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请选择你的模拟结局》 1、珍珠鱼目 【每日任务——射门训练(0/50)】 青绿色的低模草坪在屏幕里一格一格地铺开,远处球门的轮廓被引擎渲染出一层薄薄的白光。 你注意到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个色块小人,头顶id一闪一闪的,你一个也没记住名字。 你熟练的让小人停在禁区弧顶的位置,准备开始射门。 你并不知道在你屏幕的另一个角落,准确地说就和你在同一个球场,但被你视野忽略的左半边有一个黑色卷发的低模小人正抱着一颗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 巴拉克来得早,这是他的习惯。 每天下午的训练是四点开始,他一般三点多就到,抱着自己的足球然后一个人对着墙练传球。 红砖墙面上有一个被球砸出来的白色圆圈,那是几代孩子共同的杰作。巴拉克站在八米开外,左脚内侧一下一下地把球推向那个白圈中心。 37、38、39—— 球弹回来的时候偏了一点点没接好,巴拉克小跑两步追上去,右脚踩住球,正要带回原位继续,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球撞击门框的声音,很轻,很脆。 巴拉克转过头去看。 那个被称为怪胎,像幽灵一样的黑发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t恤,下摆松松垮垮地塞在短裤里。 球门的白色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成褐红色的铁管,他站在那两扇破旧的门框中间,瘦得像根钉子。 ——ivankaius。 巴拉克认识他,整个青训梯队没有不认识他的。不是因为踢得好,而是因为他太奇怪了。 不爱说话,不合群,从不参与任何人的游戏和玩闹,每次训练完就一个人走掉,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其他孩子给他起外号他也不生气,迟钝的甚至好像根本没注意到。 巴拉克抱着球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耐心等了一会儿。 伊万恩·凯厄斯后退了几步助跑,右脚内脚背触球。 球贴着草皮滚出去,最后擦着左侧门柱的内侧,以一个刁钻到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转进了网窝。 完成射门的男孩站在原地发了几秒呆,灰蒙蒙的眼睛看着球门里的球,又好像没在看。然后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门框里的球一个一个捡回来。 巴拉克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发男孩一遍一遍地把那些球踢进球门,再一遍一遍地重新捡回来。 每一脚的路线都不一样,每一个角度都匪夷所思,没有一个射偏。 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巴拉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地上那颗球,突然觉得自己的足球很无聊。 … 【射门训练50/50已完成】 【质量评价:a】 【经验+150】 【当前射门等级:lv.5】 【michaelballack想要与你对话】 【是否接受】 正在查看任务结算的你抽空看了一眼弹窗,不感兴趣的点【否】。 弹窗消失。黑色卷发小人的头顶最后弹出一个对话框,里面是一个竖大拇指的emoji,然后他跑向了球场另一端。 你:? 你只当是npc互动了,将小人托管ai,捞起睡衣准备先去洗澡。 … 下午风很大。 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把球场边那排杨树吹得哗啦啦地响。空气里有新叶的涩味,混着被风翻起来的干土灌进每个人的鼻腔里,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教练叉着腰站在中圈附近,嘴里叼着哨子,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面前是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七岁出头,参差不齐地站成两排,叽叽喳喳个没完,像一群小雏鸡。 教练吹了声哨子让他们安静,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又开始嗡嗡嗡地响。 “行了行了,都闭嘴!” 教练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用哨子指着他们,“今天我们分队打一场练习赛。” 他开始数人头,数到一半有人插嘴说“我哥今天不来”,又有人说“托马斯说他晚点到”。教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重新数了一遍。 只有十九个人。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扫过去。十九个人,怎么分都不匀称。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边上。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男孩。 他和其他孩子之间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低着头不和任何人对视。 这片青训基地办了三年,他带过不下两百个孩子,但这个男孩他从第一眼就记住了,因为他那独特的灰眼睛,优秀的射门能力。 天赋好的没话说,就是太不合群了,教练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别的孩子再内向,一起训练个把月总能交到一两个朋友,有几个能说话的人。但这个男孩从来不。 他永远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在球场上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其他孩子几乎很少给他传球。 这也导致他跑动很懒散,教练观察过他很多次,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孩子只在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才愿意动。而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只有球在他脚下,并且在他射程范围内。 其他时候,他就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有能者理应得到一切,天赋再好也经不住这般蹉跎,教练心里叹了口气。 拿不到球的前锋在场上没有任何意义。 “凯厄斯到我这边来。” 他朝那个黑发男孩扬了扬下巴,“好孩子,帮我先保管一下文件夹好吗?” 野球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人多了还能轮换,人单了就只能下。 教练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对方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文件夹顺从地走向了边线外。 目送他离开,心情复杂的教练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队。哨响后,孩子们呼啦啦地散开各就各位,场上的喧嚣立刻升了一个量级。 巴拉克在球场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场上那群追着球跑的孩子。 他们喊着、笑着、推搡着,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每个人都热火朝天的。而凯厄斯坐在边线外,膝盖蜷起来,两只胳膊环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黑发被撩起来又落下,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头,灰蒙蒙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要和身后的那排杨树融为一体。 巴拉克忽然觉得有点生气。 不是对凯厄斯,是对所有人——对教练,对场上那些跑来跑去却连球都停不好的队友。 他们错把珍珠当鱼目,一颗明珠在蒙尘。 而这些人,这些每天都在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或许是他们并不在乎。 比分到1:2结束。 一到球门就软脚的前锋让巴拉克恼火不已,那一分甚至是他自己头球进去的。 巴拉克小声骂了句脏话,大步走向凯厄斯,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比凯厄斯大一岁,个头已经蹿得比同龄人高半个脑袋,肩膀宽宽的,跑起来像头小牛犊。 “嘿,我叫米夏埃尔·巴拉克。”他的声音也比同龄人低沉一点。 “以后和我一起踢球怎么样。” 凯厄斯应该用他那双见了鬼的脚,把那些该死的球一个接一个地送进球门,让所有人都闭嘴,巴拉克恨恨的想。 面对他的邀请,黑发男孩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什么情绪也没有。如果是别的孩子,大概已经被他冷漠的眼神劝退了。 但巴拉克没有。 他蹲在那里,认认真真地看着凯厄斯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都刻进那双淡漠的灰色瞳孔里。 “我给你传球,你来射门。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站在前面,球到了你就踢。” “icherschaffe,dustrahlst.”* 巴拉克说得很认真。【】 2、宽容 你洗完脸回来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没有退出,画面定格在那个破旧的球场上。 拿起手机,拇指随意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视角跟着转动。 你的小人正坐在边线外,他旁边蹲着另一个眼熟的小人,头顶一直在不停冒气泡。 密密麻麻,全是外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看不懂。 【skip】 气泡终于不再冒了,黑色卷发小人没有走。蹲在那里,一只膝盖着地,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你的小人随着你的屏幕滑动歪了下头,头顶缓缓弹出了一条新的状态提示: 【情绪状态:???(未定义)】 你愣了一下。这个游戏的情绪状态栏通常只有几个固定的选项:平静、兴奋、沮丧、疲惫。你的小人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平静】状态。 也许是bug。 这种小成本模拟器游戏,bug多了去了。尤其是实战的时候,经常卡成ppt,动也动不了。 你没太在意,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有早课。 和你的小人说了声晚安,锁屏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帧画面里,那个黑色卷发的小人站起来背对球场,对你伸出了手。 * 巴拉克说到做到。从那以后,不管教练怎么分队、其他孩子什么反应,他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转头找那个黑发男孩的身影。 凯厄斯大多数时候会慢吞吞地跟着他走,偶尔会摇头拒绝。 巴拉克也不勉强,但每隔几分钟就往边线看一眼,一开始只有他那么做,让教练奇怪的是其他孩子也那样,明明之前他们那样排斥他。 “今天人数够,怎么不去踢一会儿。”教练侧头问坐在旁边的男孩。 【教练marketos正在和你搭话】 【请注意回复尺度】 点开游戏纯粹是习惯性动作,反正在球场挂机也能涨经验。你今天心情一般不想打训练营关卡。固定npc都太弱了,哪怕你经常卡成ppt,踢他们也跟踢糍粑一样,玩起来没劲不说,经验值也加不了多少。 你看不懂教练气泡里的外文,便敷衍的打了个句号后【skip】。 … 教练耐心等着,好半天男孩才说: “nein,totallangweilig.”* “okay。”教练耸了耸肩。 等场上踢了一会儿,教练陆陆续续开始换人。身边的人上上下下,唯有凯厄斯坐着纹丝不动,有人乘机提出要求: “教练先生,可以换凯厄斯来我们这边吗?” 另一队的孩子急忙打断他:“不对,应该在我们这边!上次他就在你们队!” “我们有巴拉克!” “那也不行!托马斯也可以给凯厄斯传球,我们都可以,任何人!” 教练匪夷所思的看着这群情绪反复变化的怪男孩们。 球场统一配备的黄色球服配着他们脏兮兮的脸蛋,当他们一起看向自己时教练还以为看到了向日葵。 “孩子们,你们应该问凯厄斯。今天他更想休息。” 他无奈的朝目露期待的孩子们摊手,然后迎接了一道又一道失望的表情。 真是见鬼。教练心里直嘀咕。 没人能体会到教练的迷惑。此刻,场上大半人被绊住了心神有些心不在焉。脚下的球你来我往,没个什么章法,因为少了一个人便觉得兴致缺缺。 老实说,最先和凯厄斯当队友的体验感很糟糕。 踢球的时候他几乎不跑位防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看不下去的孩子一开始会喊他:“凯厄斯跑起来!不要再走神了!” 凯厄斯听到了。 然后他会移动大概两三米,换一个地方继续站着。 其他孩子看了很生气,但巴拉克不生气,他从来不对凯厄斯生气。 他只是继续把球带到凯厄斯能接到的地方再传。这意味着他要多跑很多。 满场飞奔,从本方禁区跑到对方禁区,从左边路跑到右边路,时时刻刻关注凯厄斯的位置,伺机为他创造一个机会。 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够了,凯厄斯从不让人失望。 赛后,趁凯厄斯不在,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扯到了凯厄斯身上。 一个大鼻头的男孩把水瓶往地上一摔,“他根本就不想好好踢!每次都是我们跑来跑去,他就站在前面等球!” “对啊。” “他就是个怪胎,他根本就不合群!” 另一个孩子附和,声音尖尖的。 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几个原本没说话的孩子也加入了讨论,纷纷表达对凯厄斯的不满。声音汇聚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尤嫌不够,大鼻头男孩求证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巴拉克你每次都把球传给他,他连句谢谢都不说,你看他那张寡淡的脸不觉得害怕吗?” 巴拉克把水瓶的盖子拧紧,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比这些孩子都高。不只是年龄大那一岁的差距,是他的骨架本身就比同龄人大一号。他站起来的时候,影子刚好落在那个摔水瓶的大鼻头男孩身上,把对方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跑不跑关你们什么事?” 巴拉克的声音不大,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们谁有他进球多?” “……”没人有。 凯厄斯全场触球的次数少的可怜,但他的射门转化率高得吓人。球到他脚下十次里有六七次能形成威胁,三四次能直接得分。 这个数字在这片球场上没人能比。那些会抱怨他不跑位的孩子,自己的射门转化率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他们跑了一整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最后一脚射门大半打上了栏杆或看台。 巴拉克平静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球到了他就能进。” “你们谁能?” “……”那个大鼻头的男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话题很快被生硬地岔开,但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 有天赋的孩子总是更让人宽容。这是足球场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你可以不合群,可以孤僻,可以不参与防守,可以一句话不说。只要你能在球到你脚下的那几秒钟里,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事情。 凯厄斯做到了。 所以渐渐的没人再抱怨他。 不是因为那些野球场的孩子突然变得宽容大度,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凯厄斯在哪里,胜利的天平就倾向哪一方。 没人不喜欢胜利。 他们看凯厄斯的眼神除了敬畏,还多些依赖。 … … 训练赛缺了个能一锤定音的人,这些男孩踢着踢着就扭到了一起,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场面简直糟糕的没眼看。 教练不满地吹响哨子,大声呵斥他们。 耐不住性子的大鼻头男孩脱离队伍走到边线附近大喊,他背后的队友们甚至还在场上翻滚。 “嘿!凯厄斯,你不来玩玩吗!” 打的难舍难分的孩子们一顿,眼神飘忽,百忙之中分了缕注意过去。 外围的巴拉克撇了撇嘴,将湿发往后捋。 他才不理你呢。【】 3、本能 等你再回过神时,屏幕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你的队友因为比赛发生了矛盾,请帮助他们一下吧】 【在训练赛中达成5次a级以上射门(5/0)】 你没想到居然触发了支线任务。 … 教练终于挤进人堆,一手按住一个,让他们分开。可孩子们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肯先低头,嘴里依旧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还踢吗?”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所有人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去。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巴拉克笑不出来了,他以为凯厄斯根本不会关心这种事。 一直安静的琉璃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身体,蹙着眉头表情有些不太好。 就连主动邀请他的男孩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回应,一时没人回答他的话。 凯厄斯的灰眼睛平静地扫过乱作一团的人群,表情有些烦躁,他又问了一遍。 男孩们脸上的怒气僵了,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散了。 教练松了口气,趁机拍了拍两边领头的孩子,厉声让他们归队。几个孩子嘟囔着挪动脚步,虽然脸上还挂着不服气,但好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继续吧。”教练揉了揉眉心,显然也被这群皮孩子折腾得够呛,他侧头询问一旁能决定一切的男孩。 “凯厄斯,你想去哪边。”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吵架的孩子们瞬间忘了矛盾,齐刷刷转头,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了边线。那眼神热切又直白,带着一种毫无来由的、近乎盲目的渴望。 “过来吧凯厄斯,我给你传球。” “来我们这边才对,巴拉克才是传球最厉害的!” “巴拉克你说句话啊!” 巴拉克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急切地喊叫,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牢牢锁定着凯厄斯,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凯厄斯静静地站着,对耳边的喧闹充耳不闻。然后他没有理会两边热切的呼唤,慢吞吞地抬脚,径直朝着巴拉克的方向走去。 属于巴拉克那队的孩子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得到了什么至高奖赏。另一队则发出失望的哀叹,却也没过多纠缠。 他们早就习惯了。 凯厄斯几乎永远站在巴拉克身边,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 * 比赛重新开始。 巴拉克在中场不停奔跑、抢断、卡位,把混乱的球权一点点梳理清楚。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球衣被浸湿,贴在背上,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黑发男孩。 每一次拿到球,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观察凯厄斯的位置。 在中场抢断成功,巴拉克立刻带球向前推进。两名防守球员立刻围了上来,封堵他的路线。 在两人包夹的瞬间,巴拉克猛地抬脚,一脚贴地直塞。 球贴着草皮飞速滚动,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间隙,恰好落在凯厄斯脚下。 防守球员反应过来,慌忙回身封堵,可已经晚了。 凯厄斯接到球的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原本懒散淡漠的神情一扫而空,灰眼睛里泛起一点锐利的光。 他的重心瞬间压低,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从静止到爆发,几乎不需要过渡。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调整步伐,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抽。 球应声飞出,带着诡异的旋转避开门将伸来的手,擦着横梁下沿一头扎进网窝。 网袋剧烈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1:0。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巴拉克队的孩子们冲上来,围着凯厄斯又蹦又跳,有人想拍他的肩膀,见他神色冷淡,又怯生生地收回了手。 【射门成功!质量判定a,经验+20】 你看着结算提示,心里微微满意,今天手感还不错。 … 第二球,巴拉克边路起球,高空传中。 凯厄斯原地起跳,甩头攻门,球直挂死角。 第三球,对方全线压上,巴拉克后场长传。凯厄斯反越位成功,单刀推射远角,轻松破门。 防守方的孩子越来越急躁,动作也越来越大。 比分牌上的数字像一记记耳光,扇得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拼了命地奔跑、拦截、铲球,可凯厄斯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的视野开阔得可怕。 防守的人还没贴近他多久就会被他甩开。防线只要有一点空隙,凯厄斯就会对球门造成威胁。 巴拉克给他传球的时机也总是意想不到。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滑稽的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惊呼。 这种无力感是最折磨人的。 拿滑不溜秋的凯厄斯没办法。在拼抢中,有人故意伸脚绊倒了巴拉克。 巴拉克重心不稳,重重摔在草地上,膝盖擦过粗糙的地面,立刻泛起一片红痕。 【你的队友被恶意犯规了】 【比赛暂停】 踢的正高兴的你被迫终止。 定睛一看,诶!怎么有人动你的辅助!你不满地盯着屏幕里的小人。 … 远处的凯厄斯微微眯起灰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个犯规的孩子。 凯厄斯生气了。 犯规的孩子意识到。 一瞬间所有的燥热和冲动都被浇灭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教练连忙吹哨叫停,跑过来查看巴拉克的情况。巴拉克咬着牙撑起身,摆了摆手说没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站好。 凯厄斯慢慢走到巴拉克身边,低头看了眼他擦伤的膝盖,微微偏过头望向对方球门的方向。 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巴拉克一怔,脸上挂起硬朗的笑意,他拍拍凯厄斯的胳膊。 “等着。” 巴拉克像是被点燃了斗志,跑动更加积极,抢断更加凶狠。 他不再刻意保留体力,一次次冲破防守,在中场疯狂扫荡。他的跑动距离在短时间内激增,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可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只为把球更稳更准地送到凯厄斯脚下。 凯厄斯在禁区外拿球。 防守球员贴了上来不敢贸然上抢。前三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可凯厄斯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左脚一扣,重心下沉,身体向□□斜。 防守球员本能地跟了过去,可那一瞬间,凯厄斯的右脚已经把球拉了回来,紧接着又是一个变向。 连续假动作晃过两名防守球员,等第三名防守球员扑上来封堵射门角度的时候,凯厄斯已经起脚了。 一脚暴力远射。 脚背狠狠地抽在球的正中央,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是球被极致压缩的声音。球如炮弹般飞出,带着恐怖的直线轨迹砸进球门上角。 彻底的屠杀。 比分牌停留在7:0。而那个数字,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 防守方的孩子垂头丧气,失去了所有斗志。他们拼尽全力防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阻止那个男孩进球都做不到。 不是不够努力,是真的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用手去抓水,越是用力,水就越是从指缝间流走。 教练看着比分牌,又看了看场上那个沉默的核心。 他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孩子。有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有的技术好得让人眼花缭乱,有的斗志旺盛得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可像凯厄斯这样把射门刻进本能,把进球变成理所当然的,他从未见过。 那不是练习出来的技术,那是天赋。是与生俱来对球门的直觉。就像鲨鱼生来就知道血液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孩子,他这样的小俱乐部是留不住的。 【练习赛已完成】 【任务评价:s】 【经验+300】 【射门等级提升:lv.6】 一连串的提示在屏幕上炸开,金光闪闪,特效华丽得有点过分。 你看着飙升的经验值,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心情大好。 … 孩子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庆祝。有人递水给巴拉克,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进球。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把凯厄斯围在中间。 没有人刻意安排,也没有人发号施令,可那个黑发男孩就是人群的中心。 不是因为他主动站到了那里,而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围绕着他。就像行星围绕着恒星运转。 巴拉克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凯厄斯身边,抬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厉害。” 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我就知道只要把球传给你,就一定能进。” 【michaelballack正向你表示赞赏】 【是否回应】 你看着弹窗,这次没有急着点否。犹豫了片刻,随手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系统默认表情。 小人头顶缓缓弹出一个黄豆墨镜emoji。 简笔画的墨镜歪歪斜斜地架在一个圆圆的黄豆脸上,表情冷漠又有点欠揍。 … 凯厄斯昂了昂下巴,灰蒙蒙的眼睛被夕光照得透亮了一瞬,像雨后的石子路面上积了一小洼水反射着天光。 他面无表情又理所当然地说: “嗯,我知道。” 盯着对方的俊秀脸蛋,巴拉克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有介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4、承诺 升级后,你和其他小人的差距更加明显。你和黑色卷发小人搭档横扫所有比赛,还达成了一个双子星的称号。 【萨克森双子星(可升级):你是我梦想中的天作之合】 【佩戴时移速+15%,盘带+10%,每场必进一次a级进球。(注意:限定米夏埃尔·巴拉克在场时可使用)】 这个加成你非常满意,刚好补齐了一点你移速和盘带这两个短板。 【fc卡尔·马克思城的主管邀请你去他们的俱乐部青训,合同如下……】 新地图? 你抽空看了一眼卷发小人,他也收到了邀请。系统人还怪好的嘞,居然还自动绑定辅助。 你点击【接受】 [欢迎来到卡尔·马克思城……] skip。 [我们的目标是……] skip,skip。 你不爱听的通通skip。 【下面开始你的俱乐部青训首秀吧!】 恭喜你完成首秀!你的教练对你非常欣赏!他希望你能当队长,是否接受? 【恭喜您成为青训u12的队长:东德没有西甲的阳光、意甲的聚光灯,只有简陋的训练场和冰冷的空气。】 【佩戴时身体素质加15%】 【事件:两德统一】 【你的俱乐部和阵营发生变动,比赛难度将提升。】 【恭喜你获得德国u15的试训邀请,是否前往?】 … 凯厄斯的光越来越掩盖不住了。 巴拉克反应过来,是在一场对西德俱乐部的友谊赛上。 终场哨响的时候,对方的教练主动走过来和开姆尼茨的教练握手。他的表情很复杂,嘴里说着客套的“踢得不错”,眼睛却一直往凯厄斯的方向看。 那不是对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赞赏,那是一个猎人在猎物身上做记号时的贪婪。 拉着凯厄斯的胳膊,巴拉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伴随着凯厄斯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进球,他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先是开姆尼茨本地的报纸报道了那场友谊赛,标题是《“unserprinz”——我们的王子》 然后是萨克森州的体育媒体,篇幅大了一些,配了几张凯厄斯射门的照片。 再然后是西德的杂志。《踢球者》派了一个记者来。他站在场边看了整整一堂训练课,镜头始终对着凯厄斯。 凯厄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该训练训练,该射门射门,偶尔在巴拉克传球失误的时候投来一个淡漠的眼神,像是在说下次注意。 巴拉克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接收到那种眼神。 不是凯厄斯变了,是他自己变了。或者说是差距开始变得无法忽视了。 巴拉克一直知道凯厄斯比自己强。这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就像太阳比月亮亮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可他曾经以为这种差距是可以追赶的。只要他跑得更多、练得更狠、拼得更凶,总有一天他能站到和凯厄斯同样的高度。 可在凯厄斯需要自己回防拿球的时候,巴拉克意识到有些差距不是努力能填平的。 凯厄斯的进步是望尘莫及的,他就像一颗被扔进池塘的石子,涟漪以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所有人都被卷进了他的涟漪里,巴拉克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巴拉克从一开始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 追逐在1991年春天真正开始。 一封来自拜仁慕尼黑的信被送到了开姆尼茨俱乐部的办公室。信纸很厚,抬头印着红色的标志,措辞正式而不要脸。 [我看上你家太子了,多少钱?卖给我。] 开姆尼茨的教练把信拿给凯厄斯看的时候,凯厄斯正在系鞋带。 他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说:“不去。” 教练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很欣慰,但他又强调了一遍。 “这是拜仁慕尼黑。” 凯厄斯没有理会。 第二封来自多特蒙德。第三封来自勒沃库森。第四封来自不莱梅。 每一封都被凯厄斯用同样的方式拒绝了。不看、不回应、不讨论。那些信被教练收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放在办公室的抽屉中,越积越厚。 凯厄斯的沉默没有让追逐停止,反而让火焰烧得更旺。 《踢球者》用整整两个版面报道了这个东德少年的故事,标题是《开姆尼茨的幽灵王子》。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他的技术特点、他的进球效率、他沉默寡言的性格,甚至提到了他冷漠的灰眼睛和从不庆祝的习惯。 文章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在两德统一的历史时刻,东德的足球青训体系正在被重新评估。 凯厄斯的出现像是一颗被埋在废墟下的宝石突然暴露在阳光下。他不仅是开姆尼茨的财产,他是整个德国足球的未来。] 巴拉克读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他把报纸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凯厄斯的照片——一张训练时偷拍的侧脸。 他长大了,脸部线条在逐渐褪去幼时的润感逐渐变得硬朗起来。 踢球的时候,他的眼神那样的亮,使他从瓷釉人偶般的状态脱离出来,重返人间。 这一刻的他炙热鲜活,灰眼睛下的冰河活了过来,就连苍白过头的脸都多了抹血色。 没人可以抵挡这锋利而热烈的瞬间。 巴拉克摸了摸报纸上的凯厄斯。 幼时那个抱着球站在门框中间的瘦小男孩,那个他蹲下来认真说出我给你传球的瞬间好像还在昨日。 … 你发现你的辅助最近开始加练卷你,你决定跟他一起卷。 …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巴拉克不断练习,一次又一次,直到小腿抽筋,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凯厄斯一般都在。他以前就很喜欢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一个人站在点球点上对着空门射门。 巴拉克躺在草地上,听着身后传来的球撞击球网的声音。 “伊恩。”他换了个更亲密的称呼。 球声停了。他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是凯厄斯的声音,“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沉默。巴拉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凯厄斯说:“没想过。” “拜仁、多特蒙德、勒沃库森他们都在找你,你觉得这些俱乐部怎么样?”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 【你的好友正在和你讨论未来的去向】 【请注意回复尺度。】 正在完成日常任务的你疑惑,好好的怎么突然谈起志愿意向了? 突然你大惊失色,不是吧不是吧,这不是典型的毕业季分手前言吗? 难道你要抛弃我吗?我亲爱的辅助! 玩了这么久,现在你多少会一点他们那个符号特殊的外文了。 你拉出面板,鬼画符一样写出他们的语言。 【我,跟,你。】 … 巴拉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正准备说“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 然后凯厄斯说了一句让巴拉克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打在巴拉克身上,他抖了一下,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凯厄斯。 凯厄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球抱在怀里,灰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巴拉克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眼眶很热,热得他想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 他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他一直逃避的事。 他跟不上凯厄斯了。 不是现在,是很快。也许明年,也许下个月,也许就是明天。凯厄斯会越跑越快,越飞越高,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一颗传不出去的球。 他说过要给凯厄斯传球。他说过会让凯厄斯闪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许下一个承诺,一个他一定能兑现的承诺。 可他现在知道了,有些承诺不是靠决心就能完成的。【】 5、恶名+1 1991年夏,德国u15青年队选拔赛。 来自东西德各地最优秀的少年齐聚一堂争夺那件印着鹰徽的白色球衣。这是两德统一后的第一届u15国家队,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开姆尼茨有三人入选候选名单。 伊万恩·凯厄斯、米夏埃尔·巴拉克,还有一个后卫。 最后只有凯厄斯收到了征召。 … *关键节点已自动存档* 你对入选u15国家队没什么实感,只当是开了一个游戏副本。 【你的好友似乎情绪不太好,是否要安慰他?】 嗯?心情不好? 你查看排在羁绊面板顶端的黑色卷发小人,旁边配了一个黄豆瘪嘴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流泪。 居然这么难过!你震惊。要知道黑色卷发小人给你的感觉一直很坚强。 自从你和他的羁绊值升到4级后,你随时能从黑色卷发小人id旁边看到代表他心情的emoji。 大多数时候都是笑脸,被人铲了在球场滚了一圈就是生气。你很少看到他这么丧的表情。 是因为没和好朋友一起选进国家队吗?你思索。 没想到这单机游戏还挺人性化的。 你将今天最后一个日常射门完成后,拉开地图开始寻找巴拉克的位置,然后操控着小人晃晃悠悠的去自习室。 … 开姆尼茨的月亮一点也不蓝,云层很厚,只朦胧的透着点薄光。 巴拉克坐在窗台上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接近于无,巴拉克没有回头都知道是谁。 凯厄斯走进来,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和他并肩坐在窗台上,看着同一片夜景。 巴拉克这次没有主动搭话。凯厄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 “米夏。” 巴拉克一愣,凯厄斯几乎从来不叫他的名字。 “米夏。” “……”巴拉克自欺欺人的往里缩了缩。 “说话。” ……好像有点生气了。 “怎么了伊恩?”巴拉克从善如流的回应,但他还是不回头看人。 “你会去国家队的。”凯厄斯伸手强硬掰过他的头,他苍白的脸在城市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柔和,灰色的眼睛就像天边的月亮。 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会等你的。” 巴拉克一下没反应过来。半晌,他瞪圆了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一脸冷淡的某人。 老天,他在说什么鬼话! “米夏。说话。” 德语差生还在喋喋不休。 没人教过他德语怎么用吗?巴拉克一阵哀嚎。一瞬间什么负面情绪,你的我的他的全部被一脚踹飞。 不按常理出牌的凯厄斯就这么鲁莽任性地顶进他的世界。他的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雾亮亮的,近得让巴拉克误以为月亮落在了他眼前。 巴拉克的喉咙很紧,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慢。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窗台下,巴拉克先低下了头。他拉起凯厄斯的手腕。 他们都说凯厄斯是开姆尼茨的王子,东德的遗珠。可开姆尼茨太小了,东德已经不存在了。 “去吧,伊恩。” “去做德国最亮的那颗星星。” … 【欢迎来到法兰克福】 【该时间段,在练习赛进球会在原基础上+10经验值,在正式赛进球会在原基础上+20经验值】 【场地限时开放两周,请注意时间】 *【解锁[合练]板块】 【当你与你的好朋友一起训练时经验值将加5%,并且你的好友也将会有一定提升(限羁绊值7级)】 副本有加成,好耶! 等会儿?刚刚一闪而过的面板是什么? 你返回日志又看了一遍。 嗯嗯嗯?【合练】?你记得你早和黑色卷发小人羁绊到7级了啊?? 这系统怎么还延迟!差评! 你点击返回,想回到开姆尼茨先和黑色卷发小人把日常任务完成再回法兰克福。但地图锁定显示传送失败。 你遗憾地收回手,准备先在法兰克福把能薅的经验值先都薅了。你的射门卡在7lv已经很久了,下一次升级的经验值长得离谱。 你操纵小人离周围穿着各色球服的npc远了一些,站太近都快穿模了!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npc走了过来。 [孩子们,欢迎来到法兰克福,我是你们的教练……] skip。 [你们的……] skip,skip。你要踢球!你要经验值! 换了地图后,比赛难度确实提升了。但你今天超常发挥进了十个。 【事件:你的行为伤透了你队友的心。他的心态爆炸,再也不想当守门员了。】 恶名+1[请慎重考虑] 你:??? 这npc怎么比你原来的队友还不禁踢。 你非常不满。 【恭喜你成为德国u15队长,下面开始你的首秀吧!】 … 凯厄斯刚走的几天,巴拉克还挺不习惯的。他开始给凯厄斯写信,从卡姆尼茨到法兰克福有310公里,寄信快的话两到三天就能到。 趁凯厄斯不在,教练找他谈过一次话。 他的身体条件在同龄人里算好的,但技术粗糙的问题在对抗强度逐年增长的过程中被慢慢放大了。 “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跑动积极,对抗能力很强。”教练说,翻着手里的评估报告。 “但你的技术需要提升,尤其是第一脚触球和传球精度,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你没有那么多时间调整。” 巴拉克点头,他知道。 “还有,” 教练合上报告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定位?” “什么定位?” “你在开姆尼茨踢的是中场,但你的踢法很……” 教练斟酌了一下用词,“很依赖凯厄斯。”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每个球员都需要队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在了,你怎么踢?” “……他不会不在了。”巴拉克硬邦邦的回答,语气比他预想的要生硬。 教练平和地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明白就好,孩子。” “去训练吧。” 巴拉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攥得很紧。 他知道教练说的是对的。 凯厄斯不会永远在。凯厄斯会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而巴拉克—— 巴拉克不想只做一个给凯厄斯传球的人。他想站在凯厄斯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 【你的好友向你寄来了关心的信件】 【是否回应】 你思索了一下,打算将最近的事情简单描述一遍。可你会的词汇量贫瘠的可怜。 掏出笔记本,你照着之前猜出来的词意临摹笔画,拼凑句子。 … 星期六的上午巴拉克接到了回信。字体很工整漂亮。 [米夏: 法兰克福很大,很亮。 我很好。是队长。 今天进了十个,门将哭了。烦。] 巴拉克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笑了。他几乎能想象凯厄斯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微微歪着头,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只有你凑近看他的灰眼睛你才能看到蒙在面纱后面真正的情绪。 他大概很疑惑吧,很多时候他单纯的像个刚降世的婴儿。 成了队长啊,看来伊恩过得还不错。他那么厉害,那么安静懂事,没人会不喜欢他。 巴拉克把信重新叠起来放进床头的柜子锁好,然后穿上球鞋跑向训练场。 他今天要练一百次左脚传球,五十次射门。像凯厄斯那样。【】 6、垂听 三十六个来自德国各地的十五岁以下球员被自由分在四人间里。凯厄斯被分到三楼拐角的一间。 同屋的三个孩子在第一个晚上就学会了不在他上床后说话。 集训当天下午有一场简单的分组对抗,目的是让教练组看看这些孩子的状态。凯厄斯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中圈等待开球,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伯恩德·施托贝尔抱着手站在球场边看着。他一开始其实是不打算召伊万恩·凯厄斯来法兰克福的。他看过这个男孩的比赛。他的踢法极端自我中心,需要全队围绕他运转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他组建的可是国家队,而不是哪一个人的球队。 可凯厄斯实在太亮眼了,几乎碾压同期全德国所有的青年球员,加上两德统一的敏感时期,如果不召他来,舆论效果大概不会太美妙。 头疼的施托贝尔和教练组商讨后还是捏着鼻子将最后一个名额给了这个东德男孩。 结果第一次合训,凯厄斯就给施托贝尔整了个大的。 能召到这里的孩子全是各俱乐部青训营的尖子生。他们的技术、意识、身体对抗,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凯厄斯让他们看起来像业余选手。 才集训第一天,施托贝尔看好的预备一门被狂灌十球泪撒当场,差点被这个男孩踢废。 其他孩子们也被踢懵了,浑浑噩噩的,看凯厄斯的眼神像看到什么魔鬼。 只有一个同样来自东德的球员很淡定。凯厄斯的统治力毋庸置疑,他早就习惯,并且做好了准备。他在地区联赛第一次遇到凯厄斯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凯厄斯,看着对方的脸,有些疑惑。 今天他们的明珠好像确实有些过于兴奋了。 比分踢到10:2被施托贝尔强行终止。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明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诡异地被拱卫在中间的男孩。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闭着眼捏了捏眉心,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问:“凯厄斯,你愿意当队长吗?” 面无表情的男孩点头,如是说: “把球给我。我会进球。” 换成别人施托贝尔会说他自大,但如果是凯厄斯,那他将毫不怀疑。 …… 次年四月,赛时最后十分钟凯厄斯一脚世界波打穿对面球门,绝杀比赛。 德国2:0荷兰,拿下四国赛冠军。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包揽了所有赛事的最高奖项。 曾经被凯厄斯踢的差点道心破碎的门将在这一刻释怀的笑了。他和其他队员一起跑向他们冷漠、伟大的队长。 yes!教练施托贝尔兴奋地挥了下拳头,下一秒镜头扫过来,施托贝尔立马一脸淡定。 赛后,施托贝尔面对记者提问矜持地回答,将所有球员和工作人员都感谢了一遍。当他们提到凯厄斯的时候,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凯厄斯取得的成绩,我并不意外。” “只要给他一个他不需要频繁防守的位置,给他一群愿意为他跑动的队友,给他足够的自由度,让他在前场做他想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 【制霸球场x8:这是你横扫青年足球比赛的第八年】 【射门等级升为8lv,请继续努力】 经过你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在第192次剧情跳转,完成了升级。 接下来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9lv经验条。你人都有些疲软了。 好在系统前段时间更新,新加了个自动完成日课的礼包。你终于从繁琐的射门训练里解放出双手。 【你的表现让人叹服,俱乐部教练决定将你和你的好友一起升入一线队】 【下面开始你的德乙首秀吧!】 … 1993-94赛季,德乙第20轮。 主场开姆尼茨体育公园。 球员通道里凯厄斯蹲在地上,调整护腿板,眼睛虚虚地看着对面。肌肉壮实不少的巴拉克背着手站在他后面跟一堵墙似的。 他攥着手腕,紧绷着一张脸。 刚才教练已经说了,会看情况换凯厄斯和他上场。 巴拉克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年轻青涩的心还是难免紧张。 为他,为凯厄斯。 球队这赛季引进的前德乙金靴到现在还是0收入的状态,高层和教练对这位毫无作为的前锋日渐不满。这也导致球队对率领德国u17拿下欧青赛冠军的凯厄斯更加地寄予厚望。 比赛还没开始,球迷、媒体和记者全都在报道推测凯厄斯的德乙初秀。 他们把他捧得那样高,高得巴拉克心惊胆战,害怕不已。那么多,那么多的期盼全都压在凯厄斯身上,巴拉克都怕把他压垮了。 “米夏。” 一直安静当小蘑菇的凯厄斯仰头,后脑勺砸在了巴拉克的小腿上。“你在紧张吗?” “我没有紧张。”少年人咬紧牙腮嘴硬,正经又硬邦邦地回答。 凯厄斯玻璃珠似的灰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米夏,你是笨蛋吗?” 巴拉克:“……” 在凯厄斯眼皮子底下,他总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巴拉克弯腰一把掐住凯厄斯的脸颊,恼羞成怒。 “伊、恩!” “……哼。”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拍开他的手站起来开始走神。 冷战5秒钟,巴拉克板着脸上前一步,将凯厄斯球衣整理了一下。 老队长梅尔霍恩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好笑,他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们两个的头发,揉了揉他们的脸。 当凯厄斯踏入球场的时候,场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 他的整个少年生涯,不知输球滋味。只要他登场,球队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胜利。 他是开姆尼茨最伟大的奇迹,整个开姆尼茨城都为他自豪。 一片巨大的天蓝旗帜在看台缓缓拉起,[送给你!我们的奇迹,我们的王子!] *重要节点已自动保存。 【请选择一个你的庆祝动作吧!让球迷更好地记住你!】 … 德乙第38轮,开姆尼茨3:0波鸿,积分榜直接排名第一。 当皮球坠入球网,开姆尼茨体育公园的欢呼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完成最后射门的凯厄斯却只是静立原地,身姿笔直如碑。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贴右耳,垂眸沉默一瞬。 那姿态肃穆得近乎虔诚,所有人在沸腾,唯有他静听无声。 球场诡异的安静一瞬,随即是更大的呼声。 赞美的,热烈的,愤怒的,难以置信的。无论爱他还是恨他,此刻没人舍得离开。 … 很多老球迷后来回忆:“那天我们都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但我们依旧为他骄傲。” “他10岁就来了开姆尼茨,给了我们美好的六年,我们会永远爱他。”【】 7、最有种的男孩 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的3:0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 伊万恩·凯厄斯,十七岁零六个月,德乙联赛单赛季26粒进球,最年轻金靴得主。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德乙历史里不算惊人,但如果考虑到他只踢了二十三场比赛,其中还有六场是替补出场,就变得有点离谱了。 开姆尼茨的球迷没有退场。 他们停留在看台上,那片巨大的天蓝色旗帜还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粉写的[我们的王子]被夕阳照得闪闪发亮。 有人开始鼓掌,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连成一片,最后变成整个体育场的轰鸣。 凯厄斯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这一次球迷没有再因为他冷漠的态度而难过,他们鼓得更响了。如果没有意外,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片球场看到他了。 梅尔霍恩走过来,把一只手臂搭在凯厄斯肩上。他已经三十一岁了,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处于职业生涯末期的老将。他的职业生涯正因为这个年轻凛冽的孩子焕发第二春。 “伊恩。”他带着笑意靠近凯厄斯,压低声音,用萨克森方言特有的粗粝语调诱哄着。 “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你该跟他们告个别,无论你下个赛季要去哪里。” 梅尔霍恩下巴朝看台的方向扬了扬,“你得记得这个地方曾经有人爱了你六年,未来他们还将继续爱你。” 【你的队长希望你能和球迷互动】 【是否回应】 你迷茫地看着弹窗,这次怎么还有和球迷npc互动的环节?怎么感觉这个游戏做得越来越全面了? 平时它又没什么充值选项,你都担心这个游戏破产。 带着疑虑你点击【回应】 …… “……说什么?” 沉默寡言的明珠听进去了,他抬眼看人,一直面不改色的面容带着些许迟疑。 梅尔霍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嘈杂的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你以后进球的时候会想起他们。”他贴了贴凯厄斯的额头,温柔地说: “说你不管去了哪里,开姆尼茨都是你的家。” 这个十七岁的男孩看起来还有些懵。他太年轻,太懵懂,天赋是上帝给他最好的礼物,他被裹挟着一路向前,没人允许他后退。 过多的关注,过高的期盼,就像一颗带着毒药的糖果。 凯厄斯稚嫩苍白的心还没意识到他即将面对怎样的风暴摧折。最起码,梅尔霍恩希望他们的明珠往后回忆起开姆尼茨时全是快乐的。 他朝其他队友使了个眼色。 趁凯厄斯还没反应过来,属于开姆尼茨的旗帜被披在了他的肩上。队长梅尔霍恩把奖杯塞进他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肩上。 场边正兴奋咆哮的巴拉克吓了一跳,连忙跟在他们后面,随时注意着情况。 其他球员慢慢围了上来,他们簇拥着凯厄斯在欢呼声中绕场一周。 凯厄斯被迫坐在高处,他的脸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在队友的起哄声中,他将奖杯高高举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舒缓傲气的笑意。 数不清的彩带落在凯厄斯身上,白茫茫一片几乎将他掩盖。 这样一生一次的纯白时刻,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这一圈走得很快,又很慢。所有画面一幕一幕印在巴拉克脑海里,成为他记忆里永不褪色的一部分。 看台上有人大喊了一声:“凯厄斯!” ——ivankaius!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被这奇特氛围攥住心神的摄影师无意识按下快门。 画面中的人,风在吻他,阳光在吻他。 如果他健康地长大,如果他能够保持这种天赋,如果他没有被伤病、被压力、被这个世界的噪音摧毁。 未来十五年,欧洲足坛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恭喜获得称号开姆尼茨之子:当你踏上这片草皮,风为你开路,光为你指明。】 【佩戴时关键战必定触发超神表现,自带主场buff(冷却时间一个月)】 带着这堆buff你马不停蹄地跳转地图,开始了你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 你的心情从期待、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大怒。你第一次踢实战踢的那么困难,这次的npc队友们非常不团结。 在他们叽里咕噜对骂的气泡背景中,你的小人咕噜咕噜在场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射门失败】 【射门失败】 【射门失败】 …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语言,脏话总是学得最快的。你真的有点生气了,会不会玩啊这些人! 想辅助+21 怒火中烧的你拉出面板噼里啪啦把他们都喷了一遍。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过几秒,一个长得土土的小人以一秒十条的速度弹对话框,看得出来他同样很震惊很愤怒,几乎跳起来。 大大小小的对话框挤满屏幕,大意是骂你臭小鬼,没礼貌,不懂得尊重。其他的应该是很老的方言你没看懂,总之是骂你的。 你才不管他呢,反手一个屏蔽,操纵小人爬起来准备自己踢判罚的任意球。 这次你谁也不让了。 【开姆尼茨之子(生效中)】 【冷却倒计时:719:59:59】 … 国家队主帅贝尔蒂·福格茨快晕过去了。他已经能听到身后的记者席传来的骚动,那种闻到血腥味的兴奋让他眼前一黑。 执教德国队这些年,他见过更衣室打架,见过赛后对骂,但从没见过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世界杯1/4决赛进行到第45分钟时,当着全场六万多观众和上百家媒体镜头的面,把自家整条锋线加中场挨个骂了个遍。 不是那种新人的怯生生抱怨,是那种老子不管你们是谁再不好好踢全都给我滚的暴怒。 还是用东德口音骂的。那种在西部听起来天然带着三分挑衅的卷舌咬字方式。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福格茨扶住替补席的遮阳棚柱子,感觉血压在往某个不太妙的方向冲刺。 要不是换人机会没了,福格茨会立刻、马上!让凯厄斯滚下来。 刚生出这个想法没多久,保加利亚的三叉戟就狂灌了他们两球。 现在比分1:2,距离比赛还剩23分钟。 日耳曼战车变成了拖拉机。福格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中场和后卫完全是在场上梦游。他在场边怒吼,指挥,可是效果甚微。 这个时候只有最年轻的凯厄斯站了出来,力揽狂澜。 最后10分钟,在福格茨绝望闭眼祈祷的时候,凯厄斯一脚三十米外的超级世界波逆转了比分。 上一届世界杯冠军得主——德国队3:2艰难地挺进半决赛。 … 赛后的队内气氛很微妙,怎么处理凯厄斯成了难题。 这一天之内情绪大起大落。福格茨对凯厄斯又爱又恨,他觉得自己作为主帅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可前段时间他刚因为斯特凡·埃芬博格对球迷竖中指而把他开除,导致中场混乱。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 凯厄斯是这次世界杯的大功臣,他是天生的射手,后面的比赛很重要,福格茨不可能把凯厄斯也开除了。 随便批评了几句,福格茨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手让凯厄斯回去好好检讨反省。 挨了教练的骂,年轻的小孩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脸上甚至还有没褪完的婴儿肥,带着凶意的灰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哼”了声,冷着脸昂着下巴准备自己先回酒店。 福格茨绝望。 他朝助教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凯厄斯。这个混小子甚至还是个未成年!他可不放心他一个人。 “等等,我和他一起回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克林斯曼凑过去拦住助教,虽然他也是被骂的一员,但现在他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只要马特乌斯不高兴他就开心了。 他宣布凯厄斯是他见过最有种的男人。 噢,好吧,他还是个男孩。 那他就是全世界最有种的男孩!【】 8、德意志之锋 在外界非常不看好德国和意大利的半决赛前夕,马特乌斯在媒体面前公开指责凯厄斯有了一点名气就不尊重前辈。 没过两小时,德国其他国脚纷纷现身,力挺凯厄斯。 [他天赋好,年轻冲动让人理解,他是德国的未来,你让让他怎么了?] 他们暗戳戳的嘲讽马特乌斯迫不及待打压年轻球员,想要巩固自己的霸权地位。 其中克林斯曼和埃芬博格带头发声。只是稍稍捧凯厄斯一下,就能再踩一脚马特乌斯的事情他们乐见其成。 这可把马特乌斯气坏了。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有媒体爆料德国更衣室的谈话内容,进一步证实德国队内部分裂的传言。 其他球迷狂喜,随即嘲讽:日耳曼战车还没出门就开始散架。 花大功夫才压下上场比赛舆论的福格茨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人都要气疯了。这下好了,全世界都开始唱衰德国。 他和其他人不约而同开始怀疑是马特乌斯泄的密。这不是没有理由的怀疑,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世界杯半决赛即将开启】 【当前队伍士气:涣散】 【建议:与队友进行沟通,提升团队凝聚力】 你看着这个提示,想起刚才那群在场上互相甩锅的npc就气不打一处来。 沟通?你跟这群人没什么好沟通的!这个游戏最近跟疯了一样,难度忽高忽低,队友ai智障得令人发指。 你一个人拖着十个内讧互掐的npc疲惫不已,这些笨蛋根本听不懂指挥。一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对骂。 真没用! 你骂骂咧咧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让它自己挂机,准备去洗个澡冷静冷静。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你还在心疼那几次射门失败浪费的经验值,要知道世界杯期间一次射门成功可是整整+1000经验值! 你心痛到滴血,闭上眼开始想你的专属辅助。如果他在,根本不需要你操心这些。球会精准地传到你的脚下,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把球送进球门。 可惜他不在。 你们之间的距离不再只是地图上之前那三百一十公里。 … 生了半天闷气,福格茨最终还是让凯厄斯在半决赛首发。 尽管他在上一场比赛把半个队都骂了一遍,尽管现在队内气氛尴尬得像葬礼现场,尽管马特乌斯那张脸臭得能熏死一屋子人。 但福格茨还是决定让凯厄斯首发,因为没有人能替代他。 更衣室内。 福格茨站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夸凯厄斯,又觉得这小子太无法无天需要敲打。想骂他,可他等会儿要担任场上的核心。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上一场踢得不错,但半决赛不能再那么踢了,要团结,要配合。” 凯厄斯正在拆脚踝上的绷带。他闻言抬头看着福格茨,灰眼睛平淡地没什么情绪。很难想象他上一场还在激情四射的骂人,灰眼睛像火在烧。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板一眼地反问:“……那我该怎么踢?” 福格茨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半决赛的意大利防守很强,他们的当家射手巴乔正脚感火热。你还太年轻,需要更多的团队配合——” “我配合了。” 福格茨都要听笑了,他木着脸说:“你大半时间都在对面半场,而你的老队友们得拼着半条命,连滚带爬才能将球送到你面前,体谅他们一下吧,孩子。” “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队内年纪上了30岁的后卫、中场们被他们亲爱的主帅无意间狠狠中伤了一下。 “我是前锋。” “前锋也要防守。” “我在开姆尼茨和法兰克福从来不防守。” “这里不是开姆尼茨和法兰克福!” 福格茨的声音拔高了,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你聊出火气来了。 可恶的npc听不懂话吗! 辅助我!我能c!我能c!! 你推开桌上的杂物,坐直身体,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 … 凯厄斯站了起来。 他连十八岁都没有,但他站在那里,气势却像一座山。 他扬起冷冽的眉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我知道这里不是开姆尼茨和法兰克福。但球门是一样的。球网是一样的。把球踢进去这件事,在哪里都一样。” “我做我最擅长的事,剩下的交给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福格茨听得瞠目结舌,看着他一脸你们不会连这都做不到的震惊加嫌弃,气得手抖。 中立的球员纷纷缩小存在感。克林斯曼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马特乌斯面无表情地系鞋带,但他的耳朵竖得很高,心里满意。 对!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全能厉害,掌控全场。不论是防守,组织,还是前插,不需要别人,他自己都做得很好! 他讨厌凯厄斯是因为这个臭小鬼居然公然顶撞他。但他不否认凯厄斯的进球能力。 场均1.8的进球足以证明他不是个爱说空话的自大鬼。 马特乌斯反感的是又不防守又不能进球的混子,还有没本事还爱装大哥的软蛋。只要凯厄斯能一直进球,他就算躺场上不跑,马特乌斯都能忍。 他早就说了,福格茨就是个蠢货! 安静的更衣室内,只有马特乌斯重重地哼了一声。其他人以为他是在对凯厄斯发表不满。 最后还是萨默尔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我们应该选择相信凯厄斯。” 福格茨顺着台阶下了,转身走出更衣室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 一开始意大利的后卫们没把对面那个年轻的德国前锋放在眼里,他们最引以自傲的防线曾绞杀过不少世人追捧的射手。 很快,尝到苦头的意大利后卫开始死盯着凯厄斯。 对面那个留着利落短发、身形尚显稚嫩的少年,他的一举一动随时牵动着意大利整条后防线的神经。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八分钟,德国和意大利的比分依旧僵持在0:0,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七十四分钟,哈斯勒中场送出精准直塞,皮球恰好越过意大利后卫身侧。 凯厄斯如离弦之箭般启动,爆发力十足的步伐瞬间甩开身前的马尔蒂尼,直扑科斯塔库塔身后的空当。 科斯塔库塔转身回追时,步伐明显慢了半拍,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追上全速冲刺的凯厄斯,一旦放任他杀入禁区,就是单刀破门的绝佳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马尔蒂尼放铲,科斯塔库塔在凯厄斯即将趟过自己的瞬间,左手死死拽住凯厄斯的球衣后侧,右手不动声色地顶在少年的腰腹间,猛地向后一拉。 凯厄斯正全力向前冲刺,突然传来的巨大拉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去。马尔蒂尼慌忙收脚。 因为惯性,凯厄斯的膝盖与脚踝先狠狠砸在草皮上,整个人翻滚着滑出数米远,球衣下摆被扯得变形,肩头的布料甚至被拽出一丝褶皱。 场边德国球迷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嘘声,意大利球迷则屏住呼吸,看着主裁判快步走来。 这是一次毫无争议的战术犯规,科斯塔库塔站起身,面色平静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丝毫辩解。为了阻止这个德国小将的反击,这张黄牌他心甘情愿。 主裁判向科斯塔库塔出示黄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科斯塔库塔被罚下。主裁判又判了德国队一个前场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负责主罚的哈勒斯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年轻的前锋在队医简单检查后,咬着牙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带着更多不服输的狠劲。 他的眼睛那么亮,气势汹汹,全是熊熊燃烧、恨不得将周围全部撕碎殆尽的野望。 哈勒斯打了个寒颤,深呼吸专注脚下的足球。 哨响后,比分终于打破僵局。德国1:0领先。 意大利少了一人,他们的防线迅速收紧,绝不再给德国进攻的机会。 后卫对凯厄斯的防守愈发凶狠。只要凯厄斯拿球启动,身边立刻会有两名后卫贴身逼抢。 17岁的少年一次次被放倒,又一次次撑着草地爬起来。他的裤腿沾满泥土,膝盖的擦伤愈发明显。但等他下一次重新拿球,依旧会朝着意大利的防线发起最凌厉的冲击。 他不会忍耐,不懂退让。 【恭喜你获得新的称号!】 【德意志之锋:凡不能毁灭你的,必使你更加强大(限国家队使用)】 【佩戴时,凝聚力+20%,身体对抗能力+15%】 【萨克森双子星(已生效):你是我梦想中的天作之合】 【佩戴时移速+15%,盘带+10%,每场必进一次a级进球(注意:限定米夏埃尔·巴拉克在场时使用)】 看到弹框的时候你懵了。 场边密密麻麻的球迷阵容内,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天蓝色。michaelballack的id在其中一闪一闪。 你:! 居然不管是不是在一起踢球,只要在同一个球场就可以使用这个buff吗!! 你对系统的开放和严谨肃然起敬。【】 9、世界的背面 或许是辅助带来的动力,剩下的时间加伤时补停你一射一传,成功拿下半决赛。 【paolomaldini想和你交换球衣】 【是否接受】 你:?谁? …… 输了比赛懊恼难过了一会儿,马尔蒂尼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眼睛独特的德国小前锋。 他扬起友善的微笑走到对方面前,半是英语半是手势的比划,想和凯厄斯交换球衣。 对方似乎没听明白,歪了歪头,表情很臭。 “was?” 卷翘的口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看着小前锋身上被各种拉扯,各种铲倒而脏兮兮皱巴巴的球衣,马尔蒂尼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又重新比划了一遍,这回儿小前锋听懂了,他捏着衣摆边缘干脆的将球衣脱给了马尔蒂尼。 如果是决赛的就不行了,凯厄斯得留给巴拉克。 在获得青年梯队的第一个冠军时,巴拉克和凯厄斯约定,以后每一次重大比赛的胜利都和对方同享。 看着面前高挑的薄肌前锋,马尔蒂尼再一次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小孩。洛杉矶的七月闷热干燥,这个乖小孩甚至还老老实实穿着打底,对自己保护很严实。 马尔蒂尼接过那件白色的德国队球衣,低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名字。 ivankaius。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韵律,听起来像是在念一首诗的开头。 马尔蒂尼又笑了笑,深情地蓝眼睛盯着这个也许未来十二年都会是他们劲敌的男孩,真挚地祝愿: “踢得真好,你是一个伟大的球员,祝你拿到冠军。” 然后他友好、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德国小前锋。对方应该很不习惯这种亲密方式,马尔蒂尼感觉自己像在抱一根僵硬的树桩。 借着这个动作,他揉了揉凯厄斯的后脑勺,将对方头发上的草屑弄掉。 【paolomaldini:goodgame.goodluckwiththefinal.】 你:? 大胆npc!居然骂你同性恋笨蛋! 等等—— 不对,不是同一种语言。你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气泡。 你:…… 系统,你对我真的很差你知道吗。 你不死心地掏出笔记本又对比了一遍单词,遂心凉。 这游戏的语言就不能统一一点吗?你好不容易能看懂一点【德语】。 你崩溃地看着paolomaldini的对话框:天杀的,这又是什么语言?? 被伤透心的你退出游戏,决定缓几天再玩。 可过几天你忙完手里的工作,准备把存档的世界杯决赛打完,却发现对手npc又是不一样的语言。 你:??? … 洛杉矶,玫瑰碗球场。 1994年7月17日,美国世界杯决赛,德国vs巴西。 福格茨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换人牌表情很纠结。他看了一眼场上那个正被巴西后卫贴身盯防的灰眼睛少年,又看了一眼替补席上坐着的几个老将,最后还是把换人牌上的数字改成了另一个号码。 他原本是想把凯厄斯换下来的,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不止一次。 上一次踢意大利还是影响到了凯厄斯的状态,有好几次平时他能躲开的防守都没能躲掉。 队医已经上去检查过两次了。 第一次凯厄斯还配合,撩起球衣让人看他被撞红的腰侧,处理擦伤。第二次队医还没跑过去,卡恩他们对巴西队的咆哮、指责也还没吼完。被绊倒的当事人就已经自顾自站起来示意裁判重新开赛。 巴西队的前场四重奏像四条灵活的蛇一样在德国队的防线之间穿梭,脚下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进一球,凯厄斯就拼了命一样跟着灌回去一球。 福格茨在场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想换人不是因为凯厄斯踢得不好,恰恰是因为他踢得太好了。好到巴西人已经红了眼,福格茨怕再让凯厄斯在场上待下去,那些人会将他铲废掉。 他才十七岁,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福格茨不想为了一场比赛搭上德国足球未来十年的锋线。 可好不容易走到决赛,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福格茨死死盯着场上的动静,等着一有状况就立马换人下来。 … 【很遗憾,你输了世界杯决赛,下次继续努力哦】 【读档重开】 【很遗憾,你输了世界杯决赛,下次继续努力哦】 【读档重开】 … 【很遗憾,你输了世界杯决赛,下次继续努力哦】 在第十二次读档的时候你红温了。 本来只是为了缓解心情加上工作真的很多,你才耽搁了几天没打世界杯。没想到再开始居然卡在这个关卡整整半个月。 你的队伍要么直接踢输,要么加时赛点球的时候输。 这巴西队跟带了什么光环一样,你都已经快背下巴西队的跑位了,结果这些小泥巴人还是时不时蹦出来一个神之一脚,攻破你家球门。 在第十三次读档也输了的时候,你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你就不信这个邪了——! 提前泡好浓缩咖啡,你开始了你的第十四次世界杯读档。 … 专心熬了两个通宵,你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在第十七次读档终于拿下巴西队。 熬夜带来的不良反应让你萎靡头疼。 未来一周你都不想再看到和黄色、绿色、酱抽色,有关的——任!何!东!西! 【恭喜您取得世界杯冠军!!】 【获得称号世界之巅】 【经验+1.2w,距离下一次升级还差3.8w经验值】 …… 巴西人的泪水与德国人的狂喜在草皮上交织,黄与白的色彩在记分牌上凝固成永恒的数字。 不被看好的德国再次赢下世界杯冠军,日耳曼战车依旧不可阻挡! 【状态:兴奋(请注意控制情绪)】 本次世界杯毫无争议的最大功臣——凯厄斯在球场靠近看台的地方跑了起来。 惊喜交加的德国人前仆后继的靠近围栏,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凯厄斯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掠过球场。数不清的手,擦过他,抚过他,没有一个能抓住他。 “——kaius!” “——kaius!” 数以万计的球迷激动地大喊,期盼他的垂视。 凯厄斯没有为任何人停留,他一个一个地看,目光从不同的人、相似的表情中一一滑过。 在人群最后面,一片小小的、不起眼的天蓝色中,巴拉克站在那和一起来给凯厄斯加油的开姆尼茨球员用力地鼓掌。 他们跟那些热烈的德国球迷一样,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个飞奔的年轻前锋。 然后,在全世界面前。那个最瞩目,最亮眼的白衣男孩右手贴着耳朵,左手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所有位于那个方向的德国球迷发出刺耳响亮的尖叫声,他们更加拥挤热烈地想要靠近那只耀眼的白鸟。 只有巴拉克他们知道, 隔着整座球场的喧嚣,隔着六万人的距离,凯厄斯在人山人海中看到了他们。 —— 柏林的勃兰登堡门前,有将近十万德国人聚集在一起观看决赛的直播。 当凯厄斯打进制胜球的时候,勃兰登堡门前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柏林的天。 啤酒、帽子和旗帜被抛向空中,陌生人拥抱在一起,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看到屏幕里那个年轻的前锋难得热情地奔跑庆祝。还不等他们感到惊讶,下一秒大屏幕转播, 以位于开姆尼茨蓝色方阵后面的镜头为视角,忠诚的记录下凯厄斯指向这边的全过程。 这段画面几乎给了所有人一个他在透过屏幕指向自己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人目眩神迷。 总是冷着脸不在乎任何人却又被无数人向往追逐的少年眯着眼睛喜悦地看向你。他那颗美好年轻的心,正在向你吐露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这是送给你的胜利,你看到了吗,你喜欢吗] 看到这一幕的球迷直接懵了,他的大脑宕机,心跳加速。 屏幕里的人带着浅浅的笑意侧着耳朵还在等待。球迷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他,回应他。 可直播镜头很快又转向其他画面。 无数脏话在勃兰登堡门前响起。 “……”球迷双手合十,无力地抹了把脸。 上帝啊,请原谅我。 以后就算这个男孩踢成一坨狗屎,他也会闭着眼睛溺爱他的。 — 远处的开姆尼茨跟着陷入狂欢。 这个大多数西德人从未去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小城,在东德时期代表着工业与汗水,在两德统一后代表着失业与萧条的东部小城,产出了一个世界杯冠军。 “他是我们的!”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开姆尼茨广场中央,举着凯厄斯的照片对着记者哭得稀里哗啦,“他是我们开姆尼茨的孩子!” 照片里的凯厄斯还穿着开姆尼茨的青训球衣,那时候他更小、更瘦,眼型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远没有现在那样纤长凌厉,即使冷着脸也让人心软。 这是当地报纸在1989年拍的凯厄斯第一次代表开姆尼茨u12出场时的样子。 谁也没想到五年后,这个孩子会站在世界之巅。 几乎看着凯厄斯长大的球迷流着泪,展开一张提前做好的巨大海报。 海报里,凯厄斯站在球门前,身后是一片天蓝色的旗帜,头顶是一颗金色的星星。 海报下方,用黑色的喷漆写了一行字: [ganzdeutschlandistseinhintergrund,unserprinzerobertdiewelt!——整个德国都是他的背景,我们的王子征服了世界!] … 这一夜开姆尼茨的主场——开姆尼茨体育公园,成了整个城市的中心。 近万名球迷聚集在球场外。这几乎是这个城市的全部球迷。 他们聚在一起,唱着一首专门为凯厄斯写的歌。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很直白。 “他从东边来,他带着足球来, 他不喜欢说话,他会取得一切。 凯厄斯,凯厄斯, 别怕扰人的白昼,别怕寂静的午夜, 开姆尼茨是你的摇篮。 我们等你长大,我们等你成王, 你去了远方,你去了世界, 别忘了我们,别忘了我们, 开姆尼茨, 一直与你同在。”【】 10、两个一起 决赛结束四十分钟后,玫瑰碗球场的喧嚣还没有完全散去。 德国人的狂欢已经从球场蔓延到了更衣室。啤酒的泡沫溅在灰色的水泥墙上,混着香槟的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成一种让人眩晕的甜腻。 “嘿,凯厄斯。” 克林斯曼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啤酒沫,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笑容灿烂得像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其中一罐已经开了口,白色泡沫正顺着罐身往下淌。 他把那罐递到凯厄斯面前,另一只手顺势揉了揉凯厄斯的头发,手感比他预想的要软得多。 【你的队友向你投递胜利的美酒】 【是否接受】 你:酒?尝尝咸淡。 【体力-1】 【体力-1】 你赶紧停下,没想到这小人居然这么容易醉,才踢完比赛的体力已经要见底,再喝下去你就得躺下了。 … 年轻的前锋刚喝几口就迷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灰色瞳孔蒙上了一层薄雾,焦点开始涣散。 克林斯曼吓一跳。 他将手里的啤酒丢开,一把扶住凯厄斯的肩膀,一边慌张地扭头看福格茨在不在附近。主教练还在外面应付媒体暂时没回来,但助教已经在走廊那头了。 “吐出来,快吐出来——” 克林斯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伸手想去拍凯厄斯的背,又怕动作太大引起注意。 一旁的布雷默眼疾手快地递了杯苹果汁过来。他把克林斯曼挤开,将果汁杯塞进凯厄斯手里,然后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隔着老远,助教就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动作。他眯着眼睛,怀疑地盯着克林斯曼。他在俱乐部的时候就认识这些斯图加特来的小子,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助教高声警告:“你们这些坏小子可不许给凯厄斯灌酒,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特别在未成年几个字加重音。 一直等凯厄斯握着果汁杯、恢复清醒。克林斯曼才敢移开步子,摸了摸后脑勺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 马特乌斯是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的。 他在外面接受了快二十分钟的采访,忍着脾气说了很多场面话。感谢教练,感谢队友,感谢球迷。当记者问起凯厄斯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了。 “他踢了一场伟大的比赛。”马特乌斯不情不愿地先夸了句,然后嘟囔道: “如果他能更懂得尊重,他就完美了。” 胡乱点评了一番他就走了,没有给记者继续追问的机会。 推开更衣室的门,马特乌斯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座位上的奖杯,然后他看到了凯厄斯。 刚刚在场上大放异彩的年轻前锋解完了鞋带,正在把护腿板从袜子里抽出来,他依旧沉默寡言不和旁人搭话。 马特乌斯故意踩着很重的步子过去。 凯厄斯低着头,没反应。 又踩重了一点,就差直接跺脚了。椅子上这个人终于有了反应。 【你的国家队队长想和你交流】 【是否接受】 画面里,你的小人被小土人堵在椅子里面,进退不得。 你:……干嘛,这npc还记仇,想打架吗? —— 凯厄斯冷着张脸挑起眉尾看马特乌斯,总是带着凶意的灰眼睛平和了不少。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像一颗沉在海底的珍珠。 “队长?” 马特乌斯被他看得浑身难受,想说“你踢得不错,很勇敢。”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计较。 并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之前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到现在他的右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只是他掩饰的很好没有让人看出异常。 但它依旧会在你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急停、每一次转身的时候,低声告诉你:你不再是以前那个你了。 岁月匆匆不留情,他不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马特乌斯了。 最后,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好好休息吧,小子。后面还有比赛。” 克林斯曼跟见鬼一样看着他。 马特乌斯转身走到自己位置开始换鞋。动作用力得好像鞋带跟他有仇似的。 萨默尔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洛塔尔,你今天——” “闭嘴。”马特乌斯粗声粗气,头都没抬的打断他。 萨默尔耸了耸肩,好脾气的缩回去了。 更衣室里的气氛微妙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喧闹,他们不想这么快毁掉这个美妙的夜晚。 所有人都习惯了。马特乌斯就是这样的,他对谁都这样,永远的那么自我中心。 【庆祝晚会……】 skip。 【游行……】 skip。 后面繁琐的系统通报全被你跳过。在最后一个庆祝活动结束时,系统终于大发慈悲的允许你跳转地图回开姆尼茨。 … 凯厄斯回开姆尼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德国。 《踢球者》用头版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王子归来》。 文章里写满了溢美之词,把凯厄斯在世界杯上的表现夸上了天,最后它说:[一个十七岁的世界杯冠军,一个能在决赛中力挽狂澜的年轻领袖——他的下一站在哪里?] 许多人千里迢迢,只为了见凯厄斯一面。不大的开姆尼茨城瞬间拥挤热闹了起来。 为了保护球员,开姆尼茨训练场的安保整整增加了三倍不止。总有疯狂的球迷会去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俱乐部捧着凯厄斯这座新鲜出炉的精贵金娃娃,又喜又愁。 早在获得德乙冠军的时候,关于凯厄斯的报价就如雪花般纷纷而来,德国的,意大利的,英格兰的,其中不乏豪门。 如果开姆尼茨也是豪门,他们可以非常大声硬气地告诉他们凯厄斯是非卖品。 可事实上他们只是一家没钱、没权、穷得叮当响的中型俱乐部。好不容易开出块稀世宝石,想留也没能力留住。 世界杯开始前,俱乐部主席专门找凯厄斯问过他的意愿。 凯厄斯只说他要在德国。巴拉克得跟他一起。 想在德国,说明他还是个恋家的好孩子,说不准以后他老了会重新回开姆尼茨呢?落叶归根,衣锦还乡,这种事情在足球世界里并不少见。 俱乐部主席咬了咬牙,既然都留不住那就卖个价格最高的。起码对方有钱,对他们的萨克森双子星不会太差。 看来看去,最后还是喜欢挖竞争对手核心,在整个德甲内臭名昭著,阴险卑鄙的拜仁报价最高。 在征求两个孩子,主要是凯厄斯的意愿后,开姆尼茨主席向拜仁那边松了口。 … 赫内斯是在慕尼黑自家的客厅里看完决赛的。 拜仁的经理本来已经帮他订好了机票。他是准备飞往洛杉矶亲眼看着那个东德的孩子在世界杯决赛上踢球,顺便在合同上把最后一笔敲定。 但开姆尼茨主席的电话让他改了主意。 “等决赛结束再谈。”那个东德人的声音很疲惫,“让他先踢球,这是他最重要的日子。” 这不是待价而沽的谈判策略。这只是开姆尼茨主席为那个像自己孩子一样的球员唯一能争取的事情。 在世界杯决赛之前,不要让转会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赫内斯同意了。所以他坐在慕尼黑的家里,手里拿着一杯啤酒,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灰眼睛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巴西队的防线。 德国队获胜的时候,赫内斯的啤酒洒了一半。 他没有功夫去擦,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奔跑的少年。赫内斯几乎要大笑出来。看啊,这个年轻的前锋多么宝贵难得,华光璀璨。 但是很快—— 他就会属于拜仁了。 赫内斯带着快意对着电视举杯,声音与屋外的狂欢重叠。 “敬胜利,敬德国。” ——敬一切。赫内斯笑着将剩余的啤酒饮尽,他得想想后面怎么安排凯厄斯的事情。 球迷的,俱乐部的,包括更衣室那些人的。 … 世界杯结束的第三天,赫内斯立刻动身飞去了开姆尼茨。 只带了他的助理和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和一个空白支票本。 早有准备的开姆尼茨的主席在办公室等他。两个人的眼睛下面都有很深的青黑色,一个是熬夜看球,一个是愁的睡不着。 “四百万马克。” 赫内斯把报价单放在桌上,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报出了数字。比最开始的报价整整翻了两倍。 没想到拜仁直接这么大手笔,开姆尼茨主席眼里全是无奈和不甘,他握着自己的手看着赫内斯,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加八十万。” “把米夏埃尔·巴拉克也带走,他们两个是一对的,不拆开卖。” 赫内斯当即皱眉。他对双子星的另一个有点印象,是个踢中场的孩子。 他的球探在报告中提过他:身体素质好,跑动积极,技术粗糙但有在提升,上限不高,但下限不低。 不够有天赋,但够用。未来或许会是一个合格的德甲中场。可这次来赫内斯压根没打算买他。拜仁的中场已经足够拥挤了,马特乌斯、绍尔、内林格……很多很多。 中场靠的不止是天赋,最重要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这个开姆尼茨的小年轻还排不上号。 自然的,赫内斯眼底带了些轻视,他垂下视线掩盖,散漫的余光扫到了桌上那张支票。 如果不是因为开姆尼茨这个俱乐部太弱小了,他们根本不可能以这样的价格引进这颗已经冉冉升起的新星。 赫内斯仔细回忆,好像萨克森的这对双子星从小就形影不离,从少年队到青年队再到一线队,如两道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跨越经验的空缺。 拜仁现在不想要巴拉克,但凯厄斯会想要。 赫内斯权衡了几下利弊,用手指叩了几下桌面,还是点头同意了。 “可以。两个一起。马上签合同。” 开姆尼茨主席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带着苦涩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赫内斯一脸平静地握住。 — 开姆尼茨一个偏僻的训练场里,就凯厄斯和巴拉克在里面。 训练场在城市的边缘,被一片小树林包围着。这里的草皮不太好,有些地方已经秃了,露出下面硬邦邦的泥土。球门上的网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但这是凯厄斯最喜欢的地方。 安静,没人打扰,只有他和足球。最多加个巴拉克。 凯厄斯练完自己的350个射门就坐在场边休息,坐着坐着他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很死板的睡姿。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表情很安详,连呼吸起伏都很微弱。 第一次见这种睡姿的时候可把小时候的巴拉克吓坏了。加上凯厄斯的肤色很怪,太苍白了,白的诡异,像一捧随时融化的新雪。 即使是太阳最大的日子,巴拉克和其他孩子黑了两个度,都没见凯厄斯的肤色发生过变化。 可他的肤色又那样容易引人误会。当凯厄斯不声不响的躺在那儿的时候,巴拉克满脑子都是坏念头。 8岁的凯厄斯最难相处,他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冷硬的臭石头,除了踢球的时候他从不理会巴拉克。 好不容易把凯厄斯摇醒的巴拉克心惊有余,让凯厄斯换个姿势睡。 凯厄斯冷漠地瞥他一眼,闭上眼睛依旧我行我素。过了一会儿巴拉克又去摇他。也许是被吵烦了,凯厄斯臭着脸爬起来拽着巴拉克故意靠在他身上。 他理直气壮地命令:“安静。不准动。” 巴拉克绷着脸还在生闷气,愣是就那样抱着胳膊坐着,硬挺着让凯厄斯靠了一个多小时。 “你真怪。”醒了的凯厄斯说。 巴拉克:“……” 他愤懑的用胳膊圈着凯厄斯脖子将他拉近,狠狠揉乱气死人不偿命的前锋的头发才解气。 凯厄斯翘着头发懵了,没人敢这么对他。 “我肩膀都麻了,你还这么说我。”巴拉克抱怨着揉肩。 阳光从训练场的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凯厄斯坐在他面前,第一次用他的灰眼睛仔细地看清楚了巴拉克这个人。 — 等巴拉克完成自己的训练,凯厄斯已经睡了好久。 巴拉克蹲在凯厄斯面前,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德乙、世界杯、各种活动缠着他。 即使这样累,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训练。 整个俱乐部只有凯厄斯有这样的毅力,就连巴拉克这样严于律己的人,偶尔累了都想休息,凯厄斯从不。 他从小时候就是个异类,独来独往,身上总蒙着层面纱。 面纱背后他那双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睛紧盯着足球,紧盯着所有人,既渴望着理解又抗拒着人们的靠近。 而巴拉克被吸引着探究,却发现不光是他的孤独,连同那份对世人,对足球不谙世事的纯粹执拗,都是令他深陷其中的罪魁祸首。 只是偶然间多看了一眼,巴拉克就将自己的未来全部赌在了他身上。 巴拉克伸出手,轻轻拨开凯厄斯额前的碎发,对方的睡姿依旧让他闹心,好在他已经习惯。 “你又要去慕尼黑了,这次我也要去。” 被追逐的东德明珠不高兴地皱眉,他动了动手,闭着眼睛抓住巴拉克的衣摆暗暗威胁。 再吵就拿你当肉垫。 巴拉克不再说话,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 11、下咒 【恭喜你加入拜仁慕尼黑!】 【阵营面板发生变动,请及时查看】 【你的队友发生了矛盾】 【是否介入?】 你:…… 你无语地笑了。 才进这个俱乐部没几天,这系统跟中了什么木马病毒一样,三天两头的给你弹这个弹窗。 每次你的小土人队长必是主角之一,招人恨到他那个地步也是没谁了。很难想象就连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说两句。你至今还在疑惑他是怎么平安长到现在的。 这小土人话密到你简直受不了,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儿。一天管天管地管空气,居然还管到你头上来了。 你简直不可思议——这npc是疯了吧。 你和他干了一架。吵着吵着你和他的羁绊升到了lv4。是这个俱乐部除了你的辅助以外最高的等级。 你:……? ……这游戏也疯了。 怀疑人生地和小土人交手了八轮,因为词穷,你单方面和他断绝了联系,并在平时的训练赛上主动分成他的对手狠狠地灌他球。 现在,只要在屏幕范围内看到他的身影,你就立马薅着辅助跳转地图离开,并反手写了封投诉信给系统,投诉npc影响你的游戏体验。 … “托马斯,你看到那个东德小鬼没?” 马特乌斯从训练场穿过,皱着眉问还在场边练球的副队长托马斯·海尔默。 海尔默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他真搞不明白洛塔尔明明每次都被气得跳脚,却还总执着于抓那个小孩一起训练。 一开始这两人吵起来的时候海尔默还担忧他们会打起来。 尤其是那个东德来的小孩看起来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脾气起来了恨不得将天都捅破。 两个人隔着训练场骂,一个骂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个骂脾气古怪的中年老人。 胡言乱语的,听得周围的德国人耳朵要出血。只有那个开姆尼茨来的中场还有心情纠正他们的东德明珠的语法问题。 因为凯厄斯和马特乌斯,更衣室鸡飞狗跳,完全没了以往的死寂沉默。 诡异的是,矛盾重重的两人踢球的时候又是那样的默契。 作为守门员的卡恩每次都怀疑这两人是故意整他的。 哪有人吵着吵着,最后都对门将动手的??已经隐隐是德国第一门将的卡恩因为没拦住射门,跪在地上看着气定神闲的凯厄斯和马特乌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了句德国脏话。 事实上,马特乌斯已经懵了。世界杯上的那几场比赛光顾着和老朋友较劲儿,感受不深。 凯厄斯成了他队友后,马特乌斯在日常练习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东德小孩踢球时与他几乎心有灵犀。 那种契合感让马特乌斯居然生出了如果这个男孩能早生十年,他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横扫所有联赛的错觉。 马特乌斯大惊失色,怀疑是记仇的东德小鬼给他下咒。立马又去找凯厄斯吵了一架。 这赛季刚来拜仁执教的意大利教练特拉帕托尼头都大了。 原本他只用烦怎么调节更衣室核心马特乌斯和法国金球先生皮埃尔·帕潘的关系。 现在好了,赫内斯又整了个炮仗一样的德国太子进来。 短短几天,保养得宜的意大利人就憔悴了不少。 … 1994年8月21日,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 德甲第一轮,拜仁慕尼黑vs波鸿。 七万三千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飘扬,歌声从赛前十五分钟就开始响起一直没有停过。 波鸿是上个赛季的德乙季军。他们本来在德乙即将以碾压性的优势夺冠,结果凯厄斯横空出世,差点粉碎他们晋级的希望。 那场比赛波鸿的门将丢了三个球。三个球都是凯厄斯进的。 赛后波鸿的门将坐在更衣室里,把脸埋在毛巾里很久没有抬头。 队友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们自己也品尝到丢了三个球的苦涩,但门将的感受不一样。每一个被凯厄斯洞穿的球门都像是直接在门将敏感的心口上捅了一把刀。 那种无力感,那种你明明看到了他就在你前方,你知道他下一秒要干嘛,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绝望,如烈火灼烧门将的心神。 波鸿的门将在那天晚上发了一场高烧。队医说是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但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凯厄斯。 那个在德乙其他球队眼里的灾厄之星,成为了他的噩梦。 现在,噩梦如鬼魂般又缠了上来。 似有感应。波鸿的门将站在球员通道里远远地就看到了凯厄斯。 那个冷冰冰的少年穿着拜仁的红蓝色球衣,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球童。他的表情很平淡,很无聊。漠不关心的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赛,不是他自己的德甲首秀。 有时候波鸿门将都怀疑他是不是一株空心竹,只是勉强披着人的外衣,内里却空荡荡的不识人心。 身边那个同样年轻、同样来自开姆尼茨的中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冷漠的前锋偶尔点一下头,多数时间都将视线投向未知的角落。 忍不了十秒钟,那个胆大妄为的中场就会伸手,手动将他的侧脸掰回来,不让他走神看其他的东西。 波鸿的门将深吸了一口气。 … 迎着水莹莹的灰眼珠,巴拉克有些无奈:“伊恩,你听到我说话没?” 【你的好友michaelballack正在和你对话】 【请及时回应】 准备直接开赛的你被弹窗拦截。这就是羁绊升太高的坏处。skip太过就会随机触发强制对话。 你被小土人骚扰的现在看到对话气泡就烦。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拉开对话面板。 … “听到了。” “米夏。以后可不许学队长话多。我会把你丢掉的。” 说着凯厄斯皱了下脸,他的表情很少这么大,看得出来他真的还在对上次马特乌斯因为他漏了一个球而追着他念叨的事耿耿于怀。 “我才不会呢。” 巴拉克撇嘴,他对现任队长的大嘴巴程度已经有了相当高的认知,更衣室不和谐绝对有他的贡献。 “你真应该去好好学一下德语,伊恩。什么叫会把我丢掉?你以为你是在扔垃圾吗?”巴拉克不高兴地嘀咕。 “反正我会。”凯厄斯强调了一遍。 巴拉克咋舌,举起手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场边,赫内斯在和教练特拉帕托尼交谈。这还是他第一次专门出席新进球员的首秀。 他非常严肃的告诉意大利人:“别把他弄伤了。等会儿放他上去踢两球就把他换下来休息。” 特拉帕托尼听了赫内斯的话,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 “把他换下来?他的德甲首秀,你让我把他换下来?” 意大利人的德语带着浓重口音,语气里全是不赞同,“他是前锋,不是瓷器。前锋需要进球,需要——” “更需要完好无损的踢完这个赛季。” 赫内斯强硬地打断他,“他才十七岁,别像个野蛮人一样对待他,宝石是需要慢慢打磨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说完,他露出些头疼的表情:“马特乌斯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凯厄斯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起码在冬歇期前,都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场上踢太久。” “我可不想看到什么东德明珠和德国永动机,赛场激情对骂的丑闻出现在慕尼黑头条上。” “噢,特拉帕托尼,你会理解我的。” 特拉帕托尼:…… 特拉帕托尼都不敢想那个画面得有多糟糕。他无力地闭了下眼睛,立马承诺:“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12、南部之星的注视 比赛还没开始,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南看台已经沸腾。 这是拜仁最死忠球迷的聚集地,是整座球场的心脏。红色的旗帜在这里飘扬,围巾在这里挥舞,歌声从这里发起,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但今天南看台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面巨大的tifo在看台前方缓缓升起。 穿着拜仁12号球衣的年轻人,灰眼睛,短发,脚下踩着一个足球,身后是慕尼黑的天际线。 [unserneuerk?nig——我们的新国王] 凯厄斯还没有踏上草皮,南看台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王座。 这个年轻前锋在世界杯上的表现征服了这些红魔鬼,他们愿意给这位远道而来的东德明珠最高的礼遇。 … 凯厄斯站在中圈附近,等着波鸿开球。 他站的位子很有意思,不前不后,刚好卡在波鸿后腰和后卫线之间的那片区域。那片区域有个专业的名字叫口袋,是所有组织型后腰最讨厌的位置。接球前就会被包夹,转身时永远有人贴着你。 但凯厄斯不是组织型后腰。 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波鸿的两名防守球员不敢压上进攻了。 比赛第三分钟,波鸿获得一个前场界外球。 他们的边后卫大力将球掷入禁区,被拜仁中后卫海尔默头球解围。皮球落在大禁区弧顶,那里站着马特乌斯。 三十三岁的德国永动机胸部停球,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球控下来重新组织,而是直接一脚出球将皮球斜塞到左路。 那里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凯厄斯正在往那个方向跑,像一把刀一样直插边路。 皮球落地的时候,凯厄斯刚好赶到。 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拨,整个人顺势内切。波鸿的右后卫扑上来,被凯厄斯一个沉肩晃得重心偏移,踉跄着差点摔倒。 凯厄斯的速度已经起来,波鸿的中后卫科勒尔弃守位置,朝凯厄斯扑了过去,不让对方有机会可以直接起脚打门。 凯厄斯没有减速。他甚至没有看科勒尔一眼,左脚将球一扣,身体一扭,从科勒尔身侧抹了过去。 科勒尔伸手去拉,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连过两人的凯厄斯进入禁区,直接起脚。 皮球从波鸿门将的腋下滚过,慢慢悠悠地滚进了球门。 整个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七万多人的声浪汇聚在一起,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 “tooooor————!!!” 解说的声音已经破音,“比赛第四分钟,凯厄斯取得了他德甲首秀的处子球!来自队长马特乌斯的助攻!” “多么不可思议!闪耀的17岁!” “你没办法用常理解释他的射门!这就是德国的超新星——伊万恩·凯厄斯!” 巴拉克第一个跑过来,满脸笑意的一把搂住凯厄斯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冷漠的前锋只是朝他微微偏了偏头,证明自己在听。 让看的人恨不得拎起他摇一摇,让他能不能热情一点。 其他中场赶过来和他们抱成一团。队里的老大哥们热情地挨个揉了揉凯厄斯和巴拉克的脑袋。 马特乌斯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鼓了鼓掌,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在“我应该庆祝”和“我不想庆祝”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伸出手,在凯厄斯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介于鼓励和敲打之间。 “还行,刚刚的跑位不算太蠢。” 其他人听了,都一脸受不了的悄悄翻了个白眼。原本拥挤的庆祝圈瞬间空了起来。 【你的队长对你进行了鼓励】 【是否回应】 你:?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系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说我不蠢是鼓励吗?? … 不等海尔默打圆场,从不内耗的年轻前锋已经顶了回去。 “你传球晚了。如果早几秒,我不需要内切那一下。” 听不得人回嘴的马特乌斯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晚了?我从中场跑过去断球再传给你,一共就用了十秒,你跟我说晚了?” “晚了。” “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你刚刚的第一球还是我助攻的!我助攻的!!”马特乌斯狠狠瞪着总不服管教的小孩。 他敢肯定凯厄斯绝对是被人溺爱着长大的,之前一定从来没人说过他的不是。所以现在只要有人突然指责他,他往往先是不解的抬一下眼睛,确定是真的后就会很不高兴地瘪一下嘴。 动作很细微,只有跟他相处久了的人才能看出来。 见马特乌斯脸越来越黑,海尔默从旁边挤过来,一手搂住一个,努力热场:“我们进球了,开心一点,好好庆祝一下好吗?” 凯厄斯和马特乌斯同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海尔默的笑容僵住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默默说:“我回去防守了。” 远处守门的卡恩眉头直皱,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前场说什么。他急脾气地大吼“你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是没人有时间搭理他。 比赛第13分钟。 凯厄斯接巴拉克高传,凌空抽射得分,梅开二度。 这一次马特乌斯跑过来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又点评:“这个球可以。” 【你的队长对你进行了鼓励】 【是否回应】 你匪夷所思的看着小土人id旁边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脸的emoji。 你:?他今天喝多了吧? 一会儿说人话,一会儿说鬼话的。 … 年轻的前锋脸上依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马特乌斯就是从他脸上看到了震惊。 “别这么看我,”马特乌斯皱着眉头,“该夸的时候我会夸。” 下一秒,他又暴露本性:“但你刚才在禁区里的站位还是有问题,太靠前了,如果巴拉克没插上,那个球就会被门将没收了……” “夸我就够了,洛塔尔。你可以不用那么话多。”年轻的前锋喊人时,总是与他冷漠外表不符合的亲密。 这话在马特乌斯耳中无异于开战的号角,他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声音拔高了一大截:“你说什么!” 其他人就看着一脸平淡的年轻前锋,直戳马特乌斯肺管子:“你老了,耳朵不好?” 一直与马特乌斯明争暗斗,但因为是法国人总不被拜仁高层偏袒的皮埃尔·帕潘,几乎要为凯厄斯鼓掌。 马特乌斯脸一下就红了:“伊万恩·凯厄斯——!” 波鸿的球员都非常迷惑。搞不懂对面好好的怎么开始内讧了。 见主裁判都看过来了,巴拉克捂着凯厄斯跃跃欲试的嘴,半拉半搂着对方赶紧远离这边。 场边的特拉帕托尼看得太阳穴直突突。 上帝!这才只是第一场比赛! 一个是更衣室的原老大,一个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太子。拜仁是不会主动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 放任他们两个斗起来,说不定最后背锅倒霉的只会是他这个外来的主帅。 赫内斯的提议是对的,特拉帕托尼顺了顺自己发闷的胸膛。 最多再进一球,他就要把凯厄斯换下来! —— 第一次,你操控着小人主动回防追球。 你将球从边路分给辅助,两人配合着在前场穿插,不给小土人会助攻你的机会。 今天心情好,你懒得听他的唠叨。 … 当凯厄斯将第三球踢入波鸿球门的瞬间,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响起激烈的欢呼。 38分钟的帽子戏法!17岁的前锋向世人宣告,他在德甲依旧不可阻挡! 七万三千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涌向球场中央。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解说席的玻璃都在震动。 南看台的球迷们集体向前扑去,护栏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他们兴奋得脸色发烫。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新的奇迹。 他还那样年轻,上帝就已经兑换了他应得的奖励。伊万恩·凯厄斯一定会在奥林匹克封王,没人怀疑这一点。 热情的球迷开始唱南部之星。 你是我们的星, 我们永远支持你, 无论顺境逆境,我们永远相依—— 七万三千人一起唱这首歌是什么感觉? 波鸿的球员们知道。他们站在球场上,听着四面八方的赞歌从看台倾泻而下,像潮水一样灌进球场。那不是故意针对他们的下马威,那是专门献给那个灰眼睛少年的。 但这让一切变得更可怕。 那个前锋被七万人宠爱着,而他们是站在他对面的人。 【恭喜你达成成就:南部之星的注视】 【主场作战时,射门成功判定概率提升20%,每三次射门必进一球。】 你没想到新俱乐部第一场实战就有意外之喜。虽然不知道南部之星是什么,但不妨碍你决定喜欢他们。 … 东方的灾厄之星被换下了场。 可他被换下之后,波鸿的防线反而不知道怎么踢了。他们准备了一整周的防守策略,全是针对凯厄斯的。 波鸿的球员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他的身影。他们一直盯着他,注视着他。知道他的闪耀,知道他的可怕。 可他突然不在了。 波鸿的球员站在场上,一脸茫然。 称霸德甲的南部之星趁机亮出獠牙,抓住机会又灌进了三球。 比分来到了6:0, 德甲第一轮就诞生了奥林匹克惨案。【】 13、太子的权柄 赛后采访区。 “洛塔尔,凯厄斯今天进了三个球,你怎么看?” 头发全湿了的马特乌斯已经因为比赛消磨了怒气,他想了想,顺从自己的心意说道:“他踢的还不错。比某些混名气拿高薪资却毫无作为的家伙效率高多了。” 《踢球者》的记者眼睛发亮。这是马特乌斯。一个对谁都不满意,对谁都挑三拣四的马特乌斯。这大概是他能给的最高评价了。 他追问:“据了解,你和凯厄斯从国家队开始就一直有争吵,但你们的配合一直都很默契。刚刚在场上的时候你们又发生了分歧吗?” “我和他没有争吵。” 马特乌斯打断记者,“我们只是交换意见。频繁地交换意见。”他晃着手,着重强调。 “至于场上配合。他是前锋,我是中场。他跑到他该跑的位置,我把球传过去。就这么简单,足球没有那么复杂。” 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挑拨关系。马特乌斯不耐烦地点了下一个记者。 图片报的记者按照流程向他问好才开始提问,内容有些不怀好意。 “洛塔尔,马上是欧洲杯预选赛了。作为凯厄斯的双料队长,你认为他能同时保持俱乐部和国家队的状态吗?你觉得凯厄斯与克林斯曼相比怎么样?” 不爽的扫了一眼提问者,马特乌斯最烦的就是这些老跟踪他私生活,还总喜欢拐弯抹角的打探他和克林斯曼的关系的记者了。 “别拿他和别人比。让他自己踢自己的!” 马特乌斯烦躁的说完,挤开记者的包围往更衣室走。 … 六比零的大胜。按理说更衣室应该是一片欢腾,但事实上,除了几个替补球员在小声聊天,主力这边安静得像在参加什么默剧。 马特乌斯在更衣室另一头,背对着所有人换衣服。他的动作很大,衣柜的门被他摔得砰砰响,但没人敢说什么。 教练特拉帕托尼站在更衣室中间,欲言又止。他的德语本来就不太好,在这种气氛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海尔默打破了沉默。 “今天踢得不错,”副队长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下,后面还有比赛。” 没人接话。 海尔默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凯厄斯:“伊恩,你今天进了三个球,等会儿的采访你去吗?” “no。” “……”海尔默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 这孩子从来到拜仁的第一天起就没接受过任何采访。训练结束后记者们在混合区堵他,他直接绕路走。就算被蹲守的记者提前拦住,他也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记者,一言不发。 那些记者们最开始以为他是语言不通,特意找了会德语的记者来问。后来他们才发现这个惜字如金的男孩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们。 球员和记者第无数次肯定凯厄斯是个很难搞的刺头。 巴拉克却觉得凯厄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擅长回应这些。是外界那些人没能耐心体会凯厄斯的美好。 这是他们的损失。 … 《慕尼黑晚报》后面专门发了一篇文章分析凯厄斯为什么从不接受采访。 文章最后猜测:也许他只是害羞。他刚从东德过来,我们应该给他适应的时间。 虽然是正面文章,但拜仁的公关经理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人都麻了。 害羞? 那个不给任何人面子,只要惹到他了,他想骂谁就骂谁。曾经在世界杯上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德国整条锋线骂了个遍的男孩,你跟我说他害羞? 可除了联赛规定mvp必须出席的采访,公关经理也没办法强迫凯厄斯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后来贝肯鲍尔和赫内斯私下找凯厄斯谈过,情况才好了一些。 因此,能获得采访凯厄斯机会的记者少之又少,多数时候还要看凯厄斯那天的心情如何。 … 【制霸球场x9,这是你制霸球场的第九年】 【双子星称号升级,请及时查看】 【慕尼黑双子星(可升级):你是我梦想中的天作之合】 【佩戴时移速+20%,盘带+15%,每场必进两次a级进球(注意:限定米夏埃尔·巴拉克在场时使用)】 对你来说在德甲踢球很快乐。经验值加的多、每次比赛的奖励也很丰厚。唯一不好的就是增加了一个采访环节。 这是你最讨厌的环节。 那些记者说话像机关枪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你尝试过接受采访,可每次到了中途你简直想求他们闭嘴。 你:死嘴说慢一点啊,气泡弹那么快我字典查不过来啊! 翻书翻到手软,后面你一看到采访就点跳过。 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你触发了拜仁大boss【franzbeckenbauer】的公园散步邀请。 他带着你的小人走了很久,时不时冒出个对话气泡。 你一看:嚯,居然是小土人的说客。 拜仁大boss一直拐弯抹角的夸小土人,也不需要你回应他。他自己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希望你和小土人能好好相处。 说什么小土人不是坏人,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你:…… 瞥了一眼和小土人的羁绊值,你狠狠沉默了。 【skip】 【skip】 … 最后,大boss笑眯眯地给你塞了些零花钱。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许诺你以后会是队长。只要你带领拜仁拿到欧冠。 你:! 真的假的?你可耻的心动了。 只要当了队长,系统一般都会有额外的加成,比当普通球员好多了。 【beckenbauer希望你和你的队长相亲相爱】 【是否接受】 你:一切为了拜仁! 你沉痛地点下确认。 【恭喜你得到大boss的承诺】 【达成成就:太子的权柄】 【你是俱乐部的钦点继承人。与他人发生冲突时,有90%的概率得到俱乐部无条件偏爱(请慎重使用)】 因为大boss的激励,你开始老老实实接受采访,只是每次都已读乱回。 看不下去的小土人喊你滚边上去,他来。 你:……隐忍!等我当了队长……哼哼! … 马特乌斯压根不会想到,凯厄斯脑袋里想的全是如何篡位。 因为贝肯鲍尔的调和,凯厄斯成了俱乐部唯二他会主动搭话的球员,另一个是老好人海尔默。 大多数情况是马特乌斯在叭叭叭的讲。骂教练,骂对手,骂天底下所有让他不舒服的人和事。 他的情绪总是外放到过剩,无论好的坏的,全摆在脸上。 这时候凯厄斯安静的性格就让他成了最好的听众。前提是马特乌斯不要故意多嘴去惹毛他。 1994年12月10日,德甲第17轮,拜仁vs沃尔德堡3:0。凯厄斯首发13,替补2,总进球19,射手榜断层第一。 拜仁94-95赛季上半赛年的所有赛事完美收官。虽然德国杯早早出局,但是德甲积分高居榜首,欧冠小组第2成功出线。 工作繁忙的贝肯鲍尔特意现身奥林匹克球场,与凯厄斯、马特乌斯拍了张合影。 其他人就都明白了,那个年轻可怕的前锋成了德国皇帝的另一个宠儿。 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拜仁球员默默和凯厄斯保持了距离,尽管凯厄斯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过。 在过几天的德国队客场对阵阿尔巴尼亚的欧洲杯预选赛中,马特乌斯因为顶撞主教练福格茨被直接开除。 马特乌斯气疯了。天天在媒体报纸上狂喷福格茨,怀疑是克林斯曼在背后搞鬼,想和福格茨联手清理他这个德国队功勋。 【事件:你的好友michaelballack可能被租借去凯泽斯劳滕】 【是否干预】 你:! 你连热闹都来不及看,马不停蹄得跳转回慕尼黑,去保你的辅助。 … “我早就和你说了,你当时就不该和凯厄斯一起来拜仁。你看看才多久,他们就要把你赶出去!” “只是租借而已。我还年轻,出去历练一下又没什么。”巴拉克嘴硬。 “而且还没确定这件事呢,我答应伊恩会和他一起的。” 经纪人觉得巴拉克真是失心疯了。那个灰眼睛前锋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在这老老实实待着,我去找拜仁高层。”经纪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赶往拜仁。 刚到拜仁经理的办公室门口,经纪人就听到了凯厄斯那极具辨识度的冷淡嗓音。 正要敲门的经纪人立马急停。 “把米夏放在我身边,你们答应过我的。” 年轻人的声音隔着虚掩的房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经纪人先是震惊他说话的态度,随即又有些悲戚的欣慰。还好不是巴拉克那傻小子在一头热。 看来今天不适合找拜仁要个说法了,经纪人无奈。他心里也隐隐期盼凯厄斯能说服拜仁高层,要是能争取到更多的出场机会就更好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德甲里拜仁一家独大。只要有凯厄斯在一天,其他俱乐部不会有出头的可能。 哪怕不提他们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巴拉克都没有必要去其他俱乐部感受一下被凯厄斯全方位碾压的痛苦。 经纪人其实很乐意看到巴拉克跟凯尔斯绑定在一起的。他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巴拉克对凯厄斯事事顺从而已。 … 赫内斯头疼的看着犟在办公室的凯厄斯。以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球员试图干扰俱乐部的决定。 可一想到凯厄斯现在的成绩,赫内斯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对方先回去,他会好好考虑他的想法的。 确定人离开了,赫内斯才捏着眉心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他想要就给他。” 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贝肯鲍尔跷着腿靠在沙发上,他抖了抖手上的报纸,轻描淡写,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过是一个中场,这并不是很难办的事。” 报纸的头版是球迷专门为凯厄斯做得生日庆祝,配图是一张凯厄斯穿着球衣射门的照片。他渐渐褪去过去的青涩,灰眼睛冰冷的看着镜头,如同刚刚切割的宝石,美丽又刺人。 [unserprinz!balddiekrone!]* “就当是给他的十八岁礼物。” 贝肯鲍尔不容置疑的将事情敲定下来。【】 14、双冠王 冬歇期前的最后一天,拜仁官方通知巴拉克的经纪人:米夏埃尔·巴拉克将留在俱乐部,租借传闻不实。 得到消息的那天,巴拉克的经纪人终于松了口气。他在电话里对巴拉克说:“你小子运气真好,凯厄斯为了你连贝肯鲍尔都搬出来了。” 毫无防备地听到凯厄斯的名字,巴拉克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经纪人说的内容,巴拉克心头猛地一跳。他知道凯厄斯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向别人低头。 这个游离于人群之外的琉璃人,有一颗比狮子和老虎还要难驯服的骄傲的心。 冷漠的凯厄斯,骄傲的凯厄斯,追随胜利也追随着荣耀的凯厄斯。 为了他,这样的凯厄斯全都做了。 巴拉克抓起外套往楼下走。 他和凯厄斯在拜仁附近一起买了两栋挨在一起的小别墅。为了方便锻炼,他们将后院的围墙拆开做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 十二月的慕尼黑,天气冷得像刀子在割脸。凯厄斯戴着巴拉克圣诞节送的围巾在训练场上练习传球。 天空下着小雪,周围雾蒙蒙的一片,凯厄斯掩在其中看不真切。巴拉克只能看见他脖子上的蓝围巾,随着他的动作一步一晃。 “伊恩。” 巴拉克唤了一声。可临近人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你。”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这简短的三个字。 凯厄斯踩着球靠了过来。他没听清,偏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重说一遍。 【你的好友michaelballack向你表达感谢】 【是否回应】 你看到提示得意地哼笑几声。合格的主c是不会让自己的辅助成为替死鬼的。 你:哼哼哼!我可不是窝囊废! 你点了点屏幕里的黑色卷发小人。虽然他的建模越来越大只,没了小时候的可爱,但你依然看重他。 … “你可以依靠我。米夏。” 凯厄斯的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完的雪水,随着他睫毛的震颤,在他说话的间隙里缓缓滑落。 他脸上难得带了丝轻松的笑意,向前一步拉近和巴拉克的距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侧脸。 “我从不说谎。” 奇迹的化身给了巴拉克一个撼人心神的诺言。 … 1995年2月的一个训练日。 凯厄斯照例提前半小时到达训练场。巴拉克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人的训练包。一切都很平常,直到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海尔默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喘着气,声音沉重发抖:“伊恩,洛塔尔的跟腱断了。” 马特乌斯是在一次普通的抢圈训练中倒下的。没有身体对抗,没有剧烈冲撞,只是转身启动的那一下,跟腱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一样断了。 马特乌斯赛季报销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整个德甲。 《图片报》用头版标题写着:【拜仁失去心脏】它冷静地指出:没有马特乌斯的中场调度,拜仁的攻防转换将面临巨大考验。 度过愉快的冬歇期后,队伍面对的第一个就是天大的坏消息。 马特乌斯虽然脾气差、嘴臭、得罪了半个更衣室的人,但他是这支球队毋庸置疑的绝对核心。他在场上,所有人都知道该把球传给谁、该怎么跑位。他不在了,一切都要重新磨合。 第一场没有马特乌斯的比赛,拜仁客场对阵多特蒙德,2:3输了。 即使凯厄斯独进两球,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结果。拜仁中场的组织和防守出现了明显的断层,被多特蒙德的中场压制得几乎拿不到球。 赛后,特拉帕托尼在更衣室里发了很大的火。 “除了凯厄斯,你们其他人在场上做什么?散步吗?还是来旅游的?” 意大利人的德语在愤怒时变得更加混乱。 “没有马特乌斯你们就不会踢球了吗?” 盛怒之下,没人敢说话。 … 回到慕尼黑后,特拉帕托尼和赫内斯紧急召开了一次队内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谁来接替马特乌斯的位置。 “海尔默。”赫内斯直接点了名,“从今天起你就是球队的队长。” 海尔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无论俱乐部还是国家队他都当了很多年的副队长,一直以来都是马特乌斯顶在最前面。海尔默不确定在这样微妙的时期自己能否扛起这支涣散的队伍。 不等众人消化完,赫内斯又放下一枚炸弹。 “由凯厄斯接替海尔默之前的位置。” 有些难以置信,更衣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十八岁的副队长,在拜仁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他们早已做好凯厄斯得到一切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迎着各异的视线,凯厄斯微微抬起下颌。没有推辞,没有谦虚,也没有“我还年轻需要多学习”的客套话。 思绪混乱的海尔默看了凯厄斯一眼,他的表情那样平静。忽然,海尔默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 【你的职位发生变动】 【当前职位:拜仁慕尼黑副队长,更衣室影响力+20%,凝聚力+15%】 【当前士气:55/100(低迷)】 小土人受伤前士气还有78,你没想到才输了一局,拜仁的其他球员一下就掉了这么多士气。 你对他们的脆弱感到嫌弃。 刚才踢多特蒙特的时候你临时有事挂了会儿机,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他们被踢了个0:3。 要不是你和辅助力挽狂澜,拜仁差点被削成光头。 你不高兴的和辅助开始收拾烂摊子。 … 失去了马特乌斯的拜仁,在凯厄斯的带领下反而踢出了更加凌厉的足球。 特拉帕托尼调整了战术体系,将进攻核心完全交给凯厄斯。巴拉克被赋予了更多的中场组织任务,他的跑动覆盖和防守拦截为凯厄斯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海尔默作为队长,承担起了更衣室的沟通工作。他性格温和跟谁都能聊,恰好弥补了凯厄斯沉默寡言的性格缺陷。 是贝肯鲍尔精挑细选出来的权力过渡纽带。 从2月到5月,拜仁在德甲联赛中取得了惊人的10连胜。 凯厄斯在这10场比赛中打进了22粒进球,加上上半赛年的进球数,他领先了第二名射手整整21球。 这样夸张恐怖的进球数,让其他俱乐部倍感绝望。就连拜仁这边的人都感到惊愕不已。 他们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东德明珠不知愁苦的含义。 上帝总是格外偏爱这个男孩。而凯厄斯只需要上帝给他什么,他负责享受就够了。 … 1995年5月13日,德甲第30轮,拜仁主场对阵沙尔克04。这场比赛只要取胜,拜仁就能提前四轮卫冕德甲冠军。 赛前,马特乌斯坐着轮椅出现在了更衣室里。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回到球队。 喧闹的更衣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马特乌斯坐在轮椅上,右腿缠着绷带,脸上还是那副臭表情。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踢得怎么样。” 他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气,“别给我丢人。” 其他人下意识观察凯厄斯的表情,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海尔默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马特乌斯的肩膀:“放心吧,洛塔尔。” 【你的好友lotharmatthaus情绪有些低落】 【是否安慰他】 你:嚯! 你看了眼小土人id旁边的emoji,是一个有些失落难过的表情。 … 漫长到看不见未来的复健期,对于三十四岁的马特乌斯来说,几乎等于职业生涯的死刑。 他那样争强好胜的人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会是这样惨淡的落幕。绝不认输的马特乌斯经常一个人躲在偏远的健身房复健。 好像他不听,不看,就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非常偶尔的时候,听着窗外他们踢球欢呼的声音,马特乌斯也会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错觉。 在巴拉克意外的表情中,凯厄斯弯腰主动抱了一下马特乌斯。 他的胳膊圈着马特乌斯的肩膀,用手扶着马特乌斯的后脑勺,将头贴了一下对方僵硬的侧脸。 “好好休息,洛塔尔。” “等你回来,我就是队长了,到时候你要听我的。” 面无表情的年轻前锋信誓旦旦。 “!”现队长海尔默偏头狠狠咳了两下。 内心刚刚触动了两秒的德国永动机现在只想站起来狠狠地敲凯厄斯的脑袋。 就算马特乌斯变得非常不高兴,也不能阻止凯厄斯率领拜仁2:1拿下沙尔克04。 德甲第30轮,拜仁成功领先第二名14积分,提前四轮卫冕1994-95赛季的德甲冠军。 … 德甲过后就是欧冠的赛事。 踢到半决赛的时候你明显又感觉到了阻力,就像上次世界杯踢巴西队一样。 你怀疑连胜太多,系统在故意卡你胜率。 在第三次读档时,你对着黑色卷发小人虔诚地拜了拜。 你:万能的辅助啊!请赐我神力! 施法成功后,你艰难地踢完阿贾克斯。在踢最后的大bossac米兰时,反而又没那么困难了。 已经做好打持久战准备的你实在搞不明白这游戏难度怎么忽上忽下。 【恭喜你获得欧冠冠军,达成双冠王成就】 恶名+1(请慎重考虑) 你:…… 玩不起是不是,踢不过就偷偷骂我! 【解锁语音板块,可与npc进行语音对话】 【paolomaldini想和你交换球衣】 【是否接受】 比你辅助头发还要卷的蓝眼睛小人靠近你,安静地等待。 你磨了磨牙:可恶,铲我那么多次,还想要球衣? 顺手点开对方的语音框,青涩温柔的嗓音从听筒传来。 你一脸茫然的又听了一遍。 你:? 喵喵喵什么呢?诡异的意大利语。【】 15、端水失败 “不行。这是米夏的。” 非常有个人特色的卷舌口音听得马尔蒂尼微微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德国小前锋说了什么,只大概从语气听出了是拒绝的意思。 遗憾地点点头,马尔蒂尼准备礼貌地离开,冷淡的德国小前锋却又拉住了他。 “ersterversuch.ichtauschemitdirdieanderen.”* 见还有机会,马尔蒂尼又尝试用英语交流。然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尤其是真诚的德国小前锋明明听不懂话,但马尔蒂尼每次说完,他都会跟着点点头。透亮的灰眼睛始终看着人,没有丝毫闪躲。 事事有回应,事事没着落。 迷茫的马尔蒂尼迟疑地放下打手势的手。 站在一旁等他们交流的巴拉克看得眉头就没松过。 赛场上的情绪还没完全褪去,他不善的看着意大利后卫。 刚刚他们可没少铲凯厄斯。 “伊恩。” 他走过去托住又准备点头的凯厄斯的下巴。让他抬头站好,等着。 喧嚣的球场内,巴拉克侧头不太流利的用通用英语和马尔蒂尼表达凯厄斯的意思,然后从场边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一件备用球衣递给意大利人。 马尔蒂尼得体的微笑了一下,没有介意巴拉克冷硬的态度。他伸手接过,将自己的球衣从身上脱下来,叠好,递给凯厄斯。 接着他们拥抱了一下,姿势比上次自然了很多。 分开的时候,马尔蒂尼将球衣搭在肩上,温柔地摸了一下德国小前锋的侧脸,笑着说:“谢谢。它依然很有意义,祝贺你拿到冠军。” “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意大利玩。” 意大利人趁机勾引了一下。不过多说一句话的事情,勾到就是赚到。 周围听得懂的德国人:? 最后一句巴拉克假装听不懂,没给凯厄斯翻译。 他从今天开始讨厌意大利人。 … 1995年的夏天属于凯厄斯。 当《踢球者》杂志公布年度德国足球先生的评选结果时,整个德国足球界没有产生任何争议。 十八岁的东德明珠以压倒性的票数优势,将这座象征着德国足球最高个人荣誉的奖杯收入囊中。 巴拉克在更衣室里把那份《踢球者》杂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将印有凯厄斯照片的那一页撕下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事件:你的国家队好友juergenklinsmann即将转会拜仁,作为队长向他表示欢迎吧!】 咦?金发小人来了? 你有些意外地同意了经理hoeness的邀请。 点击接受后,你和他的羁绊也升上了lv4。 … 1995年7月,慕尼黑盛夏,塞本纳大街的拜仁新闻发布厅里。 金色轰炸机从热刺转会而来,带着他灿烂的笑容和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 记者们挤满了发布厅,摄像机密密麻麻地架在后面。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德国队的明星前锋和拜仁的新国王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克林斯曼坐在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金色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笑容恰到好处。他回答了几个关于为什么选择拜仁的问题,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 遇到刁难的问题也全都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中途凯厄斯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头发还是刚训练完的样子,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灰眼睛扫过全场时,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们不约而同地按下快门。 贝肯鲍尔带头鼓了鼓掌,他坐在看台上表情始终平静矜持,唯有看向凯厄斯时,眼里全是不自觉溢出的高兴和满意。 夺得欧冠后,不论别人是什么想法,贝肯鲍尔都兑现了他的承诺,让凯厄斯成了球队的新队长。 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凯厄斯在克林斯曼旁边坐下。克林斯曼转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嘿,又见面了,伊恩。” 然后克林斯曼做了一件让全场记者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陈列着一条泛着银色光泽的珍珠十字手串。 “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克林斯曼甜美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送给你,小珍珠。”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捕捉凯厄斯的反应。 【你的好友juergenklinsmann向你投递了一份礼物】 【是否接受】 你抱着新鲜出炉的队长称号正高兴呢。没想到偶尔才能见一面的金发小人居然还记得给你带礼物。 … “……谢谢?”年轻的前锋低头看着那条手链,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将盒子收好放进口袋,抬眸一脸正色地补充:“不是小珍珠。要喊我队长。” 被他反应逗笑了的克林斯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更加灿烂。玩心大起的他倾身过去,在凯厄斯的额头亲了一下。 一个来自长辈的怜爱的吻。 1994-95赛季,克林斯曼在热刺轰了29球,也拿到了英格兰足球先生,但老东家热刺仅排英超第7,彻底无缘欧战,也没有任何争冠希望。 他已经31岁,就差俱乐部顶级荣誉。 眼前这个男孩有着无与伦比的创造力,热刺给不了他的,拜仁能给。 克林斯曼来这里就是为了夺冠,让胜利成为他的又一个注脚。 “好吧。不用谢,小队长。” 眼底全是野心的克林斯曼亲切地看着冷着脸瞪圆了眼睛的年轻前锋。 “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美好的赛季。” … 发布会结束后,有小媒体立刻出版了让马特乌斯大喊荒谬的头条。 [金色轰炸机俘获东德明珠:克林斯曼用一条珍珠十字手串和一个额头吻,做到了马特乌斯用了一个赛季都没做到的事——让东德明珠露出笑容。] 其实凯厄斯并没有笑。只是面对克林斯曼的时候,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确实柔和了不少。 媒体借此机会大炒特炒。原本关于金色轰炸机和拜仁新国王会因为位置、地位,发生矛盾的舆论被悄无声息地压下。 — 克林斯曼的到来让拜仁好不容易和谐了一些的更衣室气氛重新变得古怪。 官宣金色轰炸机加入拜仁的同一天,马特乌斯宣布归队。 他其实还没好全,不能进行太激烈的对抗,只能偶尔踢一下热身赛。这几天他的嘴没有闲着。 马特乌斯通过媒体不断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说拜仁签下克林斯曼是“不尊重球队现有的前锋”,说克林斯曼“已经过了巅峰期”,说他“来拜仁只是为了养老”。 记者们最爱的就是他的嘴,从来不需要他们费尽心思去挖东西。这些话他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越说越有。 克林斯曼对这些言论的处理方式很聪明。他从不直接回应,只是在每次训练结束后加练半小时射门,然后在下一场热身赛中上演帽子戏法。 冲突依然控制在范围内。熟悉他们两个的赫内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们两个的矛盾由来已久。从国家队到俱乐部,这两个人就像两团烈火,放在一起只会引发爆炸。 马特乌斯觉得克林斯曼是个戏子,只会做表面功夫,克林斯曼觉得马特乌斯是个自大狂,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将这两个好强不服软的人放在一起,迟早会两败俱伤。 赫内斯忧心忡忡地找到贝肯鲍尔。 “随他们去。” 贝肯鲍尔坐在办公室,桌上摆着几个相框。有自己的,球队的,还有马特乌斯和最近才摆上的凯厄斯的。 他抽着烟淡淡一句:“球员可以吵架,可以互相看不顺眼,但不能不赢球。” “只要我还在,他们就必须一起拿冠军。” 【你的队友发生了矛盾】 【是否介入】 ……这熟悉的风味。 自从小土人伤了,你好久没看到了。现在他好了,这个弹框终于也重出江湖。 当了队长你就不能再无所顾忌,不然你不经意间的偏向会让事情升级好几个档次。 于是,你开始在小土人和小金发中间端水。 你尝试。你努力。你大败。 你:…… 看着小土人id旁边愤怒加难过的emoji,你都想摇着他肩膀问他:你又怎么了,大小姐。 在小土人看来,只要不坚定地偏向他那边,那就全是背叛。对他完全端不了一点水。 小金发同理。他一天看着全是笑眯眯,最后你才迟钝的发现原来那是死亡微笑来的。 在混乱的人群中,你那清新脱俗不做作,老实话少又听话的辅助简直是天使。 你放弃端水了。 管你什么恨的爱的,喜欢的讨厌的。一天就是太闲了。 给我踢球去!通通给我踢球去!踢不出来的全滚板凳上去! —— 更衣室在凯厄斯的愤怒中恢复了一些平静,慕尼黑的日子照常运转。 训练,比赛,进球,赢球。 凯厄斯在德甲的统治力已经到了让对手麻木的程度。每场比赛他往那一站,对方的防线就自动后撤五米。即使这样,还是拦不住他。 他那石破天惊的才华对于其他球员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带来华光的金珍珠,带来苦难的灾厄星] 菲利普·拉姆经常听到人们这样称呼他。【】 16、注视 拉姆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处,双手不自觉攥着球童背心的下摆,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又迅速抬起头,生怕错过什么。今天是他第一次在一线队比赛中担任球童。 这个夏天,他的父亲以他必须担任一线队球童为要求,同意了拜仁希望他转入他们的青训营的邀请。 矮小、瘦弱的拉姆并不是队里最有天赋的那个孩子,但因为训练课上表现得最守纪律,教练把第一个位置给了他。 排在第一个,意味着等会儿要牵他的是凯厄斯。 自1994年德国世界杯夺冠,拉姆就已经在电视上看过他无数次。这个年轻的前锋在那梦幻的一天俘获了不少德国人的心神。 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后来还专门买了他的录像带。拉姆反复跟着父亲看了太多遍,直到磁带开始出现雪花,他们又买了新的。 球员通道里很吵。繁忙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肩上扛着摄像机的转播记者挤来挤去。还有数不清的记者们在隔离带后面喊着不同的名字,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照亮了通道里灰扑扑的混凝土墙面。 拉姆抿了抿唇,不太习惯这种嘈杂。他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漫长的等待了一会儿,身后才响起小小的欢呼声。几个年纪更小的球童在踮脚张望,拉姆下意识地跟着抬起头。 一瞬间,纷乱的声音忽然都远了。隔了一层厚玻璃,嗡嗡的听不真切。 拜仁年轻的国王从通道深处慢慢走了出来。他穿着红色的主场球衣,黑色的头发被通道顶灯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凯厄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灰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像根本没有看见两边拥挤的人群,也没有听见那些此起彼伏喊着他名字的声音。 拉姆缓慢而迟钝地眨了几下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几千几万次,但没有一次让他准备好亲眼看见他。 电视屏幕把一切都压扁磨平,变得冰冷没有温度。 而现在,伊万恩·凯厄斯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肩膀宽阔,下颌线清晰可见。 拉姆沉默着偷偷观察青年起伏的鼻梁,然后他垂下了视线,盯着自己鞋尖。 不受控制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有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在横冲直撞。 一直等人在身边站定,拉姆才仰起头。 青年比他高出太多,拉姆把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才能看清对方的脸。他露出属于孩子的腼腆微笑,一改往日的安静怕生,主动向人搭话。 “你好,凯厄斯先生。我是菲利普·拉姆。” 周围的声音依旧纷乱,拉姆的声音几乎被通道里的噪音吞没,但凯厄斯听见了。 被他不起眼的声音吸引,英俊的青年垂下头颅,寡淡的灰眼睛落在他身上。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看了拉姆两秒钟,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声线比拉姆预想的要低,但没有电视里听起来那么冷。电视转播里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层薄冰似的距离感,可现在亲耳听到,他的声音其实很温和平静。 这个念头在拉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们不再说话。凯厄斯的手自然地垂落在拉姆低垂的视线范围内。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拉姆试探性地抬手,迟疑了一下才握上去。先是虚虚地抓着指腹,感觉到对方皮肤下微凉的温度,慢慢才攀到指根附近。 拉姆站在原地绷紧了脸上的表情,担心凯厄斯感觉到他的紧张。 才这样担忧,握着的手就挣扎了起来。 拉姆的手指立刻松开,准备退回安全的社交距离。一直沉默的青年抓住了他的退缩。那双苍白的手反过来握住了他,将他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 凯厄斯低头看了他一眼,灰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转过头,握着拉姆的手带着他向前。 拉姆被牵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不得不迈着比平时更快的步子才能跟住凯厄斯的节奏。 隧道出口的光线太强了,拉姆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了亮度,足以容纳七万五千人的奥林匹克球场一下印在他的瞳孔深处。 这座巨大的椭圆形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南看台的球迷正在抖落一面巨大的旗帜,红色与白色的色块在风中翻涌,像一片燃烧的业海。 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七万五千个声音汇成了同一首歌。拉姆被这声浪推得心头一震。 那声音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凯厄斯的手,正要道歉时,却感觉到凯厄斯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带着安抚意味。 … 开赛后,球童们排成一排蹲在边线附近,拉姆蹲在最靠近角旗杆的位置,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看着球场中央那个红色的12号。 电视镜头总是跟着球走,凯厄斯在镜头里永远是一个移动的目标,被追逐,被框定,被限制在电视机四四方方的边框里。 现在拉姆看见的是整个画面。他看清楚了凯厄斯在没有球的时候如何移动,如何用看似随意的跑动拉扯开整条防线。 当他触球时,看台上七万五千个声音会同时拔高一个调。每个人在看见他动起来的那一刻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然后在他做出下一个动作时集体发出叹息或欢呼。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拉姆蹲在广告牌后面,攥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发生的这一切。 当比赛终结的哨声响起,宏大的球场内瞬间响起失去理智、最接近本能的呐喊。 拉姆感觉地面在震,广告牌在抖,他的耳膜被挤压得嗡嗡作响。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人群中心的红影。明明那具身躯什么王冠都没有戴,没有金色的绶带,没有闪耀的宝石。 七万五千人的球场,从高处看下去,二十二个人不过是散落在绿色画布上的彩色小点。在这庞大可怖的空间中,那具人类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 可他就站在那中间,以最放松的姿态迎着所有人,球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 任何人只要将视线落在那副身躯上,就不会再有其他事物能夺走他们看向他的视线。 南看台的人往下倾泻,像一道红色的瀑布涌向他们的国王。【】 17、天鹅之殇 赛后,拉姆被工作人员领回更衣室附近的走廊,路过的人们全在热烈地讨论着凯厄斯。 没多久,球童们三三两两地被家长接走,只有拉姆还站在原地,他父亲还在从看台附近赶过来。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更衣室门后闷闷的说!话声和笑声。 拉姆靠墙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那人握着他时的温度,凉凉的,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温的玉。 他反复张开又握紧手指。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拉姆抬头看见凯厄斯独自一人从更衣室方向走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球衣,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冲完澡。他脖子上围着一条蓝灰色的毛巾,手里握着一个纸杯。 【你的球童philipplahm见到你很高兴】 【与他互动名望+1】 你:嚯。 一个真心喜欢你的普通npc球迷+0.01名望。其他能给你加更多名望的一般都是重要npc。当名望累计到一定数值,你的职位和薪水都会产生不同的变化。 除了给你的小人买时装和配饰,还有每月触发的慈善任务,其实你很少有用到薪水的时候。 现在你倒是很好奇名望值再往上加,你的职位还能怎么变动。 你滑动屏幕,将视角对准屏幕里的小不点。你见惯了高大壮实的队友,猛然看到这么瘦弱的孩子居然是踢后卫的,难免有些意外。 转念你一想:不然他怎么会是重要npc呢?要的不就是这份与众不同吗? 你操纵小人将水杯投喂给小不点,又在对方的衣服上签名。 [tophilipp:duwirsteingro?artigerverteidiger.——ivankaius]* … “好孩子,希望以后能在一线队看到你。” 凯厄斯偏过头,侧脸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他的声音比比赛时沙哑了一些,带着疲惫后的松弛。 他随意地曲起手指贴了一下呆呆捧着杯子的男孩的脸,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 徒留被这转瞬即逝的温柔砸中的孩子还在流连。 — 【事件:天鹅之殇】 这不是足球游戏吗?怎么还有天鹅?你好奇地点开弹框。 … 8月末的慕尼黑,天气反常地闷热。 训练结束后凯厄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加练。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踢球者》,灰眼睛盯着头版那张黑白照片一动不动。 照片里的人穿着红黑条纹的球衣,背影孤单地站在圣西罗球场的中央,右手高高举起,向四面看台挥手告别。 背景画面上方是大号字体——abschiedvomschwan.* 换了球鞋的巴拉克走到凯厄斯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报纸,动作顿住了。 “范巴斯滕退役?” 凯厄斯没说话。巴拉克在他旁边坐下,湿漉漉的头发蹭到凯厄斯的肩膀,对方没有躲开。 “他才三十一岁。”巴拉克的声音很低。 三十一岁对于一个前锋来说,本应是巅峰的年纪。 但马尔科·范巴斯滕——三届金球奖得主,两届欧冠冠军,一届欧洲杯冠军,被誉为“禁区内的芭蕾舞者”和“天鹅王子”的男人在上周正式宣布退役。 不是因为老了,不是因为状态下滑,是因为脚踝。 那被无数后卫铲伤、手术三次、植入了钢钉的脚踝。 凯厄斯将报纸翻过来,背面是范巴斯滕职业生涯的数据统计。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是1993年ac米兰对马赛的欧冠决赛。” 那是范巴斯滕最后一次站在顶级赛场上。比赛第86分钟,马赛后卫博利从侧面飞铲,鞋钉狠狠地踩在范巴斯滕已经伤痕累累的脚踝上。 荷兰人倒在地上,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翻滚、惨叫。他只是寂静地躺在草地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之后的两年,他再也没有从伤病中走出来。 “米夏。” “……嗯。” 凯厄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说,那些铲他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巴拉克转头看着凯厄斯,青年的侧脸在更衣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冷漠但总是会很坚定的灰眼睛开始有了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迷茫和困惑。 像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转的茫然。 像是怕惊扰他一样,巴拉克低声细语:“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凯厄斯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哦。”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巴拉克看着他把训练服脱下来,然后拿出常服一件一件穿上。看着报纸有些难过的巴拉克忍受不了这样默默接受的沉寂。 “伊恩。” “嗯?”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凯厄斯扣扣子的手停顿,他垂眼看着巴拉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在你旁边。”巴拉克仰头不闪不躲的直视他,“到时候谁铲你,我就铲谁。” 被他的话取悦,凯厄斯乐得轻笑了一下,短促的笑意从他的胸腔溢出。 “啧,米夏。”他勾了一下巴拉克微卷的头发,好笑的说:“你铲人只是把自己整个扔出去而已。” “上次队内训练的时候,我们的世一门差点就此陨落。” 原本满脸严肃认真的巴拉克,脸一下就红了,他情绪激动地举起手挥了两下。 “那是意外,那个草皮不平,害得我绊了一下才撞到卡恩的!” “草皮不平。”凯厄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嗯,草皮不平。” 巴拉克:…… 有时候的伊恩真的很讨厌! “好吧,”巴拉克妥协地嘟嚷,“我承认那次的练习确实很糟糕。” 更衣室安静下来。 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拌嘴而被遗忘。巴拉克不愿再看凯厄斯那独特的灰眼睛,他垂下视线。 “但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你不会像范巴斯滕那样的,没人允许那样。上帝爱你,球迷们爱你,还有很多很多。” 他将手按在凯厄斯的膝盖上,抬头轻轻说: “你不会那样的。” 他抬着年轻坚毅的脸庞,眼神那样真诚又那样不知世事,以为万事万物亘古不变,对的错的皆有得罚。 凯厄斯几乎看到他未来会如何四处碰壁,他叹息:“米夏你真傻,你以后一定会被欺负的。” 凯厄斯这样肯定,然后在人反应过来前,闪身往门外走。 “伊恩,你跟他们学坏了!” 巴拉克抓起毛巾追上去,在走廊里拦住他,打算用毛巾丢他。 凯厄斯偏头躲开,表情不变,只是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 “好了,米夏。不要闹。” 追着闹了一会儿,凯厄斯停下步子宣布终止。 每次都这样。 巴拉克撇嘴,将毛巾捡起来放好,追着凯厄斯的影子跑了几步,跟他并肩回家。 — 1995-96赛季,开姆尼茨重新降级回了德乙。 在去年,经常在德乙和地区联赛打转的开姆尼茨因为他们的奇迹星第一次登上顶级德甲。 可幸运女神短暂地眷顾了他们一下,就残忍地将他们的珍宝收走,命运也开始收取他们应付的筹码。 开姆尼茨的球迷从激动到难过仅仅只花了四场比赛,但他们还是得咬牙坚持下去。 上个赛季,心爱的俱乐部和珍爱的金珍珠都在德甲,因为赛程冲突球迷不知道该去支持谁,因此他们也错过了凯厄斯的很多比赛。 今年就没什么顾及了。德乙跟德甲的赛事一般都错开了时间,开姆尼茨的球迷开始两线作战。支持完开姆尼茨,就跑去奥林匹克看他们的小王子。 别人都说他长大了,可开姆尼茨的球迷始终还觉得凯厄斯还是那个才离开家乡没多久的孩子。 他们举着蓝色的横幅,小心翼翼地混入了拜仁的死忠球迷中。在红色的汪洋里,只有两百多人的他们如此的不起眼。 还不知情的拜仁球迷看到这坨晃眼的蓝色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正要怒气冲冲的赶人,就看到他们举着的海报是他们的新国王。 比现在稚嫩得多,圆脸润眼。 拜仁球迷习惯了凯厄斯的冷硬,乍一眼看到他以前的样子还挺不适应的。 可下一秒他就怒了。 拜仁的高层是废物吗!都不给他们的12号喂饱饭!不会养孩子就滚下台!看看人家以前脸都还是圆的,到了他们这里就瘦了! “噢,没事了,你们坐吧。”他的语气不自觉带着怒意, 开姆尼茨的球迷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原位,海报也拿低了一些。 周围探头探脑的拜仁的球迷开始着急,最靠近开姆尼茨的球迷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搭话。 “嘿,兄弟,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海报吗?” “啊?噢,可以。”开姆尼茨的球迷小心地移给他看。 一看他们那么好说话,周围的球迷也开始喊他们要看海报。看着看着,拜仁的球迷觉得麻烦。开姆尼茨的球迷就这样连人带海报被挪到了正中间。 这下都能看到了,所有人满意。 开场后,拜仁的球迷开始唱南部之星,被红色包围在中间也不会这首歌的开姆尼茨球迷不知所措。 对面多特蒙特的球迷:? 那点蓝是什么鬼?今天他们要摆tifo嘲讽他们吗?【】 18、众怨之怨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拜仁球迷盯着开姆尼茨的海报看了看,又将视线放在场上正在和人握手的12号,不满地直嘀咕: “真不知道拜仁的营养师在搞什么飞机,看看我们的小队长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开姆尼茨球迷:…… 如果是将凯厄斯和他旁边的门将对比,那他们将无话可说。 拜仁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金珍珠从小时候就展现了远超旁人的威力。还在u12的时候,就算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挂他身上,他也能纹丝不动地托着人行走。 猛长的身高和宽大的球衣掩盖了他日渐壮实的肌肉,唯一瘦的只有他那张长开了的脸而已。 开姆尼茨球迷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们心疼去吧。心疼多了才能对凯厄斯好一点。 开场哨响前,猜赢硬币的凯厄斯站在中圈附近,面无表情地等着多特蒙德开球,然后他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对面那些和他是国家队队友的多特球员看了他两眼。 场边密切关注自家球员一举一动的队医眯起了眼睛。他侧头嘱咐助理,让他等会儿记得提醒他让凯厄斯赛后来他那里体检一下。 — 比赛第7分钟。 巴拉克在中场断球,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长传将皮球送到多特蒙德防线的身后。 凯厄斯从越位线上启动,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撕开了黄黑相间的防线。 多特蒙德的后卫科勒尔拼命回追,他的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拉人,但凯厄斯太快了,他追不上。 凯厄斯在禁区右侧接到球,没有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近角,多特蒙德的门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已经撞进了网窝。 1:0。 南看台的球迷挥舞着毛巾,唱起了献给凯厄斯的南部之星,七万多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慑全场。 克林斯曼从另一边跑过来,笑着用双手揉了揉他的侧脸。凯厄斯拍了拍他的腰侧,示意兴奋的金色轰炸机松手。 完成助攻的巴拉克小跑过来,和抽出手的凯厄斯击掌。 比赛第23分钟。 克林斯曼在左路接到海尔默的传球,他没有突破,而是将球横敲给中路的绍尔。 绍尔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脚直塞。 皮球从多特蒙德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找到了插进禁区的凯厄斯。 凯厄斯背对球门接球,多特蒙德的后卫——萨默尔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国家队队友而对他手下留情,正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更久,萨默尔才更清楚这个前锋的破坏力。 他紧紧贴着凯厄斯,一只手拽着他的球衣下摆。 凯厄斯没有转身,他用左脚将球一拨,身体顺势向右旋转,萨默尔的手还拽着球衣,但凯厄斯的力量太大了,他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步。 凯厄斯进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抬脚假射,被他晃到的门将重心偏移,凯厄斯趁机将球挑过门将的头顶。 2:0。 哀叹和欢呼同时响起,凯厄斯只是弯腰将被拽出来的球衣下摆塞回裤子里,然后慢悠悠地往回走。 【加载失败请重试…】 你:啧…… 你不爽地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将好不容易扯出来的球衣一丝不苟地重新压进裤子里。 难受的闭了下眼睛,你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系统严重的挑衅。 之前给小人买衣服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系统商城的衣服好土。踢球时自动换的球衣更是丑的没边。 要不是你的小人颜值很能打。超绝小短裤加修身压裤球衣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对你眼睛史诗级霸凌。 【远处传来家乡的思念】 【是否回应】 系统适时打断你缓缓下降的心情。这下你终于注意到屏幕内背景一样的红色看台上,今天多了抹亮眼的蓝色。 … 比赛第41分钟。 拜仁获得前场任意球。 马特乌斯不在,定位球由克林斯曼主罚。克林斯曼站在球前抬头看了一眼人墙,又看了一眼站在禁区外的凯厄斯。 凯厄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的克林斯曼助跑,右脚内脚背将球搓起,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 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集体向前压造越位,凯厄斯站在原地等着皮球越过人墙的顶端。他的启动太快了,多特蒙德的后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凯厄斯在点球点附近高高跃起,额头精准地砸在落下的球上。 角度刁钻的皮球擦着左侧立柱的内侧滚进了球门,多特蒙德的门将扑救的手套只碰到了空气。 3:0。 “tooooor——!帽子戏法!!” “上半场还没结束,凯厄斯就已经完成了帽子戏法!留给多特蒙特的时间不多了!”解说兴奋地大喊,跟着球迷挥舞着手臂。 凯厄斯这次不再低调回头。他伸出手横指南看台,小跑到角旗区,浅笑着用手贴着耳后微微侧头等待。 这是他很少会用的庆祝动作——垂听。 [我将胜利送给你,如果你喜欢,就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 拜仁的球迷一愣,随后集体站起来,发出疯狂的尖叫和欢呼。 这个只在世界杯上出现过一次的庆祝动作终于降临在拜仁。这意味着时隔一年多,他们终于融化了这个冰冷的男孩。 他年轻美好的心开始向他们展露他的难得珍贵。 开姆尼茨的球迷却哭了。 两百多个人的哭声被七万多的欢呼淹没,只有凯厄斯看见了他们的眼泪。 他朝那个方向点头示意,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歪头双手合十贴向自己的侧脸,做了一个入睡动作。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担心。] 酸涩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下一下滴在海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开姆尼茨的球迷含着泪光为他鼓掌,在他的冠冕上又添铸一层温柔的荣光。 — 中场休息时,多特蒙德的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主教练希斯菲尔德脸色铁青,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最后落在后卫线那几个人的身上。 “你们在场上做什么?”他的语气带着怒意,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梦游?还是来看球的?” 萨默尔低着头,他的球衣上还沾着草屑,右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希斯菲尔德深吸一口气,“下半场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给我盯死他。” “犯规也可以?”一个后卫问。 希斯菲尔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那个后卫一眼,带着助教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 下半场第52分钟。 凯厄斯在中场接球,他刚转身多特蒙德的后卫就贴了上来。 不是萨默尔,是另一个后卫——鲁伊特。 鲁伊特的手搭在凯厄斯的腰上,手指暗暗发力掐着他的侧腹。凯厄斯用胳膊肘顶开他的手,将球分给边路的克林斯曼。 克林斯曼接球后,在突破的过程中被多特蒙德的边后卫放倒。 裁判吹了犯规但没有给牌,克林斯曼只能从地上爬起来。 第58分钟。 凯厄斯在禁区前沿接球,身后的萨默尔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大半个重量压了上去。凯厄斯稳住重心,准备将球往后拨。 萨默尔的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手臂上,用力一拉。将凯厄斯被拉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裁判吹了犯规,给了拜仁一个任意球,但依然没有给牌。 巴拉克撞开周围的多特球员,跑过来弯腰问凯厄斯:“没事吧?” 凯厄斯摇了摇头,拍开萨默尔想要拉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多特球员的躁动,让克林斯曼心沉了一下,作为前锋,他可太熟悉这种让人不安的气氛了。 他走到凯厄斯身边,皱着眉叮嘱道:“等会儿注意一点。” 第63分钟。 凯厄斯在中场一边回撤接球,一边观察前场的跑位。 下一秒让球迷集体心碎的一幕发生。鲁伊特从凯厄斯的背后冲了过来,右脚抬起瞄准了凯厄斯的左脚。 “小心!!!”一个球迷站起来尖叫。 但晚了。 鲁伊特的鞋钉狠狠地踩在凯厄斯的左脚脚踝上,凯厄斯的身体向前扑倒,左脚被踩得扭曲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草皮上。 奥林匹克球场响起震天的嘘声。可很快,这声音全部消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凯厄斯倒在草地上,许久没有起身。处于视野盲区,没看到全过程的克林斯曼脸上没了笑容,冰冷一片。 大脑嗡嗡作响的巴拉克挤开人群跪在凯厄斯身边,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碰哪里。 “伊恩,”他的声音在发抖,“伊恩,你怎么样?” 凯厄斯没有回答,呼吸很急促,但一声不吭。队医冲进球场,推开围过来的球员开始检查凯厄斯的脚踝。 被推开的巴拉克站起来,无法接受地后退了两步。随后,出奇的愤怒在他心中崩裂燃烧,他猛地侧过头。 鲁伊特被他的队友护着站在不远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见巴拉克看过来,他举起双手说:“我不是故意的。” 从替补席赶过来的马特乌斯指着鲁伊特的鼻子骂:“不是故意的?你从背后铲他,鞋钉还踩到了他的脚踝,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巴拉克红着眼睛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把将鲁伊特推摔在地上:“这些话,你留着去给上帝说吧!” 被人拉开,他还不忘回头放下狠话:“如果你毁了他,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劝架的人完全来不及阻止。 双方球员的冲突一下升级,替补席上的球员全冲了上来,看台上全是愤怒的叫骂,场面乱成一片。 … 【已强制退出游戏】 【因玩家恶名累计过多,禁赛120分钟,很抱歉对你造成的困扰,请稍后再试】 【达成成就:众怨之怨】 【潘多拉的魔鬼带走了太多的光明和希望,人们恐惧怨恨他,渴望终结他带来的灾难】 【触发恶名惩罚时,后续四回合竞赛速度-20%,身体对抗-25%(请慎重考虑)】 红色的文字缓缓消失。 你,一个尊贵的vip玩家,因为npc的畏惧被禁赛了。 你:?!死策划,给我滚出来!【】 19、发酵的舆论 “不要……” 看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惶恐地双手合十祈祷,一向不信教的他从未如此虔诚。 “我亲爱的父,请让厄运远离他。不要让灾祸临近他的身旁。他还如此年轻?你怎么忍心这样待他……” 内心更加柔软的女性们已经开始落泪,场边的拉姆怔怔地看着球场。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凯厄斯这个名字在拉姆心里都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可现在,他安静地躺在那儿,那么远,那么小。 过去,古罗马的皇帝们在凯旋仪式上,身后会站一个奴隶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记住,你只是一个人。”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凡人之躯。 啊—— 拉姆思绪有些迟钝,他想:原来凯厄斯也只是个凡人。他也会受伤,也会痛的。 球迷们沉默着,他们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凯厄斯,看着队医在他脚踝上缠绷带,看着担架被抬进场内。 当担架抬着路过多特蒙特的替补席时,凯厄斯睁开他的灰眼睛看了多特教练——希斯菲尔德一眼。 没有愤怒和仇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希斯菲尔德却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有些躲闪,心生后悔。 他看清楚了。那双没有感情的灰眼睛正酝酿着某种东西,宛若风暴来临的前兆,因为未知显得更加可怕。 … 凯厄斯被抬下场后,比赛继续。 此刻比赛的结果不再重要,拜仁的球员们站在场上冰冷地望着对面的球员。 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卡牌大战。 最终收不住场的裁判一共掏出了十四张黄牌和两张红牌,直接刷新了德甲历史纪录。除了提前下场的凯厄斯,全员染黄。 比赛最后以3:0结束,没有人有心思庆祝。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所有人都在等凯厄斯的检查结果。 即使平时与凯厄斯关系最疏远的球员,无论他心里到底是何想法,面上都为他伟大可亲的队长露出担忧来。如果他不想被贝肯鲍尔找麻烦的话。 --- 刚接到消息,还在出差的贝肯鲍尔立刻喊助理驱车返回慕尼黑。 他到慕尼黑的时候已是傍晚,医务室内只有巴拉克还守在床边削苹果皮。 见凯厄斯状态还不错,贝肯鲍尔放松脸上的表情,朝向他问好的巴拉克点点头,然后俯身拥抱了一下凯厄斯。 他和蔼地说:“好好休息,孩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的。” 最后揉了揉凯厄斯的头发,他用眼神示意队医跟着他,在出门的瞬间脸色垮了下来。 等队医将门掩上,贝肯鲍尔脸上没有表情地侧头询问:“情况怎么样?” “只是韧带有些拉伤,我建议他至少休息两周再上场。”队医小声回答,脸上带着明显的庆幸。 贝肯鲍尔点点头:“让他直接休息一个月,别以为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如果他闹脾气,让他直接来找我。” “好的,主席先生。” … 准备去找特拉帕托尼的贝肯鲍尔,在走廊里与意大利人迎面撞上。 听说贝肯鲍尔一回来就去看望凯厄斯,特拉帕托尼在心里再一次刷新凯厄斯在他心里有多重要的认知。 贝肯鲍尔不知道意大利人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心情不好,没有与对方过多的寒暄。 他很干脆地说道:“我希望未来一个月都不要让凯厄斯首发上场。” “特拉帕托尼,我知道这对你的战术安排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作为长辈,我们必须得为年轻的孩子负责。” 意大利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因为他差劲的德语和不适合德国体系的意大利式严谨防守,这个赛季他差点被解雇回老家。 在他的战术体系下,贝肯鲍尔看重的几个球星根本得不到充分发挥。这严重妨碍了贝肯鲍尔想要打造一支星光熠熠,能征服全世界的拜仁的梦想。 尤其是处于最重要一环的凯厄斯。这个年轻的前锋需要的是足够的自由散发光芒,而不是一味的珍藏在蚌壳里。 在拜仁看到登顶希望的特拉帕托尼不愿灰溜溜地离开。他一再保证会好好学习德语、调整战术,贝肯鲍尔才没有解雇他。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在凯厄斯彻底好之前,他的位置先由齐克勒和伤好的帕潘轮换顶上。” 有些迁怒的贝肯鲍尔直接越权决定更衣室的变动。 意大利人皱了皱眉,沉默地选择了接受。 — 第二天,《踢球者》的头版不是拜仁的再一次胜利,而是凯厄斯受伤的消息。 文章先回顾了范巴斯滕的职业生涯。里面详细地写了这位天鹅王子是如何被一次次的恶意犯规摧毁,如何在他最巅峰的年纪被迫退役。 最后文章写道:[我们曾经眼睁睁地看着荷兰的天鹅陨落。现在我们还要再看着另一颗德国的珍珠蒙尘,重复同样的命运吗?] 范巴斯滕退役还不到一个月,德国的新星就遭遇了几乎同样的恶意犯规。不仅仅是德国,整个欧洲的媒体都在讨论这件事。 球迷愤怒的情绪被媒体煽动,越燃越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多特蒙德的俱乐部和那名后卫被无数谴责、谩骂的信纸淹没。 个别极端球迷甚至发起了死亡威胁,搞得多特球员人人自危。 拜仁球迷和开姆尼茨球迷联合起来,在慕尼黑和多特蒙德的街头举行抗议游行。 这场轰动足坛的比赛过去的第三天,范巴斯滕在退役后第一次公开发声。 他在接受荷兰《电讯报》采访时说:“我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瞬间想起了自己在煎熬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子。”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球员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情。足球应该是关于进球、关于胜利、关于荣耀的,而不是关于谁把谁铲废。” 随着舆论的不断发酵,很多其他饱受后卫恶意侵犯的前锋们也纷纷站出来说话。 意大利的巴乔在接受《米兰体育报》采访时,晃着手,表情非常的无奈:“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然而不是所有后卫都能体会到我们的心情。” “早在去年的世界杯,我就和凯厄斯交手过。他是一个值得夸赞的顶级天才,天才应该被保护,而不是被摧毁。” 英格兰的希勒直接在《泰晤士报》上公开指责,语气犀利直白:“后卫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的工作是把球断下来,而不是把人断下来。” 在凯厄斯养伤期间,对媒体一直很冷淡的克林斯曼难得在赛后接受了《图片报》的采访。 “伊恩……哦,就是凯厄斯。他就像我的弟弟,同时,他还是我的队长,我们的关系一直很要好。” “那天我亲眼看到了那个犯规。那根本不是足球,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暴力犯罪。这种行为让我非常厌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个后卫的所作所为。” 逐渐复出,回到主力位置的马特乌斯罕见地没有在报纸上说怪话。 他只是翻来覆去地把多特蒙德的后卫骂了一遍又一遍。偶尔接受其他不相关的采访时,他也要单拎出来说一嘴。 到最后,甚至贝肯鲍尔都站了出来。在记者的追问中,他非常坦然。 “是的,凯厄斯就像我的孩子。每一个球员都是我的孩子,我爱护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 “后续我会和德国足协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我们需要更严厉的处罚措施来保护我们的球员不受到伤害。” — 瑞士苏黎世的国际足联总部大楼外,连日来聚集着越来越多的记者。各种语言的采访请求像雪片一样涌进新闻办公室,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阿维兰热将报纸推到一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前段时间,范巴斯滕的退役刚让国际足联承受了一轮舆论压力,现在又来一个凯厄斯。 这个年轻的十八岁男孩背后站着一整个德国足球,而德国人在国际足联的话语权从来不容小觑。 疲劳的阿维兰热都跟着有些埋怨那个多特后卫了。 … 很快,贝肯鲍尔的办公室电话直接打到了国际足联。这位足球皇帝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而是亲自拨通了阿维兰热的直线。 “主席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阿维兰热心里咯噔一下。 德国人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危险。 头疼的阿维兰热谨慎地选择了外交辞令:“噢,下午好,亲爱的弗朗茨。我一直很欣赏你对足球的热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讨论了。” “讨论?” 德国人冷声质疑。 “范巴斯滕退役的时候你们在讨论。现在我的球员快被铲废了,你们还在讨论。我想知道国际足联的‘讨论’需要多久?三年?十年?二十年?” 电话那头开始沉默。 贝肯鲍尔可不管他,强硬地下发最后的通告:“下周我会和克鲁伊夫一起到苏黎世。” “那时,希望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具体的方案,而不是又一个专门研究问题的委员会。” 克鲁伊夫?那个荷兰人?阿维兰热愣住了,脑子开始发懵。 他们之前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 与此同时,巴塞罗那。 克鲁伊夫正在家中接受《世界体育报》的专访。记者问到关于他对凯厄斯受伤的看法时,这位荷兰飞人收起了平时的桀骜。 “我认识弗朗茨很多年了。” 克鲁伊夫靠在椅背上,目光犀利地看向记者:“虽然曾经我们是对手,但我们都有一个共识——足球不应该变成一场暴力游戏。” “1974年世界杯决赛,我和贝肯鲍尔都清楚对方的厉害,但没有人想过要废掉对方。那个时代的犯规是冲着球去的,现在呢?有些后卫根本不是在踢球,他们就是在踢人。” 记者边记笔记边追问:“您认为国际足联应该怎么做?” “他们的规则太软了,”克鲁伊夫直言不讳,“背后铲球应该直接红牌,不管你是不是最后一名防守球员。这种犯规本身就是对球员职业生涯的谋杀。” “如果规则不改变,还会有更多范巴斯滕,更多凯厄斯。” 想到引以为傲的弟子,克鲁伊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一直挺直的肩膀都塌下了一些。 很快他振作了起来,努力掩盖内心的真实情绪,最后爆料:“我已经和贝肯鲍尔通过电话了,很欣慰我们怀着同样的心情。” “下周苏黎世见。” 记者的手猛地一顿,他快速抬头确认克鲁伊夫的表情。接着,他知道他这个月的业绩稳了。 — 这则新闻在足球界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任何一场世纪大战。 贝肯鲍尔和克鲁伊夫,德国足球与荷兰足球的象征。这两个在足球理念上几乎从未达成过一致的人,这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当他们两个同时出现,没有人可以忽视他们的声音。 — 因为突如其来的禁赛,你投诉了这个小游戏不下十回。在事件发生的第35分钟提前解禁。 大概是这游戏心虚,你一登录账号进去它就弹了一大堆奖励给你。 【恭喜达成成就:金苹果之心】 【在众神遗落的果园深处,金苹果诱惑、考验、筛选着每一位叩问者。】 【当宿主间接或直接改变某些重大事件时,可通过金苹果的馈赠解除一切负面效果,同时影响力+50%,凝聚力+50%(注:比赛结果不算在事件内)】 狡猾的策划!不要以为贿赂我,我就会原谅你! 你无视客服小心翼翼地询问,准备让那些害你禁赛的npc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险恶。【】 20、最邪恶的前锋在拜仁! 【很抱歉你的教练拒绝了你的上场申请】 【他希望你好好养伤】 哪里来的伤!哪里有伤!你第n次确认你的健康值,怀疑这游戏故意变着法的给你禁赛。 呼叫太子权柄!呼叫太子权柄! 【很抱歉主席和经理也拒绝了你的申请】 【你的薪水提升了】 你:!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失望透顶:果然90%的偏爱都是骗人的。 早该知道这么逆天的权限不会轻易送给我的。 你大呼:我恨你!策划! 在不能踢实战的日子里,你开始手动完成日常。 无聊。 你漫不经心地拨动屏幕,完成一个又一个的a级射门。 真无聊。 … 慕尼黑,1995年深秋。 十月的最后一周,慕尼黑的天空低垂如铅,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云层。多瑙河的水汽裹着寒意从东南方向漫过来,钻进每一条街巷的缝隙里,把行人的衣领吹得紧贴脖颈。 塞本纳大街的训练基地外,开始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在蹲守的球迷肩头。 “几点了?” “快十点了。” “不是说今天恢复训练吗?” “再等等吧。” 十几个球迷散落在基地的铁栅栏门外,他们都是拜仁的死忠球迷。 这些球迷是为了官方公告“凯厄斯恢复良好,已获准参加合练”而来。 上次的情形太骇人,他们实在不放心。 他们必须亲眼看到拜仁的小队长完好无损地站在训练场上。 只有那样,他们悬空了三十多天的心才能真正落回胸腔里。 … 一隔之墙的训练场上,草皮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巴拉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站在边路注视着那个红色身影。 凯厄斯站在点球点附近,面前是一排散落在禁区线上的皮球。卡恩站在他面前守门。 “操。”又扑空的卡恩从地上爬起来,把嘴里叼着的草叶子吐掉。 “再来!” 渐渐的,他的手套拍在皮球上的声音从闷响变成了脆响,最后变成了带着怒气的砸击。 … 第十七个球飞进球门的瞬间,有些破防的卡恩猛地摘下手套摔在草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阳光照得他的半长发宛如狮子鬃毛。 “心眼子都快塞成马蜂窝了!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的角度打门?!” 凯厄斯停下动作。他站在禁区线单手拿着一个皮球,修长的手指扣在球体的缝线处。 他偏过头看了卡恩一眼,语气平淡得不顾人死活。 “不能。” 卡恩已经准备好的脏话在这两个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心里大怒:谁来管管!谁能来管管! 卡恩弯腰捡起手套,狠狠地拍了拍上面的泥,骂骂咧咧地走回球门,蹲下身子,重新进入守门的状态。 在场边拉伸的海尔默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看着还要继续互相折磨的前锋和门将——其实说是对门将的单方面折磨才更恰当一点,海尔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默默摇了摇头,侧身继续弯腰拉伸他酸痛的大腿后侧。 刚在理疗室做完肌肉放松的克林斯曼从另一边的更衣室通道走出来,金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亮眼。 他一边走一边和经过的体能教练打招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块训练场,然后眼睛一亮。 克林斯曼改变了方向,大步流星地朝凯厄斯走去。 “——伊恩!” 凯厄斯刚踢完最后一个球,正弯腰调整鞋带和巴拉克搭话。他听到声音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双手就已经伸了过来,直接捧住了他的脸。 克林斯曼的掌心很热,带着刚做完理疗后的温度。 他捧着凯厄斯的脸,左右转了转,像医生检查病人那样仔细端详了一番,目光从额头扫到颧骨,从颧骨扫到下颌线。 “嗯……气色有点不太好。”克林斯曼下了结论。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没睡好?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你。” 凯厄斯的脸被克林斯曼的双手固定着,动弹不得。他皱着脸,试图从那双掌心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但克林斯曼的手像钳子一样稳稳地托着,不让他逃开。 “尤尔根。” 凯厄斯的声音闷闷的,“放手。” 克林斯曼又端详了两秒才松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甜蜜的笑容。 他效力国际米兰期间在意大利生活过,后来又去过摩纳哥和美国,那些地方的阳光似乎都融进了他的笑容里,让他在一群严肃刻板的德国球员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伊恩。” 克林斯曼的语气轻快而自然,“我的妻子露比之前一直在担心你,她看了你那场比赛的录像,脸色白得吓人。” “她跟我说了好几次,‘尤尔根,你该去看看伊恩,他一个人怎么行呢?’——我想她看到你会很高兴的,她烤的苹果派你还没尝过吧?” 邀请完,克林斯曼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凯厄斯在想什么。 除了他最熟悉亲近的竹马,这个年轻人不太习惯他人的好意,也不习惯来自长辈的照顾。他总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年轻的中场才能凿开一条小缝溜进去。 克林斯曼知道这些对凯厄斯来说很难接受。正因为他知道这些,他才越应该去做。 年轻的男孩最后妥协了,他说:“……好吧,尤尔根。” 克林斯曼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凯厄斯蓬松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有些凌乱的黑色短发揉得更乱。 凯厄斯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皱着眉头忍受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等克林斯曼离开,他伸手拢了拢头发。没拢好。巴拉克顺手帮他压了压,还是没弄好,干脆放弃了。 凯厄斯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个皮球,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抬脚将它踢向球门。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卡恩的头顶,精准地落入球网。 卡恩:……! 世界上最邪恶的前锋在拜仁啊! — 1995年11月18日,法兰克福。 森林球场坐落在城市北部的林区边缘,球场四周被高大的冷杉和橡树环绕,深秋的树叶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和暗红色,层层叠叠地簇拥着这座能容纳三万多人的球场。 从空中俯瞰,它像是一块被森林包围的绿色宝石。 但今天这块宝石上笼罩着一层阴郁,带着敌意的雾气。 这是凯厄斯受伤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赛前,法兰克福的主场森林球场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欢迎回来,灾厄之星。但,这里不是你的猎场。] 法兰克福的球迷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的球队壮胆,也给那个受伤归愈的可怕前锋一个下马威。 去年他们被踢了4:1,今年他们期望能复仇。 法兰克福的球员在球员通道互相鼓励。 “别怕,他才伤愈复出,状态肯定不好。” “他的第一场比赛,舆论肯定还是偏向他的。虽然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还是可以让他吃点苦头。” “我不相信他真的能保持每场状态都那么好。” 他们盘算着,满是不甘和期待。 法兰克福的主教练在赛前花了整整四十五分钟讲战术。 他用了二十张战术图,每张图上都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红色的箭头代表着防守球员的移动路线,蓝色的圆圈标记着需要重点盯防的区域,而那些箭头和圆圈的终点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拜仁的红色魔鬼——凯厄斯。 去年他们轻敌了。谁能想到他们会被那样年轻的前锋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呢? 这个横空出世的前锋如一座高山死死拦在所有人面前,无人得以攀越。 烦闷苦恼之际,前不久的犯规又让他们窥到了一丝希望。灾厄之星在天上待的太久,没人不想终结他的不败神话。 可—— 门将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凉。 真能如他们所愿吗? — 比赛开始的哨音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响起。 深秋的日光照在森林球场的草皮上,把整座球场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看台上,法兰克福的球迷穿着红黑色的球衣,挥舞着旗帜,制造出的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向球场。 他们的歌声粗犷而整齐,歌词里带着对拜仁的嘲讽和对凯厄斯的诅咒,那些词句在球场的穹顶下回荡,汇成一种低沉带着威胁的轰鸣。 比赛第7分钟。 绍尔在中场送出一脚直传,皮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中圈弧附近。凯厄斯背对进攻方向接球,左脚踩住皮球,同时用身体隔开身后的防守球员。 法兰克福的后腰动作很快,他的手指张开,准备抓住凯厄斯球衣的下摆。 那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足以吃牌但足以破坏对方的平衡。 但他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布料。因为凯厄斯已经不在那里了。 凯厄斯的左脚将球向后一拉,皮球从后腰的裆下穿过。他的身体以左脚为轴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从后腰的右侧滑过去。 马赛回旋。 拉、转、拨、推,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耍。 “拦住他!” 法兰克福的队长发出一声嘶吼。两名防守球员同时扑了上来,一左一右,试图封死凯厄斯前进的每一条路线。 凯厄斯向前冲刺的速度甚至还在增加。他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草皮上,溅起一小撮泥土和碎草。 迎着两名后卫,在高速奔跑的状态下,他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将皮球从两名防守球员正在急速合拢不到半米的缝隙中穿过。 而他自己从另一侧绕了过去。步点没有乱,节奏没有变,他甚至还有时间抬头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 法兰克福的门将已经弃门出击,身体前倾,双臂张开,试图用身体封住尽可能多的射门角度。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凯厄斯的脚,试图从前锋的触球姿势判断出他要用哪只脚、打哪个方向。 但他什么也没判断出来,凯厄斯却已经调整好重心,抬脚射门。 皮球撞在远门柱的内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有欢呼迎接凯厄斯,铺天盖地的骂声朝他涌去。球迷拼命嘘他,嘲讽他,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接着第二球, 第三球。 嘈杂的球场安静了。 法兰克福的球迷被打傻了,他们茫然:这是在他们的主场,明明他们才应该是赢球的那一方。 门将跪在地上,回头看着那个还在网窝里旋转的皮球,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像是被人突然扇了一巴掌的懵然。 所有人看着一直都很安静的凯厄斯轻垂头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种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为什么没反应? 刚才那么嘘你,现在你赢了,为什么不嘲讽回来? 为何多看一眼都不愿? 法兰克福的边后卫跪在草地上,看着凯厄斯远去的背影,瞳孔震颤,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他不知道累,不知道疲倦吗?他的伤才好,一次次的暴力射门,他的脚踝不痛吗? ——你到底还要做到哪种程度才肯罢休? 后卫急躁,如待审的囚徒。 … 下半场, 拜仁的国王依然不看球迷,不看对手,不看任何人。然后他下达了对法兰克福最冷酷的处决。 比分定格在7:0。 一个比去年更耻辱的分数。 凯厄斯一个人完成了五子登科。 法兰克福的球员或跪或躺在地上,红色的灾厄之星站在球场中央,冷漠地扫一眼他们便移开了视线。 他开始在场边漫步,像一个刚刚巡视完战场的将军,沉默地检阅着他的战利品。 森林球场里的球迷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心神恍惚地看着那个散漫的红色身影,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继续咒骂。 看台最前面的法兰克福小球迷不停抽泣着。 泪眼蒙眬里,他透过浸满难过的泪珠望着拜仁年轻英俊的国王。 越看越伤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是法兰克福的国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