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脊梁护山河》 第154章 长白血战,风雪归途 在黑宸一行人追剿小泉惠子那帮苟延残喘的日寇残部时,沈阳城内,八路军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林彪总司令听完警卫员的急报,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水杯作响,怒声响彻整间屋子:“胡闹!简直是胡闹!五个人去追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官兵,这跟往虎口里送肉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们几个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啊!” 参谋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林彪已然转头,语气急切地追问:“现在我们能调动的部队还有多少?” 身旁的参谋满脸忧心,沉声回话:“总司令,我军大部队都分散在东北其他各个城市驻防。沈阳市原有兵力十三万,可眼下要严防敌人残余势力反扑,各个地方政府、医院、学校、工厂,乃至周边乡村,都得安排兵力维持治安、守护民生。东野警卫连此前已经抽调六十人去接管并保卫兵工厂,如今仅剩五十多人,还要负责指挥部的安全防卫……” 换言之,此刻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前去驰援。 “安全?什么安全?”林彪神色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鬼子都已经投降,满清残余爪牙也尽数被抓捕控制,我们几个人在司令部,能有什么危险!立刻说,警卫连现在还有多少在岗人员?” “还有五十五人,含警卫连连长在内。” “好!指挥部只留五人值守,剩下五十人立刻全副武装,备足弹药和干粮!再火速找几名当地猎户,给队伍做向导!快去!”林彪当即下令,参谋长不敢耽搁,转身便去通知警卫连全员整装待命。 “配备足量机枪、手榴弹、步枪弹药,挑选最耐寒的战马,我亲自带队驰援!”林彪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抓起挂在上面的军大衣,语气沉如寒冰。 “可是总司令,您的安全……”参谋满脸担忧,急忙劝阻。 “我自黄埔军校毕业以来,枪林弹雨、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当年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都被我们打跑了,难道还怕这长白山的风雪,怕这一百多个残兵败将?”林彪披好军大衣,眼神坚毅,“小泉惠子是双手沾满国人鲜血的战犯,绝不能让她逃之夭夭!黑宸他们是为全民族报仇雪恨,我八路军绝对不能让英雄孤军深入、身陷绝境!” 参谋长连忙道: 如果你不在司令部,那些苏联红军又要抢老百姓的财物,你不在我们镇不住他们啊! 林总司令想了想道,这样让警卫连连长亲自带队吧。 半小时后,五十名身着灰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警卫连战士,已然整装待发。他们是八路军驻守东北的精锐力量的警卫员,个个身经百战、以一敌十。背着崭新的MP18、MP28花机关枪,部分战士斜挎着9mm巴拉贝鲁姆,还有人腰间插着两把盒子炮,背上挂着数枚手榴弹与一周分量的干粮袋,脚蹬防滑军靴,一双双眼睛目光坚定,透着赴汤蹈火的决绝。 警卫连连长孙连广,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见林彪亲自前来送行,当即立正,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警卫连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武器弹药全部备齐,请总司令指示!” 林彪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孙,我把咱们最精锐的战士交给你。你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黑宸和另外几名同志的安全,务必将战犯小泉惠子缉拿归案!若是遇到顽抗,可当场击毙!长白山地形复杂,风雪肆虐,路上务必注意隐蔽,保障自身安全,遇敌先试探,切勿硬拼,等我调配主力赶到,再行合围!” “请总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连广挺胸昂首,朗声应下,转身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翻身上马,手臂猛地一挥,“出发!” 五十二匹骏马驮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与充足弹药,在呼啸的寒风中疾驰而出,朝着长白山方向狂奔而去。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厚重的军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溅起层层雪白的雪浪,整支队伍都在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奔赴战场。 长白山深处,暴雪如注,狂风卷着雪沫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警卫员一行人已经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一路追踪日寇踪迹,疲惫到了极致。战士们困极了,就翻身下马,抓起一把冰冷的积雪搓搓脸,强行驱散睡意;战马跑累了,就喂上几把提前备好的炒黄豆,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时已是次日上午九点。战士们实在饿了,就趴在马背上啃几口冰凉的玉米饼子,就着辣椒面御寒。就在此时,前方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密集的枪声,孙连广立刻让向导老乡躲到队伍后方避险,随即下令战士们快速子弹上膛,兵分两路悄悄包抄过去。 等还有一里来山路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战士心头一紧:黑宸五人早已和小泉惠子的日寇队伍缠斗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起初,小泉惠子的队伍正被突然出现的东北虎围攻,阵脚大乱、乱作一团。黑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当即率领众人发起突袭。蚩尤御天刃寒光一闪,率先斩落一名扑上前的日本特务;鸿儿手中的赤霄剑如游龙穿梭,剑影翻飞;苏芮手持短枪,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直指敌人要害;诗涵端起狙击枪,隐在风雪中悄无声息,一枪毙命一个敌人;张敏则紧握冲锋枪,牢牢护住众人后方,冷不丁的扫射,总能精准收割日寇性命。 可小泉惠子身为日军特高课课长,不仅身怀武艺,更在中国盘踞十余年,深谙战场应变之术。危急关头,她反倒冷静下来,厉声指挥手下快速收拢阵型,依托参天古树、巨型山石构筑临时防线。这百余名日本士官,全是经历过实战的指挥官与特种兵,即便陷入绝境,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子弹如暴雨般朝着黑宸一行人倾泻而来,手榴弹接连在雪地上炸开,硝烟与纷飞的雪沫交织在一起,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师弟,小心左侧!”鸿儿大喊一声,手中赤霄剑猛地挥出,精准挑飞一枚朝着黑宸飞射而来的手榴弹。可就在这一瞬,一名躲在古树后的日本狙击手,悄然扣动了扳机,子弹直奔鸿儿后心! “师兄!”黑宸瞳孔骤缩,想要飞身救援,却已然来不及。 鸿儿似是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猛地侧身躲闪,子弹依旧擦着他的肩胛射入体内,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灰色棉袄。他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敌人冲上前,长剑狠狠刺出,将那名狙击手死死钉在树干上。可与此同时,其余几名日本兵趁机合围,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向他的双腿。 “鸿儿哥!”诗涵惊呼出声,急忙举枪射击,可漫天风雪干扰了弹道,子弹偏了分毫,未能命中目标。 顷刻间,鸿儿的大腿接连中弹,双腿一软,踉跄着摔倒在厚厚的雪地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被数名日本兵死死按住,雪亮的刺刀径直朝着他的胸口刺来。鸿儿咬牙,死死攥住刺来的刺刀,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划破,血滴在他的脸上,他拼尽全身力气夺下刺刀,紧接着一个凌空回旋,冰冷的刀刃精准划破三名鬼子的咽喉。 可他早已身中数枪,前胸又被刺刀连刺数刀,滚烫的鲜血透过破损的棉袄,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鸿儿心中清楚,自己已然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师兄……”黑宸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可深陷积雪之中,轻功根本无法施展,又被十几名鬼子死死纠缠,寸步难行。 鸿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歪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宸,气若游丝:“替我……孝敬师祖……我……” 话音未落,两名面目狰狞的鬼子又快步冲上前,端着刺刀再次刺向鸿儿。鸿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力,挣脱一名敌人的束缚,用身躯狠狠撞向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同时手中刺刀狠狠刺穿对方的喉咙。 就在此时,一名日本特务悄然绕到他身后,举起枪托,狠狠砸向鸿儿的后脑勺。 一声沉闷的声响,鸿儿的身躯骤然僵住,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他缓缓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双眼圆睁,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再也没了一丝气息。皑皑白雪之上,他的鲜血肆意蔓延,刺得人双眼生疼。 “师兄!”黑宸看着师兄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伤、双目圆睁,心痛到极致,怒火直冲云霄。他脱手将蚩尤御天刃掷出,刀刃瞬间穿透那名偷袭特务的胸膛,随即飞身上前接住刀柄,转身疯狂斩杀围上来的鬼子,可滚烫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冰珠。 另一边,苏芮也陷入了日寇的重围。她手持双枪,弹无虚发,接连击倒数名敌人,可枪膛里的子弹很快便打光了。苏芮毫不犹豫扔掉空枪,抽出腰间的匕首,与小泉惠子的一名得力部下缠斗起来。那名日军军官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招招都冲着苏芮的要害而去。 缠斗间,苏芮的手臂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可她浑然不觉剧痛,凭借矫捷的身手绕到敌人身后,将匕首狠狠刺入对方心脏。可下一秒,数名日本兵从侧面猛然扑来,一把武士刀径直刺穿了她的腹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艰难地转头,望向远处浴血奋战的黑宸,心中默念:宸儿弟弟……替我……告诉静怡姐……我没……没辜负她……也没有辜负你…… 苏芮靠在一棵古树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望着黑宸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手中的匕首太短,即便想与鬼子同归于尽,也够不到对方。她咬碎银牙,迎着鬼子猛地冲上前,武士刀瞬间穿透她的身躯,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此时,她手中的匕首终于能够到敌人,那鬼子见状不妙,急忙想要抽出武士刀,却被苏芮用左手死死攥住刀刃,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也绝不松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子急得抬脚,狠狠踹向苏芮的腹部,想要挣脱逃离,可苏芮满脸鲜血,眼神狠戾,死死盯着对方,丝毫没有松劲。鬼子见状,只得松开武士刀,仓皇逃窜,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苏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我定要杀了你!”手中匕首狠狠刺入鬼子后脖颈椎,多年的战场训练让她深知,杀鬼子要么补刀,要么旋刀。此刻她已然走到生命尽头,无力补刀,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匕首狠狠转动几圈。 鬼子闷哼一声,当场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苏芮身上依旧插着那把日本武士刀,她缓缓倒退几步,背靠古树,头颅缓缓垂下,永远闭上了双眼,唯有那双未曾闭合的眼眸,还残留着对家国、对战友的牵挂。 张敏亲眼看着苏芮壮烈牺牲,双眼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嘶吼着举枪扑向敌人。她本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生,此刻却放下手术刀,拿起轻机枪,朝着敌人疯狂扫射。哒哒哒的枪声,是她对日寇最深的恨意。子弹打光后,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医用手术刀,与敌人展开肉搏。 可她的身手远不及苏芮,没过多久便被敌人彻底压制。一名日本特务的刺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她艰难侧身避开,却被另一名敌人狠狠踢中胸口,重重摔在雪地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鬼子……你们……跑不了……”张敏撑着冰冷的雪地,想要艰难起身,却被数名敌人团团围住。绝境之下,她突然伸手抓起身边的一枚手榴弹,毅然拉燃引线,对着敌人发出最后的嘶吼:“我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血沫与硝烟冲天而起,几名日本兵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张敏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身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支离破碎,可她依旧保持着扑向敌人的姿势,至死都在与日寇抗争。 她出身杭州中医世家,曾被军阀俘虏,幸得徐家寨谭林相救,后来一心投身抗日。心爱之人谭林为国捐躯后,她便将所有思念与执念,都放在救死扶伤、抗击日寇上。熬过了无数艰难岁月,眼看着鬼子终于投降,和平将至,却最终还是牺牲在清剿残敌的长白风雪中…… 至此,漫天风雪的战场上,只剩下黑宸与诗涵两人,直面六十多名负隅顽抗的日本官兵,以及核心战犯小泉惠子。 小泉惠子躲在巨石后方,看着手下亲信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她紧握指挥刀,身后跟着最后五名精锐特务,死死盯着黑宸,眼神里满是恐惧,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魔鬼。 她用流利的中文,朝着黑宸歇斯底里地怒吼:“黑宸……你就是个魔鬼……我们日本军人已经战败投降,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我身后还有六十多名部下,你如今只剩两人,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黑宸缓缓迈步,朝着她一步步走去,手中蚩尤御天刃鲜血淋漓,身上多处负伤,棉衣被雪水与血水浸透,冻得僵硬,呼吸急促粗重,可他的眼神,却比长白山的万年寒冰还要冰冷刺骨。 “小泉惠子,当年自从你策划邹家满门惨案的那一刻起,从你残忍杀害我父亲、奶奶、婶娘、叔叔,还有我师弟、潇静怡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黑宸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砸在雪地上,“国仇家恨,不共戴天,今日必报!” 一名日本特务率先扑上前来,指挥刀狠狠劈向黑宸头顶。黑宸侧身灵巧避开,蚩尤御天刃横斩而出,刀刃瞬间穿透特务肩膀,随即反手一脚,将特务狠狠踢飞,撞在古树上当场毙命。 第二名特务从侧面悄然偷袭,枪口死死抵住黑宸后背。黑宸猛地转身,用手臂死死挡住枪管,同时奋力夺过对方枪支,狠狠砸向其头部,蚩尤御天刃顺势刺入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名特务手握拉开引线的手榴弹,疯狂扑向黑宸,想要同归于尽。黑宸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的同时,挥刃斩断他的手腕,手榴弹滚落雪地,他一脚将手榴弹踢向远处敌群,爆炸声再次响起,数名敌人应声倒地。 第四名特务是小泉惠子的贴身护卫,也是一名刀法高手,眼见同伴接连阵亡,双目赤红,嘶吼着冲向黑宸。刀刃与蚩尤御天刃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在风雪中四溅。 两人在雪地里激烈缠斗,雪花漫天飞舞,刀刃交错翻飞,每一次猛烈碰撞,都震得两人虎口发麻。那名特务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黑宸虽身负多处伤势,体力透支,却凭借过人的轻功与满腔复仇执念,与他死死周旋。 数十个回合过后,特务体力渐渐不支,动作露出破绽。黑宸抓住这致命时机,蚩尤御天刃狠狠刺向他的小腹,随即手腕翻转,刀刃向上,精准挑断他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溅在白雪之上,特务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双方的子弹早已全部打光,战场上只剩下冷兵器的厮杀,比拼的是意志、身手,还有仅剩的人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泉惠子看着身边最后几名护卫接连倒下,终于彻底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命令剩余所有日寇一起冲锋,妄图将黑宸彻底绞杀在长白山深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连广带着五十名东野警卫连战士及时赶到!哒哒哒、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火力全开,剩余的五十多名日寇被瞬间压制,一阵枪响过后,日寇死伤惨重,雪地上只剩下鬼子的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泉惠子眼见八路军援军赶到,对方弹药充足、士气高昂,自知大势已去,转身便想往长白山深处逃窜。可黑宸早已如影随形,瞬间追上前来,蚩尤御天刃死死抵住了她的后颈。 “别……别杀我……”小泉惠子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雪地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往日里的阴鸷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扫过战场边缘,落在一名身着棉长衫、面色苍白的书生模样男子身上。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被眼前的惨烈战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缩在树后,满脸惶恐,全然没有半分凶气。 小泉惠子凄厉的哀求声,瞬间冲破喉咙,字字泣血,在呼啸的风雪中格外刺耳:“黑宸……你杀我,我认!是我罪该万死,我双手沾满中国人的鲜血,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我求你一件事——务必留我儿子一命!” “他是我与你大伯唯一的骨肉!他自小在东北读书、行医,从未碰过刀枪,从未害过一名中国人!他清清白白,与世无争,求你别迁怒无辜,别杀他……求你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黑宸耳边炸响,瞬间劈开了他满腔的复仇怒火。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名三十多岁的书生身上,男子眉眼温文,气质儒雅,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却无半分戾气与杀气。 黑宸的身躯微微一震,积压心底多年的滔天怒火中,骤然闪过一丝迟疑。血脉牵连,无辜性命,这是他踏上复仇之路以来,从未想过的变数。 狂风卷着冰冷的雪沫,狠狠打在两人身上,黑宸的眼神缓缓冷却,眼底杀意未散,却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公正与郑重。他缓缓松开抵住小泉惠子后颈的刀刃,声音冷硬如铁:“他有没有害过中国人,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是非黑白,交由国法,交由百姓,交由良心定论。若他确是清白,未曾沾染同胞血泪,我保他一世安稳,还他一个公道。” 小泉惠子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褪去,凄然一笑,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缓缓滑落,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远处风雪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焦急的呼喊声,先期驰援的八路军警卫连战士全数赶到!孙连广带着战士们飞速冲来,一眼看到黑宸即将落下的刀刃,急声嘶吼:“黑宸同志!住手!留活口!战犯要引渡审判,不能私自处决!” 战士们纷纷上前,想要控制住小泉惠子。 黑宸心意已决,手中蚩尤御天刃几次扬起,想要狠狠划过小泉惠子的颈部,可最终,“噗”的一声,刀刃重重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几名警卫连战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小泉惠子、她的儿子,以及仅剩的两名日本特务五花大绑,押解下去。小泉惠子被押着转身,死死盯着黑宸,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凄厉刺耳:“黑宸,我侄!你想杀我?哈哈哈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死在你手里!” 孙连广走到黑宸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沉声道:“黑宸同志,小泉惠子恐怕已经疯癫了……” 另一边,诗涵拖着一瘸一拐的受伤身躯,缓缓走到鸿儿的尸体旁,泪水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鸿儿圆睁的双眼,一点点帮他合上,随后紧紧抱住鸿儿冰冷的身躯,仰天长啸,哭声撕心裂肺:“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公啊!” 黑宸也一步步走到苏芮身边,轻轻拔掉插在她身上的武士刀,弯腰抱起苏芮早已冰冷的身躯,心头如同被万千钢刀刺穿,痛不欲生。 警卫连的战士们眼含热泪,砍伐周边的树木,快速打造了一个简易雪橇,将鸿儿、苏芮,以及拼合完整的张敏遗体,还有战场遗留的武器,悉数搬上雪橇,拖着一行人缓缓往山下走去。 一路奔波、连番血战,再加上痛失至亲战友的极致悲痛,黑宸只觉得胸口沉闷无比,嗓子眼发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皑皑白雪之上,瞬间染红了大片雪地,刺目惊心。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当场倒地不起。战士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放在雪橇上,盖上厚实的衣物保暖。 诗涵即便自身身受重伤,也始终坚持跟在黑宸的雪橇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半步都不肯离开。 战士们顶着狂风暴雪,翻山越岭,直到天黑,才终于走出凶险的长白山脉。山脉脚下,林彪总司令派遣的参谋长早已带领几百名战士等候多时,众人立刻行动,将伤员悉数交给医务兵紧急救治,战犯则准备移交处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就在交接战犯时,一名警卫员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报告:“参谋长!不好了!天黑视线太差,战犯小泉惠子不见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两名警卫员,分别是马福田、石磊!” 参谋长听闻,脸色骤变,厉声下令:“警卫连全员押送其他战俘返回沈阳城,伤员立刻送回疗伤休整!其余部队,跟我立刻进山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部队准备进山时,通讯兵匆匆赶来报告:“参谋长,司令命令!天黑雪大,山路凶险,不宜贸然进山,令部队即刻回城休整,重新部署抓捕方案,明日再行搜捕!” 次日,八路军东野部队调集大量兵力,在长白山内展开多轮大规模排查搜索,可始终一无所获。小泉惠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黑宸与诗涵经过十多天的精心治疗,伤势渐渐好转,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林彪总司令看着面色苍白的黑宸,语气满是惋惜与宽慰:“宸儿同志,为了追剿逃窜的日寇残部,你这次折损了太多好同志、好伙伴。那么好的小伙子、小姑娘,这么多年浴血抗战都熬过来了,鬼子都已经投降,临了却永远留在了这里。你也别太难过,我已经安排人,将鸿儿、苏芮、张敏三位同志的遗体妥善安葬了。” “你抽空去看看他们吧。” 黑宸缓缓点头,声音沙哑:“知道了,司令。都怪我,都怪我太过莽撞,若是我能冷静一些,他们也不会牺牲,全是我的错……”说着说着,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林彪总司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战争就是这般残酷,往往上一秒还并肩作战的亲人战友,下一秒就阴阳相隔。我们八路军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别,可我懂你这份剜心之痛。” 而小泉惠子与两名警卫员的失踪,终究成了一个未解之谜,八路军连续多日全力搜捕,依旧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恶贯满盈的战犯,彻底消失在了长白山的风雪之中。 “宸儿同志,你拿着我的手令,去监狱看看你那个堂弟。适当给予一些关怀,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到小泉惠子的下落。” 黑宸接过手令,转身前往沈阳监狱。 监狱里,关押着大批日本战俘,众人得知邹德雄是小泉惠子与中国人所生,平日里对他百般欺凌,动辄拳打脚踢。黑宸赶到看到这一幕,立刻让看守上前制止,随后看向那个面色憔悴的男子,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给你取的日本名是什么?” 男子浑身颤抖,怯生生地回道:“我中国名字叫邹德雄,日本名字叫小泉邹雄。” 黑宸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小泉邹雄?哼。念在你我同属邹家血脉,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逃了,我们至今没有抓到她,但我们绝不会放弃抓捕。只要抓到她,她犯下的战争罪,足以判处死刑!”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你母亲的罪,是她的,与你无涉。你的性命,你的未来,全看你是否在中国的大地上犯下过血债。从今日起,你耐心接受八路军的调查,一切交由国法裁决。清白之人,安然于世;作恶之人,血债必还!” 邹德雄浑身颤抖不已,垂首而立,良久无言,眼中满是复杂与感激。 黑宸转身,对一旁的看守叮嘱道:“将此人单独关押,伙食尽量安排妥当一些,不许任何人体罚他。” 看守深知黑宸与总司令关系匪浅,对他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照办。关押在牢房里的邹德雄,望着黑宸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气愈发寒冷。这天,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茫茫雪地上,映出斑驳温暖的光影。 黑宸与诗涵一同来到指挥部,向林彪总司令辞行。 黑宸转头,看向身旁依旧脸色苍白、左臂中弹负伤的诗涵,声音沙哑低沉:“诗涵,我们去看看师兄、苏芮姐和张敏姐吧。” 诗涵用力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没有半句异议。 两人来到三人的坟前,轻轻摆上带来的点心,点燃纸钱,明火在寒风中微微跳动,纸钱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坟前立着三块八路军打造的简陋木牌,上面用匕首刻着三人的名字,寒风掠过,木牌轻轻晃动,仿佛是三位忠魂在诉说着不屈的意志,诉说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祭拜过后,两人牵来两匹马,背上简单的行囊,启程前往苏联边境,接潇静怡的遗体回哈尔滨,与她的父母合葬。 一路上,两人途经多处八路军管辖区域,黑宸每次拿出林彪总司令的手令与介绍信,当地守军都礼貌相待,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苏联边境后,黑宸按照事先约定,顺利接回潇静怡的棺椁。棺椁被妥善保存,外面裹着鲜艳的红军红旗,庄重肃穆。黑宸花钱雇佣了几名短工,小心翼翼地将棺椁搬上马车,一路辗转颠簸,终于回到哈尔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经过多方打听,两人得知潇静怡父母的坟墓,坐落于城西的一处小山坡上。黑宸与诗涵亲手操办葬礼,将潇静怡稳稳安葬在父母墓旁,立下一块墓碑,上面工整刻着:爱女潇静怡之墓,黑宸、诗涵立。 “静怡,我陪你回家了。”黑宸站在墓碑前,久久伫立,一动不动,心中积压多年的执念终于落地。家仇虽未彻底了结,可至亲之人终于得以安息,可身边曾经并肩作战的亲人战友,如今只剩下诗涵一人,无尽的悲凉与空旷,如同长白山的风雪,将他紧紧包裹,挥之不去。 数月过后,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大地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皖北许家寨,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诗涵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她将长白山的惨烈血战、鸿儿等人的壮烈牺牲,一一讲给乡亲们听,唯独遗憾的是,战犯小泉惠子依旧逍遥法外。乡亲们听闻,无不悲痛落泪,心中满是对英雄的惋惜,对日寇的愤恨。 “鬼子已经走了,我们的日子,总要好好过下去。”诗涵站在村口,望着满目疮痍却渐渐重焕生机的村庄,眼神坚定无比,“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和平,我们要守好这片土地,辛勤耕耘,种好田地,守护好家人,让这里再也没有战火,再也没有流离失所!” 在诗涵的带领下,许家寨的百姓们开始辛勤劳作,翻耕土地、播种庄稼、修建房屋,昔日被战火摧残的战场,渐渐变成了良田沃土。村庄里再次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比往日更加繁荣和睦。诗涵也成了乡亲们的主心骨,农忙时帮忙下地劳作,闲暇时便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被乡亲们尊称为“诗涵老师”。 而黑宸,在告别诗涵之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一直和自己的心魔过去不,因为他知道要不是他的执念,鸿儿师兄就不会死,爱自己的苏芮也不会陨落,这么多年医生,也不会用弱小的身材和鬼子拼命,到死也没有留下全尸。黑宸此刻恨啊。他决定要远离许家寨,觉得自己再无颜面见父老乡亲。 一直顶天立地的男人,今天也无法面对由于自己的愚蠢导致和自己并肩战斗多年的兄弟姐姐们,就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献出宝贵的生命。 他将陪伴自己多年、染满日寇鲜血的蚩尤御天刃妥善收好,牵出那匹跟随自己征战四方的乌骓马,站在许家寨破旧的寨道上,望着祖国万里大好河山,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家仇未尽,战友已安,可心底的那份牵挂与怅然,始终未曾消散。 他翻身上马,朝着许家寨的方向,深深揖了一礼,声音随风飘散:“诗涵,诸位乡亲,我黑宸,要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去看看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乌骓马扬蹄长嘶,声音响彻云霄,载着黑宸,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黑宸一路向西,越辽阔平原,翻崇山峻岭,踏华夏腹地。他看过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踏过西北戈壁的广袤苍凉;见过黄河奔腾不息的壮阔,览过长江浩浩荡荡的雄浑;登过雄伟巍峨的万里长城,游过风光旖旎的西湖碧水。 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脚步,用匕首在山石上刻下所见所闻,记录下这片土地历经战火后的新生。他见过重建一新的村庄,见过辛勤忙碌的百姓,见过笑容纯真的孩子,心底积压多年的悲凉,渐渐被和平的温暖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的无限珍惜。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湖南永州江华的少数民族寨落,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别样风情。 一日,黑宸登上泰山之巅,静静望着东方日出。红日冲破层层云层,洒下万丈光芒,照亮了华夏大地的每一寸山河,光芒万丈,温暖而耀眼。 他缓缓摘下腰间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烈酒,望着这片山河,对着远方放声高呼:“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就在此时,远方突然再次传来隆隆炮声,密集的枪声划破天际,打破了这份宁静。 身旁的乌骓马迎着山风,发出悠长的嘶鸣。 黑宸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怅然与期许:国家,何时才能真正迎来永久的太平啊…… 第一季,终。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瑶山春暖 匪影骤寒 春风拂过湘南大地,料峭余寒彻底消散无踪,连绵群山间的残冰积雪,早已融作潺潺溪流,汩汩浸润着这片刚从战火硝烟中苏醒的土地。 黑宸一路西行,跨过大江大河,踏遍平原丘陵,终于将长白山的漫天风雪,远远抛在了身后。连那身萦绕多年、挥之不去的杀伐戾气,也在一路青山绿水的涤荡下,悄然褪去了几分。那柄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蚩尤御天刃,被厚实粗布紧紧裹缚,斜斜悬在马鞍一侧,锋芒尽数内敛,再不肯轻易示人。胯下乌骓马神骏非凡,铁蹄踏过平坦原野,翻越高耸山峦,从冰封雪裹的北国寒地,行至温婉秀丽的江南水乡,再辗转抵达湖南永州江华地界,眼前天地,终是换了一番全然不同的模样。 湘南深处,少数民族聚居的瑶山腹地,放眼望去,尽是山清水秀,竹木葱茏。清澈溪流绕着古朴村寨缓缓流淌,轻薄云雾在群山之间漫卷飘荡。目之所及,再无枪林弹雨的凶险,无硝烟弥漫的压抑,更无尸横遍野的惨烈,唯有层层叠叠、顺山势铺展的梯田,错落有致、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还有身着靛蓝传统服饰的瑶家百姓,在田间地头躬身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派悠然安宁的田园盛景。 黑宸轻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任由乌骓马驻足蜿蜒山道,低头啃食青草,自己则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平缓地望着眼前这方烟火人间。 田埂之间,壮年男子扛着犁耙翻耕土地,动作沉稳有力;年轻女子背着竹篓弯腰插秧,身姿轻盈灵动;光着脚丫的孩童,在溪边草地追逐嬉闹,笑声清脆透亮;白发老人坐在村口古老槐树下,慢悠悠抽着旱烟,浑浊眼眸望着劳作的乡邻,眼底满是朴实与安然。微风拂过,连片稻苗轻轻起伏,翻涌起淡淡绿浪,泥土的醇厚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入耳皆是温和人声、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连山间空气,都变得干净清冽,沁人心脾。 他就这般静静伫立,望着眼前鲜活安稳的景象,心头那股被血海深仇、生死离别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竟在这一刻,一点点缓缓松动。 当年许家寨刀光剑影、炮火连天,长白山的血与火历历在目,战友、兄弟、亲人,一个又一个因日本侵略者的铁蹄离他而去。爷爷悟道、许四宝、高达爷爷、师奶……无数至亲之人葬身战火,可放眼华夏大地,因日寇侵略牺牲的抗争志士与无辜百姓,又何止千千万万。一幕幕生死离别,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去年初冬长白山上的血战,鸿儿倒在雪地里圆睁不甘的双眼,每每想起便揪心刺骨;苏芮靠在古树上,无力垂落的手臂,成了心底抹不去的伤痛;张敏与日寇同归于尽时的震天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潇静怡冰冷的棺椁,更是将他的心神,牢牢困在无尽悲痛之中……一段段过往,一场场伤痛,全都刻骨铭心,从未有过半分消减。可眼前这触手可及的人间烟火,这平平淡淡的安稳生活,却如一缕穿透阴霾的暖阳,携着无尽暖意,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积攒数年的寒冰,让他紧绷无数个日夜的心神,难得寻得片刻舒缓。 原来,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是真的过去了。 原来,这片被日寇铁蹄蹂躏八年之久的破碎山河,是真的能重新长出希望,长出安稳,长出寻常百姓梦寐以求的平淡日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战火里厮杀,在绝境中挣扎,在仇恨里前行,所有的坚持与坚守,终究有了最终的落点。 哪怕仇寇小泉惠子依旧在逃,哪怕邹家血海深仇尚未彻底得报,可只要万里山河完整,万千黎民安居,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尚存,那些为家国、为百姓牺牲在战场的战友,那些倒在日寇屠刀下的亲人和同胞,便不算白白赴死,他们的鲜血,终究浇灌出了太平的种子。 信马由缰,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黑宸几乎要忘却,自己曾是从尸山血海、刀光剑影里爬出来的人,浑身沾满硝烟与鲜血,一生都在复仇与守护中奔波。他不愿再想未尽的追杀,不愿再念未偿的血债,只想就这样牵着马,一步步走下去,看遍山河无恙,看遍人间炊烟,享受这片刻安宁,慰藉心底的伤与痛。 直到腹中渐渐升起饥饿感,才将他从这份难得的平静中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前方山路岔口,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下,立着一间简陋的山间茶馆,褪色木牌上,写着“瑶家茶舍”四个质朴大字。门口摆着几张竹桌竹椅,虽朴素无华,却擦拭得一尘不染。茶馆不大,隐匿在青山环绕的山野之间,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格外惹人驻足。 黑宸牵着马缓步走近,将乌骓马拴在老樟树枝干上,看着它低头啃食地上鲜嫩青草,才转身轻轻推开茶馆木门,走了进去。 茶馆老板是位面容憨厚的中年瑶胞大叔,皮肤是常年日晒而成的黝黑,手脚麻利干练,见有外乡客人进店,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边坐,喝点什么茶?咱们这有自家炒的山茶,解渴又解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壶热茶,再来几样家常点心即可,再给我的马儿弄些草料。”黑宸声音平静温和,褪去了往日的冷冽,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缓缓坐下。窗外便是层层梯田,劳作百姓的身影清晰可见,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他心底愈发平和。 不多时,老板便端上热气腾腾的山茶,还有玉米饼、糯米糕、山果干几样农家点心,全是瑶乡家常本色,无半分精致雕琢,却满是踏实的烟火味。黑宸慢慢吃着点心,醇厚茶香入喉,温热糕点暖胃,这份平淡的温暖与踏实,是他在常年征战漂泊中,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望着窗外田园光景,他不由得生出一丝恍惚。 若没有当年许家寨那场场惨绝人寰的战斗,若没有日寇悍然入侵、践踏山河,若没有一路而来的生离死别、血泪相伴,他本该也是这般,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过着普普通通的安稳日子,娶妻生子,阖家安康,平淡一生。 可命运从没有如果。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的一生,就早已被血与火填满,再也回不到寻常人的轨迹。 就在他放下茶碗,准备再拿起一块糕点时—— “轰!” 一声尖锐哭喊,骤然撕破山间宁静,紧接着,慌乱呼喊声此起彼伏,从远处田埂一路炸开,瞬间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土匪来了!是岭东王的人来了!” “快跑啊!赶紧回寨子!快拿家伙护住寨子!”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要被土匪抓住的!” 呼喊声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带着绝望颤音,在山间不断回荡。 原本安心劳作的百姓,瞬间如同惊弓之鸟,慌乱丢下手中锄头、竹篓、镰刀等农具,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寨方向狂奔逃命。白发老人拉着年幼孩童,年轻妇女抱着仅有的细软包袱,壮年男人留在后方,一边催促家人快跑,一边警惕望向土匪来处,一时间,哭喊声、慌乱脚步声、惊慌叫喊声搅成一团,方才还平和温暖、岁月静好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只剩下无尽慌乱与绝望。 黑宸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被日寇扫荡的皖北村庄,回到了火光冲天、百姓流离失所的绝境里。 一样的慌乱逃窜,一样的无助绝望,一样的被恶徒欺凌、毫无反抗之力。 茶馆老板脸色骤然大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扛门板、关店门、插门插销,嘴里不停哆嗦念叨:“完了完了,又来了,这帮杀千刀的又来祸害乡亲了……” 慌乱间,他转头看向依旧端坐的黑宸,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地催促:“客官!你快走吧!赶紧从后门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黑宸缓缓站起身,周身平和气息瞬间散尽,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沉声问道:“是土匪?” “是土匪!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老板一边拼命堵着店门,一边急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恨意,“他们比当年的小鬼子还要狠!小鬼子扫荡好歹还有个章法,这帮人就是没人性的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钱、抢粮、抢女人,放火烧屋,只要稍有不顺从,当场就拿刀砍人,我们这一带的乡亲,被他们祸害得苦不堪言啊!” 黑宸眉头紧紧紧锁,心底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寒意覆盖,继续沉声问道:“日寇在的时候,他们也这般猖狂?” 老板闻言,脸上露出无尽屈辱与刻骨恨意,苦笑着摇头:“日寇在的时候,他们更不是东西!这帮人根本不把自己当中国人,小鬼子一到湘南,为首的土匪头子邱子珍,立马带着手下投靠过去,甘心当汉奸、做走狗,帮日本人带路、搜捕抗日志士、抢银行、掠百姓,干的坏事比小鬼子还要积极,手上沾的全是咱们中国人的血!” “去年秋天鬼子投降了,他们就收拢伪军溃兵、地痞流氓、社会渣滓,再次上山落草为寇。听说日本鬼子投降不久,国民政府一直忙于受降事宜和收编汪伪政权势力,没精力围剿他们,导致这群土匪势力越做越大,还自称‘岭东王’,盘踞在岭东一带,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把咱们这一方百姓往死里欺压!” 外敌刚退,内贼又起。 同胞相残,比异族入侵,更令人齿冷心寒。 黑宸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彻骨冷意问道:“你刚说的匪首大当家名字叫邱子珍?是哪里人?” 茶馆老板连忙点头:“就是这个邱子珍,咱们当地江华桥铺乡人!客官你知道他?” 黑宸淡淡应道:“是你方才说的。” “哦,对对对!就是他!”老板急声补充,“这个人从小就坏透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对爹娘不孝,对兄弟刻薄,坏事做尽,乡里乡亲没有一个不恨他的!后来他家族实在忍无可忍,把他逐出家门,剔除族谱,他就开始拦路抢劫,最终落草为寇!” 黑宸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邱子珍。 投日汉奸,山匪恶霸,残害乡邻,悖逆人伦。 这种恶贯满盈之徒,留在世间一日,便是山河之耻,百姓之祸。 茶馆老板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急得直跺脚,目光不经意间瞟到门外马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裹,再看看那匹神骏异常、一看便价值不菲的乌骓马,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劝道:“客官,我看你行囊厚重,马匹又这么好,土匪见了你,铁定把你抢得干干净净,连命都难保!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逃吧,再晚真的走不掉了!” 黑宸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包裹里,藏着十几根金条、二百多块银元,还有几张存折,这是他全部的盘缠。如今身在异地,举目无亲,一旦被土匪抢掠,当真会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如今孤身一人,邱子珍的匪帮却有数百人之众,武器精良,贸然硬碰硬,非但除不掉这伙恶匪,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白白送命,得不偿失。 可就这般转身离去? 看着眼前百姓惊慌逃窜、哭天抢地的模样,看着这片刚从战火中复苏、正要迎来生机的土地,再次被恶贼肆意践踏,他如何能走得心安,如何能就此离去? 日寇侵略的八年里,那么多战友抛头颅洒热血,用性命换来的太平,难道就是这样,任由土匪横行、百姓饱受欺凌的太平吗? 黑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与杀意。 冲动从来只是泄愤,算不上真正的担当。 要除匪,便要连根拔起,要一击致命,要让邱子珍和他的匪帮,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永绝后患,还瑶乡百姓一份真正的安宁。 他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在桌上,钱款刚好抵过茶钱和马儿草料,还有富余。 “茶钱。” 淡淡二字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茶馆,伸手解开马绳,翻身稳稳骑上乌骓马。 “客官,保重啊!”茶馆老板在紧闭的门后,焦急地大喊一声。 黑宸勒住马缰,缓缓回头,望了一眼慌乱溃散的村寨,望了一眼仓皇逃命、满脸绝望的百姓,眸中冷冽如刀,周身泛起淡淡的杀意。 “我不会就这么走的。” 轻声一句话,随风散在山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挥,沉声喝道:“驾!” 乌骓马仰天长嘶一声,四蹄扬起,朝着江华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蜿蜒曲折,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黑宸端坐在马背上,原本纷乱的心神,已然彻底冷静下来。 他原以为,日寇败退,天下渐安,他便可以放下兵器,隐藏一身武功,褪去杀伐戾气,走遍山河万里,看尽人间烟火。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片山河,依旧有恶徒横行;这片百姓,依旧有欺凌加身。 有些恶瘤不除,天下难平; 有些贼寇不杀,百姓不安。 邱子珍这伙匪帮,投敌卖国,残害同胞,卑劣可恨,比起日寇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的鬼子我黑宸能杀,如今的土匪暴徒,我亦能杀。 这一路前行,他不再是为了一己家仇。 而是为了那些被肆意欺凌的无辜百姓,为了那些被无情践踏的人间良知,为了这片好不容易才喘过气、盼来生机的万里山河。 想要彻底铲除这群土匪,就要彻底摸清邱子珍匪帮的底细,人数、布防、武器、巢穴、桩桩件件作恶罪证,全都一一查清;他要弄明白,这伙匪帮为何能如此猖狂,当地官府为何不管,地方武装又为何无力清剿。 若官府有清匪之力、护民之心,他便助其一臂之力,彻底荡平匪患; 若官府昏聩、无力清剿,甚至官匪勾结,那便由他来,亲手除了这伙恶贼。 当年许家寨的艰难绝困,去年长白山的漫天风雪、生死绝境,他都闯过来了,区区一群山匪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马蹄疾驰,尘土轻扬,一路奔向江华县城。 黑宸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短暂的平静游历,到此为止。 他心中的仗,还没有打完。 这一次,不为一己家仇,只为世间公道。 不为私人恩怨,只为一方苍生。 日头偏西之时,黑宸骑着乌骓马,顺利抵达江华县城。 与瑶寨山野的田园静谧不同,江华县城虽不算繁华热闹,却也街巷纵横交错,街边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断,透着一丝战后艰难复苏的烟火气。只是街头行人的神色,大多紧绷疏离,偶尔有人谈及“岭东王”“邱子珍”等字眼,便立刻压低声音,神色慌张地匆匆避开,眼眸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忌惮。 黑宸牵着乌骓马,缓步入城。 这匹宝马神骏异常,在街头格外引人注目,他刻意压低帽檐,将裹着粗布的蚩尤御天刃仔细藏好,尽量收敛周身气息,不显半分锋芒。他先寻了一家位置偏僻、不起眼的客栈,安顿好乌骓马,随后将包裹里的金条、银元、存折等贵重物品,仔细藏在贴身衣物的夹层中,只留少量零钱在身上,一切稳妥之后,才缓步走出客栈,在城中暗中打探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华县城不大,市井之间的消息却传得极快。 他在街边小摊吃了一碗当地特色米粉,在杂货铺买烟,在铁匠铺与匠人闲聊,又到茶楼里,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百姓的闲谈议论,一点点拼凑出邱子珍匪帮的完整全貌。 邱子珍,正是江华桥铺乡人,自幼便顽劣不堪,少年时混迹市井,偷抢拐骗,无恶不作,后来因殴打亲生父亲,被家族彻底逐出家门,剔除族谱。此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拉帮结派,心狠手辣,渐渐成了当地一方恶霸,惹得乡邻怨声载道。 后来日寇悍然侵占湘南,邱子珍为了权势利益,第一时间率领手下地痞投靠日军,摇身一变成了日寇麾下的“保安队队长”,彻底沦为汉奸,助纣为虐。他带着手下,疯狂抢劫银行,肆意掠夺商户财物,抓捕、残害抗日志士,动用严刑拷打,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罪孽深重。日军为了更好地控制地方,给了他不少武器弹药,纵容他在地方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日本投降之后,溃逃的部分伪军溃兵、地痞流氓、散兵游勇,纷纷投奔作恶多端的邱子珍,他手下迅速聚集了三百多人,趁机占据岭东天险,自立为“岭东王”,在乡里设关卡、抢商旅、掠村寨、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成了瑶山一带最大的祸患。 当地官府并非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本地保安团人数稀少,装备破旧落后,士兵士气低迷,毫无战斗力,几次组织兵力进山剿匪,要么中了土匪埋伏,损兵折将,狼狈不堪;要么被土匪打得节节败退,仓皇逃回县城。久而久之,保安团彻底丧失了剿匪的勇气,只能龟缩在县城之内,不敢轻易进山招惹匪帮。 更有知情百姓暗中低语,官府之中,有人与邱子珍暗通款曲,收受土匪贿赂,对他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匪勾结,沆瀣一气。普通百姓告状无门,申诉无路,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土匪欺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上次隔壁李家瑶寨,被邱子珍的手下抢光了所有粮食,还活活烧死了三个人,官府就只是贴了一张告示,最后不了了之,半点说法都没有!” “现在寨子里的女孩子,根本不敢出门,一旦被土匪看见,直接就被抢走,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再这样被土匪欺压下去,日子过得比小鬼子在的时候,还要难熬啊……” 一声声无奈的叹息,一句句悲愤的怨言,一字不落地钻入黑宸耳中。 他越听,心底的寒意便越重,杀意也愈发浓烈。 国难当头,屈膝投敌,背叛家国,残害同胞; 家国初定,占山为匪,欺压乡邻,祸乱一方。 这样寡廉鲜耻、恶贯满盈的汉奸贼子,根本不配活在这片华夏土地上。 黑宸不动声色,继续打探邱子珍本人的习性与山寨布防。 据百姓所言,邱子珍此人,好色嗜酒,多疑狠辣,为人谨慎,疑心极重,身边有几名心腹,个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凶狠残暴之徒。他的主力巢穴,设在岭东黑风崖,此地地势险要,峭壁如刀削,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小路可通往山寨,沿途关卡重重,布置了无数暗哨、滚木、擂石,防守严密,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匪帮手下共分三股势力,一股专门负责下山抢掠百姓、商旅;一股留守山寨,把守巢穴;还有一股在外四处放哨通风,传递消息,分工明确。 平日里,他们经常三五成群下山作恶,一旦遇到百姓反抗,便立刻下死手,杀人放火,扬长而去,从未有过半点顾忌。 百姓恐惧,官府软弱,土匪横行。 这便是当下江华县,最真实的现状。 黑宸默默听完所有消息,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盘算。 黑风崖地势险要,三百匪众据险而守,防守严密,若是孤身硬攻,无疑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敌四面围攻,根本没有胜算。 要破此匪帮,只有三条路可行: 其一,摸清土匪哨探路线,逐个拔除暗哨,断其耳目,让匪帮变成瞎子、聋子; 其二,摸清山寨内部虚实,寻找机会,分化瓦解匪众,擒贼先擒王,拿下邱子珍; 其三,联合县城内可用的力量,里应外合,一击致命,彻底清剿匪帮。 他如今孤身一人,无兵无卒,无依无靠,若要铤而走险,只能选最为凶险的路。 入夜之后,江华县城灯火稀疏,夜色渐深,街巷行人稀少。 黑宸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蚩尤御天刃贴身藏好,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掠出客栈,如同暗夜鬼魅。他没有立刻贸然进山,而是先悄然摸至保安团驻地附近,暗中观察敌情。 只见保安团营房松散混乱,站岗的哨兵昏昏欲睡,毫无警惕之心,营房内的士兵,更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赌钱闲聊,装备破旧不堪,士气涣散低迷,一看便是不堪一击、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指望这样的队伍进山剿匪,护佑百姓,无疑是痴人说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又悄然绕到县城几户富商、乡绅的住处,隐约听到院内有人谈论,要按时给邱子珍送“保护费”,言语之间,既充满了对土匪的恐惧,又带着万般无奈,只能花钱买平安。 黑宸心中冷笑不止。 上有官府人员与匪勾结,贪赃枉法;下有乡绅富商妥协退让,花钱苟安。 到头来,受尽苦难、任人欺凌的,只有底层的无辜百姓。 他不再停留,趁着浓重夜色,身形矫健,朝着岭东方向悄然潜行。 岭东一带,群山连绵起伏,夜色漆黑如墨,山路崎岖难行,山间林木茂密,风声鹤唳,透着几分阴森。黑宸自幼跟随悟尽祖师在修真寺习武十多年,轻功本就不俗,再加上多年战场厮杀的磨练,潜行追踪之术早已炉火纯青,身形穿梭在密林之间,如同鬼魅一般,不发出半点声响,不留丝毫痕迹。 进山不远,便遇到了第一道土匪暗哨。 两名土匪靠在大树下,抽烟闲聊,言语粗俗不堪,满口污言秽语,正得意洋洋地谈论着今日下山抢掠的钱财、女子,满脸贪婪与嚣张,毫无警惕。 黑宸眸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绕至二人身后,手腕翻转,手刀齐出,动作快如闪电。 两声沉闷的哼声响起,两名土匪连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便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黑宸随手将二人拖进密林深处,用绳索紧紧捆在树上,堵住嘴巴,特意留了二人性命,并未下杀手,只为暂时不惊动其他土匪,方便后续探察山寨。 他不想打草惊蛇,先留活口,伺机探听更多匪帮内情。 一路继续深入山林,沿途又遇到三四处土匪暗哨,全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法,悄然制服,要么点穴打晕,要么捆绑控制,全程没有惊动任何其他土匪。 夜半时分,黑宸已然悄然靠近黑风崖外围。 抬眼望去,只见山崖高耸入云,四周峭壁如同刀削一般,陡峭险峻,只有一条狭窄小路蜿蜒向上,路口筑有坚固的石寨门,寨门上还架着机枪和炮台,几名土匪手持步枪,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山寨内灯火点点,隐约传来土匪的猜拳行令声、嬉笑怒骂声,声色犬马,乌烟瘴气,尽显奢靡与混乱。 黑宸隐在暗处,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山寨的整体布局、守卫轮换时间、火力点位置、各个出入口,全都被他一一记在心中,分毫不错。 他看得格外清楚,山寨之内,确实配备了不少精良枪械,步枪、机枪、手榴弹,甚至还有十几门迫击炮,一部分是日军投降前遗留下来的武器,一部分是土匪四处抢夺而来,整体装备,远比县城保安团精良得多。 邱子珍能盘踞岭东,横行乡里,并非没有依仗。 黑宸没有贸然闯入山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今夜的目的,是暗中探寨,摸清虚实,并非贸然攻寨。 默默记下所有关键位置与布防信息后,他转身悄然后退,顺着原路返回,一路找到之前被捆绑的土匪,取下他们口中的布团,冷声逼问山寨内情。 这些土匪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个个欺软怕硬,如今被黑宸一身凛冽杀气彻底震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点隐瞒,把山寨人员分布、邱子珍日常作息、心腹姓名、下山规律,一五一十,全部如实吐出。 黑宸听完所有供词,心中已然定下周全计策。 天快亮之时,他悄然返回江华县城,回到客栈,一夜潜行,悄无声息,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躺在床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后续计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据土匪交代,邱子珍生性好色,每隔几日,便会以“巡查”为名,亲自下山,到附近村寨强抢民女,饮酒作乐,寻欢作乐,而他每次下山,身边只带十几名心腹护卫,这也是他唯一脱离黑风崖天险、孤身在外的绝佳机会。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顺利拿下邱子珍,匪帮便会群龙无首,瞬间大乱,届时再逐一清剿残匪,便会容易数倍。 得知邱子珍会在三日后下山,前往附近一个瑶寨,强抢民女。 黑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杀意笃定。 三日。 他等得起。 接下来的三日,他不再四处闲逛打探,而是静心养气,好好休整,全力恢复体力,仔细检查兵器,一遍遍擦拭蚩尤御天刃,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去年长白山一战,他身受重伤,虽经休养已然痊愈,可体力却尚未完全恢复,可面对邱子珍手下一群乌合之众,他依旧有十足的胜算。 他从不是莽撞行事之人。 此番出手,皆是胸有成竹。 鸿儿、苏芮、张敏……无数战友与亲人,用性命换来的山河太平,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被邱子珍这样的蛀虫、恶贼肆意毁掉。 他曾对天起誓,要守山河无恙,护国泰民安。 如今山河有恙,贼寇横行,百姓受苦,他便要亲自出手,荡平匪患,还这片山河一片清朗,还一方百姓一份安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日后,天色微亮,晨雾弥漫山间。 黑宸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寻常装束,将蚩尤御天刃藏在腰间衣内,外面罩上一件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走南闯北、寻常普通的货郎,毫无锋芒。他提前离开县城,绕远路来到邱子珍下山的必经之地,一处狭窄山道。 此地两山夹一沟,山路狭窄,坡度陡峭,四周林木茂密,一侧是陡峭峭壁,一侧是万丈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他提前将乌骓马藏在隐秘之处,仔细清理掉周边痕迹,而后静立密林之中,闭目凝神,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等到正午时分,远处终于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嚣张的喧哗声,由远及近。 黑宸缓缓睁眼,眸中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锁定山道入口。 只见一行十余人,骑马缓缓而来,个个歪戴帽子,衣衫不整,腰间挎着步枪,别着砍刀,一路吆五喝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为首一人,身材粗壮肥胖,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眉宇间透着猥琐与狠戾,正是作恶多端的“岭东王”邱子珍。 他身穿华丽绸缎褂子,腰间挎着盒子炮,嘴里叼着香烟,一脸纵欲过度的虚浮苍白,眼神淫邪猥琐,一路东张西望,目光在山间村寨方向扫视,嘴里不停说着污言秽语。 “妈的,寨里那几个娘们早就玩腻了,听说前面瑶寨,有几个长得标致的妹子,今天全都给老子带回山,好好快活快活!” “谁敢拦着老子,直接砍了,房子全给我烧了,看谁还敢不听话!” “哈哈哈,跟着大当家的,咱们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 身边的土匪们纷纷哄堂大笑,满脸谄媚与嚣张,完全没把这一方百姓放在眼里,更没有想过,有人敢在这山道上,拦他们的去路。 他们横行江华附近多年,官府都不敢招惹,早已骄横跋扈,戒备松懈到了极点。 邱子珍更是自负至极,觉得自己手握重兵,占据天险,官府都奈何不了他,几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更是不足为惧。 就在他们的队伍,行至山道最狭窄之处时—— 黑宸身形骤然一动,如同暗夜鬼魅,瞬间从密林之中窜出。 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谁?!” 有土匪率先反应过来,神色大惊,下意识就要举枪射击。 可黑宸的动作,远比他更快。 出手如电,反手便夺过身边一名土匪的步枪,双手发力,“咔嚓”一声,直接折断枪托,随即反手一记横扫,力道千钧,两名土匪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砸飞,径直滚落一旁的万丈深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邱子珍大惊失色,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厉声怒吼:“哪来的野杂种,敢拦老子的路,找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扣动扳机,射杀黑宸。 黑宸身形一晃,施展轻功,瞬间欺至近前,手腕一翻,精准夹住他持枪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在山道上响起。 邱子珍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烈嚎叫,手中的盒子炮应声脱手飞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疼得满脸扭曲,冷汗直流,又惊又怕,看着眼前的黑宸,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黑宸冷冷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杀你的人。” 其余土匪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挥舞着砍刀,朝着黑宸扑了上来,厉声叫嚣:“敢动我们大哥,宰了他!” 黑宸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杀意暴涨,不再留手。 藏在腰间的蚩尤御天刃,骤然出鞘,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凛冽刺骨。 刀锋过处,瞬间血光飞溅。 他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哨,全都是在战场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致命杀招,快、准、狠,每一刀落下,便是一条性命。 这些土匪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作威作福,真正遇到黑宸这种,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顶尖高手,简直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在山道上响起。 鲜红的血液,溅满山道,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短短片刻之间,邱子珍带来的十几名心腹匪众,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邱子珍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转身便想骑马逃窜。 黑宸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他的身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后侧。 “噗通”一声,邱子珍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动弹。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眼前一身杀气、眼神冰冷的黑宸,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煞星,难逃一死。 “大……大哥,饶命!饶命啊!”他再也没有半分“岭东王”的嚣张跋扈,吓得浑身发抖,不停磕头求饶,“我有钱,山寨里有无数金条、银元、粮食,我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狗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宸冷冷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投靠日寇,残害乡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这样的人,也配活着?” 邱子珍脸色惨白如纸,吓得不停磕头,语无伦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解散山寨,再也不做土匪了,求你饶了我……” “晚了。” 黑宸淡淡两个字落下,抬手一掌,带着千钧之力,向邱子珍的天灵盖拍去。 邱子珍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一闭,心知此番在劫难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骤然传出几声枪响!黑宸凭借多年战场练就的闻声辨向本能,当即一个利落后翻,迅速隐匿到大树后方。 恶贯满盈的“岭东王”邱子珍眼见生机乍现,丝毫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翻身上马,狠狠抽打马鞭,一溜烟朝着山上仓皇逃窜,片刻便没了踪影。 黑宸缓缓收回手,眼神平静无波,深知此刻不宜贸然追击,以免陷入埋伏。杀邱子珍不在一时,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事,可对江华、瑶山的万千百姓而言,必须彻底拔掉这颗扎根多年、残害一方的毒瘤,绝不能急于一时。 黑宸没有过多停留,简单清理现场之后,牵着乌骓马,一路返回江华县城。 骑着马出现在县城街头时,黑宸心知,经过这一次重创,土匪头子近期绝不敢再轻易下山,想要彻底除掉这个匪首,还需从长计议。 他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恢复安宁的百姓,望着青山依旧、重归祥和的瑶山,心中一片平和安稳。 爷爷,师兄,静怡,苏芮,张敏…… 你们看,这人间,终究会走向光明。 那些黑暗龌龊,那些恶贼匪徒,总会有人出手,一一清除,还这片山河,一片清朗。 他轻轻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 “山河无恙,我心稍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黑宸牵着乌骓马,悄然离开江华县城,不留半分功名,只想再去乡间地头,看看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百姓还在熟睡,街巷还未喧嚣,他已一人一马,再次踏上征途。 前路漫漫,山河万里,依旧任重道远。 仇寇小泉惠子依旧在逃,邹家血海深仇,尚未彻底了结。 但他不再被执念灼烧,不再被悲痛困锁。 他走过漫天战火,走过生死离别,走过血海复仇,走过为民除害。 他的脚步,依旧坚定,朝着远方,缓缓前行。 这天傍晚,刚走出数里山路,一阵凄厉的哭喊与暴戾的喝骂声,骤然穿透山间的静谧,直直传入耳中,打破了山野的安宁。 黑宸眸色一沉,当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乌骓马牵至茂密的灌木丛中藏好,而后身形一展,如同鬼魅般掠至路旁的密林高处,俯身望去。 只见下方狭窄的山道上,三十余名悍匪手持步枪与砍刀,将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团团围在中央,包围圈里,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凌乱,面露绝望,定是慌不择路奔逃的义诊队伍。 远处的惨状,他早已尽收眼底。 方才他远远瞧见这群医护奔跑逃窜,身后匪众紧追不舍,便一路暗中跟随,并未贸然现身。三十多个土匪,人手一把步枪,腰间还别着砍刀,布防分散却又相互照应,而他孤身一人,为了隐匿行踪、方便赶路,并未携带任何枪械,唯有腰间藏着的蚩尤御天刃。 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枪声响起,他即便身手再快,也难挡密集的子弹,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惊动山上的残匪,彻底打草惊蛇。 所以他一直在隐伏观察,屏息凝神,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权衡局势,紧盯土匪的站位、枪械的位置,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眼下,局势已然刻不容缓。 地面上,中年男医生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瘫倒在地,白大褂被鲜血浸透,伤口深可见骨,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拼尽全力挡在年轻医护身前。旁边几名男医生,要么被砍刀划伤,要么被枪托砸倒,有的甚至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剩下的男医护被土匪用枪指着,被逼着脱光了衣物,只着短裤背心,春天的山间微凉,冻得他们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那名叫秋艳的女医生,身姿挺直地站在人群前方,白皙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唯有满眼的怒火与决绝,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土匪二当家。她身后的几名年轻护士,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声压抑又绝望。 土匪二当家满脸淫邪,目光贪婪地在秋艳身上来回打量,手中的盒子炮枪口,正死死抵在受伤中年医生的太阳穴上,手指已然扣在扳机上,只需轻轻一按,便是一条人命陨落。周围的土匪喽啰更是叫嚣不断,挥舞着砍刀,肆意践踏倒地的医护,场面混乱而血腥。 “给你最后三息时间,跟老子走,还是看着这群人全部死在这!”二当家厉声嘶吼,语气狠戾到了极致,手下微微用力,枪口死死抵住医生的头颅,眼看便要痛下杀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倒地的男医生们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上前拼命,可赤手空拳,面对荷枪实弹的悍匪,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不能再等了! 再迟一瞬,不仅这些无辜的医护要惨死刀枪之下,更多无辜之人还要惨遭蹂躏。 黑宸藏在密林之中,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冰,那双历经战火洗礼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刺骨的杀意。多年尸山血海的厮杀教会了他,绝境之中,唯有雷霆出手,方能绝地翻盘。 他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全场,瞬间锁定局势:三十余名土匪,分作三拨,一拨看押男医护,一拨围住女护士,最核心的便是马背上的二当家,以及他身边四五名心腹,其余土匪分散在四周,戒备松懈,全然没料到这僻静山道上,会突然杀出一个强敌。 没有丝毫犹豫,黑宸俯身抓起地上两枚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运足内力,手腕猛然一翻! 两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快如闪电,直取最外侧两名持枪土匪的手腕!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炸开,那两名土匪只觉手腕传来剧痛,骨头被硬生生击碎,手中的步枪瞬间脱手落地。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所有土匪皆是一愣,下意识转头朝着暗器飞来的方向望去。 “谁?!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土匪二当家勃然大怒,猛地调转枪口,朝着密林方向厉声喝问,手下的土匪也瞬间举枪戒备,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黑宸身形已然动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密林高处纵身跃下,身形矫健如猎豹,落地时悄无声息,借着土匪慌乱的瞬间,身形一闪,已然冲入匪群之中! 他没有半分保留,出手便是杀招,专挑土匪持枪的手腕、关节下手,掌风凌厉,腿影如风,每一击都精准狠辣。身旁一名土匪刚要举枪射击,黑宸反手扣住其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声响,步枪落地,土匪惨叫着倒地。 旁边另一名土匪挥刀砍来,黑宸侧身躲过,手肘狠狠撞击其胸口,土匪当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土匪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身边的同伙便接连倒地。 黑宸深知,对付持枪匪众,唯一的生路就是近身缠斗,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他步伐灵动,在匪群之中穿梭,避开枪口,专打破绽,短短数息,便有七八名土匪被击倒在地,要么手腕断裂,要么关节脱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开枪!快开枪!打死他!”二当家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当即扣动扳机,朝着黑宸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黑宸身形骤然矮身,顺势捡起地上一把土匪掉落的砍刀,身形一晃,避开子弹,而后如鬼魅般欺近二当家身前。 二当家大惊失色,刚想再次开枪,黑宸手中蚩尤御天刃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劈在其持枪的手腕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山道,二当家的手腕被当场砍断,盒子炮应声落地。 黑宸反手一把揪住其衣领,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拽下,重重砸在地上,一脚踩住其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满脸痛苦狰狞。 其余土匪见二当家被擒,顿时乱作一团,举着枪刀,却忌惮误伤自家头领,迟迟不敢动手,一个个面露惧色,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子,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黑宸垂眸,眼神冰冷地盯着脚下的二当家,声音寒彻入骨,没有一丝波澜: “放开所有医护,放下武器,饶你们一命。” “敢动一人,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瑶山逢生结良缘,狭路相逢起祸端 黑宸话音甫落,蜿蜒的瑶山山道上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呼啸山风卷着草木碎屑,在半空簌簌盘旋,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下,二当家被蚩尤御天刃斩断的手腕伤口崩裂,鲜血如喷涌的泉流,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土,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面。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混着血珠顺着脸颊滚落,原本满脸淫邪的面容扭曲狰狞,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 周遭的土匪们举着刀枪,齐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丝毫异动。众人望着黑宸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气,盯着他手中寒芒逼人的利刃,再看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同伴——或手腕齐断、或胸口凹陷、或脖颈扭曲,个个死状惨烈,皆是一招毙命,绝无半分生还可能,心底早已被恐惧填满。 方才不过瞬息之间,黑宸如猎豹般从密林纵身跃出,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匪群中穿梭腾挪。玄天大手印掌风所至,必响起凄厉惨叫,他专挑土匪持枪的手腕、关节下手,或拧断骨骼,或踢碎关节,逼得众人手中枪械纷纷落地;遇着挥刀劈砍的匪众,他侧身避让的刹那,手肘、膝盖便精准砸向对方要害,匪众要么口吐鲜血倒飞一丈开外,要么直接瘫软在地,彻底丧失战力。 短短数息,便有七八名土匪失去战斗力,余下二十余人被他慑人的气势彻底镇住,即便枪杆攥得发白,也迟迟不敢扣动扳机。他们既怕误伤被黑宸踩在脚下的二当家,更怕眼前这个索命阎罗般的男子,下一刻便取走自己的性命。 “我数三声。”黑宸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众匪心头,“一。” 话音未落,两名胆寒的匪众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支“哐当”落地,浑身颤抖着哀求:“我交!我放下武器!” “二。” 黑宸指尖微微发力,脚下的二当家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胸口被踩得死死的,几乎喘不上气,双眼翻白,眼看便要晕厥过去。 “快!全都放下武器!”剩余匪众再也扛不住这股窒息的压迫感,纷纷丢掉手中的枪械、砍刀,跪地连连磕头,“大爷饶命!求您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黑宸冷眸扫过满地兵器,眼神没有丝毫松动:“让开,放她们出来。” 众匪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往两侧退开,乖乖让出一条通道。黑宸这才松开脚,反手揪住二当家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蚩尤御天刃的刀尖轻轻抵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带着你的人,滚回岭东,告诉邱子珍,我黑宸在此,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二当家浑身瘫软如泥,被刀尖抵着,连头都不敢偏一下,只能哆哆嗦嗦地应道:“我……我记下了,一定把话带到……” 黑宸手腕微沉,刀尖划破他脖颈肌肤,渗出一丝血珠,语气冷得刺骨:“滚。” 众匪如蒙大赦,慌忙搀扶着断手的二当家与其他负伤的同伙,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窜,连遗落在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捡拾,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黑宸才缓缓收回利刃,转身看向被围困在中央的医护人员。 此时,一众医护人员早已吓得浑身脱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洁白的大褂上沾满泥土与血渍,有人身上还带着伤口,皆怔怔地望着黑宸,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最先回过神的,是名叫何秋艳的姑娘。她一直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双肩微微颤抖,方才死死盯着二当家、盛满恐惧的眼眸,此刻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望着黑宸,看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看着他利刃上沾染的血渍,看着他依旧警惕扫视四周的模样,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震撼与莫名的心动。 这个男人,身形挺拔如松,温和时恰似山间清风,可一旦出手,便如修罗降世,杀伐果断,以一己之力护得她们全员周全。他眼神冷冽,眼底却藏着乱世之中难得的正义与悲悯,在这荒山野岭的绝境里,他就像一道光,刺破了周遭的黑暗与绝望。 何秋艳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黑宸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医家礼节,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却格外清晰沉稳:“多谢侠士相救。我是江华县国立医院的医生,何秋艳。不知侠士高姓大名,待返回县城,我们定当重重报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若山涧清泉,叮咚流淌,涤荡着山间的血腥气。黑宸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色淡雅,即便衣衫凌乱、脸颊沾着灰尘,也难掩温婉通透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盛满感激与敬佩,直直望向自己,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他随即转头看向土匪溃逃的方向,淡淡开口,同时将蚩尤御天刃收回腰间,周身凛冽杀气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我姓邹,旁人皆唤我黑宸,举手之劳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侠士太过谦逊。”何秋艳连忙转头,招呼身边的同事,“大家快起身,一同谢过黑宸先生救命之恩!” 医护人员们纷纷撑着地面起身,对着黑宸躬身道谢,感激、敬佩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中。中年院长陈景明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快步走到黑宸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恩公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是医院院长陈景明,今日若不是您,我们这群人,怕是都要葬身匪口了!” “陈院长客气了。”黑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和,“诸位皆是救死扶伤之人,本就该被护得周全。此地不宜久留,土匪恐去而复返,你们尽快返回县城才是。” “对对对,立刻动身!”何秋艳连忙附和,伸手扶住陈景明的胳膊,语气急切,“院长,您的伤口还在流血,得赶紧包扎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收拾好散落的药箱与医疗器械,跟着陈景明、何秋艳朝着江华县城的方向前行。黑宸牵着乌骓马,默默走在队伍后方,一路寡言,却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山路,眼神深邃。 何秋艳走在队伍前方,总会忍不住回头,主动与黑宸搭话。她问黑宸的去向,问他为何会现身瑶山山道,问他这些年的经历,黑宸大多只是淡淡回应,言语不多,却也耐心作答,偶尔会驻足望向沿途的山川风物。何秋艳见他对家常话题兴致不高,便灵机一动,细细说起瑶山的风土人情。 黑宸牵着马,静静听着她讲述山间溪流、瑶寨吊脚楼、瑶族同胞的特色服饰,还有当地流传的神话传说与浪漫爱情故事,竟听得入了迷。过往炮火连天、沙场厮杀的残酷画面,在心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何秋艳望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微抿的唇线,还有牵马时修长有力的手指,心底的情愫,如同春日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路说说笑笑,一行人很快便抵达江华县城郊外。夕阳西垂,金色余晖洒在县城的街巷屋檐上,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山间,勾勒出一幅平和安宁的画卷,与方才山道上的血腥凶险,判若两个世界。 陈景明紧紧拉着黑宸的手,再三盛情邀请:“黑宸先生,今日您救了我们全院上下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如今天色已晚,不如随我们回医院,我让厨房备上家常便饭,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围上来,热情挽留:“是啊恩公,您一定要留下来!” 何秋艳也抬眼望向黑宸,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黑宸先生,我也想请您吃顿饭,好好谢谢您。” 黑宸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再对上何秋艳眼底的期盼,心头微微一暖。自爷爷、大师兄,苏芮姐与静怡姐等相继牺牲后,他孤身一人漂泊近一年,历经战火与伤痛,早已许久不曾感受过这般陌生人的善意。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山路,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先进城准备,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两个时辰后,我再来寻你们。” 陈景明与何秋艳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强求,连连点头叮嘱:“好,我们在医院等您,您可一定要来!”黑宸颔首,掷地有声:“一言为定。”说罢,他翻身上马,策马转身离去。陈院长一行人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才转身朝着医院走去。 回到医院后,何秋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同山野间肆意盛放的野花,明媚又动人。她快步上前,安排众人先处理伤口,又特意跑到厨房,嘱咐厨师多做几道湘南特色美食,瑶家十八酿、瑶族腊肉等都一一叮嘱周全,眼底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江华县立医院规模不大,却是县城里唯一的国立西医医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未到花期,却也枝繁叶茂,透着清新雅致的气息。医护人员们返回后,立刻忙碌起来,陈景明带着受伤的同事处理伤口,何秋艳则亲自守在厨房帮忙,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 她熟练地择菜、洗菜,动作麻利,嘴里还轻轻哼着轻快的瑶乡歌谣,心情愉悦至极。厨师看着她这般模样,笑着打趣:“秋医生,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你可从不来厨房搭手。” 何秋艳脸颊一红,手上动作顿了顿,轻声回道:“今日多亏黑宸先生舍命相救,我想亲自下厨,好好谢他。” “哦,就是陈院长说的那位外乡先生?”厨师一边翻炒菜品,一边问道,“听说他一个人对付三十多个土匪,身手厉害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嗯,他特别厉害。”何秋艳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崇拜,“他不仅武功高强,为人还特别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黑宸的种种,讲他在山道上以一敌百的飒爽英姿,讲他回应问话时的沉稳耐心,讲他沉默时独有的疏离气质,眉眼间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与欢喜。厨师看着她这副模样,瞬间了然,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加快了做菜的速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黑宸将医护人员送至县城郊外,道别之后,当即策马折返。 山道之上,那场未尽的杀戮,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那群仓皇逃窜的土匪,本以为捡回了一条性命,跌跌撞撞跑出四里开外,发现黑宸并未追来,便渐渐停下脚步,心底生出侥幸。几个悍匪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叫嚣着要折返回去,夺回被围困的女子与药品,找回颜面,否则回去没法向大当家邱子珍交代。二当家眼珠转了又转,压下心底的恐惧,煽风点火道: “那小子就孤身一人,咱们这么多兄弟,有什么好怕的!刚才不过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回去,子弹全部上膛,所有人枪口对准他,一起开枪崩了他!” “没错!二当家的手都断了,兄弟们伤了这么多,这个仇必须报!把那几个女的抓回山寨,再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残匪们被怒火与贪婪冲昏头脑,全然忘了方才被碾压的恐惧,搀扶着断手的二当家,转身便沿着原路折返。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枪械齐全,认定黑宸即便武功再高,也难敌子弹横飞,一心想要报仇雪恨,挽回丢失的颜面。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黑宸早已算准了他们会去而复返。 从放走他们的那一刻,黑宸便看透了这群土匪的秉性——欺软怕硬,又贪婪狠毒,吃了这般大亏,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因此护送医护人员到县城郊外后,他才借口有事留下,实则转身折返,隐匿在山道旁的密林深处,静静等候这群自投罗网的匪众。 当土匪们吵吵嚷嚷地折返至事发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兄弟们,就是那小子,开枪!”走在最前方的土匪一眼瞥见原地的身影,当即嘶吼着抬手扣动扳机,二十余支枪械同时开火,枪声震彻山间。 一时间,子弹呼啸着朝着黑宸所在的位置射去,打在树干、泥土上,溅起阵阵木屑与尘土。可枪声响起的瞬间,众匪才惊觉,那不过是黑宸用衣物和树枝堆砌的假人,原地根本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二当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头顶粗壮的树枝上纵身跃下。黑宸手持蚩尤御天刃,刀锋在晚霞余晖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扑匪群。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 这群土匪常年盘踞瑶山,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日寇侵华时,他们投靠鬼子当汉奸,助纣为虐;日寇投降后,又占山为王,残害周边百姓,早已是死有余辜。方才留他们一命,不过是不想在医护人员面前大开杀戒,让无辜之人直面血腥;如今他们不知悔改,主动寻死,他自然不会再心慈手软。 刀锋所至,血光四溅。 方才带头叫嚣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脖颈便被利刃精准划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地,没了半点气息。黑宸身形灵动,在匪群中辗转腾挪,轻松避开乱飞的子弹,每一次出手,都直取土匪要害,招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这些功夫,既有幼年在修真寺跟随师傅悟尽大师修习的修真功法,更有无数次战场厮杀中,磨练出的致命杀招。 一名土匪从侧面举枪瞄准,黑宸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拔高,反手一刀直接刺穿其肩膀,顺势夺过步枪,再用枪托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土匪当场晕厥,倒地不起。 身后两名土匪同时挥刀砍来,黑宸侧身避让,手腕翻转,蚩尤御天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瞬间斩断两人持刀的手腕,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间。他眼神未动,反手两刀,彻底了结了二人的性命。 二当家看着身边的同伙一个个倒下,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报仇的心思,捂着断手,转身便想逃命。可黑宸怎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瞬间追至他身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二当家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流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黑宸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你……你敢赶尽杀绝?我们岭东王邱子珍不会放过你的!”二当家哆哆嗦嗦地放着狠话,声音却止不住颤抖,满是极致的恐惧。 黑宸俯身,刀锋死死抵住他的后颈,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你们残害百姓,叛国为奸,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刀锋落下,再无半点声响。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三十余名残匪尽数被灭,无一人逃脱。山间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散。黑宸收起利刃,仔细清理现场痕迹,将土匪的尸体拖至密林深处,避免被过往百姓撞见,引发恐慌。做完这一切,他瞥见角落一名尚有气息的小喽啰,冷哼一声,随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朝着江华县城策马奔腾而去。 待黑宸抵达江华县国立医院时,何秋艳与厨师早已将饭菜备好。除了瑶家十八酿,还有香气浓郁的瑶家腊肉、清蒸山鱼、清炒时蔬,搭配一碗鲜美的菌菇汤,色香味俱全,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院长见黑宸归来,连忙端来一盆温水,让他净手。何秋艳则亲自将饭菜端到黑宸面前的桌上,眉眼温柔:“黑宸先生,饭菜好了,您快尝尝,这些都是我们江华瑶族的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有劳费心。”一番客套后,黑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瑶家腊肉,入口咸香软糯,带着独有的烟熏风味,他微微颔首,“味道很好。” 何秋艳坐在他对面,望着他吃饭的模样,轻声问道:“黑宸先生,您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还未曾想好。”黑宸放下筷子,语气平和,“或许四处走走,看看这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那您可以在江华多留些日子啊。”何秋艳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察觉失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补充,“我……我是说,江华还有很多好看的景致,瑶寨、梯田、吊脚楼,都值得一看。您要是多待几天,我可以带您四处逛逛。” 黑宸看着她娇羞慌乱的模样,心底莞尔,轻轻点头:“好,那我便多留几日。” 何秋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愈发灿烂。饭桌上虽坐满了人,两人却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何秋艳讲医院里的趣事、瑶寨的盘王节庆、当地的民间故事;黑宸则偶尔说起沿途见过的北国风光、四方景致,氛围渐渐变得温柔暧昧。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满含怒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和:“秋艳!你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子,快步闯了进来。他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却眉头紧锁,满脸不悦,身后跟着几名家丁,还有几名面露无奈的护士。 何秋艳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微微一变,起身迎了上去:“雷凌豪?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何秋艳的追求者雷凌豪,黑宸察觉到来者不善,低声向身旁的陈院长询问:“这位雷先生是?”陈院长压低声音回道:“他是江华县县长秘书雷得仁的儿子,家境优渥,日寇投降后从美国归来,去年年底来医院看病,见到秋艳后便疯狂追求,还让父亲上门提亲,两家年后便定下了婚约。” 雷凌豪听闻医院义诊队伍归来,本是来医院接何秋艳回家吃饭,刚到门口便听说,何秋艳带回了一个外乡男子,还一同在医院吃饭,心底顿时醋意大发、疑心骤起,当即匆匆赶来。 他的目光落在黑宸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看着何秋艳对黑宸格外热情,两人之间氛围暧昧,心底的妒意瞬间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外鬼混吗?”雷凌豪歇斯底里地怒吼,快步走到何秋艳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她,“秋艳,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何带他回来?还一起吃饭?” “雷凌豪,你休要胡说!”何秋艳连忙解释,语气急切,“今日我们义诊队伍在山道上遭遇土匪,是黑宸先生救了我们所有人,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只是请他回来吃饭,聊表谢意。” “救命恩人?”雷凌豪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黑宸,眼神里的不屑更浓,“我看未必吧。一个外乡流浪汉,倒是会耍手段。说吧,你接近秋艳,到底有什么企图?” 黑宸缓缓放下筷子,眼神微冷。他清晰感受到雷凌豪的敌意与轻视,也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平静无波:“我与何医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今日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雷先生若是误会,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朋友?”雷凌豪上前一步,指着黑宸的鼻子,语气愈发恶劣,“秋艳是我的未婚妻,你一个外乡人,也配跟她做朋友?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想攀龙附凤!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雷凌豪!你太过分了!”何秋艳见状,立刻挡在黑宸身前,对着雷凌豪厉声呵斥,“黑宸先生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如此污蔑他?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污蔑他?”雷凌豪看着何秋艳极力维护黑宸的模样,妒火与怒火彻底爆发,“秋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居然为了一个外乡流浪汉,这般跟我说话!你就是被他迷昏了头!他一个无家可归的穷小子,哪里比得上我?我是哈佛大学留学生,我家有权有势,日后定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他能给你什么?” “我从不稀罕权势富贵,我只看重人品!”何秋艳厉声反驳,“黑宸先生正直勇敢,比你强上百倍千倍!” “你!”雷凌豪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好,好得很!何秋艳,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头狠狠瞪着黑宸,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杀意:“你这个外乡野小子,敢跟我抢女人,我看你是活腻了!等着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急促,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何秋艳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黑宸,脸上满是愧疚与歉意:“黑宸先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雷凌豪生性多疑、脾气暴躁,你别往心里去。” 黑宸静静看着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妨。只是看来,我在江华,怕是待不长久了。” 他深知雷凌豪的敌意绝不会消散,此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以他的性子,本不愿与这些官宦子弟纠缠,可如今牵扯到何秋艳,心中又多了几分犹豫。 何秋艳一听,连忙拉住他的手,眼神急切又担忧:“黑宸先生,您别这么说。雷凌豪只是一时生气,过几日便好了。您不能走,您若是离开了,雷凌豪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我不想你出事。” 她的手掌温暖柔软,紧紧握着他的手,满是依赖与牵挂。黑宸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担忧,心头微动,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渐渐消散。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好,我暂且不走。我会护好你,也会护好自己。” 何秋艳望着他,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医护人员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低头不语。他们都清楚雷家在县城的权势,也知晓雷凌豪的跋扈性子,都为黑宸捏了一把汗,却也不敢多言。 夜色渐深,医护人员们纷纷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黑宸与何秋艳两人。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里,落在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上,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氛围静谧又暧昧。 “黑宸先生,今日真的多谢你。”何秋艳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温柔,“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 “都过去了。”黑宸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何秋艳望着他,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黑宸先生,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黑宸看着她清澈透亮的眼眸,轻轻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何秋艳的心头泛起阵阵甜蜜的涟漪。她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平日里在医院里开朗大方、面对病患从容镇定的女医生,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山风轻轻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掠过黑宸的衣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在月光下悄悄蔓延。 黑宸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丝久违的柔软。自长白山一战后,他的世界里只剩血海深仇与家国安宁,身边从未有过这般温柔纯粹的女子相伴。何秋艳的善良、勇敢、通透,像一缕暖阳,照进他尘封已久的心底,让他在常年的杀伐与漂泊之外,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情。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见惯了人心险恶、战火纷飞,何秋艳眼底的干净与真诚,显得格外珍贵。 “时候不早了,你奔波一日,又受了惊吓,早些回去歇息。”黑宸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愈发温和,“我在医院偏房暂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何秋艳缓缓抬头,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晓此刻不宜久留,轻轻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喊我。”她一步三回头,慢慢朝着职工宿舍走去,走到拐角处,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伫立的黑宸,才推门走进屋内。 黑宸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偏房。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合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交替浮现出过往的战火硝烟、逝去的亲人战友,还有方才何秋艳娇羞的眉眼,以及雷凌豪眼底藏不住的怨毒。 他深知,雷凌豪身为县长秘书之子,自幼娇生惯养、心高气傲,今日被自己抢了风头,又看着未婚妻对自己倾心相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雷家有权有势,雷凌豪心胸狭隘,必定会在暗中设计陷害,往后在江华县城,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可他从未畏惧。 一路走来,杀日寇、除汉奸、铲恶匪,他历经无数风浪,区区一个官宦子弟的报复,根本不足以让他退缩。只是他不愿牵连何秋艳,不想让这个善良纯粹的女子,因为自己卷入无端的纷争之中。 另一边,何秋艳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海里全是黑宸的身影:他在山道上以一敌百、杀伐果断的模样,他平和温柔、眉眼舒展的模样,他那句沉稳有力的“有我在”,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位救命恩人,早已超出了感激,生出了满心爱慕。 可她也明白,自己与雷凌豪早有婚约,双方父母早已敲定。在这小小的江华县城,悔婚无异于惊世骇俗,更何况雷家权势滔天,雷凌豪又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一旦闹开,后果不堪设想。对黑宸的倾慕、对婚约的无奈、对雷凌豪的不满,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夜难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何秋艳便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亲自端着热腾腾的米粥与爽口小菜,来到黑宸的住处。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可脸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轻轻敲开了房门。 “黑宸先生,我给您带了早饭,快趁热吃。” 黑宸打开房门,看着她手中的早餐,再看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庞,心中一暖,侧身让她进屋:“多谢。” 两人坐在桌前,何秋艳看着他喝粥,时不时轻声询问他昨晚的休息情况,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岁月静好的模样,让黑宸心中的漂泊感,渐渐淡去了几分。 可这份美好,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喧嚣的吵闹声,雷凌豪带着几个身形彪悍的家丁,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直接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秋艳!你果然在这里!”雷凌豪一眼看到屋内相对而坐的两人,看着何秋艳对黑宸悉心照料的模样,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指着何秋艳厉声呵斥,“你还要不要脸?大早上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让我们雷家的脸面往哪搁!” 何秋艳脸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挡在黑宸身前,冷冷看着雷凌豪:“雷凌豪,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给黑宸先生送早饭,只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你莫要胡来!” “救命之恩?需要你亲自端茶送水、朝夕相伴吗?”雷凌豪冷笑一声,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黑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看你就是被这个野小子迷得神魂颠倒,忘了自己是谁的未婚妻!” “我从未忘过,但我也绝不会嫁给一个心胸狭隘、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何秋艳直视着他,语气坚定,“雷凌豪,我们的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我从未真心应允过。此前我念及情面,不愿多说,可你今日无理取闹,肆意污蔑我的恩人,我对你只有失望,再无其他!” “你说什么?”雷凌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你要为了这个外乡穷小子,跟我悔婚?何秋艳,你别后悔!我雷凌豪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想摆脱我,没门!” 他转头看向黑宸,眼神凶狠,咬牙切齿:“都是你这个外乡小子!我告诉你,立刻离开江华县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秋艳面前,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别以为救了人就了不起,在这江华县,我雷家说了算,我要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天明!” 黑宸缓缓放下碗筷,抬眸看向雷凌豪,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制住雷凌豪的嚣张气焰:“雷公子,我与何医生清清白白,你我并无恩怨,没必要咄咄逼人。若是你执意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雷凌豪被他的眼神激怒,对着身后的家丁挥手怒吼,“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全权负责!” 几个家丁闻言,立刻挥舞着棍棒,朝着黑宸扑了上来。这些家丁平日里仗着雷家的势力,在县城里作威作福,个个颇有蛮力,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在话下,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人物。 黑宸身形未动,待家丁扑至近前,才轻轻侧身,抬手格挡,动作看似轻柔,却力道千钧。为首的家丁挥棍打来,黑宸抬手扣住其手腕,轻轻一拧,家丁便疼得惨叫连连,直接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家丁从两侧夹击而来,黑宸抬脚横扫,动作快如闪电,两人瞬间被踹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不过短短两息时间,几个家丁便全部被制服,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雷凌豪看着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黑宸身手如此厉害,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只能放下狠话:“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现在就去找我父亲,我要以勾结土匪、寻衅滋事的罪名,把你抓起来枪毙!”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带着家丁,狼狈地离开了医院,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黑宸一眼,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看着雷凌豪离去的背影,何秋艳满脸担忧,紧紧拉住黑宸的手,声音哽咽:“黑宸先生,对不起,都怪我,把你彻底牵扯进来了。雷凌豪说到做到,他父亲是县长秘书,手握实权、心狠手辣,他们父子一定会联手对付你的,你快走吧,赶紧离开江华县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看着何秋艳急得眼眶泛红、满是自责的模样,黑宸反手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无比:“我会走,但不是现在。我若是现在离开,雷凌豪只会把所有怒火发泄在你身上,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者,我行得正坐得端,雷家父子若真要颠倒黑白,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力道沉稳,瞬间给了何秋艳无尽的安全感。何秋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泪水却忍不住滑落,哽咽道:“可是他们有权有势,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世间公道,从不在权势,而在人心。”黑宸轻声安慰,语气笃定,“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岭东黑风崖山寨内,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邱子珍被心腹手下救回山寨后,依旧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虎皮大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昨日山道上的遭遇,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个黑衣男子的狠辣身手、冰冷眼神,每每想起,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那尊瘟神随时杀上山寨,取了自己的性命。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狠狠一拍桌子,对着手下嘶吼:“快!给老子拿酒!上烧鸡!上牛肉!” 手下不敢怠慢,连忙端上两坛陈年米酒、一只卤煮烧鸡、一盘酱牛肉,外加一碟花生米,摆放在邱子珍面前。邱子珍一把掀开酒坛封泥,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大口灌酒,辛辣的酒水呛得他咳嗽不止,却依旧不停,只想用酒精麻痹心底的恐惧与怒火。 他盘踞岭东多年,投靠日寇,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日寇投降后又占山为王,横行一方,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不仅在山道上被人打得狼狈逃窜,还折损了十几名心腹干将,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土匪,拖着奄奄一息的二当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喊着:“大当家!不好了!二当家他……他被人打死了!” 邱子珍抬眼望去,只见二当家手腕齐断、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身体都已冰冷。几名土匪哭着把下山遭遇黑宸、一众兄弟被尽数剿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黑宸的身高、长相、年纪,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听完手下的汇报,邱子珍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原来,重创自己、杀死二当家、接连剿灭两拨手下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男子,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行事果断,简直就是他岭东寨的克星! 如今又传来噩耗,二当家带着三十多个兄弟下山,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连二当家自己都被斩断手腕,丢了性命。 “哐当”一声,邱子珍将酒坛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酒水浸湿地面。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嘶吼道:“该死!该死的黑小子!我邱子珍与你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下方一众手下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整个山寨大殿内,只剩下邱子珍粗重的喘息声。 他心里清楚,论单打独斗,山寨里没有一人是黑宸的对手,即便群起而攻之,凭借对方的身手,他们也占不到半点便宜。若是黑宸杀上山来,这黑风崖的天险,恐怕也挡不住他,自己这条命,迟早要交代在他手里。 恐惧如同毒蛇,紧紧缠住邱子珍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他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眼中渐渐闪过一丝阴狠狡诈。 硬拼不行,那就只能借力打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沉声吩咐:“备车!取我珍藏的金条,越多越好!” 心腹一愣,连忙问道:“大当家,您这是要去哪?” “去哪?”邱子珍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去江华县城!那黑小子再厉害,也敌不过官府的力量。我知道县长秘书雷得仁,此人贪财好色、手握实权,只要我给他足够的好处,收买他为我办事,不愁除不掉那个黑魔头!” 他深知,光靠山寨的力量,根本对付不了黑宸,唯有勾结官府,借助官方势力,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心腹大患。 “可是大当家,您亲自下山,太危险了,万一那黑魔头在山下埋伏……”心腹满脸担忧。 “放心,我乔装打扮,多带几个身手好、枪法准的弟兄,分批进城,不会被人发现。”邱子珍站起身,仔细整理衣衫,“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多带金条,务必拿下雷得仁。只要雷秘书肯出手,随便给那小子安个土匪同党的罪名,就能把他抓起来枪毙,永绝后患!” 说罢,邱子珍立刻开始乔装,换上一身普通富商的衣衫,遮掩住满身匪气,将金条分装妥当,带着几名心腹,分成几拨,小心翼翼地避开山路关卡,悄悄朝着江华县城进发。 而此时的江华县城,雷凌豪回到家中,一进门便对着父亲雷得仁哭诉,他添油加醋地抹黑宸,说黑宸故意勾引何秋艳,在医院动手殴打自己,还藐视官府、嚣张跋扈,甚至污蔑黑宸来路不明,极有可能是岭东土匪的同党,潜伏在县城,意图不轨。 雷得仁本就极度溺爱儿子,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听着他的哭诉,顿时怒火中烧。他在官场混迹多年,在县城一手遮天,从未有人敢如此欺负他的儿子,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还敢欺负我的儿子,简直是找死!”雷得仁阴沉着脸,眼神狠戾,“凌豪,你放心,爹一定替你出这口气!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爹,他还跟何秋艳走得极近,何秋艳都要跟我悔婚了!”雷凌豪连忙添火,“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最好直接枪毙,永绝后患!” 雷得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放心,我这就召集保安团的人,以勾结土匪、扰乱县城治安的罪名,去医院把他抓起来!先关进大牢,再慢慢处置!”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恶毒的算计,一场针对黑宸的阴谋,悄然拉开了帷幕。 黑宸坐在医院偏房内,早已察觉到县城里的暗流涌动。他能感受到,不少陌生身影在医院附近徘徊窥探,显然是雷家派来的人。他神色平静,缓缓抽出腰间的蚩尤御天刃,轻轻擦拭着刀锋,眼神冷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本不想与官府之人纠缠,可对方咄咄逼人,非要置他于死地,再加上邱子珍那伙恶匪虎视眈眈,这江华县城,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何秋艳守在他身边,满脸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陪在他身旁。她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能做的,就是陪着黑宸,一起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 窗外,阳光渐渐变得炽热,可医院内外,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触即发。黑宸握紧手中的利刃,周身气息沉稳内敛,无论前方是官宦构陷,还是匪寇阴谋,他都无所畏惧。 他只为守护身边之人,守护世间公道正义,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身陷万丈泥潭,他也会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心头决意 归家坦陈 暮春的江华县城,暖风裹着巷口药铺飘出的淡淡苦香,拂过斑驳的青石板路,也拂过何秋艳紧抿的唇角。她立在自家“何氏药铺”的朱漆大门外,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摆,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却又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这几日,她瞒着家里,与黑宸相伴出行。街头人潮拥挤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侧,替她隔开纷扰;每当她提起家中婚约,他眼底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从不会逼迫她做任何选择。黑宸是外乡人,孤身一人来到江华,没有显赫家世,没有万贯家财,连过往经历都鲜少提及,可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又真诚,没有半分世俗的算计与功利,这份暖意,是她在雷凌豪身上从未奢求过的。 她与雷凌豪的婚事,是父母年后方才定下的。如今雷家察觉何秋艳心有旁骛,便加急将婚事提上了日程。雷家在江华风头正盛,雷凌豪顶着留洋学生的名头,模样周正,家世体面,在外人眼里,这是门当户对的天赐良缘。可唯有何秋艳自己清楚,她对雷凌豪,从来没有半分儿女情愫,只剩被迫妥协的压抑,与刻在心底的恐惧。 她不愿将就,更不想嫁给一个毫无爱意的人,潦草过完一生。乱世刚过,百废待兴,山河残破,处处都需人力物力重整家园,本就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节,想寻一份真心相待的情意,更是难如登天。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真挚心意,不想违背本心,踏入一段毫无温度的婚姻。 思前想后无数个日夜,她终于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父母坦白一切,主动退掉与雷凌豪的婚事。 深吸一口气,何秋艳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店依旧忙碌,伙计们忙着抓药、碾药,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穿过前店走进后厅,父亲何清平正坐在中堂,一边饮茶一边翻看账本,手指拨弄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母亲则在厢房灶台边,和佣人一同准备午饭,炊烟袅袅,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 “爹,娘,我回来了。” “哟,小艳儿回来了,快,快坐下歇歇。”何清平抬头,脸上满是慈爱,随即转头吩咐佣人,“顾妈,晚上加一条秋艳爱吃的红烧鱼。” “好嘞,老爷!” “爹,娘,我今天回来,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何秋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裹着满心委屈,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何清平放下手中账本,看着女儿神色凝重的模样,不由得微微蹙眉:“小艳,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跟雷家那小子闹了不愉快?你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平日里,何秋艳性子温婉柔顺,极少有这般严肃决绝的模样,何清平心里瞬间泛起担忧。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何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靠着两间中药铺,也能安稳维持生计,从未让女儿受过半点苦。对于雷家这门亲事,他打心底里满意,雷家势大,雷凌豪一表人才,女儿嫁过去,定然能衣食无忧。 母亲也连忙从灶台边快步走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脸心疼:“我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快跟娘说说。” 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何秋艳心里一阵酸涩,可想到自己的心意,还是硬着头皮,抬眼看向父亲,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爹,娘,我要退婚,我不想嫁给雷凌豪。” “你说什么?!” 何清平猛地抓起算盘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怒与不可置信。算盘滚落地面,算珠散了一地,杂乱无章,恰似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胡话?退婚?这门亲事是咱们何家与雷家明媒正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秋艳,你是不是疯了!”何清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前店的伙计纷纷侧目,却不敢多言,只得低头埋头忙活。 母亲也被女儿的话惊得脸色发白,连忙攥住她的手,急声劝说:“小艳啊,这种话可万万不能乱说!雷家是什么人家?如今在江华县,谁不给雷家几分面子?凌豪那孩子多好,留过洋有学问,长得又精神,对你也客客气气的,你怎么突然想退婚?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嚼了舌根?” “没有人说闲话,是我自己的意思。”何秋艳抬起头,迎上父亲震怒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愈发坚定,“爹,娘,我对雷凌豪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根本不想嫁给他,我不想和一个不爱的人,将就过一辈子。” “情爱?情爱能当饭吃吗?”何清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在这世道上,能有一门好亲事,能有个安稳依靠,比什么都重要!我告诉你,这门亲事,绝无可能退掉!我和你娘不同意,雷家那边,更不可能答应!” “爹,婚姻大事,关乎我一辈子的幸福,您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吗?”何秋艳的眼眶微微泛红,满心委屈,“我知道雷家条件好,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喜欢的人?”何清平敏锐地捕捉到话中关键,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陡然严厉,“小艳,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可告诉你,何家虽是小户人家,也绝不能由着你胡来!” 就在父女二人争执不下时,院门再次被推开,何秋艳的表姐林翠兰挎着精致布包走了进来。林翠兰是何秋艳母亲的侄女,前两年日寇横行时,她结识了一位国民革命军营长,后来部队战术转移,那人一去便再无音讯。自此,她便总往何家跑,最擅长察言观色、搬弄是非,一心攀附权贵,总想过上锦衣玉食的阔太生活。 一进门便看到家中剑拔弩张的架势,林翠兰连忙放下挎包,快步上前假意劝解:“姑父,姑妈,表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何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拉着她:“小兰啊,你可来了,快劝劝你表妹,她非要闹着退婚,不想嫁给雷凌豪,你说这可怎么得了!” 林翠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装作惋惜不已的模样,拉着何秋艳的手开口:“表妹,你这是糊涂啊!放着好好的雷家少奶奶不做,非要退婚,到底是为什么?凌豪表哥是留洋才子,满腹学问,长相风度都是拔尖的,放眼整个江华县,哪个姑娘有你这样的好福气?” 她一边刻意抬高雷凌豪,一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何秋艳,语气满是不屑:“我可听说了,你最近总跟一个外乡来的黑小子走得近,是不是就因为他?” 何秋艳没想到表姐会直接提起黑宸,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丝毫回避,坦然承认:“是,我喜欢的人是他,他叫黑宸。” “黑宸?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林翠兰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表妹,你真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你想想,那黑小子就是个孤身外乡人,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咱们连他祖籍何处、过往经历、家世底细一概不知!这样的人,你怎么敢托付终身?” “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何秋艳立刻出声反驳,眼神带着坚定,“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对我极好。前段时间我们医院被土匪围困,若不是黑宸孤身退敌,你们根本见不到我,这些还不够吗?” “够?这远远不够!”林翠兰立刻打断她,语气刻薄,“在这世道上,光有真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让你穿金戴银、不受苦受累吗?他救你一命,咱们拿些钱财打发了便是!我听说他整日一身粗布衣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酸小子,跟着他,你这辈子都要穷困潦倒,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转头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何清平,继续撺掇:“姑父,表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这门亲事要是退了,何家的脸面往哪搁?当初雷家下聘,可是给了三百块大洋!那可不是小数目,够咱们药铺忙活好几年了!” 这话一出,何清平的脸色愈发难看。三百块大洋,对于经营两间小药铺的何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当初雷家下聘时,他满心惊喜,这笔钱,既能改善家中生计,还能扩大药铺规模。若是此刻退婚,聘礼必须原封不动退还,可这笔钱早已用来添置药材、补贴家用,一时间,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何母站在一旁,听着林翠兰的话,也不由得来回踱步,满脸愁容。她本就舍不得雷家这门亲事,又被巨额聘礼压得喘不过气,再想到女儿跟着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要吃苦受罪,心里满是纠结,看向女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 “你小兰姐说得对,秋艳,你太不懂事了!”何母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劝说,“雷家公子哪一点不好?家世、样貌、学问,哪一样不是拔尖的?你非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跟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娘实在想不通。” 林翠兰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是得寸进尺,拉着何秋艳的手假惺惺地劝说:“表妹,听姐一句劝,别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断了和那黑小子的联系,安安心心等着嫁给凌豪,以后吃香的喝辣,做你的阔太太,这才是正途。不然,咱们家不仅要赔上一大笔钱,还要得罪雷家,到时候,咱们在江华,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听着父亲的震怒呵斥,母亲的无奈埋怨,表姐的冷嘲热讽与百般撺掇,何秋艳原本坚定的心,渐渐开始动摇。 她看着父亲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看着母亲满脸的愁容,想到那笔巨额聘礼,想到执意退婚后家里将要面临的绝境,想到雷家只手遮天的权势,想到黑宸孤身一人,若因自己陷入险境……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织,让她心烦意乱。她紧紧咬着下唇,眼底的坚定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挣扎。难道,自己追求真心、嫁给心爱之人的选择,真的错了吗?在这乱世之中,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愿,都成了奢望吗? 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是顺从父母意愿,放弃黑宸,嫁给不爱的雷凌豪,过一段体面却冰冷的一生;还是坚持本心,不顾所有人反对,与黑宸并肩,哪怕前路坎坷、受尽磨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终,她再也撑不住,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静静望着窗外。耳边只有风声,与远处街头隐约的叫卖声,可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父亲沉重的喘息、母亲无奈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何秋艳身形微微颤抖,心头的挣扎如潮水般翻涌,一次次将她淹没。 就在何家陷入僵局、何秋艳满心迷茫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高声通传:“雷老爷到!”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深色绸缎长衫、面容威严、周身带着凌厉气势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雷凌豪的父亲,现任江华县国民政府秘书主任——雷德仁。 雷德仁身形挺拔,虽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傲慢与强势。他本是前清秀才出身,七年前何清平在长沙出差,偶遇被军统特工追杀、身受重伤的雷德仁,于心不忍将他救下,带回江华悉心照料,才保住他的性命。 来到江华后,雷德仁为求自保、攫取权势,投靠了当时的南京伪国民政府江华要员,出任伪县秘书长,靠着左右逢源,积攒下不菲的势力与钱财。去年日寇投降后,他又凭借圆滑手段与暗中积攒的人脉,摇身一变,顺利坐上江华县国民政府秘书主任的位置。 去年儿子雷凌豪从国外归来,在医院看中了上班的何秋艳,委托他上门提亲,他才发现,何秋艳的父亲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念及旧情,又觉得何家虽非大户,却也算本分,何秋艳温婉懂事、容貌出众,勉强配得上自己儿子,这才将聘礼提高到三百块大洋,定下这门亲事。只是在他心底,始终看不起家境普通的何家人,这份亲事,不过是他权衡后的施舍。 雷德仁的秘书主任一职,在江华县权力仅次于县长黄修闿。而黄修闿虽为县长,却性格中庸、不善权谋,为人清正不贪,做事中规中矩,是乱世中难得的清官。也正因黄修闿与世无争的性子,雷德仁才能手握实权,在江华这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横行无忌。 这天中午,雷德仁正在府中处理事务,府上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自称做茶叶生意的陈老板,可雷德仁一眼便看穿,他绝非寻常商人,周身透着悍匪戾气,眼神锐利狠戾,正是江华周边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邱子珍。 邱子珍盘踞在江华深山,手下聚集一众匪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官府多次围剿,都因山势险要、匪徒狡猾而无功而返。邱子珍在当地势力不小,就连县长黄修闿,也不愿轻易与他起冲突。 可今日,邱子珍却主动登门,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让人送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雷德仁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芒晃人眼目。二十根小黄鱼,堪称天价财富,饶是雷德仁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头一动。 他看着邱子珍,不动声色地问道:“邱老大,你我素无往来,今日送如此重礼,想必有事相求,有话不妨直说。” 邱子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直白狠厉:“雷主任果然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我要你帮我除掉一个人,事成之后,这二十根小黄鱼就是你的。日后我邱某在江华地界,定会给雷主任三分面子,咱们互惠互利,如何?” “哦?不知邱老大想除掉何人?”雷德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一个叫黑宸的外乡小子。”邱子珍语气里满是杀意,“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坏了我的好事,我定要让他碎尸万段!只是他身手不凡,我的人动不了他,只能来求助雷主任。” 听到“黑宸”二字,雷德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前几日他便听闻,准儿媳何秋艳总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小子走得近,甚至传出风言风语,让雷家颜面尽失。他本就对黑宸心存不满,正愁没有机会出手,如今邱子珍主动找上门,还要联手除之,更送上重金,简直是正中下怀。 除掉黑宸,一来能拿到二十根小黄鱼的巨额好处,二来能断了何秋艳的心思,让她安心嫁给儿子,保住雷家颜面,三来能卖邱子珍一个人情,日后在江华行事更加便利,可谓一石三鸟。 雷德仁心中暗自盘算,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思虑再三,若是贸然派人动手杀了黑宸,难免落人口实,更会让何秋艳心生怨恨,导致婚事再生变故,得不偿失。 不如先礼后兵。 他借着何秋艳闹退婚的由头,亲自前往何家兴师问罪,给何家施压,逼迫何秋艳彻底断了与黑宸的念想。若是何家识趣顺从,便就此作罢;若是何家执迷不悟,何秋艳执意护着黑宸,他便有充足借口,联手邱子珍,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眼中钉。 在江华这一亩三分地,他雷德仁想除掉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易如反掌,根本无人敢多言。 打定主意,雷德仁立刻带着两名随从,气势汹汹地赶往何家。 看到雷德仁突然登门,且脸色阴沉、怒意滔天,何清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他连忙收起脸上的震怒,快步迎上前,挤出勉强的笑容,恭敬行礼:“雷兄,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母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招呼,心里七上八下,隐隐预感大事不妙。 林翠兰见到雷德仁,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上前行礼,殷勤地说道:“雷伯父好,您快请坐,我给您沏茶。” 雷德仁没有理会旁人,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脸色苍白、满眼慌乱的何秋艳身上,随即看向何清平,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质问:“何清平,咱们两家是故交,我念着当年你的救命之恩,定下凌豪与秋艳的亲事,我雷家待你们何家,不薄吧?” “雷兄说得是,雷家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敢忘。”何清平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满心心虚。 “铭记在心?”雷德仁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怒意尽显,“可你们何家,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秋艳要退婚,此事是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何清平再也无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雷兄,此事是小女不懂事,一时糊涂口出妄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这门亲事,我们何家绝无退掉的道理!” “一时糊涂?”雷德仁目光锐利地看向何秋艳,眼神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小艳,你自己说,是不是真的想退婚?是不是因为那个外乡野小子黑宸?” 被雷德仁凌厉的目光紧盯,何秋艳浑身一僵,心头慌乱更甚,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依旧不肯低头认输。 雷德仁见她沉默不语,怒火更盛,转头看向何清平,语气冰冷斥责:“何清平,我看你是把当年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我雷家哪里对不起你们何家?凌豪哪一点配不上你女儿?如今秋艳闹着退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雷家?定会说我雷家被人退婚,颜面扫地!” “雷兄息怒,雷兄息怒!”何清平连忙赔罪,急得满头大汗,“都是小女的错,是我管教不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安安心心嫁给凌豪,绝不敢再提退婚二字!” “断了念头?”雷德仁冷哼一声,“若是断不了呢?何清平,我告诉你,我雷家的亲事,不是想定就定、想退就退的!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这门亲事必须如期举行,若是你们何家敢反悔,敢护着那个外乡小子,就别怪我雷德仁不念旧情,不顾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的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眼神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何清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雷兄放心,我一定办妥,绝不会让您失望!” 一旁的林翠兰,也连忙附和:“雷伯父,您消消气,表妹就是一时糊涂,我也会好好劝她,她绝对不敢再违背您和姑父姑妈的意思。那个黑小子,就是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根本配不上表妹,她迟早会想明白的。” 雷德仁没有理会林翠兰,目光再次扫向何秋艳,冷冷开口:“小艳,伯父劝你最好安分一点。还有,那个黑宸,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外乡人,在江华如同无根浮萍。你转告他,若是执意不知好歹,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里的杀意,显而易见。何秋艳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看向雷德仁,眼里满是担忧与惊恐。她听出了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更是要对黑宸下手的暗示! 想到黑宸可能遭遇杀身之祸,何秋艳刚刚动摇的心,瞬间揪紧。她看着眼前强势逼人、手握实权的雷德仁,看着父亲卑微讨好的模样,看着母亲满脸的恐惧,心里彻底明白,雷德仁在江华势力滔天,他若想对黑宸下手,黑宸毫无反抗之力。 一时间,恐惧、担忧、无奈、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这份疼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清楚,雷德仁此番登门,既是兴师问罪,更是赤裸裸的威胁。若是她再坚持退婚,不仅何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黑宸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雷德仁看着何家众人惶恐不安的模样,看着何秋艳脸色惨白、满眼慌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开了何家,留下满室的压抑与惶恐。 院门被重重关上,何清平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绝望。何母则坐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 林翠兰看着失魂落魄的何秋艳,冷冷丢下一句:“表妹,你现在看清了吧?雷家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雷伯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再执迷不悟,不仅害了全家,还会害死那个黑小子!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罢,她拿起自己的皮包,转身离开了何家。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何秋艳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看着绝望无助的父母,想着雷德仁临走时充满威胁的眼神,想着黑宸可能面临的危险,心里彻底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强权当道、乱世浮沉的年代,她的真心,她的情意,根本微不足道。她想要守护自己的爱情,却连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父母,是整个何家的安危;一边是自己满心欢喜、想要托付终身的黑宸,何去何从,成了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枷锁。 而此刻的雷德仁,坐在返回雷府的马车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已经给了何家足够的警告,料想何家再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宸,若是何秋艳乖乖安分,他或许能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滚出江华;若是他依旧不知死活,纠缠何秋艳,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在江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雷德仁,就是规矩,就是天。挡他路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敢跟他雷家作对,纯属自寻死路。 他已经打定主意,若是黑宸不识趣,便找个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除掉,永绝后患。到那时,一个无人问津的外乡人横死,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一切都能掩人耳目。 马车缓缓行驶在江华街道,窗外阳光明媚,可雷德仁的心底,却一片阴冷。一场针对黑宸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何秋艳与黑宸,还全然不知,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朝着他们步步紧逼。乱世之中的这份真情,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 何秋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她望着窗外,眼神迷茫又绝望,心里一遍遍呼唤着黑宸的名字,却不知道,他们的未来究竟在何方,更不知道,这份不被世人看好、被强权打压的情意,到底能不能熬过这重重难关,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情深不负尘缘,异乡重逢故交 江华县的春日,总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裹着。街边的杨柳抽出嫩黄的芽,风一吹便软乎乎地摆动,拂过青石板路,本该是满心欢喜的时节,何秋艳的心里,却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沉得她喘不过气。 这两日,雷凌豪几乎天天堵在她面前,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用尽了法子。一会儿装出深情款款的模样,说自己对她一片真心,婚约已定,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一会儿又搬出父亲雷德仁在江华县的权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暗示她若是执意不肯,不仅她自己,就连她的家人,都别想在江华县安稳度日。 何秋艳本就性子温婉,骨子里带着几分认命的软弱,被雷凌豪这般纠缠,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未倾心过的未婚夫,再想起这段日子以来,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身影,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黑宸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这段灰暗日子里,照进她心底的一束光。从他不顾危险将她从土匪手中救下,到后来默默陪在她身边,替她挡去麻烦,给她温暖与安心,那些点点滴滴的相处,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生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情愫。 可她更明白,黑宸孤身一人来到江华县,无亲无故,无权无势,根本无法与在江华县只手遮天的雷家抗衡。雷家有钱有势,人脉通天,若是因为自己,让黑宸陷入险境,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思来想去,何秋艳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做了一个让自己心如刀割的决定——是时候跟黑宸说清楚了,让他离开江华县,离开自己这个麻烦,去过他自己的生活。她认命了,既然注定逃不开雷家的掌控,那就不要再拖累那个对她好的人。 她思来想去,决定请黑宸吃最后一顿饭,就当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救命之恩与悉心陪伴,也趁着这顿饭,把自己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彻底了断这份不该有的情愫,放他自由。 约好吃饭的那家小饭馆,是平日里何秋艳觉得干净又实惠的地方,店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饭菜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本该是温暖的氛围,可何秋艳坐在桌前,看着对面落座的黑宸,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宸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关切。他察觉到何秋艳今日神色不对劲,脸色苍白,眼神闪躲,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便主动给她盛了一碗热汤,轻声问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春日里的暖风,轻轻拂过心尖,何秋艳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连忙低下头,黑宸适时递过一块手帕,她捧着温热的汤碗小口喝汤,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黑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又轻声追问:“你还好吗?没事吧?”何秋艳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缓过神来。 何秋艳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可平日里觉得可口的饭菜,此刻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满是苦涩。那句“你走吧,离开我,离开江华县”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无数遍,可每次抬眼看到黑宸温柔的眼眸,就瞬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每一次开口的念头涌上来,都被心底的不舍与心痛狠狠压下。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这个给她温暖、护她周全的人,舍不得这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欢喜,更舍不得就此与他彻底告别。可一想到雷家的权势,想到黑宸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她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狠下心。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漫长又煎熬。桌上的饭菜动了没多少,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偶尔的几句交谈,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客套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深情与诀别,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饭馆,春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起何秋艳额前的碎发。黑宸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何秋艳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牵着,一步步朝着河边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晚风拂得微凉,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沉默,来到了县城边的小河旁。河水潺潺流淌,泛着细碎的波光,岸边的青草带着湿气,轻轻蹭着裤脚。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终究是无法再回避,何秋艳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向黑宸。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心动、让她不舍、更让她满心愧疚的男人,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倾泻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宸,”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一样,“这段日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护着我,照顾我。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 黑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紧,伸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傻瓜,跟我不用说这些,护着你,我心甘情愿。” “可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何秋艳用力摇着头,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冰凉刺骨,“雷凌豪逼得很紧,雷家在江华县的势力,你也清楚,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无权无势,逃不开这门婚约,我认命了。” “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跟雷家硬碰硬,你孤身一人,若是因为我得罪了雷家,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把你拖入险境。所以,你走吧,离开江华县,离开我,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再管我了……”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不舍与绝望。 黑宸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他何尝不知道雷家的权势,何尝不知道前路艰难,可他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对这个温婉善良、让人心疼的女子动了真情,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怎么舍得就此离开? “雷家?哼哼……”黑宸的眼神无比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何秋艳,我知道你怕我受到伤害,我知道你想认命,可我告诉你,我不认。从救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丢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雷家的权势再大,我黑宸也从未怕过。我的确孤身一人,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钱。但我有一颗护你到底的心,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雷凌豪,看着你一辈子困在痛苦里。你不要觉得自己是拖累,对我来说,你是我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是我在这乱世里,最放不下的牵挂。” “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段日子的陪伴,不是一时兴起,救你虽然是偶然,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想护你一生安稳,想让你往后余生,都能开开心心,不再受半点委屈。你不要赶我走。” 他的话语,深情而笃定,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何秋艳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黑宸眼底的深情与坚定,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心中的挣扎与不舍,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雷家,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杀身之祸。”何秋艳哽咽着,满心都是无力,“这世道太乱了,权势逼人,我们太渺小了,我怕……我怕最后我们都没有好结果。”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黑宸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就算前路艰难,就算对手强大,我也会拼尽全力,为你搏一个出路。你不要灰心,不要认命,相信我。” 靠在他温暖而宽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独有的安心气息,何秋艳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她紧紧抱着黑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把所有的委屈、不舍、挣扎,都化作了泪水,宣泄而出。 她多想不顾一切,跟他一起反抗命运,一起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婚约,可现实的枷锁,却牢牢套在她的身上,让她寸步难行。 河边的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衫,带着无尽的惆怅与深情。这一场深情的告白与对话,满是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无奈,也藏着两人无法割舍的绵绵情意。 不知过了多久,何秋艳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知道,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舍,此刻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她慢慢从黑宸的怀里退出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装出平静的模样,轻轻推开了他:“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黑宸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奈,却也知道,此刻再多的话语,都无法立刻解决眼前的困境。他轻轻点了点头,不舍地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何秋艳摇了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推翻所有的决定。她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远处走去,背影单薄而落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黑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何秋艳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快要消失在夜色里。他缓缓闭上双眼,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嘴角满是苦涩。 他心中有着满腔的抱负,想要守护这乱世河山,想要护着自己在意的人,可如今,他才真切地体会到,身在异乡,没人没势,就算有一身本领,又能如何?面对雷家这样的地头蛇,面对权势的压迫,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根本无力抗衡,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只能看着她陷入绝望,任由命运摆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事,这种无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满心都是挫败与无奈。 他多想立刻冲上去,带着何秋艳逃离这里,远离这一切纷争,可他不能,他不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不能让她的家人因为她受到牵连。 而另一边,何秋艳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低着头,脚步沉重,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河边与黑宸的对话,满心都是苦涩与绝望。 她顺着街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路过了江华县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怡红楼。怡红楼门前灯火通明,霓虹闪烁,与这春日的夜色格格不入,门口人来人往,满是喧嚣与浮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怡红楼的院内驶出,停在门口。车门前,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簇拥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考究的西装,举止轻佻,左拥右抱着两个打扮艳丽的女子,神态惬意又放荡,随后弯腰坐进了轿车里。 何秋艳只是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她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这个身影无数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她的未婚夫,雷凌豪。 整个江华县,私家车屈指可数,总共不超过五辆,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她再清楚不过,正是雷凌豪的父亲,江华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雷德仁的座驾。 一瞬间,何秋艳只觉得天旋地转,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她满心绝望地选择认命,接受这门婚约,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只为了不拖累黑宸,只为了安稳度日。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即将托付终身的未婚夫,竟然在婚约在身之际,公然在怡红楼寻欢作乐,左拥右抱,毫无顾忌。 她的认命,她的牺牲,她的退让,在这一刻,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何秋艳自认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一直安分守己救死扶伤,温柔待人,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样的婚约,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样的羞辱。 就在她僵在原地,满心都是崩溃与不甘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冰冷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身上,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何秋艳缓缓抬起头,仰面朝天,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混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起流淌。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放声哭喊着,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在这春雨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凄凉。 为什么她一心想要守护的人,不能相守;为什么想要逃避的命运,却始终逃不开;为什么她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将自己彻底淋湿,丝毫没有躲避的念头。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衫,也冰冷了她的心,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命运的期许。 连日以来的压力、委屈、挣扎,再加上此刻亲眼看到雷凌豪荒唐行径的绝望,如同一座座大山,狠狠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突然,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轻如狸猫,猛地从一旁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人动作迅捷无比,一把稳稳抱住了她即将倒地的身体,动作轻柔而有力,生怕伤到她分毫。 何秋艳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隐约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眼皮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而那个及时抱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的黑宸。 方才在河边分别之后,黑宸看着何秋艳落寞的背影,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他看得出,她的情绪极不稳定,神情恍惚,满心都是绝望,担心她独自一人在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悄悄跟在她身后,默默护送她回家,等确认她安全到家之后,自己再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另想办法。 他一路远远跟着,不敢靠近,生怕被她发现,惹她伤心。可没想到,会亲眼看到她站在雨中放声痛哭,看到她崩溃晕倒的一幕。 看着怀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何秋艳,黑宸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了一样,疼得无以复加。他紧紧抱着她,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心疼与自责。 都怪他,都怪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才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才让她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黑宸紧紧抱着何秋艳,顾不上漫天的春雨,脚步匆忙,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何秋艳的家在哪里,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她送到医院,让医生看看她的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抱着何秋艳,一路狂奔,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滴在何秋艳的脸上,可怀中人依旧紧闭双眼,毫无知觉。 很快,黑宸便抱着何秋艳,急匆匆冲进了江华县国立医院。 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陈院长正在大厅内视察工作,看到浑身湿透、神色焦急的黑宸抱着同样湿透、昏迷不醒的何秋艳冲进来,快步迎了上去,满脸惊讶与担忧。 “恩公?这是怎么了?”陈院长认出了黑宸,当初黑宸曾救过医院上下,对他有恩,因此陈院长一直对黑宸敬重有加,称呼他为恩公,“何秋艳今天明明休息,没有排班,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宸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落,他顾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雨水,眼神焦急,语气急促地对着陈院长说道:“陈院长,先别问这么多了,麻烦你赶紧帮她看看,她在路上突然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快给她看看!”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担忧,从来处事不惊的他,在面对何秋艳昏迷不醒的时刻,彻底乱了方寸。 陈院长见状,也不敢耽搁,深知事情紧急,立刻对着一旁路过的护士吩咐道:“快,立刻准备病床,送急诊室检查!” 护士不敢怠慢,连忙推来病床,黑宸小心翼翼地将何秋艳放在病床上,眼神始终紧紧落在她的身上,寸步不离。 陈院长亲自跟着,一路快步将何秋艳送进了急诊室,立刻安排医护人员进行检查救治。 黑宸站在急诊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浑身冰冷,雨水不断地从衣衫上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水渍。他来回踱步,心中满是自责与担忧,不停地祈祷着何秋艳一定要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打开,陈院长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看着满脸焦急的黑宸,轻轻叹了口气。 黑宸立刻迎上前,抓住陈院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陈院长,秋艳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恩公,你别着急,小何没有性命之忧。”陈院长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这丫头就是这几天心里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心里的委屈、难过,还有各种情感压抑在心底,无处宣泄,长时间积郁在心,再加上刚才在雨中受了凉,一时情绪激动,才导致精神崩溃,晕了过去。”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虚,心里的担子太重了。我已经给她用了药,让她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就让她安心在医院里休养,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慢慢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陈院长的话,黑宸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他对着陈院长,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多谢陈院长,多谢你救了秋艳。” “恩公这是哪里的话,当初你对我们医院有大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陈院长连忙扶起他,笑着说道,“以后有任何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帮忙。小何现在已经安顿好了,刚打了镇定剂,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醒,你也别在这里一直守着了。” “我办公室里,还藏着两瓶珍藏的好酒,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喝,今天难得,走,老哥我单独请你喝一杯,咱们好好聊一聊。” 黑宸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急诊室的方向,满心都是还在昏迷的何秋艳,哪里有心思喝酒,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陈院长,秋艳还没醒,我放心不下,我就在这里等她醒来,酒就不喝了。” “哎呀,恩公。”陈院长见状,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我都说了,小何打完镇定剂,至少要五个小时才能醒,你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反而熬坏了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再不好好暖暖身子,也要生病的,就当是陪老哥聊聊天,喝两杯,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再去看她,走!” 黑宸拗不过陈院长的热情,再加上自己浑身冰冷,也确实需要暖暖身子,无奈之下,只能被陈院长连拉带拽地,走进了办公室。 陈院长的办公室里,烧着暖炉,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冷的雨夜截然不同。他拿出珍藏的两瓶好酒,又让护士送来几碟简单的下酒菜,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一杯一杯地推杯换盏。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响起,暖炉的热气,慢慢驱散了黑宸身上的寒意。 几杯酒下肚,陈院长看着眼前身手不凡、却满心愁绪的黑宸,心中满是好奇,趁着酒意,开口问道:“恩公,我看你身手不凡,武功高强,绝非池中之物。你到底是哪里人?这么多年战乱纷飞的世道里,你之前一直都在做些什么?” 黑宸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水,又看了看一脸和善、没有半点恶意的陈院长,心中没有丝毫防备。这段时间,他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无奈与愁绪,无人诉说,此刻借着酒意,也愿意敞开心扉,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出生皖北平原,自幼在修真寺学修行和武功,后又跟着爷爷投身抗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走南闯北多年,他始终心怀家国,一心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守护一方百姓、报效国家,历经无数生死考验,见惯了乱世里的流离失所与百姓苦难。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又远赴东北,追查潜伏的日本遗留间谍,可世事无常,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至亲的姐姐、授业的师兄,都相继牺牲在乱世之中。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想四处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消解心中的悲痛与疲惫。辗转来到江华县这个小县城,本想寻一处清静之地,却没想到遇上土匪作乱,误打误撞救了何秋艳和她的同事,也从此在心中,多了一份割舍不下的牵挂。 他说着自己的半生经历,说着乱世浮沉的无奈,说着心中未凉的抱负,也说着自己对何秋艳的心疼,以及面对雷家权势的无能为力。 陈院长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端起酒杯,陪他喝上一杯,心中对黑宸更多了几分敬佩与同情。他见过这乱世之中太多的身不由己,也明白黑宸心中的苦楚与无奈,两人越聊越投机,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间,都喝得酩酊大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醉意上头,脑袋昏沉,最终双双趴在酒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宸率先从醉酒的昏睡中醒来。他揉了揉昏沉的额头,酒意还未完全散去,浑身酸痛,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陈院长,轻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到里间的床铺上,将他安顿好,又细心地帮他盖好被子,确认他无碍之后,才轻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路脚步虚浮,带着未散的酒意,来到了住院部何秋艳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安静极了,只听到仪器轻微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病床上,何秋艳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都充满了不安,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着她安静沉睡的模样,黑宸心中的心疼,再次涌上心头。他轻轻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又转身去病房外的热水房,打了一暖瓶滚烫的开水,放在床边,方便她醒来之后可以随时喝到热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何秋艳的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醒来的每一个瞬间。 可没过多久,体内未散的酒精,再次涌上心头,脑袋昏沉无比,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保持清醒,可终究抵不过酒意的侵袭,慢慢趴在床边,握着何秋艳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又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何秋艳,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脑袋昏沉,浑身酸软无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缓缓转动眼珠,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的病房里。 记忆慢慢回笼,之前在怡红楼门口看到的一切、雨中的绝望与崩溃、晕倒前那道熟悉的怀抱,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那熟悉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床边,映入眼帘的,是黑宸熟睡的脸庞。 他就那样趴在床边,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在守护着稀世珍宝,不肯松开。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衣衫还有些潮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倦意,眼底还有淡淡的淤青,显然是一直守着自己,未曾好好休息。 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操心、为自己担忧、不顾一切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何秋艳的眼眶,瞬间再次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原来,在她昏迷倒下的时候,是他救了自己;原来,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是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赶他走,要让他远离自己这个麻烦,可他却始终固执地留在她身边,为她担忧,为她奔波,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为她做着一切,不求回报,不问结果。 在这冰冷的乱世里,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始终是他,陪在她的身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浸湿了枕巾。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绝望的泪水,而是感动与心疼的泪水。 她看着黑宸熟睡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她何其有幸,能在这苦难的世道里,遇上这样一个待她真心、护她入骨的人;可她又何其不幸,身不由己,无法与他相守,甚至还要一次次狠心赶他离开。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回握他的手,却又怕惊醒他,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那份想要与他相守、想要反抗命运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她不能再认命,不能再放弃,她想为了自己,为了黑宸,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勇敢一次。 夜色渐退,天边渐渐泛起白色,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温柔地洒了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美好。 黑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他刚一睁眼,便对上了何秋艳正静静看着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黑宸瞬间愣在原地,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酒意全无。 看着何秋艳醒来,看着她眼中的泪水,黑宸瞬间变得手足无措,慌乱不已。他连忙松开握着她的手,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紧张,连忙开口解释道:“秋艳,你醒了?昨夜你倒在路边,昏迷不醒,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能把你送到医院,也没办法通知你的家人,你别介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眼神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还有半点不适。 何秋艳看着他手足无措、紧张慌乱的模样,心中一暖,泪水却流得更凶,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满满的安心:“我好多了,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黑宸连连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连日的愁闷,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你刚醒,肯定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街上给你买点。” 经历了这么多,何秋艳也不再跟他客气,心中早已把他当成了最亲近、最值得依赖的人,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软糯:“那就麻烦你,给我买一笼小笼包,再带一杯热牛奶就好。” 看着她终于卸下满心绝望,露出难得的柔和模样,黑宸心里更是暖意翻涌,忙不迭点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他又细心叮嘱道,“你乖乖躺在床上,不要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朝着街上的早点铺走去,满心都是赶紧给何秋艳买回早餐,让她好好补充体力。 清晨的江华县,褪去了夜晚的寒凉与喧嚣,格外安静。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铺里冒着热腾腾的白雾,面香、包子香漫在空气里,春雨过后的风带着青草湿气,清新得让人舒心。 黑宸快步走在街道上,心里记挂着病房里的何秋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也因她方才的一句话,散了大半。 就在他即将走到早点铺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美式军用吉普车引擎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气势十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黑宸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正缓缓行驶在马路上,车身擦拭得干净锃亮,车牌醒目,一看便知是军中高层车辆。 车窗半降,车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着新式国民革命军制式军装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副棕色墨镜,遮住了眉眼,却依旧难掩周身凌厉的气场。他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干练,气质卓然。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对方戴着墨镜,可那熟悉的面部轮廓、独有的气场、举手投足间的模样,都让黑宸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身影,这股气质,他太熟悉了! 是他!竟然是他! 黑宸的心中,瞬间翻涌起惊与喜交织的热浪,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小小的江华县,他竟然能遇到自己曾经在皖北、在东北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老哥,唐玉琨! 当年在战场上,他们一同经历枪林弹雨,一同出生入死,互为彼此的后盾,是过命的交情。后来战乱四起,部队战术性调动,两人就此断了联系,这一别,就是整整三年多。 三年来,黑宸也四处打听唐玉琨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信,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清晨,在这远离战场的江华县,意外重逢。 黑宸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心中的激动与欣喜,几乎要溢于言表。他死死盯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军用吉普车,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而此时,军用吉普车也缓缓行驶到了黑宸的面前,驾驶座上的唐玉琨,似乎也察觉到了路边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头,朝着黑宸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玉琨的身体也是猛地一怔,立刻急切喊道:“停车,停车!快停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当即踩下刹车。 车刚停稳,唐玉琨迅速摘下脸上的棕色墨镜,露出那双锐利而沉稳的眼眸,当看清路边站着的黑宸时,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惊喜,满是不敢置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唐玉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脚步急切地朝着黑宸走去。 走到黑宸面前,唐玉琨上下打量着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激动与欣喜。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黑宸的肩膀,力道之大,尽显重逢的激动。 “黑宸小弟?真的是你小子!”唐玉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感慨,“我没看错吧?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地方,碰到你!”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黑宸心中积压了几年的思念与感慨,瞬间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依旧意气风发、一身军装的唐玉琨,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重逢的笑容,语气激动:“老哥,真的是你!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这里重逢!” 三年的生死相隔,几年的杳无音信,在这一刻,所有的牵挂与思念,都化作了重逢的欣喜。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激动与感慨。在这乱世之中,昔日的生死之交,意外重逢,注定会让这原本平静的江华县,再起波澜,也注定会给黑宸,带来新的转机与希望。 而病床上的何秋艳,还在静静等待着黑宸带回早餐,她不知道,这场意外的重逢,将会彻底改变她和黑宸的命运,将会为他们对抗雷家的路,带来新的曙光。 黑宸看着眼前的唐玉琨,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唐玉琨如今在军统局身居要职,手握权势,有勇有谋,是他在这乱世之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而自己眼下,正深陷守护何秋艳、对抗雷家的困境之中,孤身一人,无力抗衡。这场重逢,或许就是上天赐予的转机。 但同时,他也心中清楚,乱世之中,时局动荡,自从军统局戴老板在岱山撞机牺牲后,军统局内部本就暗流涌动,所有干部都处在权力漩涡中心。黑宸明白,唐老哥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偏僻小县,定然身负重任,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女情长,给唐玉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间,黑宸心中思绪万千,有重逢的欣喜,有困境中的希望,也有深深的顾虑。 唐玉琨看着黑宸眼中复杂的神色,看着他周身的疲惫与愁绪,心中已然猜到,他这几年,定然经历了不少坎坷,眼下也必定是遇到了难处。 当年在皖北,黑宸身手不凡,重情重义,是他最得力的兄弟,如今久别重逢,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唐玉琨拍了拍黑宸的肩膀,语气沉稳而郑重:“兄弟,多年不见,你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更成熟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我兄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只要老哥能做到,我绝无二话。” 听着唐玉琨真挚而坚定的话语,黑宸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刻,昔日生死之交的一句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看着唐玉琨真诚的眼眸,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地独自硬扛,为了何秋艳,为了他们能有一个美好未来,他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转机。 黑宸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唐玉琨,沉声道:“老哥,我知道你此次来江华,定然有重要公务在身,不便在此多聊,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晚点去找你详谈。” 唐玉琨看了看手表,也知晓街头不是说话之地,当即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说得对,这里人多眼杂,不便深谈。晚上六点,聚香楼包间,咱们不见不散!” “好,晚上见!” 与唐玉琨道别后,黑宸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买好小笼包和热牛奶,匆匆赶回医院病房。 推开门,便看到何秋艳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眼神温柔地望着门口,看到他回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黑宸将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在床头小桌上,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垫好枕头,再把小笼包和牛奶递到她手边。 看着何秋艳小口吃着早餐,眉眼间满是安稳,黑宸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真切的笑容,那是历经苦难后,终于看到微光的释然,是心中有了牵挂、有了依靠的踏实。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江华县城,黑宸如约来到聚香楼。唐玉琨早已在包间等候,看到黑宸进门,连忙招手迎了上来,两人落座后,唐玉琨点了一桌好菜,烫上一壶老酒,褪去白日的干练,多了几分兄弟重逢的随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起这些年的各自经历,感慨万千。唐玉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开口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真相:“兄弟,我这次来江华,是为了追查一桩旧案。当年日军进攻长沙时,国民政府有一批官员叛国投敌,沦为汉奸,为日寇铺路杀害多名抗日志士。如今日寇已投降一年多了,这些曾经的汉奸依旧逍遥法外:我们一直在追查这批汉奸的下落,根据手头线索,有一些核心人物,就隐藏在江华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我今天去县委调取县志和户籍档案,想找找线索,可相关的记录残缺不全,明显是被人刻意销毁了,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 黑宸闻言,眉头也紧紧皱起,心中满是愤慨:“没想到这些汉奸卖国贼,竟然能隐藏这么深,躲过这么多年的清算。”随即他又心生疑惑,“以军统的能力,难道这么久都查不到蛛丝马迹吗?” 黑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鄙夷:“实不相瞒,自从戴老板在岱山撞机牺牲后,军统由毛人凤接手。整个局面早已变了。他们一心忙着内部倾轧、大肆抓捕共产党,哪里还有心思追查当年的汉奸?一群只会窝里横的无能之辈。” 说到此处,唐玉琨眼神一厉,周身满是正气:“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派,如今就任长沙军统特工处处长,整个湖南特工组织归我管辖,我就不信查不到这些卖国贼。想隐藏在这安稳之地,苟且偷生。不管是谁在背后掩盖,不管多难查,我都要把这些汉奸揪出来,给死去的同胞和战友一个交代。”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乱世之中,权势与情义的碰撞,真心与阴谋的较量,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的交织,才刚刚上演。黑宸与何秋艳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云变幻的对峙中,迎来全新的转折。他们能否冲破雷家的权势枷锁,能否在这乱世之中守住彼此的深情,换来一生安稳,一切都是未知。 但此刻的黑宸,心中已然有了必胜的决心。 有昔日生死之交并肩作战,有家国大义撑在心底,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何秋艳受到半点伤害,绝不会再向雷家的恶势力低头,更不会任由汉奸卖国贼逍遥法外!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乱世相逢 重任在肩 聚香楼的包间内,暖黄的灯笼光晕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柔和。桌上的酒菜还残存着淡淡余温,一壶老酒早已下去大半,酒香混着烟火气,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窗外暮色渐浓,白日里喧嚣热闹的江华县街道,渐渐归于平静,偶有几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街边摊贩收摊的沙哑吆喝,隔着薄薄的窗纸隐约传来,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唐玉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残存的酒液上,方才聊起这些年的乱世浮沉、战火飘零,心中满是扼腕唏嘘。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黑宸,望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再想起他方才诉说的孤身漂泊、九死一生的过往,心头顿时沉甸甸的,压得有些发闷。沉吟良久,他终究还是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老弟,老哥还是想多问一句,你本是皖北人,家乡有故土亲朋,更有昔日并肩作战的旧部,如今小鬼子已然被打跑,你无论投身哪支部队,谋个上校团长的职位都绝非难事。怎会一路辗转流离,来到江华县这偏远的南方小县城?” 这话入耳,黑宸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清澈的酒水,昏黄的灯光斜斜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也映出了他眼底深处藏了许久的伤痛与落寞。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心底的往事,那些不敢轻易触碰的生死离别,瞬间冲破枷锁,汹涌而上,堵得他心口发紧。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裹挟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悲凉,缓缓将当年分别后的种种过往,一一说与唐玉琨听。 “老哥,咱们当年在苏联一别,我从未有一刻放下过抗日的初心。”黑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透着军人独有的坚定与赤诚,“为剿灭残存日寇,我协助新四军奋战十余日,终于光复五河县。当看到沦陷多年的土地重新回到中国人手中,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归故里、展露笑颜,我心里憋了多年的那股劲,总算松了半分。后来,我又跟随李品仙司令,在蚌埠亲自接受日军投降,亲眼看着那些穷凶极恶的侵略者低头认输,那一刻,我只觉得这么多年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在生死边缘徘徊,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说到此处,黑宸的眼底闪过一抹耀眼的光亮,那是属于所有抗日战士浴血奋战后,独有的荣光与骄傲。可这份光亮仅仅停留了片刻,便被无尽的悲凉与恨意彻底吞噬。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与胸腔,却丝毫压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刺骨寒意。 “我知道,我不能停下脚步。”黑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猩红的恨意与深深的自责,“去年秋天,我查到当年蚌埠日本特高科的小泉惠子,战后调任沈阳特高科科长。日本投降后,这个双手沾满中国同胞与抗日志士鲜血的刽子手,非但没有被俘虏,反倒被苏联红军暗中保护起来。我费尽心力,通过沈阳八路军方面多方交涉,可苏联还是偷偷将她与一百多名日本军官,遣送到了长白山脉。我和大师兄、苏芮姐、张敏姐一路追进长白山,誓要除掉这个杀害我父亲、叔叔婶婶,害死无数同胞的女魔头,告慰所有死难英灵。” “可我太轻敌,也太无能了……”黑宸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长白山上风雪漫天,地势险峻,小泉惠子的残部虽在逃窜,却依旧负隅顽抗。那一战打得惨烈至极,大师兄为了替我挡下鬼子的刺刀,硬生生扛下致命一击,倒在了皑皑白雪之中;大师兄自幼与我一同在修真寺学艺,待我亲如手足,从未有过半点二心。苏芮姐自许家寨成立之初,便跟着我爷爷走南闯北,战场上从无半分惧色,是不折不扣的巾帼英雄,可终究还是在鬼子投降后,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还有张敏姐,她出身杭州医药世家,一直追随许家寨救死扶伤,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线,最后为了歼灭敌人,毅然引爆身上的手榴弹,与日寇同归于尽……” 每说出一个至亲之人的名字,黑宸的心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些曾经并肩作战、亲如家人的伙伴,一个个倒在自己眼前,张敏姐甚至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部分残骸永远留在了长白山的冰雪之下。 牺牲了这么多至亲之人,可到头来,还是没能彻底除掉小泉惠子,没能带着兄弟们活着回家。 “他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黑宸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眼底翻涌着愧疚与自我否定,“我没脸再回许家寨,没脸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没脸面对那些信任我、追随我的兄弟。我拼尽了全力,却护不住身边最亲的人,连一个日寇女间谍都除不掉,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悄然滑落。唐玉琨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老弟,别这么说,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从不是失败者,要怪就怪日寇太过凶残,不然我们华夏儿女,也不至于苦苦奋战十四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宸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便断了所有念想,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只想独自一人,信马由缰走遍四方,看看这历经战乱、终于光复的祖国山河,走到哪里算哪里,就此漂泊度日,了此残生。” 说完这番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黑宸再次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口烈酒,眼眶早已通红。这些话,他憋了太久太久,告别许家寨乡亲后,他从西北走到华东,再到华南、华西,一路孤身辗转来到江华县,所有的伤痛、愧疚、疲惫,全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从未对人诉说。如今在昔日生死与共的兄长面前,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将心底的苦水尽数倒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满脸落寞与沧桑。 唐玉琨坐在对面,全程静静聆听,未曾打断过半句。他看着黑宸眼底深入骨髓的伤痛,看着他强撑的坚强,心中又疼又惜。同为征战多年的军人,他太懂这份痛失战友、壮志未酬的自责与绝望,更懂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悲凉与无奈。他端起酒杯,主动碰了碰黑宸面前的空杯,语气沉重而真挚:“老弟,这一切都不怪你,乱世之中战火无情,谁又能事事顺遂?你已经拼尽了全力,对得起家国,对得起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千万不要太过苛责自己。” 包间内陷入一片沉默,唯有灯笼轻轻晃动的细碎声响,以及两个男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唐玉琨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道出了自己的心事:“老弟啊,你方才说的这些,老哥感同身受。八年抗战,我们打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见惯了生死离别,看着无数同胞流离失所,身边的兄弟一批批倒下,好不容易把侵略者赶跑,盼来了太平日子,可谁能想到,眼下这世道,又要起波澜啊。”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尽杯中残酒,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倦意与愤懑:“我这次来江华县,就是为了追查当年长沙会战中叛国投敌的汉奸。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投靠日寇,出卖国家情报,残害抗日同胞,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日寇投降后,大部分汉奸被抓捕归案,一部分也在去年就地正法,可还有一批核心汉奸,销声匿迹,躲在各地苟且偷生,妄图逃脱清算。从去年到今年,我一次次向南京方面提交报告,要求彻查汉奸余孽,一定要把这些卖国贼全部揪出来,给死去的英雄同胞一个交代。” “可如今的局面,你也看在眼里。”唐玉琨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抗拒,“南京与延安方面谈判破裂,国内局势愈发紧张,内战一触即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哥打了这么多年仗,真的累了,倦了。当年抗击外敌,哪怕枪林弹雨、九死一生,我唐玉琨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为了国家民族,我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可这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内战,我实在做不来,打心底里厌恶!都是华夏儿女,都是骨肉同胞,自相残杀,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这算什么事!” 他的话语里,满是对内战的深恶痛绝,对天下百姓的深切悲悯。多年的军旅生涯,他见惯了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唐玉琨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语气决绝,“等这次在江华县,把所有隐藏的汉奸全部揪出、就地正法,为死难英灵报仇雪恨后,我就脱下这身军装,远离官场与战乱纷争,找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种种地,养养花,从此不问世事,只求安稳度日。” 说罢,他看向黑宸,目光真挚而恳切,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老哥深知你的本事,你有勇有谋、身手不凡、心思缜密,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如今我追查汉奸一案,遭遇了瓶颈,相关档案被人为销毁,所有线索全部中断,在这江华县人生地不熟,可谓举步维艰。这一次,你再帮老哥一把,咱们兄弟联手,把这些藏在暗处的卖国贼全部揪出来,完成这最后一件大事,也算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胞,对得起我们曾经穿过的军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黑宸抬眸,对上唐玉琨真挚恳切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昔日与自己出生入死、满心家国大义的兄长,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话语,心底沉寂已久的热血,渐渐开始翻涌、沸腾。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灰意冷,只想孤身漂泊,从此不问世事。可来到江华县,遇见何秋艳,看着她被雷家欺压、身不由己的绝望模样,看着这乱世之中,普通百姓依旧难逃权势压迫、流离失所,再想起那些惨死在汉奸与日寇手中的战友亲人,他心底深埋的家国情怀,那份惩恶扬善、守护苍生的执念,终究还是无法彻底放下。 更何况,他此刻正深陷保护何秋艳、对抗雷家的困境之中。雷家在江华县只手遮天、横行霸道,雷德仁身为当地权贵,行事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种种行径本就令人生疑。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猛地在黑宸心底炸开——凭借这段时间在江华县的观察,加上多年征战练就的敏锐直觉,他几乎可以断定,雷德仁绝对有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年长沙会战潜逃的汉奸,如今就隐藏在江华县;而雷德仁在当地权势滔天、人脉错综复杂,能在乱世中稳坐高位、一手遮天,种种迹象,都与唐玉琨追查的汉奸线索完全吻合。此前,他只当雷德仁是欺压百姓的地头蛇,一心只想保护何秋艳、摆脱雷家的婚约,从未往汉奸这方面深究。如今经唐玉琨一提,所有零散的疑点瞬间串联在一起,让他豁然开朗。 想到这里,黑宸浑身一震,眼底的疲惫与落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锐利与坚定。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急切,对着唐玉琨说道:“老哥,你方才一说追查隐藏汉奸,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这段时间我在江华县,一直被当地权贵雷德仁、雷凌豪父子百般刁难,这雷德仁在县里只手遮天、横行霸道,人脉盘根错节,我之前只当他是仗势欺人的地头蛇,可现在细细思量,他的背景、他的手段,还有他刻意掩盖的早年过往,全都透着极大的蹊跷。我凭直觉断定,这个雷德仁,很有可能就是你要追查的、当年长沙会战中叛国投敌的汉奸之一!” 这话一出,唐玉琨瞬间坐直了身体,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神色一肃,周身散发出军统高官独有的威严气场,紧紧盯着黑宸,语气急切而郑重:“老弟,你说的可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能马虎!你可有什么凭据?” “眼下暂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毕竟他隐藏得极深。”黑宸眉头紧锁,认真分析道,“但我这段时间与他们父子周旋,发现雷德仁做事极为谨慎,对自己的早年经历讳莫如深,县里但凡有人敢提及他的过往,都会被他们暗中打压报复。而且他手中掌控着县里大量物资渠道,在战乱年代能积累如此庞大的家产,还能在官场左右逢源,绝非普通乡绅权贵那么简单。再加上你方才说,江华县的汉奸相关档案被刻意销毁,在这江华县,有这么大本事掩盖罪证、销毁官方档案的,除了雷德仁,就只剩黄修闿,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 唐玉琨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他向来相信黑宸的判断力,当年在战场上,黑宸多次凭借敏锐的直觉,让大家躲过致命危机。再结合自己白天在县委调取档案时,发现档案残缺不全、明显被人为刻意销毁的情况,雷德仁的嫌疑,瞬间上升到了极致。 片刻之后,唐玉琨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当即做出决定。他不再犹豫,立刻站起身,对着包间外沉声喊道:“勤务兵!”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进来,立正站好,恭敬行礼:“长官!” “去车里,把我公文包里的空白委任状、钢笔和印泥全部拿进来,快!”唐玉琨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勤务兵应声,转身快步离去,不过片刻,便拿着一叠空白委任状、一支钢笔和一盒印泥,快步回到包间,将东西整齐放在桌上,随后恭敬退到一旁,静静等候命令。 唐玉琨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空白委任状铺在桌面,又拿起钢笔,蘸满墨汁。他抬眼看向黑宸,眼神郑重而严肃,语气铿锵有力:“老弟,既然你察觉雷德仁有重大嫌疑,你必须留下来,帮老哥完成这最后一件大事。老哥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你在江华县放手去查、放手去做!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军统湖南特工处直属特派员,全权负责江华县汉奸余孽调查事宜,专办雷德仁一案,可调遣江华县范围内所有军统潜伏人员,遇不法之徒,可先斩后奏!就算你把江华县的天捅个窟窿,老哥也给你兜着!” 说罢,唐玉琨不再迟疑,握着钢笔,在空白的委任状上落笔有力、字字清晰地写下: 委任状 兹委任邹黑宸同志为军统局湖南特工处江华县直属上校特派员,全权负责江华县境内汉奸余孽清查、案件侦办及相关情报工作,可调遣辖区内所有潜伏特工及地方协同力量,遇紧急要务,可行使先斩后奏之权。此令,即刻生效。 军统局长沙区特工处处长 唐玉琨 民国三十五年四月二十日 一行行字迹苍劲有力,落笔坚定,尽显官方威严与对黑宸的绝对信任。写完之后,唐玉琨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统官方印鉴,蘸上印泥,郑重地盖在委任状落款处,鲜红的印章清晰醒目,承载着沉甸甸的权力与责任。 他将写好的委任状拿起,轻轻吹干墨迹,随后双手递到黑宸面前,眼神真挚而坚定:“老弟,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有这份委任状在,你在江华县办案,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雷家就算权势再大,也不敢轻易对你动手。咱们兄弟联手,一查到底,不管雷德仁背后有多大势力,不管他隐藏得有多深,我们都要揭开他的伪装,公之于众他的所有罪行,将他绳之以法,告慰所有受难同胞!同时,你与何小姐的事,雷家对你的欺压,老哥也一并给你做主,绝不让你和何小姐再受半分委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我再给你派一名警卫员,他身手虽不及你,但独自对付十来个壮汉不在话下。另外,永州站所有军统别动队,全部归你调遣。我们先按兵不动,你先把何小姐那边的事安排妥当,我再带你去永州军统站认门,正式宣布你的任命!” 黑宸站起身,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委任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委任状背后的重量——这是唐玉琨对他的生死信任,是家国大义赋予的使命责任,更是他守护何秋艳、对抗雷家、惩治汉奸的底气。 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鲜红的印章,黑宸的眼底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历经迷茫与伤痛后,重新找回目标与信念的坚定光芒。他紧紧攥着委任状,挺直脊背,看向唐玉琨,郑重点头,语气铿锵、掷地有声:“老哥放心!从今往后,黑宸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配合你彻查江华县汉奸一案,查清雷德仁的所有罪行,将卖国贼一网打尽!同时,我绝不会再让雷家肆意妄为,绝不会再让秋艳受半点委屈!” 这份委任状,彻底改写了黑宸的命运。 此前,他只是孤身漂泊的异乡人,无权无势,面对雷家的权势压迫,只能处处隐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护何秋艳周全。可如今,他有了军统上校特派员的身份,有了唐玉琨这位身居要职的生死兄弟做后盾,再也不用束手束脚,再也不用畏惧雷家的威胁。 他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查雷德仁的汉奸罪证,坚守家国大义,更可以凭借这份身份,彻底打破雷家的权势枷锁,为何秋艳挣脱那段屈辱的婚约,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唐玉琨看着黑宸眼中重燃的坚定与热血,心中满是欣慰。他上前一步,再次重重拍了拍黑宸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昔日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尽数在眼底流转。 “好兄弟!”唐玉琨朗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接下来细细谋划。雷德仁在江华县根基深厚、老奸巨猾,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你以特派员身份,暗中搜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我在明处施压,调取官方卷宗,联络地方势力,我们明暗结合、步步为营,一点点撕开他的伪装。” 黑宸点头,神色凝重:“老哥说得对,雷德仁狡猾多疑,雷家在县里眼线众多,一旦轻举妄动,很容易让他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尤其是秋艳,她是雷凌豪的婚约对象,一直被雷家死死拿捏,是雷德仁大概率用来牵制我的软肋,我必须先护好她,再暗中查案。” 提起何秋艳,黑宸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温柔与担忧。此刻他身在聚香楼,心却早已飞回了医院病房。不知道秋艳醒来后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再次想起伤心事、情绪崩溃。他恨不得立刻结束会面,回到何秋艳身边,如今有了身份和底气,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护她周全,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唐玉琨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黑宸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老弟,我知道你心系何小姐,你放心,医院那边我会安排潜伏特工暗中守护,确保她的安全,绝不会让雷家之人靠近半步。你安心与我商议查案计划,等事情敲定,你再回医院照看她。” 黑宸心中一暖,对着唐玉琨抱了抱拳:“多谢老哥体谅,也多谢老哥周全安排。” 接下来,两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桌上的残酒剩菜,细细谋划起彻查雷德仁的全套方案。他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唐玉琨利用军统处长的官方身份,向江华县当地政府、警局施压,要求全力配合案件调查,重新拼接梳理所有被销毁的档案碎片,暗中排查雷德仁的社会关系与早年过往;黑宸则以特派员身份,暗中联络江华县内潜伏的军统特工,利用他们的眼线,搜集雷家私密情报,查找雷德仁通敌叛国的实证,同时密切监控雷凌豪与雷德仁的一举一动,严防他们对何秋艳及其家人下手。 聊至深夜,所有查案计划、应对策略、应急措施,全部商议妥当。唐玉琨又将江华县军统潜伏人员的联络方式、接头暗号一一告知黑宸,确保他后续行动顺利无阻。 随后,唐玉琨将身边的警卫员刘锁根叫到跟前,郑重交代:“锁根,从今往后,黑宸老弟就是你的直接领导,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务必全力配合、誓死护卫,听到没有!” “听到!”刘锁根身姿挺拔,朗声应道。 黑宸上下打量着刘锁根,只见他虎头虎脑、虎背熊腰,身形健硕,一看就是身手过硬的练家子。他上前与刘锁根轻轻握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今后辛苦你了。”刘锁根挠挠头,憨厚地嘿嘿一笑。 黑宸将所有信息牢记于心,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愈发牵挂病房里的何秋艳,当即起身向唐玉琨告辞:“老哥,时间不早了,案情计划已然商定,后续我便按计划行动。我放心不下秋艳,先回医院照看她,后续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与你联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你快去吧。”唐玉琨笑着点头,语气满是关切,“切记万事小心,雷德仁老奸巨猾,行事务必谨慎,遇到危险立刻联络我,千万不要独自硬扛。我们兄弟同心,定能攻克难关!” “明白!”黑宸重重点头,拿起桌上的委任状,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份薄薄的纸张,此刻却重若千斤,承载着家国大义,承载着兄弟情义,更承载着他对何秋艳的郑重承诺。 他转身快步走出聚香楼,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可黑宸的心底却一片滚烫。此前的迷茫、无助、无力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与底气。 他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脚步不由得愈发急促。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无力保护心爱之人的异乡人,他有了对抗黑暗的力量,有了守护一切的底气。 等回到何秋艳身边,他要亲口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用害怕雷家的威胁,再也不用委屈自己认命,他会拼尽全力,护她一生安稳,帮她挣脱所有枷锁,与她一起,迎来真正的光明。 而江华县的这场风暴,也即将拉开序幕。倘若雷德仁真的是当年的汉奸,雷家在当地的霸权势力,在军统的彻查与兄弟联手的较量之下,终将被彻底撕碎。那些隐藏在乱世深处的滔天罪恶,终将暴露在阳光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黑宸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而去。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朝着希望与光明前行。 病房里,何秋艳早已睡醒,却丝毫没有睡意。她静静靠在床头,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黑宸趴在床边熟睡的模样,想起这段时间他不离不弃的守护、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满是温柔与牵挂。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黑宸掌心传来的温暖,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情与期许。 她不知道,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此刻正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必胜的决心,不顾一切地朝着她赶来;她更不知道,黑宸已经拥有了对抗雷家、守护她的全部力量,他们的命运,即将彻底摆脱黑暗,迎来全新的转机。 乱世之中,风雨如晦,苍生流离,可总有滚烫的情义与家国大义,能刺破重重黑暗,带来破晓曙光。黑宸与唐玉琨的乱世重逢,这份沉甸甸委任状的下达,注定彻底改写江华县的局势。一场关乎家国大义、儿女情长、善恶对决的大戏,才刚刚正式上演,而这一次,正义与深情,终将战胜一切黑暗与邪恶。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暗夜截杀,险象环生 夜色如墨,寂静将整座江华县彻底包裹,唯有街边零星的灯火,散发出昏蒙微弱的光,勉强照亮青石板路上斑驳的岁月痕迹。聚香楼外,暮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黑宸滚烫的脸颊,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的急切与牵挂。他抬手紧了紧贴身藏好的委任状,脚步愈发急促,警卫员刘锁根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街巷,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拐角都不曾放过,时刻戒备着可能骤然出现的危险。 从聚香楼到县医院不过三条街的路程,平日里步履从容,片刻便能抵达,可此刻黑宸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心急如焚。他满脑子都是病房里的何秋艳,想着她独自醒来是否会觉得孤单,是否还在为那段屈辱的婚约暗自神伤;更想着自己素来不喜涉足党派、沾染官职,可面对在江华县只手遮天的雷家,想要护住何秋艳周全,眼下唯有手握权势、拥有强硬背景,才能给她一份安稳的保障,一个实打实的承诺,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欺辱。 不多时,县医院的轮廓便在夜色中清晰起来,三层小楼静静矗立,楼层病房的窗口还亮着一盏盏昏黄的灯,透着几分暖意。黑宸心头一松,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快步走进医院大厅,顺着楼梯直奔二楼,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门口,缓缓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房内安静至极,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何秋艳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病后未散的柔弱,却又自骨子里透着一股温婉恬静。她听到细微的推门声,缓缓抬眼,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黑宸时,原本略显落寞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宛若坠入了漫天星辰,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温柔。 黑宸哥哥你回来啦。”何秋艳轻声开口,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一字一句,都轻轻敲在黑宸的心尖上。 黑宸快步走到病床边,下意识地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到病中的她。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确认她已经退烧,语气里满是溢于言表的关切:“醒了多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晚饭好好吃了吗?” 一连串的询问,饱含着无微不至的牵挂,何秋艳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牢牢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实薄茧,却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我没事,就是一直睡不着,总……总想着你。”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尽显小女生的娇羞与依赖。 黑宸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此前在聚香楼积压的疲惫、心头的烦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认真无比地说道:“秋艳,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黑宸并没有说出自己成为军统特派员的事,只想先安安静静陪着她,珍惜这乱世之中难得的温情。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凝望着她,耐心听她轻声诉说醒来后的点滴,诉说对未来的担忧,诉说对雷家的恐惧。黑宸始终耐心聆听,时不时轻声安慰,每一句话都沉稳有力,为她驱散心底的不安,给她无尽的底气。 “雷家那边,你不必再怕,所有的事,我都会替你扛着。”黑宸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如磐石,“婚约的事,我也会彻底帮你了结,谁也不能再逼迫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何秋艳抬眸,望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散去。她无比坚信眼前这个男人,这段时间以来,他一次又一次为她挺身而出,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不离不弃,她知道,他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她轻轻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硝烟与男子气息混合的味道,这份味道,让她心底莫名安稳。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病房内暖意融融,乱世浮沉之中,这份纯粹的温情,显得愈发珍贵难得。可他们都未曾察觉,危险早已在暗处悄然逼近,一场针对黑宸的致命截杀,正在沉沉夜色中悄然布局。 另一边,雷家大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雷凌豪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如墨,双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杯中的茶水被他晃得不断溢出,浸湿了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他派人暗中监视何秋艳的病房,本想伺机拿捏住何秋艳,逼迫那个外乡来的黑小子妥协,可手下匆匆回来禀报,说亲眼见那黑小子从聚香楼方向匆匆赶往医院,身边还跟着一名身着军装的警卫员,单看那警卫员的军装军衔,竟是少校军衔。雷凌豪虽素来桀骜不驯、一身纨绔习气,却也并非全无脑子,他瞬间意识到,若是再不出手,等这黑小子彻底站稳脚跟,自己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又一名手下快步上前禀报,称黑宸进入何秋艳的病房后,两人举止亲昵、相依相偎,情意深重。此话一出,彻底刺痛了雷凌豪——他一直将何秋艳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如今自己看中的女人倾心一个外乡人,这外乡人还屡次三番坏他好事,让他颜面尽失,一股滔天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好一个黑宸!屡次跟我作对,还敢跟秋艳厮混在一起,真当我雷家没人了吗!”雷凌豪猛地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满是恼羞成怒,“我忍他很久了,既然他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阻:“少爷,息怒啊!老爷再三叮嘱,近日有军统人员潜入江华,目标直指当年长沙会战时,出卖情报给日本人的汉奸,县里局势敏感,万万不宜轻易生事啊!更何况那外乡人身手不凡,身边还有警卫随行,贸然动手,恐怕会引火烧身!” 怕什么!”雷凌豪厉声打断管家的话,语气嚣张跋扈,“他不过是个外来的穷酸小子,就算不知用什么手段结交了个警卫又能如何?这江华县,除了黄修闿县长,我们雷家还怕过谁?我就不信,我还收拾不了他!今晚我就要他死,我要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世上,看谁还敢跟我抢秋艳!” 管家看着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雷凌豪,无奈地摇了摇头,满心都是担忧,却再也劝阻不住。 雷凌豪全然不顾管家的劝阻,也将父亲雷德仁的再三叮嘱抛诸脑后,当即挥手召集府中二十个身手最好的护院,其中十人手持砍刀,十人配备短枪,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在雷凌豪的亲自带领下,众人悄无声息地赶往县医院附近,埋伏在黑宸返回暂住客栈的必经之路——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连接医院与客栈的近路,巷内狭窄逼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动手截杀的绝佳时机。雷凌豪带着人藏在巷口与巷尾的阴影里,眼神阴鸷地死死盯着医院大门的方向,咬牙切齿地等着黑宸自投罗网。 病房内,黑宸陪着何秋艳又聊了许久,看着她脸上渐渐恢复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才彻底放下心来。眼看已过三更天,黑宸特意去医院食堂给何秋艳打了一碗热稀饭和一碟清淡青菜,细心照料她吃下。何秋艳见他连日操劳,满眼心疼,轻声说道:“黑宸哥哥,你昨晚就没休息好,今天又忙了一整天,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黑宸看了看时间,深知不便再多打扰,抬手帮何秋艳掖好被角,起身准备离开。他心中盘算着,该返回客栈稍作休整,明日再按计划与唐玉琨汇合,着手调查雷德仁当年通敌叛国的罪证。 秋艳,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天一早就来看你。我让锁根留下,寸步不离保护你。 何秋艳不舍地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依恋与担忧,反复叮嘱:“你路上一定要小心,雷家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黑宸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郑重,“等我处理完所有事,就去你家提亲。”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刘锁根早已在走廊等候,黑宸看向他,沉声道:“锁根,今晚辛苦你,帮我守好秋艳,我回去休整片刻,天亮便过来找你。” 是!”刘锁根立正应声,神色肃穆。 黑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快步下楼,走出医院大门,彻底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黑宸惦记着明日的查案计划,想着走小巷能更快返回客栈,便在路口转弯,径直走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刚走进巷内几十米,黑宸脚步骤然一顿——常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浓重的杀气夹杂着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正从巷口与巷尾同时袭来,步步紧逼。 有埋伏! 黑宸立刻侧身贴近墙边,眼神如夜鹰般锐利,快速扫视四周,周身瞬间散发出凌厉的戒备气息。定睛一看,两侧高高的院墙上,还趴着十来个手持短枪的壮汉,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自己! 就在此刻,巷口与巷尾同时冲出一群手持利器的壮汉,个个面露凶光,如狼似虎地将黑宸死死围在中间。雷凌豪从人群后缓步走出,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意,眼神死死盯着黑宸,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外乡人,没想到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黑宸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最后落在雷凌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雷凌豪,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公然截杀,你就不怕王法制裁?” 王法?在这江华县,我雷家就是王法!”雷凌豪嚣张狂笑,语气狂妄至极,“你屡次坏我好事,抢夺我的女人,今天我就要让你葬身于此!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睛,别惹不该惹的人!动手!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全权担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护院嘶吼着挥舞着砍刀,朝着黑宸猛扑过来。砍刀破空的呼啸声、刀刃折射的冷冽寒光,瞬间充斥着整条小巷,杀气腾腾,危在旦夕。 .黑宸脚步沉稳,周身气势骤变,昔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凌厉与狠厉瞬间回归,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壮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大喝,是刘锁根匆匆赶来了!原来,刘锁根答应留下保护何秋艳后,凭借军人的职业素养,在医院楼上仔仔细细勘察了各处地形,排查潜在危险,确认医院内并无异常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透气,恰好看到黑宸必经的小巷里有埋伏,当即二话不说,快步赶来支援。 长官,医院那边我都排查过了,绝对安全!”刘锁根快步跑到黑宸身边,沉声汇报。 当心,院墙两侧各有五名枪手。”黑宸低声提醒。 明白,我看到了!”刘锁根身形矫健,瞬间摆出防御姿势。他本是军统精选的警卫员,身手不凡、力大无穷,对付寻常壮汉本就不在话下,如今有黑宸在旁,更是毫无惧色,“长官,你对付墙上的枪手,下面这些人交给我!”他此前只听唐玉琨夸赞黑宸身手了得,心中始终存有疑虑,正好借此机会,亲眼见识一番这位新长官的本事。 话音落下,刘锁根迎着冲上来的护院,径直冲了上去。 黑宸微微颔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右手猛地探出,精准抓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那壮汉惨叫一声,手中的砍刀应声落地。黑宸顺势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壮汉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黑宸顺势接过掉落的砍刀,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随即纵身跃起,如雄鹰展翅般腾空而起,直扑院墙之上的枪手。 枪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宸一脚踢中太阳穴,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那名枪手瞬间没了气息。院墙对面的几名枪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给手枪上膛,可黑宸手中的砍刀已然脱手,一道寒光如流星般飞射而出,一名枪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只觉脖子一凉,随即天旋地转,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对面剩下的枪手看着同伙滚落的头颅,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方寸大乱。 黑宸一刻也不耽搁,身形腾转,提膝猛撞,只听又是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一名枪手口喷鲜血,倒地气绝。 其余几名枪手慌忙举枪对准黑宸扣动扳机,黑宸立刻拽过身旁被打死的枪手尸体当作掩体,“啪啪啪”几声枪响,子弹尽数打在尸体上。黑宸顶住子弹的冲击力,旋身一脚,将一名枪手狠狠踢落墙下,当场毙命。 紧接着,他双臂发力,将那具被打烂的尸体用力扔出,径直砸向对面剩下的枪手,当场砸倒两人。黑宸再次纵身跃起,来到剩余枪手身边,拳脚狠厉,招招致命,这些寻常枪手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手刀劈落、重拳直击,一名枪手下巴被被一掌打脱,另一名枪手天灵盖遭重击,脑袋凹陷,口吐鲜血当场断气。 黑宸顺势捡起地上的手枪,抬手对准剩余枪手,“啪啪”两枪,弹无虚发。前后不过两分钟,院墙上的十名枪手,被黑宸尽数解决。 地面上,刘锁根也丝毫不落下风,短短一瞬,便放倒一名护院,身手之快、力道之狠,让在场剩余的护院心惊胆战。可剩下的护院仗着人多势众,依旧疯狂扑上,棍棒齐下、刀刃翻飞,招招都朝着致命之处而去,妄图以人数取胜。 黑宸见下方局势吃紧,身形一晃,飞身从墙上跃下,动作快如闪电,加入地面缠斗。 黑宸自幼在修真寺学艺十多年,又历经十多年的对日战场厮杀,格斗技巧早已登峰造极,每一招每一式都简洁狠辣、直击要害。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轻松避开所有攻击,拳头如同铁锤般刚猛,每一次挥出,都能打倒一名敌人。有护院持棍横扫而来,他纵身跃起,脚尖往墙上轻轻一点,翻身落在对方身后,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脖颈,瞬间将其打晕。 再看刘锁根,他身形健硕、力量惊人,一手格挡、一手还击,拳脚生风,面对两三个人的围攻,依旧游刃有余。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棍棒,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次出击,都让对手倒地不起,怒吼声与敌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小巷。 雷凌豪站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护院一个个倒下,黑宸与刘锁根却越战越勇,心中又惊又怒,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黑宸的身手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远超他的预料。眼看带来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局势彻底失控,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却依旧心有不甘,咬牙嘶吼:“都给我上!谁能杀了黑宸,我赏他百两黄金!” 重赏之下,剩下的三个护院顿时红了眼,不顾性命地朝着黑宸猛扑过去。其中一人手持尖刀,趁着黑宸不备,从侧面猛地刺向他的后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官小心!”刘锁根见状,目眦欲裂,大喊一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两名护院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黑宸眼角余光瞥见寒光袭来,身形骤然侧身,堪堪避开尖刀。刀刃擦着他的腰间划过,划破了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杀意顿起,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夺下尖刀,随后一脚将其狠狠踹飞。 短短片刻,围攻的护院尽数被打倒在地,哀嚎连连,再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黑宸缓步朝着雷凌豪走去,脚步沉稳,周身散发的凌厉杀气,让雷凌豪瞬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心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我爹是雷德仁,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雷凌豪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嚣张气焰,只能搬出自己的父亲来壮胆。 就在这时,巷外传来急促的警哨声,“嘟嘟……嘟……”的声响划破夜空,越来越近。 黑宸闻声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雷凌豪,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告诉雷德仁,管好自己的人,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他此刻不想节外生枝,眼下最重要的是调查雷德仁投敌卖国的汉奸罪证,不宜此刻对雷凌豪下手,以免打草惊蛇。 雷凌豪见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残部,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小巷,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待雷凌豪一行人走远,刘锁根快步走到黑宸身边,满脸担忧:“长官,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您的身手,今天真是让属下大开眼界,实在是高人!以后我刘锁根,跟定您了!” 先离开这里,警察署的人马上就到,此地不宜久留。”黑宸沉声道,“我们先回客栈,立刻联络唐处长,汇报今晚的情况。” 两人快步走出小巷,径直返回客栈。一回到住处,黑宸简单处理了腰间的伤口,便立刻按照唐玉琨留下的联络方式,联系上潜伏在江华县的军统特工,将今晚遭遇雷凌豪截杀的事情一一详细告知,并下令特工们立刻暗中监控雷家上下的一举一动,全面搜集雷家所有往来信息与罪证,重点核查雷德仁的早年经历与资产来源。 与此同时,唐玉琨接到消息后,当即下令让永州军统别动队秘密潜入江华县,随时待命,配合黑宸展开调查。次日一早,他亲自前往县警局、县政府,以军统处长的身份强势施压,要求两方全力配合彻查长沙会战汉奸潜逃一案,不得有任何推诿包庇。一场针对雷家的全面调查,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两天过后,何秋艳身体彻底康复,回归正常工作,黑宸的特别行动队也已经到位! 黑宸带领的军统特工行动迅速,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悄悄地伪装成商贩、路人、店铺伙计,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江华县的各个角落,围绕雷德仁展开全方位的秘密调查:调取他的户籍档案,核查其资产流向,安排专人对雷德仁及其往来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同时走访周边百姓,打探他的早年过往。一条条线索源源不断地汇总到黑宸与唐玉琨手中,一点点拼凑出雷德仁极力隐藏的真面目。 而雷家大宅内,自从雷凌豪狼狈逃回,心有余悸地将当晚截杀失败的事情告知父亲雷德仁后,雷德仁听完,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混账东西!谁让你擅自行动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滔天大祸!” 雷德仁远比雷凌豪精明得多,一听说黑宸身边有军统警卫员,还能迅速调动军统特工展开调查,瞬间便意识到,这个黑宸绝非普通异乡人,背后定然有军统核心势力撑腰。而军统此时不远万里来到江华县,目标直指当年长沙会战的汉奸,这让他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雷德仁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闭紧双眼,脑海中飞速回想着七年前的往事,那段沾满鲜血、不堪回首的罪恶过往,如同噩梦一般死死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清楚地记得,七年前,他并不叫雷德仁,本名牛怀安,曾在长沙为日军特高科效力,充当汉奸,暗中出卖抗日情报,协助日本鬼子残害抗日志士,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也搜刮了无数不义之财。长沙会战后,他的汉奸行径被军统察觉,遭到军统特工的全力追杀,在一场激烈的围杀中,他拼死逃到城外,早已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被路过的何秋艳父亲何清平救下。何清平当日是外出采买药材,顺带想从当兵之人手中倒卖一些西药,他为人纯厚善良,见牛怀安重伤昏迷在路边,心生恻隐,便将他抬上马车,带回家中悉心医治,对他的过往丝毫没有怀疑。 牛怀安伤愈之时,恰逢长沙沦陷,便跟随何清平一起逃难,来到江华县落户。每每何清平问起他的家乡、姓名,他都谎称自己家乡沦陷、孤身一人,随口编造自己叫雷德仁。待伤势彻底痊愈后,便彻底改名换姓,以雷德仁的身份在江华立足,甚至将自己亲生儿子也改名换姓,送往美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凭借着当年当汉奸搜刮来的巨额钱财,他在江华县上下打点,拉拢勾结各级官员,一步步积累势力,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为了江华县只手遮天的权贵,家财万贯、权势滔天。 日本鬼子打进江华时,他摇身一变,成了江华商会副会长,再次继续鱼肉乡里;日寇投降后,他又左右逢源,谋得了国民政府江华县秘书一职。全国开展汉奸清算运动时,他凭借层层打点,成功躲过第一波排查,便以为万事大吉,渐渐嚣张跋扈起来,还特意发电报,让儿子回国享福。 可他万万没想到,时隔快一年了,军统再次重启调查,追查当年长沙投敌卖国的汉奸,甚至一路追到了偏远的江华县,还盯上了他! 雷德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所有知情人都被我杀了,档案也毁了,我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他们怎么可能查到我头上……” 他拼命回想,一遍遍梳理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核查了无数遍,去年为了掩盖罪行,他甚至狠心下药毒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对外谎称妻子死于日寇之手。可反复排查,依旧没找到任何疏漏。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名字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何清平! 全天下,唯一一个知道他当年重伤被救、跟随其来到江华县,见过他原本样貌、知晓他部分过往的人,就只有何秋艳的父亲,何清平! 当年他重伤之时,虽面部有损伤,但何清平为他悉心医治,全程见过他原本的容貌,也知晓他来江华之前的经历。即便他改名换姓,何清平依旧是这世上,唯一能指证他的人! 想到这里,雷德仁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何清平是他最大的隐患,只要何清平一死,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的汉奸身份,军统就算查到江华县,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无功而返。 为了保住自己现在的地位、财富与性命,必须杀了何清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来人!”雷德仁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立刻挑选两个心腹,手脚干净点,今晚就潜入何府,务必杀了何清平!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事后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事情办成,你们立刻离开江华,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保你们后半辈子逍遥快活;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妥善安置,让他们衣食无忧。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你们再回来,我亲自给你们安排好前程!” 两名心腹听后,满心欢喜,仿佛看到金钱、美女、权势唾手可得,连忙领命,下去暗中准备。 此时的何府,一片静谧祥和。何清平正在书房内翻看医书,他为人忠厚善良,一生行医救人,从不招惹是非,对雷德仁的过往,即便曾有过一丝细微疑惑,也从未深究。他更不知道,自己当年的一念之仁,竟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夜色渐深,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入何府,避开府中下人,径直朝着书房摸去。两人手持利刃,眼神凶狠,蹑手蹑脚地推开书房虚掩的房门,朝着灯下伏案看书的何清平猛扑过去,手中的尖刀,直直刺向何清平的后心! 何清平毫无防备,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刚想回头,却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瞬间吓得浑身僵硬,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身影,黑宸如同暗夜雄鹰,破窗而入,速度快到极致! 他早在通过潜伏特工得知雷德仁心生恐慌、暗中派人行动时,便料定雷德仁会对唯一的知情人何清平下手,当即带着刘锁根火速赶往何府,恰好赶在这致命一刻赶到。 住手!”黑宸一声厉喝,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何清平身前,右手猛地探出,精准抓住刺客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尖刀应声落地。另一名刺客见状,立刻挥刀朝着黑宸砍来,黑宸侧身轻松避开,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将其瞬间踹倒在地。 何清平惊魂未定,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名刺客对视一眼,心知任务失败,当即转身想要逃跑,可刘锁根早已堵在书房门口,双拳紧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黑宸眼神冰冷,缓步上前,两人深知不是对手,却依旧负隅顽抗,可他们的身手,在黑宸与刘锁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数招,两名刺客便被彻底制服,双手被反绑,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宸转身看向何清平,语气沉稳安抚:“何伯父,您没事吧?” 何清平缓缓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黑宸,满脸感激与后怕,连连道谢:“我没事,多谢侠士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今晚必死无疑啊!”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雷德仁是要杀人灭口,也知晓了雷德仁当年叛国投敌的罪恶行径,心中又惊又怒,满是悔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伯父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黑宸沉声说道,随后让人将两名刺客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经此一事,雷德仁的汉奸罪行已然昭然若揭,所有线索、所有矛头,全都直指雷德仁。黑宸当即与唐玉琨汇合,拿着初步掌握的证据,立刻前往县政府,准备抓捕雷德仁,彻查其汉奸罪行。 两人带着军统特工与警卫员,气势汹汹地赶往县政府,径直来到县长黄修闿的办公前厅。此时,雷德仁早已得知暗杀行动失败的消息,提前赶到县政府,找到黄修闿,一番花言巧语、百般狡辩,谎称自己是遭人蓄意陷害。 黄修闿与雷德仁素来交情深厚,这些年没少收受雷德仁的贿赂,两人相互勾结、利益捆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对雷德仁的说辞深信不疑,一心想要保下对方。 看到黑宸带人闯入,黄修闿立刻站起身,摆出县长的架子,沉声呵斥:“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县政府,携带兵器,意图何为?” 黑宸上前一步,拿出军统特派员证件,神色威严:“黄县长,我是军统局湖南特工处永州站邹黑宸,此次奉命彻查长沙会战期间投敌卖国的汉奸潜逃一案,现有充分证据证明,本县秘书主任雷德仁,就是当年叛国投敌、为日寇效力的汉奸,特奉命前来抓捕归案!” 雷德仁立刻装作一脸委屈,连忙高声喊冤:“黄县长,您要为我做主啊!我一向安分守己,在县里兢兢业业、一心为民,怎么可能是汉奸,这分明是他们蓄意陷害,污蔑我的清白!” 黄修闿当即挡在雷德仁身前,对着黑宸冷声说道:“一派胡言!雷主任担任我县秘书主任以来,刚正不阿、公正无私、爱国亲民,怎么可能是汉奸?我看分明是你们搞错了!即便你们是军统人员,没有真凭实据,也休想在我县肆意抓人!” 黄县长,证据确凿,岂容你包庇!”黑宸上前一步,眼神凌厉,“雷德仁派人暗杀知情人何清平,被我当场抓获,刺客已然全部招供,你还要一意孤行,包庇汉奸吗?” 就算有此事,也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雷秘书!”黄修闿态度强硬,当即下令让县政府保安队上前,拦住黑宸一行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带走雷秘书!你们若敢强行抓人,就是与我县政府作对!如今百废待兴,正是需要雷秘书这样踏实肯干、能力出众之人治理本县!” 双方在县政府前厅僵持不下,保安队与军统特工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激烈冲突一触即发。 雷德仁站在黄修闿身后,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心中暗自盘算。他清楚,黄修闿只能护他一时,根本挡不住军统的追查,更何况派出去的刺客已被抓获,一旦何清平出面指证,所有罪行都会败露,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立刻逃走,保全自身。 趁着前厅众人对峙,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方争执上,雷德仁悄悄后退,不动声色地转身,从侧门溜出了县政府。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府中心腹早已将他这些年搜刮的金银细软打包妥当,装了满满几大箱。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骑上快马,带着几名心腹亲信,连同儿子雷凌豪,一路朝着江华县外的岭东方向狂奔而去。他深知,如今唯有逃离江华县,投奔岭东势力庞大的土匪邱子珍,凭借手中的巨额钱财,才能躲过军统的追捕,在岭东深山暂避风头,等风声过后,再从长计议。 等到黑宸发现雷德仁逃跑,带人追出县政府时,街道上早已没了雷德仁的踪影,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朝着岭东深山的方向蔓延而去。 黑宸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脸色凝重:“没想到雷德仁竟然如此狡猾,趁乱逃跑,还想投奔岭东土匪!” 他站在街边,眼神锐利地望向岭东深山的方向,周身满是坚定的战意:“他跑不了!岭东也好,土匪窝也罢,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将他抓捕归案,让他为自己的汉奸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穷追不舍,匪援突至 县政府前厅的对峙还未平息,混乱之中,雷德仁携子逃窜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得黑宸周身寒气骤升。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眼前还在虚张声势的黄修闿,懒得再与其多做纠缠,当即转身,对着身后随行的军统特工与刘锁根厉声下令:“留下两人看住黄修闿,封锁县政府各个出口,即刻传令封锁全县城门!其余人,跟我追!” 话音未落,黑宸已然率先迈步冲出县政府大门,刘锁根紧随其后,脚步迅疾如风。早在得知雷德仁叛逃方向的第一时间,黑宸便已联络了县保安团,此刻保安团团长徐贵正带着三十余名团兵,扛着步枪匆匆赶来,队伍刚到街口,便与黑宸一行人迎面汇合。 “邹特派员,情况如何?”保安团团长徐贵气喘吁吁,神色凝重至极。他虽与黄修闿、雷德仁素有往来,可军统强势施压,加之雷德仁汉奸身份彻底败露,他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再有半分包庇,自身也难逃罪责,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听从黑宸调遣。 “雷德仁父子带着心腹往岭东深山逃窜,务必追上,绝不能让他们投靠土匪!”黑宸声音冷厉,字字不容置疑,“立刻带队全速追击,务必将这对汉奸父子缉拿归案!” “是!”保安团团长朗声应声,当即挥手示意团兵跟上,三十余人的队伍迅速集结,循着雷德仁一行人逃跑留下的马蹄印与车辙痕迹,朝着岭东方向全速追去。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斑驳洒在乡间土路上,马蹄车轮过处,尘土漫天飞扬。雷德仁父子乘坐的马车一路狂奔,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整辆车颠簸不止。马车车厢内,雷德仁父子二人紧握短枪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方才在县政府险些被抓的惊魂未定,此刻又被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击声搅得心神俱裂,雷德仁死死抓着车厢扶手,指尖泛白,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快,再快点,千万不能被追上……” 驾车的车夫挥鞭的手早已酸麻不堪,马鞭一次次狠狠抽在马背上,骏马吃痛,扬蹄疯跑,可马车之上,堆着满满六大箱金银细软,沉甸甸的重量死死压着车身,任凭骏马如何发力,车速终究越来越慢,车辙在泥土路上陷得越来越深,行进愈发艰难。 雷凌豪坐在父亲身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又听着身后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心头怒火与慌乱交织,急得抓耳挠腮。他盯着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若是再带着这些累赘,迟早会被黑宸追上,到时候父子俩必死无疑! “爹,不能再带着这些东西了!”雷凌豪一把抓住雷德仁的胳膊,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马车太重,根本跑不快,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那黑小子手里!” 雷德仁猛地抬眼,死死盯着车厢里的金银珠宝,这些都是他多年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让他丢弃,如同剜心割肉。他死死咬着牙,满脸不舍:“这可都是咱们的家底,丢了,以后如何在岭东立足?” “别犹豫了,命都快没了,还要这些钱有什么用!”雷凌豪厉声嘶吼,“保安团那些人是什么德行您最清楚,我们把这些金子扔下,他们看到钱财肯定会下马争抢,正好能拖住他们,给我们争取逃命的机会!” 此刻的雷凌豪,早已没了往日在江华县的嚣张跋扈,只剩丧家之犬的狼狈不堪。他不等雷德仁再反驳,当即起身,伸手抱起脚边一个装满珠宝玉器的箱子,猛地掀开马车车厢挡板,狠狠将箱子扔了出去。 沉甸甸的箱子重重砸在土路上,珠宝黄金玉石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雷凌豪却看都不看,紧接着又抱起第二个箱子,毫不犹豫地扔出马车。为了活命,他早已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只想着尽快减轻马车重量,甩开身后的追兵。 雷德仁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扔下车,心疼得浑身抽搐,却也知道儿子说得句句在理,只能闭紧双眼,任由雷凌豪丢弃财物,心中滴血却不敢阻拦半句。 而身后的追击队伍,看着前方马车上不断扔下来的财物,个个眼中发亮,纷纷勒马驻足,争先恐后地下马争抢黄金珠宝。黑宸冷眼扫过地上的金银珠宝,厉声呵斥:“不许贪恋财物,全力追击,抓住雷德仁父子才是重中之重!锁根,你留在此地看守这些金银,这些都是搜刮江华百姓的民脂民膏,分毫不能乱动,切莫懈怠!我带队继续追击!” 刘锁根立刻应声:“是!” 黑宸随即掏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厉声喝道:“所有保安团兵立刻上马追击,违者就地正法!” 保安团众人闻言,瞬间收敛心神,慌忙上马继续追击,队伍行进速度愈发迅猛。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保安团的团兵们已然能看清前方马车的模糊轮廓,保安团团长当即抬手,对着身后团兵大喊:“开枪!拦住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刹那间,“砰砰砰”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着朝着前方马车飞去,打在马车车厢上,木屑四溅。雷德仁父子吓得瞬间趴在车厢里,死死抱住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驾车的车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可鞭下的骏马受了枪声惊吓,愈发疯狂狂奔,却依旧难抵车身沉重,车速始终提不上来。雷德仁带来的几名忠心家丁,骑马护在马车两侧,本想拼死掩护主子逃跑,可子弹无眼,接连几声惨叫响起,最外侧的两名家丁瞬间中弹,身子一歪,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滚落在尘土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三名家丁见状,吓得心惊胆战。他们本就是冲着雷德仁的钱财卖命,如今眼看追兵步步紧逼,同伴接连毙命,再跟着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几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决断,纷纷调转马头,不再顾及雷德仁父子,朝着路边的山林四散逃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不过片刻功夫,身边的家丁死的死、逃的逃,马车周围再无半点防护,只剩下父子二人与一名车夫,孤立无援,陷入绝境。 雷德仁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两侧,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枪声与脚步声,彻底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车厢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眼神空洞,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嘴里发出微弱的哀叹:“完了,全完了……难道我父子二人,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吗?” 雷凌豪也彻底慌了神,再也没了往日的骄横,看着父亲绝望的模样,又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黑宸一行人,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拼命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可一切都已然无济于事,双方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短。 黑宸骑马冲在追击队伍最前方,看着前方摇摇晃晃、即将被追上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冷意。他抬手示意众人加快脚步,眼看就要将雷德仁父子彻底拿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突然枪声四起! “砰砰砰!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骤然划破林间寂静,无数子弹从两侧树林里疯狂射出,直逼黑宸一行人。黑宸脸色骤变,当即大喊一声:“快!下马隐蔽!” 话音未落,他已然拉着身旁的徐贵,迅速扑倒在路边的土坡后。保安团的团兵们本就只是地方保安势力,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枪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动弹,原本势头迅猛的追击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黑宸伏在土坡后,微微探出头,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扫视两侧树林。只见密林之中,密密麻麻涌出两百余名身着粗布衣衫、手持长枪短炮的土匪,个个面露凶光,眼神狠戾,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对着他们疯狂射击,火力极其猛烈。 “长官,不对劲,这些人是土匪!”徐贵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快速检查着手枪弹夹和剩余弹药,“我们加上保安团,才三十多号人,对方足足两百多人,火力远超我们,硬拼根本没有胜算,只会全军覆没!” 黑宸眉头紧锁,眼神冰冷。他一眼便认出,这些土匪的装束与做派,正是岭东一带横行霸道的邱子珍匪帮。没想到邱子珍竟然会亲自派人前来接应雷德仁父子,来得如此之快,火力如此之猛,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对方占据地利,人数数倍于己,保安团的团兵早已吓得丧失斗志,若是继续僵持,只会被土匪彻底围剿,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黑宸心中迅速盘算,深知此刻绝非逞勇之时,当务之急,是带领众人安全撤离,再从长计议。 “撤!立刻撤退,撤回江华县城!”黑宸当机立断,对着身后众人厉声下令,“交替掩护,有序撤退,不许慌乱奔逃!” 徐贵立刻应声,抬手对着密林方向开了两枪,暂时压制住土匪的火力,掩护众人后撤。保安团的团兵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纷纷爬起身,跟着黑宸一行人,朝着江华县城的方向仓皇撤退。 密林之中,土匪头目看着黑宸一行人撤离,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带着手下守住路口,随后护着雷德仁的马车缓缓驶入密林深处。 马车上,雷德仁父子听到密集的枪声,本以为必死无疑,可片刻后,枪声渐渐平息,车厢外传来土匪粗犷的呼喊声,父子二人这才后知后觉,知晓自己得救了。 雷德仁与雷凌豪颤颤巍巍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土匪,以及为首的匪首,瞬间喜极而泣,瘫软的身子总算有了一丝力气。 “多谢邱大当家和诸位英雄相救,大恩大德,雷某没齿难忘!”雷德仁连忙对着匪首拱手作揖,满脸感激涕零。 “雷先生不必多礼。”邱子珍连忙摆手,朗声说道,“我们在城里的探子昨夜便传回消息,我料到城里与官府作对之人必会出城,且必经我岭东地界,我邱子珍向来与官府为敌,但凡和官府作对的,都是我邱某的朋友,故而今日一早就率人在此埋伏等候,万万没想到,竟是雷秘书主任大驾光临啊!快快快,随我们回山寨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匪首邱子珍大手一挥,示意手下护好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雷德仁父子,朝着岭东深山的匪寨而去。 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最终因邱子珍匪帮的突然出现,彻底功亏一篑。黑宸带着众人撤回江华县城,心中满是凝重,一场针对岭东匪寨与汉奸雷德仁的较量,自此愈发棘手难办。 黑宸一行人撤回江华县城后,立刻将雷德仁投靠邱子珍匪帮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上报给了军统长沙处处长唐玉琨。 唐玉琨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当即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长沙会战汉奸案追查多年,如今终于锁定真凶,却不料让其逃入匪窝,若是任由雷德仁与邱子珍勾结,不仅汉奸罪行无法清算,日后更是会成为江华县乃至周边地区的一大祸患。 好在黑宸早已掌握确凿证据,坐实了雷德仁早年投靠日本鬼子、沦为汉奸卖国贼的身份,此人手上沾满中国同胞的鲜血,暗杀知情人、勾结贪官污吏的罪证一应俱全。唐玉琨压下心头怒火,立刻着手部署,一边加急电令永州军统别动队全员出动,火速赶往江华县支援,一边联络周边地区保安团,调集兵力,随时准备围剿岭东匪寨,誓要将雷德仁抓捕归案,严惩不贷。 而江华县城内,雷德仁父子仓皇逃窜、汉奸身份彻底败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县城为之哗然。 何府之中,何清平与妻子坐在厅堂内,脸色凝重,心中满是后怕与愧疚。若不是黑宸及时出手相救,何清平早已命丧雷德仁手下,而他们夫妇二人,此前还一心想将女儿何秋艳嫁给狼子野心的雷凌豪,更可恨的是,直至此刻才知晓雷家父子竟是汉奸卖国贼,险些将女儿推入火坑。如今想来,只觉得满心自责,悔恨不已。 “都怪我,都怪我有眼无珠,当初一心攀附雷家,差点害了小艳一辈子!”何清平重重叹了口气,拍着大腿,满脸懊悔,“雷家父子都是这般狼心狗肺之辈,没想到雷德仁更是卖国求荣的汉奸,我们若是真的促成了这门婚事,小艳这辈子就毁了!” 何夫人也是满脸后怕,连连点头:“是啊,多亏了黑宸那外乡少年,不仅多次救小艳于危难之中,还救了你的性命,这样的英雄少年,才是值得托付之人。以前是我们糊涂,被雷家的权势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们再也不提小艳和雷凌豪的婚事,再也不信什么媒妁之言,只要小艳喜欢,我们绝不反对她和黑宸在一起!” 夫妻二人彻底想通,对黑宸满心感激与认可,再也没有半分反对之意,只盼着女儿能与黑宸安稳度日,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份可靠的依靠。 而何秋艳得知黑宸追击雷德仁遭遇土匪、最终平安返回县城的消息后,心急如焚,第一时间便赶去了黑宸的住处。 彼时,黑宸刚处理完公务,正坐在桌前,盯着岭东匪寨的地形图凝神思索,眉头紧锁。听到敲门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何秋艳快步走进来,眉眼间满是担忧与急切,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心疼。 “黑宸哥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遇到土匪了,有没有受伤?”何秋艳快步走到黑宸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她的手掌温热柔软,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眼底的担忧毫无掩饰,如同暖流,瞬间淌入黑宸心底,让他连日来的疲惫与凝重,尽数消散。 黑宸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忙柔声安抚:“我没事,别担心,只是暂时撤了回来,没有丝毫损伤。你看,我们还缴获了整整六大箱黄金和珠宝玉器,这些都是雷德仁搜刮的江华百姓民脂民膏,日后一定要全部用在县城的建设上,惠及百姓。” 何秋艳听到黑宸这番心系百姓的话语,心中对他的钦佩又添了几分,愈发敬重他的人品与胸怀天下的胸襟。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黑宸,轻声说道:“黑宸哥哥,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煮一碗面。” 黑宸轻轻拉住她的手,笑着回道:“我刚才和锁根已经吃过了,你不必忙活。” 何秋艳听到黑宸已经用过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坐在他身旁,柔声说道:“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冒险了,我好怕你出事。雷家父子逃了就逃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着她满眼的依赖与牵挂,黑宸心中暖意翻涌。他轻轻抬手,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认真而郑重:“秋艳,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重自己。但雷德仁这个汉奸和邱子珍这伙土匪,他们勾结在一起,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祸害百姓。这股恶势力不除,江华县的百姓永远不得安宁,我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这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护住你,护住这江华县的一方安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在这乱世浮沉之中,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见过太多百姓流离失所,而何秋艳,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拼尽全力最想守护的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秋艳缓缓抬眸,望着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心中满是感动,眼眶微微泛红,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柔声说道:“我知道,我都懂。黑宸哥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温柔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连日来的枪林弹雨、危机四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身边的安稳与温情。 黑宸轻轻拥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与温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想给何秋艳一个名分,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给何家父母一个交代,在这乱世之中,给她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秋艳,”黑宸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处理完雷德仁和邱子珍的祸患,虽还要多费心神,但我想先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我明日便去你家,正式向伯父伯母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 何秋艳浑身一怔,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笃定,脸颊瞬间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眸之中,满是惊喜与羞涩,心底的欢喜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她等这句话,等了太多日夜,在一次次的危难与相守中,她早已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丝毫犹豫,何秋艳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愿意,黑宸哥哥,我愿意嫁给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黑宸心中狂喜,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紧紧将何秋艳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在她耳边轻声承诺:“秋艳,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你成为这江华县最幸福的女子,往后余生,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两人相依相伴,诉说着心底的绵绵情意,规划着乱世之中的安稳未来,温情脉脉,岁月静好,全然忘却了外界的风雨与潜藏的危机。 次日一早,黑宸精心准备了厚礼,郑重其事地前往何府提亲。何清平夫妇早已满心应允,见到黑宸登门,立刻热情款待,当场爽快应下了这门亲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仔细商定了提亲的各项事宜,只待选定良辰吉日,便举办婚礼。 历经重重磨难,黑宸与何秋艳的婚事,终于得到了何家上下的全力支持,一段乱世情缘,总算迎来了圆满的曙光。 岭东深山,匪寨盘踞,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邱子珍的山寨便建在深山腹地,壁垒森严,常年有土匪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邱子珍自称岭东王,在这一带横行多年,手下纠集了数百名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国民政府多次派兵围剿,都因山林地势复杂而无功而返,久而久之,这伙土匪便成了当地一霸。他早已与雷德仁暗中勾结,雷德仁平日里没少给山寨输送钱财粮草,换取山寨的庇护,如今雷德仁走投无路前来投靠,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雷德仁父子被顺利接回山寨后,邱子珍当即下令,杀猪宰羊,大摆筵席,为雷德仁父子接风洗尘。山寨之内,炊烟袅袅,酒香肉香弥漫四方,一众土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喧闹不已。 席间,雷德仁看着眼前盛情款待自己的邱子珍,心中满是感激。虽说在逃跑途中丢弃了大半金银细软,可他早有准备,暗中还留着不少钱庄当票、银行存单,更有两小箱沉甸甸的金条,一直贴身藏着。 宴席过半,雷德仁起身,亲手将两箱金条推到邱子珍面前,缓缓打开箱盖,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厅堂,一众土匪看得两眼放光,垂涎不已。 “邱寨主,此次若非您出手相救,我父子二人早已命丧黄泉,这份大恩,无以为报,这点薄礼,还请寨主笑纳!”雷德仁对着邱子珍深深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邱子珍看着满箱金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意,他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雷先生客气了,你我早已是兄弟,互帮互助乃是分内之事。日后你父子二人便安心在这山寨住下,有我邱子珍在,定保你们周全,那黑宸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轻易闯我这岭东山寨!” 有了雷德仁的重金答谢,加上他手中掌握的剩余钱财与人脉渠道,邱子珍对雷德仁父子愈发器重,两人当即达成勾结,约定联手对抗黑宸与江华县官府,互为依仗,妄图在这一带称霸一方。 而此时,江华县城内,黑宸提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知晓,军统特派员邹黑宸,即将迎娶何家小姐何秋艳。黑宸为了给何秋艳一个安稳的家,特意托人在江华县内,买下了一处景致雅致、院落宽敞的宅子,庭院精致,安静祥和,他还特意派人精心打理,打算择良辰吉日,便与何秋艳举办婚礼,在这乱世之中,筑起属于他们的温馨小家。 这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岭东匪寨,雷凌豪得知后,瞬间气得火冒三丈,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在他心中,何秋艳一直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内定的妻妾,如今他落得这般丧家之犬的境地,何秋艳不仅对他弃之不顾,还要嫁给自己的死对头黑宸,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让他颜面尽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雷凌豪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冲到邱子珍的厅堂,对着邱子珍拱手行礼,咬牙切齿地说道:“邱寨主,求您帮帮我,借我兵马,我要下山杀了黑宸!他不仅坏我好事,夺我家产,如今还要抢我的女人,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邱子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前黑宸追查雷德仁,早已触怒了他,加上黑宸带领军统与保安团,多次打压山寨下山劫掠的土匪,他对黑宸早已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如今雷凌豪主动开口,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邱子珍端起桌上的酒碗,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雷公子,我可以帮你,借你山寨最能打的五十名精锐弟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之辈,足够你对付黑宸。” 雷凌豪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便听邱子珍话锋一转,冷声说道:“不过,我这山寨的弟兄,都是刀口舔血讨生活,不能白帮你。先说好,一个兵,你先付三十块大洋的酬劳,若是在行动中不幸丧命,你需要给每个兄弟额外支付一百五十块大洋的抚恤金,安抚其家人。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你可能答应?” 雷凌豪心中一狠,此刻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杀了黑宸,哪里还顾得上钱财,当即咬牙点头:“我答应!只要能杀了黑宸,多少钱我都愿意出!事后定一分不少,全部奉上!” “好!爽快!”邱子珍大笑一声,当即挥手,召集了山寨五十名最精锐的土匪。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心狠手辣,配备了短枪与锋利匕首,战斗力极强。 邱子珍特意叮嘱,让众人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假扮成货郎、商贩,各自将武器藏在货箱、担子的夹层之中,分成数拨,错开时间,陆陆续续下山,悄悄混入江华县城,在约定的隐秘地点集合,听从雷凌豪的调遣,伺机对黑宸下手。 雷凌豪看着眼前五十名精锐土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心中暗自盘算,定要趁黑宸筹备婚礼、防备松懈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将其彻底斩杀,一解心头之恨。 次日一早,岭东深山脚下,数十名假扮成商贩、货郎的土匪,挑着担子、背着货箱,三三两两,分散着朝着江华县城走去。他们神色警惕,不动声色,将武器藏得极为隐蔽,借着县城人流掩护,顺利躲过县城门口的盘查,陆陆续续潜入了江华县城。 一场针对黑宸的致命阴谋,悄然在县城之中酝酿,看似平静的江华县城,再次暗流涌动,危机四伏。黑宸正满心欢喜地筹备着与何秋艳的婚礼,全然不知,五十名穷凶极恶的土匪,已然潜入县城,一把冰冷的枪口,已然悄悄对准了他。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婚堂惊变 血刃擒凶 江华县城入夏以来,便被连绵阴雨笼罩,连日阴霾细雨,将整座城池裹得沉闷压抑。直到今日,一场万众瞩目的喜事,彻底驱散了满城湿冷的阴霾,让这座小城焕发出难得的热闹喜气。 黑宸购置的宅院内外,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绸缎顺着门头飞檐一路垂落,风一吹便翩然翻飞,鲜红喜字贴满门窗梁柱,院内外摆满燃着暖光的红烛与盛放的喜庆花篮,空气中交织着喜糖的甜香、糕点的醇香,还有提前燃放的鞭炮残留的淡淡硝香,一派祥和热闹的盛景,处处透着新婚的喜悦。 今日,正是黑宸与何秋艳大婚的好日子,也是乱世之中,江华县城难得一见的安稳喜事,引得全城百姓都暗自艳羡。 天刚蒙蒙亮,何家上下便忙得脚不沾地。何秋艳身着一身大红绣金婚服,精致的绣线勾勒出鸾凤和鸣的纹样,头戴珠翠凤冠,流苏轻晃,脸颊晕着动人的绯红,眉眼间尽是待嫁少女的娇羞与满心欢喜。丫鬟们捧着妆奁,细心为她描眉梳妆,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情,眸光流转间,全是对往后幸福生活的满满期许。 黑宸则身着一身笔挺深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鲜艳夺目的大红喜花,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厉肃杀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几分杀伐之气,只剩满眼温柔与郑重其事。刘锁根带着几名军统特工守在宅院内外,一边有条不紊地维持现场秩序,一边满脸笑意地迎来送往,招呼各路宾客。 保安团因要驻守县城、维持治安,不便提前到场,只派人送来厚重贺礼,传话称晚间再前来赴宴喝酒;县长黄修闿一心想要巴结军统局,更是早早便带着亲信赶来,一方面登门道贺,另一方面暗中在宅院四周布下防备,生怕有人趁着大婚之乱趁机滋事,即便身处喜宴,也丝毫不敢松懈半分。 辰时三刻,吉时已至。 喜堂之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生暖,暖意融融。江华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名流、何家至亲好友、何秋艳医院的同事、县里各部门主事官员、军统驻江华的全体特工,还有保安团一众骨干,悉数齐聚一堂,人人面带笑意,举杯相贺,欢声笑语充斥着喜堂每一个角落,满是喜庆祥和。 黑宸伸手,紧紧牵着盖着红盖头的何秋艳,一步步稳步踏入喜堂。两人指尖轻轻相触,掌心传来彼此的温度,皆是满心暖意,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何清平夫妇端坐主位,看着眼前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满脸欣慰,连日来悬着的担忧与心底的愧疚,尽数化作对女儿女婿的真挚祝福。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洪亮的唱喏声骤然响起,黑宸与何秋艳缓缓转身,对着门外天地,郑重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再度转身,面向何清平夫妇深深行礼。何夫人眼眶泛红,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连连点头,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就在这万众欢腾、婚礼礼成在即的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打破了所有喜庆! “砰!” 一声刺耳尖锐的枪响,猛地划破满堂欢声笑语,子弹呼啸着穿过庭院,精准击中喜堂门前的红漆立柱,木屑瞬间四溅纷飞。惊得满堂宾客瞬间失声,方才还不绝于耳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与恐慌。 下一秒,院门外便传来凄厉的惨叫与混乱的呼喊嘶吼声,原本守在门外的何家伙计与军统特工应声倒地,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前青石板,触目惊心。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街巷两侧迅猛冲出,个个身着粗布便衣,手中紧握着短枪与锋利砍刀,面露凶光,来势汹汹——正是雷凌豪亲自带领、偷偷潜入县城的邱子珍匪帮精锐! 这群土匪早已提前摸清宅院布局,一拥而入便大开杀戒,见人就杀,逢人便砍,下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手无寸铁的宾客们猝不及防,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哭喊、枪声、砍杀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喜气洋洋的婚堂,转瞬便沦为人间炼狱。 “有刺客!保护特派员!保护诸位宾客!” 刘锁根反应最为迅捷,当即拔出手枪,对准冲在最前方的土匪果断扣动扳机,一名土匪应声倒地。可身后的土匪依旧蜂拥而至,火力凶猛,几名军统特工立刻掏出武器,依托庭院中的假山、廊柱奋力反击,奈何土匪人数众多,且个个心狠手辣,一时间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喜堂之内,何秋艳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紧紧抓住黑宸的手,凤冠下的脸颊满是惊恐,身子微微发抖。黑宸脸色骤沉,周身瞬间涌起凛冽刺骨的杀气,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冰冷如刀,他毫不犹豫地将何秋艳死死护在身后,周身骇人气场全开,尽显杀伐决断。 “锁根,带人守住堂屋门口,让所有宾客全部躲进屋里,务必拖住他们!”黑宸声音冷厉,没有丝毫慌乱,转头看向身旁的何秋艳时,语气瞬间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秋艳,别慌,我带你从后院侧门走,立刻去保安团驻地找徐团长,让他带全部人马火速赶来,快!”黑宸心想,这时候一定要让秋艳免除战乱之灾。万一我不幸,至少秋艳能活着出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宸打定主意后。带着何秋艳快步冲到后院侧门,所幸此处并无土匪埋伏,当即迅速将何秋艳送走,自己则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回混乱的院中,直面一众悍匪。 何父何母看着眼前血腥残暴的场面,看着步步紧逼的土匪,心中虽怕到了极致,却依旧强撑着心神,深知这群土匪来者不善,当即转身想要往后院隐蔽处躲藏。 “艳她娘!危险!” 何清平眼尖,瞥见一名土匪绕开特工防线,举枪径直对准何母的方向,当即脸色大变,想都没想,猛地起身奋不顾身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挡在何母身后。 “砰!” 子弹精准击中何清平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他的素色长衫,迅速晕开一大片殷红,他闷哼一声,剧痛袭来,身子踉跄着倒在地上。 “艳她爹!”何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原本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住。 黑宸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一个利落翻滚来到何清平身边,一把扶起他,急声喊道:“伯父!快走!”何清平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强忍剧痛,对着黑宸厉声道,语气却明显气力不足:“宸啊,我没大事……” 黑宸见状,不敢耽搁,连忙搀扶着何清平,何母也在一旁架住何清平,二人合力将何清平安全送进里屋,沉声道:“伯母,你看好伯父,赶紧想办法先帮父母止血,我去对付这群土匪!”说罢,从墙上摘下蚩尤御天刃,他转身踏出房门,眼神愈发冰冷,怒火攻心。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喜桌,看着被土匪围困的一众宾客,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尽最大能力护住他们的安全,当即大声喊道:“大家快找掩体,压低身体,千万别露头!” 此时,土匪的攻势愈发猛烈,子弹不断在喜堂内穿梭呼啸,几名躲闪不及的宾客中弹倒地,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雷凌豪混在匪群之中,一眼便锁定了被围在喜堂中央的黑宸,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举着枪疯狂嘶吼:“杀了那个外乡黑小子!其他人也一个不留!今天我要让他的大婚,变成他的丧礼!” 一众土匪闻言,气焰更加嚣张,叫嚣着朝着喜堂疯狂冲去。 黑宸看着眼前肆虐行凶的匪徒,看着倒地哀嚎、血流不止的宾客,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再无半分保留。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大红喜花,拔出蚩尤御天刃。 刀刃瞬间出鞘,寒光乍现,凛冽刺骨的杀气席卷全场。这柄利刃造型古朴厚重,刃身泛着暗金色的幽光,刃口锋利无比,透着摄人心魄的寒意,乃是黑宸征战多年、行走江湖的贴身利器,平日里轻易不出鞘,今日面对这群穷凶极恶、滥杀无辜的土匪,终于展露锋芒。 “找死!” 黑宸低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迅猛冲到院子,手中蚩尤御天刃凌厉挥舞,寒光闪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两名土匪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脖颈便被利刃精准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当场倒地毙命。 他身手矫健,步法灵动,在密集的匪群之中穿梭自如,刀刃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土匪们挥刀疯狂砍来,皆被他轻松闪避,反手便是一刀致命,凌厉狠绝的招式、迅猛无双的攻势,吓得一众土匪连连后退,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上前。 可土匪人数终究占优,且个个手持枪械,短暂的慌乱过后,雷凌豪再次癫狂嘶吼:“开枪!都给我开枪!乱枪打死他!” 话音落下,十余名土匪立刻举枪,齐刷刷对准黑宸,十数把短枪同时齐射,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黑宸密集袭来。 黑宸眼神一凝,深知武功再高,血肉之躯也难挡枪林弹雨,当即身形猛地后仰,紧接着一个利落的就地翻滚,迅速躲到一旁厚重的实木喜桌后方。 “砰砰砰!” 子弹尽数打在实木喜桌上,厚实的桌面瞬间被打得木屑纷飞,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险些被直接击穿。 刘锁根带着仅剩的几名军统特工,依托堂屋掩体伺机还击,可他们人手本就不足,弹药也愈发有限,只能勉强压制匪群攻势,根本无法彻底抗衡。黑宸躲在桌后,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全场,看着不断逼近的土匪,心中飞速盘算破局之法。 余光瞥见桌旁散落着一摞婚宴待客用的崭新红漆筷子,一根根质地坚硬、粗细均匀,黑宸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当即伸手,一把抓住满满一把筷子,紧紧握在手中。 这些寻常无奇的筷子,在身怀绝技的他手中,瞬间化作了致命的飞锥! 此时,两名土匪绕到喜桌侧面,举枪便要朝黑宸射击。黑宸眼神一冷,手腕猛地发力,指尖夹着两根筷子,瞬间脱手飞出! “咻!咻!” 筷子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误地刺入两名土匪的咽喉之处。两名土匪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双眼圆睁,手中的枪支应声落地,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这一手惊世骇俗的飞筷绝技,瞬间震慑住全场土匪,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满脸惊恐地看着躲在桌后的黑宸,心底涌起深深的畏惧,再不敢贸然上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宸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机会,目光死死锁定每一名暴露在视线中的土匪,手腕不断翻动,一根根筷子如同离弦之箭,接连不断地脱手飞出。 每一根筷子出手,都带着精准的预判与磅礴的力道,要么刺穿咽喉,要么命中眉心,例无虚发! 一名举枪瞄准的土匪倒地,紧接着一名挥刀冲锋的土匪毙命,一名试图迂回包抄的土匪瞬间殒命……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七八名土匪死在黑宸的筷子之下,剩下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贸然上前,纷纷躲到掩体之后,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此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与震天的喊杀声! 原来是保安团的队伍接到消息,在徐贵的带领下火速驰援,与院外负责放风的土匪当场接火。保安团人数众多,且配备了机枪,火力远超院外放风的土匪,一时间枪声大作,喊杀震天,院外的土匪瞬间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紧接着,县城街道上再次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密集的枪声,驻扎在江华县的国民政府驻军部队,以及军统驻永州专程赶来支援的别动队特工,听到婚礼现场的枪声,第一时间闻声赶来,奔赴支援! 原本雷凌豪带领土匪偷偷潜入县城,本想着打黑宸一个措手不及,将婚堂所有人一网打尽,来一场“包饺子”式的围剿,再把何秋艳绑回岭东山寨,将在场之人尽数斩杀。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保安团、县城驻军、军统别动队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反而将他们这群土匪彻底围困在婚礼宅院之中,插翅难飞! 局势瞬间逆转! 院内的土匪得知自己被彻底包围,顿时军心大乱,一个个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嚣张跋扈。雷凌豪看着院外源源不断赶来的援军,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与喊杀声,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计可施,陷入绝境。 外围的枪战愈演愈烈,保安团与驻军、军统特工配合默契,步步紧逼,不断缩小包围圈,院内的土匪被前后夹击,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便被打死打伤过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庭院之中,鲜血染红了满地的红绸与喜字,场面惨不忍睹。 剩下的二十余名土匪彻底慌了神,眼看突围无望,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纷纷朝着雷凌豪靠拢,满脸绝望。 “豪哥,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再打下去,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啊!”一名土匪头目满脸惊恐,对着雷凌豪嘶吼。 雷凌豪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手下,看着步步紧逼的刘锁根与军统成员、看着气场慑人的黑宸,看着外围源源不断的援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然无路可逃,若是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当即咬牙,做出了最卑劣无耻的决断。 “都给我住手!” 雷凌豪猛地拽过身边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宾客,反手将其死死挟持在身前,手中短枪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对着全场厉声嘶吼,歇斯底里。 剩下的土匪见状,纷纷效仿,如同疯狗一般,冲向现场还活着、手无寸铁的宾客与亲朋,不管男女老幼,一把抓住便拽到身前,用枪抵住脑袋,将这些前来道贺的无辜亲朋,当成了要挟的人质。 “都别过来!谁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雷凌豪此刻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嘶吼声震得全场人耳膜发疼,他死死盯着黑宸,厉声喝道,“你个外乡黑小子,我告诉你,让你的人全都退出去!快!立刻退出去!今天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要是不答应,我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就杀一个人质,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因你而死!” 被挟持的人质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喜堂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黑宸手持蚩尤御天刃,脚步骤然顿住,眼神冰冷地看着雷凌豪,周身杀气翻涌,却不敢贸然上前。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面露绝望的人质,看着受伤倒地、被土匪牢牢控制住的何清平和何母,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压情绪。 “爹!娘!”何秋艳此刻赶了回来,看到眼前一幕,当即哭得撕心裂肺。黑宸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沉声道:“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下伯父伯母,救下所有人!” 这些人质都是无辜的乡邻、亲朋、县里的同僚,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惨遭雷凌豪毒手。 黑宸抬声喝道:“雷凌豪,你丧心病狂!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也曾饱读诗书,是江华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伙同土匪挟持无辜,算什么英雄好汉!”黑宸声音冷厉,字字带着威压,目光死死锁定雷凌豪,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哼!我有今天,全都是你这外乡黑小子害的!事到如今,我还在乎什么虚名!”雷凌豪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刻骨的恨意,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黑宸身后,厉声喊道,“何秋艳!你一个人过来跟我对话!只要你过来,我就先放掉三个人质;若是你不来,或者他们敢轻举妄动,我立刻先杀了你父亲和母亲!哈哈哈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示意手下,将枪口狠狠顶在已受伤的何清平太阳穴上,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何清平瞬间便会毙命。 “不要!” 何秋艳看到这一幕,瞬间脸色惨白,失声尖叫。她看着被挟持的父母,看着满场绝望的人质,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走去。 “秋艳,别过去!”黑宸立刻厉声制止,转头看向何秋艳,眼神坚定无比,“相信我,我会救下伯父伯母,救下所有人,你待在原地,千万不要乱动!” 黑宸深知,雷凌豪对何秋艳爱之扭曲,更恨之入骨,一旦何秋艳踏入匪群,必然会被雷凌豪死死挟持,到时候局势会更加被动,不仅救不了人质,还会让何秋艳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黑宸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平静地看向雷凌豪,语气沉稳,开始与他周旋:“雷凌豪,秋艳不会过去,你想要的是我的命,是报复我,跟她无关,跟这些无辜之人更无关。我可以跟你谈个条件,放掉所有人质,我留下来,任由你处置,如何?”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雷凌豪根本不信,咬牙切齿地嘶吼,“黑小子,你别以为我傻,我只要控制住何秋艳,你就会投鼠忌器!我最后说一遍,让何秋艳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人!” 说完,他眼神一狠,示意身边的土匪,对准一名年迈的乡绅,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我答应你!”黑宸立刻厉声喝止,大脑飞速运转,心中已然有了破局的计策。 他表面上装作妥协,缓缓放下手中的蚩尤御天刃,将其轻轻放在脚边,同时对着外围的保安团、驻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悄悄缩小包围圈,找准时机做好突袭准备;又对着身旁的刘锁根递去一个隐秘的眼神,让其暗中瞄准雷凌豪身边的土匪,随时待命。 “我可以让秋艳过来,但你必须先放掉一半人质,而且不准伤她分毫,否则,我就算拼着所有人质遇险,也会让你当场毙命,你我鱼死网破,你也讨不到半点好处!”黑宸语气强硬,步步紧逼,不给雷凌豪丝毫反悔的余地。 雷凌豪看着黑宸放下武器,以为他真的妥协,心中大喜,当即点头:“好!我先放五个人,让何秋艳过来,只要她到我身边,我立刻再放十人!” 说着,他示意手下,松开五名人质,将其推了出去。 黑宸对着何秋艳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笃定的眼神,同时暗中用口型对她说道:靠近他,分散他注意力。 何秋艳虽满心恐惧,却看懂了黑宸的眼神,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强压心中的慌乱与害怕,一步步慢慢朝着雷凌豪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跳便加快一分,看着雷凌豪狰狞癫狂的面孔,看着抵住父亲太阳穴的冰冷枪口,她强撑着身子,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何秋艳即将走到雷凌豪面前时,黑宸动了! 他看似缓慢放松警惕,实则一直紧盯雷凌豪的一举一动,趁着雷凌豪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何秋艳身上、手中的枪支微微偏移的瞬间,猛地抽身,一脚将地上的蚩尤御天刃狠狠挑起,单手稳稳接住! 同时,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着雷凌豪直冲而去!瞬移的同时,一声厉喝响彻全场: “锁根,开枪!” 刘锁根早已瞄准多时,听到指令,当即扣动扳机,一枪精准击中雷凌豪身边一名挟持人质的土匪,土匪应声倒地,人质趁机奋力挣脱。 雷凌豪大惊失色,没想到黑宸竟敢突然发难,当即恼羞成怒,举枪便要朝着何秋艳射击,同时嘶吼着下令手下杀害人质。 何秋艳反应也算极快,在雷凌豪举枪的瞬间,猛地俯身倒地翻滚,同时伸腿狠狠一蹬雷凌豪的小腿,让他身形瞬间失衡。 “砰!” 子弹瞬间偏移方向,打在一旁的立柱上,并未伤及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宸已然冲到雷凌豪近前,手中蚩尤御天刃寒光一闪,手起刀落,瞬间斩断雷凌豪持枪的手臂! “啊——” 雷凌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臂之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地面,他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站不住,直直瘫倒在地。 剩下的土匪见状,瞬间乱了阵脚,群龙无首,慌作一团。黑宸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机会,手持利刃,径直冲入匪群,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外围的保安团、驻军与军统特工也趁机发起总攻,枪声、喊杀声再次响起,里外夹击,彻底围剿残匪。 失去首领的土匪本就军心涣散,面对强势的里外夹击,瞬间溃不成军。黑宸身手矫健,一路奋勇冲杀,先是救下被挟持的何清平,快速交由身边的特工护送前往医治,随后直奔剩余顽抗的土匪,不过片刻功夫,便又斩杀数名负隅顽抗的土匪。 剩下的十来名土匪彻底丧失斗志,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绝境,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再不敢反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宸走到瘫倒在地、疼得面目扭曲的雷凌豪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俯身,一把揪住雷凌豪的衣领,将其狠狠拽起,声音冷得如同寒冰,字字铿锵:“你父亲雷德仁当年勾结汉奸,出卖抗日志士,残害无辜百姓,刺杀党国军人,罪孽深重;而你往日里在江华县就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今日,你又勾结土匪,血洗婚堂,杀害江华父老乡亲,如今,该跟你清算所有罪行!” 说罢,他反手将雷凌豪交给身边的军统特工,厉声下令:“将他严加看管,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至此,这场突如其来、震惊全城的婚堂刺杀闹剧,彻底落下帷幕。 宅院之内满地狼藉,大红喜绸被鲜血浸染,喜堂之上一片混乱不堪,伤员的痛苦呻吟、幸存者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喜庆圆满的婚礼,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但好在,无辜人质尽数获救,雷凌豪被成功生擒,潜入县城的土匪非死即降,无一漏网。 何秋艳连忙跑到医院,守在何清平身边,看着父亲肩膀的枪伤,泪流不止。黑宸处理完现场所有事宜,立刻快步赶来,轻声柔声安抚,同时安排人手,第一时间将所有伤员送往县城医院紧急医治,未受伤的人员,也悉数安排送往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安抚心绪。 刘锁根带着特工与保安团清理现场,清点伤亡人数,安抚受惊的宾客;徐贵则带人封锁现场,全面排查残余隐患,江华县城的秩序,渐渐恢复平稳。 黑宸站在医院走廊,看着身旁眼眶泛红、却依旧满眼牵挂父母的何秋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说道:“别怕,都结束了,雷凌豪被擒,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伤害伯父伯母,伤害江华的百姓。” 何秋艳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来的惊恐、担忧、害怕尽数消散,轻轻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却也多了几分心安。 这场婚礼虽惊变四起,血光乍现,却也让黑宸与何秋艳两人的情意更加坚定,历经生死,不离不弃。同时,黑宸也彻底铲除了身边的一大祸患,生擒雷凌豪,离彻底清算汉奸雷德仁、剿灭邱子珍匪帮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而被生擒的雷凌豪,将会成为撬开岭东匪寨、揪出雷德仁全部罪证的关键突破口,江华县与岭东匪帮、汉奸势力的终极对决,已然近在眼前。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密狱毒计 情深意重 婚堂血案的余波,如同江华县城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沉沉笼罩着整座城池。原本张灯结彩的喜庆宅院,早已变得狼藉一片,被鲜血浸染的红绸凌乱散落满地,破碎的喜碗、歪斜的喜烛、沾染血污的喜字,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黑宸伫立在庭院中央,看着刘锁根带人将跪地求饶的土匪逐一押起,又吩咐手下把横七竖八的匪尸抬出妥善处置,眉头始终紧紧紧锁。方才那场恶战,军统特工折损七人,保安团与驻军也有数人负伤,更有几名无辜宾客不幸死伤,这笔血债,他定然要让邱子珍与雷德仁加倍偿还。 “邹特派员,雷凌豪已经控制住了,他断臂处血流不止,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失血过多丢了性命。”刘锁根快步走到黑宸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点,“还有那些被俘的土匪,一共二十三人,这些人盘踞岭东多年,个个都背负着人命,不知该如何处置?” 黑宸目光冰冷,看向被两名特工死死按住、瘫在地上哀嚎不止的雷凌豪。此人断臂之处鲜血汩汩直流,面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不住抽搐,早已没了方才挟持人质时的癫狂嚣张,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不能让他死。”黑宸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雷凌豪是撬开雷德仁罪证、揪出岭东匪寨隐秘的关键,他若是死了,我们就没法掌握匪寨的人员部署与火力配置。立刻让军医给他止血、清创、包扎,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活着!”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被俘土匪,继续沉声下令:“其余受伤的土匪,也让军医做最简单的止血包扎,无需费心医治,留着一口气就行。所有人,包括雷凌豪,全部严加看管,押往江华县监狱关押,审问出结果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更不许任何人与这些犯人私下接触!” “从今日起,监狱内外加派双倍人手,由军统特工搭配保安团人员联合值守,严防任何意外!” “是!”刘锁根立刻领命,当即安排人手,将雷凌豪与一众被俘土匪五花大绑,连夜押往县城监狱。 雷凌豪被拖拽着前行,断臂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怨毒地盯着黑宸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嘶吼:“黑小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黑宸仿若未闻,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在他看来,这般放狠话的丧家之犬,早已不值得放在心上。他转身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满心牵挂父母的何秋艳,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心疼,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秋艳,别担心,伯父已经被送去医院救治,我们现在立刻过去。” 何秋艳点点头,眼眶依旧泛红,紧紧回握住黑宸的手,两人并肩快步朝着医院走去。 与此同时,江华县城监狱内,一片森严肃穆。 狱警们接到命令,早早清空了监狱最深处、守卫最严密的独立牢房,将雷凌豪单独关押在这间重兵把守的密室之中,其余土匪则分别关押在相邻的重刑犯牢房,每一间牢房外,都有狱警与军统特工双重值守,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被押入监狱的雷凌豪,经过军医紧急处理,断臂处的鲜血暂时止住,人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被狠狠扔进牢房后,他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心中的恨意如同疯草般疯狂滋长。他恨黑宸的狠绝,恨黑宸毁了他的一切,恨何秋艳不肯对他倾心相守,更恨自己技不如人,落得这般狼狈下场。他一遍遍在心中咒骂,期盼着父亲雷德仁能出手救他,期盼着邱子珍能带人踏平江华县城,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的幻想。 另一边,军统驻江华特工组与江华县警察署已然联合成立审讯组,连夜对被俘土匪展开审讯。这些土匪平日里在乡里横行霸道,看似凶悍蛮横,可一旦落入法网,面对军统专业凌厉的审讯手段,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 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刺眼夺目,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负责审讯的特工面色冷峻,手段利落,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有几名土匪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交代了自身罪行,以及岭东匪寨的基本情况——寨中人数、日常布防、下山劫掠的路线等,事无巨细,一一吐露。 可当问到匪寨核心的暗道机关、隐藏密道,以及雷德仁与邱子珍的私密住处时,这些底层土匪纷纷摇头,表示一概不知情,只说这些隐秘之事,唯有寨中少数头目才能知晓。 审讯工作一时陷入僵局,但黑宸并未急躁。他深知,想要彻底端掉岭东匪寨、揪出雷德仁,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如今擒住雷凌豪、俘获二十余名土匪,已然迈出了关键一步,只需慢慢审讯,总能找到突破口。 而此时,远在岭东匪寨的邱子珍,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焦躁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派下山的五十余名匪帮精锐,是寨中最能征善战的手下,更是他盘踞岭东、横行一方的底气。可下山不过短短数日,便全军覆没,非死即俘。消息传回匪寨时,邱子珍正在聚义厅饮酒,听闻噩耗,他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酒水四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邱子珍猛地站起身,冲到报信喽啰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五十多个兄弟,全都没了?雷凌豪也被抓了?” 小喽啰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道:“寨、寨主,是真的……山下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城里探子亲眼看见,那个外乡黑小子身边有军统特工,还有保安团和县城驻军帮忙,兄弟们中了埋伏,被团团包围,根本冲不出去,活着的全被抓进江华监狱了……”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邱子珍猛地松开手,将小喽啰一把推开,在聚义厅内来回踱步,厉声咆哮,心中又惊又怒,更充斥着难以遏制的恐惧。 邱子珍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外来的黑小子竟如此棘手,不仅身手了得、手段狠厉,背后还有军统、保安团、驻军层层撑腰。原本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婚堂刺杀,能将黑宸置于死地,等拿下貌美如花的何秋艳,再设法除掉雷德仁父子,便能白白抱得美人归,彻底铲除心腹大患。可到头来,却落得个损兵折将、满盘皆输的下场。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此次被俘的土匪,大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对岭东匪寨的底细了如指掌:寨内的暗道密室、上山的隐秘小路、他藏匿财物的地点,乃至城里的隐秘据点,这些人全都一清二楚。 岭东匪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全靠那些隐秘暗道与上山陷阱作为屏障。若是这些弟兄扛不住军统与警察署的酷刑,一旦招供,将寨内隐秘全盘托出,届时黑宸带着大军顺着密道与小路攻上山寨,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岭东基业必将毁于一旦,自己也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开口!”邱子珍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毒辣的光芒。 他思来想去,最先想到了劫狱,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狠狠否决。此次下山,他手下能征善战的弟兄几乎折损殆尽,如今寨中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喽啰,欺负普通百姓尚且勉强,让他们去劫狱,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江华县城监狱本就守卫森严,经此一事,保安团必定会加派重兵把守,更何况江华城外还驻扎着一个营的国民革命军,全员美式装备,岭东寨与之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再加上几十名受过专业训练、出手狠厉的军统特工,更不是他这些残兵败将所能对付的。一旦劫狱,消息传开,大军合围,他恐怕连县城都出不去,只会死路一条。 劫狱断然行不通,邱子珍绞尽脑汁,心中渐渐生出一条毒计——灭口。 只要那些被俘的“弟兄”全都死了,就再也没人知晓山寨的秘密,就算那个外乡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岭东寨的隐秘所在。 接下来,便是盘算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除掉监狱里的这些人。而想要在守卫森严的监狱里悄无声息地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买通狱卒,暗中下毒!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再也挥之不去。邱子珍眼神愈发阴狠,当即决定,立刻下山,设法实施这场毒计。 可想要买通保安团与监狱的人,单凭他自己,根本无从下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雷德仁,此人在江华县盘踞多年,人脉错综复杂,对县城里的人情世故了如指掌,想要悄无声息进入监狱下毒,非雷德仁帮忙不可。 想到这里,邱子珍一刻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一番,只带了两名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亲信,乔装成普通山民,趁着夜色,悄悄赶往雷德仁的住处。 见到雷德仁后,邱子珍先是故作痛哭流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哭诉后,才将城里发生的变故悉数告知。当雷德仁得知儿子雷凌豪被黑宸砍断手臂、生擒入狱的消息后,先是怒不可遏,随即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万万没有想到,结局竟会如此惨烈。 雷德仁本名牛怀安,隐姓埋名在江华县盘踞多年,一向只手遮天。当年日寇侵华时候,他都能审时度势,与日寇周旋合作,赚得盆满钵满,就连昔日的军统都抓不住他,奈何不了他。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小子手里,不仅损兵折将,连唯一的儿子都落入敌手,生死未卜。 此刻的雷德仁,又气又怕,气得是黑宸坏了他的大事,毁了他的儿子,让他年过半百险些断绝子嗣;怕的是事情败露,自己多年的伪装被撕破,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心中更是忍不住自嘲,难道真是自己罪孽深重,遭了报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昏暗的卧室之中,两人相对而坐,面色皆凝重无比。 “邱寨主,如今犬子落入那外乡人和保安团手中,你务必在救出山寨弟兄的同时,把犬子一并救出啊!”雷德仁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与傲慢,紧紧抓住邱子珍的手,语气满是恳求。 邱子珍嘴上假意安抚:“雷兄放心,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定会想尽办法救出令郎。 可心底却暗自唾弃:呸!还救你儿子?若不是这个废物为了一个女人,执意下山寻仇,我怎会损失几十名心腹弟兄?唯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但他面上依旧摆出重情重义的模样,紧紧回握雷德仁的手,沉声道:“放心,我邱子珍向来讲义气,绝不会丢下贤侄不管。” 雷德仁满心都是儿子的安危,根本未曾察觉他的异样,急切地问道:“邱大当家的,事不宜迟,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邱子珍轻轻推开他的手,面色阴沉地坐下,冷声说道:“雷兄,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些被抓的弟兄,他们个个都知晓我们岭东寨的核心机密。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商量营救被俘弟兄的办法,既要保住令郎,更要把弟兄们安全带出来,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啊!” 不得不说,邱子珍能坐上岭东匪首的位置,城府算计早已登峰造极,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祸心。 雷德仁闻言,瞬间看到了希望,可他也明白其中利害,想要救出这么多被俘土匪,难度堪比登天。可一想到牢房里受苦的儿子,他早已心乱如麻,顾不得深思,连忙追问:“邱寨主,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担心令郎,可现在强行劫狱根本是痴人说梦!”邱子珍不再遮掩,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监狱守卫太过森严,强行劫狱毫无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买通保安团和监狱的人,悄悄给那些弟兄制造机会,让他们逃出后藏进城里的秘密据点,等风头过了,再接回山寨。只可惜,我常年驻守山寨,对城里官场人脉不熟,雷兄你在江华县混迹多年,手眼通天,可知有谁能被收买?无论花多少银钱,我都愿意!” 说话间,邱子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不停打量着雷德仁的神色。 雷德仁心中惊恐万分,却强装镇定,眼中满是犹豫,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合适的人选。 邱子珍偷瞄他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假意安抚道:“雷兄您放心,只要你找到合适的人,剩下的行动全都交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雷德仁依旧犹豫的模样,继续威逼利诱:“雷兄,你想想,必须趁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没反应过来,赶紧动手才是上策。若是再拖延,等那黑小子顺着线索查到你我头上,到时候别说救人,就连你我都自身难保,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先稳住局面,救出弟兄和令郎,日后才有找黑宸报仇的机会!” 雷德仁心中反复权衡,一边是自身安危,一边是儿子的性命,沉吟片刻后,他眼神骤然一厉,开口道:“还真有两个人选,监狱里的狱卒黄大发和张富贵,这两人就是一对狐朋狗友,嗜酒如命、贪财好色,还嗜赌成性,为人毫无底线,为了钱财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尤其是黄大发,还抽大烟,每月微薄的俸禄根本不够他挥霍,平日里经常敲诈勒索犯人家属,骗来的钱全拿去赌博、抽大烟,连家里基本开支都不管,早已债台高筑。只要给足钱财,他必定会铤而走险!” 邱子珍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追问:“事不宜迟,雷兄,你可知这两人的底细?家庭住址、日常喜好、软肋,全都告诉我!” 雷德仁故作深沉,缓步走到桌旁,倒了一碗水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在县里当差多年,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县衙、监狱里的人,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将黄大发与张富贵的家庭住址、日常行踪、喜好软肋悉数告知邱子珍,又补充道:“我如今被通缉,身份敏感,不便露面,更不能轻易下山,一切事宜,只能拜托邱寨主亲自操作。” 说罢,雷德仁转身走进里屋,从墙角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七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每一根都分量十足,在摇曳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是他藏匿多年的私房钱,也是他最后的家底。如今为了儿子,他只能咬咬牙,全部拿了出来。 雷德仁将木盒递给邱子珍,语气郑重,又带着无尽的恳求:“这些小黄鱼,你拿去收买黄大发和张富贵,这笔钱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他们必定会答应。我再拜托一次,务必将犬子平安带回,千万莫要丢下他,一定要保他周全!我在江华县隔壁的江永县还有几间铺子,等风声过去,我必定取出所有存款,好好答谢邱寨主。到那时,我父子二人便隐姓埋名,再也不沾染江湖是非。” 邱子珍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七根小黄鱼,足以在江华县买下两套宽敞的宅院,足够让任何贪财之人动心。他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保证:“雷兄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救出令郎,保他平安归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又在屋内密谋许久,敲定了收买狱卒的所有细节。邱子珍不敢久留,带着木盒与亲信,趁着夜色悄悄潜出,赶往江华县城。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邱子珍与两名手下再次乔装打扮,混进城里,按照雷德仁提供的信息,寻找黄大发与张富贵,准备实施这场恶毒的计划。 而此时的黑宸与何秋艳,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温情之中。 连日来,黑宸每日往返于监狱、特工组与医院之间,一边统筹安排土匪审讯工作,一边追查雷德仁与岭东匪寨的布防地图,还要挤出所有空余时间,前往医院看望受伤的何清平。 何清平肩膀中枪,虽无性命之忧,却伤及肩胛骨,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何秋艳整日守在父亲身边,悉心照料,寸步不离。黑宸则每日提着精心炖煮的鸡汤、各类补品,准时赶到医院,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这日傍晚,夕阳下,暖融融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黑宸像往常一样,提着一砂锅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黑鱼汤,走进何清平的病房。病房内干净整洁,何清平躺在床上,气色好了不少,何母正坐在床边,细心地给丈夫擦拭着身体。 “伯父,伯母,我来看你们了。”黑宸笑着走进病房,语气温和,“今日碰到渔民打来新鲜黑鱼,听说黑鱼汤能助伤口愈合,便特意炖了一锅。” 何清平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对女儿呵护备至的女婿,眼中满是欣慰,点了点头:“宸啊,你整日忙着公事,还要抽空过来照料,实在太辛苦你了。” “伯父言重了,您们肯把秋艳嫁给我,待我如亲人,我作为女婿,照顾您是理所应当的。”黑宸淡淡一笑,转身看向何秋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何秋艳上前,轻轻接过黑宸手中的黑鱼汤,柔声说道:“你先坐下歇会儿,我给爹盛汤。” 一家人围坐在病床边,气氛温馨和睦,连日来的血腥与动荡,仿佛都被这份难得的温情慢慢冲淡。 看着黑宸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何母满心心疼,等何秋艳给何清平喂完鱼汤,她拉过黑宸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宸啊,这些天你一直跑来跑去,既要忙公事,又要惦记我们这里,实在太累了,你看你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黑宸笑了笑,刚想开口,便被何母打断:“今晚我在这里照顾你伯父,医院有护士,有事我随时能叫医生,你尽管放心。你和秋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这些天,你们都受了不少苦,也该好好歇歇了。” 何秋艳闻言,连忙摇头,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我留下来陪你一起照顾爹。” 何母带着一丝嗔怪,温柔地看着女儿:“傻孩子,妈一个人可以的。”她轻轻拍了拍何秋艳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你们小夫妻刚结婚,本该是甜甜蜜蜜、安稳顺遂的时候,却因为这些糟心事,一直没能好好过日子。你爸有我照顾,再说医院里都艳的同事熟人,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过过二人世界,好好放松放松。” 何秋艳还想再劝,却被母亲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制止,拧不过母亲的坚持,只好点头答应。 黑宸看着通情达理的何母,心中满是感激,对着她微微躬身:“那就辛苦伯母了,若是有任何事,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和秋艳随叫随到。” 告别何清平夫妇,黑宸牵着何秋艳的手,缓缓走出医院,漫步在江华县城的街道上。 夜色渐浓,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璀璨的星光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夜幕上。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 黑宸紧紧牵着何秋艳的手,掌心传来她温热细腻的触感,两人并肩慢行,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经历了婚堂那场惊心动魄的血变,历经了生死考验,此刻这份平淡安稳的陪伴,显得愈发珍贵。 黑宸侧过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脸颊带着淡淡红晕的何秋艳,心中满是宠溺与怜惜,轻声说道:“秋艳,委屈你了。别人大婚,都是热热闹闹、圆满顺遂,可我们的婚礼,却变成了那般模样,没能给你一场安稳幸福的婚礼,是我不好。” 何秋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黑宸,眼中满是深情,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我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历经风雨,我也心甘情愿。婚礼不过是形式,有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黑宸心中一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与温暖的气息。 “秋艳,你看,今夜的星光真美。”黑宸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打跑日本鬼子后,我一直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乱世之中,满心都是家国大义、复仇使命,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时刻,有一个人,能陪我一起看满天星光,能让我有一份牵挂,有一个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带着满满的真诚:“我曾以为,乱世之中,人人身如浮萍,居无定所,从未奢求过家的温暖。可自从遇见你,一切都变了。我们的家,不算富丽堂皇,没有大富大贵,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只要有你在,哪怕只是一间简陋小屋,也处处都是馨香满室。” “我黑宸,没有显赫的家世,给不了你名门望族的荣华富贵,给不了你一世安稳无虞的生活。这乱世,危机四伏,前路艰险,或许往后还会有无数风雨与危险,可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半分委屈。” 黑宸轻轻松开她的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问道:“秋艳,这样的我,这样的生活,你愿意陪我一直走下去吗?” 何秋艳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深情与郑重,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却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幸福。她踮起脚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如同世间最动人的誓言: “我心安处,便是吾乡。与君同心,何陋之有。” “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黑宸浑身一震,看着眼前满眼温情、为他倾心的女子,心中满是震撼与感动,一股暖流席卷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冰冷。 他紧紧将何秋艳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秋艳,我黑宸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无论风雨坎坷,无论艰难险阻,绝不负你,此生定当护你一世安稳,爱你一生一世!” 何秋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满满的爱意,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嘴角却扬起幸福的笑容,轻声呢喃:“黑宸,此刻我觉得好幸福,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是这么快乐的事情。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往后余生,秋艳愿与你携手同行,不离不弃。” 两人紧紧相拥在璀璨的星光之下,乱世浮沉,风雨欲来,可此刻,彼此便是对方全部的勇气与依靠,这份历经生死考验的情意,愈发坚定深厚,足以抵挡世间所有的腥风血雨。 一路温情脉脉,两人缓缓回到家中。 不大的小院,早已被保安团的人打理得干净整洁,院子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温馨,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是这乱世之中,最温暖的港湾。 而此时,县城深处的一处隐秘酒馆里,一场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邱子珍带着两名亲信,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按照雷德仁提供的地址,派人悄悄盯住黄大发与张富贵,趁着两人夜晚轮休、前往酒馆饮酒的时机,将两人堵在了酒馆的僻静包间内。 黄大发与张富贵原本喝得醉醺醺的,突然被三个陌生男子拦住,心中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跑,却被邱子珍的亲信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可是县城监狱的狱警,你们敢对我动手,绝对没好果子吃!”黄大发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忍不住发抖。 张富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邱子珍坐在对面,面色阴沉,眼神冷厉,上下打量着两人,看着他们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雷德仁果然没有说错,这两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徒。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装着六根小黄鱼的木盒扔在桌上,木盒敞开,金灿灿的小黄鱼瞬间映入两人眼帘,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黄大发与张富贵看着桌上的黄金,眼睛瞬间直了,嘴角忍不住流出口水,眼中满是贪婪,方才的慌乱与恐惧瞬间消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小黄鱼,再也挪不开。 邱子珍看着他们贪婪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诱惑力:“两位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今日找你们,是有一笔买卖想谈。只要你们肯答应,这些黄金就全归你们,足够你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不用再做这辛苦卑微的狱卒,不用再为钱财四处奔波,赌债、大烟债,全都能一次性还清。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黄大发咽了咽口水,目光从黄金上移开,看向邱子珍,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什么买卖?先说好,太危险的事,我们可不做。” “放心,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邱子珍淡淡说道,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我知道,你们在监狱当差,负责看管近日抓进来的土匪犯人的伙食。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就是这两天轮值时,找机会悄悄给这些犯人的饭菜、水里,加点东西,让他们永远闭嘴,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下毒?”黄大发与张富贵浑身一颤,瞬间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不行!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被发现,我们俩必死无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虽然贪财枉法,可也清楚,在守卫森严的监狱里下毒谋害犯人,一旦败露,不仅自己要身首异处,就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这是掉脑袋的大事! 邱子珍早料到他们会拒绝,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怎么?现在怕了?你们平日里敲诈勒索、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若是拿不到这笔钱,不用多久,那些债主就会打断你们的腿。你黄大发烟瘾上来,没钱供着,更是生不如死。与其那样窝囊地活着,不如铤而走险,拿了黄金远走高飞,下半辈子逍遥快活!”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逼利诱:“我跟你们说,此事做得隐秘,绝不会有人发现。若是你们答应,这些黄金就是你们的,我还会安排你们立刻离开江华县,从此隐姓埋名,过上好日子。若是你们不答应……” 邱子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短枪,语气冰冷刺骨:“那今天,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包间,我会让你们死无全尸,你们的家人,也别想好过!你们自己选,是要钱要命、好好活着,还是现在就死,连累家人!”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包间,黄大发与张富贵吓得浑身发抖,看着邱子珍狠厉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金灿灿的小黄鱼,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掉脑袋的灭顶风险,一边是足以挥霍一生的巨额财富;一边是继续过穷困潦倒、被债主追打的日子,一边是铤而走险、从此逍遥快活。 黄大发抽大烟成瘾,早已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看着那些黄金,眼中的贪婪渐渐压过了恐惧。他与张富贵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两人咬牙跺脚,终究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黄大发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事成之后,立刻给我们剩下的黄金,送我们离开江华,保证我们的安全!” 邱子珍看着两人妥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笑,缓缓点头:“放心,我说到做到。这是定金,你们先收好,事成之后,剩下的黄金一分不少,立刻送你们出城。” 说罢,他从木盒里拿出六根小黄鱼,递给两人每人三根,又将一小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毒药放在桌上,冷声吩咐:“这是毒药,无色无味,溶于饭菜、水中,绝不会被人察觉。明日你们轮值的时候,找准机会悄悄下进去,务必让所有被俘土匪,全部毙命!记住,是所有人,单独关押的那个犯人,也一个都不能留!” “明白了,明白了。”黄大发连忙接过小黄鱼与毒药,紧紧攥在手里,眼中满是贪婪与急切。 双方又仔细敲定了行事的所有细节,邱子珍确认两人不敢耍花样,才带着亲信,悄然离开包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一场针对监狱被俘人员的毒计,就此悄然铺开。而此时的黑宸,正沉浸在与何秋艳的温情之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无声危机,浑然不觉。江华县监狱,即将迎来一场悄无声息的腥风血雨。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狱中投毒 情藏暗刃 黄大发和张富贵死死攥着手里沉甸甸的小黄鱼,方才酒桌上裹挟着醉意的混沌,早已被实打实的金银冲得烟消云散。两人缩在幽深胡同的阴影里,压低声音急促商议,贪婪与惶恐在脸上交织缠斗,一刻也不曾停歇。 兄弟,瞅准时辰,离城门关闭顶多还有三个钟头,这事半分拖不得,免得夜长梦多,惹出杀身之祸!”黄大发指节泛白,将三根小黄鱼攥得更紧,烟瘾翻涌上来的哈欠刚打到一半,就被他硬生生憋回喉咙里,眼底只剩火烧火燎的急切。 咱们立刻分头走,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让婆娘娃子马上收拾细软,旁的一概别带,只捡最值钱的拿!给家里人各分两根小黄鱼,催着他们赶紧出城,往乡下亲戚家躲,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再回江华县!” 张富贵脑袋点得如同捣蒜,手心的黄金硌得皮肉生疼,却也狠狠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怯懦,让他瞬间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涔涔而下的冷汗,声音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发哥,我全听你的!咱们各自留一根小黄鱼,足够跑路路上花销。今晚咱俩找老洪换个夜班,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明天一早七点城门开启,接班的老姜和李胖子八点半才到岗,咱们必须赶在七点半到八点之间溜出县城!只要踏出江华这是非之地,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拿着这笔钱,找个无人相识的小镇,买房置地安稳度日,这辈子再也不用做这低三下四、受人白眼的狱卒差事!” 说起日后逍遥自在的好日子,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先前对下毒事发、株连杀头的恐惧,此刻全然被一夜暴富的欲望压过。他们对视一眼,眼底心思心领神会,匆匆将小黄鱼塞进贴身衣兜,又仔细整理了身上的粗布衣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前一后走出胡同,直奔家中交代后事,随后便马不停蹄赶往监狱,找狱警领头老洪换班。 老洪和手下一众狱卒本就嫌弃夜班辛苦难熬,见黄大发、张富贵主动请缨顶班,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丝毫没察觉这两人心底,藏着能置人于死地的诛心毒计。此时的江华县监狱,外围依旧戒备森严,军统特工与保安团兵士轮流值守,高墙之内灯火彻夜通明,谁也不曾料到,一场悄无声息的杀身之祸,正朝着牢房里的俘虏,疯狂席卷而来。 牢房内,土匪俘虏们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自从被押入大牢,他们便被整整饿了三天,每日只有一碗冰冷的井水、一个硬得硌牙的窝窝头,外加一小块齁咸腌萝卜。本就在山寨里常年营养不均,再加上连日来军统特工凌厉残酷的酷刑审讯,一个个被打得遍体鳞伤,饿得天旋地转,四肢绵软无力,瘫在牢房潮湿的稻草堆里,连睁眼的力气都荡然无存。空气中混杂着汗臭、浓烈血腥味与霉腐味,压抑得让人近乎窒息。 他们本就是岭东匪寨里的普通匪众,平日里跟着邱子珍打家劫舍,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饱饭,如今沦为阶下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日里的凶悍戾气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而被单独关押在密牢之中的雷凌豪,处境更是凄惨至极。断臂处虽经过简单包扎处理,可监狱环境阴暗潮湿、污秽不堪,伤口已然隐隐发炎化脓,钻心的疼痛让他彻夜难眠。再加上连日饥饿折磨,往日里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如今早已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眼神里只剩怨毒与颓废,半分嚣张气焰都不复存在。他每日躺在冰冷刺骨的稻草上,心中翻涌的,唯有对黑宸的刻骨恨意,以及对父亲雷德仁前来搭救自己的渺茫期盼。 夜幕彻底笼罩江华县城,黄大发与张富贵换上笔挺的狱警制服,推着餐车缓缓走进监狱深处。餐车上,浓郁诱人的肉香扑面而来,一锅猪肉炖米粉热气腾腾,旁边码着白白胖胖的白面肉包子,每个粗瓷碗里还盛着足足三两的大块红烧肉,香气瞬间席卷整条牢房过道,钻进每一个俘虏的鼻腔里。 早已饿到极致、近乎虚脱的土匪们,闻到这久违的、勾人心魄的肉香,一个个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草堆里挣扎起身,纷纷扑到牢房门栏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车,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沦为待死的阶下囚,还能吃上这般丰盛至极的饭菜。 “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黄大发板起脸孔,装作寻常狱警的模样厉声呵斥,可语气里却没有往日的凶狠刻薄,反倒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 张富贵留意到几名年纪稍长的土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众人分发饭菜,一边压低声音,对着满脸疑惑的俘虏们柔声安抚:“你们就放心吃,别疑神疑鬼的。过两天上面有大员要来监狱巡查,怕你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丢了县里的脸面,特意吩咐下来给你们改善伙食,养养伤、补补身子。这几天的伙食都差不了,你们好好珍惜,安分守己别惹事,好好表现就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牢里一众面黄肌瘦的土匪,继续柔声蛊惑:“再说了,当初在领导婚堂上持枪杀人、犯下重罪的头目,早就被当场击毙了,你们不过是跟着凑热闹的喽啰,没什么滔天大罪。只要乖乖听话,配合审讯,最多关上两三年,就能刑满释放回家,家里的老婆孩子还在外面等着你们呢,赶紧吃,吃饱了才有盼头!”说罢,还故作唏嘘地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可怜人啊!” 就是这一句共情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土匪们心底最后的防线,让他们全然放松了警惕。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打消了土匪们所有的疑虑。他们本就饿到了极致,又听闻自己罪责轻微、很快就能重获自由,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纷纷伸手接过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滚烫的米粉、喷香入味的红烧肉、松软香甜的白面包子,对多日未尝荤腥的他们而言,无疑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一个个吃得急不可耐,恨不得连碗底的汤汁都舔舐干净,全然不知,这顿看似丰盛的最后大餐,竟是催命的黄泉饭。 两人推着餐车,一路走到监狱最深处的密牢,看着靠在冰冷墙壁上、满脸戒备、迟迟不肯动筷的雷凌豪。黄大发左右快速张望,确认值守的军统特工与保安团兵士不在附近,立刻俯下身,凑到牢门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气急切说道:“雷少爷!雷少爷!您赶紧吃,别愣着!” 雷凌豪抬眼扫去,眼中满是狐疑与冷漠,他自幼养尊处优,心思虽不算深沉,却也绝不会轻易轻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狱卒,当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全然不予理会。 黄大发见状,连忙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雷凌豪的软肋:“雷少爷,今夜雷老爷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人手,会想办法混进监狱救您出去!您赶紧吃饱喝足,养足力气,等半夜时分,我悄悄来给您开门,带您逃跑,到时候您跟着雷老爷的人走,定能平安脱身!” 这话犹如一剂强效兴奋剂,瞬间点燃了雷凌豪心中濒临熄灭的希望之火。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亮,死死盯着黄大发,反复打量后,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 这些日子,他在监狱里受尽折磨,断臂的剧痛、饥饿的苦楚、屈辱的愤恨,早已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日日夜夜,都在盼着父亲能将自己救离这人间炼狱。此刻听闻此言,他哪里还顾得上半分怀疑,心中只剩下逃生的狂喜。他本就从未受过这等非人苦楚,饿了数日早已饥肠辘辘,当即一把夺过黄大发递进来的饭菜,不顾烫嘴,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就将猪肉炖米粉、红烧肉和两个白面包子吃得一干二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看着雷凌豪吃光所有饭菜,黄大发与张富贵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阴毒又得意的笑意,悬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临走之前,黄大发还不忘对着雷凌豪低声叮嘱:“雷少爷,您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半夜三更,我准时来叫您,您可千万别睡熟了!” “好……好!多谢你,事成之后,我爹必有重谢,绝不会亏待你!”雷凌豪满心都是即将获救的喜悦,连连点头道谢,随后靠在墙壁上,满心期待地等着半夜的到来,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万劫不复的鬼门关。 唯有大牢房的角落里,一个名叫罗大贾的土匪,没能吃上这顿致命的“大餐”。他在婚堂血战中被黑宸的蚩尤御天刃刺伤大腿,又因得不到及时的消炎治疗,连日来一直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如火,昏昏沉沉,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方才餐车过来时,他刚挣扎着想要起身,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稻草堆里,彻底晕死过去。 而其他土匪早已饿红了双眼,见他晕倒,根本无一人上前过问,反而一拥而上,将属于他的那份饭菜抢了个干干净净,转眼就吃了个精光。等罗大贾悠悠转醒,想要争抢一口饭菜时,却浑身酸软无力,再次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反倒阴差阳错,侥幸躲过了这场致命劫难。 不过半个多时辰,监狱深处的牢房里,便接连响起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划破寂静,随后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半点声响。黄大发与张富贵心头猛地一紧,强装镇定地快步走到牢房边,探头一看,只见所有土匪全都口鼻出血,四肢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短短片刻功夫,便纷纷没了气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密牢里的雷凌豪,也同样七窍流血,早已没了声息,整个牢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浓重的死亡气息。 两人看着满地狰狞的尸体,吓得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可一想到贴身藏着的小黄鱼,以及即将到来的自由生活,又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惧。他们不敢多做停留,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抹布,慌乱地擦拭掉尸体口鼻处的血迹,又将尸体挨个摆弄成熟睡的模样。慌乱之中,两人竟全然没有留意,墙角的稻草堆里,还蜷缩着一个昏死的人。忙完这一切,他们赶紧将带血渍的抹布丢进垃圾桶,又用别的垃圾牢牢盖住,随后匆匆赶回狱警休息室,飞快脱下身上的狱警制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普通便装,将贴身的小黄鱼再次紧紧藏好。两人一夜无眠,满心都是恐惧与急切,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白,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监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江华县城,街道上行人寥寥,一片静谧。两人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计划,在监狱门口匆匆分开,一个直奔县城北门,一个赶往县城南门,趁着城门刚开、守卫松懈的时机,混在稀稀拉拉出城的人群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华县,就此分道扬镳,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上八点半,接班的狱卒老姜和李胖子准时来到监狱,却在休息室里没看到黄大发和张富贵的身影,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奇怪,低声嘀咕了两句,只当两人是提前溜班偷懒,也没往深处多想。两人慢腾腾地换上狱警制服,拿着钥匙,按照惯例前往牢房巡查,可刚走到大牢房门口,便察觉出不对劲。 只见牢房内,二十多名土匪安安静静地躺着,丝毫没有往日的躁动,迟迟不肯起身。老姜拿起警棍,用力敲打铁栅栏,发出哐哐哐的刺耳声响,厉声喝道:“妈的,都给我起来,不许再睡!赶紧起来!” 平日里,这个时间犯人早已被叫醒,绝不允许卧床睡觉,可今日喊了许久,牢房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凭借多年狱卒的经验,老姜与李胖子瞬间心头一紧,直觉此事非同小可!他们立刻拿来钥匙,颤抖着打开牢门,伸手搬开一名土匪,只见其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脉搏,接连搬开几人,皆是一模一样的死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异味,满地尸体触目惊心,阴森至极。 “啊——!”李胖子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腿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老姜也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冒冷汗,强撑着稳住心神,连忙又跌跌撞撞跑到隔壁的密牢,看到雷凌豪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模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拼命吹响了腰间的警哨,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了监狱的宁静,随后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疯了一般去找上级汇报这惊天大案。 消息很快传到了军统驻江华特工组,刘锁根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当日的审讯事宜,听闻监狱内所有被俘土匪全部离奇死亡,雷凌豪也未能幸免,顿时脸色大变,惊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报信的兵士,厉声追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所有犯人都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 “报、报告刘组长,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所有犯人全都倒在牢房里,看死状像是中毒身亡!昨夜的值班狱警,被另外两名狱卒换班,换班的黄大发和张富贵,现在已经不见踪影!”兵士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刘锁根心中猛地一沉,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传扬出去,军统与保安团必将受到上级的严厉追责,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一路狂奔着往何秋艳家赶去,要第一时间将此事汇报给黑宸。 此时的黑宸,正陪着何秋艳,以及刚从医院接回家的何清平、何母一起用早饭。听闻刘锁根带来的惊天消息,他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眼神锐利如刀,当即站起身,沉声道:“走,立刻去监狱!” 他一路快步赶往县城监狱,看着牢房内横七竖八的满地尸体,眉头紧紧锁起,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凌豪是掌握雷德仁与岭东匪寨勾结铁证的唯一关键线索,如今所有俘虏全部暴毙,线索彻底中断,此事绝非意外,必定是有人暗中下毒,蓄意灭口! “立刻封锁监狱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马上安排军医过来,全面查验死因!另外,仔细搜查每一间牢房,看看有没有活口,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要全力救治!”黑宸立刻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锁根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派人去县城医院请来专业医生,又带着军统特工们仔细排查每一间牢房。医生们匆匆赶到,立刻对尸体进行现场查验,只见一具具尸体早已浑身僵硬,瞳孔彻底扩散,经过初步诊断,确认皆是中毒身亡,且所下毒药毒性猛烈,服用后短时间内便会毙命。 医生们逐一仔细检查,看着满地毫无生机的尸体,都纷纷摇头,断定无人生还。可就在检查到最后一个角落时,一名医生突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倒在稻草堆里的罗大贾的脖颈,瞬间眼前一亮,惊声道:“邹特派员,这里还有一个活的!还有气息,身体还是软的,浑身滚烫,应该是高烧昏迷,没有吃过有毒的饭菜!” 黑宸与刘锁根闻言,立刻快步上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这是如今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能查清岭东匪寨内幕、揪出幕后主使的关键线索,绝不能让他死! “立刻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回来!”黑宸当即下令,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医生们不敢怠慢,立刻在监狱临时整理出的救治间里,对罗大贾展开紧急抢救。退烧药、打针、吊水、物理降温……一系列救治措施有条不紊地快速进行着,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原本昏死过去的罗大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不堪,却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好他,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派军医贴身守护,绝对保证他的安全,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黑宸盯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罗大贾,沉声吩咐刘锁根,这个活口,是如今破局的唯一希望,必须万无一失。 看着满地的土匪尸体,刘锁根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说道:“邹特派员,此事若是如实上报,咱们军统、保安团、监狱三方都难逃失职之责,轻则撤职查办,重则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实在是憋屈。” 黑宸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站在阴冷的牢房内,沉默片刻,眼神微动,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盘算。他与刘锁根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领神会,随即召集保安团团长、监狱典狱长等各方负责人,召开紧急秘密会议。 “如今土匪全部暴毙,关键线索中断,若是如实上报,咱们所有人都要承担重责,反倒会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黑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口,“不如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昨夜被俘土匪勾结串谋,妄图越狱逃跑,在值守的军统特工、保安团兵士与监狱狱警的联合镇压下,被当场全部击毙。如此一来,我们三方不仅不会被追责,反倒能因平定越狱、肃清匪患,受到上级的通令嘉奖!” 在场的负责人,个个都不想承担罪责、引火烧身,听闻这个办法,皆是眼前一亮,没有丝毫异议,当即一拍即合,统一了对外的说辞。随后,以江华县军统特工组、保安团、县监狱三方的名义,联合向上级递交军情报告,谎称土匪越狱被全部击毙,同时下令张贴海捕文书,全城通缉畏罪潜逃的狱卒黄大发与张富贵,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这两人身上。 一时间,江华县城内,到处都是抓捕黄大发、张富贵的告示,此事被三方遮掩得严严实实,百姓们只当是土匪妄图越狱被就地正法,纷纷拍手称快,丝毫不知这起事件背后,隐藏着惊天阴谋。 解决完监狱的棘手之事,黑宸总算暂时松了口气,日子渐渐回归了平静。何清平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恢复得十分顺利,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走动,在家安心静养。黑宸特意安排得力人手,将何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亲自前往药材集市,为何家药铺采买优质草药,核对账目、打理铺中事务,忙前忙后,从无半句怨言,将何家的事,完完全全当成自己的事一般上心。 连日来奔波于监狱、特工组与何家之间,黑宸眼底满是疲惫,如今诸事稍定,他也想趁着闲暇,好好陪陪何秋艳,弥补婚堂血案带给她的委屈与伤痛。这日一早,黑宸特意早早出门,打算去县城集市上,买一条新鲜的鲤鱼,亲手给何秋艳做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给她一个惊喜。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黑宸精心挑选了一条鲜活肥美的大鲤鱼,又买了些何秋艳爱吃的蔬果点心,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满心欢喜地往家走。可当他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时,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淡去,脚步也骤然停下!他隐隐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何秋艳与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似乎格外凝重,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黑宸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惕,出于多年在战场上历练出的本能,他没有贸然推开正门,而是绕到后院,却发现后院的小门也从里面紧紧锁死。可这点阻碍,根本难不住身手矫健的他。他环顾四周,确认街上无人留意,随即脚尖轻轻点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轻盈跃起,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轻如落雪,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屏住呼吸,缓步走到窗下,侧耳倾听屋内的对话,屋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听屋内,何秋艳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抗拒:“老陈同志,我知道如今长沙、永州一带,好多咱们的同志都被国民党特务抓捕入狱,还有一部分被当场击毙,同志们处境万分危急,我心里比谁都着急,可你们说的办法,实在是行不通!”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正是化名老陈的永州地下党负责人:“小何同志,我党已经从东北发起全面大反攻,要坚决彻底推翻腐朽的国民政府,解放全中国!在此关键时刻,我们地下党人,更要坚韧不拔,必须啃下反攻的硬骨头,对国民党军统特务展开反制,实施精准刺杀,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不然,我党同志还会有更多人惨死在他们手里!” “你的丈夫黑宸,如今是军统驻江华县特派员,手握实权,手下掌控着一众军统特工,对我们地下党的工作威胁极大,他是我们目前必须除掉的目标对象,这是组织经过反复研究下达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不!我作为江华地区的地下负责人,其他任何事,我都坚决服从党的领导,落实方针政策,坚决执行!但是这件事,我绝不答应!”何秋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的坚定与维护,“老陈同志,你也知道黑宸是我的丈夫,他虽然身在军统,却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党派之争,更没有滥杀无辜、迫害过任何地下同志!他留在江华,只是为了守护这片地方的安稳,保护当地的百姓,铲除当年遗留下来的汉奸与岭东匪患,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来到江华这么久,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之人,反而一直在为民除害,你们不了解他,不能这么冤枉他,更不能对他痛下杀手!” “小何同志,你这是犯了严重的立场错误!”老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几分斥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组织的命令!你是我党多年培养、悉心教导的优秀党员,也是江华地区负责人,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犯糊涂!你和黑宸,从一开始就分属两个敌对的阵营,注定势不两立!” “今天你心慈手软不除掉他,他日国共战局拉开,打到湖南,他身为军统特派员,奉命行事,必定会成为我们的死敌,到时候,死的就会是我们,是无数的革命同志!你必须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 话音落下,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物品碰撞声,老陈显然是拿出了什么东西,语气冰冷刺骨:“这是氰化钾,剧毒之物,只要一点点,就能瞬间取人性命,无药可解。你在医院工作多年,自然知道它的威力。找机会,把它放进黑宸的饮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 何秋艳看着桌上那包不起眼的白色粉末,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语气带着决绝的反抗,死死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命令我绝不执行,我不会这么做!我绝不会伤害一个爱我如命、用生命护我周全的男人!” “黑宸他为了我,为了救我和医院的同事,曾独自一人对抗几十名土匪;他敢在婚堂之上以一敌多,敢与土匪、汉奸以命相搏。他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爱,护我、惜我,从未有过半分亏欠。在我心里,他不是什么军统特务,只是我的丈夫,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如果组织非要我杀了他,那我宁可死的人是我!我何秋艳这辈子,绝不会背叛自己的良心,更不会伤害自己的爱人!” “你糊涂!”老陈气得低声怒吼,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小何同志,你难道要公然违反党的纪律,背叛组织吗?你可知违抗命令,是什么样的后果!” “老陈同志,我只知道,若是一个党派视无辜生命为草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人心与情义都能随意践踏,那这样的组织,根本不值得我何秋艳追随!”何秋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却依旧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加入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是为了家国大义,不是为了残害自己的至亲之人!”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老陈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深知何秋艳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改变。 屋内陷入一阵死寂的沉默,老陈沉默许久,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我理解你对他的情意,可立场不同,注定水火不容。此事我不再逼你立刻答复,但你必须记住,这是组织的命令,不是儿戏,你好好想想,尽早想清楚。这件事,我也会向永州组织,事无巨细地如实汇报。” 何秋艳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看着老陈,语气平静却决绝:“不用想了,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我加入组织,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住,我又何必坚守至此。” 她顿了顿,起身走到门口,缓缓拉开房门,背对着老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累了,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你先走吧,黑宸很快就要回来了,我不想他看到这一幕,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还有,”何秋艳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家以后,你不要再来了,若是有要事商议,就去县图书馆对面的茶馆找我,切记,绝不能再踏入我家门半步!” 窗外,黑宸静静地站着,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有震惊,有心疼,有动容,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席卷了全身四肢百骸。 他从未想过,自己深爱的女子,竟会为了自己,不惜公然违抗组织命令,不惜以死相护,不惜放弃自己一直坚守的信仰与立场。 屋内,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正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他挡住了来自暗处的致命杀机,用全部的情意,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信着他,护着他。 黑宸缓缓闭上双眼,心中百感交集,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他轻轻转身,依旧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重新走到正门处,整理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仿佛方才从未听到过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把那份深沉的感动与情意,牢牢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何秋艳之间,早已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而这场隐藏在温情之下的党派杀机,也注定会成为两人未来路上,又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但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危机,多少误会,他都会用自己的生命,护住眼前这个用全心爱着自己的女子,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寨前鏖战 情牵暗护 江华县监狱匪众集体暴毙一事,被军统、县保安团与县监狱三方联手彻底遮掩,对外统一口径,呈报了一份“匪众勾结狱卒里应外合越狱,被江华县政府官兵当场悉数击毙”的公文。满城百姓不明真相,只当是地方又除了一害,纷纷交口称赞,全然不知幕后竟是匪首与狱卒精心策划的毒计,更无从知晓畏罪潜逃的狱卒黄大发、张富贵,早已不知所踪。 而这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远在岭东寨的匪首邱子珍,却是最先得知狱中投毒大计圆满得逞的人。 岭东寨盘踞于江华县连绵深山之中,山势奇险,峰峦叠嶂,漫山皆是参天古木与万丈悬崖,唯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连通外界,路面窄到一次仅能三人并行,路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峭壁,当真易守难攻,历来是官府有心清剿却无力攻克的匪患巢穴。寨内建筑依山而建,几十间木屋错落排布,中央坐落着邱子珍的议事大堂,平日里土匪喝酒分赃、商议歹事,全在此处进行。 此时的议事大堂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熊熊暖意驱散了深山里的刺骨湿冷。邱子珍大马金刀端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粗布劲装,腰间别着两把锃亮的驳壳枪,满脸横肉微微抖动,平日里阴鸷狠厉的眉眼,此刻被压不住的狂喜尽数占据,却又刻意绷着神色,不露半分端倪。他死死攥着手下送来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心底的畅快依旧难以平复。 “成了!全都成了!”邱子珍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腾空弹跳,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心底纵是狂笑不止,面上却故意摆出怒不可遏的模样,又是重重一掌拍下,力道之大,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雷凌豪,还有我那些手下弟兄,实在是愚不可及!我上下打点,足足砸了二十五根大黄鱼,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明明叮嘱他们逃出监狱后就地隐蔽,偏偏要执意往城外硬冲!最终尽数死在江华城内,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诸位说说,此仇该不该报?” 台下一众喽啰,历经此前接连数次挫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个个垂头丧气,无人敢应声搭话。邱子珍扫过众人低落涣散的士气,沉声开口:“此仇,我岭东寨必定要报!但绝非现在!那个外来的黑小子武功高强、枪法精准,身边的军统特务更是个个以一敌十,眼下我们唯有死守山寨。尤其是鸡冠岭隘口,即刻加派三挺机枪,备足手榴弹,严加布防!只要他们不知晓咱们的溶洞密道,但凡敢走鸡冠岭进攻,任凭来多少人,都休想越雷池一步,这便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接下来所有人加紧练兵,无令不许任何人下山,我倒要看看,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如何能攻进我岭东寨!” 邱子珍心中暗自盘算:如此一来,我不仅能高枕无忧,还能给雷德仁一个完美的说辞。说起来,反倒要多谢江华城的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给我狱中死去的弟兄安了个越狱拒捕的名头,就算雷德仁心有疑虑,也不得不信!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土匪连忙上前躬身领命:“大当家放心,我等必定死守鸡冠岭要道,绝不让官军越界半步!” “好,有你们镇守鸡冠岭,我便再无后顾之忧。其余弟兄留在寨内潜心操练,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下山!” “大当家英明!” “可惜了我那些狱中弟兄,可事到如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一死,我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那黑宸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查不到咱们溶洞密道的踪迹。只要我们固守山寨不出,任凭他有天大本事,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邱子珍放声狂笑,得意至极。 一名心腹凑上前,低声附和:“大当家所言极是!雷凌豪一死,雷德仁必定恼羞成怒,大当家要不要亲自走一趟,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邱子珍闻言,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数圈,伸手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阴狠。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雷凌豪是雷德仁独子,素来宠爱至极,如今儿子惨死,雷德仁必定悲痛欲绝。若是自己道出半点真相,以雷德仁的老奸巨猾,必定会迁怒于他,甚至不惜鱼死网破与他拼命,到时候反倒得不偿失。 想要彻底吞掉雷德仁的全部家产,第一步便是稳住他,继续与其联手把持地方势力,只要牢牢掌控人力与兵权,金银财宝自然源源不断。想要顺理成章吞下雷德仁的家产,就必须演一出天衣无缝的苦情戏,把所有谎言圆得滴水不漏。 他当即收敛眼底所有狂喜,瞬间换上一副沉痛焦急的神色,厉声吩咐心腹:“立刻备马,随我前往雷德仁住处!记住,见到雷德仁后,所有人都必须摆出悲戚模样,谁敢露馅坏我大事,我定扒了他的皮!” 两名心腹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邱子珍又刻意整理衣衫,把头发揉得凌乱不堪,强行在脸上挤出几分悲戚之色,才带着两名亲信,快马加鞭直奔雷德仁的居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的雷德仁,住在岭东寨五里外的一处别院书房中,看似捧着书卷慢品香茗,面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几日他始终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唯有强行看书,才能勉强压制心底的焦躁不安。 自从儿子雷凌豪被抓进监狱,他为了救子,不惜散尽无数金银财宝,恰逢邱子珍上门商议营救之事,救子心切的他早已乱了方寸,稀里糊涂便将重金交给了邱子珍。可邱子珍拿着金条离去后,他心底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这几日,他日夜盼着儿子归来,却始终杳无音信,只能心急如焚、彻夜难眠,被动等待着邱子珍的消息。 “雷兄!雷兄啊!大事不妙,我对不住你,更对不起凌豪少爷啊!”邱子珍一冲进书房,便径直扑到书桌前,声音哽咽不止,浑身抖如筛糠,演技堪称天衣无缝,“我辜负了你当初的托付,没能把凌豪少爷平安救出来,我罪该万死!” 雷德仁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底的戒备稍稍散去,眉头紧蹙,沉声问道:“邱大当家,你此话何意?速速将详情道来!” 邱子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吸着鼻子,故作悲痛地缓缓道来:“雷兄,实不相瞒,自从凌豪少爷入狱,我也是日夜难安,时刻牵挂他的安危。前几日我拿了你七根金条,又自掏腰包搭上几十根金条,暗中布下无数人手,靠着你提供的狱卒黄大发、张富贵做内应,本想里应外合,带着我狱中手下一同护送凌豪少爷越狱!” 他刻意顿了顿,故意营造出满心无奈、悲痛难抑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前夜我终于找准时机,买通狱卒悄悄打开牢门,眼看就要带着凌豪少爷顺利脱身,谁曾想,令郎执意要往城外冲,我派人百般阻拦都拦不住!彼时城门早已关闭,他这般莽撞,瞬间惊动了守城的保安团。我们的人被逼无奈,只能护着凌豪少爷强行突围,当即被官军团团包围!就是那个外来的黑小子下令开火,我的手下拼死抵抗,以命相护想要掩护凌豪少爷突围,可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凶猛,我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枪口之下,凌豪少爷他……他也没能逃出生天,乱战之中被乱枪击中,当场殒命啊!” 说到动情处,邱子珍猛地捶胸顿足,哭得肝肠寸断,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悔恨:“都怪我!都怪我能力不足、计划不周,不仅没能救下凌豪少爷,还赔上了我无数弟兄的性命!雷兄,你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求你能原谅我的无能!” 他一边声泪俱下,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雷德仁的神色,见雷德仁满脸悲痛,眼底只剩对黑宸的滔天恨意,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谎言,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依旧演着痛不欲生的戏码。 雷德仁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原本以为儿子是惨死在监狱之中,万万没想到,竟是邱子珍派人营救时,遭那黑小子设伏,最终落得惨死下场。 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满心自责的邱子珍,即便素来老谋深算,此刻的雷德仁也彻底信以为真。多日彻夜难眠的等待,最终换来儿子越狱遭伏、被乱枪击毙的噩耗,瞬间击溃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只觉胸口剧痛难忍,气血翻涌不止,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一缕猩红的血迹。他缓缓抬手,示意邱子珍住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罢了……此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外来的黑小子心狠手辣!黑宸,我雷德仁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黑宸!我与你势不两立!” 邱子珍见状,连忙上前假意搀扶,柔声关切:“雷兄,千万要保重身体!凌豪少爷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折磨自己。那黑宸仗着军统特派员的身份,在江华县横行霸道、狠辣无情,不仅害死了少爷,还一心想要围剿我们,这笔血海深仇,我们必须报!” 雷德仁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低吼:“黑宸!我雷德仁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儿报仇雪恨!邱大当家,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联手对付黑宸,我就不信,我们强强联手,还斗不过他一个外来毛头小子!” “雷兄说得对!”邱子珍立刻顺势接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便掩饰得无影无踪,“那黑宸清剿我的匪众、坏我的好事,我与他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从今往后,我邱子珍唯你马首是瞻,咱们联手,定要让黑宸血债血偿,让他在江华县再无立足之地!” 二人在书房内一拍即合,一个为子报仇执念缠身,一个为保自身、图谋家产,就此彻底捆绑在一处,暗中密谋着对付黑宸的毒计。可他们全然不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早已留下致命破绽,那场毒计中唯一的幸存者罗大贾,正躺在监狱救治间内慢慢恢复,即将成为撬开他们所有罪行的关键钥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江华县监狱临时改造的救治间内。 罗大贾在军医的全力救治下,高烧渐渐消退,伤势也有所缓解,虽依旧身体虚弱、面色惨白,无法下床行走,但已然恢复意识,能正常开口说话。 这些日子,黑宸几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前来探望,反复叮嘱军医务必全力照料,严防任何意外。救治间外,刘锁根特意安排十名军统特工,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里三层外三层严密把守,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彻底杜绝有人暗中灭口的可能。 这日,黑宸带着刘锁根、徐贵等军统骨干,再次踏入救治间。 病房内干净整洁,与牢房的脏乱恶臭判若两地。罗大贾躺在床上,周身缠满纱布,眼神躲闪不定,看着推门而入的黑宸一行人,心底满是惶恐不安。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这场毒计里唯一的幸存者,黑宸费尽心思将他救回,绝非心存善念,而是要从他口中,套出岭东寨的所有秘密。 黑宸缓步走到病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大贾,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罗大贾,那沉稳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本就心虚的罗大贾越发紧张,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刘锁根见状,上前一步,对着罗大贾厉声呵斥:“罗大贾,你听清楚!眼前这位是军统驻江华县特派员,你能保住性命,全靠特派员出手相救。如今你最好乖乖配合,把你知晓的岭东寨所有事宜,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若是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罗大贾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定,依旧紧闭双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在岭东寨混迹多年,深知山寨的残酷规矩,背叛大当家邱子珍,下场便是三刀六洞,绝无生还可能。即便黑宸救了他的命,他也不敢轻易背叛山寨,一边是土匪的残酷报复,一边是军统的严酷酷刑,他左右为难,只能以沉默顽固抵抗。 黑宸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罗大贾,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怕邱子珍报复,可你扪心自问,你那些死去的弟兄,全都是被邱子珍狠心害死的!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买通狱卒下毒,将你们尽数当成弃子,这样无情无义的匪首,值得你以命维护吗?” “你当初落草为寇,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如今邱子珍与早年汉奸雷德仁相互勾结,祸乱江华县、残害无辜百姓,你若能戴罪立功,说出岭东寨的布防、地形密道,协助我们清剿匪患,便是为民除害。不仅能免除你此前的所有罪责,我还会给你一笔丰厚钱财,你可以带着钱财离开江华县,找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安稳度日,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黑宸的话语,句句戳中罗大贾的软肋。 他想起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不过一夜之间,便尽数七窍流血、惨死狱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们奉若首领的邱子珍。心底积压的怨恨,渐渐压过了对土匪报复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心存顾虑,死死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黑宸见他依旧顽固,眼神微冷,不再多言,对着身旁的军医与特工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不间断的审讯攻心。 起初,黑宸念及他伤势未愈,只是派人轮番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罗大贾始终冥顽不灵,不肯松口。眼看时日一天天拖延,夜长梦多必生变故,黑宸终究不再留情,下令动用军统的审讯手段,对罗大贾施加酷刑。 皮鞭、烙铁、夹棍、电刑……种种严酷刑罚轮番上阵,罗大贾本就伤势未愈、身体虚弱,根本经不起这般折磨,不过数日,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伤痕,痛不欲生。他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军统特工轮流值守,根本不给他片刻喘息入眠的机会。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 罗大贾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彻底崩溃,再也无力支撑,终于松口求饶。 他瘫软在刑讯室地面上,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别再折磨我了……” 黑宸闻言,立刻示意手下停止用刑,上前一步,沉声下令:“很好,把岭东寨的地理位置、进出山路、布防关卡、兵力部署,全部一五一十写下来,绘成详细路线图,若是有半句虚假,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罗大贾此刻早已没了半点抵抗的力气,只能乖乖点头应允。 在特工的看管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双手,将岭东寨的地形地貌、所有进出路径、土匪布防关卡、兵力数量、武器储备,一一绘制在纸上,标注得清晰详尽,就连寨内隐秘的溶洞暗道、藏身密室,也没有丝毫隐瞒,尽数交代。 看着手中这份详尽无比的岭东寨布防图与密道路线图,黑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凝重而释然的笑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终于,拿到了围剿岭东寨的关键筹码,铲除这股深山匪患,已然指日可待! 黑宸立刻拿着地图,带着刘锁根直奔县政府,面见县长黄修闿。 黄修闿此人,素来平庸,早前雷德仁得势时,他为了贪些小利,对其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无突出政绩,却也没犯下大错,性子略显古板固执。自从得知雷德仁是早年潜藏的汉奸后,他生怕引火烧身,再加上他本就对岭东寨土匪深恶痛绝——这些年土匪屡屡下山劫掠百姓、骚扰县城,他身为县长,却因山势险峻、匪众凶悍,始终无力清剿,早已头疼不已。如今黑宸拿到寨内详细布防图,提议联合军统与保安团全力围剿岭东寨,他当即拍手叫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笔签署命令,下令调集全县保安团兵力,全力配合军统特工,进山剿除匪患。 剿匪命令下达,江华县上下立刻全速运转起来。 黑宸亲自坐镇调度兵力,军统驻江华全体特工悉数集结,配备精良步枪、美式冲锋枪,还有数挺轻机枪与掷弹筒;保安团团长徐贵也亲自带队,集结两百余名保安团兵士,补充充足枪支弹药,筹备粮草物资;同时抽调军医、担架队,随时应对战场伤亡,一切备战事宜有条不紊地推进。 所有准备工作悉数就绪,只待良辰吉日,便可大军开拔,挺进深山。 而在筹备围剿的这半个月里,黑宸除了日夜操劳军务,心底始终牵挂着心爱之人——何秋艳。 那日在小院外,无意间听到她与地下党负责人老陈的对话,如同一块千斤巨石,重重压在他心底,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得知了何秋艳的真实身份,得知她是中共地下党员,得知组织下令让她毒杀自己,更得知她为了护自己周全,不惜公然违抗组织命令,宁愿一死,也不肯伤他分毫。 震惊、心疼、感动、宠溺……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满满当当充斥着他的心房。 他从未想过,这份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情意,竟能让她放弃自己坚守的信仰与组织,不顾一切地护他周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何秋艳的选择,注定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一边是她为之奋斗终身的组织与理想,一边是她倾心相爱的丈夫,她所承受的压力与痛苦,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千万倍。 自那日之后,黑宸始终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依旧如往常一般,对何秋艳温柔体贴、悉心照料何家上下,将所有的心事、心疼与感动,尽数深藏心底。 他深知,何秋艳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将是国民党特务的残酷清算,必死无疑。而自己身为军统特派员,若是动用手下特工暗中跟踪监视,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将何秋艳直接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此,他不敢动用任何手下,只能亲自出马,乔装改扮,默默暗中守护。 按照何秋艳与老陈的约定,后续秘密接头地点,定在县城图书馆对面的茶馆。黑宸便每日抽出时间,换上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伪装成卖货郎、喝茶的过客,守在茶馆附近,一边暗中戒备,防止其他特务发现何秋艳的身份,一边默默守候,寸步不离地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他看着何秋艳偶尔步入茶馆,与地下党同志秘密接头,看着她神色凝重,独自承受着来自组织的巨大压力,看着她每次归家后,依旧强装笑颜,对他温柔如初,心底便翻涌着无尽的心疼。 他只能藏身于暗处,静静守着她,悄无声息地为她挡住所有来自暗处的明枪暗箭,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护她一世安稳。 这份深陷立场对立、身份对立的乱世深情,格外沉重,却也无比坚定。 这天下午,黑宸刚从军营返回特工组,敲定围剿岭东寨的最终作战方案,一名特工匆匆入内禀报,神色恭敬:“特派员,长沙唐玉琨处长专程从外地赶来,此刻正在院外等候。” 黑宸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唐玉琨,是他在军统共事多年的生死兄弟,二人一同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厮杀,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感情深厚堪比手足。自从他被调往湖南,两人便许久未曾相见,若非上次唐玉琨偶然途经江华,与他偶遇,他也不会这般顺利加入军统江华特工组。 黑宸立刻起身,快步走出特工组,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面容俊朗,却难掩满身疲惫,正是唐玉琨。 “大哥!”黑宸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唐玉琨的手臂,满心欣喜,“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去城外接你!” 唐玉琨看着黑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许久未见,你一切安好?此次前来事出紧急,来不及提前通报。” 二人时隔半年再度相见,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简单喝了杯茶,黑宸察觉特工组人多眼杂,并非叙旧之地,当即拉着唐玉琨,前往县城最有名的酒馆,点上一桌丰盛酒菜,摒退左右,只留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把酒言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酒杯相撞,烈酒入喉,二人回忆起过往在军统并肩作战的岁月,满心感慨。 几杯烈酒下肚,唐玉琨脸上醉意渐浓,神色也越发沉重。他放下酒杯,凝视着黑宸,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黑宸老弟,如今国内局势,你想必也心知肚明。自从国共谈判决裂,共产党军队已从东北发起全面反攻,势如破竹,党国部队在东北节节败退,已然撤至关内。刚把日本倭寇赶出国土不过一年,内战却再度爆发,战火一起,又是生灵涂炭、同胞相残,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尽头啊……” 黑宸闻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也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他深知,唐玉琨身在军统多年,早已看透国民党内部的腐败腐朽,所谓的党国大业,早已沦为少数人争权夺利、搜刮百姓的工具,连年征战,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唐大哥,你与兄弟说句心里话,如今这般局面,我究竟该何去何从?我留在江华县,只为铲除汉奸、清剿匪患,守护一方百姓安稳,对于内战,对于中国人打中国人的荒唐事,我黑宸打心底里不愿参与,更绝不会做。”黑宸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对了大哥,兄弟我在江华成婚了,改日随我回家,让你弟妹做几道地道的江华特色菜,给你补贺喜酒。” “哦?成婚了竟也不通知老哥,这杯喜酒,我可是喝得晚了!”唐玉琨笑着打趣,待黑宸将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悉数告知后,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事,我略有耳闻,这件事,你办得极好。只是如今局势动荡,内战不休,我们身在其位,很多时候,终究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黑宸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迷茫与厌倦,“大哥,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打日本鬼子,我黑宸万死不辞;可若是让我对同胞手足痛下杀手,参与内战,我真的做不到!” 唐玉琨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兄弟,老哥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早已受够了这无休止的内战,受够了同胞相残的惨剧,受够了这腐朽黑暗的一切!你既然要我交实底,老哥今日便与你坦诚相待——南京方面下令,调我前往安徽担任保密局安徽站站长,可我早已无心争斗,更不愿与共产党正面为敌,只想远离这乱世纷争,寻一处清静之地,安稳度日,再也不沾这些党派争斗。” 黑宸看着唐玉琨心灰意冷的模样,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他沉默片刻,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唐玉琨:“大哥,我懂你的心思。自从当年那些与我共赴国难、抗击日寇的至亲战友,一个个牺牲在战场上之后,我便早已厌倦了这一切。我只想做完这最后一件事——联手保安团,围剿岭东寨,铲除邱子珍这股匪患,为民除害。事成之后,我们便离开这里,回我的皖北老家,再去许家寨,平日里下棋品茶,安稳度过余生,大哥觉得可好?” “许家寨……”唐玉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是你的家乡,我的家乡在歙县,山清水秀,只是我多年未曾回去,早已物是人非。” 他看着黑宸眼底坚定的光芒,又想到江华县迫在眉睫的剿匪战事,心中一横,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兄弟,我信你!你要围剿岭东寨,老哥便助你一臂之力!我此次带来数十名军统精锐,全部交由你调遣,协助你完成剿匪大计!等彻底铲除这股匪患,你务必把我的弟兄平安带回,我先行前往安徽赴任,随后便去许家寨等你,从此再也不踏足这乱世纷争!” 黑宸看着生死兄弟鼎力相助,心中满是感动,当即举起酒杯,与唐玉琨重重碰杯:“好大哥!多谢你!这杯酒,兄弟敬你!” 二人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尽情诉说着心底的理想与疲惫,约定好剿灭岭东寨匪患后,便归隐家乡,从此不问世事。 一夜宿醉,次日清晨,唐玉琨便兑现承诺,将带来的数十名军统精锐特工,悉数交由黑宸调遣,随后便与黑宸挥手告别——他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便是前往安徽赴任保密局安徽站站长。 与唐玉琨告别后,黑宸麾下围剿岭东寨的兵力,彻底筹备完毕。 军统特工与保安团兵士合计四百余人,武器装备精良,粮草、弹药、医疗物资一应俱全,万事俱备。 黑宸选定吉日,一声令下,大军正式开拔,直奔岭东寨! 四百余人的队伍,沿着罗大贾绘制的精准路线,向着深山缓缓挺进。 岭东寨一带的山路,崎岖陡峭、杂草丛生,路两侧皆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山崖,粉身碎骨。若是没有详细路线图,大军根本无法进山,即便强行进山,也会迷失方向,沦为土匪的活靶子。 好在有罗大贾提供的密道与地形图纸,黑宸亲自带队,兵分两路:令徐贵率领一队人马前往鸡冠岭佯攻,吸引土匪注意力;自己则按照图纸标注,带领主力悄无声息解决溶洞看守,从隐秘溶洞潜行,避开土匪设置的所有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岭东寨腹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历经一整天的艰难跋涉,大军终于在次日凌晨,抵达岭东寨山林中,隐蔽藏身,静待天亮。黑宸带领的军统特工小队,趁夜潜伏,悄无声息解决掉寨外多处暗哨,为总攻扫清障碍。 清晨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山间雾气弥漫。 黑宸站在高处高地,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岭东寨内的动静。 只见寨门已被先行潜伏的特工悄悄打开,寨内绝大多数土匪,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降临。 黑宸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身边的刘锁根与保安团将领,沉声下达作战命令:“所有人听令,兵分三路!一路正面进攻,火速抢占寨门,歼灭土匪主力;一路绕至后山,清剿鸡冠岭守卫;第三路封锁溶洞及所有下山小路,杜绝漏网之鱼;剩余预备队埋伏两侧山林,以掷弹筒火力掩护!听我号令,即刻发起总攻,务必全歼匪众,活捉邱子珍与汉奸雷德仁!”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低沉有力,所有战士瞬间进入作战状态,子弹上膛,严阵以待。 随着黑宸一声令下,寨前鏖战正式打响! “冲!” 正面进攻的保安团兵士,在团长徐贵的带领下,率先冲出山林,朝着岭东寨寨门发起猛烈进攻,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山林,子弹如雨点般朝着寨门倾泻而去。 寨楼上的土匪哨兵,被突如其来的战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敲响警钟,声嘶力竭地呼喊:“有敌人!官军打进来了!快醒醒!” 刺耳的警钟,瞬间划破岭东寨的宁静,寨内土匪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慌慌张张爬起身,胡乱抓起武器,朝着寨门方向狂奔,整座山寨瞬间乱作一团。 邱子珍正在木屋中酣睡,听到密集的枪声与刺耳的警钟,猛地惊醒,脸色骤然大变,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妥当,抓起腰间的驳壳枪,快步冲出木屋,厉声嘶吼:“慌什么!都给我稳住!死守寨门,不许放进一个官军!” 可此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黑宸部署的另外两路大军,早已绕至后山与山林两侧,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网朝着寨内疯狂倾泻,土匪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群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平日里只会下山欺压百姓、劫掠财物,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统特工与保安团兵士,瞬间溃不成军。 正面寨门早已被潜伏特工打开,再加上火力全力猛攻,寨墙瞬间被炸塌大半,军统特工与保安团兵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寨内,与土匪展开惨烈的近身厮杀。 密集的枪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山岭,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岭东寨的土地。 黑宸手持冲锋枪,身先士卒冲在队伍最前方,枪法精准狠厉,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土匪应声倒地。他身手矫健,在硝烟战火中灵活穿梭,巧妙躲避子弹,朝着土匪密集区域持续猛攻,所到之处,土匪纷纷溃败,无人能挡。 徐贵也带领保安团精锐攻克鸡冠岭,兵士们个个奋勇杀敌、士气高昂,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与默契配合,火力凶猛,打得土匪节节败退、哭爹喊娘。 刘锁根等军统骨干,也带领特工小队全力冲锋,与保安团相互配合,对土匪展开全方位围剿,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两百余人的匪众,便被歼灭近百人,剩余几十名残匪见大势已去,彻底丧失抵抗勇气,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被当场悉数俘虏。 这场激战持续整整两个时辰,岭东寨内的硝烟渐渐散去,震天的喊杀声也慢慢平息。 寨内遍地都是土匪的尸体,血流成河,木屋倒塌、一片狼藉,曾经嚣张跋扈的岭东寨匪患,彻底被击溃。 黑宸站在狼藉遍地的议事大堂前,周身沾满硝烟尘土,眼神锐利依旧,沉声下令:“立刻全面搜查山寨,清点我方伤亡人数,登记缴获物资,务必寻遍每一处角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邱子珍与雷德仁!” 特工与保安团兵士立刻分散开来,对岭东寨每一间木屋、每一处角落展开地毯式搜查。 可一番细致搜查过后,手下纷纷前来禀报,神色凝重:“特派员,寨内土匪全部清点完毕,击毙一百余人,俘虏六十三人,唯独不见匪首邱子珍,也没有发现汉奸雷德仁的踪迹!” “什么?”黑宸闻言,眉头瞬间紧蹙,脸色沉了下来,“继续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他们定然还藏在寨中,绝不可能轻易逃脱!” 众人再次展开全方位搜查,仔细排查寨内所有暗道、密室,就连罗大贾交代的所有藏身之处,都反复搜寻,可依旧不见邱子珍与雷德仁的踪影,二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刘锁根快步走到黑宸身边,神色凝重地低声道:“特派员,看来邱子珍与雷德仁察觉到了风声,大概率是在战事混乱之际,偷偷突围逃跑了,我们终究还是大意了,让这两个罪魁祸首侥幸逃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宸紧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意与满心遗憾。 他费尽心思、筹备良久,发动这场围剿之战,本想一举歼灭匪众,活捉邱子珍与雷德仁,彻底铲除江华县两大祸患,可最终,还是让这两个狡猾歹毒的小人逃之夭夭。 这两人如同狡猾的狐狸,一日不除,便是江华县的心腹大患,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再次祸害百姓。 他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岭东寨,看着被俘虏的残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沉声下令:“立刻打扫战场,收敛我方牺牲将士遗体,全力救治伤员;将俘虏的土匪全部押回江华县监狱,严加看管;缴获的金银、粮食、武器,逐一登记造册,粮食全部分发给周边受灾百姓!” “另外,即刻下令封锁江华县所有进出城门,全城张贴海捕文书,悬赏通缉邱子珍与雷德仁!但凡能抓获二人,或是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抓获者,一律赏大洋五百块,绝不食言!” “是!” 众人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岭东寨匪患虽被清剿,可罪魁祸首邱子珍与雷德仁侥幸逃脱,依旧是悬在江华县百姓头顶的隐患。 而黑宸尚且不知,这场战事的结束,从来不是安宁的开端。他与何秋艳之间,因身份立场对立而隐藏的危机、唐玉琨的调离、逃脱的邱子珍与雷德仁的暗中报复、地下党组织对何秋艳的步步紧逼,所有的阴谋与考验,都在悄然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雨,即将席卷整个江华县,笼罩他与何秋艳这段生死相依的乱世情缘。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黑宸心中的信念,始终坚定不移。 他要守护好身边挚爱之人,守护好江华县万千百姓,一定要将邱子珍与雷德仁绳之以法,完成最后的心愿。而后,带着何秋艳远离这乱世纷争,奔赴属于他们的、安稳平静的余生。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