太利索,戳了半天才夹起一根腌萝卜丝。 顾倾书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她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平时走路带风的人,今天跟脚底下粘了胶水似的。 她的眼睛没敢往任何人脸上看。 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低着头开始喝。 勺子舀粥的动作频率明显偏快,像是往嘴里塞东西就不用说话了。 她的黑眼圈很明显。 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 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吧,不是想别的,就是反复回放自己蹿回房间之前那个亲脸颊的动作,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越觉得疯了越睡不着。 这会儿坐在餐桌上,她恨不得拿粥碗把自己整张脸挡住。 苏语柠一边给安安的围兜系带子,一边眼睛往顾倾书那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戏。 “倾书,昨晚睡得好吗?”苏语柠的语气轻飘飘的,用勺子刮了一点南瓜泥往安安嘴里送。 “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是不是太激动了?” 顾倾书嘴里那口粥差点没呛出来。 她拿餐巾捂着嘴咳了两声,脸颊刷地就红了,从下巴红到太阳穴。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没有。”她声音闷闷的,眼睛死盯着碗里的粥,像是白粥里能看出花来。 “就是认床,换了地方不太习惯。” “哦?认床啊。” 苏语柠拖长了调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顾倾书感觉后背都在冒汗。她总觉得苏语柠什么都知道。那个眼神,笑得也太有深意了。 不会吧?昨晚楼下说的那些话,声音不大,应该传不到二楼才对。 应该。 但万一呢? 第464章 早睡 顾倾书不敢再想了,把脸埋得更低,使劲往嘴里扒粥。 林天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该倒茶倒茶,该看手机看手机,连坐姿都跟往常一模一样。 但他的目光扫过顾倾书的时候,停了那么半秒钟。 就半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从小笼包蒸笼里夹了一个肉包,放到了顾倾书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很自然,顺手得像是给旁边的人递个盐罐子。 “光喝粥不行,吃点实的。” 顾倾书盯着碟子里那个包子,耳朵尖红得快透明了。 苏语柠一个字都没放过。 她嘴角挂着那种“什么都看穿了但就是不说破”的笑,继续给安安喂南瓜泥,喂得格外温柔。 她等了两秒,开始第二轮。 “话说回来,倾书你那实验室里每天对着数据,眼睛受得了吗?你看看你这眼眶下面,都乌青的,该找个人好好心疼心疼你了。你说是不是,师——” “安安的口水兜又歪了。” 林天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苏语柠低头一看,安安的口水兜确实歪了,南瓜泥蹭了一下巴。 她撇了撇嘴,弯腰去给安安正兜子。 被截得干干净净。 顾倾书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自己的裤脚,心里松了半口气。 同时又觉得,林天这个人真的是……永远都是这副面不改色的做派。 昨晚答应得那么干脆,今天早上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到现在都还不确定,他说的那个“好”,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她。 但他从来不敷衍人。 他自己说的。 顾倾书用筷子夹起那个包子。 苏念柔坐在林天斜对面的位子上,从坐下来就没怎么开口。 她面前的粥碗几乎没动,小碟子里的腌萝卜丝拨了两下又放下了。 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公司的邮件列表,但她已经盯着同一封邮件看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苏妍突然从自己的位子上溜下来,跑到顾倾书旁边,伸手就去够她面前的牛奶杯。 “顾阿姨你这个牛奶好大一杯,分我喝一点嘛。” 苏念柔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拍在苏妍手背上。 “喝你自己的。” 苏妍嘟着嘴缩回手,不太情愿地爬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拿起自己那杯比顾倾书小了一圈的牛奶,喝了一口,嘴唇边沾了一圈白胡子。 苏念柔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安安在餐椅里开始拍餐板,啪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苏语柠握住他的小手:“祖宗,你轻点行不行。” 安安不听,挣开手又拍了两下,咧嘴笑了,口水和南瓜泥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来。 苏语柠叹了口气,拿围兜给他擦了擦,抬头的时候视线扫过整张桌子。 林天在看手机。 顾倾书在吃包子。 苏念柔在假装看邮件。 苏妍在跟牛奶较劲。 安安在拍桌子。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弧度收都收不回来。 这一桌子人,表面上各干各的,安安静静。 但谁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只有自己看得最清楚。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 顾倾书还是不敢看林天。 苏念柔筷子尖上的腌萝卜丝已经被戳碎了。 早餐桌上的暗流还在继续涌动。 苏语柠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顾倾书。 她手里拿着小勺子,在安安的米糊碗里慢条斯理地搅和着。 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顾倾书。 顾倾书刚才差点被一口白粥呛死,现在正低着头,拼命往嘴里塞那个林天夹给她的包子。 她连头都不敢抬,筷子尖都在微微打颤。 “倾书啊。” 苏语柠突然拖长了调子开口。 顾倾书肩膀猛地一缩,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大事?” 苏语柠故意用那种夸张又暧昧的语气调侃。 她挑着眉毛,视线在顾倾书和林天之间扫来扫去。 “看你今天夹菜手都在抖,连个包子都夹不稳。” 餐厅里原本就有些凝固的空气,这下彻底安静了。 连旁边正在和牛奶较劲的苏妍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过来。 顾倾书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把实木餐桌啃出一个洞,然后把自己埋进去。 昨晚那个冲动的亲吻,现在在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呢? 跑得那么快,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蠢透了。 苏语柠的嘴是真的毒! 顾倾书嗓子里干巴巴的,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只能求救似地用余光往林天的方向瞟。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天坐在那里,面色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筷子,从旁边的蒸笼里夹了一个虾饺。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 他把那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到了苏妍的碗里。 然后,他连看都没看苏语柠一眼,声音淡淡地开口了。 “安安的米糊快凉了,你还有空关心别人?” 苏语柠低头一看,安安正张着嘴等吃,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护犊子”,老老实实地继续喂饭。 顾倾书在桌子底下悄悄松开了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裤腿。 心里那种慌乱感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师兄在帮她解围。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苏语柠的话开玩笑,而是直接护着她。 这种被他稳稳挡在身后的感觉,让顾倾书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坐在斜对面的苏念柔全程一言不发。 她面前的那碗粥,从坐下来到现在,几乎原封不动。 苏念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开。 “我先回公司了,你们快点来。” 只有苏语柠注意到,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脚步有些僵硬。 林天连头都没抬,继续喝他的茶。 等到苏念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餐厅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快了一些。 吃过早饭,苏语柠带着两个孩子去花园里晒太阳。 顾倾书则像个做贼的一样,飞快地溜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晚林天答应了她。 他说“好”。 既然说了好,那作为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就必须把计划提上日程。 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必须有详细的执行方案。 顾倾书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昨晚熬夜整理的数据。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表格。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几张带着墨香的A4纸。 顾倾书把纸拿在手里,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逻辑漏洞。 然后她捏着这份“报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要怎么给师兄看呢? 直接递过去说“我们生孩子吧”? 太直白了,她根本说不出口。 顾倾书在林天的书房门口转悠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林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水杯,看着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的顾倾书。 “你在我门口踩点呢?” 林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顾倾书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没、没有。” “那你在这转什么?地板都被你磨亮了。” 顾倾书咬了咬嘴唇,心一横。 早死早超生。 她从背后把那几张纸拿出来,双手递到林天面前。 “师兄,这个……给你看。” 林天挑了挑眉,接过那几张纸。 他低头扫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最上面一行加粗大字:《关于优生优育的阶段性准备报告》。 往下看,更是离谱。 什么女性基础体温曲线图、叶酸代谢基因检测建议、男方花粉活力与作息关联性分析。 甚至还有一张详细到每天几点喝水、几点睡觉的作息时间表。 林天拿着纸的手都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的女人。 “顾倾书。” “你这是在写国家级科研立项申请书吗?” 林天抖了抖手里的纸,语气里透着无奈。 “生个孩子而已。” 顾倾书两只手绞在一起,脑袋快垂到胸口了。 “这都是科学依据……” “只有在双方身体机能达到最优状态的时候,才能保证胚胎的质量。” 林天被她这套一本正经的学术说辞给气笑了。 “行,科学。”他靠在门框上, “那顾教授,你这报告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顾倾书抬起头,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衣角上死死揪着。 “师兄……我,要是想生小宝宝,第一步是……” 她结巴了半天,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是什么?”林天耐着性子问。 “是……是双方早睡……” 林天看着报告上那条建议晚十点前进入深度睡眠的标注。 他有些疑惑。 “早睡?” 早睡和怀孕有什么直接关系? 难道是说熬夜会影响质量?这倒也符合她上面写的那些理论。 “我知道了。”林天点点头, “我以后尽量十点前躺下。” 顾倾书急了。 他根本没懂她的意思!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林天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仰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羞恼。 “不是那个早睡!” “那是哪个?” 顾倾书咬着牙,把那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是早点……睡、一、起!” 第465章 终于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林天拿着报告的手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顾倾书。 这姑娘平时在实验室里面对上千万的仪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却为了说出这句话,连眼圈都憋红了。 她的鼻尖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睡一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天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她那个一触即分的吻,想起她这一年多,不对,是几年来受的委屈。 她是个认死理的人。 认定了科学,就一条道走到黑。 认定了自己,也是一样。 林天突然觉得手里那份全是专业名词的报告一点都不好笑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靠近方式。 林天把那几张纸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玄关柜上。 动作很随意,但眼神却变得有些深。 “倾书。” “啊?” 顾倾书还没从刚才的羞耻中缓过神来,呆呆地应了一声。 林天没有废话。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顾倾书的腰。 顾倾书只觉得眼前一晃。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过去。 直接撞进了林天宽阔的胸膛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顾倾书的脑子直接死机了。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师、师兄……”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林天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的报告写得不够严谨。” 林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还有一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什么?”顾倾书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满脑子都是他搂在腰上的那只手。 太烫了。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热度简直要烧进她的皮肤里。 “纸上谈兵没用。” 林天稍微松开她一点,看着她那双已经完全慌乱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种事情,得靠实践。” 顾倾书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刚才那点主动出击的勇气,在林天的反客为主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那、那现在是白天……”她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你不是说要早睡吗?” 林天根本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手臂微微一用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顾倾书本能地惊呼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林天的脖子。 “师兄!你干嘛!” “履行承诺。” 林天抱着她,转身用脚踢开了书房的门。 “顺便配合顾教授,验证一下你的科学理论。” 顾倾书把脸死死埋在林天的肩膀上,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搞科研了。 她只想知道,自己今晚还能不能活着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 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走廊里的所有光线。 顾倾书被轻轻放在了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很软,她整个人陷了进去。 林天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顾倾书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时在实验室里那个冷静果断的顾教授,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那个……”顾倾书试图找点话题缓解这要命的气氛。 “其实我还没准备好……” 林天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这姑娘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闭嘴。” 林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顾倾书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她看着林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是她这三年来做梦都想看到的。 林天没有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他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昨晚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男人的吻。 顾倾书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慢慢闭上。 她紧紧抓着林天胸前的衬衫布料。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喜欢这个人。 喜欢了很久很久。 而现在,他终于属于她了。 楼下的花园里,苏语柠正拿着玩具逗安安笑。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窗户。 嘴角挑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小书呆子,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逗弄怀里的孩子。 而此时,正坐在驶向公司迈巴赫里的苏念柔。 正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汇报。 苏念柔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书房里的温度正在不断攀升。 顾倾书那份精心准备的阶段性报告,正孤零零地躺在玄关柜上。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去翻看它了。 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顾倾书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法直视早睡这两个字了。 书房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落地灯。 这光线太暧昧了。 顾倾书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黄油。 林天撑在她上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呼吸有些重,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地喷在她的脸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顾倾书的大脑彻底停摆了。 她只知道,师兄的眼神很烫,烫得她浑身发软。 他身上那件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领口的两颗扣子散开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顾倾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儿瞟。 完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 “还……还继续验证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居然小声问了一句。 问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林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磁性,震得顾倾书耳朵发麻。 “顾教授都发话了,我敢不配合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她的嘴唇,而是她小巧的耳垂。 顾倾书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 林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忍了这么久,真是个圣人。 第466章 道歉 就在他即将吻下去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 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简直像是要拆门。 顾倾书吓得一个哆嗦,猛地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林天!顾倾书!赶紧去公司了,迟到了!” 顾倾书的脸一下烧了起来,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红。 她手忙脚乱地去推林天,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快、快起来!语柠姐来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看见,她真的可以当场从公司顶楼跳下去了。 林天被打断了好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顾倾书身上起来,顺手还帮她把凌乱的衣领整理好。 顾倾书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躲到他身后,拼命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和头发。 林天拉开书房的门。 苏语柠正叉着腰站在门口。 她看到林天那张明显写着“欲求不满”的脸,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手足无措的顾倾书。 苏语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个八卦又暧昧的笑容。 “哟,我这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顾倾书恨不得当场隐身。 林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最好真的有大事。” 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当然有!”苏语柠立刻收起调侃的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别磨蹭了!今天去公司!你,你,还有我,我们都得去!苏念柔已经过去了!” 去公司? 顾倾书愣住了。 林天却立刻明白了。 他眼神一凛:“时机到了?” “到了!”苏语柠重重点头, “那些被开除的,还有之前离职的员工,今天全都回来了!就在楼下大厅等着呢!” 林天没有丝毫犹豫。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懵的顾倾书,声音沉稳:“换衣服,我们马上去。” “哦……好!” 顾倾书虽然脑子还有点乱,但看他们俩严肃的神情,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十五分钟后,四个人在大门口汇合。 苏念柔已经等在了车旁。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 当四个人一同出现在集团大厦门口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手里的电话都忘了挂。 来往的员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全都僵在原地。 大厅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员工,也有许多年轻的面孔。 他们都是这一年多里,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天枢,如今又被召回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走进来的四个人身上。 苏念柔走在最前面。 林天和苏语柠一左一右,在她的身侧。 顾倾书跟在林天身旁,稍稍落后半步。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般的场景,心脏不自觉地砰砰直跳。 她知道,这是属于苏念柔的战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年纪不小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公司的元老,技术部的总监,也是当初第一个带头递交辞呈的人。 他走到苏念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像是一个信号。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苏总,我们对不起您!” “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相信那些谣言!” “我们听信了那些混蛋的话,以为您要把公司掏空,以为您是个……是个……” 那个男人说不下去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当初,他们骂苏念柔是“妖妇”,是“败家女”,是靠男人上位的花瓶。 那些话有多难听,现在他们的脸就有多疼。 他们以为林天是想吞并公司的野心家,以为苏念柔被他迷了心窍。 直到真相通过各种渠道被揭露出来。 他们才知道,这一年多,苏念柔顶着所有人的误解和谩骂,一个人默默地进行着多么凶险的布局。 她不是在败家,她是在刮骨疗毒。 他们全都错了,错得离谱。 苏念柔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曾经背弃她,如今又满怀愧疚地回到她面前的人。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道歉声。 过了许久,苏念柔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忏悔的脸。 “天枢需要你们。回来就好。” “去工作吧。” 人群死寂了片刻。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奉承,也不是敷衍。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愧疚和欢迎。 所有员工都自发地鼓着掌,目送着那四道身影走进电梯。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天枢集团的天,彻底变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雷鸣般的掌声。 狭小的空间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语柠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倾书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苏念柔的侧影,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慨。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阳光穿透玻璃。 苏念柔、苏语柠、林天、顾倾书,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上面是天枢集团的股票实时走势。 顾倾书的心跳跟着那个数字一起狂跳。 林天是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看起来最轻松。 但顾倾书知道,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天枢集团,在林天的操盘下,他们不仅彻底摆脱了原材料被海外卡脖子的困境,甚至反过来,拿下了整个海外的销售渠道。 开盘。 屏幕上的那条绿线,连一个向下的迟疑都没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垂直角度,瞬间冲向顶端。 几乎是在同一秒,那根代表价格的K线,就死死地钉在了涨停板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 “涨停。” 紧接着,下方那个代表市值的数字开始疯狂地滚动、跳跃,最后定格。 25万亿。 一个足以让整个金融界为之癫狂的数字。 苏念柔被她抱着,身体还有些僵硬。 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一年多所承受的误解、谩骂、压力、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但她立刻就用手背抹掉了。 她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林天身上。 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林天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倾书站在一边,看着相拥的姐妹,看着林天和苏念柔之间那种无声的交流,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 办公室里的喜悦气氛持续了没多久。 苏念柔很快就恢复了工作状态,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各种指令。 苏语柠也帮着处理各种涌进来的合作意向。 忙碌了一阵,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苏念柔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 她走到顾倾书面前。 顾倾书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天身边缩了缩。 第467章 顾倾书终于得逞 苏语柠走过来,挽住苏念柔的胳膊。 苏念柔最后看了林天一眼,然后转身,和苏语柠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那……我也先回实验室了,还有几个数据要处理。” 顾倾书觉得办公室的气氛有点微妙,也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 “去吧。”林天没有拦她。 顾倾书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林天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已经恢复生机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敲门,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林天猛地回头。 顾倾书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手里还保持着转动门锁的姿势。 她没有走。 “你怎么回来了?” 林天有些意外,他看着她,发现这姑娘的脸颊泛着一层红晕,眼神更是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我……”顾倾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林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回来……继续今天早上那个没完成的实验。” 林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还自己把门锁好的姑娘,忍不住笑了。 这还是那个一调戏就脸红,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顾教授吗? 看来今天的胜利,也给了她不少勇气。 “哦?”林天靠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什么实验?我怎么不记得早上有什么实验安排?” 他故意装傻。 顾倾书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下唇,从门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是很普通的职业装扮。 但她走过来的时候,林天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她的步伐很慢,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随着她的走动,那件略显宽松的衬衫下摆微微晃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就是……关于早睡的实践可行性报告。” 她鼓起勇气,把早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天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倾书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拽了过去。 她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师、师兄……” “报告我看过了。”林天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理论部分很扎实,但我觉得,实践部分的数据还不够充分。” 顾倾书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那……那要怎么……补充数据?” 林天没有回答。 他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手臂微微用力,一个巧劲,就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这个高度,让她刚好可以平视他。 顾倾书紧张得抓住了桌子的边缘。 林天站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那件白色的衬衫,因为她坐下的姿势,在腰部收紧,显露出惊人的曲线。 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露出了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林天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身下的那张办公桌。 那张桌子上,刚刚还签着价值千亿的合同。 “顾教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知道在这里做实验的后果吗?” 顾倾书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等了。 她主动伸出双臂,勾住了林天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这个动作,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天闷哼一声,不再克制。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嘴唇。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整个城市照得一片金黄。 桌上的文件散落了一地,其中一份关于海外渠道的合作意向书,被风吹起,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毯上。 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 与此同时,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古堡。 叶凡跪在地上。 他已经跪了三个小时,双腿早就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 曾经那个在东海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叶天王,现在像条没人要的狗。 头发油腻地粘在额头上,几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污渍。 他身上唯一还算鲜活的东西,是他那双眼睛。 充满了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血丝底下,是压抑到快要爆炸的屈辱,和已经凝成实质的怨毒。 他面前不远处,坐着四个人。 龙王殿的四大元老。 每一个都是能在某个领域搅动风云的大人物,现在却像四尊神像一样,沉默地审视着他。 终于,坐在最左边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失去了耐心。 他是叶凡的父亲叶寇,负责龙王殿在欧洲的金融业务。 叶凡这次调动的资金,大部分都经过他的手。 可以说,叶凡亏掉的每一分钱,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废物。” 叶寇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带着回音。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叶寇站了起来,走到叶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样子是从打印机里刚拿出来的。 “叶凡,你抬头。” 叶凡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叶寇那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 啪! 那沓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张,是股价走势图。 一条断崖式的垂直下跌曲线。 “万亿市值的公司,一个月不到,被你玩成这样!” 叶寇的音量陡然拔高,指着叶凡的鼻子骂道,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你这种蠢货能成事!” “殿里给你注资,给你人脉,把渠道都向你敞开!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殿里对你的投资的?” 叶寇一脚踢在叶凡的肩膀上。 叶凡整个人被踹得翻倒在地,但他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姿势比刚才还要标准。 他不敢反驳,一个字都不敢。 “叶寇,行了。” 第468章 龙王反击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老者,龙王殿龙王叶战,终于开口了。 他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式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从头到尾都没睁开眼,但他的声音却让暴怒的叶寇立刻闭上了嘴。 叶寇退后两步,但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父亲,不是我沉不住气。”叶寇喘着粗气说, “这次的损失太大了。不只是钱,我们在华夏商业圈布局了这么久的棋子,全废了。声誉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坐在叶寇旁边的一个女人轻轻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她叫叶影,负责情报和策略。她淡淡地开口: “损失确实惨重。但错不在叶凡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个叫林天的人。” “低估?” 另一个络腮胡壮汉,叶湛,冷哼一声, “我看就是叶凡自己无能!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把顾倾书那个叛徒安插进核心团队,这不叫低估,这叫愚蠢!” 叶凡听到“顾倾书”三个字,身体又是一抖。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顾倾书那张清冷的脸。 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永远在帮他分析数据,永远在为他出谋划策。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收服了这匹千里马。 结果呢? 她从头到尾都是林天的人! 还有苏语柠!那个女人更是个疯子! 他想不通!为什么! 林天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叶凡心里恨意翻腾,指甲掐出了血。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今天不能说服这几位,他最好的下场就是被扔进阿尔卑斯山的冰湖里喂鱼。 他猛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对着元老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额头和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很快,他额头上就渗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是我的错!” 叶凡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承认!我看错了人,错信了苏语柠和顾倾书那两个贱人!是我太自负,是我太轻敌!”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他嘶吼着, “把我废了,打断我的腿,都可以!我只求殿里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林天血债血偿!我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我要把他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毁掉!”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叶寇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凭你?你现在还有什么?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叶湛也点头附和:“没错。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殿里不会在失败者身上浪费资源。” 叶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叶寇和叶湛说的是事实。 在龙王殿这种地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影,突然开口了。 “不,他还有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叶影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 “你们都忘了一件事。虽然他输得很惨,但他是目前为止,跟林天正面交锋最久,也是对林天身边人际关系网了解最深的人。” “他知道林天的软肋,知道苏语柠的行事风格,更知道顾倾书的能力边界。这些情报,不是我们在外面花多少钱能买到的。这是用上万亿的代价换来的教训。” 叶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执事大人说得对!求殿里给我这个机会!”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叶寇和叶湛都不说话了,他们在等元老发话。 元老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浑浊,苍老,但眼底深处却藏着鹰隼一样的锐利。 叶凡被他看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忘了。 “林天此人……” 元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屡次坏我殿中好事,从东海到京城,现在又搅黄了我们在华夏的金融布局,已成心腹大患。” “你对林天和他身边的人足够了解。” 元老站了起来,走到叶凡面前。 他弯下腰,用那只盘核桃的手,轻轻拍了拍叶凡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动作很轻,却让叶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殿里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他直起身子,背着手。 “殿里可以给你新的资源,甚至比以前更多。” 主位上,龙王叶战缓缓站起身。 他手里盘着的两颗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殿里会启动‘冬眠’计划。” “我们将把全球范围内的政治、经济资源。” “全部向你倾斜。” 站在一旁的叶寇和叶湛都变了脸色。 冬眠计划。 那是龙王殿压箱底的终极底牌。 为了对付一个林天,居然要动用这个? 叶战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震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凡。 “我只有一个要求。” “肢解顾家。” “我要让林天,一无所有。” 叶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极致的狂喜。 他猛地磕头,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多谢元老!叶凡定不辱命!”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林天,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叶凡脑子里开始疯狂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硬碰硬肯定不行。 林天现在的势头太猛,天枢集团坚不可摧。 必须从内部瓦解。 他需要一把尖刀,一把能直刺林天心脏的刀。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顾凡。 顾家的养子。 也是林天那个名义上的弟弟。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简直是一颗完美的棋子。 ………… 与此同时。 天枢集团,窗外的阳光把地毯上的文件照得透亮。 宽大的办公桌上,顾倾书双手无处安放。 她只能死死抓着桌沿,指节都泛着白。 林天就站在她双腿之间。 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已经彻底乱了。 细腻的锁骨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顾倾书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让人窒息的吻。 而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唇。 那上面还有她因为紧张而咬出的齿痕。 “顾教授,还满意吗?”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顾倾书被他这句话羞得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 她羞恼地抬起手,在林天胸口捶了一下。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林天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没有躲,而是把她的手拉到唇边。 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顾倾书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三年来,她做梦都想这个场景。 林天没有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捧起她的脸,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是调情。 而是一个极尽温柔又绵长的深吻。 顾倾书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她松开抓着桌沿的手,用力回抱住他。 这个吻代替了所有的承诺。 十几分钟后。 顾倾书站在落地镜前,拼命整理衣服。 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但脖颈上那点可疑的红痕还是遮不住。 她欲哭无泪地拽了拽衣领。 完了,这下出去肯定要被语柠姐笑死。 林天倒是坦然得很。 “走吧。” 顾倾书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回缩。 “外面全都是人……” 林天握得更紧了,十指交扣。 “怕什么?” 第469章 磕头认错 他拉着她,直接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好几个高管和秘书。 大家正拿着文件准备汇报工作。 苏语柠也正靠在墙边翻看手机。 门一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顾倾书恨不得当场找个洞钻进去。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滴血。 几个秘书对视了一眼。 然后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林总好。” “顾教授好。” 那声顾教授叫得别提多荡漾了。 苏语柠挑了挑眉,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 苏语柠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顾教授这脸红的,你们干嘛了?” 顾倾书急得去掐林天的手心。 林天面色不改地点了点头。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顾倾书往怀里带了带。 “把下午的会议推迟半小时。” 他转头看向秘书,语气平稳。 “好的林总,您先忙。” ………… 三天后,华夏京城。 叶凡带着龙王殿的雷霆之势秘密回国。 他没有立刻去找林天拼命。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像毒蛇一样潜伏。 他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顾凡的现状。 资料很快摆在了他的桌面上。 顾凡现在的日子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自从那次和苏河合谋想要林天股份后,顾凡,已经彻底剥夺了顾凡在顾家的一切权力。 他被赶出了顾家的核心圈子。 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被限制得死死的。 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顾家大少爷。 现在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边缘废物。 叶凡翻看着照片上顾凡那张颓废的脸。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人,心里最不缺的就是怨恨。 只要给他一个火星,他就能把整个顾家炸上天。 当天深夜。 京城一家极其隐蔽的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顾凡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半瓶洋酒。 他满身酒气,眼神涣散。 桌子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狐朋狗友,现在一个都不见人影。 墙倒众人推。 顾凡狠狠灌了一口酒,把酒瓶砸在桌上。 凭什么? 他给顾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林天一回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老东西真够狠的。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顾凡以为是服务生,头都没抬。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来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顾凡不耐烦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阴冷如蛇的眼睛。 叶凡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冷冷地看着他。 “顾少好兴致啊。” 顾凡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之前在东海搅风搅雨的那个叶天王。 不是说他亏了上万亿,已经跑路了吗。 “你来干什么?”顾凡警惕地坐直了身体。 叶凡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扔在茶几上。 “看看吧。” 顾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纸袋。 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和几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顾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酒意在这一刻彻底吓醒了。 照片上是东南亚某个机场的监控截图。 还有几份资金转账的海外流水记录。 叶凡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幽幽的。 “东南亚,私人飞机,机械故障。” 他每说一个词,顾凡的身体就抖一下。 “顾凡,你的胆子。” 叶凡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 “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顾凡手一哆嗦,资料散落了一地。 他第一反应就是抵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叶凡的鼻子。 “你少拿这些伪造的东西来诈我!” “我警告你,马上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大,但明显底气不足。 叶凡坐在原位动都没动。 他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顾凡表演。 “伪造的?” 叶凡冷笑一声。 “这些东西如果送到顾光手里。” “或者直接交到警察局。” “你猜猜,你下半辈子要在哪里度过?” 顾凡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叶凡那胸有成竹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对方既然能查到这些,就说明已经掌握了绝对的死证。 顾凡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绝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凡知道,这小子的心理防线已经崩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能帮你夺回你想要的一切。” 叶凡的声音变得极具蛊惑性。 “甚至,比你失去的更多。” 顾凡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就凭你?你斗得过林天吗?”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 叶凡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我身后,站着你想象不到的庞然大物。” 他把酒杯推到顾凡面前。 “跟我合作。” “林天的天枢集团。” “你们顾家的万亿资产。” “还有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叶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我们平分。” 顾凡看着推到面前的那杯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脑海里闪过林天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闪过顾光和温秋池绝情的眼神。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怕什么? 顾凡猛地伸出手,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好!” “我干了!” 叶凡满意地笑了起来。 反派联盟,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一张针对林天和顾家的弥天大网。 正在黑暗中悄然展开。 “第一步,我们需要你重新回到顾家。” 叶凡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去给你那个好父亲,磕头认错。” ………… 顾凡说干就干, 顾家大宅的客厅里、。 顾凡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外面,想了很多。” 他抬起头,额头上还带着刚才磕头留下的红印。 “我以前混蛋,不是人,我对不起顾家的栽培。” 顾光坐在主位上,脸色绷得很紧。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哪能说断就断。 林天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他冷眼看着顾凡这出苦肉计。 这小子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顾凡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转过身。 他冲着林天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大哥。” 第470章 沈聪回归 这一声大哥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嫉妒你回了顾家。” “我怕你抢走爸妈的爱,才做了那些糊涂事。” 顾凡红着眼睛,死死咬着嘴唇。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天身上。 顾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小天,你看这……” 林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暗杀的事情还没摆到明面上,顾凡这是在赌。 赌他林天为了顾全大局,不会当着二老的面撕破脸。 行啊,那就陪你演。 林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去。 他伸手把顾凡从地上拽了起来。 “既然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林天拍了拍顾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顾凡疼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感激的笑。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这场认亲大戏总算是在表面上的和和气气中收了场。 顾光和温秋池留顾凡和林天吃了顿饭。 到了晚上,林天回了自己董浩,自己的那栋别墅。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苏念柔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她把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婉又居家。 苏语柠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顾倾书跪坐在茶几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整理明天实验室的数据。 林天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怎么今天都在这儿?” 他顺手捏了捏顾倾书有些发僵的后颈。 顾倾书缩了缩脖子,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点红。 苏念柔把菜摆好,解下围裙走了过来。 她挨着林天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听说顾凡今天回主宅了?” 苏念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天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 “嗯,回来哭了一通,还给我磕了头。” 苏语柠挖西瓜的动作停住了。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嘲弄。 “磕头?这孙子能有这么好心?” “他要是能改邪归正,狗都能改得了吃屎。” 苏语柠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林天深有同感地笑了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顺手拿过苏语柠手里的勺子,给自己挖了一块西瓜。 “他背后肯定有人支招。” 苏念柔微微蹙眉,手指在林天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他针对你?” 林天咽下嘴里的西瓜,眼神冷了下来。 “除了跑路的叶凡,我想不到别人。” 顾倾书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担忧地转过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天摇了摇头。 “先盯着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语柠冷哼了一声,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管他干什么,敢露头就直接弄死。” 林天没接话,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叶凡那条毒蛇,绝对不会只安排顾凡这一步闲棋。 他肯定还有别的底牌。 同一时间,京城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顾凡正裹着一件军大衣,冻得直哆嗦。 叶凡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今天表现不错。” 叶凡连头都没抬,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顾凡搓了搓手,脸色有些发白。 “林天没起疑心吧?” “他肯定起疑心了。” 叶凡把匕首插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证据,又顾忌顾家那两个老东西。” “所以他只能忍着。” 顾凡咽了口唾沫,心里还是觉得没底。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就靠我一个人,根本扳不倒他。” 叶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谁说只有你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顾凡面前。 “要对付林天,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顾凡愣住了。 “谁?” “沈聪。” 听到这个名字,顾凡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沈聪因为杀人未遂,已经被判了死缓!” “他现在关在重刑犯监狱里,怎么可能帮我们?” 叶凡看着顾凡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一个死缓而已。”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狂妄。 “殿里有的是办法让他‘病逝’在狱中。” “然后换个身份干干净净地出来。” 顾凡瞪大了眼睛,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把一个死缓犯从监狱里弄出来? 这得是多大的权势才能办到的事? 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龙王殿的可怕。 “沈聪对林天和苏念柔的过去门儿清。” 叶凡转过头,眼神阴毒。 “苏念柔那个贱女人,之前假装和我合作。” “实际上是在帮林天拖延时间。” “这次,我看她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顾凡听得心惊肉跳,但同时又涌起一股变态的兴奋。 只要能弄死林天,跟魔鬼合作又怎么样?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现在。” 第二天下午,京城第一监狱。 探视室里的光线昏暗而压抑。 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叶凡和顾凡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对面那扇铁门被推开了。 两个狱警押着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顾凡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那是沈聪? 那个曾经在东海商界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沈大少? 现在的沈聪,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头发被剃成了光头,头皮上还有几道结痂的伤疤。 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没有任何生气。 他木然地在椅子上坐下,连看都没看对面的两人一眼。 狱警退到门边,探视室里安静得可怕。 叶凡拿起面前的电话话筒,敲了敲玻璃。 沈聪迟钝地抬起头,慢慢拿起话筒。 “沈少,好久不见啊。” 叶凡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死寂。 “看来这地方的伙食不太好,你这瘦得都脱相了。” 叶凡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叙旧的。 他是来把这具死尸重新变成恶鬼的。 “你猜猜,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沈聪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滚。”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无尽的疲惫。 叶凡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别急着赶我走啊。” “我可是给你带了好消息来的。” 他凑近玻璃,压低了声音。 “想知道林天和苏念柔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第471章 整容手术 听到这两个名字,沈聪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话筒。 叶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暗自得意。 “他们现在可是恩爱得很呐。” 叶凡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往沈聪最痛的地方捅。 “天枢集团你听说过吧?” “现在已经是市值二十五万亿的巨无霸了。” “林天现在是整个华夏商界的神话。” 沈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苏念柔呢?” 叶凡冷笑了一声。 “那个贱人?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总裁夫人。” “每天被林天滋润得红光满面。” “哦对了,还有那个叫顾倾书的小教授。” 叶凡看着沈聪越来越扭曲的脸,继续往火上浇油。 “人家现在也成了林天的枕边人。” “左拥右抱,事业爱情双丰收。” “林天现在过得,那叫一个神仙日子。” 沈聪的眼睛开始泛红。 那种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 每天像条狗一样活着。 凭什么林天那个废物能站在世界之巅? 凭什么他梦寐以求的女人,现在躺在林天的怀里? “别说了……” 沈聪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让你别说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 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边的狱警立刻冲了过来,把沈聪按在椅子上。 “老实点!” 沈聪拼命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凡。 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叶凡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这就对了。 这才是他需要的刀。 等狱警把沈聪重新按回座位上,叶凡才慢悠悠地开口。 “很愤怒是吧?” “很不甘心是吧?” 他把脸贴近玻璃,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想不想出去?” 沈聪愣住了。 他看着叶凡,呼吸粗重。 “想不想亲手把林天踩在脚下?” “想不想让苏念柔那个贱人跪在你面前求饶?” 叶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只要你点头,我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死’去。” “然后换个身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沈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叶凡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力量。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疯狂地燃烧,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弄死林天,让他干什么都行。 沈聪抓起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让我出去!” 他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要他们死!” “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凡满意地笑了。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 “等我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凡,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顾凡跟在后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贼船。 但这条船,他已经下不去了。 当天晚上,林天的别墅里。 顾倾书终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搞定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天。 林天正拿着平板看新闻,听到动静偏过头。 “累了?” “还行。” 顾倾书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之后,她面对林天总觉得有点赧然。 林天放下平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耍流氓就直说。”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我还能不同意?” 顾倾书脸皮薄,瞬间红了脸。 “谁想耍流氓了!” 她有些不乐意地辩解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 慢吞吞地挪过去,乖软又小心翼翼地靠在林天怀里。 林天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苏念柔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 经历过那么多事,她早就看开了。 只要能陪在林天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林天另一边坐下。 “尝尝这个草莓,很甜。” 苏念柔捏起一颗草莓,递到林天嘴边。 林天张嘴咬下,点了点头。 “是不错。” 苏语柠在旁边看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她把抱枕砸向林天。 “大晚上的撒什么狗粮。” 林天单手接住抱枕,随手扔在一边。 “你可以选择不看。”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又轻松。 但林天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把刀。 顾凡的下跪认错,绝对只是一个开始。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总是让人觉得不安。 他必须在敌人出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处秘密私人诊所。 手术室的灯亮着。 叶凡站在门外,抽着烟。 顾凡焦躁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能行吗?这可是大变活人啊。” 叶凡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闭嘴。” 顾凡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对着叶凡点了点头。 “脸部骨骼重塑很成功。” “声带也做了微调。” “等恢复期过了,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 叶凡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很好。”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满纱布的男人。 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恨意,比之前更加浓烈。 叶凡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 “林天……” “我要他死……” 叶凡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手术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放心。” “很快,你就能亲手把刀捅进他的心脏。” 叶凡转过头,看向门外的顾凡。 “去准备一下。” “好戏,就要开场了。” ………… 第472章 李勋 京城东三环,一家不上台面的地下会所。 叶凡带着顾凡从后门进去,走廊里一股廉价香水味混着烟味。 两边包厢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各种黏腻的笑声。 顾凡皱了下鼻子:“他在这种地方?” “那个冒充林天身份的李勋,现在给富婆捏脚当鸭子。”叶凡语气很平淡, 李勋这个名字,放在两年前,商圈多少还有点分量。 但假冒顾家少爷,被揭穿,一个富二代,隔夜就变成了负二代。 叶凡推开三号包厢的门。 灯光昏暗,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半躺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她对面跪着一个年轻男人,低着头给她揉脚。 那男人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紧身衣,脸颊凹陷,下巴上冒着胡茬。但五官还是能看出曾经的底子。 正是李勋。 “你轻点重点搞不清楚是吧?”肥胖女人翘着腿,不耐烦地用脚尖顶了一下他的下巴。 李勋咬着后槽牙没出声,换了个角度继续揉。 顾凡看着这一幕,后背有点发凉。 几年前这人开着保时捷在三里屯泡嫩模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叶凡直接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茶几上。 “不好意思,借他用一下。” 胖女人瞥了一眼那沓钱的厚度,二话没说捞起来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晃悠悠地走了。 包厢门关上。 李勋还跪在地上,没动。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叶凡和顾凡。 眼神里没有尴尬,也没有羞耻。 就是一片死水。 这种眼神顾凡太熟悉了。 被生活碾碎之后剩下的东西,就是这副模样。 “你们找我干嘛?”李勋的声音很哑。 叶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来找你聊个生意。” “我没钱。”李勋从地上站起来,在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没钱。”叶凡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但你有别的东西。” “你在商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哪家公司的账目有问题,哪个老板的小三是谁,谁给谁送过钱,你门儿清。” 李勋没接话,但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事实。 在苏氏集团做建材的时候,上上下下打点关系是家常便饭。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黑料,全装在他脑子里。 只不过他现在落到这步田地,这些东西也派不上用场了。 “林天。”叶凡盯着他的眼睛,“你恨不恨?” 李勋的手指攥紧了裤腿。 恨? 他做梦都想把林天的肋骨一根一根拆出来。 但恨有什么用? 他靠给四五十岁的富婆陪酒捏脚赚那点钱,还得供他爸的医药费。 上个月有个女客人喝多了,拿高跟鞋底抽他的脸。 他不敢还手。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人,给你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叶凡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 “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全部交出来。” “帮我,对付林天。” 李勋盯着叶凡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叶凡身上的高定风衣,移到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再到那双沉稳得不像话的眼睛。 这个人背后有东西。 不是普通的有东西。 李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 叶凡握住。 又一颗棋子,落了下去。 ………… 同一天傍晚,林天的别墅。 苏念柔在厨房忙了快一个小时,整了一桌子菜。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苏语柠毫不客气地先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 顾倾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林天旁边,给他盛了碗汤。 吃到一半,林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是情报部门发来的加密短信。 “东海第一监狱在押犯沈聪,今日下午三时因急性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 林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沈聪死了。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心肌梗塞。 在里面关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吧。 林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说实话,死在监狱里,对这种人来说算是便宜了。 想想他当初对苏念柔做的那些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不过人死了就死了。 一条烂命而已,不值得再多想。 “怎么了?”苏念柔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沈聪死了。”林天说得很随意。 “在监狱里,心梗,今天下午的事。”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苏语柠嘴里的排骨嚼了一半,动作顿住。 顾倾书拿汤勺的手也停下来,她抬眼看了苏念柔一眼。 她们都知道沈聪和苏念柔之间的事。 那段所谓的关系,说是笑话都不够格。 沈聪当初盯上苏念柔就是冲着苏家的资源和她的人脉。 打着真心的幌子凑上来,嘴上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背地里全是算计。 那时候苏念柔跟林天正闹得最僵,沈聪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狗一样凑了过来。 如果不是后来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苏念柔愣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很平静地把筷子放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死得好。” 三个字,语气平平淡淡的。 但林天注意到她端杯子的手指收得有点紧,指节微微发白。 苏念柔心里其实翻了一遍。 不是对沈聪这个人有什么感情。 那种东西早就烂得渣都不剩了。 她只是觉得恶心。 恶心自己当初瞎了眼,居然会觉得沈聪那种货色说的话能信。 那段过去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脏东西,粘在记忆里,每次想起来都膈应得慌。 现在这个人死了。 就好像那块脏东西终于被彻底铲干净了。 “那段孽缘,总算是了了。” 苏念柔低声说了一句,重新拿起筷子。 苏语柠咽下排骨,哼了一声:“这种东西死在牢里都算走运,应该拉出去喂狗。” 顾倾书没吭声,只是默默往林天碗里夹了一块鱼。 林天看了苏念柔一眼。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一点轻松。 他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翻了一层,但翻过去就翻过去了。 过去的烂人烂事,不值得再占一秒钟的脑子。 “行了,吃饭。”林天说。 苏念柔给他夹了一筷子刚做的糖醋里脊:“尝尝,新学的。” 林天咬了一口:“甜了。” “下次少放点糖。” 苏语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 顾倾书偷偷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扒饭。 林天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桌上的几张脸。 很普通的一顿晚饭。 但他手机里那条短信,还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沈聪死了。心肌梗塞。 他没有多想。 收起手机,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 苏念柔端着碗碟往厨房走的时候,他听到她哼了一小段歌。 声音很轻,调子有点跑。 林天笑了一下。 顾倾书凑过来小声问他:“师兄,念柔姐真的没事吗?” “没事。” 林天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 第473章 沈聪新身份 京城郊外,私人诊所。 手术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宴会厅。 叶凡坐在主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顾凡和李勋分坐两边。 而在叶凡对面,坐着那个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男人。 他就是沈聪。 现在的沈聪,脸部轮廓完全变了。 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还没散,谁也认不出他就是那个曾经的沈家大少。 “来,为了我们的新生,干杯。”叶凡举起酒杯。 顾凡和李勋立刻响应。 沈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痛快。 他现在是个废人。 被林天亲手废掉的。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没想到,你真能把我从里面弄出来。”沈聪放下酒杯,声音嘶哑。 “我说过,只要你还有用。”叶凡淡淡地说。 这次为了把沈聪捞出来,他动用了龙王殿在华夏布局多年的一张暗网。 从东海第一监狱的狱长,到负责尸检的法医,再到东海检察院和公安系统内部的高层。 一张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启动。 先是买通监狱里的医生,给沈聪伪造了一份急性心肌梗塞的病历。 然后在他“抢救无效死亡”后,法医出具了死亡证明。 尸体被运出监狱,在火化前,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流浪汉尸体掉了包。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代价是,龙王殿在政商两界埋了十几年的棋子,一次性启动了七八个。 这些棋子,每一个都是关键位置上的人。 用一次,就等于暴露在了阳光下。 “这张网已经动了,就没有回头路。”叶凡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 “这次,我们必须赢。” “把顾家拿回来,把天枢集团踩在脚下,把林天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 顾凡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李勋的眼里也冒出了贪婪的火光。 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到时候,林天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叶凡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的钱,他的公司,他的女人,都是我们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苏语柠那个妖精,我要了。她不是喜欢跟我作对吗?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顾凡立刻接话:“顾倾书是我的!”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轮到沈聪了。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看到苏念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苏念柔……我要她。” “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但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 他要让那个女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苏念柔我也要。” 旁边,李勋突然开口。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欲望。 “当初在苏家,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条狗一样。现在轮到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玩起来才够味。” 沈聪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李勋:“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我也要。”李勋梗着脖子。 “凭什么你们挑剩下的才归我?我出的力不比你们少!” “你找死!” 沈聪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过去。 “够了!” 叶凡一拍桌子。 酒杯里的红酒都震了出来。 沈聪和李勋的动作都僵住了。 “还没成事,就为了一个女人内讧?”叶凡冷冷地看着他们。 “真是可笑。”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 “等扳倒了林天,苏念柔就在那,你们谁有本事谁去抢。现在,都给我把那点心思收起来。” “我们的目标是林天,是天枢集团。” “顾凡,我们的关键一步,就是让你名正言顺地坐上顾家家主的位置。” “李勋,把你脑子里那些黑料都给我整理出来,我要让跟林天合作的那些公司,一家一家地爆雷。” “至于沈聪,”叶凡看向他, “你的任务,就是作为一张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林天致命一击。” 四个人重新坐下,气氛压抑。 所谓的复仇者联盟,在成立的第一天,就因为分赃不均差点散伙。 叶凡心里冷笑一声。 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就够了。 …… 与此同时,林天的别墅。 吃过晚饭,苏语柠和顾倾书没走,三女一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苏念柔靠在林天身边,难得的温顺。 她心里那块关于沈聪的石头落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是东海市长王建国的私人号码。 林天皱了下眉,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林先生,出事了。”王建国在那头开门见山,声音很沉。 “什么事?” “沈聪。”王建国顿了一下,“他没死。” 一句话,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念柔的身体猛地僵住。 苏语柠和顾倾书也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手机。 林天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我安插在监狱的线人给我传了消息。”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监狱那边报上来的死亡报告是假的。从医生到法医,都被人买通了。” “沈聪的尸体在运出去之后,被人掉了包。现在,他已经金蝉脱壳了。” 林天心里一沉。 他想到了叶凡。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魔都第一监狱的关系网打通,做到这一步,背后绝对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操作。 这股势力,除了龙王殿,他想不出第二个。 “对方的能量很大,手伸得很长。连我都差点被瞒过去。”王建国继续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狱了,这是在向整个司法系统宣战。” “我怀疑,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你。” “林先生,你一定要小心。” 林天挂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柔的脸煞白,嘴唇都在抖。 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沈聪没死。 那个魔鬼,又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而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叶凡。”林天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冷。 “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本事。” 顾倾书的小脸也白了,她紧紧抓住林天的胳膊:“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既然把沈聪弄出来,就不会只是为了恶心我们这么简单。”苏语柠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人,带着枪,明着来跟我们抢地盘了。” 第474章 失败者联盟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林天,眼神里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想战,那就战。” 林天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冷暴力来伪装自己的小女孩了。 “他说得对。”林天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叶凡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他把沈聪弄出来,就是第一颗信号弹。” “接下来,顾家那边,也都会有动作。”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三个女人。 “一场硬仗,要来了。” …… 京城郊外,那间废弃仓库被简单收拾过了。 四把折叠椅围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散烟。 叶凡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顾凡缩在角落里,李勋叼着烟不说话,沈聪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干净,只露出一双眼睛。 四个人谁也不看谁。 气氛跟结冰似的。 叶凡率先开口:“废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把大家叫来,目标只有一个。” 他扫了一圈三人的脸。 “让林天万劫不复。” 没人接话。 叶凡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等着。 顾凡先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一股阴狠劲儿。 “我对顾家的底子最清楚。” 他掰着手指头说:“顾家的医药板块,有三个项目是跟天枢绑在一起的。只要我回去以后,把这几个项目的财务数据做点手脚,再故意在董事会上推几个烂决策……” 顾凡越说越兴奋。 “顾家这棵树从根子上烂掉,林天在里面的股份就是废纸。” 叶凡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这小子的格局就这么大,翻来覆去就是顾家那点破事。 不过也够用了。 一颗螺丝钉不需要知道整架机器怎么运转。 “我来说两句。” 李勋掐灭烟头,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 “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谁家的账有问题,谁给谁塞过钱,哪个老板包了几个小三,我这脑子里全存着。”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跟天枢合作的那些企业,不说全部,至少有七八家我能拿出实打实的黑料。” “只要把这些东西一家一家往外捅,再配合媒体炒作,不出一个月,天枢的合作伙伴就得跑一半。” 李勋说完,靠回椅背上,眼神里全是得意。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给人捏脚陪酒的日子,他一秒钟都不想再过了。 林天当初把他从云端踹进泥里,现在轮到他还回去了。 叶凡微微点头。 李勋这个人,贪婪,记仇,脑子里装了一肚子脏东西。 是把好刀。 就在这时,沈聪猛地一拍桌子。 矿泉水瓶被震得倒了一个。 “太慢了!” “搞什么财务漏洞?捅什么黑料?等你们慢慢磨,林天早把我们全收拾了!” 沈聪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叶凡。 “直接动他的女人!绑一个过来!” 他的手在桌面上攥成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我看他林天还怎么冷静!” 顾凡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李勋嘴里的烟差点掉出来。 这疯子是真的疯。 叶凡冷冷地看着沈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叶凡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顾凡,你的计划太慢。李勋,你的计划太散。沈聪,你的计划风险太大。”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像在训小孩。 “单独拿出来,哪个都不够看。” “但是——” “如果把三条线捆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开始分配任务。 “李勋,你负责舆论。先从天枢最大的三家供应商开始,把黑料一家一家往外放,节奏控制好,不要一次全捅完。” “顾凡,你回顾家以后,老老实实装孙子。等舆论发酵起来,你再从内部推波助澜,跟外面的节奏配合上。” 最后他看向沈聪。 “你,什么都不用做。” 沈聪身体一僵。 “你现在是一个死人。全世界都认为沈聪已经死在了监狱里。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叶凡弯下腰,直视沈聪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是我手里最后一张底牌。等前面两条线把林天搅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再出现。” “到那时候,光是你这张脸——不,光是你还活着这件事,就足够让苏念柔崩溃。” 沈聪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再拍桌子。 叶凡说得对。 一个死人突然复活,站在苏念柔面前。 光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听明白了?”叶凡直起身子。 三个人没再废话。 这条船上的人都清楚,掌舵的只能有一个。 同一时间。 林天的别墅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苏语柠盘腿窝在沙发角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换台,换了七八个台都不满意。 “这破电视就没一个能看的。” 顾倾书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一本期刊,正安安静静地翻着。 苏念柔从厨房端了一盘洗好的草莓出来,往茶几上一搁。 “别翻了,吃点水果。” 苏语柠没客气,伸手就捏了一颗塞嘴里。 “姐你这草莓洗得真干净,适合当保姆。” 苏念柔瞟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顾倾书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眼睛还盯着期刊没抬。 林天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随手点开。 是天枢情报部门发来的加密邮件。 内容显示,那四个男人,已经私下里见过面了,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都过来,给你们看个年度最佳搞笑组合。” 苏语柠第一个凑过来,脑袋探过他肩膀看屏幕。 三秒钟后,她直接笑出了声。 “这什么玩意儿?失败者联盟?“ 第475章 整容的沈聪 “沈聪一个在监狱里被打成废人的东西,李勋一个给富婆捏脚的假少爷,顾凡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野种——” 苏语柠越说越乐,手指点着屏幕。 “还有叶凡,上次被我们三个女人联手坑了几百个亿,现在跑来当带头大哥?” 她把手机递给苏念柔。 “姐你快看,这四个人凑一块儿,纯粹来搞笑的。” 苏念柔接过手机,看完之后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顾倾书也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师兄,他们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看到了。”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虽然嘴上说是搞笑组合,但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李勋手里那些黑料是真实存在的,捅出去确实能恶心一批人。 顾凡回了顾家,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至于沈聪——一个死过一次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帮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背后站着龙王殿。” 林天看了苏语柠一眼。 “明天让情报部门把李勋手里可能掌握的黑料全部排查一遍,涉及到的合作方,提前打招呼。” 苏语柠收起笑脸,点了点头。 “顾家那边,”林天转向苏念柔, “让你妈盯着顾凡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他碰过的文件、见过的人,全部报上来。” 苏念柔嗯了一声。 林天最后看向顾倾书。 “倾书,你还是老规矩,这段时间少往外跑。” 顾倾书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嘴唇抿了一下。 她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可她知道林天是为了她好。 苏语柠重新窝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 “说真的,叶凡要是敢再来我面前蹦跶,我亲自去拧他的脑袋。” 林天没接话。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调两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死这四个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林天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三个人。 苏语柠在跟顾倾书抢最后一颗草莓。 苏念柔在旁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收起手机,声音很轻地说了句话。 “沈聪要是来找死,我就让他再死一次。” 第二天一早,情报部门又送来了一份更详细的报告。 这次连沈聪整容后的照片都拿到了。 监控截图的画质不算清晰,但五官轮廓能看得出来。 林天把照片递给苏念柔。 苏念柔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 林天注意到她的手没有抖,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完了,然后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脸换了,可惜脑子没换。” 苏念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个连自己都掌控不了的废物,还妄想掌控别人的命运。” 林天看着她。 以前的苏念柔,光是听到沈聪这个名字,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攥紧。 现在她看着这张整过的脸,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 鄙夷。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了。 林天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些。 这个女人,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语柠从他手里把照片抽过去,举起来端详了半天。 “就这?花了多少钱整的?这审美不行啊,还不如整容前好看。” 她越看越乐,声音拔高了。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一个给人捏脚的假少爷,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疯狗,再加一个赔钱货军师。” 苏语柠掰着手指头数。 “这组合,不去拍喜剧电影真是屈才了。” 她转头看向林天,一脸认真。 “我跟你说,他们四个加一块儿,智商都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顾倾书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没吭声。 这时候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从概率学上说,负负并不能得正。”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顾倾书很认真。 “四个失败案例的集合,只会导致失败的指数级增长。” 苏语柠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倾书你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是核弹级别的。” 顾倾书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期刊。 苏念柔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转过头,靠在林天肩上,仰脸看他。 眼角带着点笑意,声音软下来。 “阿天,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凑齐了四个废物,就能召唤神龙来打败你?” 林天低头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这什么比喻。 “你最近动画片看多了?” “妍妍在家看的时候我陪着看了几集。”苏念柔难得没有反驳,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林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客厅里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着那四个人,他没有打断。 苏语柠模仿李勋给富婆捏脚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顾倾书偶尔插一句学术味的吐槽,每次都能引爆一轮新的笑声。 苏念柔靠在他怀里,笑着看她们闹。 林天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的。 她们信任他,信任到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嘲笑敌人。 这种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但笑归笑,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叶凡不傻。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第一监狱的关系网全部打通,一次性启动七八个深埋了十几年的棋子。 这说明龙王殿在华夏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笑声渐渐停了。 林天轻轻敲了敲茶几,语气变了。 “笑归笑,但永远不要低估一群疯狗的破坏力。”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光脚的,不怕我们穿鞋的。” 林天看了一圈,目光里的温度退干净了。 “叶凡很聪明,他把这四个人的价值榨干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排开。 “顾凡是插在顾家的刀,回去以后装乖儿子,暗地里搅乱顾家的医药板块,拖天枢下水。” “李勋是射向我们合作伙伴的毒箭,他脑子里装了十几年的行业黑料,一旦往外捅,天枢周围的企业链就会连环爆雷。” 他顿了一下,看向苏念柔。 “而沈聪,是专门用来恶心你、刺激你,动摇我们心态的棋子。” 苏念柔没说话,但下巴微微收紧了。 林天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聪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软肋在哪里,了解她最害怕什么。 一个死人突然活过来站在面前,换了张脸,带着满腔的恨意——光想想就够恶心的了。 “但叶凡有个致命的问题。” 第476章 避嫌 林天把照片收起来。 “他用的全是别人的刀。顾凡、李勋、沈聪,都是被他捡来的废棋。这种棋子,忠诚度为零。” 昨天的情报已经显示,沈聪和李勋差点因为分苏念柔打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在还没动手之前就开始抢战利品了。 这种团队,迟早自己崩盘。 但在崩盘之前,他们能造成的破坏也不容小觑。 林天站起来,看向苏语柠。 “你的情报网全力运转。” “李勋知道的所有黑料,都给我提前挖出来。哪家公司的账有问题,谁给谁送过钱,趁他还没出手,把他所有的子弹先拆了。” 苏语柠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让人把跟天枢有合作的企业全部筛一遍,有把柄的提前自查,该切割的切割,不给他留口子。” 林天又转向苏念柔。 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任务很明确。 “念柔,顾家那边你帮我盯着。” “你妈在顾家说话还管用,让她把顾凡回去以后接触的每一个人,动的每一笔账,碰过的每一份文件,全部报上来。” 苏念柔嗯了一声。 “我今天就打电话跟我妈说。顾凡在董事会的投票权只有百分之三,翻不起大浪。但他要是私下联络其他股东搞小动作,得提前堵死。” 林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顾家有个二叔,一直想把手伸进医药板块,跟顾凡以前关系就不清不楚。”苏念柔接着说。 “这次顾凡如果回去搞事,第一个会拉拢的人就是他。” 这些信息林天之前没掌握。 顾家内部的关系网,苏念柔比他清楚。 “那这条线你来盯。”林天说。 苏念柔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顾倾书。 “倾书,老规矩——” “我知道。”顾倾书抢在他前面说完了,语气乖巧得很。“少出门,实验室的事让下面人跑。” 顾倾书点点头。 安排完了,林天重新坐回沙发上。 苏语柠那边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苏念柔拿着手机翻通讯录,准备给她妈打电话。 顾倾书低头翻着那本期刊,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 她在想事情。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叶凡这个人,每走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他现在捧出来的三个人,看着像是废棋,但排列组合起来就是一张网。 从内部瓦解顾家,从外部围剿天枢的合作链,再用沈聪这个活死人来搅乱他的私生活。 三条线同时发动,就算林天两头堵得住,第三头也会漏。 但叶凡低估了一件事。 他以为苏念柔还是三年前那个会被沈聪的名字吓到发抖的女人。 他错了。 ………… 几月后。 一切都准备就绪。 李勋被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接走了。 车子在东海市绕了几个圈,确定没人跟踪后,才驶入一栋戒备森严的郊区别墅。 客厅里,叶凡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面前的投影屏幕亮着。 李勋被带进来的时候,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这种在女人堆里打滚的货色,最怕这种正经又压抑的场面。 叶凡没看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李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你想活命,就得拿出让我保你的价值。” 但李勋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投名状。 没有丝毫犹豫,李勋将自己脑子里记了十几年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天枢集团那几家核心供应商,谁家的原材料以次充好,谁家的环保测评是花钱买的,谁家的高管挪用公款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的。 他甚至连哪家公司的老总喜欢玩什么特殊花样都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那些富婆的枕边听来的,或者是陪她们的丈夫应酬时,在酒桌上套出来的。 叶凡眼神冰冷地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词。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催促,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李勋越说越起劲。 等他把肚子里的存货全倒干净,嗓子都哑了。 叶凡这才放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是在看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势在必得的冰冷。 李勋被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 次日,顾家老宅。 顾凡回来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就这么开着一辆普通的车,提着两盒茶叶,出现在老宅门口。 管家看到他时,愣了好半天。 “少爷?” 顾凡笑了笑,“王叔,我回来看看。” 他没去见父亲顾光,也没去打扰老爷子,而是直接去了二叔顾辉的书房。 顾辉正在看一份财务报表,看到顾凡推门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回来干什么?” 顾辉对这个侄子没什么好感,觉得他跟他那个爹一样,又蠢又傲。 “二叔,我是来帮你的。”顾凡关上门,开门见山。 顾辉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报表摔在桌上。 “帮我?你连自己都帮不了。我们顾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那是因为我爸的位置坐得不对。" 顾凡走到他书桌前,压低了声音。 "我爸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搞政治,他那套仁义道德行不通。现在林天成了气候,他们父子俩一个在政,一个在商,外面的人怎么看?" 顾辉的眼神动了一下。 政商勾结这顶帽子,是悬在所有大家族头上的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二叔你,坐到我爸现在的位置上去。"顾凡一字一句地说。 顾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死死盯着顾凡,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你疯了?" "我没疯。"顾凡的表情很认真, "二叔,你比我爸更适合那个位置。你懂变通,手段也够硬。这些年你在商场上打拼,人脉关系网比我爸那个清水衙门强多了。" "让您上去,对顾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我爸,他可以回来接手家族企业。这样一来,所谓的政商勾结,不攻自破。" 顾辉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顾凡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觊觎大哥那个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凭什么大哥一生下来就是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家族的政治资源,而他只能在商场里摸爬滚打? "这事,光你我说了不算。"顾辉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三姑。"顾凡说, "我已经想好了说辞。我们三个一起去跟爷爷提,就说是为了家族的声誉着想,主动避嫌。" 第477章 打蛇打七寸 顾辉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把三妹顾青叫了过来。 顾青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一进书房,看到顾凡也在,就知道有事。 等顾凡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顾青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二哥,小凡这个提议,不是没有道理。" 顾青手里也管着家族一部分生意,大哥顾光在位,对她那一脉并没有太多倾斜。 但二哥顾辉不一样。 顾辉这些年为了拉拢人心,没少给她这一房好处。 如果顾辉上位,她的利益只会更大。 "可大哥那边……"顾辉假意思索着。 "我爸那边,我去说。"顾凡立刻接话, "他那个人最看重家族荣誉,只要我们把利害关系说清楚,由不得他不同意。" "关键是老爷子。"顾青一针见血。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老爷子顾振国偏心大儿子顾光,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秘密。 想让老爷子点头,必须把戏做足。 "那就得让大哥犯个错。"顾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个让他不得不退下来的错。" "这个错,还不能是我们设计的。"顾青补充道,"得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顾凡笑了。 "二叔,三姑,这个错,我已经准备好了。" 半小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后院老爷子的书房。 顾振国正在练字,闻到熟悉的墨香,头也没抬。 "都来了?" "爸。"顾辉和顾青恭敬地喊了一声。 顾振国放下笔,看向他们,目光最后落在顾凡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知道回来了?" "爷爷,我错了。"顾凡扑通一声跪下,态度诚恳。 顾振国没理他,而是看向顾辉。 "说吧,又有什么事?" 顾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爸,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对咱们顾家,对大哥都很不利。"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娓旗袍地说了出来,核心思想就是,顾光和林天的关系,已经成了政敌攻击顾家的一个把柄。 "为了家族百年声誉,也为了保护大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大哥现在应该主动退下来避避嫌。" 顾青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爸,让大哥回来管生意,让二哥去接替大哥的位置。这样对调一下,外面的流言蜚语自然就没了。我们这都是为了顾家好啊。" 顾振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没有立刻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凡跪在地上,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爷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全看穿了。 顾振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为家族着想,这分明就是一场逼宫。 老二的野心,老三的精明,还有这个被人当枪使的孙子,演的这出戏,真够拙劣的。 他心里是向着大儿子顾光的。 顾光虽然性格耿直,不懂变通,但胜在心正,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把顾家交到顾光手里,他放心。 可老二和老三说的这番话,又确实戳中了顾家的软肋。 政商关系,是悬顶之剑,不得不防。 "你们的顾虑,有道理。" 顾振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三人心上。 "这件事,牵扯太大。让我想想。"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顾辉和顾青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老爷子没同意,也没反对。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是磨人。 他们知道,老爷子这是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但又抓不到实质性的把柄。 三人退出书房,顾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这是什么意思?"顾青忍不住问。 "他在等。"顾辉冷冷地说,"他在等大哥自己犯错,或者,在等我们自己露出马脚。" 顾凡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家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东海市商会年度晚宴。 苏念柔端着一杯无酒精气泡水,站在宴会厅边缘的阴影里。 她刚应付完几个难缠的投资商,脸上的职业假笑快要挂不住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脚踝,准备找个清静的角落休息一会儿。 一个穿着银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总,一个人喝闷酒,不觉得无聊吗?” 苏念柔抬起头。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金融精英。 这人是谁? 东海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见过,这号人从没出现过。 而且这搭讪的语气,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黏糊劲。 “抱歉,我不认识你。” 苏念柔冷冷地回绝,准备绕开他。 男人却横跨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 他低下头,凑近苏念柔,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念柔,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冷淡的。” 苏念柔的手指僵住了。 这张脸是假的,但这令人作呕的语气,这种阴暗黏腻的眼神,她死都不会认错。 沈聪! 他居然敢出现在这里? 叶凡到底给了他什么底气,让他敢换了张皮就跑到我面前来乱吠? “我是盛世投资的新任总监,方启。”沈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夹在两根手指中间递过去, “惊不惊喜?我爬回来了。你们欠我的,我准备一笔一笔慢慢算。” 苏念柔看着那张名片,根本没有接的打算。 她仔细端详着沈聪这张花了重金打造的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喧闹的宴会厅角落炸开。 苏念柔直接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在沈聪脸上。 沈聪被打得一个踉跄,金丝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周围几个端着酒杯的宾客停下交谈,诧异地看过来。 “脸做得不错。”苏念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哪家黑诊所做的?这硅胶质量不行啊,一巴掌下去,下巴都歪了。是不是要把你这张假脸都打烂了,你才能想起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太可笑了。 他以为换个名字,穿身名牌,就能洗掉骨子里的臭味? 一条被赶出门的丧家犬,跑到我面前装什么狼。 沈聪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苏念柔。 他原本以为自己以全新的精英身份出现,能看到苏念柔惊恐、慌乱、甚至求饶的表情。 结果迎面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巴掌不仅打碎了他的伪装,更打碎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苏念柔,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沈聪彻底撕破了斯文的面具,压着嗓子恶狠狠地骂, “你以为你现在跟了林天,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妇了?当初你倒贴给我,脱光了送上门我都嫌脏!” 第478章 又反思了 苏念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保安呢?”她转头就要叫人。 “你叫啊!让全东海市的人都来看看天枢集团老板娘的真面目!”沈聪往前逼近一步,五官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他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沈聪盯着她的眼睛, “林天身边不止你一个女人吧?苏语柠那个贱人,还有顾家那个书呆子,她们都能光明正大地爬上林天的床。你心里嫉妒得发狂,对不对?” 苏念柔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玻璃杯。 阿天对我很好,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废物来评价。 但沈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小的肢体僵硬。 他笑得更猖狂了,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凭什么你这么爱他,为他付出这么多,他还要去找别人?” 沈聪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往她心窝里扎, “因为你脏啊。因为你以前瞎了眼追过我。如果不是你当初背叛他,如果不是你被我勾引,林天怎么会变?” 苏念柔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原本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的!” 沈聪退后半步,欣赏着她迅速苍白的脸色, “你本来可以拥有他完整的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我很骄傲,是我亲手打破了你的幸福。” 这段话狠狠砸在苏念柔最脆弱的神经上。 杯子里的气泡水晃动起来,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 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啊,如果当初我没有犯蠢,如果没有被沈聪蒙蔽。 林天那么爱我,他原本只会娶我一个的。是我亲手毁了那个全心全意爱我的林天。 苏语柠的精明干练,顾倾书的单纯专注,这些面孔在她脑海里交错闪过。 她们干干净净,从没背叛过林天。 只有她。 “苏念柔,你现在的每一个不眠之夜,每一个和其他女人分享林天的时刻,都是你自找的。” 沈聪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冷笑, “你这辈子,都得带着这个污点活下去。” 说完,他转身融入了人群。 苏念柔僵硬地站在原地。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聪的话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我有什么资格嫉妒她们? 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沈聪说得对,这都是我自找的。是我不配得到他完整的爱。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长桌上,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的出口。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在人前彻底崩溃。 同一时间,天枢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天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念柔去参加商会晚宴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等会去接她,顺便带她去吃城西那家夜宵。 她最近帮我盯着顾家那边,神经绷得太紧,得让她放松一下。 门被猛地推开。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红色加密文件夹。 “刚从情报部门拿到的初步汇总。” 她把文件夹重重地扔在林天的办公桌上,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林天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李勋的底牌摸清了?”林天坐直身体,翻开文件夹。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垃圾还真不少。” 苏语柠冷笑一声,指着文件上的名单, “东海市排名前二十的供应商,有十五家的黑料都在他手里。宏远建材的环保测评是花钱买的,鼎盛科技的高管挪用公款在海外买豪宅。连人家老总在外面养了几个私生子他都门清。叶凡这次是真捡到宝了。” 林天快速扫视着名单上的名字。 果然不出所料。 叶凡想用这些黑料,直接切断天枢的供应链。 只要这些企业同时爆雷,天枢的生产线就会全面停摆,股价也会跟着大跌。 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确实够狠。 李勋这颗废棋,被他用到了极致。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锁定了这几家核心供应商。”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派人去跟这些老总接触。帮他们把屁股擦干净,或者提前做好切割准备。绝不能让李勋把火烧到天枢身上。” 林天没说话。 他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视线停留在几个占据天枢大额采购比例的企业名字上。 “不用拦。”林天合上文件夹,把签字笔扔在桌上。 苏语柠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按兵不动。”林天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让李勋去爆。他想爆哪家,就让他爆哪家。不要做任何干预,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如果他爆料的渠道不够广,你暗中推一把。帮他把这些黑料送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苏语柠瞪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这家伙疯了吗? 这十五家企业要是全出事,天枢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跌停。 他这是嫌叶凡的刀不够快,还要自己往脖子上抹? “林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苏语柠双手撑着办公桌,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这几家都是我们下半年的核心供应商。他们完蛋了,我们的项目全得停工违约。光是违约金就能把天枢的现金流抽干!” “谁说我们要一直用他们了?”林天反问。 苏语柠被问住了。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东海市璀璨的夜景。 天枢发展得太快了,供应链里混进了太多杂质。 那些仗着老资格就敢以次充好的供应商,我早就想清理了。 只是碍于合同和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一刀切。 现在叶凡主动递刀子过来,我怎么能不接着? “语柠,你真觉得叶凡手里的牌能打死我?” 林天转过身,背光站着, “天枢的备用供应链,三个月前我就让顾倾书在海外实验室以独立公司的名义完成了对接。随时可以无缝替换。” 苏语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家伙。他连我都瞒着。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大换血了。 这就是他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 叶凡自以为抓住了天枢的命脉,其实抓的只是林天准备割掉的阑尾。 “李勋爆料,这些企业股价暴跌,面临破产。” “到时候,天枢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对方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不用赔一分钱违约金,还能以极低的价格,把这些企业的核心生产线和专利全部吞并过来。” 他看着苏语柠。 “叶凡以为他在挖我的墙角。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借刀杀人。” 苏语柠彻底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背脊窜起一股凉意,但紧接着就是一阵棋逢对手的狂喜。 “所以你要将计就计,拿叶凡当免费的清道夫?”苏语柠笑了起来, “真够阴险的。我喜欢。” “去安排吧。”林天坐回椅子上, “盯紧叶凡的动向。他既然要玩大的,我们就陪他好好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打出的每一张牌,最后都变成天枢扩张的垫脚石。” “明白。” 第479章 不怕了 苏语柠拿起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天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念柔的司机。 林天接起电话。 “林总。”司机的声音透着焦急, “苏总刚才从宴会厅出来了,状态很不对劲。她不肯上车,一个人沿着跨海大桥在走。我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跟着。” 林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念柔从来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能让她在外面情绪失控连车都不上…… “把定位发给我。”林天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你看紧她,别让她出任何意外。” ……………… 苏语柠停下脚步。 “念柔怎么了?” “不知道。我得过去一趟。”林天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他按下电梯按钮,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叶凡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林天带着司机,开着车,到了定位的地方。 一路搜索。 林天把车停在跨海大桥西侧的辅道上。 远光灯照出去,正好能看到前方几十米外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念柔穿着那件出席宴会的黑色长裙,踩着高跟鞋,沿着江堤的栏杆慢慢走着。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她也没伸手去拢。 林天熄了火,下车。 他没叫她,就那么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十几步。 苏念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扭头。 看到是林天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林天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 她的妆还算完整,就是眼圈有点发红。 苏念柔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 林天没拦她,跟在旁边一起走。 两个人沿着江堤走了大概两百米,谁都没开口。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经过,汽笛声闷闷地拉了很长一下。 “晚上风大,穿这么少出来瞎溜达。”林天开口了。 苏念柔没接话,步子反而快了一些。 林天又走了几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站住。” 苏念柔停下来,但没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江风盖过去。 林天知道她在撒谎。 这个女人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跟苏语柠对骂半小时不带重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几个字——没什么。 “你司机说你从宴会厅出来以后连车都不上,一个人沿着桥走了快半小时了。” 林天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就跟我回去。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苏念柔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林天,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林天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柔才开口。 “我今晚在宴会上,看到沈聪了。” 林天没说话,眉头动了一下。 “他整了容,换了个名字,叫方启。说是盛世投资的新任总监。” 苏念柔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手指还是攥着裙摆。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说话的方式,那种看人的眼神,换一百张脸我都认得出来。” 林天心里已经把时间线对上了。 叶凡让沈聪以新身份公开露面,挑的就是他不在苏念柔身边的时候。 这帮人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看到就看到了呗。”林天语气很淡, “一条狗换了身皮,它还是狗。你至于为这个在江边吹冷风?” 苏念柔没接话。 她又转回去,背对着林天。 “他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苏念柔沉默了几秒钟。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瞎了眼,你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天的表情没变。 “他说你原来只爱我一个人的,是我亲手把这些东西毁掉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说我这辈子都得带着这个污点活着。每一个和别的女人分享你的时刻,都是我自找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苏念柔的肩膀缩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 “我知道他是故意刺激我的,我不是傻子。” 苏念柔转过身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就是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出来走走。”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苏念柔微微仰着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欠我的?”林天问她。 苏念柔愣住了。 “沈聪那条狗,他巴不得你天天活在愧疚里,天天觉得对不起我,天天看到语柠和倾书就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天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准。 “你要是真被他这点破话搞崩了,那你这三年白长进了。” 苏念柔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他说的是事实。”她低下头,声音哑了, “如果不是我当初……” “苏念柔。” “你当初是瞎了眼,我不否认。”林天盯着她, “但你现在帮我盯着公司、在东南亚空难救了我一命、帮我照顾妍妍……你做的这些,我不瞎,我看得到。” 苏念柔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那块堵了一晚上的石头,被这几句话砸出了裂缝。 苏念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没用。 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你别看我……”苏念柔侧过脸去,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天没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伸手把苏念柔拉了过来。 苏念柔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手抓着他的衣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得很难看,妆也花了,鼻涕眼泪全糊在他的衣服上。 林天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成一团的女人。 林天只知道,看她哭成这个德行,他心里也挺难过。 苏念柔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衣服……被我弄脏了。” “回去洗就行了。” 苏念柔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林天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走吧,上车。” 苏念柔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林天衣服的后摆。 林天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回停车的地方。 上车以后,苏念柔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林天发动车子,从辅道汇入主路。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开了大概五分钟,苏念柔忽然小声开口了。 “阿天。” “嗯。” “沈聪那个人,我不怕他了。” 第480章 又来骚扰 她睁开眼睛,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我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那么蠢,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林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是——会不一样。 但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别想了。” 苏念柔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的时候,她的手悄悄伸过来,碰了碰林天放在挡把上的手指。 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东海市的财经圈炸了锅。 毫无征兆地,天枢集团最大的三家核心供应商同时被曝出严重的税务丑闻。 新闻头条全是被查封的厂房照片,还有税务人员进驻公司总部的视频。 股市一开盘,这三家公司的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一头栽到了跌停板上。 连带着天枢集团的股价也跟着往下掉。 媒体的嗅觉比狗还灵,几十家长枪短炮的记者把那三家公司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人跑到天枢集团楼下蹲守,企图挖出更多黑料。 在这个城市某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里,李勋正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墙上那台大屏幕电视闪着幽蓝的光。 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供应商老板被带走调查的画面。 李勋手里端着一罐廉价啤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这种把大企业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太爽了。 他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变成了能杀人的刀。 叶凡果然没骗他,只要把这些料抖出去,林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脱层皮。 李勋猛灌了一口啤酒,病态地笑出了声,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林天跪下来求他的画面了。 就在李勋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顾家老宅的会议室里也是暗流涌动。 顾凡站在长桌尽头,看着底下坐着的各位叔伯长辈,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场家族内部会议是他撺掇二叔顾辉发起的。 顾凡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把天枢集团供应商暴雷的新闻投屏到墙上。 "各位长辈,你们看看,这就是林天惹出来的麻烦。" 顾凡叹了口气,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顾家跟天枢集团走得太近。 我爸现在还在公职上,林天又是他的亲儿子,更是现在的世界首富。这种敏感时期,万一被人扣上一顶政商勾结的帽子,咱们顾家百年基业可就毁了。" 坐在主位旁边的顾辉适时地接了话:"小凡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为了家族着想。大哥现在的身份确实太扎眼了。" 顾辉转头看向一直黑着脸的顾光,语气恳切,"大哥,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你,不如咱们俩换换位子。你回来接手家族的生意,我去顶你那个公职。这样一来,外面的风言风语自然就散了。" 顾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顾辉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顾凡见状,立刻煽风点火:"爸,您怎么能这么说二叔?二叔也是为了大局。” “再说了,林天手里掌握着那么多资源,也没见他怎么帮衬过顾家旁支的亲戚啊。他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要整个顾家跟着担风险?"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平时没捞着好处的旁支亲戚立刻交头接耳起来,看向顾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 顾凡心里暗自得意,这把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高端商场里,苏念柔正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本来是想给林天挑条领带,换换心情。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多,林天每天都忙到半夜,她看着心疼。 刚走到一家奢侈品男装店门口,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年轻人捧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走了过来。 "请问是苏念柔女士吗?这是您的东西。" 苏念柔愣了一下,她没买东西啊。 但她还是签了字,接过了盒子。 打开盖子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盒子里是一大束黑色的玫瑰花,花瓣边缘还带着诡异的暗红色。花束中间插着一张黑底白字的卡片,上面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没有署名,但这熟悉的笔迹,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苏念柔的脖子。 沈聪。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沈聪阴魂不散地盯着的噩梦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慌,不能让那个躲在暗处的疯子看笑话。 苏念柔猛地合上盖子,随手把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商场。 天枢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天正背着手,看着对面大楼屏幕上滚动的财经新闻。 会议室里坐满了天枢的核心高层,每个人都急得满头大汗,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应对方案。 "林总,这三家供应商一停,咱们下半年的几个大项目全都得断供,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啊!" 公关部经理擦着汗说道。 林天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慌什么?" "这三家公司同时爆出税务问题,而且连带的媒体通稿写得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你们真以为这是巧合?" 林天冷笑了一声, "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想借这把火烧死我们。" "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天枢集团对供应商的违法行为零容忍,并且已经启动备用供应链,所有项目如期进行,不会受任何影响。” “法务部,马上准备起诉材料,告这三家公司违约,索赔金额按最高标准写。财务部,清点账面资金,准备随时吃下这三家公司的核心资产。" 高层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一团乱麻的脑子瞬间清晰了。 林天这种绝对的掌控力,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把所有人的心都稳住了。 傍晚时分,林天在郊区的别墅。 苏念柔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角落里,眼神恍惚地看着地上的落叶。 白天那束黑色玫瑰的阴影还在她心头盘旋。 她觉得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气息。 她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突然,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到了她面前。 苏念柔抬起头,看到顾倾书正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顾倾书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只是把茶杯塞进她手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茶杯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苏念柔紧绷的心弦突然就松了一下。 她靠在顾倾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顾倾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第481章 受挫 与此同时,在天枢集团的情报中心里,苏语柠正盯着面前的几台电脑屏幕。 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林天下午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已经有眉目了。 通过反向追踪那些发布负面新闻的媒体IP,排查资金流水,她很快就锁定了几家专门在地下接黑活的公关公司。 而这些公司的账户,在几天前都收到了一笔来自同一个海外户头的巨额汇款。 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李勋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影子终于露出来了。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娘这次非把你的皮扒下来不可。" 她立刻把整理好的证据打包发给了林天,顺便附上了一套以牙还牙的反击计划。 深夜,东海市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里。 那三家被查的供应商老板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包厢里转圈。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公司要破产,还要面临天枢集团的天价违约金。 门被推开,林天一个人走了进来。 三个老板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以为林天是来兴师问罪的,甚至已经做好了下跪求饶的准备。 但林天并没有发火,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们也坐。 "你们的账目问题,我知道是有人故意捅出去的。" 林天语气听不出喜怒。 三个老板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林总,我们也是被人做局了啊,您得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其中一个老板带着哭腔说道。 林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违约金的。” “相反,天枢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明天就会进驻你们公司,帮你们理清烂账,应付税务局。只要你们配合,公司保得住,你们也不用去坐牢。" 三个老板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天看着他们,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有个条件。" "谁想搅浑水,就要做好被淹死的准备。我要你们把背后那个给你们下套的人,原原本本地给我挖出来。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天枢的。" 三个老板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下来了。 他们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林天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递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种手段,这种气魄,让他们彻底折服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对着林天深深鞠了一躬,发誓以后绝对死心塌地跟着天枢集团干。 ………… 与此同时,顾凡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捏着那份精心准备的改革方案,指关节都在泛白。 他以为今天是个走过场的好日子。 只要把这份方案推行下去,顾家在东海市的几个核心物流园就会落到二叔顾辉的控制下。 这等于是直接拔了大哥顾光的一颗门牙。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分公司元老,连正眼都没看那份文件。 “小凡啊,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说话的是负责城南仓储的王叔,他在顾家干了三十年,平时是个老好人。 今天却像块嚼不烂的牛皮糖。 “物流园的股权结构很复杂,你这份方案里提到的重组,违背了当初的投资协议。” 顾凡心里暗骂,什么狗屁投资协议,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王叔,时代变了,我们不改革,迟早被天枢集团那种巨头吞掉。” 顾凡强压着火气,试图把话题往大局上引。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冷笑了一声。 她是顾家的财务总监,陈岚。 “顾凡少爷,天枢集团吞不吞我们,我不知道。” 陈岚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但我知道,如果你这份方案强行落地,我们下个月的资金链就会断。” 顾凡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二叔顾辉,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可顾辉只是低头喝茶,眉头紧锁,根本不接他的眼神。 顾凡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陈岚不是大伯顾光的人,她平时只认钱不认人。 今天怎么会这么旗帜鲜明地跳出来反对自己? “陈总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凡咬着牙问。 陈岚翻开手边的一份报表,推到顾凡面前。 “你看看吧,这是我们最大的三个外部投资方的联合声明。” 顾凡低头扫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三个投资方,平时根本不参与顾家的内部管理。 但今天,他们出奇一致地动用了否决权,把顾凡的方案直接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凡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手底下人汇报的一条消息。 这三家投资机构的背后,都有一个隐秘的基金在控股。 而那个基金的创始人,姓苏。 是苏念柔那个早逝的母亲留下的暗线。 顾凡咽了口唾沫,感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把他死死罩住了。 林天。 绝对是林天在背后搞鬼。 他连面都没露,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给搅黄了。 ………… 两天后,东海市美术馆。 一场小型的现代艺术拍卖会正在进行。 苏念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站在一幅抽象画前。 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林天去外地开会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她本来不想出门,但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是天枢集团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 她必须得来露个脸。 画上的色彩很乱,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自从那天收到那盒黑玫瑰之后,她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只要一闭上眼,沈聪那张整过容的脸就会在脑子里晃。 真恶心。 苏念柔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去休息区喝杯水。 刚转过身,一个端着香槟的男人就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方启。 也就是换了皮的沈聪。 苏念柔的脚步瞬间顿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让开。”她声音很冷,眼神里全是厌恶。 沈聪没有让,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他没有像那天在晚宴上那样大呼小叫,而是压低了声音。 “这幅画,你觉得眼熟吗?” 第482章 又被揍了 苏念柔根本不想理他,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沈聪却突然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极其黏腻、沙哑的嗓音叫了一声。 “念柔姐姐。” 苏念柔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这是当年他们还在大学里,沈聪叫她的名字。 那时候她觉得很甜蜜,现在只觉得像被一条毒蛇舔过了脖子。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念柔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想逃,可是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沈聪看着她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变态的笑容。 他太享受这种把高高在上的苏念柔踩在泥里的感觉了。 沈聪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点点往她心里扎。 “你真脏啊,苏念柔。” 苏念柔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想开口骂他,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谁来救救我。 阿天,你在哪。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宽大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冷香瞬间包裹了她。 苏念柔猛地回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林天。 他不是去外地开会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死死抓着林天的衣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天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对面的沈聪。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刚才叫她什么?”林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沈聪看到林天,先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那种变态的嫉妒和兴奋又占了上风。 他现在是方启,是盛世投资的总监。 大庭广众之下,林天能拿他怎么样? “林总,好久不见啊。”沈聪整理了一下领带,笑得十分欠揍。 “我只是跟苏总叙叙旧,聊聊以前在大学里的那些事。” 他故意把“大学”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天看着他,像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警告过你。” 林天松开苏念柔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沈聪嗤笑了一声,眼神挑衅。 “怎么?林总连自己老婆的过去都不敢面对吗?她以前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天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林天直接一拳砸在沈聪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沈聪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展台上。 几幅名贵的画作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去。 苏念柔也吓傻了。 她认识林天这么久,从来没见他亲自动手打过人。 他平时都是在商场上兵不血刃地把人往死里整。 今天却像个暴怒的狮子。 沈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天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聪那张花了重金打造的脸,此时已经完全变形了。 下巴歪到了半边,鼻子也塌了,嘴角全是血。 那块硅胶假体明显移位了,在皮肤下面鼓起一个诡异的包。 看起来恶心透顶。 “你……你敢打我……”沈聪说话都漏风了,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打你怎么了?” 林天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在沈聪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下更狠,沈聪连牙都飞出来两颗。 “你以为换个名字,我就不敢动你了?” 林天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狗?” 沈聪被打得头晕眼花,但他骨子里的那种劣根性却被彻底激发了。 他吐出一口血水,竟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林天,你急了?” 他顶着那张歪斜的脸,死死盯着林天。 “你再怎么打我也没用。她心里永远都有我留下的恶心印记。” “你这辈子都得捡我剩下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念柔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怕林天觉得她脏。 林天却没有看苏念柔,他只是盯着沈聪,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林天像丢垃圾一样把沈聪扔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在她心里,连个屁都不算。” 林天把擦过手的手帕直接扔在沈聪脸上。 “你以为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挑衅我,是因为你背后那个主子有多厉害?” 林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留着你这条狗命,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天转过身,走向苏念柔。 保安这时候才匆匆赶过来,看到地上被打得半死的沈聪,都不敢上前。 林天牵起苏念柔冰凉的手。 “别看了,脏眼睛。” 苏念柔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天,我……” “回家再说。”林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他搂着苏念柔的肩膀,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美术馆。 上了车,林天把车门锁死,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车厢里很安静。 苏念柔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不敢看林天。 沈聪刚才那些话,像魔音一样在她脑子里回荡。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怎么不说话?”林天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 苏念柔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刚才叫我……叫我那个名字。”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都在发抖。 “我觉得好恶心,我真的好恶心自己。” 林天皱了皱眉。 这女人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怎么一碰到沈聪的事就变成这副德行。 真是被那个渣男PUA得不轻。 “恶心就去洗个澡。”林天语气平淡。 苏念柔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她以为林天会安慰她,或者会因为沈聪的话而嫌弃她。 结果他就来了一句这个?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苏念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天捏住了下巴。 林天的手指有点凉,但力度很大,让她没法转头。 “苏念柔,你给我听好了。” 林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前瞎了眼,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是我的女人。” “那个废物除了恶心你,还能干什么?” “你要是再为了他掉一滴眼泪,我就真觉得你没救了。” 第483章 冲冠一怒 苏念柔愣愣地看着他。 林天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心里的那层坚冰。 是啊。 我现在是林天的老婆。 那个废物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要死要活的? 苏念柔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我没想为他哭,我是怕你……” “怕我嫌弃你?”林天松开手,冷哼了一声。 “我要是嫌弃你,刚才就不会把他的脸打歪了。” 林天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那医药费肯定很贵。”苏念柔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天瞥了她一眼。 “天枢集团的法务部会教他怎么做人。” 苏念柔没再说话。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刚才在美术馆里的那种恐惧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天的侧脸。 刚才他打人的样子,真的好帅。 苏念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回到郊区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天把车停在车库里,刚解开安全带,苏念柔突然凑了过来。 她双手抱住林天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林天愣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平时碰一下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苏念柔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像个笨拙的小兽,只是凭着本能在啃咬。 林天本来想推开她,但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动作就顿住了。 他反客为主,扣住苏念柔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 苏念柔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软绵绵地趴在林天怀里。 “阿天……”她声音软得像水一样。 “嗯?”林天声音也有点哑。 “谢谢你。” 苏念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温顺的猫。 “你今天打人的样子,特别帅。” 林天挑了挑眉。 “就这?” 苏念柔脸一红,从他怀里退出来。 “那你还想怎么样?” 林天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先欠着吧。”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赶紧进去洗澡,一身的香槟味,难闻死了。” 苏念柔撇了撇嘴,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跟着林天走进别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顾倾书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师兄,你们回来了。”顾倾书合上书,站了起来。 她看到苏念柔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闪烁了一下。 “念柔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念柔理了理头发,恢复了平时那种高冷的姿态。 “今天碰到个疯狗,阿天帮我打发了。” 顾倾书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头看向林天。 “师兄,你让我查的那个海外账户,有眉目了。” 林天脚步一顿。 “去书房说。” 他转头对苏念柔交代了一句。 “你先上去休息。” 苏念柔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顾倾书在帮林天做事。 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挫败。 苏念柔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她身上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天今天护着她的画面。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哪怕要把这条命搭进去,我也要帮你守住天枢。 苏念柔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个曾经被沈聪几句话就能击溃的苏念柔,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天枢集团的老板娘。 …… 第二天一早,天枢集团大楼。 苏语柠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林天的办公室。 “老板,昨晚战况如何啊?”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着林天挤眉弄眼。 “我听说你在美术馆大发神威,把那个沈聪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林天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 “你消息倒挺灵通。” “那是。”苏语柠翘起二郎腿。 “不过你这冲冠一怒为红颜,代价可不小啊。” “盛世投资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了。” 林天冷笑了一声。 “就凭他们?”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苏语柠穿着酒红色的包臀裙,趴在林天的办公桌上。 领口微微敞开,风光若隐若现。 “大老板,昨晚的战况我可是听说了。”她眨了眨狐狸眼。 “连沈聪那张假脸都给打歪了,真够野的。” 林天靠在真皮椅背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苏语柠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地站直了身子。 “真没情趣。” 她把一个平板扔到林天面前,屏幕上全是今天的新闻头条。 “李勋找的那几家地下媒体,老底全被我掀了。” 林天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天枢情报部门的动作很快。 那些收钱发黑稿的公关公司,税务造假、敲诈勒索的证据全被挂在了网上。 甚至连他们负责人的开房记录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现在网上全是在骂这帮无良媒体的,天枢集团的危机瞬间反转。 “干得不错。”林天给出评价。 “就只有口头表扬啊?”苏语柠绕过办公桌,凑到林天身边。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直往林天鼻子里钻。 “要不晚上请我吃个饭?或者去我家喝杯酒?” 林天看了她一眼,把平板推回去。 “晚上要陪你妹妹,她最近又变得很纠结。” 苏语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吧,换位思考,被沈聪再次缠上,确实挺恶心的。” 她轻哼了一声,扭着腰往外走。 看着苏语柠离开的背影,林天收回视线。 ………… 第484章 来阴的 与此同时,东海市郊区的一个破旧地下室里。 李勋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电视里正在播报警方查封那几家地下公关公司的新闻。 甚至连他转账的那个海外账户,也被查出了资金来源异常。 “怎么会这样。” 李勋浑身发抖,手里的廉价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 他本以为这次能把林天彻底踩死。 没想到天枢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那些被抓的媒体负责人,肯定会把他供出来。 李勋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他瘫倒在满是垃圾的地板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另一边,顾家老宅的会议室里。 顾凡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坐在对面的几个顾家旁支长辈,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人吭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顾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昨天还说要跟我一起重组物流园,今天就全变卦了?” 负责城南仓储的王叔咳嗽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口。 “小凡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天枢集团那边发了话,只要我们继续支持你大伯,下半年的订单翻倍。” “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没人跟钱过不去。” 顾凡气得牙痒痒。 林天。 又是林天。 这个杂种连面都没露,就用钱砸断了他的脊梁骨。 “你们就不怕被他吞了?”顾凡咬着牙问。 陈岚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 “跟着天枢有肉吃,跟着你,我们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几个长辈纷纷点头附和,站起身往外走。 不到两分钟,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顾凡一个人。 他双手撑着会议桌,胸口剧烈起伏。 既然明面上的规矩玩不赢,那就别怪我下黑手了。 顾凡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是我。” “帮我办件事,钱不是问题。” “我要顾光那个老东西,明天出不了门。” 挂断电话,顾凡的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林天,你不是能护着他们吗?我看你这次怎么救。 下午三点,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加密号码。 林天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东海市市长王建国低沉的声音。 “林天,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林天眉头微皱。 “王市长这话怎么说?” 王建国叹了口气,语气十分严肃。 “京城那边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级别很高,直接点名要查天枢集团的底。” “说你们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 林天眼神暗了下来。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 “对方是什么来头?” “我不清楚具体是谁,但听说是龙王殿的背景。” 王建国压低了声音。 “林天,你自己小心点,这股力量不是东海市能扛得住的。” “他们是想把你连根拔起。” 通话结束,林天把手机扔在桌上。 叶凡。 除了这个疯狗,没人能调动京城龙王殿的势力。 看来叶凡是觉得在东海市小打小闹没意思,准备动真格的了。 林天冷笑了一声。 想拔我的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柔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还没忙完吗?”她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我让阿姨炖了点汤,你趁热喝。” 林天转过身,看着她。 “放那吧,我待会喝。”林天语气平淡。 苏念柔咬了咬嘴唇,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她其实想问问林天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但看着林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别太累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阿天。” “嗯?” “晚上早点回家。”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林天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茶几前,打开保温盒看了一眼。 是排骨玉米汤。 他最讨厌吃玉米。 林天面无表情地盖上盖子,把保温盒推到了一边。 同一时间,东海市一家隐秘的私人医院里。 沈聪躺在病床上,整张脸被纱布包得像个木乃伊。 只露出两只充满怨毒的眼睛。 昨天林天那一拳,直接把他的鼻梁骨打断了,下巴也脱了臼。 医生说他这张脸至少要修复半个月才能见人。 旁边站着他的情妇李晓然。 李晓然看着他这副惨状,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李晓然,之前帮沈聪盗窃林天实验室的数据,被林天报警抓进去,最近才放出来。 “滚出去。”沈聪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李晓然赶紧退出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沈聪一个人。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 李勋进去了。 顾凡在顾家被架空了。 林天不仅没垮,反而把天枢集团的盘子越做越大。 沈聪气得浑身发抖,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他终于意识到,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根本玩不过林天。 林天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既然玩阴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 第485章 吵起来了 傍晚时分,林天回到了郊区别墅。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苏念柔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有些讨好的笑。 “你回来了?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林天换了鞋,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卖相并不算好。 有些甚至还带着点焦糊味。 这是苏念柔第一次下厨。 以前她连厨房的门都不进,嫌油烟味重。 顾倾书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走到餐桌旁帮忙拿碗筷。 “师兄,先吃饭吧。”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苏念柔用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天碗里。 “你尝尝,我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的。” 林天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有动筷子。 “我不吃甜的。” 苏念柔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那我下次注意。” 顾倾书适时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天碗里。 “师兄最近胃不好,吃点清淡的。” 林天拿起筷子,把青菜吃了下去。 吃完饭,林天直接去了书房。 苏念柔一个人在客厅。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现在的僵局。 ………… 一个私人会所。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些还冒着火星。 叶凡靠在沙发角落,盯着对面的三个人。 他心里烦躁得想杀人。 李勋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双眼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污垢,正神经质地抠着真皮沙发的接缝。 沈聪更惨,整张脸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活像个刚从停尸房爬出来的木乃伊。 至于顾凡。 这家伙坐在正中间,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这他妈就是个失败者联盟。 叶凡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要不是他精心策划的家族逼宫大戏被林天搅黄了,他才不会跟这三个废物坐在一起。 “林天的反击比我们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叶凡终于开口了。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扫视了一圈这三个残兵败将。 真是一群废物。 叶凡心里冷笑。连林天的一根毛都没伤到,自己先折进去了大半。 “我们现在各自为战,就是主动送人头。”叶凡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只会被他逐个击破。必须拿出点手段,让他伤筋动骨。” 顾凡直起身子。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现在连顾家大门都进不去,那些原本支持他的旁支长辈全成了缩头乌龟。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没错。”顾凡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起来, “必须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跟林天硬碰硬是找死,得找软柿子捏。 “我提议,直接动他身边的人。”顾凡压低声音, “女人是男人最大的弱点。只要捏住他的女人,他就得乖乖听话。” 李勋猛地停下抠沙发的动作。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 “这个主意好!”李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叮当响。 他那个藏在地下室的公关公司被连锅端了,海外账户也被冻结,他现在一无所有。 “把他的女人抓过来!”李勋的声音有些破音,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我要让他跪在老子面前,磕头求饶!我要让他看着我怎么折磨他的女人!” 李勋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林天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这能让他那几乎崩溃的神经得到一点病态的安慰。 沈聪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听到“女人”两个字,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牵扯到断裂的鼻梁骨和脱臼的下巴,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抓谁?”沈聪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他身边有三个女人。” 沈聪恨不得把林天身边的人全剁了喂狗。 但他现在是个废人,连大声说话都费劲。 顾凡眼神阴狠,他早就想好目标了。 “抓顾倾书!” 顾凡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子上。 “她是林天的师妹,又是顾家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最单纯,最没背景,最好控制。” 顾凡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抓了她,不仅能刺激林天,还能顺便恶心顾光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顾凡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一石二鸟,这才是高招。 “放你妈的屁!” 李勋直接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指着顾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行!绝对不行!” 李勋激动得唾沫横飞。 “顾倾书那个女人神神秘秘的,整天跟在林天屁股后面。林天是什么身手你不知道?你去他眼皮子底下抓人?你他妈嫌命长别拉上我!” 李勋脑子还不算完全糊涂。他知道林天的武力值有多恐怖。 “要抓,就抓苏念柔!”李勋吼道。 听到“苏念柔”三个字。 沈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同意!” 沈聪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里面全是狂热和变态的占有欲。 “抓苏念柔!必须抓她!” 沈聪脑子里全是苏念柔那张冷清高傲的脸。 那个贱人。 “那个女人,我要让她为背叛我付出代价!” 沈聪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发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我要让林天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老婆,在我手里是怎么样的!我要弄死她!” 沈聪已经彻底疯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报复,用最下作、最恶毒的方式报复。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叶凡一直坐在中间,冷眼看着这三个像疯狗一样咆哮的人。 蠢货。 全他妈是蠢货。 叶凡在心里骂道。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林天真正的可怕之处。 被下半身和私仇支配的脑子,能成什么事? 叶凡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你们都错了。” 第486章 抓人 烟雾缭绕中,叶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争吵的三个人停了下来,看向叶凡。 “苏念柔和顾倾书,都被林天保护得太好。你们以为林天是傻子?他现在肯定把她们防得跟铁桶一样。动她们,风险太大,一旦失手,我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叶凡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锐利。 “要动,就动苏语柠。” 顾凡愣了一下。 李勋和沈聪也皱起了眉头。 “苏语柠?”顾凡不解,“抓她干什么?她不就是个胸大无脑的狐狸精吗?” 叶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顾凡一眼。 “胸大无脑?你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难怪输得这么惨。” 叶凡敲了敲桌子,语气加重。 “苏语柠是林天的情报头子。天枢集团所有的暗桩、消息网,都在她手里。她是林天的左膀右臂。” 叶凡脑子里早就把林天身边的势力分析透了。 “她性格张扬,经常要去各种场子应酬,行动相对自由。这意味着她离开林天视线的时间最长,最容易找到下手机会。” 叶凡把烟头按灭。 “废掉她,等于砍断了林天的一只手,戳瞎了他的眼睛。这比单纯抓个女人,更能让他痛苦,也更能削弱他的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叶凡对沈聪那种低级的报复手段嗤之以鼻。 要玩,就玩能改变局势的。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扯淡!”顾凡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苏语柠身边肯定跟着天枢的顶尖保镖!去动她?那是去送死!顾倾书才是最稳妥的!” 顾凡急了。 如果不抓顾倾书,他怎么拿回在顾家的控制权?叶凡这招根本不符合他的利益。 李勋也急眼了,他指着顾凡破口大骂。 “顾凡,你他妈少在这装蒜!你就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报复你们顾家那点破事!你想上位,凭什么让我们拿命去拼?” 李勋一眼就看穿了顾凡的小九九。 顾凡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 “你个死胖子说什么?你那点破烂公关公司被端了,现在跑这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出钱出力的时候你他妈在哪?” 顾凡转头又把矛头指向沈聪。 “还有你!沈聪你个废物!”顾凡指着沈聪包满纱布的脸, “连个林天都打不过,脸都被打烂了。除了惦记苏念柔那个二手货,你还会干什么?精虫上脑的东西,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我草你妈!” 沈聪被彻底激怒了。 他抓起桌上一个半满的威士忌酒瓶,直接朝顾凡的脑袋砸过去。 顾凡偏头一躲。 酒瓶砸在墙上。 顾凡也怒了,抄起一个烟灰缸就要跟沈聪拼命。 “来啊!老子今天先弄死你个残废!” 李勋在旁边煽风点火:“打!打死一个少分一份钱!” 整个包厢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想按自己的计划来,每个人都在指责对方是胆小鬼或者自私鬼。 叶凡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马上阻止。 让这帮蠢货发泄一下也好,免得憋坏了脑子。 等顾凡和沈聪扭打在一起,把沙发都撞翻了的时候,叶凡才站起身。 “砰!” 叶凡拿起一个酒瓶,狠狠砸在桌子上。 巨大的破裂声让扭打的两人停了下来。 “够了!” 叶凡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寒。 他盯着气喘吁吁的顾凡和沈聪。 “想死你们就继续打。打完林天正好来给你们收尸。”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凡知道,这帮人已经没法讲道理了。利益诉求完全不同,强行压制只会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必须给他们一个台阶。 “既然无法统一。”叶凡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就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他抛出了这个看似公平的方案。 顾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哼了一声。 李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坐回位置。 沈聪捂着作痛的下巴,死死盯着顾凡。 “我选苏念柔。”李勋第一个表态。他只想看林天痛苦,抓谁都行,苏念柔最好抓。 “苏念柔。”沈聪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变态的画面。 两票了。 顾凡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这帮王八蛋,根本不顾大局,全是些只顾眼前的蠢货。 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我选顾倾书。”顾凡不甘心地说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票已经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凡身上。 叶凡看着桌上的玻璃碴,表情平静。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虽然抓苏语柠是战略上最优的,但既然这帮蠢货非要抓苏念柔,那就让他们去当探路石。 反正只要能打击到林天,谁当诱饵都一样。 而且,顺着他们的意,才能把指挥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我弃权。” 叶凡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凡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凡。他以为叶凡会坚持抓苏语柠,这样至少能打平。 叶凡没有理会顾凡的目光,他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那就苏念柔吧。” 李勋和沈聪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但叶凡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 “不过。”叶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个人的脸, “计划必须由我来制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谁都不能擅自行动。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或者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坏了老子的事……” 叶凡冷笑了一声。 “不用林天动手,我会亲自送他上路。听懂了吗?”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李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沈聪虽然满脸不甘,但在叶凡的威压下,也只能咬牙点头。 顾凡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叶凡重新点燃一根烟。 苏念柔。 林天,我看你这次怎么救你的女人。 ………… 第487章 杀了他 林天的郊区别墅,卧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门后映出一个模糊而曼妙的身影。 苏念柔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让她那张一向清冷的脸蛋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嗡嗡的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镜子,她的动作顿住了。 在雪白的脖颈一侧,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片淡淡的粉色痕迹。 是下午在车里,林天吻她的时候留下的。 当时在昏暗的车库里没看清,现在灯光一照,才发现这痕迹还挺明显。 苏念柔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皮肤。 指尖传来一阵微麻的痒意,仿佛那个炙热的吻还停留在那里。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电影。 在美术馆见到沈聪时的那种恐惧和绝望,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抽痛。 但紧接着,林天从天而降,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一拳把沈聪打飞出去的样子,那股狠戾和暴怒,现在回想起来,非但没有让她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原来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是这种感觉。 镜子里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自内心的甜蜜微笑。 她想,过去的噩梦已经结束了。 沈聪那张整容失败的脸,已经被林天亲手打碎。 以后,她会努力学着做一个好妻子,和他一起守住天枢,守住这个家。 她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明天的早晨,可以为他准备早餐。 虽然今天晚上的糖醋排骨被他嫌弃了,但她可以学别的菜式。 她拿起手机,想搜一下菜谱,看看林天可能会喜欢什么口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念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划开屏幕,点开了那条信息。 那是一条彩信。 当图片加载出来的那一瞬间,苏念柔的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冻结了。 照片的背景她无比熟悉。 是她和林天结婚后住的那栋别墅,也是她曾经被沈聪囚禁、殴打,险些丧命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噩梦。 ………… 而现在,别墅那扇白色的大门上,被人用刺目的红色油漆,泼上了两个硕大狰狞的字。 那红色的油漆顺着门板往下流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泪,在黑夜里显得无比诡异和恶毒。 “啊……” 苏念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刚才那一点点的甜蜜和温暖,瞬间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 一定是沈聪。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折磨她。 林天明明已经把他打进了医院,他怎么还能…… 苏念柔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着颤。 她觉得那两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灵魂上。 她又想起了沈聪凑在她耳边,用那种黏腻的声音叫她“念柔姐姐”的样子。 恶心。 铺天盖地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不住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一只手在用力的搅动。 她下意识地想给林天打电话。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抱抱自己,告诉她一切都没事。 她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手机,找到了林天的号码。 可是,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想起顾倾书说的话,想起林天最近要应付的事情。 顾家的内乱,还有那个从京城来的、背景神秘的龙王殿。 每一件,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他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了。 她不能再成为他的拖累,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的事情分心。 苏念柔,你不是下定决心要变强吗?你不是要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吗? 她咬着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用。 那张照片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觉得沈聪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她就永无宁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念柔的脑海里闪过林天在车里对她说的话。 “你要是再为了他掉一滴眼泪,我就真觉得你没救了。” 那句话虽然难听,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 对。 我为什么要怕他? 他就是一个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垃圾,一个只敢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手段的懦夫。 我越是害怕,他就越是得意。 苏念柔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种被恐惧支配的脆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和决绝。 凭什么我要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 凭什么他毁了我的人生,还能逍遥法外?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公道,那我就自己来讨。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林天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林天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他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阿天,”苏念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镇定,“打扰到你了吗?” 林天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没有,怎么了?” 苏念柔没有多废话,直接把那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我刚刚收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念柔甚至能想象到,林天在看到照片时,那双眼睛会冷到什么程度。 过了足足十几秒,林天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阿天,”苏念柔打断了他,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再活在他的阴影里,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他不知道又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恶心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杀了他。”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她不后悔。 “你帮我杀了他,行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电话那头,林天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第488章 绑架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就像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念柔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彻底松懈了下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卸下了心头那块压了她许多年的巨石。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也别胡思乱想,安心睡觉。” “我会安排好所有事。” 挂断苏念柔的电话,林天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三分钟,一动没动。 他不是在犹豫。 他在想怎么干净利落地办这件事。 杀人这种念头,以前不是没闪过。 但每次都被他压下去了。 毕竟法律社会,毕竟天枢集团的招牌不能沾上血腥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聪这条疯狗,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他盯上的是苏念柔,用的是最下作、最恶心的方式。 今天是泼油漆,明天呢? 林天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张没有标注姓名的黑色名片。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这是顾光给他的。 当初父亲把这张名片塞进他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林天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 “我是林天。”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很平静的男声,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您父亲交代过了,先生有什么吩咐。” “沈聪。”林天报出名字, “东我要他消失。”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彻底消失?” “彻底。” 那个声音没有追问原因。 “最近他身边有多少人?” “一个情妇,有专业安保。” “明白了。我们会找合适的窗口,动手之前会提前通知您。” “嗯。” 林天挂断电话,把那张黑色名片重新放回抽屉底层。 说实话,他原本是真不想走到这一步。 杀一个人容易,但善后的链条太长了。 一旦有任何环节出了差错,天枢集团就是靶子。 但沈聪不除,苏念柔就永远活在恐惧里。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林天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顾光给他的这支人,是从特勤局退下来的。 说白了就是顾家养了几十年的死士。 平时分散在各个城市,以各种身份掩护,等着被激活的那一天。 这帮人办事,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是林天唯一放心的地方。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出书房。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看了眼苏念柔卧室的方向。 门缝底下透着光。 她应该还没睡。 林天犹豫了一秒,最终没有过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情做了就行了,不用特意跑去表功。 况且他现在这张脸上的表情,去了反而会吓到她。 …… 同一时间。 东海市城西的一处废弃厂房。 叶凡在这里搞了一个临时据点。 从外面看就是个破烂的铁皮仓库,里面却被改造过了。 隔音墙、信号屏蔽器、独立电源,该有的全有。 这是龙王殿在东海市的暗桩之一。 叶凡的老子是龙王殿的小龙王,手里攥着半个情报网和一批雇佣军。 这些资源叶凡从十八岁开始就在接手,到现在已经经营了六年。 东海市地底下埋着多少龙王殿的钉子,连林天自己都摸不清楚。 这才是叶凡敢跟林天叫板的底气。 厂房里面,一张折叠桌上摊开着好几份文件。 有苏念柔最近一周的行程记录、常去的几条路线、林天安排在她身边的安保人员信息。 这些东西是叶凡花了三天时间搞到的。 龙王殿在东海市公安系统里安插的人,帮他调了监控和车辆轨迹。 叶凡对面坐着一个寸头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陈年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这人叫宋彪,是叶凡手下雇佣兵小队的头目。 常年在缅北混,手上有人命,眼神跟死鱼似的,看谁都像在看尸体。 “苏念柔身边有两个贴身保镖,都是天枢安保部的人。” 宋彪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水平一般,但胜在警惕性高,二十四小时轮班。” “硬来不行。”叶凡翘着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所以得制造一个她必须脱离保护的场景。”宋彪说, “最好的时机是她单独外出。根据这一周的记录,她每周三下午会去城东的一家花店买花,雷打不动。保镖通常在门外等,不会跟进去。” “花店周围呢?” “商业街,人流量大,但有两条巷子可以走。花店后门连着一条窄巷,直通停车场。我们在那里安排一辆面包车,从动手到上车,最快四十秒。” 叶凡想了想。 四十秒,太紧了。万一保镖反应快追进来,就全完了。 “得有人拖住保镖。” “已经想到了。” 宋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证件照。 “我安排一个人假装在街上出车祸,就在花店门口。保镖肯定会分心,这时候后门的人同时动手。” 叶凡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拍板。 他脑子里还在转另一件事。 抓到苏念柔之后怎么办? 李勋那个废物只想折磨人泄愤,沈聪更不用说,满脑子龌龊。 这两个蠢货如果碰到苏念柔,事情就变味了。 叶凡要的不是报复。 他要的是筹码。 活着的苏念柔,比死了的苏念柔值钱一万倍。 只要她在自己手里,林天就得跟他谈。 天枢集团在东海市港口的三块地皮、正在研发的那个抗癌药专利、还有顾家物流园的控股权。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他在龙王殿内部再往上爬两级。 到时候就算老子退了,他叶凡也能稳稳接班。 “抓到人之后,立刻转移到港区的安全屋。” 叶凡把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指给宋彪看, “这个仓库是我们自己的,周围三公里没有监控,码头那边的人也打过招呼了。” 宋彪看了一眼坐标,记下了。 “沈聪和李勋那边怎么交代?” 叶凡冷笑了一声。 “告诉他们人抓到了就行,具体关在哪不用他们知道。” 这两个蠢货,充其量就是冲在前面挡子弹的炮灰。 等苏念柔到手,真正跟林天掰手腕的只有他叶凡。 李勋和沈聪想要的那些龌龊东西,等用完了再丢给他们也不迟。 “还有一件事。”叶凡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抓人的时候,不能留任何跟龙王殿有关的痕迹。用的人、用的车、用的工具,全部是一次性的。事后人撤到缅北去,车直接沉海。” 宋彪点头。这种活他干了十几年,不用人教。 “什么时候动手?” 叶凡眯起眼睛。 “下周三。” 第489章 交火 宋彪收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叶少,有句话我多嘴问一句。” “说。” “林天这个人,他不是普通的商人。真要是把他逼急了,咱们这点人够不够用?” 叶凡沉默了两秒。 “所以才不能让他有反应的时间。” 宋彪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厂房里只剩叶凡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聪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后天开始,每隔十二小时给苏念柔发一条信息。内容我来定,你照做就行。” 发完之后,叶凡把手机丢在桌上。 林天,你以为护住了她,其实你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 他点燃最后一根烟,看着烟雾往天花板上飘。 手机突然又响了一声。 是沈聪回的消息,就四个字。 “我要亲手来。” 叶凡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苏念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十九条短信了。 她点开屏幕。 照片里是一只死去的流浪猫。 眼睛被挖了出来,旁边用血写着她的名字。 “它长得真像你。” 苏念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咬住嘴唇。 苏念柔早就把沈聪拉黑了。 但沈聪因为知道苏念柔的电话号码,所以找了各种手机号,给苏念柔发骚扰内容。 沈聪这个疯子。 他不敢露面,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恶心她。 试图一点点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已经崩溃大哭了。 但现在,苏念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直接关机,拔卡,把旧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 换上新卡后,她给林天发了条信息:“我换号了。” 她不会再给那个垃圾任何折磨她的机会。 天枢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天看着手机上的新号码,眼神冷得掉渣。 桌上的另一台加密电脑屏幕上。 正显示着沈聪的信号源轨迹。 从昨天开始,沈聪的活跃度高得不正常。 换了三个不同的IP地址,发了上百条骚扰信息。 林天没有立刻让人去把沈聪揪出来。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 沈聪不过是个在前面吸引火力的炮灰。 真正的大头,是躲在后面的叶凡。 打草惊蛇只会让叶凡缩回龟壳里。 林天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安保级别再提一档。” “苏念柔身边的人,从两个增加到四个。” “全部换成一线退下来的好手。”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应答声。 林天挂断电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叶凡想玩,那就陪他玩把大的。 城西废弃厂房内。 叶凡盯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林天那边的反应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苏念柔被这么高频地骚扰。 林天早就该像疯狗一样满城搜捕沈聪了。 可天枢集团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宋彪坐在旁边擦着枪,头也没抬。 “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在反侦察。” 叶凡冷笑了一声。 “林天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能沉住气。” “既然他想装死,那就给他加点料。” 叶凡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抽闷烟的李勋。 “李勋,你不是想报仇吗?” “下周三的行动,你来打头阵。” 李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怎么干?” “去花店那条街,把动静闹大。” 叶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了两下。 “弄几辆车,搞个连环车祸。” “最好能堵死整条街。” “我要林天的注意力全被你吸过去。” 李勋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交给我,我保证让他的人焦头烂额。” 顾凡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叶凡想拿苏念柔当筹码,李勋想泄愤。 但他顾凡,要的是顾家的控制权。 只要林天一乱,顾光那个老东西肯定会分心。 到时候,就是他重新夺权的最佳时机。 这帮蠢货,都在为他做嫁衣。 顾凡心里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气氛在东海市的地下悄然蔓延。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磨刀霍霍。 …… 周三。 下午三点。 城东商业街。 苏念柔从花店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束桔梗。 这是林天最喜欢的花。 她想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另外两个保镖在不远处的车里待命。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砰!” 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从十字路口冲了出来。 直接撞翻了两辆小轿车。 紧接着,后面的车躲闪不及,连环相撞。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喇叭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整条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苏念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保镖立刻将她护在中间。 “苏总,先上车!” 保镖拉开黑色奔驰的车门,护送苏念柔坐进去。 就在这时。 前方的车祸现场突然冲出几个满头是血的人。 他们大喊大叫着,朝着奔驰车的方向跑来。 “救命啊!车要爆炸了!” 人群被这几声大喊彻底点燃了恐慌。 四处逃窜的行人瞬间把奔驰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里的两个保镖不得不推开车门。 试图驱散围在车边的人群。 就在保镖下车的瞬间。 花店后巷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吱——” 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奔驰车旁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宋彪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跳了下来。 他们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手里端着短冲锋。 “动手!” 宋彪低喝一声。 两颗烟雾弹直接扔在了奔驰车周围。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敌袭!保护苏总!” 保镖反应极快,立刻拔出配枪。 但烟雾太浓,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的位置。 宋彪的人像是幽灵一样在烟雾中穿梭。 “砰砰砰!” 第490章 钓出来 两个保镖的腿部中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保镖死死守在车门前。 跟冲上来的雇佣兵展开了肉搏。 短兵相接,拳拳到肉。 匕首划破衣服的声音令人胆寒。 苏念柔坐在车里,脸色苍白。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桔梗花,指关节发白。 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打斗声。 她知道,沈聪的人来了。 他们终于动手了。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天说过,遇到危险,锁好车门,不要出去。 这辆车是防弹的,只要她不出去,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 “这车门是特制的!” 车外传来宋彪气急败坏的骂声。 “拿破窗锤来!快点!”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保镖的抵抗越来越弱。 宋彪的人已经围住了奔驰车。 沉重的破窗锤重重地砸在防弹玻璃上。 “砰!” 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纹。 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缩。 “砰!” 又是一记重击。 裂纹蔓延开来。 宋彪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再有一锤,这玻璃就碎了。 就在他举起破窗锤准备砸下最后一击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几百米外的高楼上骤然炸开。 没有消音器。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狙击枪声。 宋彪手里的破窗锤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狂涌。 “狙击手!” 宋彪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隐蔽!” 他没想到,林天居然在闹市区安排了狙击手! 这可是东海市的商业中心! 但林天就是这么干了。 这声示警的枪响,彻底打乱了叶凡的计划。 宋彪知道,他们暴露了。 再不走,就全得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 宋彪捂着流血的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雇佣兵们如潮水般退去,迅速钻进面包车。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前前后后,不到两分钟。 烟雾渐渐散去。 街道上依然是一片混乱。 苏念柔瘫坐在车座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就在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苏念柔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念柔,是我。” 一个低沉、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现场。 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没打。 他直接钻进车里,一把将苏念柔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勒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念柔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她靠在林天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林天的西装。 “阿天……阿天……” “没事了,我在这里。” 林天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但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眼神,却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暴虐的杀意。 叶凡,沈聪。 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游戏结束了。 该送你们上路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警笛声。 林天的迈巴赫一路疾驰,开进东海市郊的半山别墅。 林天把苏念柔抱进客厅,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还在抖。 白皙的脚背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 林天半跪在地上,拿过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清理伤口。 苏念柔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太可怕了。 那锤子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就像砸在她脑子上。 如果不是那声枪响,她现在已经被那群蒙面人拖走了。 “疼就喊出来。”林天抬头看她。 苏念柔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抱住林天的脖子,放声大哭。 “阿天,他们想杀我……他们真的想杀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死死抠进林天的后背。 林天任由她抓着,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这群杂碎。 真以为我林天的女人是随便捏的软柿子? 他眼里闪过暴戾的杀机,语气却放得很轻:“没事了,到家了,谁也动不了你。” “这是怎么了?哭成小花猫了。” 二楼楼梯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苏语柠穿着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大片雪白的肌肤晃人眼,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 她平时喜欢跟苏念柔作对,但这会儿看着苏念柔那副惨样,眉头也拧了起来。 “林天,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苏语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裙摆撩到了大腿根, 厨房门推开,顾倾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顾倾书把汤放在桌上,心疼地看着苏念柔。 “师兄,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念柔从林天怀里退出来。 林天站起身,扯掉领带扔在沙发上。 “叶凡的人动手了。” 三个女人同时愣住。 苏语柠脸上的戏谑收了起来,晃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顾倾书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凝重。 苏念柔更是脸色煞白,连汤都喝不下去了。 林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光靠防守不行。 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叶凡那帮人像疯狗一样躲在暗处,今天搞车祸,明天就敢搞炸弹。 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林天转过身,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三个女人,“我有个办法,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办法?”苏语柠挑着眉毛问。 “引蛇出洞。”林天走到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几天,你们三个谁都不许出门,就待在别墅里。” “我把集团的安保部队全调过来了,外围有五十个带枪的退役特种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然后呢?”顾倾书问,“我们不出门,他们怎么上钩?” 林天冷笑一声。 “你们不出门,但‘你们’得出去办事。” 苏念柔愣了一下,没明白。 “找替身?”苏语柠反应极快,眼睛亮了, “你想找人扮成我们的样子,去外面晃悠,把那帮蠢货钓出来?” 第491章 装女人 林天点头。 “对。但不能找女人。” “为什么?”顾倾书不解。 “真打起来,女人吃亏。”林天看着她们, “我找了几个身形瘦弱的男人,戴上假发,化个妆,隔着一条街,那帮人根本分不清。”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女人。 “去把你们平时常穿的衣服,尤其是外套和帽子,拿几套出来。” 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一片雪白跟着晃动。 “林天,你真够损的。让男人穿我的衣服?行啊,我那几套性感的蕾丝内衣要不要也给他们套上?” 林天瞪了她一眼。 “说正事,别发骚,拿外套就行。” 苏念柔点了点头。 只要能抓住那个恶心她的沈聪,别说几件衣服,把衣柜搬空都行。 第二天上午。 别墅后院的地下训练室。 三个骨架偏小的男人站成一排。 他们都是顾光手底下的特勤局士兵,平时杀人不眨眼,现在却被套上了女装。 左边那个穿着苏念柔的米色风衣,戴着她常戴的遮阳帽。 中间那个穿着顾倾书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同款金丝眼镜。 右边那个,被苏语柠逼着穿了一件紧身包臀裙。 两条毛茸茸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怎么站怎么别扭。 “腿并拢!你那八字步走出去,瞎子都看出你是男的了!” 苏语柠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林天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个穿包臀裙的死士腿弯上。 “夹紧点。走路步子迈小,肩膀别晃。” 那死士苦着脸:“老板,这裙子太勒裆了。” “勒也得忍着。”林天面无表情,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苏念柔、顾倾书和苏语柠。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她们常去的地方,故意露出破绽,把叶凡的人引出来。” 他拍了拍穿米色风衣那个死士的肩膀。 三个死士齐刷刷立正,哪怕穿着女装,身上那股子悍匪的气息也掩盖不住。 城西废弃肉联厂房。 叶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大,内线传来的消息,林天把天枢集团的大部分安保力量都撤回别墅了。” “现在别墅那边围得跟铁桶一样。” 叶凡摸着下巴,突然笑了起来。 “林天这是吓破胆了啊。” 昨天那场车祸,虽然没抓到苏念柔,但林天害怕了。 李勋在一旁咬着牙骂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硬冲他的别墅吧?那跟送死没区别。” “硬冲那是蠢货干的事。”叶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里面。只要他们敢露头,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 “东海大学的实验室,苏念柔的公司,还有那个苏语柠常去的美容院。” “派人给我死死盯着这几个地方。”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天的防守再严密,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安保力量分散,就是他最大的败笔。 “下周三,准备第二次抓捕。” “这次,我要让林天亲眼看着他的女人被带走。” 三天后。 东海市中心,苏念柔的公司楼下。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遮阳帽的“苏念柔”走了下来。 她低着头,步伐匆匆地走向大楼。 身边只跟了两个保镖,看起来防备极其松懈。 马路对面的一辆面包车里,几个大汉立刻坐直了身体。 “目标出现了!” “只有两个保镖,安保确实变弱了。” “老大说得对,林天把人都留在别墅了,外面全成了空壳子。” 拿对讲机的人兴奋地汇报道。 而在大楼二楼的咖啡厅里。 林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冷眼看着下面的一幕。 鱼儿开始咬钩了。 那个“苏念柔”故意在路边的监控死角停了一下,假装翻找包里的东西。 两个保镖也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沈聪在城中村的一间阴暗屋里,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李晓然偷偷传给他的实验室数据,还有苏念柔最近的行程表。 昨天抓捕失败后,叶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滚一边去待命。 沈聪咽不下这口气。 他凭什么要听叶凡的? 他才是最了解苏念柔的人! 沈聪猛地砸了一下键盘。 不行,他等不到下周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苏念柔踩在脚下的画面。 既然叶凡觉得他是个废物,那他就自己单干。 沈聪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星手枪。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 他把枪插进后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出租屋。 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到苏念柔公司地下车库的监控死角。 林天,你想钓叶凡?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院起火。 ………… 几天后,下午四点,阴天,没有风。 东海市沿江大道上车流稀少。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行驶在慢车道上。 车后座,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遮阳帽的“苏念柔”靠着车窗,低着头,似乎在专心看手机。 实际上,死士老三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百无聊赖。 老三摸了摸大腿外侧绑着的战术匕首。 老板交代得很清楚,只许被抓,绝对不许反抗,必须顺藤摸瓜找到这帮老鼠的真正老巢。 真他娘的憋屈。 老三心里骂骂咧咧。 他堂堂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死士,现在得穿着女人的风衣,还得装出柔弱害怕的样子。 这件风衣太紧了,勒得他胸肌生疼,稍微一用力感觉线头都要崩开。 还有这帽子,带着一股子香水味,熏得他直想打喷嚏。 第492章 抓错人了 “砰!” 右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套牌的重型泥头车,狠狠撞在奔驰的后保险杠上。 奔驰车在路面上失控地转了半个圈,最后撞在绿化带的石墩上。 装成苏念柔的吴三京,顺势往座位底下一缩,双手抱头,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在心里冷笑,这撞击力度太外行了,连个受力角度都找不准,差点把车直接掀翻,真要掀翻了目标不就死在里面了? 这帮绑匪真是不够专业的。 车还没停稳,两辆破旧的面包车已经一前一后冲过来,把奔驰死死堵在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冲下来六个蒙着黑面罩的壮汉,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钢管和破窗锤。 “动作快点!把那个女人弄出来!”带头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吼。 老三在车里翻了个白眼。 喊这么大声,生怕隔壁街的交警听不见是吧? 前排的两个保镖刚推开车门,就被几根钢管迎面砸在脑袋上,两人非常配合地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砰哗——” 后座的车窗被破窗锤一击砸碎,玻璃碴子溅了老三一身。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来,死死拽住老三的风衣领子,硬生生把他往车外拖。 老三强忍着反手折断对方手腕的本能冲动,扯着嗓子,捏着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 叫完这声,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回去必须得申请精神损失费。 “闭嘴!再叫弄死你!” 壮汉恶狠狠地威胁,顺手掏出一个散发着机油味和浓烈汗臭味的黑色头套,直接粗暴地套在老三头上。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老三被粗暴地推上面包车,重重摔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底板上。 他闻着头套里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心里暗暗发誓,等会到了地方,非得把这帮孙子的皮一层层扒下来不可。 东海市郊区,一处废弃的肉联厂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霉味。 沈聪焦躁地在昏暗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李勋坐在角落一张破烂不堪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折叠刀,看着沈聪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李勋把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我的人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聪停下脚步,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天太狡猾了,叶凡刚吃了大亏,我怕出岔子。林天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万一他安排了后手怎么办?” 李勋不屑地哼了一声,满脸傲慢。 “叶凡那是他自己蠢,非要去闹市区搞什么连环车祸,那不是找着让警察盯上吗?” “我这次找的可是从境外回来的狠角色,直接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动手。林天现在把所有安保力量都缩在别墅里当缩头乌龟,外面就是个空壳子。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李勋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 这次行动,他和沈聪是完全背着叶凡干的。 叶凡太保守了,非要等下周再行动。李勋一天都等不及了。 他要林天死,他要看着林天身败名裂。 只要把苏念柔抓在手里,林天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到时候要他跪下磕头他都不敢站着。 至于沈聪?李勋瞥了沈聪的下半身一眼。 不过是个被废了的太监,一条用来咬人的疯狗罢了。 等利用完沈聪,一脚踢开就行,这种废人根本没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沈聪被李勋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狂躁的怒火。 他知道李勋看不起他。 自从那次被林天彻底废了之后,他就不算个完整的男人了。 每天夜里,他都能感觉到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绝望。 这一切都是拜苏念柔和林天所赐! “人怎么还没到?” 沈聪咬着牙,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 李勋刚想说话,地下室厚重的铁门传来了三声沉闷的敲击声。 两长一短。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李勋精神一振,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来了!大鱼上钩了!” 铁门被重重推开。 带头的壮汉大步走进来,身后两个手下架着一个头上套着黑布袋、穿着米色风衣的人。 “老板,货安全带到了。”壮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抱怨了一句, “这娘们看着瘦,死沉死沉的,骨头还挺硬。” 沈聪死死盯着那个被架着的身影。 米色风衣,遮阳帽,这绝对是苏念柔最常穿的打扮。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苏念柔,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贱人,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沈聪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步步走过去,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把她绑在椅子上!用铁丝绑!绑死一点!”沈聪厉声吩咐。 两个手下把人重重按在中间的铁椅子上,拿来粗铁丝,一圈圈绕着手腕和脚踝缠紧。 吴三金坐在椅子上,头套下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绑吧,绑得越紧越好,等会老子挣断铁丝的时候,看你们怎么哭。 他刚才在车上已经摸清了这几个雇佣兵的底细,脚步虚浮,呼吸粗重,全是些不入流的杂碎。 李勋走上前,围着椅子转了一圈,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件风衣上打量。 “身材不错,难怪林天那么宝贝她。” 李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头看向沈聪, “喂,沈聪,咱们可是说好的。人抓到了,归我先玩。” 沈聪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说什么?” 李勋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反正你也玩不了了,不是吗?你那玩意儿都没了,留着她干嘛?光看着过干瘾啊?不如让我先爽爽。” 李勋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沈聪最痛的地方,还狠狠搅动了几下。 阉人。 太监。 废人。 这些词在沈聪脑子里疯狂回荡,炸得他理智全无。 “李勋!你找死!” 沈聪猛地拔出后腰的黑星手枪,直接顶在了李勋的脑门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李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周围的几个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端起手里的短冲锋,齐刷刷对准了沈聪。 “你他妈疯了?”李勋冷冷地看着沈聪,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把枪放下。没有我,你连这间地下室都走不出去。你以为就凭你个废人,能干成什么事?你敢开枪,他们能把你打成肉泥。” 沈聪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恨不得一枪打爆李勋的头。 但他知道,他现在开枪,自己绝对活不成。 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毒和屈辱都算在眼前这个女人的头上。 沈聪死死咬着后槽牙,一点点把枪放了下来。 “行。”沈聪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玩你的。但我得先收点利息。” 他走到旁边的火炉旁,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这贱人以前连手都不让我碰。今天,我要把她的脸彻底烫烂。我看林天还要不要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沈聪拿着烙铁,一步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通红的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疯狂的脸。 李勋在旁边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随你便,只要别弄死了就行。留着她还有大用,得让林天拿天枢集团的全部股份来换。” 沈聪走到椅子前,看着那个戴着黑布袋的脑袋。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苏念柔在头套里惊恐落泪、浑身发抖的样子。 哭吧。 求饶吧。 你越哭,我越兴奋。 “苏念柔,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沈聪举起烙铁,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黑布袋的边缘。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 第493章 人都要傻了 吴三京在黑布袋底下翻了个白眼。 铁丝?就这玩意儿? 他在东南亚被人拿铁链锁过三天三夜,最后把铁链连着墙上的铁环一起扯了下来。 这几圈工业铁丝,跟绑豆腐没区别。 沈聪举着烙铁走过来的时候,吴三京已经悄悄把右手腕上的铁丝松开了大半。 左手也差不多了。 他没急着动。 老板说得很清楚,定位信号已经在传了,等大部队到位再动手。现在撕破脸,这帮人跑了几个就麻烦了。 “苏念柔,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沈聪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一股子酸臭的口气隔着布袋都能闻见。 吴三京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人多久没刷牙了? 烙铁的热度已经能感觉到了,离脸不到二十公分。 沈聪的手抓住布袋边缘,猛地往上一扯。 布袋被扯掉的瞬间。 吴三京没动。 还不到时候。 他能感觉到左胸口贴着的微型定位器在稳定工作,每两秒震动一次,说明信号正常传输。 再忍忍。 半山别墅,地下指挥室。 林天站在巨幅电子屏前,屏幕上一个红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 东海市郊区,肉联厂。 “上钩了。” 林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沙发上,苏念柔攥着靠枕,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 苏语柠翘着腿坐在旁边,端着红酒杯。 “林天,你真阴。”她啧了一声,“用人当诱饵钓鱼,老三不会有事吧?” “吴三京一个人能打他们半个队。”林天头也没回,“我担心的是他忍不住提前动手。” 顾倾书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同步传回来的热成像数据。 “师兄,热源显示地下室里有九个人。地面一层还有四个,应该是放哨的。加上外围可能还有流动岗,总人数不会超过二十。” “够了。” 林天拿起加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 电话那头是顾光。 “说。” “叶凡手下的雇佣兵,加上沈聪和李勋,全窝在城郊肉联厂的地下室里。我准备派五十个人过去,一个不留。” 林天的声音很平,但顾光听得出来,这孩子是真动了杀心。 顾光沉默了几秒。 旁边的温秋池放下手里的刺绣,看了丈夫一眼。 “什么事?” 顾光按了免提。 林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妈,叶凡的人上周三劫持念柔未遂,今天又动手了。我设了个局把他们引出来,现在人都在一个点上。我要把这帮人全清了。” 温秋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重新拿起绣绷,穿了一针。 “那就清干净。” 顾光看了妻子一眼。 温秋池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比谁都硬。当年顾家内斗最凶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扛着把三房的人全压了下去。 “爸,这事不太合法。”林天没有绕弯子,“境内动用武装力量,就算对方是境外雇佣兵,程序上也过不去。我需要一个说法。” 顾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宋彪那帮人是从缅北过来的?” “对,叶凡从龙王殿借的人。” “那就更好办了。”顾光放下茶杯,“境外武装势力非法入境,持有军用级别武器,涉嫌恐怖活动。特勤局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就地处置。” 他顿了顿。 “我给老周打个电话,让他出一份行动授权文件,时间就填今天。你动手的时候,就是特勤局在执行反恐任务。” 林天握着电话,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老周是国土防御系统的人,跟顾光是战友关系。 这份授权文件一出,事后就算有人查,也是铁板钉钉的合法行动。 “谢了,爸。” 顾光哼了一声。 “谢什么。苏家那丫头是我认的儿媳妇,谁敢动她,我顾光第一个不答应。” 温秋池在旁边补了一句:“别搞出太大动静,你爸最近在推军区那边的人事调整,树敌太多不好。”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念柔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爸妈……真好。” 林天回头看她。 苏念柔低着头,攥着靠枕的手松开又攥紧。 苏语柠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喝了口红酒,轻声说了句:“爸妈这一点确实没话说。” 顾倾书没吭声,但眼眶微微有点红。 林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指挥台前,按下通讯频道。 “全体注意。” “目标确认,东海市郊区废弃肉联厂,地下一层。敌方人数不超过二十,装备短冲锋和手枪,有雇佣兵背景。” “一组从正门强攻,二组从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层,三组封锁周边三公里所有出口。” “地下室内有我们的人,代号老三。他穿米色风衣,不要误伤。” “其余所有持械人员,就地击毙。” “一个都不许跑。”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五十个人,五十声“收到”。 林天关掉通讯器,转头看向屏幕。 红色光点还在稳定闪烁。 老三那边还撑得住。 但时间不能再拖了。沈聪那个疯子发现不对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天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苏念柔猛地站起来:“你要亲自去?” “不去。”林天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我在这里看着。五十个特勤局的退役兵去收拾二十个杂碎,用不着我。” 他低头看着苏念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消息就行。不会太久。” 苏念柔抿着嘴点了点头,但还是死死攥着林天的衣角不肯松手。 肉联厂地下室。 吴三京坐在铁椅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沈聪在发疯,拿枪指着李勋骂。李勋在骂手下人是废物,怎么连个男女都分不清。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一团乱。 吴三京活动了一下手腕,铁丝已经完全松开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铁格栅有轻微的震动,几乎听不见,但他听见了。 自己人到了。 吴三京慢慢站起身,把松开的铁丝攥在手里,当武器刚刚好。 沈聪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用力一扯。 黑色的头套被一把薅了下来。 地下室里昏黄的白炽灯光直直地照在那张脸上。 第494章 亲手了结 沈聪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五官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李勋抱在胸前的双手猛地松开,折叠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端着枪的雇佣兵也傻眼了。 椅子上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苏念柔。 而是一个留着寸头、皮肤粗糙、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硬汉。 虽然穿着米色的女式风衣,但因为风衣太紧,领口的扣子早就被撑开,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肌和浓密的护心毛。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炉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老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他冲着呆若木鸡的沈聪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 “孙子,你刚才说,要烫烂谁的脸?” 沈聪手里的烙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指着老三,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吴三京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抬头,对上了沈聪那张扭曲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零点三秒。 沈聪的表情从癫狂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 “你他妈是谁?!” 吴三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爹。” 沈聪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弹开,手里的烙铁“哐当”掉在地上。 李勋也愣住了,猛地站起来。 “不对!这不是苏念柔!” 他冲到吴三京面前,一把扯开风衣领口。 里面是一件黑色作战背心,胸口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 李勋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中计了!他妈的中计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林天早就知道他们要动手,故意放了个鱼饵出来钓他们! “撤!快撤!”李勋发疯一样冲着雇佣兵大吼,转身就往铁门的方向跑。 晚了。 “崩!” 绑在老三身上的粗铁丝,被他硬生生用恐怖的肌肉力量撑断,崩飞的铁丝直接扎进了一个雇佣兵的肩膀里。 老三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憋屈得要命的风衣,露出里面绑满弹匣的战术背心。 他扭了扭手腕,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沈聪和李勋。 “老板说了,全抓活的。”老三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打断几根骨头,应该不算违规吧?” 吴三京一脚踹翻面前的铁椅子,碎裂的铁丝在地上弹了两下。 最近的那个雇佣兵端着短冲锋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吴三京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记肘击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筷子。 枪掉了。 吴三京顺手抄起来,枪托直接怼在那人太阳穴上,一下就废了。 “杀了他!快开枪!” 李勋嗓子都劈了,连滚带爬往后门方向跑。 沈聪彻底慌了,他拔枪的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枪口对着吴三京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 吴三京懒得看他,三步并两步冲向第二个雇佣兵。 那雇佣兵倒是有点本事,侧身闪过第一拳,反手抽出匕首横切过来。 吴三京用前臂硬接了一刀,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空出来的右手直接掐住对方脖子,往墙上摔。 后脑勺撞在水泥墙上,那人眼睛一翻就软了。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通风管道“嘭”地炸开。 三个黑色作战服的死士从管道口鱼贯而下,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同一时间,地下室的铁门被炸药直接轰开,浓烟和碎铁片飞了满屋子。 一组的人从正门强攻进来。 枪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但都是单发点射,精准得吓人。 每一枪都有明确的目标——端枪的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胸口,大腿,肩膀。 不打要害,但每一枪都足够让人彻底丧失战斗力。 老板说了,能活捉就活捉。 吴三京站在乱成一团的地下室中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四下扫了一眼。 地上躺着七八个雇佣兵,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沈聪缩在墙角,黑星手枪掉在脚边,整个人抖成一团。 但李勋不见了。 “后门有人跑了!”吴三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通讯器里传来三组的回复:“看到了,一个人从地下通道往北跑,追不追?” 指挥室里,林天的声音冷冰冰地传过来:“先不管他。把沈聪给我锁死,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吴三京走到沈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疯狂混在一起的东西。 “你不能杀我!你们这是违法!我要报警!” 吴三京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报吧。”他笑了一下, “我帮你拨。” 然后一拳砸在沈聪的胃上。 沈聪整个人弓成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死士上来,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用塑料扎带勒紧。 沈聪被拖出地下室的时候,经过吴三京身边。 吴三京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刀伤,骂了一声。 “回去老板肯定又要扣我医药费。” 沈聪被塞进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商务车里。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处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地下车库。 电梯往下走了三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里面是一间干净得过分的房间,白墙白灯,中间放着一把不锈钢的椅子。 沈聪被按在椅子上,手脚都锁死了。 他这会儿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脸上淤青一大片,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但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两个死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半山别墅,地下指挥室。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停在一个固定位置,不再移动。 “抓到了。”通讯器里传来确认。 苏念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手指终于松开了攥了一晚上的靠枕。 苏语柠举起红酒杯晃了晃:“敬林天同志,钓鱼大师。” 顾倾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手还是有点抖。 林天关掉通讯器,转过身看着苏念柔。 苏念柔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高兴,是一种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有了出口的感觉。 “想不想亲自去一趟?”林天问。 苏念柔愣了一下。 她明白林天在说什么。 “我可以吗?” “他差点毁了你的命。”林天的语气很平, “你有资格亲手了结。” 第495章 亲手杀掉 苏念柔沉默了很久。 苏语柠难得没有插嘴。 顾倾书也安静地看着她。 “我去。” 苏念柔站起来。 车子开到安全屋的路上,苏念柔一直在看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去,她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她在想那天花店门口的事。 烟雾弹炸开的声音,破窗锤砸在防弹玻璃上的闷响,碎裂的蛛网状纹路一点点蔓延。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辆车里。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到现在闭上眼睛还能闻到烟雾弹的味道。 都是因为沈聪。 她这辈子没杀过人。 连杀鱼都不敢看。 但今天,她觉得自己可以。 安全屋的隔音门推开。 苏念柔走进去的时候,沈聪正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沈聪眼睛里突然迸出一种扭曲的光。 “苏念柔!”沈聪扯着嗓子吼,嘴里的血沫子喷了出来, “你个贱人!你凭什么站在那里看我?要不是林天那个杂种,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苏念柔停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她没说话。 沈聪越喊越疯:“你以为你多干净?你欠我的!你就该是我的!老子就算废了也比林天那个野种强一万倍!” 苏念柔依然没说话。 她在等自己的手不抖。 林天从身后递过来一把手枪。 苏念柔接过去,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凉到心里。 枪比她想象的重。 沈聪看到枪,声音突然变了。 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你……你不敢。你不敢杀人。苏念柔,你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你没这个胆子。你放下枪,我们好好谈。求你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错了。” 苏念柔举起枪。 枪口对准沈聪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沈聪的脸在枪口后面晃来晃去,模糊又清晰。 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花店外的烟雾,破碎的玻璃。 还有差点死掉那天,自己流的血。 还有女儿苏妍的脸。 沈聪还在求饶,声音越来越难听。 苏念柔忽然觉得很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她看着沈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真正的悔恨,只有怕死的本能,和随时准备翻脸的算计。 如果今天放过他,他还会再来。 他这种人,永远不会停。 苏念柔的手稳了下来。 “沈聪。”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了林天和我。” 沈聪的瞳孔猛地放大。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沈聪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然后连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苏念柔握着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硝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又苦又呛。 她盯着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看了很久。 手还举着,但已经不抖了。 林天走过来,轻轻把枪从她手里拿走。 苏念柔转过头看他,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阿天。” “嗯。” 林天把枪递给身后的死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指头攥得很紧,攥着他不肯松。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苏念柔忽然停了一下。 “李勋跑了?” 林天点头:“跑了,但跑不远。” 苏念柔没再问。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林天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林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吴三京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李勋的车,上了高速,往北。” ………… 叶凡的临时据点藏在城西一处大楼里。 二楼的办公室被简单收拾过,桌上摊着几张地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叶凡站在窗边,手里的卫星电话快被他捏碎了。 "这个蠢货!" 他把电话摔在桌上,转身对身边的副手骂道:"我让他盯住苏念柔的动向,找机会施压就行。谁让他去绑人了?" 副手低着头不敢接话。 "不过——" 叶凡话锋一转,从桌上拿起刚收到的消息纸条,脸上的怒气慢慢被一丝得意取代。 纸条上写着:目标已控制,等待下一步指示。 "苏念柔被拿下了?" 副手点头:"沈聪那边的人回了消息,说人已经到手了。" 叶凡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虽然这小子不按规矩来,但结果倒是不错。" 他吐出烟雾,眯着眼睛盘算起来, "有苏念柔在手里,林天就是条被拴住的狗。苏氏的股权变更也好谈了。" 他甚至开始想下一步怎么跟龙王殿殿主交代这件事。 毕竟绑架这种事上不了台面,但只要结果好,老太爷也不会追究过程。 门突然被撞开了。 李勋滚了进来。 字面意义上的滚。 他浑身是土,风衣撕了半边,脸上有一道被铁丝划开的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叶凡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怎么回事?" 李勋撑着门框,喘得像拉风箱:"叶……叶哥,中计了。那个不是苏念柔。是林天的人假扮的。" 叶凡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个男的!林天手下的人!故意让我们抓的!"李勋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一进去就被包了饺子,那些雇佣兵全完了,沈聪……沈聪被活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叶凡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没感觉到。 "你再说一遍。" "沈聪被林天的人抓走了!或者已经死了"李勋几乎是吼出来的。 紧接着,叶凡的卫星电话响了。 副手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刷白。 叶凡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死了。 沈聪死了。 从头到尾,从绑架到反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林天早就知道他们要动手,设了个局,等着他们往里跳。 而他叶凡,自以为在下棋,实际上连棋子都不是——他就是棋盘上的格子。 "李勋。"叶凡的声音很轻。 李勋还在喘气,没听出危险。 叶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叶哥,我——" 一拳砸在李勋脸上。 李勋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文件柜,纸张哗啦啦洒了一地。 "我让你盯人!盯人!"叶凡一脚踩在李勋胸口上,眼睛红了, "你他妈倒好,看到个穿风衣的就当是苏念柔?你是用下半身认人的吗?" 李勋捂着脸不敢说话。 第496章 告别过去 "沈聪死了!" 叶凡弯下腰,揪住李勋的领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勋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含糊地说:"叶哥,我真的没想到林天会——" "没想到?"叶凡松开手,退后两步, "林天从头到尾就在等我们露头。他放了个饵,我们全咬上去了。从你们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他站在那堆散落的文件中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林天这个人,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种窝囊女婿。 这个人手里有私人武装,有情报网,有安全屋,甚至有一套完整的反绑架作战体系。 叶凡慢慢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完了。 真的完了。 ………… 半山别墅,凌晨两点。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茶几上摆了四个杯子,一瓶红酒,还有几盘从厨房翻出来的零食。 苏念柔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酒杯发呆。 苏语柠盘腿坐在地毯上,已经喝了大半杯,脸有点红。 顾倾书坐在单人沙发上,杯子端着但没怎么喝,一直在偷偷看林天的表情。 林天靠在沙发扶手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你怎么不喝酒?"苏语柠仰头看他。 "明天还有事。" "切。"苏语柠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庆祝一回,你喝白开水,多扫兴。" 苏念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她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上一次喝酒还是……算了,不想了。 今天之前的事,都不想了。 "苏念柔同志。"苏语柠举起杯子, "恭喜你。" 苏念柔看了她一眼:"恭喜什么?" "恭喜你终于干掉了一个人渣,恭喜你新生。" 苏语柠笑嘻嘻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以后咱们苏家大小姐走出去,谁还敢嚼舌根?" 苏念柔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顾倾书轻声说:"你今天很勇敢。" 苏念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勇敢。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勇敢。 她只知道扣扳机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不是仇恨,是妍妍。 是她女儿在幼儿园门口等她接的那张小脸。 如果当初不是林天突赶到,自己就被沈聪杀了,那妍妍就没妈妈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仇恨都管用。 "妈妈!"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苏妍穿着粉色的小睡裙,抱着一只快掉毛的兔子玩偶,踢踢踏踏跑下来。 身后跟着阿姨,怀里抱着两岁的顾安,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趴在阿姨肩膀上,口水都流到了人家衣服上。 "你怎么还没睡?"苏念柔赶紧放下酒杯。 苏妍跑过来爬上沙发,挤进苏念柔怀里,理直气壮地说:"楼下好吵,我睡不着。" "我们说话声音很小好吗。" 苏妍不管,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茶几上的红酒吸引了。 "妈妈,那个红红的是什么?" "大人喝的东西。" "我也要喝。"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才六岁。" 苏妍不服气,扭头去找救兵:"姨姨!我想喝那个红红的!" 苏语柠差点被酒呛着,笑得前仰后合:"小丫头找我没用,你妈说了算。" 苏妍又看向林天。 林天对她摇了摇头。 苏妍撅着嘴,一脸委屈,但还是老实地缩回苏念柔怀里,嘟囔了一句:"哼,每次都不让我喝。" 苏语柠把顾安从阿姨手里接过来,小家伙被挪动了一下,哼哼了两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苏念柔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妍,小丫头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但嘴里还在嘀咕着不公平。 她搂紧了女儿。 这一刻,她觉得什么仇恨、什么恐惧、什么过去,都不重要了。 沈聪死了。 那个噩梦结束了。 苏语柠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举起来:"敬告别过去。" 顾倾书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柔最后举杯,和她们碰在一起。 苏妍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明天能喝吗?" "不能。" "后天呢?" "等你十八岁。" "那好久好久啊……" 苏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睡着了。 顾安也睡得死沉,小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念柔靠着沙发,怀里抱着女儿,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苏语柠已经开始犯困,歪在地毯上半眯着眼。 苏念柔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 但是是真的在笑。 林天的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苏念柔问:"又是工作?" "嗯。" "严重吗?" 林天看了她一眼,看了看她怀里睡着的苏妍,摇了摇头。 "不急。明天再说。" 客厅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苏语柠打着哈欠上了楼,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也不知道是对谁比的。 顾倾书抱着顾安轻手轻脚上去了。 苏妍妍就被阿姨抱回房间了。 走之前还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妈妈明天带我吃冰淇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回答。 别墅安静下来。 那种经历了大事之后的安静,像是暴风雨过去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潮湿的味道,但风已经停了。 苏念柔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楼上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 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几个小时前,这只手握着枪。 现在,这只手握着一个空酒杯。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二楼尽头的书房亮着灯。 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在走廊的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苏念柔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她能听到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快,很有节奏,偶尔停顿几秒,然后继续。 林天在处理善后的事。 沈聪死了不代表事情结束了,后面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尸体处理、现场清理、沈家那边的反应、李勋的去向、叶凡的动作。 这些事他不会跟她说,但她知道。 第497章 借题发挥 苏念柔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牛奶热好了,她倒进杯子里,端着往楼上走。 路过卧室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一眼。 衣柜半开着,她白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搭在椅背上。 她盯着衣柜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拽了一件衣服出来。 是林天的白衬衫。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个。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睡衣在隔壁房间,懒得走了。 也可能不是。 她把家居服脱了,套上那件白衬衫。 衬衫太大了,下摆盖过大腿,袖子长出一截,她随手卷了两圈。 拖鞋也懒得穿了,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凉丝丝的。 书房的门没关严。 她用肩膀顶开,端着牛奶走进去。 林天坐在书桌前。 苏念柔把牛奶放在桌上,离键盘远一点的位置,怕碰倒了。 林天的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扫了一眼牛奶,又扫了一眼她。 他的视线在那件白衬衫上停了大概两秒。 苏念柔假装没注意到,转身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那儿,把上面的靠枕挪了挪,整个人蜷上去,双腿缩在身下。 她没说话。 林天也没说话。 键盘的声音继续响了一会儿,但节奏明显慢了。 苏念柔就那么安静地待着,脑袋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侧着脸看他。 书房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林天敲键盘的手停了。 他偏过头,看着她。 苏念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你不去睡?"林天问。 "睡不着。" "牛奶是给我的?" "嗯。你也该休息了。" 林天没接这个话,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就那么看着她。 "阿天。" "嗯。"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我的事,还有沈聪的事,你忘了吗,还在乎吗?" 林天没马上回答。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灭了,书房一下子暗了不少,只剩角落的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他转过椅子面对她,似笑非笑地说了三个字:"你觉得呢?" 苏念柔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杀人的时候手都不抖,但被林天这么一看、这么一问,就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我猜……你早就忘了吧。" 她小声说,眼睛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忘了?" 林天忽然站起来。 苏念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兜住她的膝弯,打横抱起来,然后坐回椅子上,让她整个人坐在他腿上。 苏念柔"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天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我可没忘。"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哑, "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苏念柔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感觉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到耳根了。 "那……那你想怎样?" "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我受惊的心灵。" 林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但眼睛里分明在笑。 苏念柔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那要……怎么补偿?" 林天看着她的嘴唇。 她今天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嘴唇微微泛着光。 他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书房里的落地灯在某个时刻被碰倒了,发出一声闷响,但没人理会。 桌上的牛奶彻底凉透了。 ………… 城西。 叶凡把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烟灰缸碎了,地图撕了,茶杯摔成了渣。 卫星电话被他摔在墙上弹回来,屏幕裂了一半但居然还亮着。 就是这个还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一条消息—— "沈聪确认死亡。" 叶凡盯着看了很久。 副手和几个手下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勋还瘫在角落里,脸上被打的那一拳肿得老高,但他不敢喊疼,也不敢起来。 冷。 彻底的冷。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间,脑子转得飞快。 林天这个人,比他预估的危险十倍。 叶凡闭上眼睛,把过去几个月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林天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叶凡睁开眼睛。 恐惧。 真正的恐惧。 但叶凡不是沈聪那种蠢货。 沈聪会慌,会怕,会跪。 叶凡不会。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在华夏地盘,和有政界有关系的林天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今天的事已经证明了。 正面冲突,他的人马在林天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那就不正面打。 ………… 清晨的阳光照在餐桌上。 苏念柔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把热好的牛奶推到林天面前。 她没看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趁热喝。” 林天端起杯子。 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着顾光的名字。 林天接起电话:“爸。” “天儿,有麻烦了。” 顾光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林天放下牛奶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今早的内阁会议,有人递了匿名材料。” 顾光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指控我利用职权,为你天枢集团的扩张铺路。” “材料做得很真,典型的政商勾结帽子。”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叶凡。 他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真是低估这孙子了。 在东海市的地下盘口吃了个大亏,连心腹都折了。 这疯狗没急着咬人,反而换了条赛道。 直接从帝都的政局顶层往下砸。 这招够毒。 绑架暗杀都是下三滥的手段,摆不上台面。 但这种层面的指控,一旦立案审查,顾家都要动摇。 “内阁那边什么反应?”林天问。 “暂时压着,但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顾光冷笑一声。 “墙倒众人推,顾家内部那些不安分的,估计要借题发挥了。” 林天太清楚顾家那帮亲戚的德性了。 “需要我做什么?” “等。”顾光说, “等他们先亮底牌。” 挂了电话。 苏念柔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忧。 “出事了?” “小事。”林天摸了摸她的头, “我去趟公司。” 帝都,顾家大宅的偏厅里。 茶香袅袅,气氛却透着股算计的酸腐味。 顾辉旁边坐着的是三姑顾青,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盖。 第498章 换个角度 几个家族元老坐在下首,互相交换着眼神。 “大哥这次,可是惹了大麻烦。” 顾辉叹了口气,一脸沉痛。 “内阁那边的材料我托人看过了,条理清晰,证据链闭环。” “天枢集团这两年扩张太快,谁不眼红?” “现在人家把火烧到大哥头上,这是要断我们顾家的根啊!” 顾青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好儿子。” “林天在东海市搞出那么大动静,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报应来了,凭什么让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几个元老纷纷点头附和。 “大哥一心为公,怎么就糊涂了呢。” “勾结的罪名一旦坐实,顾氏集团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顾辉见火候差不多了,停下手里的佛珠。 “为了家族声誉,也为了保护大哥。” 他站起身,语气大义凛然。 “我提议,由我暂时接替大哥在内阁的职务。” “让大哥回来执掌顾氏集团。” “这样一来,政商分离,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元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则就是夺权。 顾光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在政坛的地位。 一旦被剥夺职务退回商界,那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 顾辉的野心,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但他给出的理由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无法反驳。 “二爷这主意,倒是稳妥。”一个元老摸着胡子表态。 顾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你压了我这么多年。 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两天后。 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送到了林天手里。 地点在顾家老宅的祠堂。 时间是本周末。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全体核心成员务必到场,商议家族未来走向。 林天捏着那张纸,指腹摩擦着上面的金粉。 鸿门宴。 这帮人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逼宫。 他拿着请柬,回了趟顾光在帝都的私宅。 进门的时候,温秋池正坐在沙发上绣花。 顾光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花园抽烟。 “爸,妈。” 林天把请柬放在茶几上。 “二叔和三姑动作挺快。” “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温秋池声音听不出一丝慌乱。 “借着外人的手来打自己人,蠢得挂相。” 顾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走过来。 他拿起那张请柬扫了一眼,冷哼。 “祠堂开会?老爷子这是也默许了。” 林天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叶凡那边我查了,材料是从龙王殿帝都分部递上去的。” “二叔估计早就跟他们搭上线了。” “里应外合,想把咱们一家踢出局。” 温秋池放下绣绷,站起身。 她走到顾光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又顺手把领带打正。 动作自然,就像每天早上送丈夫出门一样。 “老顾。” 她盯着丈夫的眼睛。 “斗了一辈子,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顾光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林天,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放心。” “我这个儿子,可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林天对上父亲的视线。 父子俩都没多说什么,但默契全在眼神里。 叶凡和顾凡想玩借刀杀人。 顾辉想玩黄雀在后。 那大家就看看,谁才是最后掀桌子的人。 周末。 顾家老宅。 这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今天出奇的安静。 平时扫院子的佣人都被清出去了。 祠堂门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 长长的紫檀木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各房的代表、家族企业的高管、几位辈分极高的元老。 几十号人坐在那里,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顾辉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正低头喝茶。 顾青坐在他对面,不时拿眼角瞄着门口。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大房这次要是倒了,空出来的资源该怎么分? 天枢集团那块肥肉,能不能趁机咬下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顾光走在最前面,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 温秋池挽着他的胳膊,穿着素色的旗袍,背脊挺得笔直。 林天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眼神冷厉。 一家三口踏进门槛的那一刻,整个祠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那些审视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在触碰到顾光的眼神时,纷纷避开。 虎死威犹在,何况这只老虎还没死。 顾光径直走到右手第一个位置坐下。 温秋池和林天顺势坐在他旁边。 “大哥来得挺晚啊。” 顾辉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让各位长辈等,可不太合规矩。” 顾光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路上堵车,绕了点路。” 他连看都没看顾辉一眼。 顾辉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都死到临头了,还摆什么大房的谱。 “咳咳。” 主座上突然传来两声干咳。 坐在那里的,是顾家现任的定海神针。 老爷子顾振国。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金丝楠木的拐杖。 满头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得很清楚。 他扫了一眼顾光,又看了看顾辉。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什么事,你们心里都有数。” “我顾家立足帝都百年,靠的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我们顾家干政干商,坏了规矩。” 老爷子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杵。 “老大,这事是冲着你来的,你有什么话说?”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顾光。 林天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主座上的亲爷爷。 老东西还是这么会和稀泥。 表面上是给顾光申辩的机会,实际上是逼他当众表态。 顾光放下茶杯,刚要开口。 顾辉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爸,大哥现在是当局者迷。” 顾辉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内阁的匿名材料已经立案了,特勤局随时会介入。” “这已经不是几句风言风语的问题了!” 他转向在座的元老。 “各位叔伯,顾氏集团的股票昨天已经开始异常波动。” “几个大项目也被有关部门叫停审查。” “再这么下去,顾家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第499章 上位成功 顾青也赶紧帮腔。 “二哥说得对!大哥,你自己惹的祸,不能让全家背锅吧?” “你那个好儿子在外面得罪了人,人家现在是来报复的!” 底下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就是啊,这事得有个交代。” “不能为了保一个人,把大家全搭进去吧。” 林天听着这些嗡嗡声,心里觉得好笑。 这就是所谓的百年世家。 大难临头,全是一群急着分行李的猪八戒。 他转头看向二叔顾辉。 “二叔,你刚才说特勤局随时会介入?” 林天声音不大,但刚好切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顾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林天没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内阁的案卷还在保密阶段,连我爸都没拿到具体卷宗。” “二叔连特勤局要介入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来二叔在内阁的消息网,比我爸还灵通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顾辉的伪装。 几个元老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顾光都没收到的消息,你顾辉怎么知道的? 除非这材料,根本就是你顾辉伙同外人递上去的。 顾辉脸色瞬间铁青。 “你放肆!我这都是为了家族考虑!” “为了家族?” 林天站起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极具压迫感地盯着顾辉。 “二叔,你提议让我爸退回商界,由你暂代内阁职务。” “这算盘打得,我在东海市都听见了。” 顾辉猛地一拍桌子。 “林天!这里是祠堂!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规矩?” 林天冷笑出声。 “勾结外人,构陷家主。” “二叔,你跟我谈规矩?” 祠堂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被林天这句话震住了。 他居然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顾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勾结外人!” 顾辉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兄弟姐妹。" 他声音发颤,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我顾辉今年五十七了,为这个家干了大半辈子。" "大哥在前面风光,我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我说过一句怨言吗?"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站出来想替大哥分担,想保住顾家的根基。" "换来的是什么?" 他指着林天,手指发抖。 "一个晚辈,当着全家族的面,往我脸上泼脏水!" "说我勾结外人!" 顾辉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勾结谁了?我顾辉要是做过半点对不起顾家的事,让我死在这个祠堂里!" 这话一出来,底下几个元老脸色都变了。 在祠堂里发毒誓,这在顾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叔,你急什么。"林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四房的顾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说句公道话啊。" 顾明是个老好人,在家族里人缘不错,各方都不得罪。 "二哥你也别急着发火,有话好好说嘛。" 他这话看似和稀泥,实则把"林天年轻毛躁"这个标签贴了上去。 林天看了他一眼。 老四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跟二叔不是一条心,但也不会帮大房。 他要的是两边打,他好在中间捡便宜。 这些亲戚,全是属蘑菇的,一个比一个阴。 顾辉抓住了这个节奏,把眼镜重新戴上,用力按了按鼻梁。 他站直身体,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好,既然有人质疑我的用心。" 顾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恳切。 "那我就把话说透。" 他慢慢绕过桌子,走到老爷子顾振国的面前。 "爸。" 顾辉竟然单膝跪了下去。 祠堂里顿时炸了锅。 "爸,我今天跪在这里,不是为了争什么。" 顾辉抬起头,眼眶泛红。 "大哥的能力,我服。这么多年,他把顾家带到了今天的高度,我谁都不服,就服他。" "但是爸,外面的人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顾光在内阁的权力,他的儿子在商界疯狂扩张。" "政商捆绑,这个帽子一旦扣死了,顾家就完了。" "不是大哥完了。" "是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提议跟大哥换位置,不是为了抢他的权。" "我是想给外面的人看——顾家政是政,商是商,清清楚楚。" "等风头过了,大哥回来,这个位置我双手奉还!" "我顾辉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虚言——" 他指着身后供桌上的列祖列宗牌位。 "让顾家的先人收了我!"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林天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叔,心里只有两个字——影帝。 这番操作太熟练了。 先用毒誓堵住大家的嘴,再用"政商分离"这个正当理由包装夺权的野心。 最后补一句"等风头过了双手奉还",给自己留好退路。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滴水不漏。 老二在官场混了三十年,果然不是白混的。 顾光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温秋池的手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微微收紧。 "二叔这番话,确实有道理啊……" 说话的是顾芳。 "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顾氏的股票已经连跌两天了。" "我们在北方的项目全靠顾氏输血,要是集团出了问题……"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利益。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 怕顾氏集团受牵连,断了他们的资金链。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干净"的人坐在内阁的位置上,跟林天撇清关系。 "我也觉得二哥说得在理。" 顾磊跟着表态。 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管着家族在南方的一摊子物流生意。 "大哥,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但商场和政坛确实不能搅在一起。" "你看看张家、王家,哪个不是因为这事栽了跟头?" 一个接一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顾明也终于亮了底牌,点了点头:"我赞同二哥的提议。" 林天扫了一圈。 支持二叔的已经超过了一半。 剩下还没表态的,要么是在观望,要么是不敢得罪任何一方。 墙倒众人推。 舆论已经几乎一边倒地压向了顾光这边。 第500章 查封 "爸。" 林天压低声音。 顾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小,但林天读懂了。 不是时候。 他爸在让他忍。 林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老爷子顾振国一直没说话。 他拄着金丝楠木的拐杖,浑浊的老眼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扫视。 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心里清楚得很,老二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 但政治从来不是看真假的。 政治看的是形势。 现在的形势就是——外面有人在整顾家,不管这个人是谁、动机是什么,顾家必须做出回应。 做出一个让外面的人满意的回应。 "都说完了?"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苍老,但压得住场。 "老大。" 他看向顾光。 "你怎么说。" 顾光沉默了三秒。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平稳。 "爸,该怎么办,您定。" 没有辩解,没有据理力争。 林天心里猛地一沉。 爸这是认了? 不对。 林天仔细看了看父亲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屈辱,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一种老猎人特有的耐心。 他不是认了。 他是在等。 等鱼自己往网里钻。 老爷子盯着顾光看了很久。 长到祠堂里的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老二,起来吧。" 老爷子终于收回目光,敲了敲拐杖。 "跪着像什么样子。" 顾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爷子环顾四周,苍老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 "既然大多数人都同意,那我做个决定。" "即日起,老大暂时卸任内阁职务,回顾氏集团主持大局。" "内阁的事务,暂由老二代理。" "等外面的事情平息了,再行商议。"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散了。" 顾辉低着头,但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元老纷纷围上来。 三姑顾青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顾光身边的时候,语气假惺惺的。 "大哥,别想太多,二哥也是为了家里好。" 温秋池连头都没转,只是把丈夫的茶杯拿起来,倒掉了凉茶。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倒一杯不值一提的脏水。 顾光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林天跟在父母身后,一家三口往祠堂外面走。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幸灾乐祸的嗡嗡声像苍蝇一样追过来。 走到门槛的时候,林天停了一下。 他回头扫了一眼整个祠堂。 目光最后定在顾辉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上。 二叔。 林天心里默默记下了今天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你享受这个位置吧。 坐得越舒服,摔得越惨。 出了祠堂,院子里的阳光刺眼得很。 顾光走在前面,脚步平稳,腰背挺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秋池挽着他的胳膊,也是一脸淡然。 只有林天知道,母亲扶着父亲手臂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上了车,司机关好门。 车子缓缓驶出顾家老宅。 后视镜里,那座百年大宅越来越远。 车内沉默了很久。 "爸。"林天终于开口。 顾光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打盹。 "嗯。" "你是故意让的。" 这不是疑问句。 顾光没睁眼,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你二叔想要那个位置,就给他。" "高处不胜寒。" "坐上去容易,坐稳了……" 他顿了顿,终于睁开了眼。 眼神里没有落败者该有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那可就难了。" 温秋池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丈夫。 参汤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她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林天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 他翻到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沈昭。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暗沉得可怕的眼睛。 二叔想坐那个位置,行。 叶凡想借刀杀人,也行。 那就看看。 “是我,结果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老顾啊,你怎么就认了?” “太亏了,你那个二弟是个什么货色,内阁里谁心里不清楚?” 顾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轻轻笑了笑。 “不退这一步,怎么看清谁在水底下憋着气?” 对面沉默了几秒,瞬间懂了。 “你这老狐狸,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解甲归田了。” “我那个位置,老二想坐就让他先坐着。” 顾光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你和老赵他们,可别让他这几天过得太清闲了。” “放心吧。”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他想接你的班,也得看我们这帮老伙计答不答应。” “内阁的门槛,可不是靠在家族祠堂里磕头发誓就能跨过去的。” 顾光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意扔在旁边。 网已经张开了。 就看顾辉这只麻雀能蹦跶几天。 帝都,天上人间顶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昂贵红酒的色泽。 顾辉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满面红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他手里摇晃着高脚杯,旁边坐着几个穿着清凉的陪酒女郎。 “今天这出戏太漂亮了。” 顾凡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爸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看他以后在顾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顾辉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真以为顾家缺了他就不转了?” “从明天起,顾家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顾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压在头顶三十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他搬开了。 坐在包厢角落阴影里的叶凡,冷眼看着这对得意忘形的父子。 蠢货。 他心里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二爷,高兴得太早了吧。” 叶凡的声音像淬了冰,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热烈的气氛。 顾辉皱了皱眉,对那些陪酒女郎挥了挥手。 女郎们很识趣地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关严了门。 “叶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顾辉放下酒杯,语气已经带了点不悦。 “内阁的位子只是个开始。”叶凡站起来,慢慢走到茶几前。 “林天还没死,天枢集团还在正常运转。” “你真以为顾光退让是怕了你?他是在拖延时间保全实力。” 顾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虽然得意,但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并不傻。 老大今天退得确实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那你说怎么办?”顾辉盯着叶凡。 “趁热打铁,直接断了林天的根。” 叶凡双手撑在玻璃茶几上,身子前倾,像一只要咬人的狼。 “利用你现在刚拿到手的行政权,直接下令冻结天枢集团在北方的所有核心项目。” “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配合审查,防止资产转移。” 顾辉犹豫了。 “这动作太大了吧?” “天枢集团的盘子那么大,直接冻结,上面要是查下来……” 他刚刚上位,脚跟还没站稳,不想立刻惹出大乱子。 更何况,那是顾家自己的产业,真搞垮了,他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 “怕什么!”顾凡在一旁急了。 他早就看林天不顺眼了,凭什么那个窝囊废能在东海呼风唤雨。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天枢的资金链一断,林天就彻底废了!” “到时候连翻身的资本都没了,整个顾家就全听咱们的了!” 顾凡的眼睛里闪着贪婪和嫉妒的光芒。 叶凡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顾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二爷,你现在心软,等顾光缓过劲来,死的就是你。” 顾辉咬着牙,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撕破脸逼宫了,就绝不能给老大一家留半点活路。 “好。”顾辉猛地一拍桌子。 “明天,我就让人下发正式通知。” “天枢的三个重点项目,全部停工待查,账户一律冻结。” 第501章 阴险 叶凡满意地坐了回去。 他端起一杯酒,借着喝酒的动作挡住嘴角的冷笑。 顾家这帮人,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 等这把刀把林天捅死,他再把刀折断。 深夜,东海市,半山别墅。 林天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电视没开声音,只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画面当背景。 沙发上挤着三个女人。 苏念柔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个平板电脑。 苏语柠歪在她肩膀上,手里捏着半袋薯片,正百无聊赖地嚼着。 顾倾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几份厚厚的医学报告。 听到开门声,三个女人同时抬起头。 “怎么还没睡?”林天一边换鞋一边问。 “等你啊。” 苏语柠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扔,赤着脚就跑了过来。 “帝都那边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苏语柠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你二叔把你爸的位子抢了?” 林天脱下外套挂好,语气很平淡。 “消息传得挺快。” 他走到客厅,很自然地在苏念柔旁边坐下。 苏念柔把平板放下,转过头看他。 平时那张清冷的脸,这会儿带着点明显的担忧和紧张。 她没有主动开口问,但眼神一直在林天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委屈。 林天早就摸清了这女人的习惯。 她心里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捏自己的手指。 现在她的手指都快被自己捏红了。 “没事。”林天伸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苏念柔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苏念柔咬了咬下唇,眉头微微皱起。 “他肯定会故意为难天枢集团的。” “如果是政策上下绊子,我们的资金链会很危险,随时可能断裂。” 顾倾书在旁边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温柔但很坚定。 “实验室这边的资金,我可以先停掉一部分不急的项目。” 林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顾倾书。 “不用。”林天笑了笑,语气轻松。 “还没到砸锅卖铁的地步。” 苏语柠走过来,直接毫不客气地挤进林天和苏念柔中间坐下。 “你就别硬撑了。”她拿胳膊肘撞了林天一下。 “那可是内阁的权力,随便卡你几个审批,你这偌大的集团就得停摆。” 苏念柔被姐姐挤得往旁边挪了挪,有些不乐意地瞪了她一眼。 但她没发作,只是反手抓紧了林天的手。 “阿天。”苏念柔的声音软得像水,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 “如果真的有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也能帮上一点忙的。” 林天看着她。 这女人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真不用担心。”林天反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手感很好,软软的,带着点温热。 苏念柔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他的手拍开,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苏语柠翻了个大白眼,拖长了音调。 “当我不存在是吧?” 顾倾书则是低头假装看手里的报告,但耳朵尖却红透了。 “我二叔以为拿到了尚方宝剑。” 林天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其实他拿的,是个烫手山芋。” “什么意思?”苏念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连手指都不捏了。 “他如果老老实实待着,可能还能多坐几天。” 林天冷笑一声。 “但他肯定忍不住要对我动手。” “只要他敢动用内阁的权力来打压天枢集团。” “政商勾结、公权私用的帽子,就会结结实实扣在他自己头上。” 苏念柔愣住了。 她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一点就透。 “你是说……你们是故意让他上去的?” 林天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 “天呐。” 苏语柠夸张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你们父子俩也太阴险了吧!” “这叫战术。”林天白了她一眼。 苏念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 她慢吞吞地靠过去,脑袋轻轻靠在林天的肩膀上。 “你吓死我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天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饿了。”林天突然说。 “啊?”苏念柔抬起头,“你晚上没吃饭吗?” “在飞机上没胃口。” 苏念柔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往厨房跑。 “我去给你煮面。”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林天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外面的风雨再大,回到这里,总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啧啧啧。”苏语柠在旁边砸吧着嘴。 “有些人啊,现在可是贤妻良母了。” 顾倾书把报告收起来,站起身。 “我去帮念柔姐切点葱花。”她抿着嘴笑了笑,也快步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和苏语柠。 苏语柠突然凑过来,几乎贴到林天耳边。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苏念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出来。 “快吃吧。” 林天接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第502章 下马威 次日。 顾辉走进内阁大楼的时候,连秘书都没来接。 昨晚那顿庆功酒还没彻底散,他头还有点晕,但脚步踩得很稳。 一路上遇到的人,他都含笑点头,满心以为对方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结果那些人眼神一滑,该走走该低头低头,跟没看见他一样。 顾辉脸上的笑保持了三秒,然后悄悄撤了。 办公室在三楼东侧,挂牌已经换了,是他的名字,字迹新得发亮。 他推门进去,一股旧纸的霉味扑过来。 桌上摞着三摞文件,每一摞都快到他肩膀,最上面还用便利贴写着“急待处理”。 他翻了翻第一份。 某省国有资产核查延误七年的烂账,涉及四十几家地方企业,连签字的部门都互相推了三次责任,卷宗厚得像砖头。 第二摞是地方财政拨款纠纷,底层矛盾都追溯到十几年前的政策漏洞。 第三摞他没翻完,看了个开头,是某地人事任免的遗留问题,两个派系的人到现在还在扯皮。 顾辉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回去。 他接管的是财政统筹和内阁人事协调。 这两块是内阁里最显眼的权力。 理论上说,财政拨不拨款他能拦,位子给不给他能卡。 但权力是权力,眼前这一桌子烂账是烂账。 前者是工具,后者是陷阱。 随便哪一单签了字,就是拿自己的名字去兜底十几年前别人埋下的坑。 顾辉站在桌边,盯着那几摞文件看了一会儿。 他想叫人来问问,走到门口喊了声“张秘书”,没人应。 走廊里有人影晃过去,他扭头一看,是个年轻面孔,走得飞快,把脑袋埋在文件夹后面,像是怕被认出来。 旁边的办公室传来说话声,是内阁财政司的几个老人在闲聊。 顾辉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头跟着一阵压低的笑声。 他把门关上了。 财政司主任叫徐怀仁,六十一岁,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三年。 顾辉上午发了条消息过去,说想了解一下近期几个财政项目的进展,徐怀仁回了四个字。 “我在开会”。 然后就没下文了。下 午顾辉又发了一条,徐怀仁这次直接没回。 人事协调司那边更直接,司长钱宏图推了个助理来,说是“全力配合新领导”,然后那助理坐在顾辉对面,只会说一句话:“这需要看具体流程,我回去查一下。” 查了三个小时,什么也没查出来。 到傍晚,顾辉让人去通知明天上午召开一次内部协调会。 想推一个财政预算审核的新流程,说是为了提高效率、减少积压。 通知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内阁事务办就回函了,措辞客客气气,意思很清楚。 按照内阁章程,临时会议需要提前五个工作日申请,附件是四十二页的会议规程文件。 顾辉盯着那份回函,把打火机在桌上摁了又摁。 第二天他换了个思路,正式走流程提了申请,等了五天。 会议终于批了,时间定在周四上午九点,地点在大会议室。 他准备了三天,把那套新的财政审核流程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提案, 逻辑链条理得很顺,顾凡帮他润色了措辞,还找人做了一版图表。 顾辉坐在会议桌主位,等所有人落座,把文件推过去。 与会的一共十一个人。 徐怀仁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眼皮半垂,手边放着一杯茶,从头到尾没碰那份提案。 顾辉刚把第一页讲完,徐怀仁旁边的吴副司长开口了。 “顾代理,有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 顾辉抬头,“你说。” “这个流程里,第三条,审核周期压缩到十个工作日以内。” 吴副司长把那份文件翻到第四页。 “但按照现行章程,财政项目的首轮核查不得少于十五个工作日,这是2017年修订的,您这个提案如果要推行,需要先走章程修订程序,申请报备,再经法务复核,最快也得三个月。” 顾辉停了一下, “章程可以改。” “当然可以改,但改章程需要三分之二的委员联署,” 吴副司长翻了翻桌上的规程手册, “顾代理您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看这部分,这是第十七条,建议您先熟悉一下章程再来讨论。” 会议室里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窗外,有个年轻的处长用笔轻轻点着纸,把节奏敲得很慢。 徐怀仁终于抬了抬眼皮,接了一句。 “顾代理,不急,章程这个东西,得多读读,否则推什么都是空的。” 他说完低下头,又去端那杯茶。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但意思人人都听出来了。 顾辉感觉耳根开始发热,那种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脸底下慢慢往上顶的那种。 他捏着那份提案,指尖把边角压出了一道折痕。 他活了五十七年,在顾家跟老大斗了三十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少风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个姓徐的,一句“多读读章程”,扔在这十一个人面前,他楞是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打蛇打七寸,这帮老滑头打的就是规程。 你有权力,我有流程。 你往哪走,我就用章程堵哪里。 顾辉在商场里浸了几十年,这点道理当然懂。 但懂归懂,轮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挨这一句,滋味又是另一回事。 会散了,没形成任何决议。 顾辉没说话。 这些人当然是故意的。 徐怀仁在这坐了二十三年,钱宏图跟顾光的关系从当年就熟,那个吴副司长是谁提拔起来的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今天没有对他发难,没有反对,甚至没有一句质疑的话。 就是推了一本规程手册。 这才是真正的架空。 不需要骂你,不需要反对你,让你签字就拿流程堵你,让你开会就拿章程卡你,让你什么都动不了,有名无实,跟摆在主位上的一块牌子没区别。 顾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停了好几秒。 他掏出手机,拨了叶凡的号。 电话通了,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碰壁了?” “姓徐的老东西,拿着一本规程手册当令箭。”顾辉声音发闷,“还有那个钱宏图,根本不接我电话。” “意料之中。”叶凡语气很淡, “那些人跟你大哥绑了二十年,指望他们给你干活?” 顾辉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好使,但坐上这个位置之前,他以为权力到手,人自然就跟着来了。 现在才发现,椅子是他的,但整栋楼的人,全是老大留下来的钉子。 “我这边有个人。”叶凡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顾辉愣了一下。 “内阁的?” “嗯,阁员级别的。” “谁?” 叶凡没直接说名字,只丢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柳泉路那个私房菜馆子,你来见一面就知道了。” 顾辉心里咯噔了一下。 叶凡在内阁居然还埋了人? 他之前一直觉得叶凡能帮上忙,但帮的是外面的事——递材料、搞舆论、施压。 内阁里面的棋子,他真没想到。 犹豫了两秒,顾辉咬了咬牙:“行。”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 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去。 帝都,顾光和林天通话,电话开着免提,温秋池在旁边削苹果。 “徐怀仁说他在会上直接搬了章程出来?” 林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 “何止搬章程,”顾光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听说你二叔准备了三天的提案,会上十五分钟就被打回去了。” 林天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徐叔这人,打太极一辈子了,治你二叔跟玩儿似的。” “钱宏图呢?” “钱宏图更绝,”顾光放下茶杯, “派了个刚转正的小年轻去应付你二叔,说什么查流程,查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查出来。” 温秋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丈夫,插了一句:“你二叔现在估计连个签字的权力都使不出来。” “差不多。”顾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架子搭得再好看,底下没人替你跑腿,就是个空壳子。” 第503章 反垄断 林天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很快。 光让二叔在内阁吃瘪还不够。 他现在被踢回了商界,表面上是退让。 但顾辉忙着在内阁折腾,根本没精力顾及集团那边的事。 这就是机会。 “爸,家族企业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光沉默了一下。 老四顾明,那天在祠堂里和稀泥,看着谁都不得罪。 但林天很清楚,顾明在南方有一摊子自己的生意,一直想从集团的供应链里多切一块蛋糕。 “老四这个人,贪小便宜怕大事。”顾光的声音很平。 “给他点甜头,他就会跟着我们走。拿掉他的甜头,他也不敢跟二房绑在一起。” 林天点了点头。 “那我这边先动。” “家族集团董事会下个月换届,二叔那边的人顾凡在盯着,但他盯的是内阁那头,集团这边他顾不上。” “我让人把三姑和四叔手里那几个子公司的审计报告先调出来,该拿捏的拿捏,该收编的收编。” “等二叔反应过来,家族企业这块已经全在咱们手里了。” “他坐着内阁的空壳子,回头一看,集团也没了。” “到时候他里外不是人,连退路都没有。” 顾光听完,没说话,只是把苹果吃完了。 温秋池把果核接过去扔进垃圾桶,语气淡淡的:“别把你四叔逼太紧,留条活路,他会识相的。” “我知道。” 次日,下午三点。 柳泉路的私房菜馆子,包间里拉着厚窗帘,光线暗得很。 顾辉推门进去的时候,叶凡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方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但顾辉认出了他。 内阁阁员,周庭安。 分管的是产业监管和反垄断审查。 顾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人他以前只在会议上见过几次,从来没私下打过交道。 “周阁员?” 周庭安站起来,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顾代理,久仰。” 三个人坐下来,叶凡先开了口。 “周阁员跟我们合作很久了,这次的事,全靠他在里面帮忙。” 顾辉看了叶凡一眼,又看了看周庭安。 龙王殿的人,在内阁待了这么多年。 难怪叶凡一直底气十足。 “顾代理,我直说了。”周庭安把茶杯推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 “天枢集团在东海市的布局,这两年扩张得太快。新能源、医药、物流,横跨三个核心赛道。” “从反垄断的角度,完全够得上立案审查的标准。” 顾辉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用反垄断的名头来卡天枢?” “不只是卡。”周庭安推了推眼镜, “一旦立案,天枢在东海的核心项目全部要配合调查,资金流向、供应商合同、关联交易,全得翻出来晒太阳。” “审查期间,新项目全部冻结。” 顾辉眼睛亮了。 这比直接下行政命令冻结天枢高明多了。 行政命令是他自己签字,出了事全是他兜着。 反垄断审查是走制度流程,名正言顺,就算将来追查,他也能撇清关系。 “什么时候能动?” “下周的内阁联席会议。”周庭安的声音很稳, “我把议案提上去,走正式审议流程。” 五天后。 内阁联席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各司其职,各怀心思。 周庭安把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推到桌面上,开口了。 “各位,天枢集团在东海市场的占有率已经达到了预警线,涉及三个核心行业。” “我建议启动反垄断预审,冻结天枢在东海的三个重点项目,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徐怀仁抬起了眼皮。 他旁边的财政司副司长吴明达翻了翻那份报告,冷笑了一声。 “周阁员,这份评估报告的数据来源我看了一下,有几个地方对不上。” “天枢在医药板块的国内市场占有率,你写的是47%,但国家统计局上个月发布的行业白皮书,这个数字是31%。” 实际上,天枢医药只占据了高端市场,低端的药物领域并没有涉猎。 “请问你的数据是从哪来的?” 周庭安脸色没变,“这是我们产业监管司自己的统计口径,跟统计局的算法不同。” “算法不同?”坐在右手边的钱宏图终于开了口。 这老头说话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周阁员,反垄断立案的门槛是市场占有率超过45%,你拿一个''自己算的数字''来凑这条线,是不是太随意了?” 周庭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顾辉坐在主位上,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桌面。 这帮老东西又来了。 徐怀仁这时候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了。 “我补充一点。”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不紧不慢。 “天枢集团的东海项目,涉及三个省份的联合供应链。真要启动反垄断预审,需要三个省级监管部门联合会签。” “周阁员,你的议案里没有会签流程。” “按章程,缺少会签的议案,不具备上会资格。”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看了周庭安一眼。 这一眼很淡,但周庭安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钱宏图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建议周阁员回去完善一下材料,走完该走的程序再提。内阁办事,总得讲规矩。” 顾辉的脸已经黑透了。 又是规矩。 又是章程。 又是流程。 这帮人就像一堵墙,你从哪个方向冲,他就从哪个方向堵。 周庭安看了顾辉一眼,顾辉攥着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散会的时候,徐怀仁收起文件夹,经过顾辉身边,脚步连停都没停。 钱宏图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客气,语气也很客气。 “顾代理,改天一起喝茶。” 说完就走了。 顾辉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机在兜里震了。 叶凡的消息。 “怎么样?” 顾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车门拉开,顾辉坐进后排,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周庭安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在看手机。 内阁那条路被徐怀仁几个老家伙堵死了。 顾辉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回一局,他转头盯着周庭安,语气不善。 “周阁员,你之前说有把握,结果就是让我去会上当猴耍?” 周庭安把烟放下,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代理,内阁的规矩你比我清楚。上面走不通,不代表下面不能走。” 顾辉皱眉,心里有些烦躁。 “什么意思?” “反垄断预审是国家级的,需要几个司局会签,徐怀仁卡得住。但如果是地方市监局的常规反不正当竞争调查呢?” 第504章 换家 周庭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东海市监局的一把手,是我当年带出来的。让他以市局的名义,给下面几个区分局下发协查通报,直接进天枢东海分公司查账。” 顾辉听懂了,但不太满意。 他要的是一击致命,不是这种隔靴搔痒的把戏。 “市局的调查?这顶多算个常规检查,连停业整顿都够不上。约束力根本不够,雷声大雨点小,能有什么用?” “你要的是结果,还是过程?” 周庭安笑了笑,带着点政客特有的狡黠, “市监局确实没权力直接封了天枢,但只要调查组进驻,把消息放出去,资本市场会怎么想?” “天枢现在摊子铺得那么大,几万亿的资金在里面滚。股民最怕的就是政策风险。只要立案调查的红头文件一出,不管最后查出什么,天枢的股价绝对要扒掉一层皮。” 顾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确实。 天枢现在的估值太高了,高得吓人。 这种庞然大物,内部不可能干干净净。 只要查,哪怕只是恶心他们,制造麻烦,也能打乱林天的节奏。 只要林天那边乱了,他在这边才有喘息的机会。 “流程上没问题?”顾辉问。 “市监局查辖区内的企业,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徐怀仁就算想保,手也伸不到地方市局去。” 周庭安语气很笃定。 “好。”顾辉咬牙, “就这么办。让他动静搞大点。” 两天后的下午。 东海市的金融圈炸了锅。 一份盖着市监局公章的协查通报被人故意漏给了几家财经媒体。 标题起得极其耸人听闻:《天枢集团涉嫌重大违规,多部门联合进驻查账》。 消息一出,股市瞬间反应。 大盘上,天枢系的三家核心上市公司股票直接跳水。 绿色的线条像瀑布一样往下砸,根本没有资金敢接盘。 散户恐慌性抛售,机构忙着平仓。 短短两个小时,天枢的总市值从三十万亿直接跌到了二十五万亿。五万亿的财富,在数字的跳动中灰飞烟灭。 天枢集团顶层办公室。 苏念柔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暴跌的K线图。 她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 五万亿,这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天枢的底子厚,但这种断崖式的下跌,一旦引发资金链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天。 这男人从进门开始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连大盘都没看一眼。 “你就不着急吗?”苏念柔走过去,把平板扔在茶几上, “外面都传疯了,说市监局要查封我们几个核心项目。股价跌成这样,好几个合作方都在打电话问情况。” 林天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她。 伸手拉住苏念柔的手腕,轻轻一拽。 苏念柔没防备,跌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林天顺势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微凉的指尖上轻轻揉了揉。 “慌什么。” 林天的声音很稳,眼神温柔而坚定。 苏念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她咬了咬嘴唇。 “能不慌吗?顾辉这是铁了心要搞死我们。市监局这帮人虽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但天天来查账,业务还怎么开展?” 林天捏了捏她的手指,轻笑了一声。 “让他们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念柔愣了一下,看着林天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看戏的冷漠。 她突然明白过来,林天早就有应对的办法,甚至可能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心里的那块石头莫名其妙地就落地了。 她脸红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林天那边倾了倾,靠在他怀里。 熟悉的温度传过来,苏念柔闭上眼睛,瞬间觉得无比安心。 “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苏念柔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说话呢。”林天顺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这是正当防卫。” 第二天上午,东海城郊的一处私密茶馆。 顾光正在看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 林天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辉动手了。”林天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到了。”顾光头都没抬, “跌了五万亿,心疼了?” “纸面财富而已,过几天就涨回来了。” 林天喝了口茶,把话题切入正轨,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内阁那边他被徐叔他们架空了,现在想用市监局来恶心我,那家族企业这边,咱们也该收网了。” 顾光把老花镜摘下来,报表推到林天面前。 “这是顾氏集团这三年的核心账目。顾辉为了往上爬,从集团的公账上抽走了将近三十亿。这事他做得很隐秘,走的是名下的几个皮包公司。” 林天翻了两页。 “四叔顾明帮他洗的钱?” “对。”顾光冷笑了一声, “老四这个人,胆子小又贪财。顾辉许了他东海湾那个填海项目的承包权,他就乖乖当了顾辉的白手套。” 林天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顾氏的股权结构。 顾辉虽然去内阁了,但家族企业的大头还在他手里。 他留了几个亲信在董事会把控全局。 顾光想直接夺权很难。 “爸,你打算怎么吃下这块肉?”林天问。 顾光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直接抢不行,名不正言不顺。得让他们自己把肉吐出来。” 他看着林天,眼神变得锐利。 “第一步,断粮。顾氏远洋和顾氏重工是集团的两大现金牛,但他们现在的负债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全靠几家国有银行的循环授信撑着。” “你用天枢的资源,给那几家银行的行长打个招呼。不需要他们抽贷,只要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暂缓审批下半年的授信额度就行。” 第505章 找茬 林天点了点头。 这招够狠。 顾氏现在正准备上马几个大项目,资金链本来就紧。 银行一卡脖子,顾辉留在集团的那些高管肯定慌神。 “第二步呢?” “搞定老四。”顾光端起茶杯, “老四手里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三姑那百分之八,这就是关键的少数。” “顾辉挪用公款的证据我都有,你派人去吓唬吓唬老四。告诉他,要么把股份低价转给我,要么我把账本交经侦。他那种软骨头,扛不住的。” 林天笑了。 “四叔要是把股份交出来,顾辉在董事会的绝对控股权就没了。” “没错。”顾光喝了口茶,继续说, “第三步,制造恐慌。天枢的股价跌了,顾氏的股价也别想好过。” “你手里不是有天枢的海外游资吗?砸盘。把顾氏的股价往下砸百分之三十。资金链紧张,加上股价暴跌,顾辉那些亲信手里的股权质押就会爆仓。” 林天彻底明白了顾光的套路。 这老头子隐忍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连环杀招。 趁着顾辉在内阁被架空,又分心去对付天枢的时候,直接在后院放火。 等顾氏的股价砸到底部,顾光再以白衣骑士的身份出面,用极低的价格收购那些爆仓的股份。 加上逼迫顾明交出来的股份,顾光就能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直接完成对顾氏集团的绝对控股。 “顾辉要是反应过来,调动资源救市呢?” 林天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调不动。”顾光笑得像个老狐狸, “徐怀仁和钱宏图在内阁看着他呢。他只要敢动用内阁的权力干预家族企业的股市,徐怀仁马上就会把违规操作的投诉递上去。他现在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 “行,资金的事我来安排。” “动作要快。”顾光叮嘱了一句, “顾辉虽然现在吃瘪,但他背后那个叶凡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要赶在他们想出新招之前,把顾氏这盘菜彻底吞进肚子里。” 林天站起身,把报表夹在腋下。 “放心吧爸。等顾辉回过神来,他就会发现,他不仅在内阁是个光杆司令,连他老子留给他的那点家底,也全姓了我们的顾。” 顾光看着林天走出去的背影,慢慢把茶杯里的剩茶倒掉。 这天下,终究是要换主人的。 顾辉抢了二十年,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老四那边只要一破防,整个顾氏集团的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顾光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顾辉坐在那个有名无实的内阁办公室里,接到集团易主电话时的表情。 那一定比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还要精彩。 ………… 顾辉从帝都飞到东海的时候,带了十二个人。 叶凡作为特派员,拿着内阁事务办的介绍信。 顾凡则顶着“天枢集团前高管”的名头,说是协助配合调查。 阵仗摆得很足,三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天枢大厦的地下车库。 林天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车,嘴角勾了一下。 “来了。” 苏念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顾辉亲自来了?他不是在内阁被架空了吗,哪来的胆子跑东海?” “在帝都待不下去了呗。”林天转过身, “徐怀仁他们把他堵得死死的,他在内阁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只能跑到东海来刷存在感。” 苏语柠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听完翻了个白眼。 “那个顾凡也来了?他算哪门子前高管?当年在天枢就是个混日子的,被开掉的时候连交接都没做完。”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顾辉才带他来。” 顾倾书推了推眼镜, “不懂的人查账,才会鸡蛋里挑骨头,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林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师妹看事情一向准。 顾凡不是来查账的,是来搅局的。 他什么都不懂,但他什么都敢问,问到最后就算查不出毛病,也能把天枢的日常运营搅得一团糟。 “让他们查。” 林天把手揣进裤兜里,语气很淡。 “配合,全力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要查哪个部门就开哪个部门的门。” 苏念柔皱眉, “你确定?万一他们真翻出点什么——” “翻不出来。”林天打断她, “天枢的账干干净净,经得起查。我怕的不是他们查,怕的是他们不查。” 他转过头看着苏念柔,笑了一下。 “他们查得越深,越能证明天枢没问题。到时候市监局的人骑虎难下,顾辉的脸往哪搁?” 苏念柔想了想,慢慢明白过来了。 林天要的就是让他们查个底朝天,然后空手而归。 查完之后,市监局那边的人没法交差,顾辉在东海丢了面子,回帝都更没人搭理他。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上午,叶凡带着调查组进驻天枢的财务部。 顾凡走在最前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活像个衣锦还乡的暴发户。 他以前在天枢混的时候,连财务部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现在倒装得像个审计专家。 “这几年的关联交易明细,全部调出来。” 顾凡指着一排文件柜,声音很大,故意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 财务部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推过去。 “顾先生,这是近三年的关联交易汇总表,审计报告附在后面,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出的。” 顾凡翻了两页,看不懂,但不妨碍他装。 “这个数字对不上。这笔款项的去向不明确。” 赵主任走过去看了一眼。 “顾先生,这是员工食堂的年度采购款。” 旁边几个调查组的人低下头,有的在憋笑。 叶凡站在后面,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心里骂了顾凡一句废物。 他知道顾凡不是来查账的料,但顾辉非要带他来。 顾辉的原话是“让顾凡去前面挡枪,有事他担着”。 叶凡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财务部的账本,而是天枢实验室的数据。 天枢这两年在新能源和医药领域扩张得太快,背后一定有核心技术支撑。 如果能拿到实验室的数据和专利申请记录,就能找到天枢真正的软肋。 下午两点,叶凡单独找到市监局的带队组长,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 “方组长,天枢的研发部门也需要配合调查。” 第506章 真够损的 方组长犹豫了一下。 “叶先生,我们的协查通报只涉及财务和经营数据,研发部门不在范围内。” 叶凡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周庭安阁员签的补充函件,要求核查天枢在东海的全部业务板块,包括研发投入和知识产权归属。” 方组长接过去看了看,为难地搓了搓手。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局里。” “你请示谁?”叶凡压低声音, “你们局长是周阁员带出来的,他都签字了,你还请示谁?” 方组长沉默了几秒,点了头。 消息传到林天这里的时候,他正在跟苏念柔吃午饭。 苏语柠推门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那个叶凡要查实验室。” 林天筷子停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财务那边查不出东西,叶凡心里清楚,所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实验室里的东西才是天枢的命根子。 “倾书那边有没有敏感的东西?”林天问。 苏语柠摇头, “我刚打电话问了,小书说核心数据都在她的私人服务器上,实验室里放的全是已经公开发表的论文数据和过期的实验记录。” 林天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心。 顾倾书做事一向仔细,但叶凡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一定是要找真的证据,他可能只需要一个模棱两可的东西,然后往大了吹。 “让倾书今天晚上把实验室再过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灰色地带的文件留在里面。” “我亲自去。” 苏念柔放下筷子站起来。 林天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你觉得那些人进了实验室会老老实实只看文件?” 苏念柔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得在场盯着,他们要是敢拷贝任何不在调查范围内的数据,我当场叫律师。” 林天想了想,没拦她。 第三天,叶凡带着人去了天枢的东海研发中心。 苏念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律师函,表情比帝都冬天的风还冷。 “各位,欢迎来检查。” 苏念柔把律师函递给方组长。 “这是天枢法务部出具的知识产权保护声明。根据国家知识产权保护法第三十七条,调查组可以查阅经营数据,但不得复制、拍照或以任何形式带走未公开的技术资料。” “如有违规,天枢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方组长接过去看了两眼,额头冒了层细汗。 叶凡站在后面,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本来安排好了,让调查组的人用手机拍几份关键文件,回头再慢慢研究。 苏念柔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 顾凡在旁边不知深浅地嚷了一声, “配合调查是你们的义务,搞这么多名堂干什么?心虚了吧?” 苏念柔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冲方组长点了点头, “请进。” 整个下午,调查组在实验室里翻了个遍。 苏念柔全程站在旁边,一步不离。 顾倾书也在,她戴着口罩坐在工位上,表面上在整理实验记录,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人的手。 叶凡翻完最后一个文件柜,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他站在实验室中间,目光扫过苏念柔和顾倾书,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个女人,一个在明处拿法律条文堵路,一个在暗处早就把东西转移干净了。 配合得天衣无缝。 晚上回到酒店,顾辉把茶杯摔在桌上。 “三天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叶凡坐在对面,手指慢慢转着一支笔。 “林天提前做了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顾辉的声音带着焦躁, “我从帝都跑到东海来,要是空着手回去,那帮老东西会怎么看我?” 顾凡在旁边插嘴, “要不把那个赵主任抓起来审一审?我看她态度就有问题——” “闭嘴。”顾辉和叶凡同时说。 叶凡把笔放下,看着顾辉。 “账面上查不出来,那就换个思路。天枢的供应链上下游那么多合作方,不可能每一家都干净。我们不查天枢,查他的供应商。” 顾辉愣了一下。 “只要天枢的供应商出了问题,天枢作为采购方,至少有个审核不严的责任。到时候再把这个事炒大,媒体那边我来安排。” 叶凡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突然变了。 “怎么了?”顾辉凑过去。 叶凡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财经快讯。 顾氏远洋的三家合作银行同时宣布暂缓下半年的授信审批。 顾辉的脸一下子白了。 三家合作银行同时暂缓授信,这不是开玩笑的。 顾氏远洋的现金流本来就紧,下半年的几个大项目全指望这笔钱续命。 现在银行突然抽梯子,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会这样?” 顾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是谁走漏了风声?” 叶凡眉头拧成了个死结,他拿过顾辉的手机仔细看了两遍新闻。 “不是走漏风声。是有人在故意造势。” “林天和顾光联手了。他们在东海拖住我们,实际上在帝都开辟了新战场,釜底抽薪。” 顾辉觉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这几天在东海跟林天死磕,满脑子都是怎么弄垮天枢集团,却忘了自己后院还起着火。 顾光那个老狐狸,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行,我得马上回去。” 顾辉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动作有些慌乱。 “东海这边不能再耗下去了。老巢要是被端了,我就算把天枢整垮了也没用。” 顾凡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赶紧凑上来。 “那东海这边怎么办?我们不查了?” “查!怎么不查!”顾辉瞪了他一眼,眼神像要吃人, “你和叶凡留在这里继续咬住林天,哪怕是咬下一块皮来,也不能让他好过!我连夜回帝都处理公司的事。记住,给我死死盯住他们的供应商和实验室!” 说完,顾辉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稳住银行和股东,根本顾不上顾凡这个草包能不能成事。 天枢大厦顶层,林天嘴角扯出一个嘲讽。 这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他以为跑到东海来就能避开帝都的乱局,真是天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语柠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语柠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那道沟壑在林天眼前晃了晃。 “顾辉那个老王八蛋跑了?” 林天往后靠了靠,避开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他后院起火了,再不跑,顾氏集团就得改姓了。” 苏语柠咯咯笑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天身边,手指在他肩膀上画着圈。 “你这招可真够损的。把人家骗到东海来,然后在背后捅刀子。不过我喜欢,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 第507章 记者会 帝都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顾辉刚下飞机,就被顾氏集团的几个元老堵在了机场VIP通道。 “顾总,徐怀仁把折子递上去了!内阁现在要彻查我们在海外的几个空壳公司!” 一个元老满头大汗, “银行那边已经冻结了我们的基本账户,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顾辉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推开几个人,强撑着往外走。 “去公司!马上开董事会!” 但他还没走到车前,手机就响了。 是老四顾明打来的。 “哥,对不住了。”顾明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解脱, “顾光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我手里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他了。” “你放屁!”顾辉对着电话怒吼,口水喷在屏幕上。 “你敢背叛我!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 “大哥,时代变了。”顾明叹了口气, “你斗不过顾光的。他这二十年不是在吃斋念佛,他是在磨刀。我们都被他骗了。” 电话挂断了。 顾辉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 老四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加上顾光自己手里的,以及他在二级市场暗中吸纳的筹码,顾光现在的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了他! 顾辉跌坐在车后座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打电话给内阁的几个老关系求援,但打过去要么是占线,要么是秘书接的,借口开会推脱。 顾辉现在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谁还敢惹他这个大麻烦。 三天后。 东海市监局的方组长接到了帝都的内部通报。 看到通报内容的时候,他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叶凡还在酒店里做着扳倒林天的美梦。 他拿着那份鉴定机构出具的初步报告,正准备去天枢集团耀武扬威。 顾凡在一旁拍马屁。 “叶哥,这次多亏了你。等把林天搞死,东海这边的产业,咱们俩平分。” 叶凡的电话还没打出去,酒店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顾凡以为是送餐的,大摇大摆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领头的那位他认识。 顾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孙毅。 “顾凡先生,请配合我们做一个情况说明。” 孙毅把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客气但眼神冷得很。 “集团审计部发现,你在任职天枢期间,涉嫌虚构差旅报销共计一百七十万。顾光先生要求你四十八小时内回帝都说清楚。” 顾凡脸色一下就白了。 一百七十万?他当时确实多报了一些,但那不是顾辉默许的吗?这笔账怎么突然翻出来了? 叶凡坐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顾光动手了,而且动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这不是冲顾凡来的,这是在拔顾辉的爪牙。 一个一个拔,拔到他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不剩。 “我不去。”顾凡强撑着说。 孙毅笑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上面是经侦大队的立案通知书扫描件。 “您可以不去。但经侦那边的传唤函已经下了,您看是跟我走方便,还是让警察来请?” 顾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叶凡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完了。 东海这边彻底变成了一盘死棋。 三天之内,顾氏集团的股价从四十二块跌到了二十九块。 不是天枢砸的盘。 天枢连手都不用动。 顾辉在东海搞的那出市监局调查,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几家财经媒体反应快得很,当天就把顾辉利用内阁身份给市监局施压的事扒了个底朝天。 标题一个比一个炸:《内阁代理人公器私用,恶意打压民营龙头》《顾氏家族涉嫌操纵市场,多部门介入调查》。 舆论这东西,起来了就压不住。 顾辉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三姑顾兰第一个找上门来。 “老二,你到底搞什么名堂?”顾兰的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我在顾氏的股份缩水了四百个亿!你倒好,跑东海去查什么天枢,把自己家查破产了!” 顾辉捏着手机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被林天和顾光联手算计了?说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顾兰在电话那头骂了十分钟才挂。 紧接着是几个集团子公司的老总,一个接一个地打。 有试探口风的,有表忠心的。 但顾辉听得出来,那些表忠心的语气里已经带了退路。 他坐在帝都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桌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完了吗? 不,还没完。 他还有内阁的身份,还有周庭安,还有叶凡。 只要内阁的位子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已经把最后一颗钉子钉好了。 ………… 天枢集团总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两百多家媒体把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 苏念柔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林天。 “你确定要亲自上?” “必须我上。”林天整了整西装袖口, “别人说这些话分量不够。” 苏念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她伸手帮他把领带扶正,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小心点。” 林天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就上了台。 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整个发布厅安静了一瞬。 林天坐在发言台后面,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 他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口。 “我手里有三份文件。” 他把第一份举起来。 “这是内阁阁员周庭安亲笔签署的补充函件,要求东海市监局越权调查天枢研发部门。按照规程,这份函件缺少三个省级部门的联合会签,属于违规签发。” 现场快门声响成一片。 第二份文件被推到镜头前。 “这是顾辉通过东海市监局故意泄露给媒体的协查通报原件。注意日期,这份通报的泄露时间比正式送达天枢的时间早了十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媒体比我们当事人还先拿到了调查文件。” 底下已经有记者在交头接耳了。 林天拿起第三份。 “这是顾氏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分析报告。顾辉从集团公账抽走了近三十亿资金,通过六家离岸空壳公司洗白后,回流到他个人名下的产业基金。” “他一边用内阁的权力打压民营企业,一边用家族的钱给自己铺路。”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台下的镜头。 “天枢的账经得起查,我们不怕调查。但我想问一句,查我们的人,他自己经不经得起查?” 发布厅里炸了锅。 记者们的提问声像海浪一样涌上来,闪光灯亮成白茫茫一片。 苏念柔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林天在台上不慌不忙地回答问题,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离自己很远,又很近。 第508章 断药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她的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了很多。 当天晚上,三份文件的内容被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舆论彻底倒向了天枢。 顾辉的名字上了热搜第一,词条下面清一色的骂声。 顾氏家族的族老们坐不住了。 两天后,顾家祠堂。 上次开会的那张长桌又坐满了人,但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 顾光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顾兰坐在他对面,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旁边是顾明,这老四从进门开始就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像个做了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学生。 老族长顾维远坐在主位上,八十三岁了,背还是挺得笔直的。 他拍了一下桌子。 祠堂里瞬间没了声。 “叫你回来开会,你倒好,让我等了四十分钟。”顾维远看着姗姗来迟的顾辉,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顾辉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他是真不想来。但族长发了话,他不来不行。 “大伯,我——” “坐下说。” 顾辉咬了咬牙,在末席坐下。 顾兰第一个开炮。 “顾辉,你给大家解释解释,那三十个亿是怎么回事?你从公账上拿的钱,拿去干什么了?我的分红呢?去年说好的年底分红到现在一分没见着,钱都让你挪走了是不是?” “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在外面搞什么天枢不天枢的,把咱们家的股价搞崩了,我那个疗养中心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了,银行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顾正清了清嗓子,他是族里管财务的老会计出身,说话慢但扎人。 “老二,不是我说你。你爹当年把集团交给你的时候,账面上有多少钱?你接手五年,公账上少了三十个亿,你跟谁交代?” “那笔钱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投到你自己的口袋里?”顾正把老花镜推了推, “六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我看了,法人代表全是你前秘书的亲戚。你当我们老糊涂了?” 顾辉的嘴唇在发抖。 他扫了一眼顾光。 顾光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底的茶叶上,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老东西。 顾辉心里明白,这场会就是顾光推动的。 那些文件是顾光给林天的,舆论是林天引爆的。 而族老们的怒火,是顾光花了二十年积攒下来的人情在点燃。 “大伯,” “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顾光和外人联手伪造的。他和天枢的林天。” “你说顾光?”顾维远打断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光这些年在做什么,我一清二楚。他什么都没做。倒是你,又是内阁又是市监局,闹得满城风雨,全天下都知道我们顾家出了个以权谋私的代理阁员。” 顾辉的脸彻底白了。 族长这番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定了性。 顾明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 他已经把股份交出去了,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 顾正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股权变更文件。 “我提个议。鉴于顾辉涉嫌挪用集团资产,在事情查清之前,他在集团的全部表决权暂时冻结。” 顾兰看了一眼顾光,又看了一眼顾正,嘴巴动了动。 她虽然恨顾辉把股价搞崩了,但让顾光上位,她也不是没有顾虑。 “老大,”她试探着问, “你上去以后,我那个疗养中心的事——” “兰妹。”顾光终于放下茶杯,看着她,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你的贷款,我已经让人跟银行打过招呼了。下周恢复正常审批。” 顾兰不说话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跟着顾辉,股价暴跌,贷款冻结,分红没有。 跟着顾光,起码眼前这些窟窿能补上。 “我同意顾正的提议。”顾兰举了手。 顾明跟着举手,头都没抬。 五叔举手。 七婶举手。 顾辉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大伯!”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你不能——” “坐下。” 顾辉盯着桌上的家族决议书,腮帮子咬得死紧。 表决权没了。 顾光真狠,借着林天的手,直接把他从顾氏集团的权力中心踢了出去。 但他还没输。只要内阁阁员的牌子还在,他就能调动资源。 回家后,顾辉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个号码。 “东海那边的调查组,给我加派人手。天枢集团的所有出货渠道,哪怕是只苍蝇,也得给我查出公母来。” 他冷笑。林天,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东海市,半山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林天坐在沙发主位。 得想个法子。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顾辉动手,天枢自己就得散架。 “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苏语柠晃着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直接挤到林天旁边坐下。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往林天鼻子里钻。 “要不要姐姐借你几个肩膀靠靠?或者……借点别的也行。” 在对面的苏念柔猛看着这个姐姐就来气。 “别那么不正经!” “哎哟,我的好妹妹心疼了?” 苏语柠咯咯直笑,身子反而往林天身上贴得更紧了, “行了,别闹了,讨论正事。” “倾书,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坐在角落里的顾倾书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眼底全是红血丝。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附属医院的肿瘤科,库存最多还能撑三天。调查组把我们的物流仓封了三个,理由是消防不合格和批文涉嫌造假。如果这批药出不去,很多重症患者下周就会断药。”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脑子转得飞快。 顾辉这是要绝他的户。 讲道理没用,走程序更没用。 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他只能把桌子掀了。 “断药就断药吧。”林天突然开口。 第509章 反客为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林天,你疯了?”苏念柔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是救命的药!一旦断供,那些患者家属会把天枢的大门给拆了!” “不拆怎么把事情闹大?”林天冷笑了一声。 这帮孙子不是喜欢查吗?那就让他们查个够。 “防守是防不住的。顾辉手里有权力,我们跟他拼消耗,迟早被拖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连这个权力都不敢用。” “你的意思是……”苏语柠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眯起眼睛看着他, “借刀杀人?” “对。”林天点头, “舆论就是这把刀。从现在开始,通知所有物流渠道,不用偷偷摸摸运货了,全面停运。不仅是东海,周边三个省的供货全部掐断。” 顾倾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兄,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出了人命……” “出不了。”林天打断她, “重症监护室的备用药库我心里有数,他们有自己的应急储备。我们要断的,是普通病房和门诊的药。我要让整个东海市的患者家属都知道,不是天枢不给药,是有人不让我们给。” 苏念柔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得失。 这招太狠了,简直是把天枢架在火上烤。 但不可否认,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她看了林天一眼,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狠劲,她以前竟然从没看透。 “好,我来操作。”苏念柔果断拍板, “我马上起草一份公开声明,以天枢集团的名义发布。把责任全部推给那个东海市监局。” “用词要准。”林天交代,“别直接提顾辉的名字,也别提内阁。就说‘受不可抗力及某些部门长时间驻点干扰’。越模糊,网民的想象力就越丰富。” “懂了,设置受害者人设嘛。” 苏语柠娇笑一声,又往林天身边凑了凑, “脑子转得真快。那姐姐我能干点什么?” “你少给我添乱!”苏念柔瞪了她一眼。 “苏语柠,你去安排物流公司。” 林天没理会她的调戏,直接分派任务, “让车队全部停在国道上,找几个机灵点的司机,把调查组设卡拦截的视频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记住,要那种无助、愤怒的情绪。” “没问题,这事儿我熟。”苏语柠打了个响指,顺手在林天大腿上捏了一把, “办妥了有奖励吗?” 林天眼皮都没抬:“没有。倾书,你负责医学界那边。” 顾倾书赶紧坐直身子:“师兄你说。” “你用东海大学副教授的身份,联系几个医学大V和医药类的媒体。”林天看着她, “不需要他们站队,只需要他们客观报道‘东海市抗癌药告急’这个事实。把恐慌情绪给我拉满。” 顾倾书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我导师,他在医学界很有话语权。” 三个女人分头行动,整个别墅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林天独自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两个小时后,天枢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红头文件。 《关于天枢集团核心抗癌药物暂停出库的紧急声明》。 声明写得极其克制,通篇都在道歉,说因为近期受到“不明部门”的长时间驻点调查,导致核心生产线停摆,物流仓储被封锁。 为了配合调查,天枢不得不停止所有药物的出库。 目前东海市及周边地区的药物库存已全面告急,恳请广大患者谅解。 这份声明一出,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天枢的药断了?我爸明天就要化疗了,你跟我说没药了?” “到底是什么部门在查?天枢的抗癌药是国产之光,便宜又好用,凭什么查他们?” “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穷老百姓啊!哪个王八蛋干的?” 网络上的舆论像野火一样蔓延。 紧接着,几个医学界的大V开始转发这条声明,配文都是痛心疾首的质问。 顾倾书那边也发力了,几家主流媒体同时发布了医院门诊排长队、患者家属急得下跪的短视频。 到了下午,苏语柠安排的“物流受阻”视频也上了热搜。 视频里,十几辆印着天枢标志的冷链车被堵在高速收费站,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态度嚣张地贴封条。 司机蹲在路边抹眼泪,对着镜头喊:“车里都是救命的药啊,这帮人不让走,药都要坏了!” 网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人命关天的事,谁也坐不住。愤怒的矛头直接指向了那个所谓的“调查组”。 帝都,内阁办公室。 顾辉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热搜数据,脸色铁青。 他猛地把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混蛋!林天他妈的疯了吗!”顾辉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天居然敢拿断药来威胁他。 这简直是流氓打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顾阁员,不好了,东海市那边打来电话。第一人民医院门口聚集了上百个患者家属,拉着横幅要求调查组滚出天枢。市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问我们到底还查不查了。” 顾辉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查?还查个屁! 现在全网都在骂调查组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他要是再敢动天枢一下,这把火能直接烧到内阁来。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救命药被权斗牺牲# 林天坐在沙发上,手指往下滑动屏幕。 评论区每刷新一次,留言数字就往上跳动几千。 “我妈的靶向药停了!天枢的公告说生产线被封,到底是谁在查?查出什么问题了你倒是公布啊!” “市监局工作组是吧?拿着纳税人的钱,来断老百姓的命根子!天枢的药便宜管用,动了谁的蛋糕?” 几个千万粉丝的医疗大V直接转发了天枢的红头文件。平时这些博主发广告都要斟酌半天,今天全都在拿账号硬刚。 “作为临床医生,我只看疗效和供应。天枢的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现在却因为‘不明原因’断供。这不是在查企业,这是在杀人。” 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林天这是真急了。 拿断药来威胁他? 这招确实毒,但也彻底暴露了天枢的底牌。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用这种自爆的方式来博取同情。 只要挺过这一波舆论,天枢就彻底完了。 第510章 被围攻 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一个敢拿断供当武器的企业,以后哪个渠道商还敢跟他们合作?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顾阁员,东海那边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先让工作组撤出来避避风头?”秘书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紧张。 “撤什么撤!”顾辉猛地拔高音量。 他抓起私人手机,直接拨通了叶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板,东海这边情况不太对劲。”叶凡的声音被背景里的嘈杂声盖过了一半, “酒店外面来了很多人。” “慌什么?”顾辉冷着脸, “林天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以为搞点网络舆论就能逼我退步?做梦。”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你听好,不仅不能撤,还要加派人手。天枢说他们没药了是吧?你去查!带人去把他们那几个物流仓库彻底翻个底朝天!” “可是外面那些人……” “没有可是!”顾辉厉声打断他, “只要你从仓库里翻出一盒药,林天制造恐慌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舆论反噬,天枢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现在就去办!” 挂断电话,顾辉看着窗外的帝都夜景。 林天,你想玩民意,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弄巧成拙。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夜风很冷,但门诊大楼外面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带着折叠小马扎、裹着军大衣的患者家属。 队伍从药房窗口一直排到了大马路上。 一个穿着旧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正在开直播。 他的手冻得通红,屏幕晃得厉害。 “大家看,这就是东海一院。我爸得的是肺癌晚期,一直吃天枢的特效药控制得很好。今天大夫告诉我,药库空了。” 男人说着说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他把镜头对准旁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干呕。 她的儿子跪在地上,死死抓着一个护士的白大褂。 “求求你了,随便给点什么替代药都行,我妈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急得直哭:“真没有了,天枢的仓库被封了,其他厂家的药根本进不来。你们去市监局问问吧!” 直播间里的人数从几万飙升到了三十万。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去,快得看不清字。 “地址在哪?我带人过去声援!” “凭什么封仓库!那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买的药!” “听说那个工作组就住在豪生大酒店,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在这等死!” 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咬牙切齿。 “兄弟们,我爸要是今晚挺不过去,我明天就去豪生酒店门口上吊。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的心是不是黑的!” 这句狠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压抑在人群中的火药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去酒店找他们要说法!” “对!找他们要药!” 人群开始涌动。 几百号人,带着绝望和愤怒,朝着豪生大酒店的方向涌去。 豪生大酒店大堂。 叶凡挂了顾辉的电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顾辉在帝都高高在上,根本不知道东海现在的气氛有多邪门。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 “都收拾一下,带上封条和执法记录仪。” 叶凡冲着大堂里坐着的十几个工作组成员招手, “去天枢的西郊仓库。老板发话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藏匿的物资。” 几个人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脸色都不好看。 “叶哥,这大晚上的,真去啊?”一个年轻科员小声嘀咕, “网上现在骂得可难听了。” “你怕网暴还是怕丢饭碗?”叶凡瞪了他一眼, “赶紧走!” 他率先推开酒店旋转门。 刚迈出半步,叶凡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酒店门外的广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叶凡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你们干什么!”他强撑着官威吼了一嗓子。 “就是他!”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他就是那个带头封查的组长!” “把药交出来!” “还我女儿的命!” 人群瞬间暴动。保安拉起的警戒线像纸糊的一样被冲破。 叶凡转身就想往大堂里跑。 “啪!”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黏糊糊的腥臭液体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他脚下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半颗烂白菜梆子直接呼在了他脸上。 “打死这帮狗腿子!” 不知道谁扔了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重重砸在叶凡的肩膀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台阶上。 身后的工作组成员吓得尖叫着往酒店里缩,大门被死死堵住。 叶凡趴在地上,双手护着头。 烂菜叶、西红柿、甚至还有吃剩的外卖盒,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完了。 叶凡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顾辉骗了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这是真正的绝境。 这些失去理智的家属是真的会打死他的。 “报警!快报警啊!” 他扯着嗓子嚎叫,但声音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咒骂声淹没。 半山别墅。 苏语柠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她看着平板上同步传来的酒店现场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惨啊。”她啧啧两声。 林天坐在不远处,连看都没看一眼。 “媒体那边安排好了吗?”他问。 “办事你还不放心?”苏语柠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王主编,资料收到了吗?”苏语柠的声音透着精明。 “收到了。苏小姐,这料太猛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 “直接把顾辉的背景点出来,风险很大。” “风险大,流量才大。”苏语柠轻笑一声, “叶凡带队在天枢仓库贴封条的照片,加上顾辉签发的调查指令,还有现在酒店门口这出大戏。” “只要把这些隐晦地关联起来,‘权贵草菅人命’这个标题,绝对能让你们的新闻上热搜。” 第511章 仓皇逃窜 “出了事,天枢兜底。” “好!我马上安排发稿!” 挂断电话,苏语柠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几张高清照片拖进备用邮件。 这招杀人诛心。 一旦这些深度报道发出,顾辉就再也无法把自己摘干净。 这不再是简单的企业纠纷,而是彻头彻尾的公器私用。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 叶凡一行人勉强到了办公室。 方组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二十多圈。 窗帘没敢拉开,但外面那些人喊的什么,隔着双层玻璃都能听清。 “查药的人出来!” “还我妈的救命药!”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了三次才把叶凡的号码拨出去。 “叶组长,不能再查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再查了!”方组长压低声音,嗓子都劈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几百号人堵在那,市局的领导给我打了四个电话,让我自己看着办。自己看着办,你懂这话什么意思吗?” 叶凡没吭声。 “出了事,顾辉在帝都屁事没有,最后背锅的是我!” 方组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上有老下有小,叶组长,求你了,跟顾阁员说一声,哪怕先缓两天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叶凡说完直接挂了。 方组长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想什么想,你们想让我去死是吧。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市局纪检组的号码。 犹豫了十秒钟,存下了,没拨。 但这个号码存在手机里,就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地雷。 酒店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顾凡被叶凡安排去医院门口“安抚群众情绪”。 叶凡的原话是,你好歹也是天枢的前管理层,去跟那些家属解释一下,调查是合法合规的,很快就会结束。 顾凡觉得这是表现的好机会,屁颠屁颠就去了。 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刚开口说了一句“各位家属朋友们请冷静”。 台阶底下一桶泔水直接泼了上来。 “冷静个屁!我儿子在里面等药等了三天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冲上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兜头就往他身上砸。 塑料袋破了,烂菜叶和剩饭糊了他一脸。 顾凡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脚底踩到了不知道谁扔的香蕉皮,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周围一圈手机全举着,闪光灯噼里啪啦。 有个举着自拍杆的小伙子把镜头怼到他脸前,语气兴奋得不行。 “各位老铁看到了吧?这就是调查组派来的人,狼狈成这样了,还有脸说合法合规!”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三分钟内突破了五十万。 顾凡连滚带爬地钻进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摇下了车窗。 叶凡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顾凡狼狈逃窜的直播画面,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顾凡的丑态。 他在想一个数字。 天枢的第三季度财报上,生产线的开工率写的是百分之九十二。 物流仓储的出库频率是每天三百件以上。 这些数据他查过,银行流水和税务申报都对得上。 一个开工率百分之九十二的企业,突然说生产线停摆,药物告急? 叶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是他前两天从天枢的供应商那里拿到的原料采购记录。 上个月的采购量不降反升,比上个季度多了百分之十五。 一家正在被调查、声称生产线停摆的企业,原料采购量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林天根本没停产。 那些药就在仓库里,一盒都没少。 整个断药危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叶凡的后背凉透了。他一把抓起电话打给顾辉。 “老板,我们中计了。” 帝都。 顾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三个律师开会。叶凡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叶凡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天的生产线从来就没停过,断供是假的,逼我们撤退才是真的。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舆论已经起来了,根本压不住。” 顾辉还没来得及骂娘,秘书又推门进来了。 脸色惨白。 “顾阁员,上面来电话了。” “谁?” 秘书的嘴唇动了动,报出了一个名字。 顾辉愣在原地。 那个人,是整个内阁里他最不想接到电话的人。 “接。” 电话里的声音不怒自威,只说了两句话。 “你搞的这些事情,已经引起了很不好的影响。限你四十八小时之内恢复东海的药品供应秩序,否则后果自负。” 咔嚓,挂了。 顾辉握着听筒,手指发白。 四十八小时,这不是通牒,这是判决书。 而林天,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出手。 天枢大厦的新闻发布厅里,两百多家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记者们的镜头密密麻麻对着,快门声此起彼伏。 林天穿着一件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坐下来,没看稿子,直接开口。 “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发布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天枢被调查三个星期了,到今天为止,没找到任何违规问题。” “但我们的三个物流仓库被贴了封条,七十二辆冷链车被拦在路上,东海市及周边三个省的抗癌药供应中断了四天。” 他顿了一下。 “我个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但有些事不能等。” 林天站起来,对着镜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天枢将自行解封西郊、城东、港区三个仓库,恢复全部药品的出库配送。” “如果有人认为这是违法行为,请对我个人追责,不要为难天枢的员工和那些等药保命的患者。” 台下沸腾了。 记者们的提问声像炸了锅。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 后台。 苏念柔盯着直播画面。 苏语柠站在她旁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真能装啊。 下午两点整。 天枢的物流车队准时从三个仓库出发。 镜头拍到仓库大门被打开的瞬间,成排码放整齐的药品箱清清楚楚出现在画面里。 库存充足。满满当当。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药一直都在!根本没有断供!是那帮王八蛋不让发货!” “天枢牛逼!林天牛逼!” “调查组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都被打肿了吧?”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 第512章 怀了 帝都,内阁大楼。 徐怀仁把一摞厚得跟砖头似的文件摔在会议桌上,但在场的十几个人全都抬了头。 “四十七万封联名投诉。” “这还只是线上统计的数字,线下各省市信访渠道转过来的还没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徐怀仁扫了一圈在座的阁员们,这帮老狐狸一个个低着头看材料,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我提议,立即撤销对天枢集团的调查授权,终止东海市监局工作组的一切驻点行动。” 这话一出来,角落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坐在徐怀仁对面的周庭安终于抬了头,表情很微妙。 他是顾辉那条线上的人,但现在这个局面,跟着顾辉就是跟着棺材板往下跳。 “老徐,这事儿是不是再议一议?”周庭安试探着开口, “毕竟调查程序是走过的,突然撤……” “突然?”徐怀仁打断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所有人看。 屏幕上是一段直播回放。 一个老太太跪在医院走廊里,旁边的家属哭成一团。 “这段视频三个小时前的播放量是八千万。周阁员觉得,是走程序重要,还是这些人的命重要?” 周庭安闭嘴了。 他不是傻子。 顾辉现在这个情况,族里的表决权都被冻了,内阁这边又被上面点了名。 继续站队就是找死。 表决结果出来得很快。七票赞成,两票弃权,零票反对。 没有人投反对票。 徐怀仁收起文件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顾辉在内阁经营了那么久,到头来连一票反对都没人愿意投。 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这个。 帝都,顾辉的私人办公室。 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 但不是找他的,是他打出去没人接的。 顾辉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能打的号码都打了一遍。 周庭安的电话关机,孙部长的秘书说领导在开会,就连之前拍着胸脯的陈局长,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顾阁员,最近上面查得紧,咱们电话里不方便说。” 然后挂了。 顾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想骂人,但骂谁? 骂这帮见风使舵的东西? 还是骂自己当初太自信? 最让他窝火的是顾光。 那个老东西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喝茶。 但所有的刀都是从他那个方向递出去的。 递给林天,递给媒体,递给族老们。 桌上的座机响了。 秘书的声音比昨天更紧张:“顾阁员,东海那边来消息了。调查组的授权被撤了,市监局已经通知方组长停止一切工作。” 顾辉把座机听筒重重砸回去,塑料外壳裂了一个角。 东海,市监局办公楼。 方组长接到停职通知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说是停职,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让他背锅。 顾辉在帝都拍脑袋下命令,出了事让他这个基层执行的顶雷。 他早就想通了。 停职就停职吧,总比被那帮家属堵在办公室里强。 叶凡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工作组撤离那天,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天枢大厦。 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楼顶的天枢lOgO像是在嘲笑他。 叶凡牙咬得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走吧叶哥。”顾凡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蔫不拉几的。 顾凡身上那股泔水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衣服换了三套了,他总觉得还是臭的。 叶凡甩开他的手,钻进车里,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从他踏进东海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掉进了林天设好的套子里。 那个断药的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逼他们退,而是为了让他们自己把棺材板钉死。 车子发动的时候,叶凡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天枢大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亮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帝都,办公楼。 顾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约谈通知。 通知是昨天下午送到的,上面只有简单几行字。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得他坐立不安。 旁边坐着他的律师,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擦汗。 “顾阁员,待会儿进去,有些问题能不回答就不回答,行使沉默权……” “我知道。”顾辉打断他。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应对约谈,而是顾光。 那个老东西一定在家里喝着茶看热闹。 族老们的票是他拉的,媒体的料是他喂的,连纪检这边的介入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顾光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刀。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顾辉同志,请进。” 顾辉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他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迈步往里走。 律师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东海,半山别墅。 苏念柔推开顶楼天台的门时候,林天已经在那了。 两把藤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 城市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密密麻麻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岸线。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苏念柔走过去坐下。 “半小时前。”林天给她倒了杯酒, “今天那帮记者缠了我一下午,脑袋嗡嗡的。” 苏念柔接过酒杯,没急着喝。她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慢慢往下淌,忽然开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好的?断药那步。” “从顾辉派叶凡来东海的第二天。” 苏念柔愣了一下。 那么早? 林天端着酒杯靠在藤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顾辉这个人,越被逼到墙角越不肯退。我要是跟他打防守战,他能从帝都一直追到东海来,把我的渠道一条条掐断。” “所以不能防守,得让他觉得自己赢了,让他加注,让他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来。” 他喝了一口酒。 “然后一把掀桌子。” 苏念柔沉默了几秒。 “你赢了。”她说。 “还没有。”林天摇了摇头, “顾辉只是暂时被按住了,顾氏集团还在,他在内阁的残余势力也没彻底清除。” ………… 与此同时。 东海市妇幼保健院,三楼妇产科。 顾倾书坐在诊室外面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检查单。 她低头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觉得眼睛在骗自己。 HCG数值高得离谱,孕酮指标正常偏高,B超显示宫内早孕,胚芽可见。 怀孕了。 她把检查单翻过来又翻过去,纸都快被她的手汗浸透了。 旁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姑娘的表情有点奇怪。 又像哭又像笑,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却红了一圈。 第513章 这是好事啊 顾倾书深呼一口气,把检查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平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里面有一个小东西了。 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抿回去。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愣了好一会儿,晚风吹得她马尾晃来晃去。 得告诉师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掏出手机,打开林天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微信上说。 得当面。 半山别墅,天台。 苏念柔手里的红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她没急着续杯,歪着头看林天的侧脸。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点,下颌线被城市的灯光勾出一道轮廓。 这个男人打仗的时候像个疯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像另一个人。 苏念柔移开视线,盯着远处海岸线上一闪一闪的灯塔。 苏念柔把酒杯放在小桌上,两条腿盘起来缩在藤椅里。 她和林天之间隔着三年的冷暴力、一纸离婚协议、还有那些她亲手造的孽。 现在能坐在这里一起喝杯酒,已经是她不敢想的事了。 “你不喝了?”林天偏过头看她。 “有点上头。” 苏念柔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没上头,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神。 林天没说什么,把她的空杯拿过来倒了小半杯。 “少喝点。” 苏念柔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耳朵尖有点发烫。 “哟,好有情调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天台门口飘过来。 苏语柠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开衫,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妹妹,这么快就把我这个出苦力的姐姐给忘了?” 苏语柠走到两人中间,故意低下身子,视线在林天脸上转了一圈,“庆祝胜利,不得给点实际奖励?” 她说着,冲林天抛了个媚眼。 苏念柔的脸瞬间冷下来。 “你穿成这样上天台,不冷?” “不冷啊,我内心火热。” 苏语柠咯咯笑着,直接一屁股坐在林天旁边的栏杆台上,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晃来晃去, “而且你看林天多乖,都不敢看我。” “谁要看你。”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酒。 “你不看我,你看谁?看我妹妹?”苏语柠用脚尖点了点林天的膝盖, “她以前可是天天给你摆脸色的人,现在倒好,一起赏月了。啧啧。” “苏语柠,你能不能闭嘴。”苏念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的不对吗?”苏语柠耸了耸肩,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 “来,敬你。毕竟这次我可是跑断腿了,十几辆冷链车的调度,大半夜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们哭得真情实感一点,容易吗我?” “辛苦了。”林天客气了一句。 “就这?”苏语柠不满意了,凑近他,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姐姐想要点更实际的……” 苏念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足够硬:“苏语柠,你再往前凑一寸试试。” 苏语柠转头看着苏念柔,笑得花枝乱颤。 “吃醋了?” “谁吃醋了。” “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那是喝酒喝的。” 苏念柔不说话了。 她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差点呛着。 苏语柠笑够了,反而主动退开了两步,靠在栏杆上看着这对前夫妻。 说实在的,她调戏林天大部分是故意挑逗苏念柔。 看妹妹那个死要面子的样子被戳破,比什么都好玩。 但有一小部分,确实不是在演。 林天这种男人,骨子里有股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行了行了,我不闹了。”苏语柠举起酒杯, “敬今天,敬天枢再次过了一关。” 三个人碰了杯。 苏念柔喝酒的时候瞄了一眼苏语柠的吊带睡裙,心里暗骂这个女人穿这么少到底安的什么心。 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林天的反应。 他确实没看。 真的一眼都没看。 苏念柔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顾倾书站在门口,白大褂都没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林天脸上。 “师兄,你能出来一下吗?” 有点紧绷,又有点藏不住的什么东西。 苏念柔和苏语柠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苏语柠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倾书, “倾书妹妹,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顾倾书的视线躲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在白大褂口袋上, “就是有个事情跟师兄说。” 苏念柔注意到了她的手。 按在口袋上,紧紧的,像里面装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对劲。 “我过来。”林天放下酒杯站起来。 他跟着顾倾书走到天台角落,离苏家两姐妹大概七八米远。 苏语柠靠过来,胳膊肘碰了碰苏念柔:“你说她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苏念柔盯着那边两个人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角落里,风比刚才大了些。 顾倾书站在林天面前,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检查单。 她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林天接过来,展开。 检查单上的字迹被风吹得哗哗响。 HCG。孕酮。B超。宫内早孕。 他的目光定住了。 “师兄。”顾倾书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 “我怀孕了。” 林天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打印纸。 纸上的字其实很小,但那几个关键指标就像是放大了一百倍,直直地往他眼睛里扎。 胚芽可见。 怀孕了。 他抬起头,视线从纸上移到顾倾书的脸上。 顾倾书咬着下唇,眼眶里的红晕还没散,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不敢大口呼吸,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天。 “两个月?”林天的声音有点哑。 “嗯。”顾倾书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今天刚去查的。” 林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顾倾书揽进怀里。 顾倾书浑身一僵,随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脸埋在林天的肩膀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 林天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十分温和,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第514章 二胎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人的颤抖。 顾倾书为了他,付出了太多。 现在又怀了他的孩子。 这份情,他林天就是把命搭上都还不清。 “那……那她们那边……” 顾倾书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往天台另一边飘。 十几米外,苏念柔和苏语柠正坐在藤椅上。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两双眼睛直勾勾地往这边看。 尤其是苏念柔。 林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要不,先瞒着?”顾倾书小心翼翼地问。 “瞒不住的。” 林天把检查单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以后要经常去产检,肚子也会大起来。再说,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瞒着?” 他看着顾倾书的眼睛。 “现在就过去说。” 顾倾书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天台另一边。 苏念柔盯着角落里的两个人,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 林天居然抱了顾倾书。 那个平时冷得像块冰、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林天,居然主动把顾倾书抱在怀里,还拍她的背。 苏念柔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透不过气。 “啧啧,抱上了。” 苏语柠在旁边晃着酒杯,唯恐天下不乱, “妹妹,你这前夫挺抢手啊,倾书妹妹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下手比你快多了。”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苏念柔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这是在提醒你。”苏语柠凑近了一点, “你看他们俩那表情,绝对不是在聊实验室的数据。顾倾书刚才拿出来的是什么?看着像张化验单。” 苏念柔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化验单? 她太熟悉那种单子了。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手里拿的也是那种大小的纸。 不可能。 苏念柔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林天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顾倾书怀孕? 顾辉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外面危机四伏,他不可能这么没分寸。 但看着两人朝这边走过来,苏念柔的直觉告诉她,要出大事。 林天和顾倾书走到了桌边。 顾倾书站在林天侧后方,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媳妇,头都不敢抬。 苏念柔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聊完了?”苏念柔看着林天,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实验室出问题了?” “不是实验室的事。”林天拉过一张椅子,让顾倾书坐下,自己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苏家两姐妹,没绕弯子。 “倾书怀孕了。两个月。” 这句话一出来,天台上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苏语柠刚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红唇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苏念柔则是彻底定在了椅子上。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怀孕了。 顾倾书怀了林天的孩子。 这个消息像个炸雷,直接劈在了她天灵盖上。 她想过林天和顾倾书有事,但怎么也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把桌子掀了。 “怀孕了?” 苏语柠反应过来,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林天,你行啊!不声不响搞出个孩子来?” 林天没理她的调侃,只是看着苏念柔。 苏念柔的脸色白了几秒,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顾倾书面前。 顾倾书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椅背上缩了一下。 苏念柔没发火,没泼酒,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倾书的肩膀。 “恭喜。” 苏念柔看着顾倾书的眼睛,声音出奇的温和, “这是大喜事。” 这下轮到顾倾书愣住了。 毕竟这位可是东海出了名的高冷女总裁,脾气硬得很。 但苏念柔居然在笑。 “坐着吧,别站着了。”苏念柔转头看向林天, “她现在是双身子,天台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说着,苏念柔主动脱下自己披在肩膀上的薄外套,递给顾倾书。 “披上。” 顾倾书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谢谢苏总。” “苏总?”苏念柔微微一笑, “叫念柔姐吧。” 苏语柠在旁边看着这一出,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直接进入正宫娘娘赏赐嫔妃的戏码了? 苏念柔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段位变得这么高了? “来来来,都坐下。” 苏语柠也赶紧打圆场,拉着椅子凑过去, “倾书妹妹,你这可是立了头功啊。两个月,那不就是沈聪到处绑架捣乱那阵子怀上的?林天这抗压能力可以啊。” “语柠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顾倾书脸红得快滴血了。 四个人围着小桌坐下。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散了,变成了一场诡异但又和谐的家庭会议。 苏念柔把红酒倒进旁边的冰桶里,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推到顾倾书面前。 “前三个月最危险,酒不能碰,凉的也少喝。” 苏念柔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嘱咐自己的亲妹妹。 顾倾书捧着温水杯,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觉得自己在走钢丝。 苏念柔越是这样大度,她心里越是发毛。 她太清楚苏念柔以前是怎么对林天的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她见过无数次。 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很不习惯。 顾倾书偷偷瞥了一眼苏念柔。 这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即使是素颜,坐在那里也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贵气。 旁边那个苏语柠更是个妖精,一颦一笑都能勾人的魂。 自己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小白兔。 她会不会被排挤?以后要是住在一起,苏念柔和苏语柠会不会暗中给她使绊子? 顾倾书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念柔此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苏念柔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看着林天护着顾倾书的姿态,心里其实一点都不酸。 真的不酸。 她早就过了那种争风吃醋的阶段了。 得知婚约真相后,她对林天只有愧疚和想要弥补的执念。 顾倾书怀孕,对她来说不是打击,而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彻底打醒了。 她以前在干什么? 冷暴力,分居,还让孩子跟自己姓。 她以为这样能拿捏林天,结果把林天的心彻底推远了。 行啊,顾倾书能生,我苏念柔就不能生了? 我要生二胎。 想到这里,苏念柔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第515章 住到家里来 苏念柔看着顾倾书的肚子,不仅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倾书。”苏念柔开口了, “你这阵子还在实验室熬夜吧?” “嗯,新药数据还在跑,离不开人。”顾倾书老老实实回答。 “明天开始,你停工。”苏念柔语气不容置疑, “实验室那边我会从苏氏集团调几个高级研究员过去顶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胎。” “可是数据……” “数据重要还是孩子重要?”苏念柔打断她,转头看向林天, “林天,这事你得听我的。顾辉现在虽然被纪检约谈了,但顾氏集团那帮老狐狸还在观望。” “帝都那边的族老们各怀鬼胎,有的想保顾辉,有的想趁机夺权。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天枢的研发进度。” 苏念柔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局势。 “顾明前天刚飞来东海,私下接触了几个渠道商,想挖我们的墙角。这个时候,我们内部绝对不能出乱子。” “倾书是核心研发人员,她怀孕的消息如果传出去,顾家那帮人肯定会拿这事做文章,甚至可能对她不利。” 林天皱了皱眉。 苏念柔说得没错。 “所以。”苏念柔一锤定音, “从明天起,倾书搬到半山别墅来住。这里安保最好。我再给你配两个专职保姆和一个营养师。” 顾倾书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听她的。”林天开口了。 顾倾书愣住了。 林天也不得不承认,苏念柔在安排这些事情上确实滴水不漏。 “别墅房间多,你挑一间采光好的。”林天对顾倾书说。 顾倾书只能点头答应。 苏语柠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苏念柔这招直接把情敌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不仅显得自己大度,还能顺理成章地介入林天的生活。 高,实在是高。 苏语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妹妹都开始发力了,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也得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林天靠在藤椅上,看着这三个女人。 一个满脑子算计着怎么生二胎,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想往里面挤,还有一个吓得捧着水杯不敢说话。 他觉得脑袋又开始嗡嗡响了。 “我下楼去书房处理点事。叶凡那边传了新消息,顾辉的律师在纪检那边咬死不认,还在拖时间。”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倾书。 “早点下来休息。” “知道了,师兄。”顾倾书赶紧答应。 天台的门关上了。 桌边只剩下三个女人。 苏语柠拿起筷子敲了敲水杯,笑眯眯地看着顾倾书。 “倾书妹妹,别紧张。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跟姐姐说。姐姐带你飞。” 苏念柔没理会苏语柠的疯言疯语,她看着顾倾书的肚子,眼神深邃。 一家人。 她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是啊,一家人。 不过,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现在才刚刚开始算呢。 她端起温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接下来的仗,不仅要在商场上打,还要在卧室里打。 她苏念柔,绝不认输。 ………… 与此同时。 湾流G650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 机舱里的恒温系统开在二十四度,叶凡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东海市机场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堵。 镜头晃动得厉害,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黄色的蛋液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紧接着是烂菜叶、没喝完的奶茶杯、甚至还有带着泥的鞋垫。 视频里的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保镖的掩护下往车里钻。 “啪!” 叶凡猛地把平板电脑砸在对面的真皮座椅上。 他还不解气,抬起脚对着座椅狠狠踹了两脚。 旁边的金发空姐吓得缩在备餐区,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凡跌坐回座位上,双手捂住脸。 耻辱。 这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游街般的耻辱,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他叶凡是什么人? 龙王殿的少主,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跪着磕头? 那些跨国财阀的掌门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结果在华夏,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他栽了。 不是败在武力上,而是败在了他最看不起的下三滥手段上。 舆论战?直播?网暴? 那些愚蠢的网民,那些只会敲键盘的蝼蚁,居然把他这个高高在上的龙王殿少主逼得连夜包机逃回欧洲。 叶凡放下手。 他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几个深深的血印子,但他感觉不到疼。 那小子的脸在他脑子里晃。 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嘴脸。 我要杀了他。 我要把他身边的女人全抓起来,当着他的面折磨死。 我要把他剥皮抽筋,挂在龙王殿的刑柱上风干。 叶凡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红血丝大面积蔓延开来。 但在这疯狂的恨意之下,他心里还藏着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这次回总部,长老会那帮老东西绝对不会放过他。 华夏官方顺藤摸瓜,端了他们好几个洗钱的壳公司。 这是实打实的损失。 得想个说辞。 不能全怪我,是华夏官方不讲武德,是那小子阴险狡诈。 只要咬死这一点,爷爷就能保住我。 叶凡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象征着“小龙王”身份的黑金令牌,金属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点底气。 十个小时后。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风雪交加。 一辆防弹越野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停在一座巨大的中世纪古堡前。 高耸的城墙上,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枪来回巡视。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夜里扫射。 叶凡推开车门走下来。 寒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他连领子都没竖。 他大步走进古堡的拱门。 长长的石头廊道里,每隔十米就站着两名黑衣守卫。 平时叶凡走过这里,这些守卫都会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高呼少主。 但今天没有。 守卫们依然站得笔直,只有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叶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懂了那种眼神。没有敬畏,只有隐藏得极深的轻视和嘲弄。 墙倒众人推。 这帮底层的狗东西,居然也敢看我的笑话? 叶凡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等过了这关,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班岗的守卫全扔进蛇窟里喂蟒蛇。 廊道的尽头,是两扇高达五米的沉重橡木门。 第516章 老龙王 门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 叶凡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沉闷的轴承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叶凡迈步走进去。 议事大厅极大,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但光线却显得有些昏暗。 一张长达十几米的黑木长桌摆在正中央。 两侧的红木高背椅上,坐着五个老人。 没人说话。 叶凡走进去的瞬间,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没人接话,没人打招呼,连倒茶的仆人都不见踪影。 五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嫌恶,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叶凡走到长桌的末端站定。 按照规矩,他应该走到最前面的副座上坐下。 但他今天没敢动。 他环视了一圈。 爷爷不在。 主座是空的。 叶凡的心往下沉了沉。 爷爷在躲他? 还是故意让他先面对长老会的怒火? “各位长老。” 叶凡主动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回来了。” 坐在左侧第二张椅子上的三长老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撇了撇浮茶。 “还知道回来啊。” 三长老连眼皮都没抬,干瘪的嘴唇碰了碰茶水, “我还以为,我们龙王殿的‘小龙王’,准备在华夏出道当网红了呢。” 叶凡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收紧。 “三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长老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 “你自己看。” 三长老抓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大厅侧面的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降了下来。 画面亮起。 正是叶凡在飞机上看过的那段视频。 清晰度更高,甚至还有外放的声音。 “打死这个骗子!” “砸他!别让他跑了!” 视频里的叶凡抱着头,西装上挂着蛋黄,狼狈得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 大厅里回荡着嘈杂的骂声。 叶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冲过去把那块幕布撕了。 这是公开处刑。当着龙王殿最有权势的五个人,把他最屈辱的一面反复播放。 “关掉。”叶凡咬着牙说。 没人理他。 坐在右侧的二长老翻开面前的一本厚厚的文件,声音冷得刺骨。 “东海市七个地下钱庄,被连锅端。” “三条走私线,被海关查封。” 二长老抬起头,死鱼眼盯着叶凡。 “最可笑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华夏军方,不是什么隐世宗门。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就把你打得丢盔弃甲。” “叶凡,你真是给我们龙王殿长脸啊。” 叶凡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他耍诈!”叶凡大声反驳,试图把责任推出去, “他在舆论上造势,逼得官方不得不下场。还出动了特种部队,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带着几个保镖跟军队硬拼吗。”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如果单对单,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是他不敢跟我正面打。” “蠢货。” 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离主座最近的位置,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极深。 他睁开眼,死死盯住叶凡。 “成王败寇,你跟我讲手段?”大长老的声音不高,却震得叶凡耳膜生疼, “龙王殿建立上百年,什么时候在乎过手段?我们只看结果。” 大长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结果就是,你不仅输了,还输得像个小丑。” “你把龙王殿的威严,扔在烂泥地里让人踩。” 叶凡后退了半步。 大长老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像被扼住了喉咙。 “我……我会补救的。”叶凡强撑着说, “给我一支‘暗影’小队,我今晚就回华夏,我保证把那小子的脑袋提回来。” “晚了。”大长老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其他四位长老。 “诸位,龙王殿的声誉,不能毁在一个废物手里。” 大长老敲了敲桌面。 “我提议,即刻剥夺叶凡‘小龙王’的称号。收回黑金令牌,废除少主待遇,将他下放至西伯利亚训练营,重新考核。”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彻底死寂。 叶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剥夺称号? 下放西伯利亚? 那地方是人待的吗。那是专门用来训练死士的绞肉机。 去了那里,他连条狗都不如。 这帮老不死的,居然想废了我。 叶凡猛地抬头,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们敢。” “我是叶家的嫡孙。我是爷爷亲自指定的继承人。除了我爷爷,谁也没资格剥夺我的称号。” 他伸手摸向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沙漠之鹰。 如果这帮老东西真的要动手,他今天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交出令牌。 大长老看着叶凡的动作,眼底闪过轻蔑。 “不知死活的东西。在长老会面前动枪?” 大长老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正准备发力。 “谁说我的孙子是废物?” 一道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暗门后传出。 大长老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二长老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合上。 刚才还气焰嚣张、冷嘲热讽的五位长老,脸色齐齐一变。 吱呀。 主座后方的暗门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满头鹤发,脸色红润,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大厅里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扑通。 三长老第一个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了桌腿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立刻低下头。 紧接着,其他四位长老也全部站得笔直,齐刷刷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没人敢再看叶凡一眼。 叶凡握着枪柄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向主座的老人,刚才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恐慌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重新涌上来的底气。 爷爷出来了。 这帮老家伙,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当代龙王叶战走到主座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至极的眼睛,慢慢扫过低着头的五位长老。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第517章 教我做事 紫檀木的拐杖撞击在厚重的手工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其实并不大。 但在死寂的议事大厅里,却像是直接砸在五个长老的心口上。 大长老刚才那股子要把叶凡生吞活剥的气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 其他四个长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边,活像几个做错了事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叶凡站在长桌末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看着爷爷一步步走过来,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叶战走得很慢。 他今年已经快八十岁了,但身板依然挺得像一杆长枪。 黑色的唐装穿在他身上,没有那种老年人的老态龙钟,反而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味。 他脸上的老年斑不多,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 但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刀子在骨头上刮。 他没有理会低着头的五个长老,也没有看如释重负的叶凡。 他径直走到大厅侧面的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前,停下了脚步。 幕布上的画面因为刚才按了暂停,正定格在叶凡最狼狈的那一秒。 一个碎了一半的臭鸡蛋糊在叶凡的右眼角,蛋黄拉着丝往下掉。 叶凡的表情扭曲,半张着嘴,像个滑稽的小丑。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长老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那个视频是他刚才为了羞辱叶凡特意放出来的,现在老殿主站在这幅画面前,这不等于是打老殿主的脸吗? 三长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但他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这鸡蛋,砸得挺准啊。”叶战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漏风感,但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人敢接话。 叶战慢慢转过身,走到那张象征着龙王殿最高权力的黑木主座前。 没有坐下,而是把双手搭在拐杖的龙头上。 “老三。”叶战点名了。 三长老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殿主,属下在。” “视频哪来的?”叶战问。 “回殿主的话,是……是华夏那边的网络直播录屏。东海市的事情闹得太大,好几个平台都在同步推流,属下让情报部门截取下来的。” 三长老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叶战点了点头,又看向负责情报的二长老。 “老二,东海市那边的暗桩,是你一手布置的吧?” 二长老头皮一炸,扑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殿主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力,用人不察,导致我们在东海的七个钱庄和三条线全部暴露。属下甘愿受罚!” “罚你有什么用?罚了你,那些钱庄就能重新开张?被华夏官方抓进去的人就能放出来?” 叶战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淬冰碴子。 二长老跪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战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说:“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但输给一个能调动民意、掀翻内阁阁员的对手,不丢人。” “丢人的是,我们龙王殿的情报系统,竟然对这样的人物一无所知。” 他用拐杖指了指幕布上叶凡狼狈的脸,继续说道: “你们刚才一个个义愤填膺,要把小凡下放西伯利亚。” “你们觉得是他无能,是他丢了龙王殿的脸。可是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顾辉是什么人?”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几段录音和一群网民,几天之内就给拉下马了。” 叶战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你们真以为这是靠运气?你们真以为随便找几个水军就能掀翻一个内阁大员?” “你们情报部门难道心里没数?那小子能把火点得这么大,还能让华夏官方不得不顺着他的火势去查顾辉,这说明什么?!” 五个长老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可是你们呢?”叶战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给小凡提供的情报是什么?说那个林天是个废物,说他背后全靠苏家的女人撑腰!” 二长老跪在地上,脸都白了。 当时情报部门报上来的资料确实是这样。 “拿着一堆废纸一样的情报,让小凡去跟一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对手过招。他带去的三名战神级高手,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折了。你们现在反过来怪他无能?” 叶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二长老的脖子上刮过, 二长老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主息怒!是情报部严重失职,属下罪该万死!” 叶凡站在一旁,听着爷爷这番话,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还是爷爷懂他啊! 他在东海吃的那些瘪,受的那些委屈,根本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情报部门这帮饭桶坑了他。 那个林天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赘婿,那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怪物。 他一个人在明处当靶子,林天在暗处操纵一切,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 叶战看着跪在地上的二长老,没有让他起来,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大长老。 “老大,你刚才说,成王败寇,只看结果,不看手段。这话没错。我们龙王殿能在地下世界立足百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既然华夏那边的盘子被砸了,那就得有人去把场子找回来。” 大长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话:“殿主说得对。属下立刻去挑选殿内最精锐的杀手,组建特别行动组,潜入东海,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林天做掉,把抗癌药的配方抢回来。” 叶战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黑木主座前,缓缓坐了下来。 他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上面。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亲自去一趟华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五个长老猛地抬起头,连跪在地上的二长老都忘了规矩,瞪大了眼睛看着主座上的老人。 叶凡也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往前抢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殿主,您……您已经十年没有离开过阿尔卑斯山了,为了区区一个林天,何须您亲自……”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第518章 再要一个孩子 叶战眼神一凛,两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大长老。 那名大长老立刻闭上了嘴,冷汗直流。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自己。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压,不是靠内力,而是靠成千上万条人命堆出来的恐怖气场。 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低下头,连连后退:“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担心您的安危,而且,当年那份协议……” 大长老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十年。 整整十年。 十年前,叶战为了争夺一条横跨欧亚大陆的军火走私线,亲自带队杀入中东。 那一战,他一个人单挑了三个国家派出的顶尖特种部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军阀头子连同他的一家老小全部挂在了城墙上。 那场杀戮震惊了整个地下世界,也惊动了几个超级大国的安全部门。 为了平息事端,防止几个大国联手剿灭龙王殿,叶战在日内瓦与几方势力的代表签下了一份秘密协议。 协议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龙王殿殿主叶战,有生之年不得离开阿尔卑斯山脉总部半步。 只要他不出山,各方势力就对龙王殿的地下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十年里,哪怕龙王殿在北美受挫,在非洲被排挤,叶战都稳坐在这座古堡里,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这座山里,龙王殿的根基就不会动摇。 可是现在,为了一个华夏东海市的毛头小子,为了一个连宗师门槛都没摸到的林天,老龙王竟然要撕毁十年的禁足协议,亲自出山! 这如果传出去,整个地下世界都会发生大地震。 中情局、军情六处,还有华夏那个神秘莫测的龙组,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协议?”叶战冷哼了一声,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张废纸,老夫遵守了十年,是给他们面子。现在有人骑到我龙王殿的脖子上拉屎,把我叶战的亲孙子当街像狗一样打,我要是还缩在这座山里当王八,别人还以为我叶战提不动刀了!” 叶战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 “顾辉倒了,我们在华夏的布局毁了一半。如果不把这个林天连根拔起,华夏的官方就会顺理成章地把我们剩下的势力全部清扫干净。那些躲在暗处的财阀和家族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咬我们一口。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叶战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从他佝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要去华夏,不仅是要杀一个林天。我要让华夏的那些家族,让地下世界的所有人看看,惹怒了龙王殿,到底是个什么下场!我要用林天和他身边所有人的血,来重新立我龙王殿的规矩!” 大厅里鸦雀无声。 五个长老全都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毯,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知道,老龙王心意已决,这头沉睡了十年的恐怖巨兽,终于要再次露出它的獠牙了。 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就要在东海市掀起。 叶凡站在一旁,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爷爷要亲自出手了! 那个纵横世界数十年,让无数国家都以礼相待的爷爷要出手了! 他本来以为这次回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剥夺几项特权,挨一顿家法,然后苟延残喘地寻找机会复仇。 他甚至做好了被扔进西伯利亚训练营去吃冰渣子的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反转了。 爷爷不仅没有重罚他,反而把责任全推给了情报部门,甚至为了给他出气,为了挽回龙王殿的颜面,不惜撕毁十年的隐居协议,亲自去华夏对付林天。 这是何等的宠爱!这是何等的霸气! 叶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刚才在飞机上的那种屈辱感、无力感,被铺天盖地的兴奋冲刷得一干二净。 林天啊林天,你以为你算计了顾辉,用舆论把我赶出华夏,你就赢定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以为你是个下棋的棋手,其实在绝对的武力和权势面前,你连个棋盘上的卒子都算不上。 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你那些所谓的网民支持,在我爷爷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可笑。 叶凡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再次嵌进肉里,但他这次感觉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病态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爷爷降临东海市的那一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的半山别墅被夷为平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高高在上、总是用冷漠眼神看着他的林天,被打断了手脚,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要亲自踩在林天的脸上,看着林天惊恐的眼神,听着林天痛苦的哀嚎。 他要把那个叫苏念柔的女人,还有顾倾书,全都抓到林天面前。 他要让林天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被一点点撕碎。 林天,你死定了! ………… 顾倾书搬进来的第一天。 她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左看右看,愣是不敢按门铃。 苏语柠从二楼阳台探出头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倾书妹妹,你在门口罚站呢?进来啊。” 顾倾书抬头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语柠姐,我不知道按哪个。” “左边那个白色的,按一下就行。” 顾倾书按了门铃,门开了。 苏念柔穿着居家服站在玄关,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来了?鞋换了,先喝杯热的。” 顾倾书接过牛奶,两只手捧着。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苏念柔的脸色。 笑着的。 但顾倾书总觉得这笑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 苏念柔带她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 “这间朝南,采光最好,窗帘是遮光的,你白天想补觉也不怕。卫生间在里面,热水器是新换的。” “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我说。” 顾倾书点了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苏语柠从后面冒出来,把她的行李箱拎进房间,顺手翻了翻。 “倾书妹妹,你这行李箱里全是书和资料?” “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带的。” 顾倾书被她揽着,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 苏念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晚饭是苏念柔亲自下厨做的。 四菜一汤,清淡为主,专门照顾顾倾书的口味。 饭桌上,苏语柠一个劲地给顾倾书夹菜,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倾书被她投喂得满嘴塞不下,只能拼命点头。 林天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排骨,看着这三个女人。 苏念柔在他左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迅速低头。 这种偷看的频率,大概三十秒一次。 林天假装没注意到。 晚上,顾倾书说有点困,先回房间休息了。 苏语柠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也去睡了,美容觉不能少。”她路过林天身边的时候,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晚安。”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天靠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准备看一份文件。 “阿天。” 苏念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嗯?” “你忙完了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林天看了她一眼,合上笔记本,走进了厨房。 苏念柔背对着他。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有些不自然的呼吸。 “什么事?” 苏念柔没回头,手里的碗转了好几圈也没洗干净。 “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第519章 挑逗 水龙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林天愣了一下。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苏念柔的后背。 她的耳尖已经红了。 “再要一个?”林天的语气很平淡。 “嗯。” “行啊。” 苏念柔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林天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我明天就联系医院,预约一下试管的排期。上次那个医院还不错,流程也熟了,应该很快。” 苏念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试管。 上次。 这两个词精准地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当初苏妍出生的时候,明明是她和林天亲生的,她却骗林天说孩子是试管做的,还让孩子跟自己姓。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得意。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念柔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是什么意思?” 林天歪着头看她,嘴角有一点弧度,似笑非笑的。 他在逗她。 苏念柔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在故意戳她的痛处。 “林天!”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试管!” “哦?那你说的是什么?” 苏念柔脸烧得厉害,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她咬着下唇,眼神飘忽,就是不肯把话说明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林天一脸无辜, “你得说明白。上次是试管,这次也试管,效率高,还省事。” “你够了!” 苏念柔伸手去拧他的胳膊,林天侧身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拧了一把。 “疼。” “活该。”苏念柔瞪着他,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你就知道拿这件事挤兑我。我都说了我错了,我知道当初做得不对,你还……” 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哑了。 林天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 “逗你的。” 苏念柔抬头看他。 林天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样子,但眼神没有刚才那种捉弄人的意味了。 苏念柔的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那你还说试管……” “不逗你一下,你能主动把话说出来?”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脸,花了。” 苏念柔接过纸巾,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开口。 “所以……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生二胎。”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苏念柔紧紧攥着纸巾,指节都发白了。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厨房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转动的声音。 “苏念柔。” “嗯?” “你确定要跟我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怕以后后悔?” 苏念柔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林天,你再说这种话,我真打你了。” “又要拧?” “我踹你。” 林天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终于没绷住,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苏念柔被他这一笑弄得更不好意思了,抓起灶台上的抹布就往他身上丢。 林天侧身接住,顺手放回去。 “行了,别闹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念柔举着一把硅胶锅铲,从厨房一路追到客厅。 林天双手插兜,绕着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跟她兜圈子。 “你站住!” 苏念柔胸口起伏,居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冰山女总裁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惹急了的小媳妇。 林天停在沙发另一头,隔着茶几看她。 “我站住了,你打吧。” 苏念柔气急败坏。 隔着这么宽的茶几,她手里的锅铲根本够不着。 她绕过茶几想抓他,林天往旁边一闪,她脚下拖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林天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腰。 两人撞在一起。 苏念柔的鼻子磕在林天坚硬的胸膛上,酸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顺势揪住林天的衣领,举起锅铲作势要敲。 “真打啊?”林天低头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苏念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双眼睛里没有过去三年的冷漠,带着点随意的散漫。 苏念柔举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三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如果她早点放下那可笑的骄傲,是不是他们早就过上这种日子了? “怎么还哭上了?”林天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碰瓷是吧。” “谁碰瓷了!”苏念柔赶紧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顺势在林天胳膊上锤了一拳, “你就是个混蛋。” 林天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不疼,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天刚走到饮水机旁准备接杯水,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苏念柔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在木楼梯上。 苏语柠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下来。 她身上那件性感的真丝睡衣歪歪扭扭的,领口大开,但她根本顾不上走光,脸色难看得吓人。 “倾书!顾倾书你下来!”苏语柠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在打颤。 顾倾书正穿着一套保守的纯棉睡衣,揉着眼睛走到楼梯口。 她刚睡着就被吵醒,整个人还有点懵。 “语柠姐,怎么了?” “快下来。”苏语柠招手。 等顾倾书走到客厅,苏语柠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扔。 “出大事了。” 苏语柠的声音干涩,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和妩媚, “你爸刚用特勤局的最高权限发来的加密情报。龙王殿现任殿主,叶战,动身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念柔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虽然是个正经生意人,但不可能没听过龙王殿的名字。 那是海外最大的雇佣兵组织和超级财阀,势力盘根错节。 而叶战,更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他来干什么?”苏念柔觉得手脚发凉。 “目的地,东海。”苏语柠死死盯着林天, “叶凡是他的亲孙子。你把叶凡逼出华夏,还废了他手下的大将。这老疯子是来寻仇的。” 第520章 很拽 顾倾书听到这话,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往林天身边靠了靠。 她不懂什么龙王殿,但她能感觉到苏语柠和苏念柔身上那种绝望的情绪。 “林天,怎么办?”苏念柔的声音有点抖, “特勤局的情报里说,叶战这次带了龙王殿最精锐的人和资源。” 两个女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她们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林天没说话。 他端着那杯刚接好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越过茶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玻璃窗上倒映着林天的脸。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了。 叶凡那种草包,吃了亏肯定会回去找家长。 这就是这些所谓气运之子的通病,打了小的,来老的。 “十年没动弹了啊。” 林天盯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打了小的,终于把老的引出来了。” “也好,省得我以后还要买机票去海外一个个找。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老龙王,骨头是不是还那么硬,究竟有几分斤两。” 苏念柔愣住了。 苏语柠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林天的背影。 面对这种强敌,他竟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苏念柔突然发现,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林天转过身,视线扫过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会很忙。” 林天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就像在说要去菜市场买个菜一样自然, “你们三个,有个心理准备。” 他走到茶几旁,把水杯放下。 “倾书,实验室我会找人接手,你安心养胎。” 顾倾书用力点头。 她什么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念柔,语柠,公司的事情正常运转,但安保级别要提到最高。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念柔和苏语柠“嗯”了一声。 林天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不用这么紧张。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竟然因为林天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散了大半。 苏念柔看着楼梯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一场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二楼书房里,林天没有开灯。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林天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复杂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 太平洋上空,一架私人飞机“神罚号”正在云层中穿梭。 叶凡坐在真皮座椅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东海市地图。 屈辱。 在华夏的这段时间,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林天逼得走投无路。 顾辉被废,舆论倒戈,他堂堂龙王殿少主,竟然要靠着连夜包机逃回海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叶凡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爷爷出手了。 那个在地下世界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为了他,竟然撕毁了十年的隐居协议。 “林天,你以为你赢了?”叶凡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怪物。等你看到我爷爷降临东海的那一刻,我会把你浑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让你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苏念柔和顾倾书跪地求饶的画面。 那种病态的快感让他浑身发抖。 “神罚号”的引擎声发出闷响。 叶凡站目光扫过面前这张长桌。 他见过大场面,但今天这阵仗,还是让他头皮有点发紧。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 最靠近舱头位置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白人男人。 灰色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哑光黑色的戒指。 黑石集团亚洲区总裁,杰弗里·莫顿。 这人手底下管着超过三千亿美金的亚太资产池。 华尔街有个说法,莫顿打一个喷嚏,东京和首尔的股市就得抖三抖。 坐在莫顿对面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旧伤疤,像是被刀子从上到下拉了一道。 艾瑞克·普林斯。 黑水公司的创始人,全球最大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老板。 这人手底下养着一万两千名雇佣兵,分布在中东、非洲和东南亚。 联合国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都得皱眉头。 再往后看,还有伯克希尔的秘密合伙人沃伦·杜邦、瑞士联合银行的暗账管理人赫尔曼。 以及两个叶凡叫不出名字的亚洲面孔。 叶凡认得其中一个。 新加坡淡马锡控股的影子董事,姓陈。 据说整个东南亚的地下资金流转,有四成要经过他的手。 这些人平时根本不可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们代表的利益盘子互相冲突,甚至有几个在暗地里打了十几年的商战。 但今天,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原因只有一个。 叶凡的视线移向机舱最前方。 爷爷闭着眼睛坐在那把特制的航空座椅上,紫檀木拐杖横放在膝盖上。 呼吸很轻,像是在睡觉。 但没人敢当他真睡着了。 龙王殿的大长老站在长桌末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是龙王殿除了殿主之外权力最大的人,在阿尔卑斯山的古堡里,连二长老见了他都得低头。 但在这架飞机上,他连个座位都没有。 叶凡注意到大长老的嘴唇抿得很紧,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不满是肯定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忍。 这老东西在忍。 叶凡心里很清楚,大长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爷爷十年不出山,龙王殿的日常运转基本都是大长老在把控。 时间长了,有些人就开始只认大长老,不认叶家了。 这次爷爷突然出山,等于直接从大长老手里把权力收了回来。 大长老能高兴才怪。 但他不敢吭声。 叶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这架飞机上,在爷爷面前,谁都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 “殿主。” 三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个加密平板,弯着腰走到叶战面前。 “我们在华夏潜伏的所有棋子,已经全部激活了。” 三长老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但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金融口的,有三个人。一个在证监会稽查局,一个在东海市银保监分局,还有一个是东海市最大的商业银行的副行长。这三颗钉子,埋了七年了,从来没启用过。” 叶战没睁眼。 三长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媒体口的,有两家全国性的门户网站和一家电视台的制片主任。这几个人平时就是正常工作,谁也不知道他们跟我们有关系。只要您一声令下,舆论的风向随时可以转。” 第521章 报仇 叶凡听着这些,心跳加速。 七年。 爷爷在华夏埋了七年的暗桩。 这些人就像休眠的炸弹,从来没有被引爆过。 因为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值得爷爷亲自动用这些棋子的对手。 而现在,为了一个林天,爷爷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了。 林天,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政务口的更深。”三长老压低声音, “东海市政法系统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市中院的副院长,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其他人。 叶战这时候才缓缓开口:“说。” “东海市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 机舱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连莫顿和普林斯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在执法系统里安插自己的人,这种事情他们不是没做过,但做到这个层级,还埋了七年不动。 这份耐心和布局,确实让人脊背发凉。 三长老汇报完,退回座位。 莫顿站起来了。 他用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恭敬到了骨子里。 “叶老,黑石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千二百亿美金的做空基金。” 莫顿推了推眼镜。 “我们只需要同时从港股和A股两个方向发动攻击,配合内部棋子在银行端收紧授信,最多一个月,苏氏的股价就会跌穿净资产。” 他停顿了一下。 “届时,所有与林天相关的产业,都会随着顾家的崩盘而灰飞烟灭。” 叶凡听得血脉偾张。 一千二百亿美金。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这帮人不只是要杀林天,他们要把林天身边的一切连根拔起。 林天在东海市建立的所有根基,全部碾碎。 让他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赘婿。 不,比那更惨。 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 普林斯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用沙哑的嗓音补充了一句。 “武力方面,我已经从中东调了两支特战小队,一共二十四人。都是从叙利亚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另外还有六名狙击手,已经提前进入境内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 “不管那个林天藏在哪里,七天之内,我保证他出不了东海市。” 叶凡攥紧了拳头。 够了。 这已经够了。 这种级别的力量砸下去,别说一个林天,就是东海市的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跪。 但叶战始终没有对这些人的汇报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眼睛一直闭着。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叶战才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看莫顿,没有看普林斯,甚至没有看三长老和大长老。 他偏过头,看着舷窗外面翻涌的云层。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很轻,但机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凡,过来。” 叶凡赶紧走过去,站在爷爷身侧。 叶战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你知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加在一起值多少钱吗?” 叶凡想了想:“少说也得上万亿。” “上万亿。”叶战重复了一遍,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你觉得这些钱是我的?” 叶凡愣了一下,没太理解。 “这些人,”叶战的目光从云层收回来,扫了一眼长桌两侧那些正襟危坐的金融巨头和军火商,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他们是棋子。棋子不需要忠诚,棋子只需要利益。” “今天他们坐在这里,是因为跟着我有肉吃。明天如果我倒了,他们会比谁都跑得快,甚至反手捅你一刀。” 叶凡的脸色变了。 叶战的拐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记住。权力不是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任何一个街头混混都会。” “权力是规则。” “谁制定规则,谁就是神。这次去华夏,爷爷教你一件事——怎么用我们的规则,让一个世家和半个国家都为我们让路。” 叶凡站在那里,心脏砰砰跳。 莫顿和普林斯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大长老站在末位,眼皮垂着,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叶战重新闭上了眼睛。 ………… 东海市郊,私人停机坪。 巨大的涡轮声撕裂了清晨的雾气。 “神罚号”庞大的机身稳稳停住。 舷梯还没放下,下面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站在最前面的,是龙王殿华夏分殿的殿主,赵天虎。 他现在腰弯得像只虾米,额头上全是汗。 赵天虎身后,站着东海市乃至整个江南省的隐形富豪。 搞远洋贸易的王老板,垄断地下赌场的六爷,还有几个平时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慈善家。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苏氏集团这种所谓的大企业抖三抖 现在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站在机舱口,往下看了一眼。 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草。 赵天虎这王八蛋,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现在叶战一露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帮墙头草。 大长老心里骂着,脊背却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能架空一点叶战的影响力。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只要叶战还喘气,龙王殿就永远姓叶。 “开门。” 叶战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 舱门开启。 叶战由叶凡推着,出现在舷梯顶端。 下面几百号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恭迎老龙王!” 几百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停机坪旁边的防风林都在哗哗作响。 叶凡推着轮椅,手心都在出汗。 他看着下面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像狗一样趴在自己爷爷脚下。 那种极度的亢奋感直冲天灵盖。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叶家该有的排场。 叶凡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东海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林天。 你个吃软饭的杂碎。 你以为你在东海市有点人脉就能翻天了? 叶凡咬着牙,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 他幻想林天被打断四肢,像条死狗一样拖到自己面前。 那种病态的快感让他浑身发抖。 “出息。” 叶战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叶凡赶紧收敛表情,低头:“爷爷教训的是。” 老东西,等你死了,这一切就都是我的。 叶凡心里暗骂,手上却推得更稳了。 车队早就准备好了。 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足足有三十辆。 第522章 你是我老婆 车队驶离机场,没有走市区,而是直接上了封锁的高速,直奔郊区。 目的地是“龙盘苑”。 这地方在东海市的地图上标的是高尔夫球场,实际上是龙王殿在华夏的大本营。 占地几百亩,外围全是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里面明哨暗哨多得像马蜂窝,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雷达扫两遍。 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军事要塞。 第一辆车里,叶战闭目养神。 大长老坐在副驾驶,后背挺得笔直,根本不敢靠在椅背上。 “天虎这几年,胖了不少。”叶战突然开口。 大长老额头的汗唰地下来了。赵天虎是他提拔上来的。 “殿主,天虎他……” “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少一分,我拿你的人头凑。”叶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大长老死死咬住后槽牙:“是。” 他彻底明白了。这次老龙王回来,不光是要弄死林天,还要清洗龙王殿内部。 自己稍有不慎,下场比林天好不到哪去。 与此同时。 东海市,半山别墅。 林天走到苏念柔面前,伸手把她额前微乱的头发理到耳后。 “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父亲。” “好……我马上。” 她慌乱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 衣帽间里。 苏念柔看着满柜子的名牌衣服,手抖得拿不住衣架。 穿什么?穿裙子会不会不够庄重?穿西装会不会显得太强势? 她以前从来不在乎林天家里人的看法,甚至连林天的父母叫什么都没问过。 最后,她选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长裙,没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掩盖苍白的脸色。 下楼的时候,林天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苏念柔坐在副驾驶。 林天开着车,把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路。 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和高高的围墙。 苏念柔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信号。 前面出现了一道路障。 不是普通的栏杆,是那种能防重型卡车冲撞的液压升降柱。 路障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苏念柔起初以为是保安,但等车靠近了,她看清了那两人手里的东西,心脏猛地缩紧。 真枪。 黑洞洞的枪口斜指着地面,那两人站得笔直,带着一种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这是什么地方? 林天把车停下,降下车窗。 其中一个哨兵走过来,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念柔,然后看向林天。 林天没说话,只是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那哨兵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 下一秒,哨兵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极度的敬畏。 “啪!” 哨兵双腿一并,猛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苏念柔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抡了一锤。 首长? 她在叫谁?叫林天? 林天随手把本子接回来扔进储物盒,淡淡地点了个头。 液压柱缓缓降下,厚重的铁门向两边滑开。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铁门。 苏念柔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 这里面根本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隐蔽在树林里的低矮建筑。 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人,还有几辆装甲车停在远处的操场上。 这是一个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军事管理区。 林天到底是什么人? 车子在一座外表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四合院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尊石狮子。 门口站岗的依然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而且级别明显比门口的哨兵更高。 “下车。”林天解开安全带。 苏念柔腿都是软的。 她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就打了个踉跄。 林天没有扶她。 他径直走向四合院的大门。 门口的两个警卫看到林天,并没有检查证件,而是直接敬礼,替他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进去吧。”林天回头看了苏念柔一眼。 苏念柔咬紧牙关,拖着灌铅一样的腿,跟在林天身后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廊里匆匆走过。 林天带着她穿过院子,停在一间正房门前,推开门。 一张巨大的战术指挥桌占据了房间正中央,桌面上铺着电子沙盘,光点密密麻麻。 四面墙壁全是屏幕,有的在滚动数据,有的在播实时卫星图像。 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军装。 肩上扛着星。 苏念柔不是军盲,她看得出那是什么级别。 她的腿当场就软了。 那个男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五官硬朗,颧骨很高,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来了。” 就两个字。 男人冲林天点了点头,语气跟打招呼差不多,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压得苏念柔喘不上气。 这是司令! 苏念柔之前见过林天的父母。 但那是在家里,穿着家居服,吃着火锅,场面很随意。 她当时只觉得这对中年夫妻挺和蔼的,公公话不多,婆婆挺温柔。 现在呢? 同一个人,换了一身往那一坐,整个气场完全是两回事。 桌子右侧坐着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苏念柔认出了其中一个。 徐怀仁。 她在电视上见过不下二十次。 另外两个她叫不出名字,但看那个架势,坐姿,眼神,手边那些标着密级的文件,绝对不是普通人。 桌子左侧是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正端着茶杯慢慢喝。 他旁边的人低声叫了一声“老爷子”。 苏念柔脑子里炸开了。 老爷子?这是林天的爷爷?顾振国? 顾家的定海神针。 退休之前是什么位置,顾倾书没说,但语气里的敬畏太明显了。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苏氏集团的掌门人,东海市商界的女强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客气地叫一声“苏总”。 现在站在这间屋子里,她就是个透明的。 这些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够她仰望一辈子的。 而林天,他就这么推门进来了。 没有通报,没有敬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他走到桌边,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就像回自己家客厅一样。 “念柔,过来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柔转头,温秋池朝她伸出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 跟上次在家里那个系着围裙给她煮汤的阿姨判若两人。 温秋池握住苏念柔的手,力道很轻,掌心是温热的。 “别怕,孩子,坐。” 苏念柔被她牵着坐到了靠墙的位置上。 不是桌边的主位区,是旁听席。 但能坐在这间屋子里,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苏念柔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不敢乱看,视线只盯着桌面上的一个水杯。 顾光没有再看她,开口了。 “情报确认了,叶战已经离开阿尔卑斯总部,随行人员不少于四十人,其中至少有八个是龙王殿的核心战力。” 徐怀仁翻开面前的文件,眉头拧得很紧:“老顾,这事儿不好办。叶战撕毁协议出山,欧洲那边的反应很大。” “中情局已经提高了对我们西太平洋方向的监控等级。这老东西一动,全世界都跟着紧张。” 旁边一个苏念柔不认识的男人插了一句:“关键是他的目的地是东海。” 顾振国放下茶杯,声音苍老但很稳:“让他进来。” 桌上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老爷子面色如常:“关门打狗,总比满街追着咬好。他要来就让他来,来了就别想走。” 徐怀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反驳。 顾光看向林天:“你的判断呢?”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叶战这次来,表面上是给他孙子出气,实际上是来保龙王殿在华夏的最后一块盘子。” “顾辉倒了以后,他们的地下钱庄和情报网断了大半。如果不来一趟,剩下那些暗线也保不住。” “所以他不会只带打手来。”林天顿了顿, “他一定会带谈判筹码。” 徐怀仁眯起眼睛:“什么筹码?” “他在中东和北非的几条军火线,有我们需要的情报节点。他会拿这些东西来换。换不成,才会动手。”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顾光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对错:“继续盯着。” 苏念柔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敢吭。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苏念柔全程坐得笔直,像个上课不敢走神的学生。 散会的时候,顾振国拄着拐杖站起来,路过苏念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爷子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但苏念柔差点没绷住。 温秋池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头发:“今天辛苦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苏念柔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 回去的路上。 苏念柔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 车子开出那片军事管理区,重新驶上正常的公路,手机信号恢复了,连着震了十几下。 她没看。 “在想什么?”林天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 苏念柔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带我来?” “嗯?” “那种地方,那种会议,你不怕我……泄密?” 林天瞥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你是我老婆。” 第523章 一分钱都不许动 就这么一句。 苏念柔愣了好几秒,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信任。 无条件的信任。 苏念柔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 “下次。”林天突然又开口了。 “下次我把你姐也带上。她情报能力不错,有些东西让她直接听比传话方便。” 苏念柔的眼泪还没酝酿好,脸色先变了。 “你说什么?” “苏语柠。下次一起带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念柔伸手在林天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你干嘛?”林天龇了一下牙。 “林天,你是不是故意的?”苏念柔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我在这儿感动了半天,你跟我提苏语柠?” “我说的是正事。” “正事也不行!” 苏念柔气鼓鼓地扭过头去看窗外,耳根红得能滴血。 林天揉了揉被拧疼的大腿,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天。” “嗯。” “以后这种会议……我都能去吗?” 林天看了她一眼。 副驾驶上的女人没有回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压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看表现。” 苏念柔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骂出来。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了一句。 “混蛋。” 车子驶入别墅区。 苏念柔还沉浸在刚才的别扭里。 她偷偷看林天的侧脸。 这个男人明明就在身边,却感觉隔着一道墙。 她伸手戳了一下林天的胳膊。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手闲就去数头发。”林天看着路况,连头都没偏。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句话?”苏念柔咬着嘴唇,声音有点软。 她以前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现在她只想把林天的心捂热。 林天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车库。 “到了,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刚推开门,一阵浓郁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过来。 苏语柠正靠在沙发上。 裙摆短得离谱,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 看到林天进来,苏语柠眼睛一亮,直接坐了起来。 领口那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回来了?”苏语柠的声音带着钩子。 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天。 “去哪了?也不带上姐姐?” 苏念柔脸色瞬间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天前面。 “苏语柠,你穿成这样在客厅里晃什么?要不要脸?” 苏语柠咯咯笑了起来。 她伸手撩了一下大波浪卷发。 “我在自己家穿睡衣怎么了?” “再说了,你们又不是外人。是吧,林天?” 她甚至还冲林天抛了个媚眼。 林天换了鞋,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去开了个会。” “开会?”苏语柠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凑到林天身边,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 “什么会啊?神神秘秘的。” “下次带我一起去呗?” 苏念柔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拽住林天的袖子。 “不行!凭什么带你去?” 林天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他看着苏念柔那副护食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你这次去了。”林天语气很平淡。 “下次让她去。” 苏念柔愣住了。 她以为林天会拒绝苏语柠。 “为什么?”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搞情报比你在行。有些事让她直接听,省得我再传话。” 林天抽了张纸巾擦手。 苏念柔咬紧了牙。 “哦。” 苏念柔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语柠在旁边挑了挑眉。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苏念柔。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脾气臭得要命的苏总裁吗? 居然这么乖? 苏语柠凑近林天耳边,吹了口气。 “林天,你调教得不错嘛。” “姐姐越来越期待下次跟你单独出门了。” 林天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天枢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念柔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报表。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 头发高高盘起,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模样。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投资部总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连门都没敲。 “苏总!出事了!” 苏念柔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 “慌什么?天塌了?” “离岸市场那边……”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监测到,全球有数十家顶级对冲基金突然协同行动!” “他们正在疯狂做空我们天枢集团的股票!” 苏念柔眼神定住。 “规模多大?” “初步估算……已经超过一百亿了!” 办公区外面的大屏幕上,天枢集团的股价曲线正在剧烈波动。 红绿交替,刺眼得很。 林天正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翻看一份实验室的报告。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百亿。 这不是个小数目。 苏念柔却冷笑了一声。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百亿就想做空天枢?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天枢集团现在的总市值可是三十万亿。 三十万亿的盘子,砸一百亿进来。 连个大点儿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苏总,虽然相比总市值不大,但这种协同行动很容易引发市场恐慌啊!” 总监急得直擦汗。 “万一引起散户踩踏式抛售,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要不要立刻调集资金护盘?” 苏念柔摆了摆手,语气十分不屑。 “不必在意。让他们白花钱去吧。”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种规模的做空,根本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们想送死,我们成全他们就是了。” 林天合上手里的报告,站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 “不对劲。”林天声音很低。 苏念柔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这帮人不是傻子。”林天指着屏幕上几个主要做空机构的名字。 “这几家基金背后的资本都有很深的背景。”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三十万亿的盘子有多难撼动。” “拿一百亿来砸,这不叫做空,这叫送死。” 林天看着苏念柔的眼睛。 “除非,这一百亿只是个引子。” 苏念柔愣了一下。 她也是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林天一点拨,她立刻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钓鱼?” “对。”林天点头。 “如果你现在调集巨额资金去护盘,去跟他们打消耗战。” “你的资金流就会被拖住。” “一旦天枢的现金流出现缺口,他们真正的杀招才会出来。” 苏念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刚才确实轻敌了。 以为对方是蠢货,其实对方是想把她变成蠢货。 “不能直接护盘!”苏念柔立刻对总监下令。 “一分钱都不许动!” 第524章 硬仗来了 “这是个无底洞,对方的目的就是消耗我们的资金流!” “可是苏总,股价……” “不管它!”苏念柔斩钉截铁。 “暂时不管,等后续的动作。”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一百亿烧完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总监擦着汗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念柔看着林天,眼神里多了一些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在那种核心会议上能镇住场子。 在商业上的直觉也准得可怕。 林天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苏念柔的手僵在半空中。 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林天那颗心,真的死了。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庄园。 这里是龙王殿的临时据点。 房间里光线很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叶战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烟雾缭绕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阴森恐怖。 叶凡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大屏幕上,正是天枢集团的股市盘面。 “爷爷。”叶凡看着那些数据,有些不解。 “我们已经砸了一百亿进去了。” “天枢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根本没有护盘。” 叶战吐出一口青烟,干笑了两声。 声音像夜枭一样难听。 “没护盘?看来苏家那个小丫头还不算太蠢。” “或者说,她身边有高人指点。” 叶凡急了。 “那我们这一百亿不是打水漂了吗?”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流动资金!” 自从顾辉倒台后,龙王殿在华夏的资金链断了大半。 这一百亿已经是他们能动用的极限了。 “慌什么。”叶战瞥了孙子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做大事,怎么能心疼这点鱼饵。” 叶战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这一百亿,本来就没指望能把天枢砸趴下。” “三十万亿的市值,那是座大山。” “我想移山,靠这点炸药是不够的。” 叶凡更糊涂了。 “那我们图什么?” “图一个恐慌。”叶战指着屏幕上微小的跌幅。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在做空天枢。” “我要让那些暗中盯着天枢的资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过来。” 叶战转过头,看着叶凡。 “这一百亿只是试探。” “他们不护盘,说明他们的资金链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宽裕。” “后续我们才好出真正的底牌。” 叶凡听得心惊肉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太狠了。 拿一百亿真金白银去试探对方的虚实。 这种魄力,他根本学不来。 “爷爷,那我们的底牌是什么?” 叶战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天,顾家……这次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叶凡看着爷爷那张阴沉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龙王殿老殿主的手段。 冷静,狠毒,不计代价。 几个小时后。 离岸市场收盘。 那一百亿的做空资金,就像泥牛入海。 没有翻起太大的波浪。 对于三十万亿的天枢市值来说,这笔钱实在是不值一提。 收盘时,天枢的股价只微跌了百分之一。 根本没有引发任何市场恐慌。 也没有出现踩踏式的崩盘。 反而是在网络上,这件事情成了巨大的笑料。 各大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嘲讽的声音。 “笑死我了,一百亿做空天枢?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做慈善了?” “三十万亿的盘子啊!这一百亿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天枢集团连护盘都懒得护,直接无视了。这才是真大佬的底气!” “这不明资金背后的操盘手绝对是个蠢货,白送钱来的。” “赶紧查查是谁,我要去给他磕个头。” 网民们在狂欢。 散户们在嘲笑。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闹剧。 一场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的表演。 但苏念柔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网上那些评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开始。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天。 林天正闭着眼睛养神。 手机屏幕亮了。 加密频段的特别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天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林天!出事了!” 苏语柠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没有了平时的调笑和慵懒,语气急躁得像点了火的炸药桶。 “说。”林天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声音很稳。 “海外市场炸了!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欧洲和北美的十二个顶级代理商,全部单方面发来解约函!连违约金都愿意全额赔付,就是要立刻终止合作!” 苏念柔猛地转过头。 她手里的签字笔“啪”地掉在实木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 解约? 这怎么可能。 ICC抗癌药现在是全球医药界的硬通货。 那些海外代理商靠着这个独家授权,利润翻了几倍,平时求爷爷告奶奶地催着加供货量,怎么会主动解约? 林天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太了解苏语柠的情报网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代理商反水,她不会急成这样。 “还有更要命的。” 苏语柠在那头咬着牙,背景音里全是一片敲击键盘的杂音。 “米国的FDA和欧盟的EMA,五分钟前联合发布了紧急公告。” “他们声称收到多起严重的用药不良反应报告,指控我们的药存在致命缺陷。现在正式宣布,对天枢集团的所有ICC抗癌药进行紧急安全复核!” “复核期间,所有海外批次全部暂停销售、暂停使用!” “海关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在港口的货全被扣押封存!”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苏念柔脸色瞬间煞白。 她跌坐在转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终于明白那一百亿的做空资金是怎么回事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蠢货在送钱。 那是吹响绞杀的号角。 先在股市上砸出一点水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紧跟着在实体业务上,直接切断天枢集团的命脉。 ICC抗癌药的海外市场,贡献了天枢集团将近一半的现金流。 药被封杀,货被扣押,现金流瞬间断裂。 等天枢没钱护盘的时候,股市那边真正的做空主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把三十万亿的盘子撕得粉碎。 连环计。 步步杀机。 林天靠在沙发上,冷笑了一声。 叶战这老东西,真够狠的。 能同时让FDA和EMA低头,还能让那些见钱眼开的资本代理商宁可赔钱也要退场。 这背后动用的能量和利益交换,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来顶层指挥室。” 林天对着手机丢下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苏念柔。 “走吧,苏总。真正的硬仗来了。” 第525章 梅开二度 十五分钟后。 天枢集团顶层的机密指挥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着四个人。 林天坐在主位。左边是苏念柔和刚从情报中心赶上来的苏语柠。 右边,是穿着一身便装、神色肃穆的顾倾书。 顾倾书面前放着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密终端,屏幕上正在滚动一排排外文数据。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顾倾书把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我刚跟部里通了气。这次不是普通的商业打压。” “FDA那边拿出的所谓不良反应报告,完全是伪造的。但他们走的是安全和公共卫生的紧急程序。这个程序一旦启动,不管真假,先封死再说。” 顾倾书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他们这是在配合国际游资。断掉你们的现金流,股市那边马上就会有大动作。这套组合拳,他们玩了几十年,熟练得很。” 苏语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水杯里的水溅了一桌子。 “这帮白皮猪!真不要脸了是吧?” 苏语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我们的药救了他们多少人?现在为了搞我们,连他们自己老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苏念柔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是总裁,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财务状况有多危险。 “如果海外市场停摆一个月,天枢的资金链就会出现严重缺口。到时候不用他们做空,我们自己就会因为兑付危机而崩盘。” 苏念柔看向林天。 “阿天,我们得想办法恢复供货。能不能派人去谈判?或者……在利润分成上让一步?” 她骨子里还是商人的思维。 遇到阻力,第一反应是妥协和利益交换。 林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谈判?” “你拿什么谈?人家现在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的命。” 林天语气平淡,却字字见血。 “你信不信,你现在派人去,他们开出的条件绝对是交出ICC的全部核心配方,并且要求天枢集团接受他们的资本控股。” 苏念柔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林天是对的。人家费这么大劲,怎么可能为了多赚几个点的利润。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死吧?”苏语柠暴躁地抓了一把大波浪卷发。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发狠。 “要我说,跟他们干到底!” “他们不是要停售吗?好啊!” “我们直接发全球公告,永久断供欧美市场!” 苏语柠越说越激动,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海外有多少晚期癌症患者靠我们的药吊着命?几百万!还有那些政客的家属,富豪圈子,全都在用我们的药!” “药一停,那些人马上就会面临死亡威胁。”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些病人和家属就能把FDA的大楼给拆了!游行、抗议、暴乱!” “倒逼他们低头!” 这个提议一出来,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天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这个方案的后果。 够狠。 够直接。 这就是苏语柠的情报头子作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掀桌子。 但顾倾书立刻摇头,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 顾倾书的声音很冷,带着官方特有的严谨和宏观视角。 “语柠,你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你主动宣布断供,性质就彻底变了。” “他们正愁找不到正当理由制裁天枢。你这么干,他们立刻就会在国际上大做文章,给你扣上一顶将医疗资源武器化、反人类的帽子。” 顾倾书盯着苏语柠的眼睛,毫不退让。 “到时候,这就不是商业纠纷了。” “他们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联合其他国家对华夏进行全面的技术封锁。上面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乱来。” 苏语柠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那他们现在封杀我们,就不是武器化了?” “他们用的是安全复核的合法外衣。”顾倾书叹了口气,语气里也透着无奈。 “这就是规则的恶心之处。他们可以耍流氓,但你如果掀桌子,你就是全人类的公敌。我们不能授人以柄。” 苏语柠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烦躁地揉着眉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耗死?” 苏念柔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以前在东海市打商战,她游刃有余。 现在面对这种国家级别的资本绞杀,她发现自己有些心有余力不足。 三个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林天身上。 林天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阿天,你拿个主意吧。”苏念柔轻声说。 林天停下动作,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倾书说得对,不能主动断供。我们不能当这个恶人。” 苏语柠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认怂?” “他们既然喜欢玩合法外衣,我们就陪他们玩。”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说我们的药有安全问题吗?” “好,我们全力配合调查。” 林天转头看向苏念柔。 “以天枢集团的名义,立刻发布全球公告。” “第一,我们坚决拥护FDA和EMA的安全复核决定。为了对全球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在复核结果出来之前,天枢集团将主动、全面暂停海外所有ICC药物的生产和发货。” 苏念柔愣住了。 “主动暂停?这不是顺了他们的意吗?” “别急,听我说完。” 林天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透着一股子邪性。 “第二,向全球公开我们目前的库存数据。” “告诉所有人,因为配合调查,海外仓库的存货将被封存。而国内生产线也将停工自查。” “重点来了。”林天看向苏语柠。 “语柠,动用你手里的所有暗网资源和海外媒体渠道。” “不要用官方账号。用小号,用知情人士爆料的方式,把一份名单散布出去。” 苏语柠眼睛亮了:“什么名单?” “这次参与做空天枢的那些对冲基金,以及他们背后资本的名单。” 林天冷冷地说。 “顺便,把这些资本跟FDA高层私下接触、利益输送的证据,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全网曝光。” 顾倾书眼神一动。 她明白林天的意思了。 “你是想……把水搅浑?” “不光是搅浑。”林天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要让他们后院起火。” “老百姓不是傻子。当他们买不到救命药的时候,他们会去查为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发现所谓的安全复核,其实是资本大鳄为了做空天枢而搞出来的阴谋。” “发现FDA的高官为了帮华尔街赚钱,故意断了他们的救命药。” 第526章 高端局 林天笑了。 那笑容让会议室里的三个女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们猜,那些愤怒的病人家属,是会骂天枢集团,还是会去撕了那些人?” 苏语柠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不主动断供,我们是受害者。是他们官商勾结,不让病人吃药!” “把矛盾直接转移到他们内部去!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苏念柔也听得心跳加速。 这招太毒了。 用舆论去引导愤怒,借刀杀人。天枢集团不仅不用背骂名,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可是……”苏念柔还是有一丝担忧,“舆论发酵需要时间,我们的资金链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股市那边的做空可是实打实的。一旦海外断流的消息传开,股价肯定会雪崩。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叶战啊叶战,你以为切断了我的现金流,我就没牌打了吗? 龙王殿的钱庄虽然毁了,但林天手里,可是捏着好几个国家的隐秘账户。 “倾书。”林天没有回头。 “帮我联系上面。就说,天枢集团需要开通一条临时的跨境资金绿色通道。” 顾倾书一愣:“多大规模?” “不设上限。” 林天转过身,眼神凌厉。 “他们不是喜欢砸钱做空吗?” “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我要把他们这一百亿,连同后续进场的资金,全部埋在东海市!”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林天的话在回荡。 苏念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苏语柠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 “干活干活!老娘要让这帮家伙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顾倾书也拿起了加密电话。 “我马上请示。” 林天走到桌边,拿起那份FDA的公告打印件。 随手撕成了两半。 “去发公告吧。” 他对苏念柔说。 “告诉全世界,天枢,停工了。” 天枢集团的停工公告就像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直接在海外舆论场里炸开了锅。 外国的热搜榜前十名,瞬间被ICC抗癌药停供的话题全部占满。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海外患者和家属,这下彻底疯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资本博弈,什么安全复核,他们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能让家里晚期癌症病人活下去的救命药,没了。 公告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米国的FDA总部大楼外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千名愤怒的病人家属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有人甚至推着坐在轮椅上、插着氧气管的癌症晚期患者,直接顶在前面。 场面一度失控。 欧盟那边的EMA总部也好不到哪去,大门上被泼满了红油漆。 东海市郊外,龙盘苑庄园。 这里是龙王殿在华夏最隐秘也最核心的据点。 庄园深处的议事大厅里。 叶战坐在一把宽大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墙上的巨型屏幕正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播放着海外各大城市的骚乱。 大长老站在一旁,微微躬着身子,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叶凡则是满脸兴奋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被逼急了的海外老百姓,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爷爷,林天这小子是不是狗急跳墙了?” 叶凡指着屏幕上被扔臭鸡蛋的FDA官员,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以为用这招就能逼海外药监局妥协?这也太天真了。他要是老老实实配合调查,顶多也就是损失点钱。现在他主动停供,等于是把刀递到了人家手里,这不是找死吗?” 叶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核桃继续转着。 他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蠢货。”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林天,还是在骂叶凡。 叶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大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老殿主,林天这招确实够狠,如果换作平时,说不定真就顶不住压力妥协了。” “但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这次砸了多大的本钱。FDA和EMA的那几个核心高层,早就被我们用海外不记名账户喂饱了。” “而且他们上面也接到了死命令,这是一场针对华夏医药资本的政治绞杀。” “不管外面那些老百姓怎么闹,哪怕把FDA大楼给拆了,他们也会死死咬住ICC抗癌药有致命缺陷这一点,绝对不可能松口。” “预料之中的事。”叶战停下手里的核桃,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林天这小子,打架是把好手,但在这种国家级别的资本棋局里,他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他以为断了药就能翻盘?他根本不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叶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真正的杀招,他马上就会看到了。” 与此同时,天枢集团顶层指挥室。 苏语柠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海外数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几天来难得的轻松表情。 “搞定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展示给林天和苏念柔看, “你们看,海外的舆论已经彻底倒向我们这边了。现在全世界都在骂FDA和EMA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几个政客要求立刻恢复ICC抗癌药的供应。照这个架势,最多再撑个两三天,他们就得乖乖撤销制裁,求着我们恢复发货。” 苏念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这几天她几乎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公司即将断裂的资金链。 现在看来,林天这招借力打力确实奏效了。 只要海外市场能重新打通,天枢的现金流就能续上,股市那边的做空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阿天,这次多亏了你。” 苏念柔看着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天,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林天却没有笑。他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太顺利了。 虽然舆论确实被点燃了,但对方的反应实在太安静了。 既然对方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不可能算不到天枢会用断供这一招。 如果只是这样,那一百亿的做空资金不是白扔了吗? 叶战那个老狐狸,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军用加密终端的顾倾书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直接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苏念柔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顾倾书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快……把大屏幕切到国际新闻频道!马上!” 苏语柠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立刻切换到了米国最大的财经新闻频道。 画面中,正在直播一场极其隆重的新闻发布会。 背景板上,印着全球排名前三的制药巨头。 “汇瑞药业”的巨大LOgO。 汇瑞药业的全球总裁史密斯正站在发言台上,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女士们,先生们,全球的患者们。” 史密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世界,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宣布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经过我们汇瑞药业顶尖科研团队日以继夜的努力,我们终于攻克了抗癌领域的终极难题。” 史密斯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款全新包装的药剂。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靶向抗癌药,代号‘新生’。经过严密的临床试验,我们确认,‘新生’的药效,完全达到了目前市面上某款备受争议的华夏抗癌药的百分之八十!而它的价格……” 史密斯故意停顿了一下,张开双臂,大声宣布, “只有对方的一半!” 第527章 老油田 轰! 指挥室里的三个人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 大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 史密斯身后开始滚动播放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临床报告,以及刚刚在顶级医学期刊《柳叶刀》上发表的权威论文。 不仅如此,史密斯还当场宣布,鉴于目前全球面临的“抗癌药短缺危机”。 汇瑞药业已经获得了FDA的绿色通道特批,明天就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上市销售。 死寂。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柔浑身发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款名为“新生”的药,感觉天都塌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语柠猛地一拍桌子,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吼了起来, “ICC的配方是绝密!里面有几十种极其罕见的药材提取物,合成工艺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仿制药?还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药效?这他妈绝对是偷了我们的技术!” 顾倾书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她比苏语柠更冷静,也看得更透彻。 “是不是偷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把论文和数据都公开了,还有FDA背书。在法律和市场上,这款药就是合法的。他们这是釜底抽薪!” 林天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叶战的底牌是什么了。 第一步,在股市砸下一百亿做空,制造恐慌。 第二步,买通FDA封杀天枢,切断现金流,逼迫天枢断供。 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在天枢断供、全球患者陷入绝望的时候,推出这款廉价的仿制药。 他们不仅要搞垮天枢的股价,还要从根本上瓦解天枢集团的技术壁垒,彻底抢走天枢的市场根基。 一旦这款“新生”全面铺开,天枢的ICC抗癌药就算以后解禁,也会因为高昂的价格和失去的信任,彻底沦为二流产品。 三十万亿的商业帝国,根基被挖断了。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一直以为龙王殿只是一群靠暴力和地下生意起家的莽夫。 没想到叶战这老东西在海外的资本和科研渗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能够让汇瑞药业这种国际巨头心甘情愿当枪使,叶战付出的代价绝对无法想象。 视线再次回到东海龙盘苑。 叶战依旧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那杯顶级的明前龙井,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大屏幕上,汇瑞药业的发布会还在继续,史密斯正在接受各国记者的提问,场面热烈得像是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大长老满脸钦佩地弯下腰,声音里透着狂热:“老殿主神机妙算。这三招连环计一出,林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这次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不仅如此,有了这款药做背书,华尔街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大鳄,现在全都像疯狗一样扑向了做空市场。” 叶凡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原本还担心林天能翻盘,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爷爷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林天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爷爷神威!”叶凡大声拍着马屁,兴奋得手舞足蹈, “林天这次死定了!天枢集团那三十万亿的盘子,我看最多三天,就会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废纸!到时候,我要亲手把林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叶战放下手里的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没有理会叶凡的狂喜,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个孙子一眼。 他转过头,一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长老。 “通知赵天虎。”叶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让他把这些年瞒着总殿,在西南边境吞下去的那些矿产、赌场、还有那几条走私线,三天之内全部交出来。” “找黑市的钱庄,不计代价换成现金流,立刻注入离岸市场的做空账户里。” 大长老愣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老殿主……赵天虎可是咱们在亚洲的定海神针啊。他手里捏着好几万号人,而且那些产业都是他的命根子。让他三天内全部吐出来变现,折损率至少在四成以上,他……他恐怕会反啊。” “反?” 叶战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今天晚上就带执法堂的人过去,把他全家老小剁碎了喂狗。” “告诉他,这是我给他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这几年他背着我捞了多少油水,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现在是用钱的时候,他要是舍不得钱,那就把命留下。” 大长老浑身一哆嗦,立刻把头低到了胸口:“是!属下这就去办!” 站在一旁的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突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天虎是谁?那是龙王殿的四大天王之一。 是跟着爷爷打下半壁江山的功臣! 就因为现在需要资金做空天枢,爷爷竟然毫不犹豫地要把赵天虎往死里逼,连剥皮抽筋的手段都用上了。 叶凡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爷爷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杀林天,为了给他这个孙子出气。 林天算个什么东西? 爷爷真正的目的,是要借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商战,完成龙王殿内部权力的再集中! 他要借着对抗天枢的名义,把那些拥兵自重、阳奉阴违的地方诸侯全部清洗一遍。 把所有的资源和资金强行收拢到自己手里,压上全部赌注,在这场豪赌中实现龙王殿的彻底蜕变。 在这个宏大的计划里,林天是个死人,赵天虎是个钱袋子。 而他叶凡,甚至整个叶家那些所谓的嫡系子孙,都只不过是爷爷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刚才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叶凡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引起这个冷血枭雄的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天枢集团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凌迟。 随着汇瑞药业仿制药的全面上市,天枢集团“独家垄断”的神话彻底破灭。 资本市场是最敏锐也最无情的。 当那些华尔街的机构看到天枢的底牌被掀翻,看到FDA的封杀令成了铁案,他们彻底疯狂了。 龙王殿之前准备好的一千亿真金白银,加上赵天虎被逼着吐出来的几百亿,疯狂砸向离岸市场的做空账户。 这股庞大的资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28章 站起来了 市场恐慌情绪彻底爆发。 原本还对天枢抱有幻想的散户和中小型机构,开始不计成本地抛售手里的股票。 踩踏事件发生了。 东海市的金融中心,每天都能听到交易员绝望的嘶吼声。 天枢集团的股价就像一架失去了动力的飞机,在重力的拉扯下笔直地坠向深渊。 盘面上全是一片刺眼的惨绿色,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财富灰飞烟灭。 苏念柔这几天干脆住在了办公室里。 她眼睛熬得通红,头发凌乱,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 她动用了集团账面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去护盘,但在那种万亿级别的抛售狂潮面前, 她砸进去的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整一周的时间。 惨烈的多空拉锯战,把东海市的天都染成了血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枢集团,市值从巅峰时期的三十万亿,一路狂跌,硬生生跌到了二十六万亿。 四万亿的财富,在短短七天内蒸发得无影无踪。 整个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大厦将倾的死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 几天后。 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空气里全是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林天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外面的交易大厅里,几个年轻的操盘手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甚至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苏念柔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财务报表。 苏语柠则是在一旁疯狂敲击键盘,追踪着海外那些做空资金的来源,嘴里时不时骂出几句脏话。 “行了,别看了。” 林天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去拿车,我们换个地方。” 苏念柔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疲惫和不解:“去哪?现在这个时候,集团随时会出突发状况,离不开人。” “去上次那个地方。”林天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跟老头子他们碰个头。这已经不是天枢一家公司的事了,龙王殿那帮疯狗把盘子铺得这么大,我们得把底牌全翻出来。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听到“上次那个地方”这几个字,苏念柔和苏语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 她们知道林天说的是哪里。 那是林天父母所在的隐秘庄园,也是整个顾家和军方高层秘密议事的绝对核心区域。 “我们……也去?” 苏念柔心里直打鼓。 “天枢是你们的心血,现在有人要砸你的饭碗,你们两个当家的不去谁去?” 林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走吧,别磨蹭了,今晚要把明天的仗怎么打给定下来。”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牌是特殊的白底红字,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警敢拦,连红绿灯都全部是一路绿灯放行。 车子开出了市区,一头扎进了东海市西郊的连绵大山里。 越野车连续穿过了五道荷枪实弹的关卡。 每一道关卡,都有全副武装的警卫拿着仪器对车底和车厢进行扫描,牵着的军犬甚至能闻出炸药的味道。 苏语柠坐在后排,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也老老实实地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至少有十几个,那种被红外线锁定的感觉让她后背直发凉。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极其低调的灰色建筑前。 没有牌匾,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厚重的防爆门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 林天推门下车,带着两个女人径直走了进去。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林天的父亲,顾光。 旁边坐着的是林天的母亲,温秋池。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温婉娴静。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当年在华尔街杀得那些资本大鳄哭爹喊娘的狠角色。 手里捏着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和破产公司的血债。 剩下的十几个座位上,全都是些平时只在内部机密文件里出现的名字。 有掌管战略储备基金的负责人,有军方情报部门的头头。 还有顾家旗下各大隐秘财阀的实际掌舵人。 这些人随便跺一跺脚,华夏的经济圈都要地震。 看到林天带着两个年轻女人进来,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秒。 几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种级别的机密会议带两个外人进来有些不合规矩。 但碍于顾光和温秋池在场,没人吱声。 林天倒是毫不客气,拉开两把椅子让苏念柔和苏语柠坐下。 自己则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顾光对面。 “人都到齐了,直接说正事吧。” 林天敲了敲桌子,吐出一口青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顾家海外资金盘的总负责人,名叫陈远。 “少爷,顾老,夫人。情况非常不乐观。” 陈远按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箭头像密密麻麻的毒蛇一样指向代表天枢集团的图标。 “过去七天,天枢集团的市值蒸发了四万亿。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龙王殿的叶战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仅动用了手里的一千亿美金底薪,还强行收缴了西南边境赵天虎的所有产业,在黑市上疯狂套现。” “现在汇聚在离岸市场的做空资金,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亿美金。这笔钱还在不断增加,很多跟风的国际游资也加入了进来。” 陈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得像是要在水里沉底的石头:“而且,因为汇瑞药业那个仿制药的上市,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被推到了极点。” “明天早上九点半开盘,如果没有任何强有力的利好消息或者资金托底,天枢的股价大概率会直接崩盘,甚至可能触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了一团。 有人主张死扛,有人主张割肉,还有人提议立刻动用国家力量去制裁汇瑞药业,通过手段施压。 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现在急得像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商贩。 就在这帮大佬吵得快要掀桌子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制裁汇瑞药业根本行不通。”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是苏语柠。 她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着那些足以吃人的目光,在一堆高层面前丝毫没有露怯。 第529章 五千亿 苏语柠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了会议桌中间,连上了大屏幕的接口。 “各位前辈,你们只看到了账面上的资金,根本没看清叶战的底牌。” 苏语柠双手撑在桌子上,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神里透着一股野性。 她根本不管面前坐着的是什么级别的大佬,直接指着大屏幕上刚刚调出来的一份绝密名单。 “这是我过去二十四小时,通过暗网追踪到的数据。” “汇瑞药业那个所谓的新药,背后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研发团队,而是叶战通过七个空壳公司,在海外秘密资助的一个地下实验室搞出来的。” 苏语柠语速极快,逻辑非常清晰,严密得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你们现在去求上面制裁汇瑞,正中叶战的下怀。他就是要让这件事情变成贸易摩擦。” “一旦上升到那个层面,扯皮都要扯上大半年,天枢早就死透了!” “而且他们手里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你们硬搞就是违反国际贸易规则,到时候我们在国际上的处境会更被动。” 刚才还在跟陈远吵架的老熊愣住了,上下打量了苏语柠一眼, “这丫头有点意思,情报搞得比我们情报科还细,连洗钱的跳板都查出来了。” “那你说,既然不能制裁,咱们该怎么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天枢搞死吧?” 苏语柠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念柔,耸了耸肩:“我不懂怎么操盘,我只负责把情报摸透。具体这仗怎么打,得听我妹妹的。” 所有的目光再次转移,如同聚光灯一样落在了苏念柔身上。 苏念柔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外面都是跺跺脚能让无数上市公司破产的神仙级别人物。 随便挑出一个来,资历和手腕都比她强一百倍。 她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那一刻,她身上属于天枢集团副总裁的气场全开,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专注而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没有去看那些大佬质疑的眼神,而是直接走向了会议桌前方的白板。 “陈总刚才说,建议停牌,断臂求生。” “我坚决反对。” 陈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教训晚辈的意味: “苏总,我知道天枢是你的心血,你舍不得。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两千五百亿美金的空头砸下来,加上国内散户的恐慌抛售,不躲就是死。商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谁说我们要躲了?” 苏念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竟然跟林天有几分神似,带着一股子狠劲。 她拿起水性笔,刷刷刷地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巨大的数字,笔尖敲击白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战手里的筹码是两千五百亿美金,加上散户的恐慌盘,明天开盘的抛压大约在三千亿人民币左右。” 苏念柔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的目的是砸穿我们的底价,引发爆仓,然后低价吸筹,彻底夺走天枢的控制权。只要天枢易主,ICC抗癌药的配方就是他们的了。” “如果我们防守,去接盘,那就是添油战术,多少钱都不够填这个无底洞。” “而且你们别忘了,叶战这次是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甚至连手下大将的产业都抢了。” “他现在是一头饿极了的疯狗,看起来凶,但其实内部已经千疮百孔,资金链绷到了极限。” 苏念柔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反击模型图,这是她在车上脑子里盘算了一路的战术。 她提出一个办法,护盘,但不是普通的护盘。 “我的计划是,不防守,直接进攻。”苏念柔的眼睛亮得吓人。 “明天开盘,我们不仅不护盘,反而要主动跟着他们一起砸盘!”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一直稳如泰山的顾光都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这个“儿媳”。 “苏总,你疯了吗?”陈远差点跳起来,连眼镜都歪了, “跟着砸盘?那股价瞬间就会跌停!一旦跌停,恐慌情绪会成倍放大,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对,就是要跌停。”苏念柔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逻辑却越发清晰, “不仅要跌停,还要在跌停板上压上天量的卖单,制造出一种天枢内部也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准备跑路的假象。” “叶战看到我们崩盘,看到跌停板上压着那么多筹码,他一定会贪心不足。” “为了把天枢彻底打死,不给我们任何翻身的机会,他一定会动用所有的杠杆资金,企图在一天之内把我们的筹码全部吃掉。” 苏念柔用笔重重地敲击着白板,画出一个巨大的V字型:“等他的资金全部入场,杠杆拉到最高的时候。我们直接在跌停板上,用比他多一倍的资金,一口气把所有的筹码全部吃掉!瞬间把股价从跌停拉到涨停!” “这就是金融战里的天地板绞杀!只要我们在最高点封死涨停,叶战那些加了高杠杆的做空资金就会瞬间爆仓!” “他连补保证金的机会都不会有。两千五百亿,我要让他一天之内全部爆成灰!连渣都不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在赌命。 稍有不慎,不仅天枢要完蛋,连救市的资金也会被一起埋葬在跌停板上。 这种打法,太野蛮,太血腥,完全不讲武德,但却又精准地捏住了叶战贪婪的死穴。 “这计划太冒险了。” 陈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苏总,理论上这招确实能把叶战一波带走。但前提是,你得有绝对压倒性的资金。” “你想在跌停板上一口吃掉所有的筹码,还要拉到涨停,至少需要五千亿人民币的纯现金!” “且必须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应撤单的时间,而且你去哪弄五千亿?!” 第530章 大局观 苏念柔沉默了。她的手微微垂下。 陈远说得对,这确实是整个计划唯一的死穴。 她有完美的战术,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但她没有子弹。 没有那五千亿的重火力,这套天地板绞杀就是纸上谈兵。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光突然笑了一声。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看着苏念柔的眼神里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赞赏。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妻子,微微点了点头。 温秋池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念柔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几天没睡而眼眶发黑,但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女孩。 “好一个天地板绞杀。有胆识,有魄力,不愧是我顾家看上的媳妇。” 母亲温秋池语气平淡,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你的战场。”温秋池看着苏念柔,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容置疑的霸气, “需要多少授权,直接跟妈说,整个顾家天字号的资金池,你随便调动。” 天字号资金池! 听到这五个字,陈远等一帮高层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那可是顾家真正的底蕴,是用来应对金融危机的战略储备金! 里面的资金规模,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现在,夫人竟然把这么恐怖的资源,轻描淡写地交给了这个刚刚进门、甚至连婚礼都没办的“外人”手里? 林天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苏念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场关乎国运的金融战指挥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刚刚还被视为“外人”的苏念柔。 这是何等的信任! 苏念柔拿着数据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林天那句话,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她看着林天平静而信任的眼睛。 又看了看温秋池递过来的最高权限密钥,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苏念柔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转身回到白板前,开始部署明天的具体作战方案。 “陈总,你负责协调离岸账户的资金调度,所有的钱必须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全部到位。” 陈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苏念柔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目光已经扫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灰发老头。 那人叫周鹤年,是顾家旗下最大的证券暗池操盘手。 据说当年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交易室里。 三天三夜没合眼,生生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央企股价从地板拉回了天花板。 但这老头有个毛病,谁的面子都不买,只认能力不认人。 苏念柔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半眯着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看不出什么态度。 “周老,明天的盘面主攻时间点,我定在下午两点十五分。” 苏念柔盯着他, “在此之前的所有时间段,我需要您在暗池里配合演戏,用碎单持续制造恐慌抛盘的假象。” 周鹤年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在苏念柔脸上停了几秒。 “为什么是两点十五?” “因为叶战的做空主力资金池设在新加坡的离岸账户。” 苏念柔答得很快, “新加坡比东海快一个小时,他们的结算窗口在下午三点关闭。如果我们在两点十五发动总攻,他们只有四十五分钟的反应时间来补保证金。”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四十五分钟,两千五百亿的保证金缺口,他就算把叶家祠堂卖了都凑不齐。” 周鹤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有意思。”周鹤年站起来,冲顾光拱了拱手, “顾光,这个儿媳妇,比你当年选的那些参谋强多了。” 顾光没接话,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温秋池倒是直接笑出了声,看苏念柔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苏念柔的部署还没结束。 她转向苏语柠:“姐,你那边还有一件事。” “说。”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需要你在暗网上放出一份东西。” 苏念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汇瑞药业地下实验室的完整资金链路、空壳公司注册信息、以及叶战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这些东西不是已经有了吗?”陈远插了一句。 “有是有,但不够。” “我追踪到的那条资金链还缺最后一环。” “从叶战个人账户到第三层空壳公司的那笔钱,中间经过了一个巴哈马的离岸信托。” “这个信托的受益人名单是加密的,我还在破解。” 她说着话,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给我三个小时,我能把完整证据链拼出来。” “到时候不光是舆论炸弹,这份东西直接交给SEC,够汇瑞药业喝一壶的。他们的股价也会跟着崩。” 在座的几个老头子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个掌管情报系统的白发老者忍不住开口:“这丫头的暗网技术,不比我手下那些人差啊。” 温秋池笑着看了看苏语柠,又看了看苏念柔,最后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阿天,你倒是会挑人。” 林天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始终没插嘴。 他知道这个场合,苏念柔和苏语柠需要自己证明自己。 他要是帮忙说话,反而显得这两个人需要他罩着。 剩下的细节又敲了将近一个小时。 谁负责哪个时间段的盘口、暗池的挂单策略、资金分几批注入、每一批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苏念柔全部拆解得清清楚楚,连陈远都找不出毛病。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顾光最后拍了拍桌子,一锤定音:“明天的仗,按苏总的方案打。各部门全力配合,谁掉链子,直接找我。” 他站起身,走到苏念柔面前,沉默了几秒。 “打赢了,天枢的事以后你做主,家里不会再插手。”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苏念柔用力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那栋灰色建筑,外面的夜风冷得刺骨。 苏语柠一上车就瘫在了后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靠,可算结束了。刚才那帮老头子盯我的时候,我后背全是汗,你们知不知道。” 第531章 炒股 苏念柔坐在副驾驶,也终于卸下了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她偷偷揉了揉发软的膝盖,刚才站了快两个小时,腿都在打颤,全靠硬撑着没让人看出来。 林天发动车子,没急着开。 苏语柠从后座探过来,凑到林天耳朵边上:“喂,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刚才表现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苏语柠不满意了,一掌拍在林天肩膀上, “你知道我刚刚有多紧张吗!我差点就说脏话了!” “你本来就说了。” 林天瞥了她一眼。 “那不算!那是技术性脏话!表达情绪用的!” 苏念柔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又憋了回去。 林天把车开出第一道关卡,才慢悠悠地开口。 “念柔刚才那个两点十五的时间差,确实漂亮,我都没想到新加坡结算窗口这个细节。” 苏念柔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嘴上却很淡定:“做了功课而已。” “那我呢!”苏语柠从后座又凑过来, “我呢我呢?” “你那个巴哈马信托的切入点也不错。”林天想了想, 车子驶入了山间公路,两边漆黑一片,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夜色。 苏念柔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树影,声音轻了下来。 “阿天。” “嗯?” “……能赢吗?” 林天单手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 “赢不赢的,该打的仗总得打。你方案没问题,剩下的交给我。” 苏念柔没再说话。 后座的苏语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 苏念柔靠着车窗,目光落在外面飞速倒退的路灯上。 她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盘面。 周鹤年的暗池碎单要在两点之前把恐慌情绪堆到最高点。 陈远的离岸资金必须在凌晨之前全部归位。 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五千亿就打了水漂,天枢会死得比不反击还惨。 “刚刚在那些老人面前,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像个将军。” 苏念柔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发烫。 “纸上谈兵而已,明天才是关键。” “方案没问题。” “方案没问题不代表结果没问题。”苏念柔低声说, “叶战要是留了后手呢?” 林天没接话。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他把车停在山脚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 苏念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林天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闭眼歇一会儿。后面的路不颠了。” 动作太自然了,就像做过一百次一样。 苏念柔接过水瓶,没说谢谢。 她低头喝了两口,把瓶子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瓶盖。 心里突然有点堵。 她没再想下去。 不是现在该想这些的时候。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开回了市区。 苏念柔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但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 第二天。 清晨九点半,东海金融市场准时开盘。 天枢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三秒就崩了。 巨量卖单像洪水一样冲出来,股价以一种让交易员头皮发麻的速度直线下坠。 大屏幕上的K线就像从悬崖上掉下来的石头。 连一个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指挥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年轻的操盘手脸色煞白,盯着满屏的惨绿色,有人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一个刚入行不到半年的小伙子偷偷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苏念柔站在操作台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按计划,继续抛。” 旁边的操盘主管转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苏念柔的目光扫过他:“听不懂?把恐慌情绪给我演到极致。卖单不够就加,我要让对面觉得我们已经彻底疯了,在不计成本地跑路。” 主管咬了咬牙,转身执行。 她心里清楚,现在砸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烧自己的血。 但不烧不行。 叶战那个老东西疑心重得像条毒蛇,表演不到位,他不会把全部筹码压上来。 必须让他觉得天枢真的要死了。 东海市另一端,龙盘苑。 叶战端着茶杯,看着大屏幕上天枢集团雪崩式的股价,布满褶皱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 大长老弯着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殿主,天枢的盘面已经彻底乱了。” “他们自己人都在往外跑,内部的机构席位出现了大量的出逃单,苏家那两个丫头片子不堪一击,已经开始割肉了。” 叶凡在旁边激动得坐都坐不住,来回走了好几圈:“爷爷!砸死他们!把股价砸到一文不值!”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天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画面。 叶战没理他。 老头子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珠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数据。 那是天枢股价距离跌停板的差距。 只剩不到两个百分点。 “大长老。” “属下在。” “赵天虎那边的钱到了多少?” 大长老翻了一下手里的平板:“黑市钱庄今早最后一批到账了,总共折现了四百三十亿,折损率百分之四十二。” “赵天虎那边的人传话回来,说老赵连夜吐了血,被抬进了医院。” 叶战嗤笑了一声:“吐血?他要是真死了,倒省了我一步棋。” 叶凡脖子后面一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十点十七分,天枢股价封死跌停。 一个前所未有的天量卖单被挂在了跌停板上。 数字大到整个交易大厅里的人都抬起了头,以为系统出了故障。 这单不是散户能挂出来的。 叶战盯着那个数字,手里转核桃的动作慢了下来。 大长老凑过去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老殿主,这……这是天枢内部的大额抛单。” “看席位代码,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主力资金在清仓。” 叶战沉默了几秒。 如果天枢自己的主力都在跑路,说明苏念柔昨晚的信心已经彻底崩了。她在割肉保命。 这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在跌停板上把这些筹码全部吃掉,天枢的控制权就是龙王殿的。 ICC抗癌药的配方、生产线、专利矩阵,全部都是他的。 “加仓。” 叶战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长老迟疑了一下:“全部?” “全部。”叶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把离岸账户里所有的杠杆拉满,我要在收盘之前,把天枢跌停板上的每一手筹码都吃干净。” 第532章 成要饭的了 大长老愣了一秒,但没敢多问,转身就去执行了。 叶凡在旁边看着爷爷的侧脸。 老头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从容。 但叶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像小时候在老家山里放羊,羊群突然安静下来不叫唤了,那种安静让人后背发毛。 太顺了。 天枢从昨天到今天的表现,顺得不像是一家三十万亿市值的巨头在做最后的挣扎。 倒像是在主动倒出筹码。 叶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了一眼爷爷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正在传达加仓命令的大长老。 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敢在叶战做出决定之后提出质疑。 赵天虎就是前车之鉴。 龙王殿的另外两个天王。 坐镇华北的魏青山和掌管东南航运线的刘破军,这两天也接到了叶战的命令,要求他们抽调应急资金支援做空账户。 魏青山人老成精,二话不说就拨了八十亿过来。 但暗地里留了一手,把自己最核心的三块地产压根没动。 刘破军更滑头,表面上配合得积极,实际上拨过来的钱有一半是空头支票,要等三天后才能兑现。 他赌的就是三天之内战局已定,那笔钱根本不用真掏。 叶战知不知道这些猫腻? 当然知道。 但他暂时不打算清算这两个人。 等天枢倒了,等那三十万亿的残骸被龙王殿吞干净,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这些阳奉阴违的东西也不迟。 屏幕上,龙王殿的做空资金正在疯狂涌入跌停板,吞噬着那个天量卖单。 叶战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地减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天,你输了。” 下午一点五十八分。 天枢集团指挥室。 苏念柔盯着屏幕上的一个数字。 龙王殿做空账户的杠杆倍数。 那个数字已经高得离谱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周鹤年。 老头子冲她竖了一根手指。 苏念柔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陈远的直线。 “资金到位了吗?” “全部到位。” 苏念柔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钟。 两点十五。 还有十七分钟。 她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那种上战场之前肾上腺素飙升的抖。 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开干。” 苏念柔盯着屏幕。 这就开始了?这可是两千五百亿的盘子。顾家真的会为了他掏空家底? 退一万步说,就算顾家肯出钱,资金通道能瞒过叶战的眼线?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没有退路了。 “撤掉三号通道的防守单。” 苏念柔双手撑着操作台,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 “换成小额抛单,频率加快。” 陈远敲键盘的手停在半空。 “苏总,三号通道是我们最后的护城河。” 陈远转过头,满头大汗, “撤掉防守,盘面会显得我们彻底崩溃了,外界会以为天枢的主力在出逃。” 要的就是崩溃。叶战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把天枢的底裤露给他看,他怎么舍得把杠杆拉满? “照做。” 陈远咬了咬牙,按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天枢的股价死死趴在跌停板上。 抛单开始变得零碎、混乱,完全是一副散户踩踏、主力溃逃的惨状。 苏语柠坐在后方的皮沙发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你真信那个姓林的?” 苏语柠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他要是玩脱了,咱们今天就得去天桥底下要饭。” “吃你的橘子。”苏念柔没回头。 她死死盯着盘面上的成交量。 太安静了。 叶战在等什么? 他在等我绝望,等我主动把控制权交出去。 这老东西的耐心比狗还硬。 龙盘苑。 叶战盯着巨大的液晶屏,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像个风干的老树皮。 天枢的抛单越来越碎,越来越乱。 “强弩之末。”叶战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苏家丫头撑不住了。你看这盘面,内部资金在互相踩踏,连个像样的护盘单都没有。” 叶凡凑过来,眼睛冒着贪婪的绿光。 “爷爷,那咱们现在动手?”叶凡搓着手, “直接把天枢吃下来!我要让苏念柔那个贱人跪着给我舔鞋!” “传我命令!”叶战猛地站起。 大长老赶紧上前一步,低头听令。 “调动所有杠杆资金,启动最高倍率,给我把跌停板上所有的筹码全部吃下来!”叶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我要让天枢集团今天就易主!” 大长老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老殿主,咱们总资金的七分之一,也就是两千五百亿人民币,全砸进去?”大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 “如果加最高倍率的杠杆,这就是两万多亿的盘子。一旦有波动……” “波动?”叶战冷嗤一声,短粗的手指戳着屏幕, “天枢的底牌已经打光了,他们拿什么波动?拿嘴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今天吃下天枢,明天东海就是我们龙王殿的天下。” 大长老不敢再劝。 在龙王殿,质疑叶战的决定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跑向通讯台,开始下达指令。 随着叶战一声令下,隐藏在海外的几十个资金账户被彻底激活。 超过两千五百亿人民币的资金池,叠加了十倍杠杆,直接化作一头贪婪的巨兽。 它张开血盆大口,凶狠地扑向了跌停板上天枢的“尸体”。 下午两点十分。 天枢指挥室。 陈远死死盯着资金监控雷达。 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出一片密集的红点,警报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苏总!”陈远猛地站起来。 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鱼……上钩了,而且是把整片海都拖了过来!” 苏念柔快步走到监控台前。 终于来了。 两千五百亿加杠杆,叶战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这老东西的贪欲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真的以为天枢是一块随便啃的肥肉。 “杠杆倍数算出来了吗?”她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陈远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初步估算,十倍以上!”陈远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疯狂吞噬我们的诱饵单!跌停板上的筹码快被吃光了!” 十倍。 只要股价拉升百分之十,他们就会瞬间爆仓。 林天算得真准,他连叶战的贪婪程度都摸得一清二楚。 “苏总,他们的吃单速度太快了。”陈远盯着屏幕, “每秒钟成交量都在刷新历史记录。两千五百亿的本金,加上十倍杠杆,我们挂在跌停板上的诱饵单,不到一分钟就被吃掉了一半。” 叶战这是把龙王殿的底裤都当了。 要是顾家的资金跟不上,天枢今天连渣都不剩。 “让他吃。”苏念柔双手抱胸,指甲掐进肉里, “他吃得越多,等会儿死得越惨。把隐藏在四号和五号通道的备用筹码也放出去,全部挂跌停价。” 陈远愣住了。 “苏总,那些是我们准备用来做最后抵抗的底仓。” “如果也交出去,我们手里就真的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抵抗? 拿什么抵抗? 只有把叶战的胃口撑到极限,让他把所有的保证金都押在跌停板上,才能一击致命。 “执行命令。”苏念柔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远咬着牙照做。 盘面上,天枢的抛单突然暴增。 苏语柠连橘子也不吃了。 “这帮疯子,真打算一口吞了我们啊。” “念柔,你确定顾家的钱能准时到账?要是晚了一秒,咱们就真成要饭的了。” 第533章 不明资金 时间指向下午两点十四分。 没人说话,只有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还有操盘手们粗重的呼吸声。 苏念柔握紧了手里的通讯器。 塑料外壳被她捏得有些变形,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确定。 我连林天现在在哪都不知道。但我只能赌。 “闭嘴。”苏念柔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还有一分钟。 顾家的钱要是进不来,天枢就真的姓叶了。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两点十四分三十秒。 陈远的额头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键盘上。 两点十四分五十秒。 苏念柔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了。 稳住。 不能慌。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站着死。 下午两点十五分整。 时钟的秒针重合在十二的位置。 苏念柔举起通讯器。 “总攻开始!” 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砸在指挥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位于东海市另一端的顾家金融中心。 一百个顶级操盘手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顾家天字号资金池的最高权限闸门,轰然打开。 没有试探,没有分批。 五千亿纯现金! 没有任何杠杆的真金白银,直接通过上百个早就铺设好的隐秘通道,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灌入东海金融市场! 这笔钱的体量太大,直接把交易所的撮合系统卡顿了零点五秒。 K线图上,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寂在跌停板上的股价,像是被人用起重机硬生生拔了起来。 一根顶天立地的巨阳线,蛮横地撕裂了满屏的惨绿。 成交量那一栏,爆发出了一根史诗级的红柱,直接顶到了屏幕的最上沿! “买单!全是现价买单!”陈远疯狂地拍打着桌子,整个人亢奋得像个疯子, “五千亿的现货单!他们根本不看价格,直接扫货!” 苏念柔盯着屏幕。 顾家真的出手了。 她没时间深究。 股价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直线飙升。 负百分之十。 负百分之五。 零轴! 穿过零轴的瞬间。 龙盘苑里。 叶战直接掀翻了面前的红木桌子。 紫砂茶壶摔得粉碎,茶水流了一地。 “不可能!”叶战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 “哪来的这么多现金?给我砸!继续加保证金!把魏青山和刘破军的钱全填进去!” 大长老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老殿主……没钱了。”大长老声音都在打哆嗦, “对面的买单太硬了,全是实盘资金。他们根本不看价格,直接扫货。我们的杠杆账户……爆仓了。” 爆仓。 这两个字直接抽干了叶战全身的力气。 十倍杠杆,只要股价反向拉升百分之十,保证金就会瞬间清零。 券商系统会自动强制平仓,根本不给人任何补救的机会。 屏幕上,代表龙王殿账户的资金条,瞬间归零。 紧接着,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弹窗霸占了整个屏幕。 叶战看着那些弹窗,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老头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爷爷!”叶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天枢的股价势不可挡地冲向了正百分之十的涨停板! 金融史上最血腥、最壮观的“天地板”绞杀,悍然上演。 两千五百亿人民币,加上十倍杠杆的巨额资金,在短短三分钟内,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天枢集团指挥室。 所有人都在欢呼。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了半空,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亲吻地毯。 苏念柔看着涨停板上那串死死封住的数字。 赢了。 真的赢了。 三十万亿的盘子保住了。 “把收尾工作做好,盯死盘面,防止他们小资金反扑。”苏念柔交代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 龙盘苑的空气像死了一样。 叶战被抬进了后面的卧房,两个私人医生守在床边,输液管子插了三根。 老头子吐的那口黑血染了半条袖子,到现在都没换衣服。 叶凡跪在卧房门口,脸色惨白,嘴唇一直在哆嗦。 大长老站在走廊尽头,打了十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刘破军更绝,直接关机了。 大长老把手机攥在手里,指甲掐进掌心。 这两个老东西,赢的时候舔着脸贴上来,输了就跑得比谁都快。 他强忍着没骂出声,转身走进叶战的卧房。 老头子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瞳仁盯着天花板。 “老殿主,两千五百亿全没了。”大长老弯下腰,声音在发抖, 叶战没说话。 大长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新加坡那边的结算窗口已经关了,我们连保证金都没来得及补,魏青山和刘破军的应急资金也回不来了,那两头老狐狸肯定已经在划清界限。” “五千亿。” 叶战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得像锯木头。 “他们从哪来的五千亿现金?” 大长老愣了一下。 叶战慢慢撑起半个身子,输液管子被扯得晃了一下。 “苏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加起来,撑死了也就凑个几百亿。” 叶战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大长老脸上。 “五千亿不加杠杆的纯现金,直接砸进来的。这个数字,整个东海能拿出来的家族不超过三个。” 大长老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顾家?” 叶战没接话。 但他手指敲了两下床沿,这个动作大长老太熟悉了,老殿主在盘算。 卧房门被推开,叶凡走进来,眼眶还是红的。 “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两千五百亿没了,龙王殿的根基都动摇了。外面的人已经在传消息了,说咱们叶家完了。” 叶战冷冷看了孙子一眼:“叶家完不了。” “我们有的是两千五百亿美元,这次用掉的只是七分之一而已。” 他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大长老,证监会东海分局局长吴德广是谁的人?” 大长老一怔,随即明白了。 “是咱们的人。三年前他升任局长的时候,殿主您给他铺过路。” 叶战嘴角扯了一下,根本算不上笑。 “五千亿的来路不明资金,在一个交易日内涌入市场,不经过任何报备,不走任何审批。证监会有权力介入调查。” 大长老眼睛亮了。 第534章 进局子 叶凡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对啊!五千亿!这么大的数字突然进来,就算是合法的,程序上也说不过去。” “让证监会的人去查林天的资金来源,只要咬住洗钱嫌疑,天枢就得被冻结账户!” “不光是冻结账户。”叶战闭上眼睛, “只要证监会立案调查,天枢的股价就会再次暴跌。之前拉起来的涨停板,全白费。” “打不过你就告你。”大长老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挺直腰板, “我这就联系吴德广。” 叶战摆了摆手,补了一句。 “告诉他,别给我搞什么约谈函,直接带人上门,越高调越好,我要让整个东海都知道,天枢的钱有问题。” 大长老领命出去了。 叶凡站在床边,搓着手,语气阴狠:“爷爷,要是能把林天直接抓进去,关他个十天半个月,天枢群龙无首……” “闭嘴。”叶战懒得看他, “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想事,而不是用嘴。” 叶凡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天枢集团总部。 庆功的气氛还没散干净,苏念柔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苏总,楼下来了一队人,证监会东海分局的,带队的是个副局长,说要见负责人。” 苏念柔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庆功会上那些笑脸还历历在目,现在证监会就找上门了? 不对劲。 她放下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收盘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个人走进了天枢的会客室。 男人姓唐,叫唐宏斌,证监会东海分局副局长。 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神飘忽得很,一进门就到处打量。 苏念柔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苏语柠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嚼着口香糖,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苏总,我们接到举报。” 唐宏斌翻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 “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前后,有一笔总额超过五千亿人民币的巨额资金通过多个隐秘通道涌入东海金融市场,用于天枢集团的股票交易。” 他把文件推过去。 “这笔资金的来源、通道和审批记录,目前全部是空白,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涉及大规模洗钱或非法金融操作。” 苏念柔翻了两页文件,心里冷笑了一声。 叶战那个老东西,正面打不过,开始走旁门左道了。 这份举报函的文号格式倒是正规,但签发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半。 从爆仓到联系证监会再到开函出队,总共才两个多小时。 没有提前安排好的内线,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唐局长。”苏念柔合上文件,抬起头, “这笔资金来自顾家天字号资金池,属于合法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所有的通道都有备案,资金来源完全可查。” 唐宏斌眼皮跳了一下。 顾家这两个字砸下来,他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来之前,吴德广跟他通过气。 必须把人带走。 不管是谁,必须带走一个。 这是叶战的原话。 “苏总,口说无凭。”唐宏斌硬着头皮, “我们需要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天先生配合调查。请他跟我们走一趟。” 苏语柠在后面嗤了一声,把口香糖从嘴里取出来,弹进垃圾桶。 “你确定你查的是资金来源,不是来找茬的?” 唐宏斌脸色变了变,没理她。 林天从隔壁的办公室走过来。 他刚推开门,四个证监会的人目光齐刷刷地锁在他身上。 “我是林天。”他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唐宏斌桌面上的文件, “你们想查什么?” “林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唐宏斌站起身, “关于五千亿资金的来源问题,我们需要做详细的资金链审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相关账户可能会被临时冻结。” 苏念柔站了起来。 “唐局长,我已经说了,资金来自顾家。如果你对顾家的资质有疑问,可以发函给顾家,而不是来这里带人。” 唐宏斌深吸了口气,目光躲闪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开口。 “苏总,我们怀疑存在洗钱行为,这是依法执行。不管资金来自谁,程序就是程序。林先生必须跟我们走。” 苏念柔盯着唐宏斌的脸。 她看得出来,这人在怕。 他怕顾家,但更怕背后逼他来的人。 被推出来当枪使的棋子而已。 林天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推了推门框准备走。 苏念柔伸手拦住他。 “我去。” 林天低头看她。 “资金调度是我负责的,操盘方案也是我制定的。你去了他们只会拖时间,我去反而能更快说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袖口里攥得发白。 林天看了她几秒。 “最多四十八小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苏念柔能听到,“我会把你弄出来。” 苏念柔没回头,跟着唐宏斌走出了天枢大厦的旋转门。 苏语柠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公务车开走,转头看向林天。 “你就这么让她去了?” 林天已经拿出手机在拨号了。 电话通了,那头沉默了两秒。 “妈,念柔被证监会的人带走了。” ………… “抓错了?” 叶战猛地坐直身子。 大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吴德广那边回话,说苏念柔硬顶着上了车,林天没动。” 叶战骂了句废物。 他要抓林天,根本不是为了那两千五百亿的烂账。 两千五百亿算个屁。 这只是龙王殿资金池里的七分之一。 为了这次猎杀,他联合了海外三个地下财阀,加上魏青山刘破军的底子,凑了整整一万七千五百亿。 今天砸进去的,不过是探路的石头。 “老殿主,现在怎么办?”大长老问, “苏念柔进去了,天枢现在是林天在管。” 叶战冷笑一声。 只要证监局那边把洗钱的帽子扣死,天枢的账户就会被冻结。 到时候顾家有再多钱也进不来。 “吴德广那边靠得住吗?”叶战转头问。 “交代过了,连夜突击审讯,必须在明天开盘前拿到苏念柔的签字。”大长老办事很稳。 叶战点点头,赢定了。 天枢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天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苏语柠凑过来。 “你给谁打电话呢?” 林天往旁边让了半步。 “找我妈。” 电话那头,帝都老宅。 听到儿子的话,她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茶水溅了一桌子。 “龙王殿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旁边站着的老管家头低得更深了。 “妈,念柔被他们带走了。”林天语气平静。 温秋池站起身,旗袍下摆划过椅子边缘。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第535章 辛苦了 “备车,去机场。另外,给帝都证监总局的陈长青打个电话。” “夫人,陈局长这个点应该休息了。”管家小声提醒。 “让他起来。”温秋池往外走, “告诉他,东海分局的人把我的儿媳妇抓了。他要是十分钟内不到机场,明天我就让他去扫大街。” 管家赶紧去办。 温秋池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 谁都敢骑到林天头上拉屎了。 真当帝都顾家死绝了? 东海证监局分局。 审讯室的灯很亮,直晃晃地打在苏念柔脸上。 她被关在这里三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吴德广亲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敲着桌子。 “苏总,五千亿的资金通道,你说不清来源,这就很难办了。” 苏念柔眯着眼睛适应强光。 “我说得很清楚,是顾家天字号资金池。你们不去查顾家,揪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吴德广笑了笑。 查顾家?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但他更怕叶战,叶战下了死命令,必须把洗钱的罪名钉死在天枢头上。 只要苏念柔在这份认罪书上签了字,明天一早天枢的账户就会被全面封死。 到时候龙王殿的资金长驱直入,天枢就彻底完了。 “顾家的资金池走的是正规渠道,但你们天枢接收这笔钱的账户,存在多次海外跳转记录。” 吴德广开始胡编乱造。 反正只要熬到苏念柔精神崩溃签字就行。 “这是违规操作,涉嫌跨国洗钱。苏总,你还年轻,没必要替别人背黑锅。只要你承认这笔钱是林天私下运作的,你就可以回家了。” 苏念柔看着吴德广那张虚伪的脸,觉得恶心。 他们绕来绕去,目标还是林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念柔靠在椅背上, “要冻结账户你们随便,但我不会签任何字。” 吴德广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吴德广转头对旁边的唐宏斌说。 唐宏斌犹豫了一下。 “局长,这不合规矩吧,万一顾家真追究起来……” “出事我顶着!”吴德广瞪了他一眼。 冷风呼呼地吹出来。 苏念柔今天穿的是件单薄的职业装,很快就冻得嘴唇发紫。 她抱着胳膊,咬着牙一声不吭。 脑子里突然闪过林天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最多四十八小时,我会把你弄出来。 苏念柔心里一阵苦涩。 吴德广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 “苏总,何必呢。”吴德广点了一根烟, “林天估计早就跑路了,你在这替他挨冻,他管过你吗?”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吴德广吓得手里的烟直接掉在裤裆上。 他猛地站起来,刚要开骂,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贵妇人走了进来,气场大得吓人。 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保镖,直接把唐宏斌按在了墙上。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证监局!”吴德广扯着嗓子喊,但底气明显不足。 温秋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苏念柔面前。 看着苏念柔冻得发紫的嘴唇,温秋池皱了皱眉。 “把衣服给她披上。”温秋池吩咐。 一个保镖脱下西装,盖在苏念柔身上。 苏念柔有些发懵,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吴德广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了。 他在东海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直接带人砸证监局的场子。 吴德广冷笑一声,胆子又壮了起来, “你们这是暴力抗法!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抓!” 温秋池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吴德广一眼。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叫吴德广?” “是又怎么样!” 温秋池没理他,转头看向门外。 “陈长青,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话音落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吴德广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腿直接软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陈总局长……”吴德广声音抖得像筛糠。 帝都证监总局,陈长青。 整个华夏金融监管的掌门人,怎么会半夜出现在东海? 陈长青根本没理吴德广,他直接走到温秋池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夫人,是我管教下属无方,给您添麻烦了。” 温秋池冷冷地看着他。 “我儿子在东海安分守己,你们的人大半夜把我儿媳妇抓来冻着。陈局长,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明天你那身皮就别穿了。” 陈长青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吴德广,眼神恨不得吃人。 “吴德广!谁给你的权力跨过总局直接抓人的!谁给你的权力动用私刑的!” 吴德广瘫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全完了。 叶战那个老王八蛋坑死他了。 他哪知道林天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佛。 “局长……我……我是接到实名举报……”吴德广还想狡辩。 “闭嘴!”陈长青一脚踹在吴德广肩膀上, “马上给我查!东海分局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停职接受调查!” 旁边的唐宏斌直接尿了裤子。 温秋池懒得看这出闹剧。 她转头看向苏念柔。 “走吧。” 苏念柔裹着男人的西装,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 她跟着温秋池走出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东海市的几个大领导全来了,一个个站在墙根不敢出声。 走到大楼门口,冷风一吹,苏念柔清醒了不少。 温秋池上了车,苏念柔跟在后面。 车门关上的瞬间,暖气扑面涌过来,苏念柔打了个寒颤,牙齿磕了两下。 冻了三个多小时,身体已经有点麻了。 温秋池坐在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手伸出来。” 苏念柔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指尖泛着青紫色,指甲盖都白了。 温秋池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进她掌心。 苏念柔握着暖手宝,嗓子有点堵。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半山别墅。 林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见温秋池先下车,赶紧走过去。 “妈,辛苦了。” 第536章 出来了 温秋池拢了拢风衣领子, “人给你带回来了。” 林天目光越过温秋池落在苏念柔身上。 她裹着那件大了两号的西装外套,头发有点乱,嘴唇还是发紫的,站在车旁边没动。 “进去吧。”林天走过去,伸手想扶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 温秋池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念柔在沙发上坐下来,暖手宝还攥在手里。 “妈,你先去里屋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我不累。” “妈。”林天看着她, “你坐了三个小时飞机,又折腾了一夜,别硬撑了。” 温秋池盯着儿子看了几秒。 她想说很多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儿子大了,有些事他要自己扛。 “行,丫头,喝点热的。”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林天在厨房翻了一圈,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半把挂面和一棵蔫了的小葱。 他把小葱洗了,切成葱花。 锅里烧上水,磕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苏念柔坐在沙发上,透过没关上的厨房门,能看见林天的侧影。 他站在灶台前,袖子撸到小臂。 “你那个吴德广后面会怎么处理?”苏念柔开口,声音有点哑。 “撤了。”林天在厨房里回了一句, “陈长青不敢不办。” “叶战不会罢手的。” “我知道。” 水开了,面条下锅,白色的面汤翻着泡。 林天拿筷子搅了两下,又往里面加了点盐。 面煮好了,林天把面条捞进碗里,铺上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浇上两勺面汤。 他端着碗走出来,放在苏念柔面前的茶几上。 “趁热吃。” 苏念柔看着那碗面。 很普通。 白面条,两个荷包蛋,葱花零零散散地浮在汤面上。 碗都是旧的,边沿有个小缺口。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面。 林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看她,低头翻手机。 屏幕上是顾家那边发来的结算报告。 五千亿的资金回收通道已经全部打通了,明天开盘前能撤干净。 “真是委屈你了。” “没什么。”苏念柔低下头,手指攥着暖手宝, “他们也没敢真动我。” “吴德广已经被带走了。” “唐宏斌停职,东海分局今晚会换一批人。明天开盘前,天枢账户不会被冻结。” 苏念柔嗯了一声。 她脑子慢慢转回来。 叶战这招没成,短时间内不会再用监管口子硬压。 龙王殿今天亏了两千五百亿,外面看着惨,但叶战没死,龙王殿也没倒。 这才是最麻烦的。 打蛇没打死,后面肯定反咬。 “叶战不会停。”她说。 “我知道。” ………… 次日早上。 东海金融市场开盘后,天枢股价没有继续疯涨,也没有暴跌。 盘口安静得有点反常。 龙王殿那边没动,天枢这边也没追杀。 双方都像约好了一样收了手。 陈远盯着大屏幕,一夜没睡的眼睛全是红血丝。 “林先生,叶战撤掉了大部分空头挂单。” 林天坐在苏念柔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他不是怕了,是没钱补保证金。” 苏念柔换了身黑色套装,脸色还有点白。 “也不全是没钱。”她拿笔点了点桌面, “魏青山和刘破军在观望。叶战要是继续打,另外两个天王未必肯掏真金白银。” 林天看了她一眼。 她恢复得比他想象中快。 昨晚还裹着西装发抖,今天已经能坐在会议桌前拆叶战的骨头。 这个女人适合商场。 也只适合商场。 “魏青山留了三块地产。”林天翻到下一页, “刘破军那边有一半资金是三天后兑付的空头票。叶战现在如果逼他们,他们会先逼叶战交代那两千五百亿怎么没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哟,夫妻档开小会呢?” 她把一杯咖啡放到林天面前,腰弯得很低,领口风景一点没藏。 “姐夫,昨晚英雄救美,今天还陪前妻上班,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林天没抬头。 “你羡慕了?” 苏语柠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放肆。 到了开盘时间。 天枢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地一字涨停。 开盘的瞬间,那根代表着股价的K线就直接从地平线弹射到了天花板,死死钉在正百分之十的位置。 屏幕上,涨停板封单的数字大到夸张。 那是一堵用钱砌起来的墙,厚得让人绝望。 任何想砸开这堵墙的企图,都会被瞬间涌入的更多买单吞噬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在东海商界以更快的速度传播。 东海证监分局局长吴德广,被连夜带走调查了。 据说带人的是帝都总局空降下来的大佬,场面极其难看,吴德广是被人从办公室里直接架出去的。 整个东海的圈子都炸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看,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天枢背后站着一尊神。 一尊连证监局局长都能说办就办,能调动五千亿现金砸盘的通天大神。 龙盘苑内,空气死寂。 叶凡和一众手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长老站在旁边,汇报着最新的情况,声音干涩。 “老殿主,天枢涨停了,封单超过八百亿。” “吴德广……被带走了,东海分局现在由帝都总局的人临时接管。” 叶战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他手里还转着那对核桃,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盯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茶杯,是他手里那对盘了十几年的文玩核桃,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林天。” 第537章 又挖墙脚 叶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这是一场资本的猎杀,拼的是钱和狠。 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没跟他玩一个游戏。 人家直接把棋盘都掀了。 亏掉两千五百亿,他不在乎,那不过是资金池的七分之一。 但吴德广被动,这记耳光比亏钱更响,更疼。 这是在打他叶战的脸,是在警告整个东海,他龙王殿,惹了不该惹的人。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滚,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但这杀意不是对外的。 叶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传我龙王令。” 大长老身体一颤,猛地弯下腰:“属下在。” “急召魏青山,刘破军,火速前来东海议事。” 叶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告诉他们,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人。见不到,就让他们提着自己的头来见我。” 大长老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老殿主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昨天那两个阳奉阴违的老东西,死到临头了。 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即将开始。 天枢集团顶层。 庆祝的香槟开了不到半小时,就被苏念柔叫停了。 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她很清楚,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里,林天正在看顾家那边发来的后续报告。 苏语柠嚼着口香糖,迈着大长腿走到他身边,身体有意无意地靠在办公桌上。 一股香风飘过来。 “叶战那老东西现在肯定在气急败坏地清理门户。” 苏语柠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掉,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后院起火,忙着杀人,根本没空管我们。”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不如,咱们再给他添一把柴?” 林天放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女人除了身材好会撩人,脑子转得也确实快。 “你想怎么添?” 苏-语柠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妩媚又危险的笑容。 “龙王殿不是铁板一块。叶战能坐稳殿主的位置,靠的是够狠,够毒。但他下面那几个天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天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苏语柠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开始一一点数。 “大长老,叶战的死忠,一条老狗,没用。” “坐镇华北的魏青山,管着北方几省的地下地产和矿产生意,人老成精,昨天出工不出力,肯定被叶战记恨上了。” “掌管东南航运线的刘破军,更滑头,开空头支票糊弄叶战,现在估计已经躲到公海的船上不敢下来了。” 林天点头,这些情况他都掌握。 “这两人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就算策反了,也只会坏事。” “没错。”苏语柠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最合适的策反目标,是那个被逼到吐血的赵天虎。” 林天目光一凝。 赵天虎。 那个因为资金周转问题,被叶战用黑市钱庄折价百分之四十二吞掉四百多亿现金,连夜吐血进了医院的倒霉蛋。 “他现在对叶战的恨,一定超过了所有人。”苏语柠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叶战抢了他的钱,还要了他的命。这种仇,不共戴天。” “只要我们找到他,给他一个复仇的机会,你猜他会怎么选?” 林天看着苏语柠,这女人总能找到最致命的攻击点。 她说的没错。 魏青山和刘破军只是怕叶战,但赵天虎,是恨叶战。 恐惧会让人退缩,但仇恨,会让人疯狂。 一个疯狂的、熟悉龙王殿内部一切的敌人,能造成的破坏力,远比两千五百亿的亏损要大得多。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林天问。 苏语柠耸了耸肩:“我上哪有去。不过我知道,叶战为了防止他乱说话,已经把他从医院里‘请’了出来,软禁在他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对外宣称是让他静养,实际上是派人看着他等死。” 林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海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叶战要清理门户,龙王殿内部必然大乱。 这个时候,一颗从内部引爆的炸弹,效果最好。 让苏语柠去办这件事,是最优解。 龙王殿的眼线死死盯着天枢集团的高层,盯着他林天,盯着苏念柔。 “这活儿你去干。”林天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苏语柠愣了一下。 “我?你让我去摸龙王殿的底?”她凑到林天面前,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大少爷,那可是叶战的人。被发现了,人家可是要杀人灭口的。我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舍得让我去送死?” “你最合适。” “啧,真无情。”苏语柠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行,我去。” 林天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没起什么波澜。 这女人嘴上没把门,但办事还算靠谱。 三个小时后。 东海市西城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台球厅。 苏语柠戴着墨镜,嫌弃地避开地上的一滩不知名液体,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里,一个干瘦的男人正在数钱,看见苏语柠进来,吓得手一抖,几张红票子掉在地上。 “柠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行了。” 男人叫老鼠,是东海有名的情报贩子,只要钱给够,连市长昨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他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苏语柠没废话,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啪的一声拍在满是烟灰的桌子上。 “帮我查个人,赵天虎。” 老鼠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敢动,咽了口唾沫:“柠姐,别开玩笑了。赵天虎现在是被龙王殿那位死死盯着的,谁敢碰他的事,嫌命长啊?” “嫌少?”苏语柠又掏出两叠拍上去, “我要的不是赵天虎本人,我要他身边最隐秘的线。” 老鼠盯着钱,眼睛发直,但还是摇头:“真不行,这钱烫手。” “少给我装蒜。”苏语柠摘下墨镜,眼神冷了下来, “你前天刚在葡京输了三百万,高利贷的人正到处找你卸你的腿。你拿了这钱,马上买机票滚去东南亚,谁找得到你?” 老鼠脸色一变,知道底细被摸透了,咬了咬牙,一把将钱搂进怀里。 第538章 杀鸡儆猴 “行,我说。赵天虎这老狐狸,确实留了后手。” 老鼠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他有个女儿,一直在英国留学。龙王殿的人查过,那女孩的账户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一笔钱打进去,但查不到源头。” “源头在哪?” “在东海。”老鼠凑近了些, “赵天虎有个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拜把子兄弟,叫陈瞎子。这人早些年犯了事,是个黑户,一直躲在城中村的棚户区里收废品。” “赵天虎的钱,都是通过这个陈瞎子,走地下钱庄洗出去,再打给他女儿的。” 苏语柠眯起眼睛。 这就对上了。 赵天虎这种混江湖的,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个陈瞎子,就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联络通道。 “陈瞎子住哪?” 老鼠报了个地址,抓起钱就跑了。 苏语柠走出台球厅,拿出手机给林天发了条信息:“找到了。城中村,陈瞎子。” 天枢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天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线索接上了。 只要控制住这个陈瞎子,就能联系上赵天虎的女儿,进而逼赵天虎就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念柔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林天。” 林天没抬头,只是盯着屏幕:“有事?” 苏念柔咬了咬嘴唇,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天放在鼠标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林天眉头一皱,本能地想把手抽出来。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现在大敌当前,天枢内部不能乱。他需要苏念柔稳住公司的局面。 “你们的计划,我听到了。”苏念柔死死盯着林天的眼睛, “这太危险了。叶战那个人做事没有底线,语柠去碰他的眼线,万一……” “没有万一。”林天打断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是唯一的胜机。龙王殿的资金池太深,正面硬刚,五千亿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只能从内部瓦解。” 苏念柔看着他冷漠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林天说得对。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陷进林天的肉里。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拿出女总裁的派头, “外面的事,你们放心去做。天枢集团,我来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资金链就不会断。” 林天看着她,抽回了手。 “去忙吧。” 与此同时,龙盘苑门外。 两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 魏青山和刘破军站在车旁,谁也没敢去按门铃。 十一月的东海,风已经很冷了。 但魏青山这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拿着一块白手帕,不停地擦着汗。 “老刘啊。”魏青山压低声音,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殿主这大动肝火的,把咱们俩急招过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刘破军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眼神像毒蛇一样阴狠。 他冷笑了一声,手里盘着两颗铁胆。 “老魏,少跟我在这儿装糊涂。昨天天枢集团那五千亿砸下来,你华北那边的资金池可是连个屁都没放。殿主能不火大?” 魏青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赶紧叫屈:“哎哟我的刘老弟,你这就冤枉我了。我那边的钱都压在几个大矿上,一时半会儿真抽不出来。再说了,你东南航运的钱不也没动吗?” 两人互相揭短,谁也没比谁干净。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叶战这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吴德广被抓,叶战丢了面子又折了里子,急需找人立威。 而他们这两个昨天阳奉阴违的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你带了多少人?”刘破军突然问。 魏青山擦汗的动作一顿,嘿嘿笑了两声:“没带多少,就十几个保镖,都在后面那几辆车里。老刘你呢?” “我的人在码头。”刘破军眼神闪烁,“船已经生火了。真要是不对劲……”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如果叶战真要下死手,他刘破军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大不了跑路去公海。 魏青山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连连点头。 他也在市郊安排了直升机,真到了那一步,大家各凭本事逃命。 两人各怀鬼胎,正僵持着,龙盘苑的大门突然开了。 出来的不是叶战,而是叶凡。 叶凡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他看到门外的魏青山和刘破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像看两具死尸一样看着他们。 “两位叔伯,终于到了。”叶凡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 魏青山和刘破军心里都是一沉。 这小疯子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没等他们说话,叶凡已经转身朝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兴奋地喊。 他直接冲进了叶战的书房。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叶战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古董勃朗宁手枪,咔哒咔哒地拉着套筒。 “爷爷!”叶凡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睛因为兴奋而充血, “魏青山和刘破军那两个老不死的已经到门外了!我就知道他们不敢不来!”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叶战手里的枪。 “这次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 叶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激动得发抖, “这两个老东西昨天敢违抗您的命令,直接做了他们,把他们的地盘收回来!” 叶战拉套筒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孙子。 愚蠢。 狂妄。 没有脑子。 真以为杀两个天王是杀两只鸡那么简单? 这两人手里握着龙王殿一半的命脉,逼急了狗急跳墙,整个龙王殿都要跟着陪葬。 现在要的是敲山震虎,是逼他们交出兵权,而不是逼他们造反。 叶战放下枪,冷冷地瞥了叶凡一眼。 没有解释,没有训斥。 只有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 “滚出去,跪在门口,在我叫你之前不许起来。” 第538章 内讧了 书房门被重重摔上。 叶凡连滚带爬地退到走廊上。 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抽搐。 走廊尽头,大长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老头子两只手笼在袖子里,后背微微佝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凡。 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彻骨的寒意。 老殿主这是真疯了。 大长老在龙王殿干了三十年。 他太清楚叶战的脾气。 病床上的赵天虎被生生逼得吐血,四百多亿的家底被吸干。 现在魏青山和刘破军就在里面。 这两人手里捏着龙王殿一半的现金流和地盘。 老殿主今天叫他们来,绝对不是骂两句就算了。 连亲孙子都像狗一样罚跪。 龙王殿这艘大船,今天恐怕要自己把底给凿穿了。 “都得死。” 大长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挪开视线,盯着脚尖不敢出声。 书房内的光线很暗。 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魏青山和刘破军站在书桌前。 两人的冷汗早就把里面的衬衫溻透了。 叶战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古董手枪。 咔哒。 他把弹匣退出来,又推了回去。 “老魏,老刘。”叶战没抬头。 魏青山两条肥腿直打哆嗦。 “殿主,昨天的事……” 啪。 两叠厚厚的文件被叶战随手扔在桌上。 “自己看。” 刘破军胆子大些,上前一步拿起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他手上的青筋就蹦了起来。 魏青山凑过去瞥了一眼,眼前一黑,差点栽在地上。 文件上全是账目。 魏青山在山西偷偷藏的三个大煤矿,股权代持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刘破军在东南亚搞走私,把钱洗到开曼群岛的流水单,一分不差。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算盘。 叶战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龙王殿不养废人。” 叶战把枪放在桌上,目光终于抬了起来。 “更不养叛徒。” 魏青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百多斤的肉砸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殿主!我糊涂啊!” 他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哭喊。 “矿是我留的后路,但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您啊!” 刘破军没跪,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手里的文件。 他脑子里在疯狂算计。 跑。 门外有十二个枪手。 外面院子里还有五十多个人。 跑不出去。 “你们俩运气好。”叶战靠在椅背上。 “天枢现在闹腾得欢,我没功夫操办你们的丧事。” 两人猛地抬头。 不杀? “桌上还有两份转让协议。” 叶战敲了敲桌面。 “华北的地产,东南的航运线,全部划归总部名下。” “签了字,这事就算结了。” 刘破军眼睛都红了。 “殿主,那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他声音嘶哑。 “你要把我的根都拔了?” 叶战拿起桌上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刘破军。 “这叫赔偿。” “两千五百亿的窟窿,你们俩得补上。” 刘破军攥紧了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疼得钻心。 他想掀桌子。 他想把这老东西的脖子拧断。 但他不敢。 叶战只要扣一下扳机,他马上就变成一具尸体。 魏青山连滚带爬地凑到桌边。 抓起笔就往协议上签自己的名字。 “我签!我签!权当孝敬殿主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 命没了就全完了。 刘破军死死盯着魏青山那个怂样。 半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 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协议签完。 叶战挥了挥手。 “老魏心脏不好,老刘你也有偏头痛。” “从今天起,就静养吧。” “没我的话,哪都不许去。” 两个黑衣人推门进来,架着魏青山和刘破军往外走。 不到一个小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龙王殿的每一个角落。 魏天王和刘天王被软禁。 核心资产全部被剥夺。 整个龙王殿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私下讨论,连平时咋咋呼呼的堂主们都闭了嘴。 所有人都知道,老殿主这次是真急眼了。 与此同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苏语柠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翻着刚拿到的资料。 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飞,给我准备一套行头。” 电话那头有点吵。 “柠姐,要啥样的?” “身份做精细点,瑞士莱普医疗基金会大中华区代表。” 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 “证件、公函、包括网上的可查背景,半小时内给我弄好。” “我要去医院,探望一位老朋友。” 挂了电话,苏语柠踩下油门。 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叶战啊叶战,你前脚刚把人的皮扒了。 我这就去给人家递一把刀。 就看这病猫敢不敢接了。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在走廊的最顶端。 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西装男。 这是叶战派来的看门狗。 说白了就是监视。 病房里。 赵天虎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盯着天花板。 辛辛苦苦打拼了二十年,四百三十亿现金。 就这么被叶战吃干抹净了。 他不甘心。 但他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四个西装男立刻警惕起来。 苏语柠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高定职业装。 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气质冰冷又高贵。 她身后跟着两个白人壮汉,手里提着恒温箱。 “站住。”西装男拦在门口。 苏语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张烫金名片甩在西装男脸上。 “莱普医疗基金会。” 她声音清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赵先生是我们在亚太地区的重要捐赠人。” “听闻他重病,总部特意派我送来慰问品。” 西装男接住名片看了一眼。 都是英文,看不懂。 但他不敢随便得罪这些搞国际基金的。 “检查一下东西。” 一个白人保镖打开恒温箱。 里面放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紫檀木盒。 西装男戴上手套,打开盒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株品相极佳的百年野山参躺在黄缎子里。 参须保存得完美无缺。 没有任何违禁品。 没发现电子设备。 第540章 缴枪不杀 “进去吧。”西装男让开身子。 苏语柠走进病房。 赵天虎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苏语柠走到床边,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 “赵先生,好好养病。” 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参须别煮太烂,容易坏事。”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门重新关上。 赵天虎心跳猛地加快。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话里的意思他太懂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都给我滚出去!” 他冲着门外的护工吼了一嗓子。 “我要睡觉,谁敢进来我弄死谁!” 门外的西装男对视了一眼,没动。 反正他跑不了。 赵天虎把门反锁。 回到床边,他死死盯着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盖子。 除了那株老山参。 底下还压着一张卡片。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良禽择木而栖。” 赵天虎手指发抖。 他把整株山参拿出来。 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参须往下摸。 在最底部一根极细的须子根部,他摸到了一个硬块。 指甲一掐。 一块比米粒还要小的微型储存卡掉了出来。 赵天虎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备用的旧手机。 这是他藏着保命用的。 把储存卡插进去。 屏幕亮起。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音频。 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叶战。 “赵天虎那四百三十亿本来就是黑钱。” 录音里的叶战语气极其轻蔑。 “填进去当炮灰正好,死不足惜。” “他要是敢有二话,直接让他在医院里断气。” 咔嚓。 赵天虎把手里的塑料水杯生生捏碎了。 碎片扎进手心,血流了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恨。 叶战这个老王八蛋,拿他的钱当探路石,还要他的命。 他点开下面的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晃动,明显是偷拍的。 看环境,是在龙盘苑的书房。 魏青山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签着什么文件。 刘破军被两个黑衣人强行拖走,满脸死灰。 赵天虎倒抽了一口冷气。 魏天王和刘天王,完了。 叶战连这两根顶梁柱都敢砍。 视频最后,跳出几行白底黑字。 “里应外合,瓦解龙王殿。” “事成之后,你的四百三十亿如数奉还。” “龙王殿在欧洲地区的所有地盘,全归你。” 落款只有两个字。 天枢。 赵天虎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枢集团。 就是那个昨天把叶战五千亿砸盘顶回去的天枢。 就是那个一晚上就把证监局局长拉下马的天枢。 这是一根极粗的大腿。 背叛叶战? 一旦事情败露,叶战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不背叛呢? 录音里听得清清楚楚,叶战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家医院。 魏青山和刘破军交了地盘,现在也是个死局。 这帮人既然能把东西送到他病床前,就说明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陈瞎子那条线,八成已经暴露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一道催命符。 赵天虎看着沾血的手心。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给叶战当了二十年的狗。 当狗的下场,就是被宰了吃肉。 现在有人递了把刀过来。 不管对方安的什么心,这刀他必须接。 赵天虎擦干手上的血。 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 点击发送。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他立刻把手机关机,拆掉电池。 做完这一切。 他躺回床上,把氧气面罩重新扣在脸上。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但这头病虎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天枢集团,林天办公室。 桌上的专属内线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字。 好。 林天看着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苏念柔。 “第一根钉子,扎进去了。” 苏念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她看着林天。 这男人办事,狠绝,精准,从来不留余地。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赵天虎能信?”苏念柔问。 “他没得选。”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接下来,该让叶战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没等林天说话,门被猛地推开。 陈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林先生,苏总,出事了。” 陈远咽了口唾沫,手里举着一份紧急通报。 “魏青山的人,在城北的仓库跟叶战的执法堂交火了。” 林天转过头。 “死人了吗?” “死了。”陈远声音发抖,“而且魏青山跑了。” 林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魏青山跑了。 这事儿本来在他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不算意外。 这个老狐狸在来龙盘苑之前就安排好了退路,交完地盘签完协议,扭头就让人在仓库制造冲突引开执法堂的眼线,自己溜了。 聪明。 但也没用。 “他跑得了多远?”林天问。 陈远咽了口口水, “目前的线报说,魏青山在出东海之前联系了他华北的人,说要来找您。”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念柔停下手里的水杯,抬起头。 苏语柠靠在沙发边上,两根手指夹着口香糖,也没嚼了。 林天脑子转得很快。 魏青山这是走投无路了,叶战那边交了地盘,等于卖身为奴,跑出来也是死路一条,除非找到新靠山。 他能跑来找自己,说明这老头想清楚了。 “让他来。”林天说。 陈远应了一声退出去。 苏语柠把口香糖扔进垃圾桶,整个人蹬着高跟鞋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坐好, “哟,捡了个漏。叶战刚把人榨干,咱们接盘?” “废物料也有用处。”林天坐回去, “他知道龙王殿多少底细,叶战的资金分布,各地分舵的驻守情况,还有执法堂的人员名单。这些东西拿过来,够叶战喝一壶了。” 苏念柔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但魏青山这种人,利用价值没了就是个雷。” “我知道。”林天说, “所以先用,用完再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第542章 降 两个小时后,魏青山出现在天枢集团地下停车场。 他身边只带了两个人。 两百多斤的身躯,但明显憔悴了一圈,西装皱得一塌糊涂,额头的汗还没干。 林天没在办公室接他。 在一楼的会议室。 魏青山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林天、苏念柔、苏语柠。 愣了一下,没想到两个女人都在。 “林先生。”他没废话,直接坐下来, “老头子我今年六十二了,混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被叶战那个老东西逼到这一步。” “你想要什么?”林天直接问。 魏青山手掌摊开拍在桌上, “我在华北的三个煤矿,协议是叶战逼我签的,无效的。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完成交割,我已经让自己的人重新控制住了。” “这三块矿,加上我手里还剩的一些现金流,打包给你,我要人身安全,以后不再被叶战追杀。” 苏语柠挑了挑眉,“就这?” 魏青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还有龙王殿的全套底牌。”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压在掌心。 “叶战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青山的绿豆眼里闪着精光, “前天天枢把他砸了两千五百亿出去,再加上这次他逼我和刘破军交地盘,那两块资产变现最快也得三个月。他现在真正能动的流动资金,不超过一点五万亿。” 苏念柔眼皮跳了一下。 一点五万亿。 比她预估的还要少。 “能核实吗?”她问。 “可以。”魏青山把U盘推过去, “里面有龙王殿在港交所、纳斯达克、以及三个离岸账户的资产明细,都是我当天王这几年亲眼过目的,有账有据。叶战不知道我留了这份东西。” 林天接过U盘,没插电脑,放进口袋。 他看着魏青山, “刘破军那边什么情况?” 魏青山冷笑, “老刘的船早就在公海上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南航运那一块的人脉全在东海,他能在船上待几天?” “叶战的执法堂已经在沿岸各港口布了人。他要么投降要么被抓,没有第三条路。” 说到这,魏青山顿了顿,脸上浮出一点讥讽的意思, “叶战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都要往死里逼。逼我们,把自己人全逼反了。” 这话林天没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人。 一点五万亿。 减掉市场上正常维持龙王殿运营的压仓资金,加上叶战性格不会把底裤压进去,真正能在资本市场上腾挪的,顶天七八千亿。 这个数字,还没天枢和顾家这次联手砸出去的多。 他脑子里开始拼下一步的图。 苏语柠靠着椅背,腿翘起来,一只手撑着下巴,用只有苏念柔能听见的声音说, “叶战家底见底了。” 苏念柔没搭话,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魏叔,龙王殿内部还有多少人是真心向着叶战的?不算被逼的,是真忠的。” 魏青山想了想, “执法堂堂主向北,是叶战的嫡系,这人不会反。大长老年纪大了,怕死,向背说不准。底下各地的分舵,说白了谁给钱多跟谁走,现在叶战给不出钱了,早晚散。” “向北。”苏念柔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这个人,得想办法。” 魏青山点头,“向北掌着执法堂两千多号人,都是叶战从各地死忠里挑出来的,这些人是龙王殿真正的刀。” 林天从窗边转回来,在魏青山对面坐下。 “你的条件,我接。”他说, “但有一条,我用你的线报和情报,你不许往外透半个字,包括你华北的那些老兄弟。” 魏青山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还想多活几年。” “还有一条。”林天声音平了下来, “等这件事结束,龙王殿的格局变了,你以后做生意,别在东海碰天枢的盘子。” 这是划线,也是给他留了活路。 魏青山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了一下。 魏青山被陈远带下去安置,会议室里就剩三个人。 苏语柠吹了口气,把额前的碎发吹开, “得了,一点五万亿,现在叶战是条困在笼子里的老狗,钱快烧光了,还把自己人都逼跑了。” “但他还咬人。”苏念柔说,“别高兴太早。” 林天把U盘递给苏念柔,“让财务核实魏青山说的数字,有出入的地方全部标出来。” 苏念柔接过去,没走,站在那儿想了一秒, “赵天虎那边的进展,还有叶战的执法堂,接下来怎么走?” “两条线同时动。”林天在桌上展开一张东海商圈的资产分布图,手指点了两个位置, “赵天虎从里面撬,魏青山的线报从外面堵,叶战的资金链再扛两个星期,他会主动出来。” 窗外东海的城市亮着灯,夜风把什么声音都隔在外面,会议室里安静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林天的电话响了。 陈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先生,刘破军的船在公海上失火了。” ………… 陈远带着人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天给他配了十二个人,全是老底子。 退役特种兵六个,特勤局借调的现役四个,剩下两个是顾家那边安排的海上行动组。 这些人不归天枢编制,平时分散在东海各处,只有林天一个电话才会集结。 "刘破军的船在东经122度附近,信号断了两次,最后一次定位在嵊泗列岛外海三十海里。" 陈远在电话里汇报, "龙王殿的人已经围上去了,执法堂派了两条快艇,还有一批雇佣兵,看编制像是叶战从缅北调回来的。" 林天站在天枢大厦的监控室里,面前六块屏幕全是海面卫星图。 "硬打。"他说, "把人给我带回来。" 陈远没多说一个字,挂了。 苏念柔站在林天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移动的光点,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她不是怕。 她是在算。 龙王殿的执法堂加上缅北雇佣兵,少说三十人。 林天这边十二个,人数差了一倍多。 但她也清楚,林天手底下这帮人,一个能顶五个。 特勤局的现役不是开玩笑的,那是真正见过血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陈远的电话回来了。 "搞定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夹杂着引擎的轰鸣。 "执法堂的两条快艇,一条沉了,一条跑了。雇佣兵那边死了七个,剩下的全跳海了,估计也活不了几个。” “我们这边两个人受了轻伤,不影响行动。刘破军带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吓得够呛。" 第543章 再次提二胎 林天点了下头,"带回来。" 挂掉电话,他转过身,看见苏念柔的表情松了下来。 "你刚才紧张了?"林天问。 苏念柔白了他一眼, "我紧张什么,我在算账。你那十二个人的装备费用加上这次出海的油钱,回头从你私人账户扣。" 林天笑了一声没接话。 这女人嘴硬。 明明刚才攥杯子的手都在抖。 上午十点,刘破军被带进了家中。 和魏青山不一样,刘破军瘦,精瘦,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但眼神贼亮。 他在龙王殿管的是东南航运,手底下跑了十几年的货,什么黑的白的都沾过。 这种人精明得很,能在叶战手底下活二十年还攒下这么大的家底,脑子绝对不差。 他进门的时候衣服还是湿的,海水泡过的西裤贴在腿上,皮鞋也没了,穿着陈远给他找的一双拖鞋。 但这人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喊累,也不是要水喝。 他直接走到林天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刘破军,从今天起听林先生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苏语柠靠在门框上,嘴角勾了一下。 这老头倒是识时务。 林天没让他跪太久,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说话。" 刘破军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叶战要杀我,船上那场火就是他的人放的。要不是林先生的人来得快,我现在已经喂鱼了。" "你手里还有什么?"林天问。 刘破军从湿透的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两个硬盘。 "东南航运这二十年的所有航线记录,包括叶战走私军火的那几条暗线,全在这里面。还有龙王殿在东南亚的三个洗钱通道,我经手的,账目清清楚楚。"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林天面前。 "这些东西交给您,够叶战吃一辈子牢饭。" 苏念柔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叠文件。走私军火,洗钱通道。这些东西一旦捅出去,龙王殿就不是商业竞争的问题了。 她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没动那些文件,只是看着刘破军, "你既然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就没想过回头路了?" 刘破军苦笑了一下, "林先生,我要是还有回头路,何必在公海上差点被烧死?叶战这个人,用完就扔,我跟了他十八年,最后换来的就是一把火。" 这话说得直白。 林天把文件和硬盘收了,递给旁边的陈远,"存好,备份三份,分开保管。" 陈远抱着东西出去了。 刘破军被安排到宾馆休息。 苏语柠从门框上直起身,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腿晃了两下。 "行了,赵天虎、魏青山、刘破军。三根钉子全扎进去了。" "叶战现在是什么局面?内部有赵天虎这颗定时炸弹,外面两个天王叛逃,资金链只剩一万五千亿,还有一堆走私军火的黑料握在咱们手里。这牌怎么打都是赢。" 苏念柔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以摊牌了。" 林天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 三张牌。 赵天虎从内部瓦解叶战的信任体系,魏青山提供资金情报锁死他的经济命脉,刘破军的黑料是最后一把刀。 打出去,叶战要么投降,要么坐牢。 "摊牌的时机很重要。"林天说, "不能急。让赵天虎先在里面再搅一搅,等叶战自己乱了阵脚,我们再动手。" 苏念柔点头。 苏语柠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那我那边的事呢?港交所那几支股票,还继续砸吗?" "砸。"林天说, "但换个方式,不要大单直接压,用散户账号分批出货,让他查不到源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断裂,我们不用一次打死他,慢慢放血就行。" 苏语柠比了个OK的手势。 正事谈完,气氛松了下来。 陈远敲门进来送了一壶新茶,又退出去了。 苏念柔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林天也倒了一杯,顺手把苏语柠面前的矿泉水瓶收走了。 "喝茶,别喝凉水,胃不好。" 苏语柠撇撇嘴,但还是接过茶杯。 这姐妹俩以前见面就掐,现在倒是和解了不少。 毕竟一起扛过枪的交情不一样,虽然她们扛的不是真枪,是林天这杆大旗。 苏念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忽然看着林天。 "事情快结束了吧。" 林天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那我跟你说个事。" 苏念柔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谈公事那种冷静劲儿了,带着点扭捏,又带着点故意的随意, "二胎,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林天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苏语柠。 苏语柠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你……"林天放下杯子, "这话你在这儿说?" 苏念柔脸上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躲, "说就说了怎么了,又不是外人,她是我姐。" 苏语柠乐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肩膀直抖, "好妹妹,你这是急了啊?行,我不是外人,你继续说,我就当没听见。" "你闭嘴。"苏念柔瞪了她一眼。 苏语柠根本没闭嘴的意思,手指点着桌面,一脸看戏的表情, "不是,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倾书现在正怀着呢,你这个时候也怀上,是不是不太好?" 苏念柔脸上的红更深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复杂,顾倾书现在肚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可苏念柔认归认,不代表她不着急。 "我又不是跟她争先后。"苏念柔小声说, "我就是觉得,苏妍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苏语柠差点把茶喷出来, "你可真行。妍妍有安安陪着,知道什么叫孤单?你就直说你想生不就完了。" "苏语柠!" "好好好,我不说了。" 苏语柠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林天坐在那儿,看着这姐妹俩一个红脸一个笑脸,脑子里其实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二胎,他不是没想过。 第544章 戳中软肋 万一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苏念柔怀着身子,他分个屁的精力。 "这事先缓缓。"林天开口了。 苏念柔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事情还没完全了结,叶战没倒之前,变数太多。"林天看着她, "你要是怀上了,我还怎么放心让你管天枢的盘子?" 苏念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苏语柠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太心急了吧。等这一仗打完,海阔天空,想生几个生几个,何必赶这个时候。" 苏念柔没说话,低着头搅了搅茶杯。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事情拖太久,怕打完这一仗又有下一仗,怕永远等不到那个他说的"合适的时候"。 嘴上没说,但林天看得出来。 他伸手过去,捏了一下苏念柔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轻,但苏念柔的手指抖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等叶战的事了结,很快。" 苏念柔抿了抿嘴唇,点了下头。 苏语柠看着这俩人的互动,把茶杯端起来挡住脸,翻了个白眼。 行吧,当姐的在这儿吃狗粮呢。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得了,你们俩慢慢腻歪,我去盯港交所那边的单子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冲苏念柔眨了下眼。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你俩可以先练练。" 苏念柔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扔了过去。 苏语柠笑着跑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得噼里啪啦。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苏念柔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藏不住往上翘的弧度。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场仗确实该快点打完了。 散会之后,林天在停车场等陈远拿车钥匙,站在那儿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还在转叶战的事,但他强迫自己先停下来。 晚上,一行人回了半山别墅。 车子开出东海市区,一路往半山方向走,路边的灯越来越稀,空气里多了点潮气。 林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别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能从铁门外头看见。 门开了,顾倾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居家服。 头发半披着,脸上没有妆,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弯起眼睛。 “回来了。” 他进门,顾倾书踮起脚尖替他把风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手指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什么。 碎碎叨叨说了一句“外面风大,你也不多穿一件”。 林天低头,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凉,但很稳。 他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力道把她带过来,搂进怀里,然后弯下腰,耳朵贴在她小腹上。 肚子还没怎么显怀,摸着软软的,但他知道里面有个东西在长。 顾倾书被他这个动作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手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吃饭了没?”她问。 “没。” “我去热汤。” 林天没动,又多靠了一会儿,才直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两声。 然后是苏语柠的声音,隔着门喊:“开门开门,手里拿满了,没法按门铃。” 林天走过去把门拉开,苏语柠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外头,苏念柔在她旁边,抱着补品的袋子,耳朵上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点狼狈。 “进来吧。”林天让开身。 苏语柠大咧咧地把东西往茶几上一堆,扫了一眼顾倾书,又扫了一眼林天,挑了挑眉。 “哟,看来我们来得挺是时候的,刚好没打扰到什么。” 顾倾书脸红了一下, “语柠姐……” 苏念柔把保温桶放到厨房台面上,转过来看了苏语柠一眼,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说错了吗?”苏语柠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一点不见外, “倾书,你快来坐,别理那俩人,让他们站着。” 顾倾书去厨房热汤,苏念柔跟进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弄。 林天坐在苏语柠对面,看了她一眼。 苏语柠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随口说:“今天那几个单子我盯着收尾了,散户账号分批出货,叶战那边没查到源头,他现在估计还以为市场自然震荡。” “嗯。” “嗯就完了?”苏语柠用手指点了点茶几, “你这人说话也太省。” 厨房里传来汤锅咕嘟嘟的声音,还有苏念柔压低声音问顾倾书最近睡眠怎么样。 顾倾书说还好,就是夜里容易醒,苏念柔说她带了个助眠的东西,你试试。 林天把这些声音都听在耳朵里,没说话。 他想,这场景,他其实很少有。 三个人坐在一起,不闹不争,厨房里有热汤,外头风再大,跟这屋里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四个人围着茶几坐着吃,没有什么正式的饭桌,就这么随意。 苏语柠不停地给顾倾书夹菜,顾倾书推说吃不了那么多。 苏语柠说你吃的是两个人份的,然后被苏念柔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气氛松得很。 吃到一半,苏语柠突然想起来什么,挑着眉看向林天。 “对了,我可得说一声,今天在会议室,念柔提二胎,林天拒绝得可干脆了,当着我的面,念柔脸都白了。” 苏念柔放下碗,“苏语柠你找死。” “我就是说个实话。”苏语柠乐了,转头看顾倾书, “倾书,你说是不是,这人吧,事业上雷厉风行,但这种事上,就会往后推。” 顾倾书低着头,抿着嘴没说话,但耳根有点红。 林天看着她这样,心里其实稍微动了一下,但没表现出来。 苏语柠哈哈笑了,把手里的汤勺拍在碗边,“行了不逗你了,但说正经的。” “叶战那边,真的差不多了吗?” 会议室那种感觉,和这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屏幕,没有文件,没有随时可能响起来的电话。 但这个问题,林天知道还早。 顾倾书放下筷子,手肘撑在腿上,安静地看了林天一眼,然后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想找机会说。”她声音不高,但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说吧。”林天看着她。 顾倾书顿了顿, “天枢这次能扛住叶战的做空,把股价拉回来,靠的是顾家进场,市场上对ICC专利的信心稳住了,但这是用真金白银堵住的,不是根本的解法。” 苏念柔眉头动了一下,“你是说汇瑞那边?” 第545章 造假 “对。”顾倾书的声音平稳,但眼睛里有什么在认真转, “汇瑞那个公告,说他们可以绕开ICC的核心专利做出类似的技术路线,这颗雷还没拆。” 苏语柠不说话了,手里的汤勺停着。 林天盯着顾倾书,“你觉得汇瑞的技术是真的?” “我觉得不可能是真的。”顾倾书说, “ICC的核心靶点是我们自己摸出来的路径,他们那边没有这个基础数据,就算照着方向仿,出来的东西临床上根本过不了关。” “但是——”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手里没有完整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假的。” 苏念柔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秒, “所以顾家进场稳住的,只是一时的市场情绪。叶战那边只要让汇瑞这个公告一直悬在那儿,不用再做什么,机构自己会开始动摇。” “他不需要再砸钱了。”苏语柠慢慢说,像是在拆一件事, “他就等着那个公告慢慢发酵,等投资人自己怀疑,等天枢的估值慢慢缩水。”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没说话,但他脑子里已经把这件事拼完了。 叶战的第一招,正面做空,被天枢和顾家联手顶回去了。 他的第二招,不是再砸钱,而是釜底抽薪。 只要市场上的人相信天枢的护城河破了,ICC不再是独一份的东西,那不管顾家拿多少钱进来拉盘,都是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 早晚漏干。 这老东西。 林天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几个人都听见了。 “汇瑞那边的技术方案,我需要拿到。”他说,“不是公告,是实验数据。” 顾倾书点头,“我在联系方向,但得要时间。他们那边防得很严,能发出来的东西都是经过包装的。” “给我一周。”林天说。 顾倾书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只是看着他。 她太了解他了,他说一周,就是一周要出结果。 叶战这招毒就毒在这里。不是一刀砍死你,是让你站在那儿慢慢失血,外面的人看着你一点一点萎下去,然后自动散场。 ………… 与此同时,叶凡的膝盖已经跪烂了。 七个小时,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渗出两摊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龙盘苑主厅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八度。 叶战喜欢冷,说冷让人清醒。 叶凡现在确实很清醒。 清醒到能听见自己骨头在响。 门开了。 拐杖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不急。 叶战走到他面前,停住。 老头子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脊背挺得笔直。 八十二岁的人了,站在那儿像根铁桩子。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没说话。 叶凡知道这是考验。 从小到大,叶战对他的考验从来没停过。 五岁丢进山里活三天,十二岁去缅北的营地待半年,十八岁管龙王殿在西北的一块烂摊子,手底下全是不服他的老油条。 每一次他都咬着牙撑过来了。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疼。 不是膝盖疼,是心里疼。 叶凡艰难地抬起头。 嘴唇干裂,牙齿上沾着血丝,是刚才咬破了舌头。 “爷爷。” 叶战没应声。 “汇瑞那边的雷已经爆了。”叶凡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接下来,该用我给您牵线的那张王牌了。” 叶战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跪了七个小时。”老头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知道为什么?” “因为汇瑞的公告提前泄露了消息,让天枢那边有了准备。”叶凡低着头。 “错。” 叶凡抬眼。 叶战拐杖往地上一顿, “因为你瞒着我搞了三个月的小动作。” 这话说出来,叶凡后背一下子就凉了。 他以为做得够隐蔽,所有联络都是通过第三方中转,连龙王殿内部都没有任何记录。 老头子什么都知道。 叶凡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爷爷,我——” “但你做对了。” 叶凡愣住。 叶战的手伸了过来。 干瘦的手掌,青筋暴突,但稳得很。 叶凡借力站起来。 膝盖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站稳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加密手机。 拨号。 等了三声,接通。 “顾阁员。”叶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里压着一股阴毒的劲儿, “您的好侄子林天,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和龙王殿的合作,可以开始了。” 帝都。 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四合院,灰墙灰瓦,连门牌号都没有。 但院子里面的东西,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普通人活三辈子。 香炉里燃着极品沉水香,烟气细细地往上飘。 内阁阁员顾辉坐在主位上。 特勤人员把叶战和叶凡引进来的时候,顾辉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这对爷孙。 叶战八十二,走路靠拐杖,但气势不弱。 这种在刀尖上活了一辈子的人,哪怕垂垂老矣,身上那股狠劲也散不掉。 叶凡跟在后面,走路有点瘸。 “坐。”顾辉伸手示意。 叶战坐下来,拐杖竖在腿边,没急着说话。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 顾辉先开口。 “叶殿主,我那侄子命硬。” “沾上了点顾家的势,就真以为能翻天了。” 叶战没接话,等着。 顾辉放下茶杯,两根手指并在一起,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要天枢集团彻底破产。ICC的专利归我顾家正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叶战。 “至于他本人的命,归你。”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分一盘棋子。 叶战心里却在掂量。 这个顾辉,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亲叔叔,说出“命归你”三个字的时候,眼睛连眨都没眨。 叶凡适时地站起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档案,双手放在桌上,推到顾辉面前。 汇瑞造假的绝密技术档案。 完整版。 包括他们伪造的实验数据、雇佣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假报告。 顾辉翻了两页,嘴角牵了一下。 “假数据又如何?” “只要我以药监局的名义,宣布汇瑞公司这个技术路线通过初审,是真的,那天枢在资本市场的估值立刻腰斩。” 第546章 合流 叶凡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弦绷得死紧。 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顾辉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我已经让人拟好了药监局的内部通报,三天之内走完流程。” 叶战终于点了下头。 两个人没有握手,没有签任何协议。 这种级别的交易,不需要纸面上的东西。 叶凡跟着叶战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顾辉还坐在那儿喝茶,姿态松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天的亲叔叔。 这世上最毒的刀,永远是从自家人手里捅出来的。 叶战上车之后,靠在后座闭着眼。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叶凡。” “在。” “你比你爹强。” 叶凡没说话,手指攥着膝盖上已经干涸的血痂。 车子驶入夜色。 ………… 十点开的。 药监局三楼的新闻厅,二十几家媒体挤在里面,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主持发布会的是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的副主任,姓周。 "经我局专家组初步审评,汇瑞生物提交的KR-7抗癌药临床前研究报告,数据完整,技术路径清晰,与天枢集团现有ICC专利不构成实质性侵权。" 他翻了一页。 "同时,根据汇瑞方面提供的成本核算,该药物的生产成本约为天枢集团同类产品的百分之四十七。"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举手提问,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林天是在手机上看到的直播。 他坐在天枢的会议室里,手机屏幕亮着,弹幕刷得飞快。 满屏都是"天枢完了""汇瑞牛逼"。 他没看弹幕。 他在看那个副主任周什么的脸。 这人他查过,药监局干了十一年,一直不温不火,年底突然提了半级。 谁提的? 调令上写的是正常晋升,但批文经手人里有一个顾辉办公室的章。 好。 好得很。 林天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语柠站在窗边,刷着自己的手机,脸色很难看。 "微博热搜第一了。"她说, "话题叫''天枢专利被绕过'',阅读量四十分钟破了两个亿。" 顾倾书坐在会议桌对面,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汇瑞那份公开报告的PDF。 林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券商那边发来的。 天枢集团股价开盘直接低开百分之九,还在跌。 他没打开看。 "倾书。" 顾倾书抬头。 "你确定他们的数据有问题?" 这话问得很直接。不是质疑,是确认。 顾倾书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图和实验数据表格。 "师兄,KR-7的技术路径我拆了三遍。" "他们报告里说用的是改良型核苷酸类似物,靶向PI3K通路。这个方向本身没问题,但他们给出的数据太漂亮了。" "漂亮到什么程度?"苏语柠插了一嘴。 "漂亮到不像真的。"顾倾书说, "我在东海大学的实验室试过类似结构的化合物,最好的结果也就他们数据的三分之一。"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 "他们的体内实验用的是PDX模型,报告里说肿瘤抑制率百分之八十七。但我仔细看了他们的给药方案,剂量和周期根本对不上。按他们写的那个剂量,小鼠早该出现严重的肝毒性了。报告里一个字没提。" 林天听完,靠在椅背上。 他信顾倾书。 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师妹,是因为她在抗癌药这个领域泡了七年,发的论文比汇瑞整个研发团队加起来都多。 她说数据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但问题是,药监局说没问题。 国家药监局盖了章的东西,你一个企业说假的?谁信你? "股价还在跌。"苏语柠又看了一眼手机,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有两辆车是今天刚来的,车牌他不认识。多半是哪家媒体摸过来想堵他的。 他妈的。 林天心里骂了一句。 顾辉这招太阴了。 不是直接动手砸你的盘子,是让官方背书,让全市场的人替他砸。 药监局的发布会一开,所有散户机构都在跑,拉都拉不住。 就算最后证明汇瑞是假的又怎么样? 等那时候,天枢的股价已经被砸到地板上了,融资渠道全断,合作方全跑。 顾辉要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药是真的,只需要市场信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他把天枢的尸体吃干净。 "师兄。"顾倾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 "我觉得这不只是汇瑞的事。" 林天转过身。 顾倾书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药监局审评一个临床前报告,正常流程最少要四到六个月。” “汇瑞的报告上个月才提交的,这才多久?一个月不到就出初审意见,还开发布会?这不是审评,这是配合演戏。" 她看着林天, "有人在药监局里面推。" 林天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推。 顾辉。 他的好叔叔。 ICC的专利之争,顾家内部的资源分配。 他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他不会放过。 苏语柠把手机丢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她看着林天, "要不要我去找人查查药监局那边的情况?我在帝都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 "没用。"林天摇头 苏语柠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知道林天说的是实话。 "那就这么看着?"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天枢的市值已经蒸发了快几千个亿了!再这么跌下去,别说融资了,银行那边的贷款都要出问题!" "我知道。"林天说。 苏语柠急了, "语柠。"顾倾书打断了她,"吵没有用。" 苏语柠瞪了她一眼,但没继续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倾书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师兄,我的判断不会错。汇瑞那个KR-7,数据是假的。不符合基本的药理学逻辑,体内实验的结果无法复现。" 她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 "顾辉就是想把股价打下来,然后收割。他不需要药是真的,他只需要市场信。等天枢扛不住了,他就能用白菜价把ICC的专利拿走。" 第547章 拿货出来卖啊 林天看着她。 她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但是, "证据呢?" 三个字堵在这儿,谁都过不去。 顾倾书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知道林天问的是什么。 你说汇瑞数据造假,好,拿证据。 你说药监局被人操控,好,拿证据。 你说这一切背后是顾辉在搞鬼,好,拿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而猜测救不了天枢。 "给我时间。"顾倾书说, "我需要拿到汇瑞的原始实验数据。不是他们公开发表的那些包装过的东西,是原始记录。” “给我时间,实验室的原始电子日志、仪器导出数据、还有细胞株来源,只要拿到这些,我就能证明他们在造假。” “不行。” 苏念柔开口了,语气很硬。 顾倾书看向她。 “你现在怀着孩子。”苏念柔直直看着她, “你知道拿到这些东西要多少时间?要熬多少个通宵?你现在才三个多月,高强度的劳动对胎儿什么影响你比我清楚。” 苏语柠也皱了眉,难得跟苏念柔站在同一边, “倾书,念柔说得对。这事让别人来,你在后面指导就行。” 顾倾书没说话,手指攥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她当然知道苏念柔说得有道理。她是学医的,比谁都清楚孕早期的风险。 但ICC的专利是她的心血。 从读博到进东海大学的实验室,核心靶点的筛选路径是她一个人摸出来的。 多少个通宵,多少次失败,多少瓶废掉的试剂,她全记着。 那不是天枢的财报上一个数字,那是她的命。 “念柔姐,我身体没问题。” 顾倾书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平时不常见的倔, “ICC的靶点数据只有我最熟,换别人来,光熟悉资料就要两周,我们没有这个时间。” 她看向林天,“师兄,你说的一周,我能做到。” 苏念柔转头看林天,眼神里的意思,你倒是管管。 林天看着顾倾书。 这个师妹,从读研的时候就是这个脾气。 平时什么都好说话,软得不行,但涉及到专业上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他心疼。 但他也知道顾倾书说的是事实。ICC的核心技术全在她脑子里,这种活交给别人干不了。 “陈远。” 门外陈远应了一声。 “联系张院长,天和医院最好的产科团队,调四个人,二十四小时在实验室外面待命。倾书有任何不舒服,直接送院。” 陈远点头出去了。 苏念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她看了顾倾书一眼,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为了林天什么都肯豁出去。 自己当年要是有这份心…… 算了,想这些没用。 苏语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气氛。 “行了,数据的事倾书去搞,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 她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 “叶战和顾辉玩的是什么?信任危机。药监局背书,让市场觉得天枢的护城河破了。” “那咱们就以毒攻毒。” 林天看她一眼, “说。” 苏语柠站起来,走到窗边,转过身面对几个人。 “天枢不发什么长篇大论的辟谣声明,那玩意儿没用,发出去就是心虚。我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越短越好,越硬越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 “就说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汇瑞你既然说你的KR-7能绕开ICC专利,行,那你把实体药拿出来,咱们做一个公开的双盲临床测试。全程直播,第三方机构监督。” 苏念柔眉头一挑。 “你敢不敢?”苏语柠冷笑了一下, “汇瑞的数据是假的,这一点倾书已经判断了。他们拿得出报告,拿不出药。” 她回到桌边坐下,翘起腿。 “一旦天枢公开叫板,汇瑞只有两条路。第一,接招,但他们没有真药,根本过不了临床一期,一测就露馅。第二,不接招,找借口拖。” “他们一定会选第二条。”顾倾书轻声说。 “对。”苏语柠指了指她, “他们会说什么?商业机密。说现在公开核心数据会影响后续申报。理由很充分,听起来也合理。” “但问题是——”她的笑容收起来了,语气冷下去, “只要他们一拖,种子就种下了。全球的投资人、媒体、还有同行,都会开始想一个问题:你既然这么牛逼,为什么不敢当面比?” “怀疑这个东西,不需要证据。只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这招妙在反客为主。 顾辉用药监局的公信力压天枢,天枢就用公开透明反过来压汇瑞。 你不是说你技术过硬吗? 来,当面亮。 不敢亮,就是心虚。 市场上的人精着呢,你药监局说什么他们未必全信。 但一家公司被公开叫板后缩了,这比任何报告都管用。 苏念柔想了想, “时机上呢?药监局的发布会刚开完,我们马上开,会不会显得太急?” “不能等。”苏语柠摇头, “舆论这个东西讲的是时间窗口,现在网上全是讨论汇瑞和天枢的,流量在最高点。我们这个时候出来叫板,所有人都会看到。等热度过了再出来,就是旧闻。” 林天点了下头,“发布会的事你来安排。” “那当然。”苏语柠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而且光开发布会不够,后续的舆论场我也得亲自下去搅。”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名下的传媒公司,加上这几年攒的水军网络和自媒体矩阵,少说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话题推到全网每个角落。我亲自带节奏,把汇瑞架在火上烤。” 苏念柔斜了她一眼,“你倒是积极。” “这叫专业对口。”苏语柠冲她挑了挑眉, “论搞舆论,你姐我才是祖宗。” 第548章 相信你 顾倾书听着两姐妹斗嘴,嘴角弯了一下,低头把电脑合上。 林天站起来。 “分头动。倾书去拿数据,这是根。语柠搞舆论,这是面。赵天虎继续在龙王殿内部搅,这是暗线。”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顾辉那边,我来对付。” 苏语柠刚把舆论战的方案说完。 苏念柔就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开口了。 "光打嘴仗不够。"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回购。 "现在天枢的股价被砸成什么样你们都看到了,三天跌了百分之十,。" 苏念柔转过身,看着林天。 "对方的套路很清楚。先放消息砸盘,等散户恐慌性抛售,他们再低价吸筹。等风头过了,或者找到新的概念炒作,股价回来,他们就吃了一大口肉。" 苏语柠听明白了,眯起眼,"你想……" "借力打力。"苏念柔把笔扔回白板架上, "他砸我就接。趁股价在底部,天枢大规模回购自家股票。" 林天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第一,回购本身就是向市场喊话,告诉所有投资人,天枢高层自己都在抄底,你觉得我们心虚吗?信心比黄金贵,这个信号够硬。"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倾书去拿数据,语柠去搞舆论,等汇瑞造假的事坐实了,股价会怎么走?” “暴涨。到时候低位吃进去的筹码全变成利润。顾辉和叶战想割天枢的肉,反过来被我们割一刀。" 苏念柔这脑子,搞金融确实是天赋。 换一般人被人恶意做空,第一反应是止损、是自保,她倒好,直接想着怎么把对手的刀抢过来捅回去。 但这个方案有个致命的前提。 顾倾书显然也想到了。 "念柔姐……万一我判断错了呢?" 苏念柔看向她。 "汇瑞的KR-7,万一他们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搞出来了呢?" 顾倾书咽了一下, "我是从分子结构和靶点路径上分析他们不可能,但科学这个东西……有时候确实会有意外。" 她把话说完了,手心全是汗。 如果她的判断是对的,天枢抄底回购就是一招绝杀。 如果她的判断是错的,天枢几千亿砸进去,股价继续跌,那就是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会被她拖进深渊。 "倾书。" 林天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顾倾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无条件相信你的判断。" 就这一句话。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反复权衡利弊的纠结。 顾倾书愣住了。 "天枢的钱砸进去,我跟念柔来操盘。" "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数据的事交给你,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倾书低下头,眼眶热了。 无条件相信。 几千亿压上去,就因为相信她一个人的判断。 苏念柔看了林天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顾倾书,伸出手。 顾倾书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把手搭上去。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都别煽情了,我也来。" 她大步走过去,把手拍上两人的手背。 三只手叠在一起。 林天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 苏念柔冷着脸但眼底有光,苏语柠嘴上没正经但手劲儿很大,顾倾书红着眼眶嘴角却在笑。 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散了,干活。" 苏语柠第一个动。 她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上,踢掉高跟鞋,盘腿坐着,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 "老周,是我。把你手底下那几个千万粉的号全给我激活,对,全部。我不管他们签了什么排期,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内容上线。" 她换了个姿势,又拨下一个号。 "张姐,帮我联系一下那几个科技区的头部博主,要能讲明白生物制药逻辑的,别给我找那种只会念稿的废物。对,给钱,多少都行。" 苏念柔走进书房,关上门。 她打开林天的私人资金管理系统,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十秒钟。 林天能动用的现金流,凑到三千亿不是问题。 够了。 这个体量砸下去,足够在二级市场掀起巨浪。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天枢的首席财务官。 "老赵,把离岸账户的资金归集一下,我今晚要用。对,全部归集。" 顾倾书最后一个走。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被屏幕的光映着,表情看不真切。 她转过头,抱着电脑上了车。 去实验室的路上,她在脑子里把汇瑞公开的那篇论文又过了一遍。 KR-7的分子式她已经倒背如流了,靶点结合位的数据有三处明显的跳变,正常的实验过程不可能出现那种平滑曲线。 一定有鬼。 她只需要拿到原始数据,就能把这层皮扒下来。 实验室的灯亮了。 两小时后,凌晨一点整。 天枢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出了一条公告。 不是长篇大论的辟谣声明,就三行字: "汇瑞声称KR-7可绕开ICC专利路径,天枢对此表示关注。" "天枢愿意在任何第三方权威机构的监督下,与汇瑞进行公开双盲对照实验。" "你拿货出来卖啊~~" 最后四个字,字号加粗,像一巴掌扇在汇瑞脸上。 公告发出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苏语柠的人动得比林天想的还快。 几个千万粉的科技大V同时发出了解读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炸。 "天枢硬刚汇瑞?" "ICC专利之争背后的真相" "汇瑞KR-7到底是真药还是PPT?" 帝都。 叶家的四合院里,叶凡正端着一杯碧螺春,躺在红木摇椅上刷手机。 今天下午药监局的发布会效果很好,天枢的股价又跌了七个点,叶战那个老头子难得夸了他几句。 他滑到天枢的公告,手指停住了。 "拿货出来卖啊。" 他读了三遍,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茶杯在他手里发出咔的一声细响,裂纹从杯沿一路爬到杯底,滚烫的茶水漏出来浇在他手背上。 他感觉不到疼。 林天这条疯狗。 被逼到这份上了,不缩不躲,反过来叫板。 叶凡把碎掉的茶杯扔到地上,拿起电话。 "爸,天枢那边回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看到了。"叶战的声音很沉, "通知汇瑞那边,准备应对。" 第549章 吃货 汇瑞的反应和苏语柠预判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上午十点,汇瑞生物发布了一份措辞考究的官方声明。 核心意思就一个。 "KR-7目前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涉及核心商业机密,不便在此时进行公开展示。" 这份声明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苏语柠的水军矩阵全面启动。 "不敢比就说不敢比,扯什么商业机密?" "汇瑞你是搞药的还是搞PPT的?" "拿货啊,你倒是拿货啊!" 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和弹幕被这几句话刷屏了。 话题"汇瑞拿货"在两个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破了八个亿。 苏语柠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她又拨出一个电话。 "再加一把火。找几个有医学背景的博主,把汇瑞那篇论文里数据跳变的地方圈出来,不用下结论,就问一句——''这个曲线正常吗?''" ………… 帝都,四合院。 顾辉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拇指一下一下往上划。 热搜榜上"汇瑞拿货"四个字挂在第一位,点进去全是骂声。 什么"PPT神药" "汇瑞就是个壳" "药监局是不是收了钱" 一条比一条难听。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语柠。 这手笔一看就是她的风格。 当年苏家姐妹还没跟林天搅在一起的时候,苏语柠就靠这套水军矩阵在娱乐圈翻云覆雨,捧谁谁红,踩谁谁糊。 现在这把刀对准了汇瑞,效果立竿见影。 叶凡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脸色阴得能滴水。他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 "叔,这事——" "慌什么。" 顾辉端起茶,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网上骂几句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看了叶凡一眼, "舆论是什么?风。今天往东吹明天就能往西刮。药监局的通报还在,白纸黑字盖着公章,这才是硬的。只要通报不撤,天枢的股价就还会跌。" 他放下茶杯。 "林天想用嘴炮翻盘,做梦。资本市场看的是什么?是官方定性。药监局说汇瑞的方案有可行性,投资人就不敢押注天枢。你以为几个水军喊两句拿货就能改变这个?" 叶凡听完,脸色好看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绷着。 "那股价——" "继续跌。"顾辉的语气笃定, "今天开盘再看,散户的恐慌盘还没出完。等跌到位了,我们再慢慢收。"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聊一盘已经赢了的棋。 早上九点半,A股开盘。 天枢集团的分时图一开就是一根大阴线,直接低开五个点。 卖单疯了似的往外涌。 散户群里哀嚎遍野,"完了完了快跑" "药监局都发话了还留着过年啊" "昨天没跑今天割肉也得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东海市,林天私人交易室。 苏念柔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旁边两个操盘手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转头看她,等她的指令。 她不说话。 股价从八十五跌到八十的时候,没说话。 跌到七十五的时候,没说话。 跌到七十的时候,还是没说话。 左边那个年轻操盘手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苏总,要不要开始建仓?" 苏念柔连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血还没流干净。" 她盯着盘面上的数据,脑子里在算。 散户的恐慌盘大概还有四十到五十亿没出完,机构的止损单也在陆续触发。 顾辉那边一定也在压,他不会让股价在跌停板上弹起来,那样会影响恐慌情绪的持续发酵。 所以他会继续挂大单压住跌停。 好。 就等你压。 你压得越狠,我吃的筹码就越便宜。 十一点二十八分,跌停板上的卖单突然放大了一波,从两百亿直接涨到三百一十亿。 苏念柔的眼睛亮了。 这是顾辉的人在加码。他怕跌停板被翘开,主动往上堆单。 蠢。 "开仓。"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三十七个账户同时启动,每个账户单笔不超过五千万,分散吃。"苏念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不要挂买一,直接打进去,吃多少算多少。" "全部?" "全部。" 操盘手们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舞。 几十个分散在全球各地的马甲账户同时激活,像几十把刀同时插进跌停板上那堆卖单里。 三百一十亿,三百亿,两百八十亿,两百五十亿。 帝都,顾辉的操盘手办公室。 "不对。" 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有人在吃货。" "废话,跌停板当然有抄底的。"旁边的人不以为意。 "不对不对不对——"灰衬衫男人把数据拉出来看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看这个吃货的节奏,是分散式的,几十个账户同时进场,每笔金额压在五千万以下。这不是散户抄底,这是有组织的扫货!" 他拿起电话打给顾辉。 "顾先生,跌停板上出现异常买盘,疑似有大资金在利用我们的卖单建仓。初步估算对方的资金量在……"他看了一眼数据,咽了口口水, "至少五百亿以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继续压。"顾辉的声音依然平静, "加大卖单量,我倒要看看他能吃多少。" 挂了电话,灰衬衫男人按照指令追加了一波卖单。 没用。 加多少吃多少。 你往里扔多少他就吞多少,连嚼都不嚼。 灰衬衫男人开始冒冷汗。 这种吃法,不是抄底,是抢筹。 谁? 谁有这么大的资金量,还敢在药监局刚发完通报的档口逆势建仓? 这人要么疯了,要么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苏念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她的心里也在算。 等真相出来,股价反弹到正常区间。 "够狠。" 第550章 骂战 实验室。 顾倾书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将近六个小时了。 她面前的屏幕上打开了十几个窗口。 汇瑞公开的论文数据、KR-7的分子结构图、靶点结合位的仿真模型,还有她自己七年来积累的ICC实验日志。 她不是在看数据。 她是在找人。 汇瑞那篇论文里的数据造假水平很高,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那种伪造曲线的光滑程度、统计学指标的精确控制、原始数据和结论之间的逻辑自洽。 都指向一个结论:操刀的人受过系统性的学术训练,而且对数据造假这件事非常有经验。 不是第一次干。 顾倾书调出了汇瑞的核心研发人员名单。 这份名单是陈远通过渠道搞到的,不完整,但够用了。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翻过去,对照学术数据库里的发表记录和履历信息。 翻到第二十三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李明。 数据分析师。 汇瑞生物研发二部。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顾倾书快速在学术数据库里搜了一下,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李明,东海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2016级博士研究生,导师,王建国教授。 王建国。 她的导师。 顾倾书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继续往下翻李明的履历,越翻脸色越难看。 2019年,李明在一篇核心期刊论文中被发现篡改实验数据,涉及靶点结合率的关键数据造假。 王建国教授亲自主持了调查,证据确凿,李明被开除学籍,学位被撤销。 这件事在圈子里闹得很大,当年顾倾书还在读博,她记得导师提过这事,语气罕见地愤怒:"做科学的人,手脚不干净,比杀人还可恶。" 李明因为学术不端被整个学术圈封杀了,没有任何正规机构敢接收他。 然后他去了汇瑞。 顾倾书盯着屏幕上李明的照片,一张三十出头的男人脸,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就是你。 KR-7那份完美得不像话的数据报告,就是你做的。 因为你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分析数据,是制造数据。 她抓起手机,手指有点抖,给林天发了一条消息。 "师兄,找到了。汇瑞的数据分析师李明,是我导师当年因学术不端开除的学生。造假前科坐实。这个人就是操刀做那份假数据的人,我敢用我的学术声誉担保。"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林天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 "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剩下的交给我。" 顾倾书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妈妈你别太累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按了按。 "等一下啊,妈妈快忙完了。" 林天拨出了陈远的号。 "李明,汇瑞生物研发二部数据分析师。人在哪查清楚,然后带几个人去,请他喝茶。" "怎么个请法?" 林天想了一下。 "客气点。但别让他觉得他有拒绝的余地。" ………… 与此同时。 汇瑞扛不住了。 苏语柠的水军帝国把模仿雷小军的"拿货出来卖啊"这个话题从热搜第一炒到了全民玩梗的程度。 短视频平台上全是恶搞。 汇瑞的公关团队连发了三份声明,一份比一份长,一份比一份苍白。 网友根本不看内容,只看标题就开骂:"又是商业机密?你们公司除了机密还有啥?" 逼到这份上,汇瑞没有退路了。 下午四点,汇瑞生物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公告。 汇瑞的CEO亲自出镜,表情严肃,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为回应社会各界的关切与质疑,汇瑞生物决定于三天后,即本周五上午十点,举办KR-7核心技术全球展示会。届时将公开部分核心研发数据,并邀请行业专家现场评审。" 视频发出去五分钟,苏语柠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正窝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手机、一台平板、一台笔记本电脑,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掉的红牛罐子。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除了上厕所没挪过窝。 看到汇瑞的公告,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笑出了声。 笑完她拿起手机,打开跟林天、苏念柔、顾倾书的四人群,按住语音键。 "你们看到没?逼急了。就三天时间,他们从哪变出一个真药来?连临床前的动物实验数据都凑不齐,拿什么展示?到时候台上演戏台下我安排人现场提问,问到他们裤子都穿不上。" 她松开语音键,又按住。 "我现在就开始炒,把这个展示会炒成世纪对决。让全世界都盯着看。到时候他们越出丑,咱们越爽。" 松开手,她立刻切到另一个手机,拨出去。 "老周,新任务。把汇瑞那个展示会包装成''真假药王终极PK''的概念,对,就这个调调。找几个医学博主提前预热,出分析视频,标题往狠了起。我要让全国每一个炒股的、看热闹的、搞医药的人都知道周五有这场戏。" 挂了电话她又拨下一个。 "张姐,周五汇瑞展示会,我要安排至少八个人进场。” “不用多专业,但必须能问出刁钻的问题。你手底下有没有生物医药方向的研究生?有的话给我凑几个,差旅费我包,再给每人五万块红包。" 打完电话,她靠回沙发上,抓起一罐红牛灌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着,热搜榜上"汇瑞展示会"已经在往上爬了。 苏念柔那边也看到了群消息。 她正在交易室里盯着收盘数据做复盘。 顾辉的人下午明显加大了抛压,试图把跌停板封得更死。 但这正中她下怀,你卖得越凶,她吃得越开心。 她在群里回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柠,展示会你来搞。我这边继续吃货,明天还有一波恐慌盘要出来。" 顾倾书也在群里冒了个泡: "展示会如果他们真敢上台,我可以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告诉现场的人该从哪些角度提问。KR-7的分子靶点有三个逻辑硬伤,只要问对了问题,他们当场就会露馅。" 苏语柠秒回了一条语音:"倾书你太棒了!!你把问题清单整理出来,我让人背熟了进场。" 林天没在群里说话。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手机拿在手里,看着三个女人在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苏语柠负责把场子炒起来,苏念柔负责在资本市场上攻城略地,顾倾书负责提供最核心的技术弹药。 三个女人三把刀,每把都捅在要害上。 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但安定归安定,有一件事他不能等。 李明。 第551章 抢人 这个人是整条链上最脆弱的一环。 汇瑞的数据是他做的,只要拿到他本人,让他开口,所有的假数据就全盘崩溃。 不用等展示会,不用等舆论战的结果,一个李明就够了。 林天拨了陈远的号。 "李明的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了,东海市郊,翡翠湾小区,12栋2401,高级公寓,一个人住,物业那边查过了,这房子是汇瑞公司名下的,给核心员工用的。" "去请他。" "什么时候?" "现在。"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东海市郊,翡翠湾小区。 陈远带着四个人摸到了12栋楼下。 这四个人都是林天的私人特勤,前特种部队出身,一个个黑衣黑裤,动作利索得像猫。 小区的安保形同虚设。 陈远提前让人查过了,翡翠湾的保安是外包公司的,夜班只有两个人,一个在门岗打瞌睡,一个在监控室看手机。 他们从侧门进去,坐电梯直上二十四楼。 2401的门是密码锁。 技术员蹲在门口,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锁面板上,屏幕上数字飞快地跳动。 四秒。 锁开了。 陈远做了个手势,两个人闪身进去,他和另外两个人紧跟其后。 客厅的灯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手电的光柱扫过去。 沙发上没人。 卧室门半开着,也没人。 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 整套公寓空空荡荡。 他走进书房,手电往桌面上一照,心里咯噔一下。 桌上原本应该放电脑的位置空了,只剩一根电源线垂在桌沿。 地上有碎片。 陈远蹲下去看了一眼,是硬盘。被人用重物砸碎的,碎片散了一地,盘片都弯了。 他站起来,手电光往客厅扫了一圈。 光柱停在了地板上。 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血。 还没有完全干透,边缘已经发黑了。 面积不大,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一摊。 血迹旁边有拖拽的痕迹。 两道平行的擦痕从血迹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像是有人被拖着走出去的。 陈远的脸沉下来了。 他蹲下去仔细看了一下拖痕的方向和宽度,又检查了门锁。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来人有密码或者有钥匙。 专业。 干净。 来人对这套房子很熟悉,时间卡得也很准,比他们早了顶多两三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片,然后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林先生,来晚了一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李明不在?" "不在。人被转移了。电脑硬盘砸碎了,客厅地板上有血迹,还有拖拽痕迹。看现场的处理方式……" 陈远停了一下, "是龙王殿执法堂的手法。" 他在龙王殿待了十几年,执法堂那帮人做事什么风格他一清二楚。 破门不留痕,灭证先砸硬盘,带人走之前不做多余动作,连血迹都懒得清理。 他们根本不在乎有人来查,因为查到了也没用。人到了执法堂手里,活的也能变成死的。 "龙王殿的残部。" "线索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林天挂了电话。 叶战和叶凡也发现李明是软肋了。 他们的反应比他想的快,不是保护,是灭口。 把人弄走,把数据销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顾倾书手里的推论永远只是推论,没有实证。 好狠。 他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走出书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苏语柠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 苏念柔坐在餐桌前看财报,听到动静抬起头。 "出事了?" "李明被人提前转移了,现场有血。"林天边走边说,"我去一趟现场。" 林天到达翡翠湾小区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他没有进楼上去。 陈远在楼下等着他,把现场情况又详细汇报了一遍。 林天听完没问任何关于现场的问题。 "周边三公里的监控。" 陈远愣了一下。 "调出来。"林天说, "我有特勤局最高权限,天眼数据库可以直连。" 天眼系统是东海市公安的城市级监控网络。 但林天手里握着的特勤局最高权限,可以直接接入后台。 陈远立刻联系了后方的技术组。 林天坐在车里的笔记本电脑前,面前是周边三公里范围内、过去六小时的所有监控画面。 他的目光在画面之间快速扫过。 凌晨零点十一分。 翡翠湾小区东门。 一辆黑色冷链车从东门驶出,车牌号模糊,贴了反光膜。 冷链车。 拉冷冻食品的那种厢式货车,带制冷系统,车厢密封。 这种车有两个好处。 第一,隔音好。 第二,如果车里有一个流着血的活人或者一具尸体,冷链系统可以有效减缓血液腐败的速度。 专业。 太专业了。 林天调出这辆车的行驶轨迹,沿着天眼一个点一个点地追。 东门出去,左拐上辅路,过三个红绿灯,上了城东快速路。 快速路上只跑了两个出口就下来了,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国道。 国道往南十五公里,是东海公海码头。 码头。 他们要把李明运上船。 船一出公海,什么证据都沉到太平洋底下去了。 林天拍了一下前座椅背。 "走。公海码头方向。" 陈远没多问一个字,钻进驾驶座,车子弹射出去。 后面两辆黑色SUV紧跟着跟上来,里面坐着剩下的特勤。 凌晨四点十二分。 东海市郊,通往公海码头的那段废弃公路。 这条路三年前就不用了,因为新的沿海高速修通以后,走这条老国道的车几乎没有。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荒草和废弃的厂房,路灯早就不亮了。 林天的车开着远光灯轰过去的时候,前方大概八百米处,一辆黑色冷链车正停在路边。 不是抛锚,是有人拦住了它。 不对,是他们自己停的。 冷链车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像是在接应。 有人影在两辆车之间移动,手电的光柱晃来晃去。 陈远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住了,跟前方拉开了大概四百米的距离。 "三辆车,至少八到十个人。" 陈远目测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从后座摸出了家伙,拉了一下套筒。 林天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冷链车的后门开着,有两个人正在往面包车上搬东西,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被黑布罩住头、双手反绑的人。 李明。 活的。 至少现在还活着。 "来得及,冲过去。" 第552章 找到抓手 陈远把车灯全部关掉,三辆车同时熄灭了大灯,在黑暗中无声地向前逼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对方有人发现了。 手电光猛地往这边照过来,一个炸裂的嗓音在夜里炸开——"有人!" 所有动作在这一秒同时发生。 陈远一脚油门踩死,车子咆哮着冲出去。 后面两辆SUV同时加速,三道黑影像三把刀扎进了对方的车阵里。 对面的人反应也快——太快了。 第一声枪响是从面包车后面传过来的,子弹打在陈远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砸出一个白花花的裂纹。 防弹的,没穿透,但冲击力让车身晃了一下。 "下车!散开!"陈远吼了一声。 车门同时推开,特勤们翻滚着下车,利用车身做掩护,开始还击。 枪声在空旷的废弃公路上炸开,一连串的脆响,像爆竹一样密集。 林天没有下车。 不是怕,是没必要。 他的人够用。 陈远带的这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从一线部队退下来的,实战经验比对面那群执法堂的打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执法堂的人擅长的是审讯和暗杀,正面硬碰硬不是他们的专长。 果然,交火不到两分钟,对方就开始撑不住了。 面包车后面那个开第一枪的家伙被陈远一枪爆了肩膀,惨叫着滚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躲在冷链车后面的被左右夹击,一个中了腿,一个举起了手。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丢下枪往荒草里跑。 陈远没追。 他带着两个人直接冲向面包车,拉开后门。 李明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头上罩着黑布,嘴里塞着破布条,浑身发抖。 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浸透了,这应该就是公寓地板上那滩血的来源。 陈远扯掉他头上的黑布。 李明的脸煞白,嘴唇发紫,看到陈远的那一刻,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呜呜叫着想说什么。 陈远把他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李明猛地咳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陈远站起来,回头看向还停在后方的那辆车。 林天推开车门走了过来,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他走到面包车前,低头看着瘫在车厢里的李明。 李明抬起头,对上了林天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李明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林天收了枪,走到冷链车旁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有哼哼唧唧的,有一声不吭的。他一个都没看,径直走到李明面前。 李明已经被解开了扎带和胶带,正蜷缩在SUV的后座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特勤的随队医疗兵在给他左臂上的刀伤做简单包扎,白色纱布很快就被洇红了一片。 林天站在车门外看了他一会儿。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明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知……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今晚能活着,是因为我比他们先到了一步。" 李明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天没有再说什么。他让人把李明的伤处理好,然后带上车,直接回天枢大厦。 凌晨五点半。 天枢大厦的地下三层。 这一层对外的说法是设备机房,实际上是林天的私人安全屋。 隔音墙、信号屏蔽、独立供电系统,连天枢集团的高管都不知道这层楼的真实用途。 李明被安置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他的伤已经做了更仔细的处理,左臂包着厚厚的纱布,吊着绑带。 桌上放了一杯热水和一碗泡面。 他没动那碗泡面。 林天走进来的时候,他全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着。" 林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陈远在门口站着,手插在口袋里,靠着门框。 房间里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李明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林天的眼睛,目光一直盯着桌面上那碗泡面。 "你在新加坡有个离岸账户,里面躺着两千一百万人民币。一个月薪两万八的数据分析师,哪来这么多钱?" 李明的脸从白变成灰。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家给的。"林天替他说了答案, "对不对?" 李明不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 林天靠在椅背上,语气甚至有些散漫, "这笔钱的流水我已经查过了,从开曼群岛的一个壳公司转出来的,壳公司背后是叶家的资金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银行流水打出来给你看。" 李明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嘴唇抖了一下。 "林……林先生,我……" "你怕什么?刚才那帮人把你从家里拖出来的时候,你没想过你就是个弃子?"林天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们给你两千万买你的命,现在事情要兜不住了,第一个想灭口的就是你。你觉得你不开口就安全了?你不开口,你更没用,没用的人活不长。" 这话太直接了,直接到李明的手开始发抖。 "我可以给你一条路。"林天说, "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所有KR-7的数据怎么来的、怎么改的、谁指示的、改了哪些、原始数据在哪里,说清楚。” “说完以后我保你一命,送你出国,新身份、新护照、落地的安排全部我来搞。你从此跟这件事没关系,换个名字活你的下半辈子。" "但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现在不说,等天亮以后叶家的人知道你活着,下次来的人就不是绑你了,是杀你。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房间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李明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目光从涣散慢慢变得聚焦。 然后他开口了。 一开口就收不住。 "KR-7的数据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根本没有什么靶点突破。汇瑞自己的实验室连基本的高通量筛选平台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出绕开ICC专利的新靶点?” “那套数据是我从欧洲的一个死掉的项目上扒下来的,做到二期临床就死了,数据全部公开在学术网络上。” “我把那套数据拿过来,改了分子式编号,调了靶点结合位的参数曲线,又加了一些噪声让它看起来更真实。" 第553章 送进监狱 他惨笑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给一张丑照做了个精修。底子是人家的,脸是人家的,我就是那个修图的。" "谁让你干的?" "汇瑞研发部的副总裁,钱海涛。他直接对叶凡汇报。具体到我这一层,钱海涛给我的指令原话是,做出一份能过药监局专家眼的数据来,别的不用你管。" 林天点了下头:"原始的造假过程呢?你改数据的日志、源文件、跟钱海涛的沟通记录,有留存吗?" 李明沉默了两秒。 小腿内侧,脚踝上方大概五公分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疤痕。 "这里面有一枚微型U盘。"李明说, 陈远在门口差点骂出来。 "你把U盘缝进肉里了?" "不是缝的,是专门找人做的皮下植入。"李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在汇瑞干的第一天就知道,这种事情迟早要出事。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一定是我这种干脏活的。” “所以造假过程中每一步的操作日志、原始数据和篡改后数据的对比文件、钱海涛发给我的指示邮件截图,全部备份在那个U盘里。" 他看着林天。 "我没什么本事,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替人造假可以,但至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东西就是我的命。" 林天没有说话,回头看了陈远一眼。 陈远已经在打电话叫随队的医疗兵了。 十五分钟后。 医疗兵在无菌条件下,用手术刀在李明左腿小腿内侧开了一个不到两公分的口子。 镊子伸进去,夹出了一个被医用硅胶封装的米粒大小的东西。 拆开硅胶封装,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防水、防磁、抗压。 林天拿过来在手指间翻了翻。 这么小一个东西,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它里面装的东西,够让汇瑞生物从董事会到实验室全部坐牢。 他没有在安全屋里打开它。 数据验证这种事不归他管,归顾倾书管。 清晨六点半。 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天的车停在天枢生物实验中心的地下车库。 他拿着那枚U盘坐电梯上了四楼。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顾倾书没有回家。 她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右手还按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一个写到一半的数据分析模型。 桌子角上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和一个保温杯。 林天在门口站了几秒,敲了敲门框。 顾倾书被惊醒了,抬起头看到是他,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六点半。" 她看到林天手里捏着个东西,目光一下子清醒了。 "拿到了?" 林天走到她面前,把那枚小得不像话的U盘放在她手心里。 "李明皮下植入的备份。造假全过程的操作日志,原始数据和篡改后的对比文件,还有汇瑞内部的沟通记录。" 顾倾书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东西,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任何关于李明的事。 怎么找到的,怎么弄出来的,过程里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她从林天的表情里读出来了:过程不轻松,但人和东西都拿到了,问那些没有意义。 她转身坐回电脑前,把U盘插进了一台不联网的独立终端里。 文件列表弹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文件夹按照日期排列,三年半的时间线,每一天的操作日志都在。 她先打开了最关键的那个文件夹, "靶点结合数据_原始vS修改"。 里面有两组数据。 左边一列是从莱顿大学那个废弃项目里扒下来的原始数据,右边一列是李明篡改后的版本。 两列数据并排放在一起,差异一目了然。 原始数据里靶点结合率只有百分之十二,改完变成了百分之七十八。 中间那三处她之前在论文里发现的数据跳变,原来是李明在曲线拟合的时候偷懒了,有几个节点没处理干净,露出了马脚。 她又打开了操作日志。 每一步改了什么、用了什么工具、参数怎么调的,记得清清楚楚。 李明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不管干的是正事还是脏事,都会留详细的笔记。 也许是职业病,也许就是他说的,给自己留后路。 最后一个文件夹是邮件截图。 钱海涛发给李明的内部邮件,用的是汇瑞的企业邮箱,有时间戳、有发件人信息、有完整的原文。 其中一封写得很直白:"靶向率不能低于70%,不然过不了专家评审。你想办法把数据做上去,具体怎么做我不管。" 顾倾书把所有文件夹翻了一遍。 她一个一个地核对数据,指尖在键盘上跳得飞快,时不时切到自己电脑上的ICC实验数据做交叉比对。 半小时。 林天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 他不懂那些数据,但他看得懂顾倾书的表情。 她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嘴角从抿紧到松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有人在慢慢拧大一盏灯的旋钮。 核对完最后一个数据节点,顾倾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快了,肚子撞到了桌沿,她吃痛地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按住小腹。 林天往前迈了一步要扶她,被她摆手拦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天,眼睛里的光亮得有些吓人。 "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长期压抑之后突然看到出口时控制不住的激动。 "这个项目我知道,当时就死在二期临床上了,靶向率太低根本不具备药用价值。” “李明把它整个搬过来,改了编号、调了曲线、伪造了新的靶点结构。但底层数据的指纹改不掉。" 她拍了一下桌子。 "这不是学术争议,这是纯粹的数据诈骗。"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铁证,足以把汇瑞的团队和审批的人全送进监狱。" 第554章 当成拆穿 几天后。 苏念柔把最后一笔单子的确认函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秒眼。 天枢在二级市场上的流通股,她用了整整五天,分散在一百七十多个账户里,一点一点地吃进来。 成本价压到了历史最低位。 她心里算了一下,等反击成功,股价回到正常水平,这批筹码至少值三千亿。 三千亿。 够叶战再死一次的。 苏念柔把确认函锁进抽屉,拿起手机给林天发了条消息,三个字:吃饱了。 林天秒回:好。 苏念柔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永远省到骨头里。 但她知道他懂。 吃饱了,意思是筹码到位,弹药上膛,随时可以打。 顾倾书那边也没闲着。 她把汇瑞的原始数据和公开报告逐项比对,越看越冷。 她把比对结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技术报告,发给了林天。 同时附了一句话:铁证。 与此同时,叶凡站在龙盘苑的书房里,手机贴在耳边。 “顾阁员,一切准备就绪。” 电话那头,顾辉的声音不急不慢,“展示会的流程确认了?” “确认了,明天上午十点,东海国际会议中心,全球直播,汇瑞那边会做一个完整的技术路线展示,最后宣布启动首批人体临床实验的申请。” 叶凡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牵, “只要这个消息一出去,天枢的股价会直接跌穿底线。到时候别说机构了,连散户都会跑光。” 顾辉在电话那头喝了口茶,瓷器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人体临床?” “当然是假的。”叶凡笑了, “但市场不需要知道真假,他们只看方向。等天枢的市值缩水到现在的三分之一,您那边直接进场收购ICC的专利授权。林天就算想反抗,拿什么反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叶凡,你爷爷教过你一句话没有?” “哪句?” “别在赢之前笑。” 叶凡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没全收, “您放心,明天展示会一过,天枢就彻底沦为垃圾股。这盘棋,没有意外。” 挂了电话,叶凡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东海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密密麻麻。 他心里其实没有顾辉说的那么笃定。 不是怕汇瑞翻车,是怕林天。 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预判之外。 但转念一想,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药监局背书,有顾辉在上面压着,有全球直播的舆论场。 林天就算是神仙,也翻不了这个盘。 叶凡转过身,对着书房里挂着的叶战的照片,微微欠了欠身。 半山别墅。 林天把烧好的水倒进壶里,等了半分钟,给三个杯子各倒了一杯。 顾倾书坐在沙发左边,手里还攥着那份技术报告的打印版,边角都翻卷了。 苏念柔坐在右边,腿交叠着,手指在膝盖上点来点去。 苏语柠靠在扶手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腿晃来晃去。 “茶。”林天把杯子推过去。 苏语柠接过来闻了闻,“这什么茶?” “铁观音。”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铁观音了?以前不是只喝白水吗?” 林天没理她,端起自己那杯,站着。 他看了一眼顾倾书,又看了一眼苏念柔,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 汇瑞的原始数据,造假铁证。 药监局那边被顾辉操控的审批流程。 苏念柔在底部吸纳的十八个点流通股。 三张牌,全部到手。 林天把茶杯举起来。 “以茶代酒。” 苏念柔和顾倾书都端起了杯子。 苏语柠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也举了举杯。 “明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苏念柔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特勤局那边的人确认到场了?” “确认了。”林天说, “四个人,便装,跟我一起进会场。” 苏语柠吹了声口哨, “得,这是要搞大的。” 顾倾书没说话,把报告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她抬头看了林天一眼,眼神很安静,但底下压着一团东西。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汇瑞那个公告出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数据是假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证明是另一回事。 这五天她几乎没怎么睡,实验室的灯从来没关过。 现在,证据在她手里。 明天她要站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面,把这些东西摊开来。 …………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五。 东海国际会议中心的主会厅已经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各大券商和投资机构的代表,中间几排是行业分析师,后面黑压压全是媒体。 全球直播的信号接进来,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汇瑞的高管站在台上,西装笔挺,PPT打在背后的巨幅屏幕上。 KR-7的分子结构图,临床前数据,生产成本对比。 每一页翻过去,台下的投资人脸上就多一分兴奋。 天枢的末日。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潜台词。 汇瑞的CEO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我今天非常荣幸地宣布,汇瑞生物已经正式向药监局提交KR-7的首批人体临床实验申请。”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几家大机构的代表已经在低头发消息了,这个新闻一出去,天枢的股价今天得再跌一个跌停。 汇瑞CEO笑着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有信心,KR-7将在十八个月内完成全部临床试验,届时——” 他的话没说完。 砰。 会议中心后方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闷响在整个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过去。 林天一身黑色风衣,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便装,但眼神和站姿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特勤局的人,怎么藏都藏不住那股劲。 顾倾书走在林天右侧,半步之隔。 她的手里高举着一份文件,蓝色封面,边角翻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标注。 全场的直播镜头瞬间甩过来,死死对准了他们。 顾倾书走到最近的一个麦克风前,伸手拉过来。 扩音器发出短暂的啸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球。 “我,实名举报,汇瑞生物KR-7抗癌药所有实验数据皆为篡改造假。” 她把手里的文件举得更高。 “这里,是原始记录。” 第555章 彻底拆穿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三秒之后,汇瑞CEO,实际控股人,美国人,斯坦福生物化学博士,戴维斯,彻底怒了。 他的中文不太行,直接飙英文,声音大得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ThiS iS Slander! PUre Slander!" 翻译话筒没跟上,但在场一半以上的人听得懂。 戴维森大步走上台,伸手指着顾倾书,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你一个被开除的大学副教授,凭什么质疑我们通过各国药监局审评的技术?你的实验室有GLP认证吗?你的实验方案经过伦理审查了吗?" 他的英文又快又凶,翻译在旁边磕磕巴巴地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快门声密得跟下雨似的。 林天站在过道中间,没动。 他看着戴维森的表演,心里很平静。 这套他见多了。 先用身份压你,再用程序质疑你,最后用情绪淹你。 华尔街的老把戏。 但今天不好使。 顾倾书没有后退半步。 戴维森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手指几乎杵在她鼻尖前面,她就那么站着,等他说完。 然后她转过身,对技术台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 "麻烦切到我的PPT。"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看戴维森,又看看顾倾书,手抖着点了切换。 大屏幕闪了一下,汇瑞那套花里胡哨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顾倾书拿起激光笔。 "KR-7在汇瑞公开报告中宣称,在50mg/kg的剂量下,肿瘤抑制率为百分之八十七,肝毒性指标在安全范围内。" 她点了一下屏幕。 "这是我实验室连夜复现的结果。同样的剂量,同样的细胞株,同样的给药方案。" 数据表上,肿瘤抑制率那一栏写着:29.3%。 肝毒性指标那一栏,标红了。 "ALT升高至正常值的十七倍,升高至正常值的十二倍。"顾倾书的声音很稳,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各位专家应该很清楚。" 她停了一下。 "不可逆的肝脏损伤。" 台下一片骚动。几个投行分析师已经开始低头打字了,速度快得像在抢命。 戴维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天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发抖,但藏在西装口袋里,台下的人看不见。 "你的实验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认证!" 戴维森用英文吼了一句,翻译这回跟上了, "这种野鸡实验室出来的东西,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他转向台下的记者,张开双臂, "我们的数据已经通过了药监局的初步审评!这是国家层面的认可!你们要相信谁?一个大学副教授的个人实验,还是国家机构的权威认证?" 这句话有用。 台下的嗡嗡声小了一点。有些记者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犹豫。 说实话,戴维森这一招打得不差。 药监局的牌子往这儿一摆,普通人还真不敢轻易质疑。 林天心里清楚,如果只有顾倾书的复现实验,今天这场仗还真不好打。 你做的实验再漂亮,人家一句"你的实验室不够格"就能把你挡回去。 但他手里不只这一张牌。 "放视频。" 林天的声音不大,但会场的收音系统把这两个字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技术台的工作人员这回没犹豫,直接切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中年白人男性,头发有点秃,戴着厚框眼镜,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一间乱糟糟的实验室。 看胸牌上的名字,Dr. JameS LeWiS,李明。 汇瑞KR-7项目的前首席研究员。 戴维森的脸在看到李明的那一瞬间,彻底垮了。 林天看见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视频里的李明开始说话,英文,屏幕下方有中文字幕。 "我是李明,2019年至2024年担任汇瑞生物KR-7项目首席研究员。我今天公开这些资料,是因为我无法继续沉默。"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纸,对着镜头一页一页地翻。 "这是KR-7的原始实验记录,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和日期。" 屏幕切到特写。原始记录上的数据清清楚楚——肿瘤抑制率,最高的一组是31.2%,最低的只有18.7%。 "这是汇瑞最终公开发布的数据。" 另一份文件被举到镜头前。同样的实验编号,同样的日期,但数据完全不同。 87.6%。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差距大得离谱。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站起来了。 李明还没说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对着镜头,上面是一封邮件。 邮件正文的截图被放大,关键的那几句话用红线框了出来。 【詹姆斯,这些数字不可接受。董事会需要看到至少80%的抑制率。相应调整。不要在其他任何地方留下书面记录。】 全场死了。 彻底死了。 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连快门声都停了。 林天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叶凡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林天是斜着眼扫到他的。 叶凡的脸不是白,是灰。 那种失血过多的灰。 他身边的助理凑过来说了句什么,叶凡把他推开了,力道大得助理差点摔倒。 叶战没来现场,但林天知道他在看直播。 那个老东西现在是什么表情? 林天不知道,但他能猜到。 视频播完了。 屏幕回到顾倾书的数据页面。 寂静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个年轻记者带头按下了快门,紧接着闪光灯像炸弹一样炸开了。 满场的快门声,喊叫声,话筒碰撞的声音,椅子被推倒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戴维森还站在台上。 他的嘴巴张着,指着屏幕,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两个保镖从侧门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戴维森被拖着往后退,脚步踉跄,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就是认了。 不需要开口承认,跑就是认。 第556章 逃之夭夭 保镖把他从后门塞上了车。 台上只剩下汇瑞的CEO和几个高管,站在那里像几根木桩子。 叶凡终于站起来了。 他没往台上走,也没往后门走,而是直直地盯着过道中间的林天。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叶凡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最后他转身,撞开旁边记者的话筒,大步往外走。 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去,手机举到他面前, "叶总,纳斯达克那边。" 叶凡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汇瑞生物的实时股价走势图。 开盘瞬间熔断。 暴跌百分之四十。 还在跌。 叶凡盯着那条近乎垂直的红线看了三秒,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了,但没碎干净,那条往下坠的曲线还在继续走。 助理蹲下去捡手机,叶凡已经走远了。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叶凡的背影消失在会议中心的大门外。 顾倾书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份原始数据文件,指节因为握得太紧泛着白。 她没看林天,看着台上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汇瑞高管,轻轻吐了一口气。 林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柔的消息。 一个数字:41.7%。 他知道这是汇瑞当前的跌幅。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天枢盘前涨停,封单三百万手。 林天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满场乱成一锅粥的记者和分析师。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稿,有人在互相确认消息。 ………… 苏念柔坐在天枢大厦47层的临时交易室里,六块屏幕同时亮着,三块盯着A股。 “所有现金流,全部打进去。一百七十三个账户同时下单,不要分批,一次性砸进去。” 操盘手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苏念柔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她心里算得很清楚,底部筹码加上今天砸进去的现金流,天枢的流通股她手里捏着将近三成。 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一个人就能把盘面拉起来。 十几秒之后,天枢的分时图出现了一根针。 从跌停板开始,一条笔直的阳线像钉子一样往上扎。 三个点。 五个点。 八个点。 交易室里的操盘手们瞪大了眼睛。他们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走法。 十分钟之内,天枢拉到涨停,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苏念柔看着涨停板上越来越厚的封单,嘴角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林天发了条消息。 41.7%。 这是汇瑞的跌幅。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天枢涨停,封单三百万手。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该叶家心疼了。 帝都。 顾辉的办公室在部委大楼的十二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平板电脑正在播东海国际会议中心的直播画面。 盖碗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当李明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上的时候,顾辉端着盖碗的手停住了。 李明不是已经被处理了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眯着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幕。每一行字都像针扎在他脑门上。 原始数据。 篡改记录。 邮件。 当那封邮件的截图被放大到全屏的时候,顾辉手里的盖碗砸在了地上。 完了。 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那封邮件的措辞太直白了,白得不能再白,白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看完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 “小周!” 秘书三秒之内推门进来。 “马上发文,”顾辉的声音压着抖,“ 以药监局的名义,说对汇瑞生物启动重新审查。措辞你看着办,态度要强硬。快!” 秘书愣了一下,“顾阁员,这个时间点发这种声明,会不会——” “让你发你就发!”顾辉拍了一下桌子,茶水渍溅到了文件上, “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稿子!” 秘书转身跑了出去。 顾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平板电脑里直播画面上乱成一锅粥的会场。 他知道晚了。 声明发出去也只是在找补,掩盖不了任何东西。 全球直播,几百万人在看,李明那张脸和那些数据已经刻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脑子里。 叶凡那个蠢货。 他把平板电脑推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退路。和叶家的关系要立刻切割,药监局那边经手的文件要销毁,审批流程上他签过字的东西…… 他睁开眼,又拿起了电话。 这回打的不是秘书,是他的私人律师。 龙盘苑。 叶战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黑白子纠缠在一起,形势不明。 电视挂在墙上,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叶战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 他身边站着管家和两个随从,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整个书房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电视里嘈杂的现场录音。 当戴维森被保镖架着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叶战的手指在棋盘边缘敲了一下。 当叶凡的手机被摔在地上、那条暴跌曲线还在屏幕碎片里继续走的时候,叶战的手指停了。 屏幕上,林天站在会场中间,镜头从侧面拍到了他的脸。 很平静。 太平静了。 叶战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钟。 不管局势多凶险,永远是这副要死不活的冷脸,好像天塌下来跟他没关系。 但最后天真的塌了,塌在了别人头上。 叶战感觉喉咙口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压了一下,没压住。 一口血喷在了棋盘上,黑白子被打散了几颗,血珠顺着棋盘的木纹往下淌。 管家扑过来,“老爷!” 叶战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手帕上印着暗红的血痕,他看了一眼,叠好塞回口袋。 他没说话。 说什么?汇瑞完了,叶凡押上去的筹码全打了水漂,顾辉那边自身难保。 他最后的翻盘棋,被林天当着全世界三百万人的面,一子一子地掀翻了。 不是输在棋力上,是输在速度上。 李明那颗棋子,他布了三年,养了三年,关键时刻要灭口,结果被林天抢先一步捞了出来。 差的就是那两三个小时。 管家端了杯温水过来,叶战接过去抿了一口,把嘴里残余的血腥味压下去。 “叶凡呢?” “二少爷的电话打不通。” 第557章 两个也行 叶战没再问。 他转过头,看着棋盘上那滩还没干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东海国际会议中心的后门停车场。 戴维森的黑色奔驰S600刚从坡道冲上地面,轮胎还在尖叫,就被一辆横着停的黑色SUV堵住了去路。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陈远站在车门外,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皮夹,翻开来亮了一下。 “戴维森先生。” 戴维森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干净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嘴里蹦出一串英文,大意是要联系大使馆。 陈远没理他那套。 身后两个便衣已经绕到了车子另一侧,把副驾驶的门也拉开了。 两个保镖刚想动,被便衣按在了座椅上,动都动不了。 “你涉嫌商业欺诈和危害公共安全罪,”陈远的中文说得慢,确保对方听懂, “跟我们走一趟。” 戴维森还在喊大使馆,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明显的慌腔。 陈远不耐烦了,伸手进去把人从后座薅了出来。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 会议中心里面,几个胆子大的记者已经追到了后门,镜头对准了戴维森被押上车的全过程。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戴维森低着头被塞进了SUV的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被三十多个镜头同时记录了下来。 半小时后,微博炸了。 #天枢绝地反击#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十分钟破两亿。 #汇瑞数据造假#排第二。 #药监局内鬼#排第三。 #外企老板被当场带走#排第四。 评论区已经疯了。 “全网都炸了。” 财务总监老周把平板往会议桌上一推,声音都在抖, “微博热搜前四全是我们的,抖音、B站,哪儿都在讨论。药监局那帮人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连他们自己发的重新审查声明底下,评论全是骂的。” 天枢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东海天际线被午后的阳光砸得发白。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天枢集团所有核心高管全到齐了。 老周把手里的报表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在一个数字上。 “苏总在股价最低点,用一百七十三个分散账户吃进了十八个点的流通股。成本价压到历史地板。今天天枢连续涨停,加上之前吸纳的底部筹码,账面浮盈——” 他咽了口口水。 “三千一百二十七亿。”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 投资部的王总监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没捡。 风控部的李主任扭头看苏念柔,眼神跟看财神爷似的。 几个年轻点的高管互相对视,嘴巴张着合不上。 三千亿。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老周把报表合上,站在那儿搓手,明显还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苏念柔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指在桌面上点着。 她的表情很淡,好像刚听到的不是三千亿,是三千块。 但林天知道她心里在得意。 她这个人,越得意越不露在脸上。 “继续盯着汇瑞那边的走势。”苏念柔开口了,声音不大, “他们还没跌到底。” 老周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给她鞠个躬。 散会的时候,走廊里几个高管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以前还有人说苏总就是个花瓶,靠林董混日子……” “放屁,谁说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当初不也这么说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的?你别瞎编啊。” 林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几个人立马闭嘴,齐刷刷点头哈腰。 苏语柠靠在电梯口的墙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见林天出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行啊我的好妹妹,”她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点,刚好能让后面跟出来的苏念柔听见, “三千亿,这嫁妆够丰厚的啊。我看某人再拒绝你生二胎,都没脸了。” 苏念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脸红了。 “你闭嘴。” 苏念柔瞪了苏语柠一眼,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苏语柠冲林天挤了挤眼,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 “三千亿的女人你可得抓紧了,不然被人抢了啊。” 林天没接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苏语柠这人说话没个正经的时候,但有时候她那些没正经的话,反而比正经话管用。 晚上。 半山别墅。 客厅的灯调得很柔,茶几上摆了几盘菜,是别墅的厨师现做的。 气氛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之前每次在这屋子里开会,空气都是绷着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事。 今天不一样,该打的仗打完了,该赢的赢了。 顾倾书换了身衣服,不是实验室里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了,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收拾,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光彩。 她跟林天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ICC专利的全球授权布局图。 “北美这边没问题,FDA的绿色通道我已经跟斯坦福那边的导师打过招呼了,他在审评委员会有人。” 顾倾书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节点, “关键是欧洲。EMA那边的审评标准比FDA还严,我们需要在布鲁塞尔设一个合规办公室。” 林天看着屏幕皱了皱眉, “布鲁塞尔的人选有了吗?” “在谈,有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柏林洪堡大学的前药理学教授,一个是汇瑞欧洲区前法规事务总监。” “前汇瑞的人?” “嗯。汇瑞裁员的时候放出来的,能力没问题,价格也合理。” 林天想了一下,“让陈远去查一下他的背景,确认没有利益关联再用。” 顾倾书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这条记下来。 她抬头看了林天一眼。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味。 这种时刻,讨论专利和法规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最明显。 顾倾书说半句林天就知道后半句,林天提个方向顾倾书马上能展开成可执行方案。 苏念柔坐在旁边,端着杯果汁,没插嘴。 她看着这两个人讨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是吃醋,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是。 顾倾书这几天拼了命帮天枢翻盘,这是事实,谁都否认不了。 但她就是觉得堵得慌。 三千亿她赚了,可顾倾书站在全球直播面前举着铁证的那一幕,她做不到。 苏语柠先走了,说明天还有个品牌活动要跑,临走前冲林天比了个“打电话给我”的手势,被苏念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倾书又聊了半小时ICC在东南亚的授权策略,把电脑合上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两组新数据要跑。” 她站起来,跟苏念柔点了个头,然后看了林天一眼。 那个眼神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性的告别要长一点,但也就长了那么一点。 林天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回到客厅,沙发上只剩苏念柔。 她手里转着那杯果汁,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全是水珠。 林天在她对面坐下来。 苏念柔没看他,起身走到吧台后面,拿了瓶红酒出来。 开酒的动作很利索,倒了两杯。 她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林天。 林天接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不像是故意的,但也不像是无意的。 “三千亿,算是我替天枢赚的。” 苏念柔坐回沙发上,腿收在身子下面,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但现在,我想跟你谈谈我们俩的事。” “等我把他们彻底解决,我们就,要个孩子。” 林天顿了一下。 “要两个也行。” 第558章 发难 与此同时。 叶战盯着报告上的数字看了整整两分钟。 管家站在书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报告是叶家财务团队连夜赶出来的,A4纸薄薄几页,但每一行都像刀子。 天枢暴跌那天,叶家联合了四路资本。 南粤的陈家、江浙的吴家、还有两个海外对冲基金,总共砸了将近万亿进二级市场。 想趁天枢股价跌穿底线的时候抄底扫货,一口吞掉天枢的流通盘。 结果呢? 一共吃进来的流通股,不到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万亿的资金,买了个寂寞。 叶战的手指按在报告最后一页的汇总栏上,那个数字用红色加粗标出来。 亏损六千四百亿。 盘面上的筹码早就被苏念柔提前锁死了。 她用一百七十多个分散账户,在股价最低点悄无声息地吃进了近三成的流通股。 等叶家的资金冲进去的时候,市面上根本没有多少流通筹码可以买。 供需一失衡,股价被硬生生拉了上去,叶家的资金反而成了给天枢抬轿子的。 越买越贵,越贵越买不到。 经典的绞杀。 叶战把报告扫落在地上。 纸张散了一地,管家弯腰要去捡,被叶战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陈家那边怎么说?”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陈老爷子打了三次电话过来,都是他儿子接的。说要开会讨论后续合作事宜。” 讨论?讨论个屁。 叶战心里清楚得很。 陈家这是要来讨债了。 万亿资金里有四成是陈家出的,现在亏了六千多亿,陈家至少要扛两千五百亿的窟窿。 陈老爷子八十多岁的人了,能不急? “吴家呢?” “吴家那边……”管家犹豫了一下, “吴少爷说投资有风险,交友需谨慎。” 叶战冷笑了一声。 吴家这是在切割了。 苏念柔那个女人,用最低的成本撬动了近三成的盘面,反手就把他叶家拖进了绞肉机。 他活了七十多年,玩了一辈子资本,最后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教做人。 不,不是苏念柔。 是林天。 苏念柔再聪明,也只是执行的那只手。 真正布这盘棋的人,是林天。 叶战睁开眼,看着墙上叶战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身后是叶家刚上市的第一家公司。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 帝都。 顾辉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长桌,左右两排坐了十几个人。 内阁例行会议,每周一次,本来是走流程的事。 但今天的气氛不对。 徐怀仁坐在对面第三个位置,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老学究。 但顾辉知道这人有多阴。 徐怀仁是顾光那一派的核心人物,在内阁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得吓人。 “最近药监局那个事情,各位都看到了吧?” 徐怀仁翻着面前的文件,语气轻描淡写的, “全球直播,几百万人在看。海外媒体转载了上亿次。药品监管机构的公信力,一夜之间就给折腾没了。” 钱宏图坐在徐怀仁旁边,五十出头,身材发福,说话比徐怀仁直接得多。 “我说句不好听的,”钱宏图往椅背上一靠, “这种级别的监管事故,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主管领导都该引咎辞职。” 顾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两个人今天是配合好了来的。 徐怀仁负责定调子,钱宏图负责下刀子。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套路了。 “药监局的问题我已经在处理了。”顾辉开口, “涉事的副局长已经停职接受调查,相关审批流程也在重新梳理。” “副局长?”钱宏图笑了一声, “一个副局长能拍板这种级别的审批?顾阁员,你觉得在座的各位信吗?” 顾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接这个话,因为没法接。 钱宏图问的不是问题,是刀。 徐怀仁适时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 “老顾啊,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弯弯绕。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事情往下查,能查到什么程度。与其等着别人来摘你的帽子,不如自己体面地退一步。” 体面地退一步。 说得真好听。 顾辉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我的工作由组织来评价,不需要个别人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怀仁和钱宏图对视了一眼,没再追。 但顾辉知道,今天只是第一刀。 这两个人不会停的。 散会后,顾辉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 衬衫后背全湿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周副局长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 “不太好。今天下午他情绪崩溃了,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说要把一切都供出来。指名道姓提到了您。” 顾辉的手攥紧了手机。 周志明。 药监局副局长,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汇瑞那个审批,是周志明经手的,但每一步都是顾辉在背后指挥。 他本来以为把周志明推出去就够了,一个副局长的分量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没想到周志明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让他闭嘴。”顾辉的声音很轻,但那个“闭嘴”两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明白。” 挂了电话,顾辉走到窗边。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徐怀仁和钱宏图今天的举动说明一件事:顾光那边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开始围猎了。 必须让周志明彻底消失。 不是死,死了反而麻烦。是让他没有机会开口。 当天深夜。 十一点四十。 顾辉安排的两个人到了看守所外围。 便装,假证件,走的是内部通道。 按照计划,他们会以“例行体检”的名义进入周志明的单间,给他注射一种缓释镇静剂。 不会致命,但会让他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处于半昏迷状态,说不了任何话。 十天就够了。 十天之内,顾辉有足够的时间把该销毁的文件处理干净,把该切割的关系切干净。 两个人刚进入看守所大楼一层的走廊,迎面撞上了四个人。 黑色制服,胸口别着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徽章。 “站住。”领头那个人把手里的文件举起来, “特勤局,奉命接管周志明案的相关看管事宜。” 第559章 找的真凶 顾辉的两个人愣住了。 “我们是药监局纪检组……” “你们可以走了。” 领头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侧身让开走廊,后面两个人已经在周志明的单间门口站好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面包车从看守所后门开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周志明被转移了。去了哪里,顾辉的人完全查不到。 凌晨一点,顾辉接到了回报电话。 “人被转走了。特勤局的人,不知道谁批的。我们的人连周志明的面都没见到。” 顾辉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特勤局。 谁调动的特勤局?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内阁里有人在背后推。 有人想借周志明这把刀,把他顾辉彻底捅死。 徐怀仁?钱宏图?还是顾光本人? 顾辉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里活下来,但这一次,夹缝越来越窄了。 ………… 与此同时。 叶凡把会所包间里最后一个花瓶砸在墙上。 碎片飞溅出去,有一块划过他的手背,血珠子冒出来,他看都没看。 包间里已经没什么完整的东西了。 茶几翻了,沙发垫子被撕开,真皮的,里面的棉絮露出来像烂了的伤口。 两万块一瓶的酒洒了一地,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叶凡靠着墙滑坐下去,头发散了,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活脱脱一个疯子。 他想不通。 明明所有的牌都在他手里。 资金、人脉、政策面的配合,全世界最顶尖的金融团队。 他请了华尔街排名前三的量化团队做模型,花了三个月时间布局,每一步都算到了。 唯独没算到苏念柔会反杀。 那个女人用一百多个散户账户,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吃掉了天枢的流通盘。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市面上已经没有筹码了,他的万亿资金冲进去就是给人抬轿子。 六千四百亿。 叶凡闭上眼,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炸开。 叶家的流动资金差不多被他掏空了一半。 不,不止是叶家的钱,还有陈家的、吴家的、还有那两个海外基金的。 这些人现在恨不得吃了他。 手机在地上震动,叶凡捡起来一看,是二叔叶启元发来的消息。 “老爷子气得住院了,你知道吗?” 叶凡没回。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三房今天开了个碰头会,没叫你爸,也没叫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叶凡骂了句脏话,翻到爷爷叶战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接。 “爷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老人沉重的呼吸,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叶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顾不上害怕了。 “爷爷,我知道我这次搞砸了。但事情还有转机,只要动用龙王殿的暗棋。” “你说什么?” 叶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凡咽了口口水,把心一横, “林天和那几个女人,只要把他们从物理上解决掉,天枢群龙无首,股价自然……” “闭嘴。”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战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砸在叶凡脑门上,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叶家的笑话。你这个时候动手,就是告诉所有人,龙王殿输不起。” “可是爷爷……” “给我滚回龙盘苑。”叶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从今天起,禁足。什么时候我让你出来,你什么时候出来。” ………… 半山别墅这边,气氛跟外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庆功宴,没有香槟,客厅里甚至有点冷。 苏念柔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杯温水,时不时看林天一眼。 顾倾书坐在另一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挂着实验室的数据面板,随时待命的样子。 两个女人之间隔了三个沙发垫子的距离,谁也没跟谁说话。 林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铃响了。 林天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画面。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发,黑色夹克,面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但他胸口别着的那个徽章不普通。 特勤局。 林天开了门。 “林先生。”男人微微点头, “特勤局东海分局,陈远。冒昧打扰,有件事需要当面跟您确认。” 林天侧身让他进来。 陈远进了客厅,扫了一眼苏念柔和顾倾书,没说什么。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硬盘,灰色金属外壳,比普通硬盘厚一圈,边上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这份资料的保密等级是绝密,按规定只能向您本人展示。”陈远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位女士。 “她们可以在。”林天说。 陈远顿了一下,没有坚持。 他把硬盘接入笔记本,输入一串长密码,又按了指纹。 林天坐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苏念柔放下杯子凑了过来,顾倾书也合上了自己的电脑。 陈远打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一截被扭曲的金属残骸,上面印着俄制导弹的编号。 林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记得那天。 几年前,飞往东南亚处理一桩合作事宜,飞机进入东南亚空域,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导弹信号。 驾驶员拉着操纵杆拼命规避,导弹从机翼擦过去。 当时机舱里的气压骤变,他抓着扶手,听到金属变形的声音,那几秒钟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飞机迫降,他和苏念柔几周才被接走。 现在结果出来了。 “我们花了半年,追踪了十七个国家的资金流向。” “雇佣兵团是在暗网上接的单,佣金通过三层壳公司转账,最终汇入一个位于瑞士苏黎世的加密比特币账户。” 他翻到下一页。 “这个账户的交易记录被加密了六层,我们的技术团队用了两个月才破解。账户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就在这里。” 陈远把屏幕转向林天。 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 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很干净,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带着一点笑。 看起来像个名牌大学刚毕业的研究生,温温和和的,站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林天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呼吸停了一拍。 顾凡。 第559章 顾凡被抓 “顾凡,”陈远一字一句地说, “您父母顾光和温秋池的养子。” “我们确认,雇佣雇佣兵,购买导弹,并下达攻击指令的人,就是他。”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苏念柔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林天脸上,她想看他的反应。 但林天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就那样盯着已经合上的电脑屏幕,像在看一样很远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远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没再开口,他是搞情报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林天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个灰色硬盘。 他其实早就有过猜测,从那次导弹袭击之后,他就让人查过,方向一直指向顾家那边。 但猜测是一回事,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那天飞机上金属变形的声音。 想起气压骤变时耳膜像要裂开的疼。 想起降落在那个破热带雨林上的几天,蚊子大得像苍蝇,喝的水都是咸的。 就因为嫉妒? 林天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翻,觉得荒谬。 苏念柔坐在他旁边,手里的水杯早就凉了。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也有预感。 当初出事之后她帮林天分析过,能调动那种级别军火的人,要么是某个国家的情报部门,要么就是有极深背景的个人。 她当时列了一份名单,顾凡的名字就在上面,只是排在最后。 因为太年轻了,二十七八岁,在她看来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现在看来,正是因为年轻,才什么都干得出来。 顾倾书的反应最大。 她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他怎么……” 顾倾书的手在发抖。 苏语柠现在的表情很复杂,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变态。” 这评价倒是精准。 林天终于动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出键。 “儿子?”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顾光的声音带着笑,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了没?” “爸,妈在旁边吗?开免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儿子语气不对。 窸窸窣窣一阵响,温秋池声音也传过来了:“小天,怎么了?” “那次飞机的事,查出来了。” 林天的声音很平,但父母同时沉默了。 那件事是他们这辈子最害怕的一个电话。 后来林天平安回来,温秋池整整一个月没睡好觉,每天晚上都要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他还活着。 “是谁?”顾光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那种笑意全没了。 “顾凡。” 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五秒钟。 “什么?!?” “特勤局查了几个月,资金链、雇佣兵、导弹来源,全对上了。证据确凿。” “我……” 顾光的呼吸加重了,他在电话那头来回走动, “这个畜生!我现在就叫人把他抓起来!” “我们自己养出来的东西,差点害了我儿子的命!” 林天握着手机,听着父母的声音,喉咙有点紧。 他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但在这一刻,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爸妈,我没事。”他说。 ………… 与此同时。 东海市,璟华会所,三楼VIP包间。 顾凡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右手端着香槟杯,笑得一脸春风。 包间里开着暖色调的灯,音乐放得不大不小,茶几上摆着一排没开的红酒,牌子全是拉菲。 “凡哥,你这个表是新买的吧?” 吊带裙姑娘歪着头看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眼睛亮闪闪的。 顾凡笑了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上个月在日内瓦订的,全球限量十二块。” “哇……” 姑娘的眼睛更亮了。 顾凡享受这种目光。 他从小就缺这种东西。 被注视、被羡慕、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在顾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光的亲生子女身上,他一个养子,再优秀也只是个“外人”。 读书成绩好没人夸,拿了全校第一也只是“嗯,不错”。 但在这种地方,在这些女孩子面前,他是顾家少爷,是她们够都够不着的人。 包间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领头的那个他不认识,三十出头,寸头,面无表情,走路带风。后面三个更壮,封住了门口和窗户。 “顾凡?”寸头男人亮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特勤局。 顾凡的笑容在三秒钟之内从脸上褪干净了。就像有人按了开关,把灯一下子关了。 “你们——” “顾凡先生,你涉嫌雇佣境外武装力量对我国公民实施恐怖袭击,现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吊带裙姑娘已经吓傻了,缩在沙发角落里捂着嘴。 顾凡没有挣扎。 他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脑子里飞速转动。 导弹那件事,他做了六层加密,资金走了三个壳公司,按理说不可能被查到。 怎么回事? 两个特勤人员上来把他架起来,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顾凡被带出会所的时候,大堂里的前台小姐目瞪口呆。 五分钟前这位顾少爷还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让她帮忙订明天的高尔夫球场。 黑色的商务车在会所门口等着,车里没开灯。 顾凡被塞进后座,两边各坐一个人,把他夹在中间。 车子发动了,他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排排往后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车子没有去看守所。 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 顾凡被押进去,穿过两道安检门,走了一条长走廊,最后被带进一间会议室。 灯管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长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顾光。 温秋池。 他的养父,和养母。 他看着顾凡被押进来,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握着文件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温秋池坐在他旁边,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但此刻眼眶通红,显然哭过。 房间里还有两个特勤局的人站在角落里,但存在感很低。 顾凡被按在椅子上,手铐解了一只,另一只锁在椅子扶手上。 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差不多两分钟。 顾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一路上吼过了嗓子:“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些东西不是真的。” 第560章 因为嫉妒 他把桌上的文件推过来。 就是陈远给林天看的那份。 顾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光的眼睛。 他没说话。 “说话!”温秋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凡动了动被铐住的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得体的笑容,而是一种扭曲的、不在乎了的笑。 就像一件衣服穿了太久终于脱下来,里面全是烂疮。 “不用查了,” 顾凡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是我干的。” 温秋池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光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为什么?” “为什么?” 顾凡反问,歪着头看着顾光,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陌生人,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跟林天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顾凡笑出了声,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爸,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提起林天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林天那孩子了不起啊’‘林天又上新闻了’‘你看看人家林天’,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养了我二十多年,你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我?” 顾光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顾凡的声音开始变了,那层平静被撕开了,底下全是积攒了十几年的酸液,一股脑地往外涌。 “我读书,年年拿奖学金,毕业直接进了全球前十的投行,你说了什么?你说‘嗯,好好干’。三个字。三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找回林天后,你们老是说,林天真是青出于蓝,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以为我没听到?我就在楼上,门开着呢。” 温秋池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想伸手去抓顾凡的手,被顾凡甩开了。 “别碰我。”顾凡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收养我,不过是为了面子,顾家做慈善,收养了一个孤儿,多好的名声啊。但骨子里呢?我永远是外面捡来的那个。” “过年吃饭坐在最边上,家族开会没人通知我,分红的时候给我的那份,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其他人的零头?” “林天凭什么?他凭什么拥有一切?天赋、家世、女人、名声,他什么都有!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再怎么努力都是个养子,一个外人!” 顾凡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劈了,变成了嘶哑的吼。 房间里又安静了。 顾光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所以,你就要杀人?”顾光的声音很轻。 顾凡没说话。 “你毁了你自己。”顾光站起来,腿有点抖,扶着桌沿稳了一下, “也毁了顾家。”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温秋池还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看了顾凡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失望、愤怒、不敢相信。 然后她也站起来,跟着顾光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凡和两个特勤人员。 顾凡低着头,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去扶。 十五分钟后,他被转移到了看守所的单人牢房。 铁门合上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顾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着头顶那盏永远不会关掉的白炽灯,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很多年的疲惫。 他摘下眼镜,放在枕头边上。 没有眼镜的顾凡看起来很年轻,年轻到不像一个差点杀了人的人。 他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哭没哭,没人知道。 牢房外面的走廊上,看守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越走越远。 ………… 这几天,顾辉这几天瘦了一圈。 他得知了顾凡被抓的消息。 意味着,他的盟友又少了一个。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一分钟响一次,他一个都不接。 周志明被转走之后,他派了七拨人去查下落,全部石沉大海。 特勤局那边的关系他也托人打听了,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同一句话:“涉密案件,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这四个字就是一堵墙,把他隔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摸不着。 周志明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汇瑞那个项目的审批,从第一份报告到最后盖章,每一个环节都是顾辉在背后操盘。 资金怎么走的,谁签的字,谁打的招呼,周志明全清楚。 这个人只要开口,顾辉的政治生涯就算彻底结束。不是退休的那种结束,是铁窗里度过余生的那种结束。 更要命的是内阁那边。 徐怀仁和钱宏图那天的进攻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一周里,顾辉主管的三个重大项目。 南方跨海大桥工程、中西部新能源产业带规划、东南沿海自贸区扩容方案。 全部被“暂停审议”。 理由写得很官方,什么“需要进一步论证”,什么“鉴于近期舆论环境,建议择期再议”。 但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架空他。 顾辉亲眼看过别人被架空的过程。 先是项目权力被收走,然后是会议不再通知你参加。 再然后是你的秘书被调走,最后你走进办公楼的时候,连门卫都不跟你打招呼了。 他现在走到了第一步。 周二下午,内阁发了一份内部通知,把他分管的药品监管领域临时划给了钱宏图。 通知写得客客气气的,说是“为了减轻顾阁员的工作压力,在当前特殊时期进行合理分工调整”。 减轻工作压力? 顾辉看着那份通知,手都在抖。 这是顾光在动手了。 通知必须经过内阁的签字才能生效,徐怀仁和钱宏图再怎么折腾,没有上面点头,动不了他的权。 而能拍这个板的人,只有顾光。 第561章 再次出手 晚上十一点,顾辉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北的一个仓库区。 这片区域是九十年代建的,老旧的铁皮厂房一排排地立着,大部分都废弃了。 路灯坏了好几盏,黑一段亮一段的。顾辉的车停在最里面一栋厂房的后门,等了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另一个方向驶来。 车门开了,叶战被人扶着下来。 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这几天也是不好过。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的是那双眼睛。 布满血丝,浑浊,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狠。 两个人在厂房二楼的一间空屋子里碰了面。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顾辉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周志明被他们拿走了,我现在是个活靶子。你那边呢?” 叶战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捂嘴。 手帕拿开的时候,顾辉看到上面有几点暗红色,不知道是痰还是血。 “叶凡那个废物把家底亏了一半,”叶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疲惫, “陈家要来讨债,三房在后面搞小动作。我现在焦头烂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走投无路的人在一起,要么抱团取暖,要么同归于尽。 “常规手段不行了。”顾辉先说了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凉的。 叶战没有马上接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厂房区,远处是城市的灯光,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 “林天那个人,我跟他交过几次手了。资本层面打不过他,技术层面够不着他,政治上你现在自身难保。我们还能打什么?” “天枢的命门不是林天。” 叶战转过头看着他。 “是顾倾书。”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厂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顾辉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 “天枢的所有核心技术都在她脑子里。ICC技术的全球专利布局,从基础架构到临床应用,每一份文件上都有她的名字。” 叶战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 “不用我们动手。”顾辉的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扭曲的表情, “让她自己倒。毁掉她的学术信誉,她就完了。一个被认定学术造假的人,她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会被推翻。到时候不光是专利的问题,天枢的股价又得崩一次。” 叶战的眼睛亮了一下。 灰暗里面突然冒出来的那种亮,带着一种老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 “学术信誉这条线,需要时间。” “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人种下一颗种子就够了。” “你有线索?” “她当教授的时候,跟学校闹过一场不愉快,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有故事的。” 叶战明白了。 不需要故事是真的,只需要有人把故事编得像真的就行。 三天后。 海外学术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克制,学术论坛的风格。 “关于天枢生物首席科学家顾倾书早期研究数据来源的疑问”。 内容洋洋洒洒三千多字,写得有模有样。 先是列举了顾倾书在东海大学期间发表的四篇论文,然后逐一对照了同期的研究方向,指出两者之间存在“高度重叠”。 帖子没有直接用“窃取”这个词。 但每一段的最后都留了一句类似“这种程度的相似性,是否值得学术界关注?”的反问。 春秋笔法,杀人不见血。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炸了。 先是几个匿名账号跟帖,言辞激烈。 然后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前同事”“前同学”开始现身说法,说“早就怀疑了”“当年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 这些账号注册时间不超过一周,没有头像,没有其他发帖记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水军。 但网上的事情从来不看明眼人。 看的是数量、看的是声势、看的是谁喊得声音大。 第二天,帖子的截图被搬运到了微博。 国内外的科技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天枢生物核心技术涉嫌学术造假?” “ICC女科学家的丑闻” “天枢股价还能撑多久?” 帖子火了之后第三天,欧洲药品管理局EMA的新闻发言人在一次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发言人说话很官方: “EMA注意到了近期关于天枢生物核心研发人员学术背景的相关讨论。” “作为负责任的监管机构,我们将对天枢生物提交的ICC专利申请材料进行更为严格的背景审查,尤其是针对核心研发人员的学术诚信问题。” 这段话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传遍了全球。 天枢的股价当天下跌了百分之四。 顾倾书是在实验室里看到这个帖子的。 她当时正在做一组细胞培养的对照实验,手套都没脱,助理拿着手机跑过来给她看的时候,她以为是什么无聊的八卦。 然后她看到了标题。 然后她看到了内容。 然后她看到了评论区那些话——“学术骗子”“偷了导师的成果”“这种人应该被终身禁止从事科研”。 顾倾书的手开始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颤抖,是整个前臂都在发抖,她手里的移液枪差点掉在地上。 助理吓坏了,“顾老师,您没事吧——” 顾倾书一把抢过手机,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段话她都能找到漏洞。 论文发表时间对不上,实验数据的引用格式根本不是她那个实验室的标准。 所谓的“高度重叠”纯粹是外行看热闹。 但网上的人不管这些。 她把手机还给助理,手套摘下来扔进废料桶,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大学待了六年,发了十一篇SCI,每一篇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有几个通宵改数据改到流鼻血的夜晚,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一群注册不到一周的马甲账号,动动手指就能把她定性成一个贼。 顾倾书深呼吸了两次,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激在皮肤上,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知道这不是随便什么人搞的,能同时在海外论坛和国内平台铺量,还能引导EMA发言人表态,背后砸的钱不会少。 目标也很明确。 不是冲她来的,是冲天枢来的。 她就是被选中的那个突破口。 从洗手间出来,顾倾书给林天发了条消息:“帖子的事我看了,别担心,数据经得住查。” 林天回了两个字:“知道。” 第562章 连累 顾倾书把手机放下,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做实验。 培养皿里的细胞不等人,ICC的三期临床数据下周要交,她没时间跟网上那帮人打嘴仗。 晚上十一点,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助理们陆续走了,保安在楼下巡逻,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顾倾书把最后一组数据录入系统,保存,关机,收拾东西。 包挎在肩上,白大褂挂回衣架,她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走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天发的:“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她回了个“好”字,走进电梯。 负一层,地下车库。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车库里的灯管有两根在闪。 那种老旧灯管快掉时的频闪,一明一暗的,把水泥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顾倾书的车停在B区第三排。 她掏出钥匙按了解锁,车灯闪了两下。 刚走出去五步,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正常启动的那种声音。是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嘶吼的那种。 顾倾书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灰色的厢式货车从车库入口冲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是在地下车库里开的。 没开车灯,整个车身像一块灰色的铁块,直直地朝她的方向撞过来。 她的脑子空白了半秒钟。 腿动了。 往左边跑,往停着的车后面躲。 但她穿的是平底鞋,地面上有水渍,第二步的时候差点滑倒。 货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大灯突然全开了,白光把整个车库照得惨白。 完了。 顾倾书这两个字刚闪过脑子,一辆黑色的SUV从右侧的车道猛地窜出来。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库里炸开,像有人拿铁锤砸铁皮。 黑色SUV的车头整个撞进了货车的侧面,两辆车搅在一起,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火星四溅。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声音像闷雷。 顾倾书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一辆停着的车上,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货车被顶歪了,车头撞上水泥柱,引擎盖弹开,冒出白色的蒸汽。 驾驶室的门被踹开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车里跳下来,看了一眼撞过来的黑色SUV,转身就跑。 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从消防通道的门消失了。 黑色SUV的驾驶室门推了两下没推开,变形了。 里面的人用肩膀硬撞了三下,门才开了一条缝。 陈远从车里挤出来。 额头上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了半边脸。 左手臂上的衣服撕开了一块,里面露出青紫色的淤伤。 他晃了一下才站稳,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跑向顾倾书那边。 “顾老师!”他蹲下来,“受伤了吗?哪里疼?” 顾倾书坐在地上,看着他满脸的血,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 她没受伤。 一点都没有。 指甲断了一个,膝盖磕青了一块,但跟面前这个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你……你怎么在这?” “特勤局安排的,”陈远一边说一边拿对讲机呼叫支援,“这周开始就在跟您了。” 跟她?她完全不知道。 林天到的时候,车库里已经拉了警戒线。 两辆撞在一起的车还没被拖走,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塑料碎片,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和橡胶烧焦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货车。 车头对着的方向,正对着顾倾书的沃尔沃。 如果没有陈远那一下,货车会把顾倾书连人带车一起撞进水泥墙里。 林天走到顾倾书面前。 她已经站起来了,裹着一件医护人员给的毯子,手还在抖。 看到林天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 “我没事。”她说。 声音是抖的。 林天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陈远。 陈远靠在一辆没被波及的车上,额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了,白纱布上已经渗出暗红色。 左臂垂着,动不了。 “货车司机跑了?” 陈远点头,“消防通道出去就是马路,外面有人接应,跑得很快。车牌是套牌,我已经让人查了。” 林天看着他额头上那道口子,“谢谢。” 陈远摇头,“职责所在。” “不是,”林天说,“我是私人感谢你。回头你的医药费,我出。” 陈远笑了一下,扯到了伤口,龇了龇牙。 林天转过身,看着那两辆撞成废铁的车。 先是学术造假的舆论战,然后是物理上的暗杀。 这两招不是同一个人的风格。 舆论那套阴损的路子像是顾辉干的,直接动手搞暗杀更像叶家的做派。 两家联手了。 他早该想到的。 被逼到墙角的老虎比在山上的更危险,因为没有退路了。 苏念柔的电话打过来了,林天接起来。 “人没事。”他先说了这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十五分钟到。” “不用来,我处理就行。” 林天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那堆碎玻璃中间,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被动防守没有用。 堵一个口子,他们换一个口子。 今天是顾倾书,明天可能是苏念柔,后天可能是苏语柠。 他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必须反过来。 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叶家缺钱,顾辉缺安全感。 这两个人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需要资金续命,一个需要政治筹码保命。 他们唯一能合作的方向,就是搞垮天枢。 那就给他们一个搞垮天枢的机会。 林天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苏念柔到了之后,让她来找我。还有,帮我联系一下特勤局局长,明天上午,我要见他。” 手机那头应了一声。 货车残骸上的冷却液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在警戒线的灯光里反着光。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还裹着毯子的顾倾书,她正在跟医护人员说话,说自己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四十分钟后,半山别墅的客厅灯全亮着。 顾倾书坐在沙发上,毯子还裹着没摘。 苏念柔坐在她右边,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苏语柠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放在茶几上,往里面加了两勺蜂蜜。 “喝点,暖暖。” 顾倾书接过来,杯子在手里抖了两下,她用另一只手按住杯壁,才稳住。 喝了一口,甜得有点腻,但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 林天站在落地窗前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走过来坐到对面。 四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顾倾书说话了,声音有点哑:“吓死我了。” 她这个人平时什么都能扛,从来不跟人诉苦。 但一辆货车从黑暗里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苏念柔握紧了她的手, “没事了,人没事就行。” 苏语柠坐到她左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倾书,你听我说,这帮孙子就是欺软怕硬。上次冲念柔来,这次冲你来,专挑我们几个女的下手。” 林天坐在对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不起。” 顾倾书抬头看他。 “上次是念柔,这次是你,是我连累了你们。” 第563章 解释 苏念柔皱了下眉头,“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林天抬起头, “顾辉和龙王殿的人,盯的是我,打的是你们。我要是……” “你要是什么?”苏语柠打断他, “你要是跟我们保持距离就没事了?林天你别犯傻,这帮人要搞你,你身边有没有人他们都一样搞。你一个人扛着就能解决问题了?” 顾倾书擦了擦眼角,吸了下鼻子, “语柠姐说得对。别说那些没用的,想想怎么办吧。” 她缓过劲来了。或者说,她逼着自己缓过来了。 再怎么后怕,事情已经发生了。 哭也没用,怕也没用,得想办法。 林天看着她,点了下头。 “顾辉和龙王殿必须尽快解决,否则没完没了。” 苏念柔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翻了几下,递给林天。 热搜第四位,#天枢核心科学家学术造假#。 林天接过来往下划。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就是天枢那个女科学家?东海大学都把她开除了,天枢还敢用?ICC的数据谁信啊?” “被学校开除过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搞科研?这种人就不应该进实验室。” “我说怎么一个副教授突然就进了天枢呢,原来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学术圈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ICC的核心技术根本就是她从东海大学偷的?” “听说她跟天枢老板关系不一般,懂的都懂。” 最后这条下面有三千多个赞。 林天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顾倾书坐在旁边,她也看到了那些评论。 说实话,前面那些骂她学术造假的,她虽然生气,但还能控制住情绪。 可最后那条暗示她跟林天有不正当关系的,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从来没有靠这层关系给自己谋过任何好处。 她进天枢,是因为ICC项目确实需要她的专业能力。 她在东海那几年帮林天做实验,一分钱没拿过,全是义务劳动。 现在倒好,被人说成了靠关系上位。 苏语柠也看到了,骂了一声:“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张嘴就来。” 苏念柔拿回手机,又翻了几条,越翻脸色越难看。 “这些评论的节奏太统一了,”她说, “你们看,攻击的角度全部集中在‘被东海大学开除’这个点上。正常的网民不会这么整齐,一定是有人在带。” 林天点头。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顾倾书当初在东海大学的事,说起来确实不太光彩。 事实是这样的。那时候林天的实验室刚起步,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高通量筛选设备都买不起。 顾倾书看不下去了,偷偷用了东海大学的实验设备,帮林天的实验室跑了一批关键数据。 被人举报到了学校。 学校的处理结果是通报警告,但没有开除。 顾倾书觉得这件事影响不好,自己递了辞职信,离开了东海。 这事在学校内部都知道,但对外没有公布过具体细节。 公告上就写了个“因违反学校实验室管理规定,予以警告处分”,连名字都打了马赛克。 问题也在这里。因为外界不知道细节,顾辉他们就有了编故事的空间。 把“违规使用设备”说成“学术抄袭”。 把“自己辞职”说成“被开除”。 半真半假,这种谣最难辟。 你说她完全清白吧,她确实违规了。 你说她真的学术造假吧,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事不好办啊,”苏语柠啧了一声, “你要辟谣,就得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可是倾书用学校设备帮你做实验这事,怎么说也是违规在先。说出来好像在洗白,说不出来就是默认。” 顾倾书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苏语柠说的是实话。 这件事里她确实有责任,她擅自用了学校的设备,这一点她认。 她不后悔帮林天,但事情捅到台面上来,确实不好看。 “得公开。”林天说。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与其让他们添油加醋地编,不如我们自己把事情讲清楚。原原本本地讲。” 苏念柔皱眉, “你确定?这事说出来,你和倾书都不好看。她违规用了学校设备,你的实验室用了不合规的数据,这些都会被人揪住。” “已经被揪住了,”林天说, “现在的问题不是好不好看,是EMA那边要查了。如果我们不主动说清楚,等他们查出来,性质更严重。主动公开,至少态度是端正的。” 苏语柠想了想, “光公开还不够吧。网上那帮人可不会听你解释,你说一万句实话,也架不住人家一句‘她就是偷了学校的东西’。” 林天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扶手。“我准备在东海大学设一个奖学金。” 顾倾书猛地抬头。 “一年十个亿,”林天说, “专门资助医学和生物方向的研究生。以天枢生物的名义捐,奖学金名字用倾书的名字命名。” 客厅安静了三秒。 苏语柠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用钱砸。” “不是砸,”林天说, “当年倾书帮我做实验,说到底是因为穷,因为实验室买不起设备。如果那时候有足够的经费,她根本不需要违规。” “设这个奖学金,一方面是把当年的事讲清楚,我们确实违规了,但违规的原因是资源不足。现在我们有能力了,用实际行动来弥补。另一方面……” “倾书的名字会和十个亿的奖学金绑在一起。到时候网上那些人骂她一句,就得想想这十个亿资助了多少学生。” 顾倾书坐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她想说不用,太多了,十个亿太夸张了。但她知道林天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苏念柔想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这个思路可以。主动公开当年的事,承认违规,同时宣布设立奖学金弥补。” “而且十个亿砸下去,东海大学那边肯定会站出来帮你说话,”苏语柠补了一句, “学校不会跟钱过不去。到时候让校方出一份正式声明,说清楚当年只是警告不是开除,事情就定性了。” 四个人对视了一下。 林天站起来,走向书房,“我现在就让人起草捐赠协议。” 顾倾书叫住他:“林天。” 他停下脚步,回头。 顾倾书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但声音稳了。 “谢谢。” 第564章 发布会洗白 林天摆了下手,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苏语柠凑到顾倾书耳边,压低声音:“看见没,这男人对你多好?” 苏念柔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口:“苏语柠,闭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 苏语柠翘起二郎腿,端起顾倾书没喝完的牛奶抿了一口,冲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书房里传来林天打电话的声音,语速很快,正在跟法务部对接捐赠框架。 顾倾书一整夜没怎么睡,闭上眼就是那辆灰色货车的大灯,白晃晃的光直往眼睛里钻。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天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西装穿得很正式,头发打理过,下巴上有一道刮胡子时划的小口子。 他看到顾倾书从楼梯上下来,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没问睡没睡好。 “走吧。” 车子开到东海大学门口的时候,顾倾书突然有点恍惚。 三年了。 她离开这个地方整整三年。 校门口那排银杏树又高了一截,传达室换了个新的保安亭,但路还是那条路,进去右拐是行政楼,左拐是医学院。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从讲师一路升到副教授,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两百个。 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 递了辞职信,收拾了办公室,一个人拎着纸箱从后门出去的。 现在又回来了。 以一种她完全没想过的方式。 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 校长周建华亲自在门口等着。 六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一半,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气。 旁边站着医学院院长陈德明,比周建华年轻几岁,人精瘦,眼睛很亮。 “林总,顾老师,请进请进。” 周建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两人让进办公室。 茶已经泡好了,龙井,冒着热气。 四个人落座。 寒暄了几句之后,林天直接进入正题。 “周校长,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天枢准备在东海大学设立一个专项奖学金,主要面向医学和生物方向的研究生,每年拨款十个亿。捐赠协议我已经让法务起草了,细节可以再谈。” 周建华的手顿了一下。 他端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过了一秒才放下来。 十个亿,一年。 东海大学一年的科研经费总共才八十多个亿,这一笔捐款直接顶了八分之一。 “林总,这个数目……” “不多,”林天说,“东海的医学院是全国前五,配得上这个数。” 周建华看了一眼陈德明,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陈德明开口了:“林总,说句实在话,这笔钱对我们医学院意义太大了。很多研究生课题做到一半就因为经费断了停下来,有些好苗子因为生活压力退学去了企业。如果有这笔钱……” 林天点头,“第二件事,也是今天更重要的事。” 他看了一眼顾倾书。 顾倾书坐直了身体,“周校长,网上的事您应该看到了。” 周建华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看到了。昨天晚上学校办公室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微博上跟东海有关的热搜挂了一整天。” “那些帖子说我因为学术抄袭被东海大学开除,”顾倾书的声音很平,“这不是事实。但我确实违过规,这一点我不否认。” 周建华重新戴上眼镜,认真地看着她。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林天的实验室刚成立,经费非常紧张,有一批细胞筛选实验必须用高通量设备跑,但他那边根本买不起。我当时是东海的副教授,实验室里有现成的设备,我就……私下用了学校的设备,帮他跑了数据。” “被人举报了之后,学校给了我通报警告的处分。没有开除。是我自己觉得这件事影响不好,主动辞职的。” 周建华听完,沉默了几秒。 “顾老师,这件事我当年就知道。处分是按规定走的流程,但说句心里话,当时学校里很多老师都替你觉得可惜。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走了之后医学院的免疫学方向到现在还没找到能接班的人。” 陈德明接了一句:“我说句不好听的,当年举报你的那个人,后来自己也走了,去了一家药企做研发总监。你帮林总做实验是没拿一分钱的,人家举报你可不是因为学术正义,就是看你当时风头太盛,眼红了。” 顾倾书没接这个话。 她不想评价当年那个举报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林天开口了:“周校长,我们想跟学校一起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学校这边如果能出一份正式声明,确认当时的处理结果是警告而不是开除,对顾倾书的学术声誉至关重要。” 周建华几乎没犹豫,“应该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不存在帮不帮忙的问题。就算你今天不来谈捐款的事,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自己的老师被人泼脏水,我们不站出来说话,说不过去。” 他看了一眼陈德明,“德明,你让办公室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开发布会。地点就用行政楼一楼的报告厅。” 陈德明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顾倾书看着周建华,喉咙有点发紧。 她本来以为要费很大的劲说服学校,甚至做好了被推来推去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周建华答应得这么干脆。 “谢谢您,周校长。” 周建华摆了摆手 ,“别说谢。你当年帮林总做实验那件事,我一直觉得处分重了,一个年轻科学家,看到同行没设备做实验,伸手帮了一把,错就错在没走流程,但没走流程是行政问题,不是学术道德问题,这两个事不能混为一谈。” 下午两点,东海大学行政楼一楼报告厅。 来的记者比预想的多。 前排坐满了,后排还站着一圈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人。 热搜挂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想知道当事人怎么说。 主席台上坐了四个人,周建华、陈德明、林天、顾倾书。 周建华先讲话,很简短,三分钟。 “东海大学关注到近日网络上关于我校前教师顾倾书女士的不实言论。” “经核实,顾倾书女士于三年前因违反实验室管理规定受到校内通报警告处分,此后本人主动提出辞职。” “学校从未对顾倾书女士作出开除处理,更不存在所谓‘学术抄袭’的认定。东海大学对任何歪曲事实、损害我校前教职员工声誉的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565章 洗白 台下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然后是顾倾书。 她站起来,走到话筒前,手里没拿稿子。 “大家好,我是顾倾书,关于网上说的事,我今天在这里把当年的情况完整地说一遍。” 她看着台下那些镜头,一个一个的黑洞洞的镜头对着她。 “三年前,我是东海大学医学院的副教授,研究方向是免疫细胞工程。同一时期,天枢生物刚刚成立,林天的实验室经费极其有限。有多有限呢。他们当时连一台像样的流式细胞仪都没有,细胞筛选全靠手动计数,一个通宵能筛完的量,用他们的条件要做一个星期。” “所以我在没有经过学校审批的情况下,利用下班时间和周末,用东海大学实验室的设备,帮天枢生物做了三批细胞筛选实验。这件事被人举报后,学校给了我通报警告处分。处分是合理的,我确实违反了规定,我对此表示诚恳的道歉。” 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直起身来之后,她的语气变了。 “但我要说清楚几件事。第一,我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学术抄袭,我发表的每一篇论文都经得起任何机构的审查。第二,我不是被学校开除的,是我自己辞职的。辞职信和学校的批复文件我都带来了,等会儿可以提供给在座的记者查阅。第三——” 她看了一眼林天。 “我帮天枢做的那三批实验,数据后来成了ICC免疫细胞疗法早期研发的关键基础。如果没有那些数据,ICC的研发进度至少要推迟一年半。我不后悔做了这件事。我后悔的是没有走正规流程,给学校添了麻烦。” 台下很安静。 另一个记者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顾倾书想了想,“因为他在做的事情值得。ICC如果成功,能救很多人的命。我是学医的,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有希望的项目因为没钱买设备而夭折。” 林天接过了话筒。 “我补充几句,当年顾倾书帮我做实验的时候,天枢的账上一共只剩十七万块钱。房租要三万,水电要一万,四个研究员的工资要八万,剩下五万块要撑一整个季度的试剂和耗材。我去找过投资,没人投,去银行贷款,没有抵押物。” 他顿了一下。 “顾倾书当时的月薪是两万三,她把自己的工资卡给了我们实验室的采购员,让他需要买什么直接刷。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是我们采购员后来告诉我的。”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顾倾书偏过头看林天,眼神里带着点责怪。 这事她不想说的。 林天没看她,继续说:“所以今天我宣布,天枢生物将在东海大学设立‘天枢奖学金’,每年捐赠十亿元,专项资助医学和生物方向的研究生。” 报告厅里响起了掌声。 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发布会结束后,顾倾书和林天从侧门出来,走在行政楼的走廊上。 林天在看手机。 发布会的视频已经被传到了各个平台上,播放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妈的看哭了,这才是真正搞科研的人。” “月薪两万三的人把工资卡给了别人的实验室……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谁在说她学术造假的?站出来给我看看!人家帮朋友做实验犯了个规,你们就往死里踩。那些天天拿经费不出成果的教授怎么不见你们骂?” “以前只知道天枢牛逼,不知道当初这么苦。十七万撑一个季度,这创业也太狠了。” “天枢奖学金,这名字好。东海大学的学弟学妹们有福了。” “顾倾书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不接受反驳。” 林天把手机递给顾倾书。 她接过来,一条一条地看。 发布会的视频在全网炸了。 林天坐在书房里刷了一遍各平台的数据。 微博热搜前三,#月薪两万三的科学家#排第一。#十亿奖学金#排第二。 原来那个#天枢核心科学家学术造假#的词条已经掉到第十九位。 而且点进去一看,底下的评论全是反向的。 骂造谣者的比骂顾倾书的多了十倍不止。 抖音上,发布会那段视频被剪成了各种版本。 评论区清一色的“姐姐好飒”“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谁再说她造假我跟谁急”。 知乎上有人写了篇长文,标题叫《一个月薪两万三的副教授,把工资卡给了别人的实验室》,洋洋洒洒五千字。 从顾倾书的学术履历写到ICC技术的突破意义,最后一段写“这个时代亏欠了太多这样的人”。 三万赞,两千条评论。 林天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舆论这一仗,赢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防守反击。 顾辉和叶家不会因为一场发布会就收手。 暗杀失败了,舆论战翻车了,被逼到墙角的人只会更疯。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传媒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总。汇瑞制药的材料整理了三份,一份给财经媒体,一份给调查记者,一份给短视频团队。” “发。” 一个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叶家老宅。 叶战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把紫砂壶的碎片。 刚才他看完发布会视频,一巴掌把壶扫到了地上。 “废物。” 他骂的不知道是壶还是人。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叶战的大儿子叶鸿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皱了下眉头,没说话,直接走进书房坐下了。 “爸,网上的事我看了。” 叶战没理他。 叶鸿远四十出头,叶家长房的继承人,做事稳当,不像叶凡那么冲动。 但他跟叶战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 叶战偏爱二房的叶凡,觉得叶凡有冲劲,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叶鸿远心里有数,这些年一直不争不抢,闷头管着叶家的地产板块。 “舆论战是谁的主意?”叶鸿远问。 叶战终于看了他一眼,“顾辉。” “那车库那事呢?” 叶战没接话。 叶鸿远心里明白了。 车库的事是叶凡干的。 这个蠢货,舆论战还没打完就急着动手。 现在好了,两条线全断了,还把叶家拖进了一桩未遂谋杀案里。 第566章 杀人灭口 “爸,我说句不好听的。”叶鸿远的声音很平, “叶凡这次捅的篓子,不是花钱能填的。” “你什么意思?” “特勤局的人救了顾倾书,说明林天那边早就有防备。车是套牌,但司机是叶凡找的人,这条线查下去,迟早查到我们头上。” 叶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处理?”叶鸿远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爸,叶凡昨天打了十几个电话找那个司机,全是关机。您觉得是司机跑了,还是被人截了?” 叶战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那个司机落在林天手里,”叶鸿远站起来,“我们叶家就不是亏钱的问题了。” 他现在是腹背受敌。 外面林天步步紧逼,叶凡这个废物不但帮不上忙,还在不停地制造新的麻烦。 而顾辉那边,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指望他什么? 与此同时,顾辉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眼睛没在看。 手机屏幕亮着,微博热搜的页面停在那里。#月薪两万三的科学家#,六个亿的阅读量。 完了。 学术造假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不但没搞倒顾倾书,反而让她成了全民偶像。 十个亿的奖学金砸下去,东海大学铁了心站在天枢那边。 更要命的是暗杀。 叶凡那个蠢货,他顾辉只是想搞舆论战,从来没同意过动手杀人。 但叶凡自作主张派了人去,现在失败了,司机跑了,如果被抓住。 顾辉不敢往下想。 他和叶家的关系,本来只是利益交换。 他帮叶家在药监审批上开绿灯,叶家给他站台。 他想切割都切割不了。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顾辉犹豫了两秒,接了。 “顾阁员,天枢传媒明天要发一组关于汇瑞制药的深度报道,我觉得您应该提前知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说完这句就挂了。 顾辉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汇瑞制药,那是他主管药监局批的一个项目,数据造假的事他心里清楚。 但当时叶家给了两千万的好处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如果这事被翻出来。 第二天早上,天枢传媒旗下的三家财经媒体同时发了长篇调查报道。 标题统一口径:《汇瑞制药临床数据造假始末:谁在为假药开绿灯?》 报道里没有直接点顾辉的名字,但把审批流程写得清清楚楚。 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谁签的字,谁盖的章,数据里哪些地方明显异常却被放过了。 配合报道的还有一条短视频,标题更直白:《国外药企的假数据,怎么就通过了我们的审批?药监局到底在保护谁?》 评论区炸了。 “药监局配合外国药企打压自己国家的企业?这是什么操作?” “天枢被搞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背后是这帮人在使绊子。” “汇瑞那个药我家人吃过,没效果不说还有副作用,原来数据是假的?” “查!必须查!谁批的谁负责!” 情绪一旦被点燃,就不是几个水军能压得住的了。 当天下午,内阁会议。 徐怀仁第一个发言。 “各位,汇瑞制药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民意不可忽视。我提议,由纪检部门牵头,对汇瑞制药审批全流程进行重审。” 钱宏图紧跟着附议:“我同意。药品安全是民生底线,审批环节如果存在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重审”指向谁。 顾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灰白。 他想开口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话。 因为那些数据是真的。 审批文件上确实有他的签字。 议案以九比二通过。 散会的时候,顾辉走在走廊里,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 前面有两个同僚在说话,看到他过来,话题突然断了,各自点了个头就走了。 这个场景他见过。 以前是别人走在这条走廊上,他站在旁边看。 现在轮到他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叶战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们完了。” 顾辉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连灯都没开。 桌上的座机响了。 内线,秘书的声音:“顾阁员,纪检组的人说明天上午九点要跟您谈话,请您准备一下相关材料。” “明白。” 顾辉挂了电话,手还搭在座机上,没动。 明天上午九点。纪检组谈话。 他见过太多人被“谈话”。 有的人谈完就回来了,该干嘛干嘛。有的人谈完就再也没出现在这栋楼里。 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你手里还有没有牌。 顾辉松开座机,转了一下椅子,面朝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外面是什么,对面那栋楼的七楼,纪检组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还有牌吗? 想了三分钟,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 周志明,药监局副局长,汇瑞制药的审批,周志明是经手人之一,很多细节只有他清楚。 当初顾辉授意他操作的时候,留了后手。 周志明手里有一份录音,是顾辉亲口交代他怎么改数据的。 这份录音,是顾辉的命门。 只要周志明开口,他就彻底完了。 但周志明现在在里面,按理说不会轻易开口。 毕竟他自己也不干净,咬出顾辉对他没好处。 可问题是,纪检组如果拿着天枢传媒的报道去找周志明谈,许诺减刑,周志明会不会动摇? 顾辉太了解周志明了。 那个人胆子小,在里面待了几个月,整个人都垮了。 上次托人带话出来,说里面的日子不是人过的,问顾辉能不能想想办法。 顾辉当时没理他。 现在后悔了。 他应该早点把周志明的嘴堵死。 手机握在手里,顾辉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备注是一个姓,“方”。 方是他用了很多年的一个人,专门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上次叶凡找人搞顾倾书,用的也是方介绍的人,虽然那次搞砸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在大街上动手,是在监狱里。 监狱里反而好办。 里面的人多,环境复杂,一针下去,心脏病发作,谁查得出来? 顾辉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方哥,我有个事。” “说。” “周志明,在第二监狱,你有路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阁员,您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明天之前。” 第567章 落马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头说:“我试试。但这种事,价钱不一样。” “钱不是问题。” “行。我安排。” 挂了电话,顾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汇瑞的事一旦坐实,不是丢官的问题,是要坐牢的。 而如果周志明那份录音被翻出来…… 不能让他开口。 绝对不能。 同一时间,林天的书房。 林天接过内阁的报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周志明。” “顾辉一定想要尽快解决周志明。” 他等这一步等了很久。 舆论战是明面上的攻势,目的是把顾辉逼到墙角。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会做什么? 要么投降,要么铤而走险。 顾辉这种人,手上沾的东西太多,投降等于自杀。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铤而走险。 而铤而走险,就会露出破绽。 “陈远。” “在。” “第二监狱那边,你的人到位了吗?” “三天前就到了。两个人在里面,一个在监控室,一个在周志明的楼层。外围还有四个人。” 林天点了下头。 “记住,要让他们进去。让他们动手。拍下全过程。” 陈远愣了一下:“让他们动手?不提前拦?” “拦在外面,顾辉可以说不知情,是手下人自作主张。让他们进到周志明身边,让他们把针拿出来,让摄像头拍到,然后再拦。” 陈远明白了。 这是钓鱼。 “周志明那边呢?他知道吗?” “不知道。不需要知道。”林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的人保证他的安全就行。针扎不到他身上,但必须让对方做出动作。” “明白。” 陈远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全程录像,多角度。完事之后,视频分三份,一份给纪检,一份给媒体,一份存档。” “是。” 陈远走了。 林天一个人站在窗前,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顾辉啊顾辉,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 第二天凌晨三点。 第二监狱。 方德胜安排的两个人,穿着狱警的制服,从监狱西侧的员工通道进去的。 证件是真的。 方德胜在监狱系统里有人,搞到了两张临时调令和对应的工作证。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姓刘,矮个子姓赵。 刘是方德胜的老手下,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赵是新人,手里攥着一个小药盒,里面装着一支预充式注射器,药物是氯化钾。 注射后会导致心脏骤停,验尸很难查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 凌晨三点,大部分犯人都睡了。 值班的狱警在监控室里打瞌睡,至少他们以为是这样。 实际上,监控室里坐着的那个“打瞌睡”的狱警,是陈远的人。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屏幕上两个穿制服的人影沿着走廊往周志明的单间走去。 耳机里传来陈远的声音:“看到了。让他们进去。等他们动手再收。” “收到。” 刘和赵走到周志明的门前。 刘掏出钥匙,也是方德胜搞来的,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周志明睡在床上,背对着门。 刘回头看了赵一眼,点了下头。 赵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盒,取出注射器,拔掉针帽。 他走到床边,左手按住周志明的肩膀,右手举起注射器。 “别动。” 灯亮了。 不是走廊的灯,是房间里的灯。 周志明的单间里,角落里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把电击枪,对准赵的后背。 同时,门外涌进来四个人,把刘按在了地上。 赵愣住了,注射器还举在半空中。 “放下。” 电击枪的红点打在他胸口上。 赵的手抖了一下,注射器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周志明被惊醒了,翻过身来,看到满屋子的人,吓得缩到墙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整个过程,房间里三个隐蔽摄像头全程记录。 走廊的监控也在录。 从两人进入走廊,到开门,到取出注射器,到按住周志明的肩膀。 每一个动作,每一帧画面,清清楚楚。 陈远在外围的车里看着实时传输的画面,拿起电话。 “林总,拿到了。” “干净吗?” “非常干净。脸、动作、注射器,全拍到了。刘的手机里还有方德胜的通话记录,没删。” “方德胜往上能查到谁?” “顾辉。今晚那通电话我们有录音,加上方德胜手机里的转账记录,链条完整。” 林天沉默了两秒。 “发出去。” 上午八点,距离顾辉和纪检组谈话还有一个小时。 一段视频同时出现在了六家媒体的邮箱里,纪检组组长的办公桌上,以及网络上。 视频标题:《深夜监狱实拍:有人要杀证人灭口》 画面里,两个穿狱警制服的人打开牢房门,取出注射器,按住熟睡中的犯人,然后被当场制服。 视频最后,是一段电话录音。 “周志明,在第二监狱,你有路子吗?” “顾阁员,您确定?” “确定。” 声音很清晰。 网上彻底疯了。 “指使药监局造假”和“买凶杀人”,两顶帽子同时扣下来。 纪检组的谈话取消了。 因为性质变了。 不是谈话了,是立案。 九点整,顾辉坐在办公室里等纪检组的人来叫他。 但来的不是纪检组,是四个穿制服的人,带着一张逮捕令。 顾辉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他每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另一种语言。 “顾辉,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指使他人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站着几个同事,都在看他。 没人说话,没人上前。 和昨天一样。 不,比昨天更安静。 昨天他们只是躲着他。 那种看死人的眼神,顾辉这辈子见过很多次,只不过以前都是他看别人。 两个制服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他往电梯走。 顾辉的脚步机械地跟着,脑子里却在疯狂转。 他还有一个小时,不,可能只有几分钟。 手机还在他上衣口袋里,制服人员还没搜身。 按程序,到了车上才会收走随身物品。 他必须打这个电话。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家里人。”顾辉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就一个。” 第568章 拆掉了一角 两个制服人员对视了一眼。 按规定不该允许,但顾辉毕竟是阁员级别,这种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年长的那个点了下头:“一分钟。” 顾辉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差点解不开锁屏。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大哥”两个字,按下去。 响了四声。 接了。 “哥。”顾辉的声音一出来就变了调,带着哭腔,“哥,你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顾光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平得让顾辉心里发寒。“老二,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抓我。纪检的人来了,还有公安,说我指使杀人,光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跟我没关系。” “老二。”顾光打断他,“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顾辉的声音突然拔高,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光哥,你在内阁说句话,帮我拖一拖,哪怕拖两天,让我把事情理清楚。” “老二,你听我说。”顾光的语气还是那么平,“这个事,我帮不了你。” “你帮不了?你是内阁成员!你一句话的事!” “不不不,弟弟,你忘了,我只是曾经是内阁成员,我帮不了你。”顾光停了一下, “视频我看了。录音我也听了。是你的声音,你自己否认不了。” 顾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二,我跟你说句实话。”顾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带着一丝疲惫, “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但现在这个局面,不是我能兜得住的。” “那你就看着我死?” “你死不了。但你得进去。” “顾光!”顾辉喊出了他的全名,“我是你亲弟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顾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老二,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争了。家里的事,你出来以后再说。但现在,我真的无能为力。” 电话挂了。 顾辉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疯了一样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打的是老爷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老爷子的声音苍老、缓慢,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谁?” “爸,是我,老二。” “……什么事?” “爸,他们要抓我。”顾辉的声音彻底破了,像个小孩一样, “爸,你帮帮我,你打个电话,跟上面说说。” “我知道了。”老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有人跟我说了。” “那你——” “老二,你听着。”顾振国咳了两声, “我能保住你的命。其他的,我保不了。” “爸!” “你进去好好反思一段时间。” 老爷子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这些年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见过太多人走到你这一步。能保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爸,我不想进去,我——” “够了。”老爷子的声音突然硬了,“你是顾家的人,进去了也给我挺直腰板。别丢人。” 电话挂了。 顾辉的手垂下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真的完了。 亲哥不管,老爷子不保。 他在这个世界上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制服人员走过来,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了。“时间到了,顾辉同志。请配合。” 顾辉被带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走廊尽头,自己的秘书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脸上的表情是,如释重负。 消息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系统。 顾辉被带走调查。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指使他人故意杀人。 内阁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只用了四十分钟,结果是一致通过:暂停顾辉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没有人投反对票。甚至没有人弃权。 那些曾经在顾辉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称兄道弟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表态积极。 有人当场表示“早就觉得他有问题”,有人说“药监那边的事我一直有疑虑但没有证据”。 墙倒众人推。顾辉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叶家老宅。 叶战坐在书房里,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出顾辉被调查的消息。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唇亡齿寒。 顾辉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不,不一定是下一个。 可能是同时。 顾辉那个人,叶战太了解了。 他不是硬骨头,进去之后撑不了多久。 一旦他为了减罪开始交代,第一个咬的就是叶家。 暗杀顾倾书的事,顾辉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他知道。 他知道是叶凡干的,知道方德胜是谁介绍的,知道叶家和天枢之间的恩怨。 这些东西一旦从他嘴里说出来。 叶战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律师。 “老张,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叶凡跟我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所有能查到的资金流水、合同、通讯记录,全部处理干净。” “叶总,这个时候动这些,会不会——” “你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叶战又打给叶鸿远。 “老大,叶凡那边你去处理。让他闭嘴,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如果有人来问,就说他精神状态不好,在家休养。” 叶鸿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切割来得及吗?” 叶战没回答。 来不来得及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 三代人攒下的家业,不能因为叶凡一个人的蠢全部赔进去。 与此同时。 半山别墅。 林天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上,正在往盘子里摆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个番茄蛋汤。 苏念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嘴角带着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鱼的?” “上周跟着视频学的。”林天头也不抬, “你别期望太高,可能有点咸。” “妈妈!爸爸做饭啦!” 苏妍从客厅跑过来,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脸上还贴着贴纸,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她冲到林天腿边,踮起脚尖往灶台上看。 “有排骨!我要吃排骨!” “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苏妍把两只手举起来给他看,手心还是干的。 林天低头看了她一眼:“再去洗一次。用肥皂。” “哎……”苏妍拖着长音跑走了。 客厅里,顾倾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岁多的顾安。 小家伙正在啃一块磨牙饼干,口水糊了一下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 苏语柠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新闻出了,顾辉正式被逮捕。” 林天从厨房探出头:“嗯,我知道。” “你就‘嗯’一声?”苏语柠走到餐桌边坐下, “这可是你搞了多久的事。” “搞完了就不用再想了。”林天把最后一个菜端出来, “今天不聊工作,吃饭。” 第569章 斩草除根 顾倾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苏妍洗完手跑回来,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要夹排骨。 苏念柔拍了她一下:“等爸爸。” “爸爸快点!” “哪来那么多规矩,喜欢吃就吃。” 苏妍对着苏念柔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天在苏妍旁边坐下。 一家人围着桌子。 顾安被顾倾书放在儿童餐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块啃了一半的饼干,看到桌上的菜,两只小手开始乱拍。 “安安也要吃。” 苏妍很有姐姐的架势,拿了一小块排骨肉撕碎了放到顾安面前的小碗里。 顾安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牙。 林天看着这一桌子人,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念柔碗里,又给顾倾书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笑声在餐桌上散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里有人在今夜失去一切,有人在今夜惶惶不可终日。 但这间屋子里,只有排骨的香味、孩子的笑声、和一家人在一起的安稳。 顾安把碗里的肉全塞完了,拍着小手要更多。 苏妍又撕了一块给他,嘴里念叨着“弟弟你慢点吃别噎着”。 苏念柔看着这一幕,伸手握了一下林天放在桌下的手。 林天回握了一下。 外面的仗还没打完。 龙王殿还在,叶家还在挣扎,后面的路还长。 但今晚不想那些。 今晚只有这张桌子,这些人,这顿饭。 “爸爸,”苏妍突然抬头看他, “你明天还做饭吗?” “看表现。” “什么表现?” “你今晚自己刷牙不用妈妈催,明天我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苏妍眼睛亮了:“说话算话!” “算话。” 顾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姐姐开心,也跟着拍手,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听不清是“姐”还是“吃”。 顾倾书低头擦了一下顾安嘴角的口水,抬起头的时候,对上林天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看着对面苏妍给顾安喂饭,看着林天和苏念柔拌嘴,看着苏语柠偷偷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 这个画面她想记一辈子。 而且,她的孩子,很快也就来了。 她十分期待。 ………… 两天后,下午两点。 陈远的电话打到了林天办公室。 “林总,马海抓到了。” 林天手里的笔停了。 马海。 就是那个在地下车库开车撞向顾倾书的人。 当时陈远的人把顾倾书推开了,马海弃车跑了,监控拍到了车牌但人消失了。 陈远的人找了很久。 “在哪找到的?” “淮安,一个小旅馆。” “审了?” “审了,全交代了,是通过比特币付款的,确认是叶凡付款。” “好。”林天拿起桌上另一部手机, “材料整理好,今天之内送到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找赵国栋。” “直接走公安?” “直接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远没再多问。 当天晚上七点,林天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到东海市公安局。 接电话的是赵国栋,刑侦支队的队长,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刑警。 “赵队,我是天枢生物的林天,有一份材料今天送到你手上了,你看了吗?” “看了。”赵国栋的声音很沉, “证据链很完整。你们专业。” “赵队,这个案子拜托你了,该抓就抓,该怎么走程序怎么走。” “不用你拜托。”赵国栋的语气带了点刺, “故意杀人未遂,这个案子就算你不送来,我们查到了一样办。” 林天笑了一下:“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赵国栋拿着材料上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叫周明远,五十出头,在东海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把材料翻了三遍,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赵,你确定要办?” “局长,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不办的话,这材料要是流出去。” 周明远摆了下手:“我没说不办。我问你确定不确定。” “确定。” 周明远看了他几秒,把材料推回去。 “那就办。今天就发逮捕令。” 当天下午三点半,赵国栋带了六个人两辆车,直奔叶凡在东海的一处公寓。 叶凡住在这儿将近一个月了。 叶凡理解的“待着别动”就是窝在公寓里打游戏订外卖喝酒,偶尔叫两个朋友来打麻将。 在他看来天塌不下来。 他是叶家的人,叶家是龙王殿的,东海谁敢动他?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吃泡面,穿着裤衩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六个穿制服的。 赵国栋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逮捕令。 “叶凡?” 叶凡嘴里还含着面条,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干什么的?” “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现在依法逮捕你。” “你说什么?”叶凡差点把碗扔了,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打电话问问你们局长——” “局长批的令。”赵国栋抬了一下下巴,后面两个人上前把手铐亮出来了。 叶凡这才真的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玄关柜,上面的花瓶晃了一下没掉下来。 “你们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打个电话——” “到了局里你有权利联系律师,现在请配合。” 手铐扣上去的时候叶凡的胳膊在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这辈子没被人铐过,金属的凉意从手腕一路窜到脑门上。 被押出公寓楼的时候,楼道里有个阿姨提着菜篮子刚出电梯,看到一群警察押着一个穿裤衩的男的往外走,愣了一下,识趣地贴着墙根让路。 叶凡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拎着后脖颈的猫。 消息在两个小时之内传到了叶家老宅。 叶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跟大儿子叶鸿远商量事情。 他听完对方说的话,沉默了很久,手慢慢地把电话放回桌上。 叶鸿远看着他爸的脸色,心一沉。“爸?” “叶凡被抓了。” 叶鸿远的嘴张了一下,没吐出声来。 他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还是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叶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叶家老宅的花园,园丁刚修过的月季开得正好。 他盯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背对着叶鸿远说了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叶战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但打来的不是慰问的电话,全是来讨说法的。 最先是龙王殿的北美分殿殿主,他的亲弟弟,叶平。 第570章 开始求饶 叶平是叶战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坐叶家那把椅子。 以前叶战势大,他不敢吱声。 但现在叶凡出事了,顾辉也倒了,叶家在东海的根基摇摇欲坠。 他觉得机会来了。 叶平没打电话,他直接带着两个人来了老宅。 进门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大哥,家族会议什么时候开?” 叶战坐在客厅里喝茶,看了他一眼。 “什么家族会议。” “叶凡的事,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叶平在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大哥,不是弟弟我不给你面子。南方那边几个片区的人都来找我了,说话很不好听。大意就是,叶凡一个人的烂事,凭什么让整个龙王殿陪着买单?” 叶战放下茶杯,看着叶平。 叶平这副腔调他太熟悉了。 表面上是替大家说话,实际上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想怎样?” “开会。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说清楚。” “说什么?” “该认的账认了,该交的人交了。” 叶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大哥,你也知道,天枢那边不是好惹的,林天要的是叶凡,我们把叶凡交出去,再谈谈赔偿条件,这事就能了结。” 叶鸿远站在楼梯口,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捏紧了。 毕竟叶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弟弟。 混蛋归混蛋,废物归废物,但被自己的叔叔当筹码推出去,这种话听着还是扎心。 会议最终还是开了。 第三天下午,叶家老宅大厅。 来了十一个人。 除了叶战和叶鸿远,三房来了叶平和他的两个心腹,南方片区来了四个旁支。 还有两个是总堂的老人,辈分高,平时不管事,专门来看局势的。 叶平一上来就把话挑明了。 “连累家族”四个字打头,“决策失误”四个字跟上,最后甩出一句:“大哥,你该不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南方片区的一个叫柳大成的也跟着接话:“叶总,咱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叶凡擦屁股的。天枢现在杀气腾腾,我们在南方的几条线都不敢动了,兄弟们都在看着呢。” 另一个更不客气:“要我说,叶凡能不能判多少年的,跟咱们没关系。关键是叶总你得给个态度,叶家还扛不扛得住?扛不住的话,这个掌舵人的位置,是不是该换人坐坐?”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大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叶战。 叶战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 叶鸿远紧挨着他坐着,呼吸有点粗。 他看了一眼叶平那张藏不住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这帮人,叶凡风光的时候一个个凑上来叫二少爷叫得比谁都亲,现在倒了就恨不得踩两脚。 叶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放下。 “说完了?” 没人接话。 “我问你们,说完了没有?” 叶平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叶战扫了一圈所有人。 他的目光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两三秒。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把眼神移开了。 “叶凡是我儿子,他犯了什么事,自有法律管他,但什么时候,龙王殿的家务事,要你们外面这些人来教我怎么做了?” 他说“外面这些人”的时候,柳大成的脸色变了一下。 叶战看向叶平。 “老三,你上个月在杭州跟陈家吃饭,以为我不知道?” 叶平的身子僵了。 “陈家是叶凡的债主,你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的是什么?是帮叶家善后,还是帮你自己铺路?”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叶平的嘴动了两下,挤出一句:“大哥,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我不想听。”叶战打断他, “今天的会开到这里。叶凡的事我自己处理。龙王殿的局面我自己兜。” “谁要是觉得我兜不住,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 “但走出这扇门,就别再回来。” 没人站起来,没人走。 叶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紧紧抿着。 散会之后,叶战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叶鸿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爸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爸。” “嗯。” “接下来怎么办?” 叶战没睁眼。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帮我写封信。” “给谁?” “林天。” 叶鸿远怔住了。 要知道叶战这个人,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低头。 三十岁白手起家,四十岁进龙王殿,五十岁坐上掌舵人的位置,靠的全是一股死也不服的劲。 让他给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人写信。 “爸,你确定?” 叶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确定。” 他顿了一下,声音哑了:“想保住叶家,我得把手里最疼的东西割掉。” 然后他说了三个条件。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从身上剜肉。 “第一,叶凡的事由他自己扛。暗杀顾倾书是他个人干的,跟叶家无关,跟龙王殿无关。认罪之后我安排他出国,这辈子不准再回来。” “第二,叶家旗下远洋物流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天枢生物。” 这次叶鸿远真的搁下了笔。“爸。远洋物流去年利润四十多个亿。百分之三十。” “我知道多少。” “那——” “写。” 叶鸿远咬了咬牙,继续往下写。 “第三,龙王殿承诺,十年之内不踏足东海市。” 叶鸿远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爸,东海是咱们经营了十五年的地盘。十年不踏足,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了。” “你以为我不心疼?” 叶战的声音突然重了,但马上又压下去,变成一种疲惫的、认命的语气。 “远洋物流可以再挣。东海可以再等。” “但叶家这块牌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三房的人、欧洲、澳洲、北美那些旁支,你今天也看到了。” “一群狼,闻着血味就扑上来,我现在要是不止血,他们先把叶家撕碎。” 叶鸿远没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笔尖在纸上划的声音。 写完之后叶鸿远念了一遍。叶战听完,说最后加一句。 “就写,叶战以此诚意,换取林先生对叶家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双方皆有家小,望高抬贵手。” 叶鸿远的手抖了一下。他头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用“高抬贵手”四个字。 他把信用叶战的专用信纸重新抄了一遍。 叶战接过来,在末尾签上名字,按了一个红手印。 那个手印按得很重,像是在盖一个章,又像是在按一枚伤口上的封印。 当天深夜十一点四十,叶家的管事刘伯站在半山别墅的门口。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他拢了拢衣服,按了门铃。 管家把他领进去。林天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尽头。 刘伯鞠了一躬,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先生,这是我们叶总的意思。请您过目。” 林天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 一条一条看下去。 最后一行字, “双方皆有家小,望高抬贵手。” 第571章 得寸进尺 林天看着最后那行字。 “家小”两个字写得特别重,笔画压下去把纸面都压出了痕迹。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子,干了一辈子硬汉,在信末尾写下“望高抬贵手”五个字。 这不是场面话。这是真的在求他。 林天把信纸放回信封,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等回话的刘伯。 “回去告诉叶总。信我收到了。” 刘伯等了两秒,以为后面还有话,但林天没再开口。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说了,收到了。你回去吧。” 刘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天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暗影里。 然后他转身回了书房,把信封放进了抽屉,锁上。 他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待了很久。 窗外能看到远处东海市的灯火。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人在今夜睡不着觉。 叶战睡不着,叶鸿远睡不着,关在看守所里的叶凡更睡不着。 但也有很多人睡得很好,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林天想起了今天傍晚的事。 苏妍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冲进厨房,问他明天能不能做可乐鸡翅。 顾安在学步车里咚咚咚地撞墙,撞一下笑一下。 苏念柔在阳台上晾衣服,叫他帮忙递个衣架。 就是这些。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几幕。 但正因为普通,才值钱。 林天明白叶战信里那句家小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自己也有家小。 他可以乘胜追击,把叶家连根拔起,但龙王殿是个盘踞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真逼急了,那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林天还没出书房,苏念柔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远洋物流集团的公开财报。 “你打算怎么回叶战?” 林天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没说话。 苏念柔把平板放到他面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远洋物流去年净利润四十二个亿,全球航线覆盖六十七个港口,东南亚那边的冷链物流做得尤其好。天枢的抗癌药要铺全球市场,最大的瓶颈就是供应链。” 她抬头看着林天:“叶家主动送上门的东西,你不要?” 林天没接话,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还在抽屉里锁着,但内容他记得一清二楚。 三十个百分点的股份,叶凡出国。 条件不算差。 换个人可能就点头了。 但林天不。 “念柔,你觉得叶家为什么肯出这个价?” 苏念柔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你把他们连根拔了。” 林天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既然他们怕,那说明我要的还不够多。” 苏念柔皱了下眉。 她太了解林天了,这个表情意味着他已经有了主意,而且那个主意一定不是什么温和的方案。 “龙王殿盘根错节,海外势力遍布北美、欧洲、东南亚,”苏念柔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硬碰硬的话,天枢的全球业务布局会受影响。” 这话说得在理。 林天知道她说得对。 “远洋物流我要。”林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光要钱,叶战会觉得这是一笔买卖。买卖做完了,他缓过劲来还会找我麻烦。” “那你想怎样?” “我要让他没有缓过劲来的可能。” 苏念柔没再说话。 她看着林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三年前狠了太多。 三年前他还会犹豫,还会权衡,还会考虑对方的感受。 现在不会了。 林天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叶战的私人号码,是刘伯昨晚留下的。 他按了拨出键。 对面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林先生。” “叶老。”林天的语气很平,“信我看了。” 叶战的呼吸停了一瞬。 “您的诚意我收到了。但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叶老,你觉得叶凡的命,只值百分之三十的远洋物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林天能听到叶战的呼吸声变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林先生,”叶战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比刚才更哑,“你还想要什么?” 林天没有马上回答。他让这个沉默多持续了几秒。 “三个条件,前两个不变。第三个,我换一个。” “你说。” “龙王殿在东南亚地区的全部情报网络,控制权移交给天枢。人员、线路、关系网,一个不留。同时,叶家协助天枢打通东南亚六国的医疗市场渠道。”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林天等了十秒,对面还是没说话。 “叶老?” “……你这是要我的命。”叶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南亚情报网是龙王殿经营了二十年的核心资产。 那些人脉、那些暗线、那些和当地政商两界的关系,是龙王殿在海外立足的根基。 交出去,等于把龙王殿的一条腿砍断。 “叶老,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林天的语气始终没变过,“两天之后如果没有回音,我会联合顾光那边的力量,从政商两条线同时对叶家发起清算,届时的条件,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电话挂了。 林天把手机放下,转过身来。 苏念柔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要龙王殿的情报网?” “嗯。” “这不是赔偿了,这是……收编。” 林天看着她,没否认。 顾倾书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顾安。 她刚才在楼梯口听到了最后那段话,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 “林天,你要吃掉龙王殿的东南亚?” “不是吃掉,是接管。”林天从顾倾书手里把顾安接过来,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开始扯他衣领,“龙王殿在东南亚的网络,正好能帮天枢的药打开那边的市场。那些渠道如果握在我们手里,我们的新药进东南亚至少能快两年。” 顾倾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明白林天的逻辑。但这个胃口……太大了。 苏念柔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他会答应吗?” “他没有选择。” 叶家老宅。 叶战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早就黑了。 叶鸿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爸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爸,他怎么说?” 叶战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要东南亚的情报网。” 叶鸿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 “全部。人员、线路、关系网。一个不留。” 叶鸿远扶住了门框。 东南亚是他负责的片区,那些人脉有一半是他这五年亲手搭起来的。 交出去?那他这五年白干了。 “爸,这不行。交了东南亚,龙王殿在海外就剩北美和欧洲了。三房那帮人本来就蠢蠢欲动,再砍一条腿,叶平肯定跳出来抢位子。” 叶战没说话。 “而且那些情报网里的人,跟的是咱们叶家,不是跟天枢。你把控制权交出去,那些人未必认。到时候两头不靠,反而更乱。” 叶战还是没说话。 叶鸿远急了:“爸,你说句话啊。” “我在想。” 第572章 耻辱条约 叶战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 翻了几页,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叶战,站在曼谷的一条街上,身后是龙王殿东南亚分部刚挂牌的门面。 那是二十三年前。 他一个人飞过去,从零开始,用了三年时间把整个网络铺开。 那些年吃的苦、冒的险、得罪的人,全在这张照片背后。 现在要他亲手交出去。 “老大,”叶战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 “你去把南方片区的柳大成叫来。” “叫他干什么?” “我要知道,如果我不答应林天,他联合顾光动手的话,我们还能撑多久。” 叶鸿远出去了。 叶战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盯着墙上挂的那幅字。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四个字,忍辱负重。 他盯了很久。 两天后,叶战的电话打到了林天的手机上。 “林先生,条件我接受。” 声音很平。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了。 林天说:“好。我让人拟协议,三天内签字。” 电话挂了。 林天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远。 “通知法务部,准备收购协议。远洋物流百分之三十股权,加东南亚全部情报网络的移交方案。” 陈远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天又叫住他。 “陈远。” “在。” “叶家那边签完字之后,你亲自去一趟曼谷。东南亚的人,我要一个一个见。” 陈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他知道林天这句话的分量。 一个一个见,意味着彻底的清算和收编,不留任何死角。 陈远退出了书房,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这一次,他心里很平静。 一周后。 东海国际机场,一架湾流G650的私人飞机停在VIP停机坪上。 叶凡穿着一身休闲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护送”着上了舷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海市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他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这张飞往欧洲的单程票,是他用整个叶家的颜面换来的。 他兜里只有一张额度一万欧元的银行卡,这是他后半辈子的全部。飞机起飞,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与此同时,市中心国金大厦的顶楼,一家顶级律所的会议室里。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叶战和叶鸿远。 叶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叶鸿远则死死盯着对面,眼神里是几乎不加掩饰的恨意。 另一边,是林天,苏语柠。 林天带这个女人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他赢了,而且赢得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还有闲心谈情说爱。 “林天!”叶鸿远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了一声。 “鸿远!”叶战猛地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好。” 叶鸿远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但那眼神,恨不得把林天生吞活剥。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叶鸿远的爆发只是一阵风。 他慢条斯理地翻着合同,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在叶家身上割肉。 远洋物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无偿转让。 龙王殿东南亚情报网所有负责人名单、联络方式、资金账户、安全屋位置……全部移交。 甚至包括协助天枢生物在当地申请药品准入批文的承诺。 “林先生,”叶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的石头,“文件看完了吗?” 林天合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没问题。”他抬头,目光第一次和叶战对上,“叶老果然是守信之人。” 叶战拿起律师递过来的钢笔。 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此刻重若千斤。 他握着笔,手竟然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把笔推给叶鸿远。 叶鸿远拿起笔,几乎要把笔杆捏碎。 他抬眼看着林天,一字一顿地说:“林天,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 记下? 他根本不在乎。 失败者的威胁,是最无力的嘶吼。 像路边一条野狗的嘤嘤犬吠。 叶鸿远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与其说是签名,不如说是发泄。 签完,林天也拿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干净利落,一如他这个人。 律师检查了文件,点了点头:“好了,从现在起,合同正式生效。” 叶战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十岁。 他没再看林天,只是转身对叶鸿远说:“我们走。” 叶鸿远也站起来,经过林天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等着,我会让你把今天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林天头都没偏一下,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我等着。” 叶家父子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天和苏语柠。 苏语柠立刻又缠了上来,手臂勾住林天的脖子:“啧啧,你看叶鸿远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哭了。真可怜。” 她嘴里说着可怜,脸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 林天放下茶杯,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叶战这种人,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等他把龙王殿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摆平,腾出手来,一定会卷土重来。 这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你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气他们?” 苏语柠的手指在林天胸口画着圈。 “不全是。”林天抓住她作乱的手, 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哦?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是。” 林天站起来:“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办。” 苏语柠跟着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 “今晚去我那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我好好帮你庆祝一下,把龙王殿的地盘,变成我们的地盘。” 林天转过身,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 “好。” 交接完成。随着最后一笔数字资产的划转,协议正式生效。 从这一刻起,天枢生物一夜之间拥有了覆盖全球六十七个港口的远洋物流能力。 和一张在东南亚盘踞二十年、根深蒂固的地下信息网。 第573章 内部清算 次周。 天枢集团顶层会议室,十二块屏幕同时亮起。 林天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屏幕里是十二张脸,分布在曼谷、金边、雅加达、马尼拉、仰光。 这些人三天前还在叶战手底下干活,现在合同上写的是天枢生物。 但合同是合同,人心是人心。 林天扫了一圈屏幕,没急着开口。 陈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背景、资历、和叶家的渊源深浅。 “各位,”林天终于开口了, “自我介绍就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是谁。今天这个会只说一件事,从今天起,规矩变了。” 屏幕里有人点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看手机。 曼谷那块屏幕里,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 巴颂。龙王殿东南亚网络的元老,叶战二十年前亲手从曼谷街头捞起来的人。 林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巴颂先生,曼谷区域的交接进度,你汇报一下。” 巴颂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林先生,曼谷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人员多,线路杂,不是一天两天能理清楚的。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开始整理了,但……慢慢来嘛,急不得。” 林天没说话。 巴颂继续:“有些老关系,跟了叶总十几二十年了,突然换人,他们需要时间适应。林先生年轻,可能不太了解东南亚这边的规矩,很多事情要讲人情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你小子资历不够,别想一口吃成胖子。 其他屏幕里的人都在看着,没人接话。 林天心里很清楚,巴颂这是在试探。 他要是今天软了,明天这十二个人里至少有一半会跟着学。 “巴颂先生,”林天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得对,东南亚的事情确实复杂。所以我提前做了一些功课。” 他转头看了陈远一眼。 陈远点了下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巴颂面前的私人屏幕上弹出了一份文件。 林天看着巴颂的脸。 文件第一页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金额七位数,收款方是金三角地区一个臭名昭著的名字。 第二页是巴颂和缅北某武装组织头目的合影,时间戳是去年八月。 第三页是一段通讯记录的文字版,内容是巴颂承诺为对方提供情报支持,换取每月固定的“顾问费”。 这些东西,叶战不知道。 叶战只知道巴颂是他的老部下,忠心耿耿干了二十年。 他不知道巴颂在背后吃了多少回扣,养了多少条暗线。 巴颂的脸在三秒之内从红变白。 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巴颂先生,”林天的声音很轻,“这些东西如果交给泰国警方,你觉得你能在外面待几天?” 屏幕里,巴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又坐下去,然后又站起来。 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摄像头前面,用泰语连说了一串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翻译耳机里传来同声传译的声音:“他说愿为林先生效死,从今以后唯林先生马首是瞻,之前的事情求林先生高抬贵手……” 林天没理他,目光扫向其他十一块屏幕。 所有人的坐姿都变了。 刚才还有人靠着椅背,现在全坐直了。 有人在擦汗,有人把手机收起来了,有人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各位,”林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交接的事,三天之内完成。有问题吗?” 没人有问题。 会议结束后,陈远关掉了所有屏幕。 “巴颂那些材料,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接手之前就查了。”林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要收编一群人,得先知道他们的把柄。不然你拿什么管?” 陈远点了点头。 跟林天干了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做事方式。 永远比对手多想三步。 同一天。 叶家老宅。 叶平带着柳大成和南方片区的四个人,再次坐在了大厅里。 这次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带人闯进来的。 “大哥,”叶平坐在主位对面,翘着二郎腿,语气比上次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东南亚的情报网交出去了,远洋物流的股份也割了。龙王殿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 柳大成在旁边帮腔:“叶总,不是兄弟们不给面子。底下的人都在问,跟着叶家还有没有前途。您割地求和,丧权辱家,这个责任总得有人担吧?” 另一个南方片区的人更直接:“我提议,叶总退位,由三爷暂代掌舵人。” 叶鸿远站在楼梯口,拳头捏得咯咯响。 叶战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叶平以为他怂了,胆子更大了:“大哥,你也别为难。退下来享享清福,叶家的事交给年轻人来办。你放心,你和鸿远的待遇不会变,我保证。” “放。” 叶战开口了,就一个字。 叶平愣了一下:“什么?” 叶战对叶鸿远抬了下下巴。 叶鸿远走到电视柜前,打开了大厅里的屏幕。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叶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等老头子下来,鸿远那边的欧洲业务我们先吃掉。北美那边你帮我盯着,别让他有翻身的机会。至于叶战嘛,送去南美那个庄园,对外说养老,实际上……你懂的。” 对面的声音笑了:“三爷放心,安排得明明白白。” 录音停了。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柳大成咽口水的声音。 叶平的脸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这是……你录的?谁给你录的?” “重要吗?”叶战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柳大成已经开始往后缩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他妈的,早知道叶平这么不靠谱,打死他也不来。 叶平还想挣扎:“大哥,这是断章取义,我当时喝多了。” 叶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动手。” 书房的门开了,侧门也开了。 二十多个人冲出来,清一色黑衣,手里的家伙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些人柳大成一个都没见过。 叶平也没见过。 叶家的死士。叶战藏了十几年的底牌,从来没动用过。 叶平的两个心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按在了地上。叶平自己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第574章 快生了 “大哥!大哥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弟弟!” 叶战站起来,走到叶平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做完决定之后的平静。 “叶家这棵树长歪了,就需要修剪。你这根烂掉的枝子,留着只会害了整棵树。” 他转头看向柳大成和其他几个南方片区的人。 那几个人腿都软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叶总饶命,我们是被三爷蒙蔽的,我们不知道。” “行了。”叶战摆了下手,“今天的事,谁要是传出去一个字,就跟他一个下场。” 他对身边的人说:“按家规处置。” 叶平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厅里只剩下跪着的几个人和站着的叶战。 叶鸿远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爸,处理干净了?” 叶战没回答他,转身往书房走。 深夜。 叶战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盯着墙上那幅字。忍辱负重。 他拿起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叶,你那边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 “那就好。龙王殿不能乱,你坐稳了,后面的事才好办。” 叶战沉默了几秒:“但龙王殿丢掉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林天那个小崽子,真以为他赢了全局。”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棋局的从容。 “他赢的,只是你愿意让他赢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京城的消息。 内阁名单重新公布,顾光在列。 林天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厨房煎鸡蛋,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顾光复出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复出,是直接回到权力中枢。 这老头子憋了这么久,一出手就是王炸。 林天把鸡蛋翻了个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顾倾书那边的关系没白维护,顾家重新站起来,对天枢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什么消息?你笑什么?” 苏语柠穿着一件吊带睡裙从楼上下来,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嗅觉比谁都灵。 “我父亲回内阁了。” 苏语柠似乎早就有预料,没什么反应。 林天侧了一下身,把盘子递给她:“吃早饭。” 苏语柠接过盘子,笑嘻嘻地坐到餐桌前。 顾家大宅那边,气氛跟过年似的。 温秋池的电话从早上响到中午,一个接一个。 以前那些不冷不热的关系,现在全主动找上门来了。 商会的、银行的、地产圈的,一个比一个殷勤。 顾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秋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老顾,浦东那块地的事定了,对方主动让了两个点。” 顾光头都没抬:“嗯。” “还有,远东银行那边想约你下周吃饭。” “推了。” 温秋池皱了下眉:“为什么?” “太早。”顾光翻了一页文件,“让他们再等等。越急着凑上来的,越不值钱。” 温秋池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了,这个人从来不吃热的,永远等菜凉到刚好的温度才动筷子。 但她不一样。 她等了太久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她要把能抓的全抓在手里。 顾光复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东海市的商圈里,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天枢和顾家的关系。 半山别墅。 顾倾书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 她手里拿着一本论文集,但眼睛明显没在看,时不时摸一下肚子,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满足。 苏念柔从厨房端了一碗燕窝出来,放在她面前。 “趁热喝。” 顾倾书抬头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念柔姐,你不用每天都给我炖这个……” “医生说了,最后这个月营养得跟上。” 苏念柔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很细致,把勺子摆好,又把纸巾递过去。 她对顾倾书的态度很微妙。 说不上多热情,但确实在照顾。 林天让她照顾的。 不,不完全是因为林天。 顾倾书这个人……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安安静静的,从不争什么,怀着孕还在改实验数据,有时候半夜起来都能看到她书房的灯亮着。 苏念柔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自己对林天好一点,现在坐在这里养胎的会不会是自己。 但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会很快掐掉。 没意义。 “念柔姐,你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呗。”顾倾书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你新药的数据写到哪了?” “快了,就差最后一组数据验证。”顾倾书摸着肚子笑了一下, “就是这小家伙太能踢了,我一坐下来写东西他就闹。” “那就别写了,生完再说。” “不行,下个月新药就要临床实验。” 苏念柔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厉害的。 八个月的身孕,还在赶数据,还在帮林天处理实验室的事。 换成自己,早就什么都不干了。 楼上传来一阵动静,苏语柠踩着拖鞋下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倾书妹妹,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里面是一堆婴儿衣服,粉的蓝的都有。 顾倾书眼睛亮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不知道是男是女,我就两种颜色都买了。” 苏语柠大大咧咧地坐到顾倾书另一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 “哎,动了动了!这小子劲儿真大。” 顾倾书被她逗笑了。 苏念柔看着苏语柠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苏语柠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顾倾书耳边, “林天说了没有,孩子姓啥?” 顾倾书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还没商量。” “肯定姓顾啊。”苏语柠理所当然地说。 “林天迟早也要改姓顾的,以后你俩就都姓顾了,孩子还能姓啥?” “念柔姐?”顾倾书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了?” “没事。”苏念柔站起来,“我去看看苏妍作业写完没有。” 她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顾倾书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苏语柠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管她,老毛病了。” 第575章 预产期 晚上。 林天回来的时候,顾倾书已经睡了。 苏妍的房间灯也关了。 客厅里只有苏语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 “回来了?”她抬了下眼皮。 “嗯。” 林天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婴儿衣服上。 快了。 倾书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等孩子生下来,很多事情的格局会再变一次。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了一下。 陈远发来的消息:曼谷那边全部交接完毕,巴颂配合度很高,比预期快了一周。 林天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 几天后,顾倾书预产期快到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天枢收购的那家私立医院,VIP区早就备好了。 林天提前一周就让人把产房和病房全部准备妥当,甚至连术后恢复的营养餐单都审过了。 病房里该有的全有了,鲜花、加湿器、折叠床,甚至还有一台顾倾书用惯了的笔记本电脑。 林天看到那台电脑的时候皱了下眉。 这女人,都要生了还想着改数据。 产科主任过来检查完,说宫口才开了两指,还得等。 顾倾书躺在病床上,疼一阵缓一阵,每次宫缩来的时候就抓紧床单,指节发白,但死活不吭声。 林天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见过这个女人在实验室连续熬三个通宵的样子,见过她被试剂烫伤了手还继续做实验的样子,见过她八个月身孕还蹲在地上翻资料柜的样子。 但没见过她这么疼。 “真不用喊出来?” “喊了也不会不疼。” 顾倾书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眼眶红了,但嘴角还在笑, “我忍忍就好了。” 林天伸手,把她攥着床单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里。 顾倾书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没说话,但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了上来。 握得很紧。 下一波宫缩来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哼了一声。 林天掌心被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有点疼,但他没抽手。 “林天。”顾倾书的声音很轻。 “嗯。” “你说……孩子会像谁多一点?” 林天想了想:“像你吧。聪明。” “我希望像你。”顾倾书的眼睛弯了一下,“长得好看,还会做饭。” 林天笑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顾倾书靠在枕头上,因为疼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手一直没松开。 林天也没松。 他看着这个女人的侧脸,忽然想起快十年前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扎马尾的研究生,在导师的实验室里打下手,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打翻培养皿。 10年了。 从师妹到左膀右臂,从暗恋到怀孕,从义务劳动到现在躺在他的医院里生他的孩子。 这个女人为他做了太多。 多到他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还。 “困了就睡一会儿。”林天用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别走。” “不走。” 顾倾书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安心的弧度。 半山别墅。 苏语柠把冰箱翻了个遍,最后翻出一盒过期酸奶和半袋冷冻饺子。 “这家是不是要倒闭了?” 她把冰箱门砰地关上,光着脚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苏念柔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公司的季度报表。听到苏语柠的抱怨,头都没抬。 “林天不在,你指望谁做饭?” “你不会做?” 苏念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现在想起来,胃里空荡荡的,不全是因为饿。 “这破别墅,没人的时候跟停尸房似的。” 苏语柠翻了个身,抱着靠枕, “林天去医院陪顾倾书了,保姆也都跟着去了,就剩咱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苏念柔合上电脑。 “你不也住这儿吗?还嫌冷清。” “我住这儿是因为林天在这儿啊。”苏语柠说得理直气壮, “他人都不在了,我待着有什么意思。” 苏念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语柠不知道碰到了哪根筋,突然坐起来,盘着腿,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念柔,你说顾倾书这胎生完,你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你不想再要一个?” 苏念柔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但苏语柠还是看到了。 苏语柠越说越来劲,“苏妍都六岁了,你真不想再给她添个弟弟妹妹?” 苏念柔没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杯子是空的。 苏语柠歪着头看她。 “我当然想,但之前不是被林天拒绝了吗?”苏念柔的语气有点冲。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之前顾倾书还在怀孕,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吧,等顾倾书生好了,你就可以立马接上了。” 苏念柔放下空杯子,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想,如果当初我对他好一点,哪怕好那么一点点,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样。” 苏念柔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越来越轻。 苏语柠看着苏念柔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到嘴边那句调侃的话咽回去了。 半天她才说了一句。 “那你就去争啊。” 苏念柔抬头看她。 “我跟你是死对头不假,但这种事上我不坑你。”苏语柠的语气少见地认真了一回, “你要是真想要,就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直接去跟林天谈。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拒绝嘛,你还怕被拒绝?” 苏念柔没说话,但眼眶红了一圈。 苏语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别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叫个外卖,你吃什么?” “随便。” “那我点麻辣烫,多加辣。” 苏念柔终于笑了一下,很淡,但是真的。 “少放点辣,我胃不好。” 苏语柠已经在划手机了,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 ………… 第576章 陪产 顾倾书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但她依旧忙工作。 林天看不下去,把电脑抢走。 “把电脑还我。” 顾倾书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林天一只手按回了枕头上。 “不还。” “那是我的电脑。” “现在是我的了。” 林天把那台笔记本往窗台上一放,离病床足有三米远。 顾倾书的肚子不允许她完成这个距离。 她瞪着林天,眼神很凶,但配上那张圆了一圈的脸,凶不起来。 “第三组数据还差最后一个验证,我就看十分钟。” “不行。” “五分钟。” “不行。” “三分钟,我就看一眼。” 林天坐到床边的折叠椅上,翻开一本杂志,头都没抬。 “你要是再提实验的事,我让护士把你的加湿器也搬走。” 顾倾书张了张嘴,最后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嘀咕了一句:“暴君。” 林天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这女人从进医院第一天就惦记着那些数据,吃饭的时候在想,做胎监的时候在想,半夜醒来上厕所回来还要摸一下枕头底下有没有手机。 林天干脆让陈远把她的手机也收了,换了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顾倾书拿到那部翻盖手机的时候,表情像是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小孩。 “这……这什么年代的东西?” “能打电话就行。” “我连微信都没有了。” “不需要微信。要联系谁,打电话。” 顾倾书捏着那部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认命地塞进了枕头底下。 她发现跟林天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男人在别的事情上都好说话,唯独在她养胎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午饭是营养科配的餐,清淡得像是给寺庙里的人吃的。 顾倾书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好吃?”林天看了一眼她的餐盘。 “没味道。” 林天想了想,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 “等着。” 二十分钟后,林天端着一个保温盒回来了。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番茄鸡蛋面,汤底浓郁,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 是他在医院的营养厨房借了个灶台现做的。 顾倾书看着那碗面,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低头吃面,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汤喝到最后一滴都不剩。 林天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完,把保温盒收走的时候,发现她眼眶是红的。 “就一碗面,至于吗?” “不是因为面。”顾倾书擦了一下眼角,笑了,“我就是觉得……挺好的。” 林天没再说什么。他把保温盒放到一边,拉了拉她的被角。 下午做完产检,医生说一切正常,随时可能发动。 顾倾书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发呆。 “无聊吗?”林天问。 “嗯。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本书都没有。” 林天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副扑克牌。 “谁放的?”顾倾书好奇。 “苏语柠送来的,说怕你闷。” 顾倾书接过牌,翻了翻,犹豫了一下:“你会打牌吗?” “不太会。” “那我教你。” 结果教了半小时,林天就开始赢她。 顾倾书越打越上头,输了七八把之后,把牌往床上一摔:“你骗我。” “什么?” “你明明会打。” 林天把散落的牌收起来,码整齐。 “我说的是不太会。不太会不等于不会。” 顾倾书气得用枕头砸他,林天偏了一下头,枕头飞过去砸在了花瓶上,花瓶晃了两下没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护士推门进来量血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病床上玩扑克,笑得跟两个小孩似的。 护士嘴角抽了一下,默默量完血压就退出去了。 晚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线。 顾倾书侧躺着,面朝林天的方向。林天坐在折叠床上,背靠着墙,闭着眼。 “林天。”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从早上六点就在这了,中间还出去处理了两趟公司的事。” 林天睁开眼,看着她。 病房的灯关了,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顾倾书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怕你一个人在这害怕。”林天说。 顾倾书愣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比小孩子还麻烦。小孩子不会半夜偷偷爬起来改实验数据。” 顾倾书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 前天晚上她确实趁林天睡着的时候,偷偷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被窝里。 结果屏幕光太亮,被林天当场抓住。 “我就看了两分钟……” “电脑现在在陈远那里。” “什么?你让陈远拿走了?” “嗯。” “那我的数据……” “数据不会跑。你的孩子快要跑出来了。” 顾倾书嘴巴动了两下,没话说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够了够。 林天以为她要水,正准备起身,顾倾书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不是抓,是碰。轻轻地,像试探。 林天低头看着她的手。 顾倾书的脸在小夜灯下红得很明显,但她没缩回去。 “你别去折叠床睡了,”她的声音很小,“这边……挤一挤也能躺下。” 林天看着她。 “病床太窄。” “我瘦。” 八个月的肚子,她说她瘦。 林天笑了一声,但没笑出声。 他把折叠床上的毯子拿过来,坐到病床边上,没躺,只是靠着床头,把顾倾书的手握在手里。 “这样行吗?” 顾倾书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话,手指慢慢收紧,扣进林天的指缝里。 心跳快了一些,但她不确定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又开始踢了。 可能都有。 林天的手掌很干燥,很暖。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天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去处理点事,回来给你带草莓。” 顾倾书把纸条折好,端起粥喝了一口。 白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度刚好,不用配任何东西就能喝完一整碗。 只有林天知道她喜欢这个甜度。 喝完粥,她靠在床头,摸了摸肚子。 “你爸爸去给你买草莓了。”她小声跟肚子说。 肚子里踢了一脚,力气还不小。 顾倾书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第577章 我能当他的干妈吗? 下午三点,林天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盒草莓,个头很大,红得发亮。 还带了一个人,苏念柔。 苏念柔手里拎着一袋换洗衣物,是帮顾倾书从别墅里带过来的。 “念柔姐。”顾倾书看到她有点意外。 苏念柔把袋子放在柜子上,扫了一眼病房。 花、水果、扑克牌、老人机、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 她目光在那张折叠床上停了一下。 毯子是叠好的,但枕头上有两个压痕。 苏念柔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洗手间帮顾倾书把换洗衣物分好了。 出来的时候,林天正在洗草莓。 苏念柔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站在那里等。 电梯门开了,她没进去。 站了五秒钟,又按了关门键。 然后转身往回走,重新推开了病房的门。 “草莓洗好没有?我也吃一个。” 林天洗草莓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顾倾书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苏念柔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她从林天手里那个小盆里,捏了一颗最大的,看都没看就放进嘴里。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她咀嚼的声音。 林天把洗好的草莓放到顾倾书床头,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摆什么艺术品。 苏念柔这女人又想干什么? 她不是来送换洗衣物的吗? 送完就该走了。 可她没走,吃完一颗,又捏起一颗。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病房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哟,开家庭会议呢?怎么不叫我?” 苏语柠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这潭死水。 她手里抱着一个比她人还宽的巨大泰迪熊,挡住了半张脸,说话的声音都嗡嗡的。 “送给未来小外甥的,喜不喜欢?” 她把熊往顾倾书床上一扔,那熊瞬间占了半张床,把顾倾书挤到了角落里。 顾倾书哭笑不得地推着那只熊, “太大了,这……放不下。” “怎么放不下?把不相干的人清出去,地方不就有了?”苏语柠说着,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苏念柔一眼。 苏念柔就像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三颗草莓,吃完还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来看看倾书,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谁敢说不行?” 苏语柠一屁股坐在林天的折叠床上,翘起二郎腿,打量着这间病房, “啧啧,条件不错啊。林天,你这好老公当得挺到位啊。” 林天懒得理她,他把那个巨大的泰迪熊拖下床,塞到墙角。 “你来干什么?” “我来送温暖啊。”苏语柠理直气壮, “我妹要生了,我这当姐的不得表示表示?” 苏念柔终于有了反应,她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苏语柠。 “总比某些人只会动嘴皮子强。” “嘿我这暴脾气!”苏语柠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 “好了,都别吵了。”顾倾书柔声开了口,她看着剑拔弩张的姐妹俩,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天,叹了口气, “语柠姐,念柔姐,你们能来看我,我很高兴。真的。” 她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苏语柠泄了气,重新坐了回去。 苏念柔也没再说话,只是视线落在了顾倾书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林天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头都大了。 他走到顾倾书身边,低声问:“要不要让她们先回去?” 顾倾书摇了摇头,她反而拉住林天的手,然后看向苏念柔和苏语柠。 “医生说预产期就是这两天了,我……我有点怕。” 她很少示弱,但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有些孤单和恐惧。 苏念柔的表情动了一下。 苏语柠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撇了撇嘴, “怕什么,不就是生个孩子,眼睛一闭一睁就出来了。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只管用力,剩下的交给医生。” 话是这么说,她却挪了挪位置,坐到了床边。 苏念柔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说完,她就走出了病房,背影看着竟有些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苏念柔,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第一天,她带的是鲫鱼汤。 汤色奶白,看着很有食欲 第二天,苏念柔又来了,这次是鸡汤。 苏语柠的陪护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她嘴上不饶人,行动却很诚实。 她会拉着顾倾书在走廊上散步,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自己公司里的八卦,逗得顾倾书直笑。 她还买了一大堆育儿书,自己不看,每天睡前非要像模像样地读给顾倾书肚子里的宝宝听,读得错字连篇,把严肃的育儿知识变成了单口相声。 林天成了最清闲的人。 他只需要在三个女人意见不合的时候出来当个裁判,或者在她们同时使唤他的时候,分清主次。 比如,苏语柠要他去买最新款的奶茶,苏念柔让他去缴费,顾倾书说想吃个苹果。 他会先给顾倾书削苹果,然后去缴费,最后才拎着一杯早就凉了的奶茶回来给苏语柠。 苏语柠每次都气得跳脚,但下次还是会使唤他。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天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会议,病房里就剩下了三个女人。 苏语柠正在给顾倾书念一本关于新生儿的书,苏念柔则在旁边默默地削着苹果。 苏语柠打了个哈欠,把书一合, “倾书,你说这孩子生出来,到底像谁啊?” 顾倾书摸着肚子,温柔地笑了:“像谁都好。” “最好别像林天那块木头。”苏语柠吐槽, “也别像你,太温柔了容易被人欺负。” 苏念柔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断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顾倾书。 顾倾书接过苹果,吃了一块,然后把盘子往苏念柔那边推了推。 “念柔姐,你也吃。” 苏念柔摇摇头。 “吃一块吧。”顾倾书坚持道, “你这几天都瘦了。” 苏念柔看着那盘苹果,又看了看顾倾书真诚的眼睛,终于还是拿起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看着顾倾书的肚子, “等孩子出生,我能……当他的干妈吗?” 第578章 生了! 这个问题让顾倾书和苏语柠都愣住了。 苏语柠最先反应过来,她怪叫一声:“你想得美!干妈的位置是我的!你顶多算个干姨!” “我比你先问的。”苏念柔难得地回了一句嘴。 “先问了不起啊?” 看着又斗上嘴的两个人,顾倾书笑了。 她笑着笑着,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收缩。 她“嘶”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是不是要生了?” 苏念柔和苏语柠同时凑了过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顾倾书抓着床边的扶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点点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像……是的。” “快!叫医生!” “林天呢?快给林天打电话!” 病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念柔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苏语柠则手忙脚乱地翻着手机找林天的号码。 就在这时,林天推门而入。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要生了!”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林天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冲到床边,握住顾倾书的手,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别怕,我在这。”林天看着她,声音都在抖。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检查过后,立刻决定送产房。 走廊里,林天、苏念柔、苏语柠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苏语柠不停地在原地踱步,苏念柔则靠着墙,低着头。 林天站在产房门口,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一刻,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隔阂、算计,似乎都消失了。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家人。 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走廊里的空气冰冷,混杂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光线惨白,照在三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林天靠着墙,他平日里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电子门。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永恒。 苏语柠沉不住气,在不过十来米的走廊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她拿出手机,解锁,划开屏幕,盯着看了两秒,又猛地锁上,塞回包里。 这个动作在五分钟内重复了七八次。 “怎么这么久?”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没人回答她。 林天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苏念柔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 只有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经历过一次,她知道那扇门背后正在发生什么。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无力感,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更害怕。 突然,产房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尖锐,却在瞬间被掐断。 林天猛地站直了身体,僵硬的肌肉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朝着那扇门冲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推门。 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可以掌控一个商业帝国,可以一句话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但他此刻,依旧无能为力。 苏语柠的脚步也停了,她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副总是挂在脸上的嚣张和玩世不恭,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念柔,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镇定,但只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苏念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那声痛呼勾起了她最深处的记忆,生产苏妍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深呼吸,对苏语柠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事的……生孩子都这样……这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很干,毫无说服力。 又是漫长的等待。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语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林天重新靠回墙上,他闭上眼,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脑子里全是顾倾书的脸,她被推进去时,抓着他的手,对他说“别怕”。 一个护士推着车子从产房里匆匆出来,三个人像被按了弹簧,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 林天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大人孩子还好吗?”苏语柠和苏念柔也同时追问。 护士被他们三个吓了一跳,公式化地回答:“产妇意志很坚定,正在努力,宫口已经开全了,你们再耐心等等。” 说完,她就推着车匆匆离开了。 等待,是此刻唯一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天他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如果有什么万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 不,不会的。 顾倾书那么坚强,她答应过他,会好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从亮转暗,又从暗变得灰蒙蒙。 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离开,没吃东西,没喝水,就像三座望妻石,固执地守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产房里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可怕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天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耳朵里一片轰鸣。 苏语含着泪,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为什么……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十秒钟,足以让所有最坏的念头在脑海里过一遍的时候—— “哇——哇啊——” 一声响亮、带着愤怒和无限生机的啼哭,猛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但在这一刻,它却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天籁! 林天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流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生了!生了!” 第579章 我们有儿子了 苏语柠又哭又笑,她一把抱住离她最近的苏念柔,用力地拍着她的背, “听见没!他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苏念柔被她抱得一个趔趄,身体还是僵硬的,但脸上却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但眼带笑意的护士走了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七斤一两,母子平安。” 林天语无伦次地问:“我能……我能进去看她吗?她……倾书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产妇消耗很大,但情况稳定,正在做最后的处理。家属可以准备一下,待会儿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护士说着,让开了身后的路。 林天没冲进去。 他停在门口,深呼吸了两次,把脸上的泪痕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不能让倾书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 苏语柠可没他这么多顾虑,直接凑到护士跟前:“孩子呢?能看看不?” “马上就抱出来,家属稍等。” 苏语柠退回来,一把拽住苏念柔的胳膊,使劲晃,“七斤一两!这小子可以啊。” 苏念柔被她晃得站不稳,但没甩开她的手。 “苏妍出生才五斤八两。”苏念柔自言自语。 林天站在产房门口,脑子里嗡嗡的,还没完全缓过来。 刚才那两个多小时,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两个小时。 商战输了还能翻盘,这个要是出了事…… 他不敢往下想。 产房的门又开了。 一个护士推着一辆婴儿车出来,车里裹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蓝色的毯子,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倒安静了。 林天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见过无数大场面,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商场上杀伐决断。 但面对这么小一个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语柠第一个冲上去,趴在婴儿车边上看,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这也太小了吧。” “小声点。”苏念柔皱眉。 “哦哦哦——” 苏语柠压低声音,但整个人还是兴奋得不行,手指伸过去想碰一下婴儿的脸,被护士挡了回来。 “手消毒了吗?” 苏语柠悻悻地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伸出去,再次被挡。 “去洗手。”护士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苏语柠撇了撇嘴,乖乖去了。 苏念柔站在婴儿车旁边,没有伸手,只是低头看着。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眉眼还看不出像谁,但鼻子……鼻子好像有点像林天。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心里有一块地方酸酸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也不完全是遗憾。 就是觉得,如果当初自己争气一点,也许苏妍能多个弟弟。 “林天,你不看看?”苏念柔偏了下头。 林天走过来,站在婴儿车前面。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七斤一两。 这么小一团,就是他的儿子。 婴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巴咧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哼唧。 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 林天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婴儿的手背。 那只手小得不像话,手指细细的,跟他的一根小指差不多长。 婴儿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力气很小,但攥得很紧。 林天的喉咙堵了一下。 苏语柠洗完手跑回来,看到这一幕,嘴巴张了半天,难得地没出声。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念柔。 苏念柔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苏语柠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家属可以进去看产妇了。”另一个护士从产房里出来通知。 林天把手指从婴儿的掌心里轻轻抽出来,直起身子。 “你们在外面看着他。” “放心吧,跑不了。”苏语柠拍着胸脯, “有我苏大姨在,谁都别想动我干儿子一根毫毛。” 苏念柔纠正:“是干姨!” “干妈!” 林天没理她俩,推门进了产房。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产房里的灯还亮着,刺眼得很。 顾倾书躺在产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的眼睛半睁着,虚弱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看到林天的那一刻,她笑了。 那个笑容虚弱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在笑。 “你……来了。” 林天走到她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没说话,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碰到她的额头,全是冷汗。 “辛苦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说完之后,鼻子又酸了一下。 顾倾书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没什么力气了。 “不辛苦。”她顿了一下,嘴角又翘了翘, “七斤一两呢,没白吃那么多。”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看到他了吗?”顾倾书问。 “看到了。” “长什么样?我还没看清就被抱走了……” “皱巴巴的。”林天想了想,补了一句,“鼻子像你。” “胡说,”顾倾书虚弱地笑,“他鼻子肯定像你,我的鼻子哪有那么挺。” 她说着说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实在是太累了。 从进产房到孩子出来,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中间有那么一瞬间,疼到她觉得自己要死在产床上了。 但她没喊停。 她就想着一件事,林天在外面等着,她不能让他等太久。 “困了就睡。”林天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吓人,指甲盖都是白的。 顾倾书嗯了一声,眼睛快合上了,又突然睁开。 “你帮我看着点那个数据……” “什么?” “第三组……最后一组验证数据……” 林天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刚生完孩子,第一件惦记的事居然还是那该死的实验数据。 “你再提数据的事,我把你实验室也关了。” 顾倾书想笑,但已经没力气了,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林天掌心里蜷了蜷,声音越来越轻。 “林天。” “嗯。” “我们有儿子了。” 林天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认识他快十年,从来没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做实验不要钱,当助手不要工资,怀孕了还在帮他跑数据。 她把自己能给的全给了,从来不问他要什么回报。 “嗯,我们有儿子了。” 第580章 我来喂 他重复了一遍。 顾倾书终于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林天坐在旁边,没松手。 产房外面隐约传来苏语柠的声音,好像在跟苏念柔争论谁先抱孩子的问题。 护士在旁边安静地收拾器械,偶尔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一切正常。 林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来瞄了一眼。 “老板,恭喜。顾家那边已经知道了,顾老爷子说明天过来看孙子。”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重新低头看向顾倾书。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了,不像之前那几个月,连睡着都皱着眉。 顾倾书睡得昏沉,但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头,指尖还没碰到,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领着两个推着病床的护工走进来,“林先生,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林天点点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帮着护士把顾倾书挪到移动病床上。 整个过程,顾倾书都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两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产房,苏家姐妹立刻跟了上来。 苏语柠凑到林天身边,压低声音问:“转到哪个病房?要不要我订VIP套房,清净。” 林天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们是医院大股东,医院安排了单间。” “那就好,我干儿子出生,必须是最高待遇。”苏语柠说得理直气壮。 林天跟着病床一路到了妇产科的特护病房。 房间很大,采光很好,除了病床,还有沙发、茶几和独立的卫生间。 护士和护工把顾倾书安顿好,又把婴儿床推到病床边,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林天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顾倾书,又看看旁边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家伙,心里那块悬了十几个小时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语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张妈,对,生了,男孩,七斤一两,你把安安带过来吧,顺便……把苏念柔她女儿也接过来,让她看看她小弟弟。” 苏念柔的脸色沉了下去,“苏语柠,你别自作主张。” “我怎么自作主张了?苏妍是你女儿,也是我外甥女,她妈妈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我让人把她接过来看看刚出生的弟弟,有什么问题?” 苏语柠说得理直气壮。 苏念柔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她确实想女儿了,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苏妍过来,看到林天和顾倾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她怕女儿会问,为什么爸爸有了新的阿姨和新的宝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到一个小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苏语柠的保姆张妈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 正是苏妍。 “妈妈!”苏妍看到苏念柔,眼睛一亮,迈着腿就跑了过来。 苏念柔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奶香味,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抚平了。 “有没有想妈妈?” “想了。”苏妍乖巧地点头,然后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婴儿床上。 那边,苏语柠也从保姆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儿子,顾安。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林天,居然咧开嘴笑了,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林天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顾安一点也不认生,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口水蹭了他一身。 整个病房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瞬间从寂静变得热闹起来。 苏妍挣脱了苏念柔的怀抱,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凑到婴儿床边。 “妈妈,他好小啊。”她小声惊叹着,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他是小弟弟。”苏念柔站在她身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苏妍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回头看着苏念柔:“妈妈,我又有一个弟弟了。”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抽。 又有一个…… 苏语柠的儿子顾安,苏妍也管他叫弟弟。 “哇——” 林天怀里的顾安突然不乐意了,大概是看到了更好玩的东西,伸着手要去够婴儿床。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顾倾书。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醒了?”林天把顾安塞回苏语柠怀里,快步走到床边。 “嗯……”顾倾书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到了苏念柔和苏妍,又看到了苏语柠和她怀里的顾安,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身边的婴儿床上。 她的儿子。 “把他……抱给我看看。” 林天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轻轻地放在顾倾书的臂弯里。 顾倾书低着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描摹着孩子小小的眉眼,鼻梁,嘴唇。 这就是她的孩子,她和林天的孩子。 她受的所有苦,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甜。 林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 苏妍也凑了过来,趴在床边,好奇地问:“阿姨,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顾倾书愣了一下,看向林天。 他们之前光顾着忙实验和公司的事,根本没想过孩子名字的问题。 林天沉吟片刻,说:“还没想好。” 正胡思乱想着,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哇——哇啊——” 那哭声又响又亮,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倾书顿时慌了神,“怎么了?他怎么哭了?” “估计是饿了。”苏语柠最有经验,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一个护士闻声赶来,检查了一下,笑着说:“宝宝饿了,产妇可以准备喂奶了。” 喂奶? 顾倾书看了一眼自己虚弱的身体,别说喂奶,她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她刚想说让护士帮忙冲奶粉。 苏语柠却把怀里的顾安往保姆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我来喂!” 第581章 喂饭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林天懵了,苏念柔懵了,连刚说完话的护士都懵了。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傻傻地看着她。 苏语柠被这帮人的反应逗乐了,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看什么看?大惊小怪。”她理直气壮地解释, “我家安安才一岁,还没断奶呢,我一个人喂两个,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她说着,还嫌不够刺激,故意斜了苏念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这头一口奶,必须干妈来喂,这才能奠定我以后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像有的人,想喂也喂不了。” 苏念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苏语柠,你……你无耻!” 她当然知道苏语柠在内涵她。 当年她生苏妍,产后心情抑郁,根本就没能实现母乳喂养,这是她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遗憾和痛处。 “我怎么无耻了?我这是为我干儿子着想,母乳比奶粉有营养,这可是科学。” 苏语柠抱着胳膊,一副我就是有理我怕谁的架势。 “不用了,语柠姐……” 顾倾书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种事……也太奇怪了。 她想拒绝,但身体实在虚弱,怀里的孩子又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都像是在揪她的心。 “别不用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力气喂吗?别逞强。” 苏语柠直接打断她,“就这么定了,把我干儿子给我。”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孩子。 顾倾书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求助地看向林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天身上。 他才是孩子的父亲,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上。 林天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小脸憋得通红,又看了一眼顾倾书苍白如纸的脸和她眼中的无助。 他心里也觉得这事儿荒唐。 但苏语柠说的是事实。 母乳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顾倾书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允许。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在苏念柔看来,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林天抬起头,看向苏语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病房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苏念柔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天。 他……他居然同意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他脑子坏掉了吗? 顾倾书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儿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语柠则是瞬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她得意地扫了苏念柔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行了行了,都出去一下,或者转过去。”苏语柠开始赶人,毫不客气, “我要给我干儿子开饭了,闲杂人等回避。” 她说着,走到病床边,动作麻利地从林天手里接过那个还在啼哭的小婴儿。 说也奇怪,孩子一到她怀里,哭声居然小了点,小鼻子蹭来蹭去,急切地寻找着食物的来源。 林天喉结动了动,默默地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那张病床。 这太荒唐了。 自己的儿子,出生后的第一口奶,居然是别的女人喂的。 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看着顾倾书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不可能让她现在就起来折腾。 苏念柔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死死地盯着苏语柠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婴儿满足的、细微的吞咽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念柔挪动脚步,走到顾倾书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心也真大,就不怕以后你儿子被苏语柠拐跑了,认贼作母,把她当成亲妈?” 顾倾书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对上苏念柔复杂的眼神,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坚定。 “没事,就是辛苦语柠姐了,等我好一点,以后我自己来。” 苏语柠耳朵尖得很,立刻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听见没?苏念柔,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跟我干儿子的感情,用得着你来操心?我这是在给他打基础,懂不懂?” 苏念柔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切”。 她还想说什么,病房里突然又响起了另一道哭声。 “哇——哇啊!” 是顾安。 小家伙被保姆抱着,看见妈妈在抱着另一个小宝宝,不知道是吃醋还是真的饿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两条小胖腿使劲蹬着,一副天塌下来的架势。 保姆一脸为难地看着苏语柠:“太太,小少爷也饿了。” “饿了就吃呗。”苏语柠不耐烦地说。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先把怀里的林念安递给别人,然后去喂自己的儿子。 但苏语柠是谁? 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抱过来!”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保姆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把顾安抱了过去。 然后,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苏语柠一手一个,左边是刚出生的,右边是一岁大的顾安。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各自埋头苦干。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情自若,甚至还有闲心颠了颠腿,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林天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彻底石化了。 他见过商业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见过资本市场的血雨腥风,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女人,两个婴儿。 构成了一幅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无比震撼的画面。 苏念柔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上。 她想骂苏语柠不知羞耻,想说她简直是个怪物,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画面虽然荒诞,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感。 那是属于一个母亲的,蛮不讲理的强大。 连趴在床边一直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苏妍,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哇,小姨好厉害。” 这声童言无忌的赞美,彻底压垮了苏念柔紧绷的神经。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拉着女儿退到了角落的沙发上,眼不见为净。 这场奇特的宴席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同时吃饱的,满足地咂了咂嘴,齐刷刷地打了个奶嗝,然后脑袋一歪,睡着了。 第582章 猫捉老鼠 苏语柠长舒一口气,把林念安小心翼翼地放回顾倾书身边的婴儿床里,又把顾安交给了保姆。 “搞定!”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顾倾书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儿子,由衷地说了一句:“语柠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干儿子,应该的。” 苏语柠一脸的无所谓。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两个小婴儿并排睡在各自的小床里,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 苏妍挣脱了妈妈的手,又一次踮着脚尖凑了过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妈妈,我有两个弟弟了。”她小声地宣布,语气里充满了新奇和喜悦。 苏念柔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天真的侧脸上,又扫过那两个安静睡着的小婴儿。 一个,是苏语柠的儿子。 另一个,是顾倾书的儿子。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不甘,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输得这么彻底? 凭什么她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一家幸福美满,而自己只能带着女儿,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 她看着林天走到顾倾书床边,低头跟她说着什么,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看着苏语柠耀武扬威地指挥着保姆,那种底气十足的样子让她刺眼。 这个病房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的失败。 她低下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亲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一个念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也要生。 她要给苏妍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要给她一个真正属于她们自己的、完整的家。 这个家里不需要林天,也不需要任何男人来施舍。 她要靠自己,再创造一个生命。 必须生一个二胎。 这个念头在苏念柔脑子里扎了根。 她拉着苏妍的手,安静地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天去开门,是父母,顾光和温秋池。 “爸,妈。” 温秋池奔着床边就冲了过去。 “倾书!” 顾倾书正半靠在床上喝粥,看到温秋池,眼眶一下就红了,“妈……” “哎,好孩子,辛苦了。”温秋池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得不行, “瘦了,脸色也差,医院伙食不行吧?我炖了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顾光站在后面,不太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婴儿床上。 老头子走过去,低头看了半天,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但眼眶湿了。 温秋池安顿好顾倾书,也凑了过来。 “哎呀,这鼻子,跟小天一模一样。” “胡说,明明像倾书。” “像小天!你看这眉毛。” “像倾书,嘴巴像。” 林天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 苏语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怀里抱着顾安,听了两句就插嘴:“爸妈,别争了,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像我。” 温秋池愣住了,“像你?” “我喂的第一口奶,不像我像谁?”苏语柠一脸理所当然。 温秋池的目光慢慢转向林天,满是疑问。 林天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这事儿他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 顾光倒是不管这些,他环视了一圈病房。 苏语柠怀里的顾安,沙发上苏念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苏妍,还有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三个孩子。 温秋池注意到了苏妍,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妍妍,吃草莓不?” 苏妍看了看妈妈。 苏念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妍这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温秋池被这声奶奶叫得心花怒放,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 苏念柔站在旁边,温秋池笑着打了个招呼, “念柔也在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苏念柔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别过头,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病房里的画风越来越离谱。 温秋池直接住在了医院旁边的酒店,每天早上准时出现,拎着保温桶,雷打不动。 苏念柔照样每天来,也拎着保温桶。 两个保温桶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顾倾书看着它们,觉得自己再喝下去,出院得胖二十斤。 “妈,我真的喝不下了。” “不行,你现在哺乳期,吃的不是你的,是孩子的。”温秋池不容商量。 苏念柔在旁边默默地把自己带的汤推了推,没说话。 温秋池瞄了一眼那个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闻,“哟,乌鸡汤?炖得不错,用了枸杞和红枣吧?” “嗯。”苏念柔的回答简短到了极点。 “手艺好。”温秋池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倾书,两样都喝点,别辜负人家心意。” 顾倾书只好一碗接一碗地灌,喝到最后看见汤就想干呕。 第三天,顾倾书躺不住了。 她趁林天出去接电话的空档,偷偷摸出手机,打开邮箱,开始翻实验室发来的数据报告。 看了不到三分钟,手机被一只手抽走了。 林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床边,脸色不好看。 “你干什么?” “看一下数据,就看一下。”顾倾书心虚得很。 “医生说让你休息。” “我躺了三天了,再躺下去要长蘑菇了。” 林天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等出院再说。” 顾倾书瘪了瘪嘴,不吭声了。她觉得自己跟个犯人没区别。 到了下午,她又试了一次。这回学聪明了,让苏语柠把笔记本电脑带过来。 苏语柠倒是爽快,电脑带了,还帮她打开了。 然后林天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又看了一眼苏语柠。 苏语柠双手举过头顶,“跟我没关系,她自己要看的。” “苏语柠。”林天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好好好,我错了。” 第583章 再次提上日程 苏语柠麻利地合上电脑,夹着就跑了,临走还回头冲顾倾书做了个我尽力了的口型。 顾倾书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 就不信了,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一部手机和一台电脑困住。 第四天,她换了策略。 不用电子设备,用脑子。 她跟护士要了纸和笔,说要记录宝宝的喂奶时间。 护士觉得这个要求很正常,给了。 然后顾倾书就开始在纸上写公式。 写了两页纸,被来送水果的苏念柔发现了。 苏念柔看着满纸的数学符号,沉默了两秒。 “你在算什么?” “呃……算宝宝的奶量。” 苏念柔把纸抽出来翻到背面,全是偏微分方程。 她把纸往床头柜上一放,“我去叫林天。” “别!”顾倾书一把拉住她的手, “念柔姐,求你了,就当没看见。” 苏念柔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居然犹豫了。 她想起当年自己生完苏妍,也是躺在床上浑身难受,脑子里全是公司的事。 那种被人按着不让动的感觉,她太清楚了。 “……十分钟。”苏念柔说, “十分钟之后我把纸收走。” 顾倾书眼睛一亮,疯了似的点头。 那十分钟她写得飞快,把脑子里一直在转的几个关键推导全记了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纸递给苏念柔。 苏念柔叠好,塞进自己包里。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出院那天,天气好得过分。 温秋池一大早就来了,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苏语柠开了辆保姆车来接,后排装了两个婴儿安全座椅。 顾光负责抱孙子,老头子双手稳得很,一路上眼睛都没离开过那张小脸。 林天推着轮椅,顾倾书坐在上面,怀里抱着一束花。 苏妍非要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一束送给“小弟弟的妈妈”。 苏念柔牵着苏妍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苏妍仰头看她,“妈妈,我们也回家吗?” “嗯,回家。” 她牵着女儿的手,往停车场的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来自她的私人医生。 “苏小姐,您上次咨询的备孕方案,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方便的话可以约时间面谈。” 苏念柔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屏,塞回包里。 “妈妈,谁发的消息呀?”苏妍踮着脚想看。 苏念柔低头看着女儿,笑了一下。 “妈妈也要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 苏妍眼睛一亮,很开心的样子。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当家里老大的感觉。 “走吧,妈妈带你吃好吃的。” 苏念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带着苏妍去了一家孩子很喜欢的亲子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苏妍爱吃的甜点和炸鸡。 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开心得像个小天使,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幼儿园的趣事。 苏念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偶尔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灿烂的笑脸上,心里的那个念头,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念头,再也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龙盘苑,奢华的总统套房里。 叶战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戾气。 凭什么他叶家就要认输? 凭什么他就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东海?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战走到落地窗前,眼底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林天,顾家……你们让我失去的一切,我要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只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叶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帮我。” “我要天枢集团的所有财务状况,核心项目,人事变动……任何可能成为弱点的情报,我都要。” “叶少,这……天枢集团现在风头正盛,而且有顾家在后面……” “我加钱。”叶战冷冷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好。给我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叶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他要诛心。 他要让林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一切,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他要让那个男人,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 夜色渐深,半山别墅的天台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林天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可他心里却并不平静。 顾倾书和孩子虽然出院了,但叶战这条毒蛇还潜伏在暗处。 只要一天不解决他,这份平静就是虚假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苏念柔穿着一身、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外套,走到了他身边。 “这么晚还不睡?”林天随口问了一句。 “睡不着。”苏念柔的目光也投向远方,沉默了几秒,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找你有事。” 林天转过头,借着月光打量着她。她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但紧抿的嘴唇却泄露了一丝紧张。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了苏总,又要找我谈几百亿的大项目?” 苏念柔被他揶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工作上的事。” “哦?”林天来了兴致,“那是什么事,能让你苏大总裁亲自跑一趟,还这副表情?” 苏念柔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关于……二胎计划。” 林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计划?” “二胎计划。”苏念柔一字一句地重复,生怕他听不清,“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之前就决定了,要生个二胎。” 林天愣愣地看着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念柔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本来早就该提上日程的,但是……但是倾书那时候不是怀孕了吗?我总不能跟她抢吧……所以就推迟了。” 第584章 监督你 他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故意逗她:“哦?所以是我的问题,还是倾书的问题,耽误了苏总你的百年大计?” “你!”苏念柔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到了,脸涨得通红, “你别阴阳怪气的!我就问你,你配不配合?” “配合什么?”林天忍着笑,继续装傻, “苏总的计划书呢?流程呢?KPI考核标准呢?总得让我先学习一下文件精神吧?” “林天!”苏念柔终于炸了,伸手就要去掐他。 林天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 “好了,不逗你了。” “苏念柔,你想好了?” 被他这么近地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苏念柔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放弃。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想给苏妍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我想……给她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完整的家。”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林天的心动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紧张,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脆弱。 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她。 这才是苏念柔表达感情的方式。 笨拙,别扭,甚至有点不讲道理,却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来得真诚。 她不是在执行一个什么计划,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向他靠近,向他展示她已经彻底敞开的心扉。 “好。”林天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答应你。” 苏念柔紧绷的身体,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瞬间软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林天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坏笑, “苏总的计划,向来以执行力强著称。咱们……不能光说不练吧?” 苏念柔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手腕就被他拉住。 “走吧。” “去哪儿?”她下意识地问。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转身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烫得厉害。 她终于明白了他说的“执行力”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走到她卧室门口,林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念柔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主动伸手,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 空气里弥漫着苏念柔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林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念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得像擂鼓,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疾风骤雨,但林天只是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苏总。”他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二胎计划……正式启动了?” 苏念柔的脸颊更烫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取笑她。 她咬了咬嘴唇,强作镇定地抬起下巴,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启动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林天慢悠悠地走过来, “我只是对计划的细节比较好奇。比如说,第一步是什么?” 他每说一句,就向她靠近一步。 苏念柔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被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步……” 苏念柔的呼吸有些乱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一股羞恼涌上心头。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扯。 林天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两人的脸瞬间贴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第一步,”苏念柔仰着头,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让你闭嘴。” 林天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涩、紧张、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 下一秒,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震得苏念柔的胸口一阵发麻。 “好。”他哑声说,“遵命,苏总。”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行动,彻底执行了她计划里的“第一步”。 窗外的夜色,变得愈发浓稠。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房间里的一角。 林天先醒了过来。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苏念柔。 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伪装,睡梦中的她,眉头微微舒展,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向上翘着。 林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这个女人,总是用最坚硬的外壳,包裹着最柔软的心。 昨晚,她用那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向他展示了自己全部的信任和依赖。 想到这里,林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苏念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里还有些迷蒙,像一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鹿。 “醒了?”林天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苏念柔“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逗弄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苏总,昨晚的计划执行情况……您还满意吗?” “你……”苏念柔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什么力气,更像是撒娇。 “我说真的。”林天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这个计划……毕竟是大事。万一一次不成功,怎么办?有没有预备方案B?” 苏念柔瞪着他,显然是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无赖样气到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理直气壮地开口了。 “我问过了。” “问过什么?”林天一愣。 “我问过语柠,也问过倾书。”苏念柔的语气无比认真, “她们……都是一次成功。” 林天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去问这种问题。 苏念柔看着他呆住的样子,更加来劲了,她坐起身,被子从香肩滑落也毫不在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所以,如果就我不行,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天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搞得有点懵。 苏念柔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掷地有声地给出了结论:“说明你,对我,不够努力!” 第585章 我检讨 林天足足呆了三秒钟。 随即,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这女人……这神一样的逻辑! 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他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用被子裹住两人,笑得浑身发抖。 “我的错,我的错!”他一边笑一边求饶, “是我不够努力,我检讨!为了苏总的伟大计划,我一定鞠躬尽瘁,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