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成为师尊后修罗场了》
1. 她是师尊(一)
【嘀——嘀——嘀——】
【滋滋——】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登录「恋爱成神模拟器」】
【您的美满仙途,即刻正式启航】
【请输入您的角色名称】
时桉懒得多想,随手点了随机生成。
【角色「沈云舒」创建成功】
名字倒是清雅。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按她那抽卡必保底、刷装备必白板的非酋体质,等会儿摇资质摇相貌,能混个中等偏上就算老天开眼。
正认命等着看自己能摇出多路人的一张脸,眼前的画面却忽地一转——
【人物形象载入完成,请您抽取初始身份】
……嗯?这就生成了?刚才手滑点错哪了?
还没等时桉反应过来,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卡牌如流星般劈开界面,伴随着清脆的系统提示音落在她的眼前。
【叮——!】
【恭喜您,抽中万众瞩目的顶级命格——「青云宗掌门亲传弟子」】
顶级命格?那就不重新抽了。
她摸了摸金光闪闪的卡牌,暗暗感叹自己非酋翻身。
【游戏加载中……游戏加载成功!】
……等等?只要抽个身份就完了?
时桉不是没玩过模拟器游戏,可流程这么简单粗暴的还真是头一回。她满脑子问号,但人生头一回欧气爆棚,实在舍不得重开。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登录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
【仙盟新历三百七十三年】
【由于你多次邀约练剑,周玉洵隐隐察觉了你的不对劲。对于他的察觉,你选择:】
【1.深情告白】
【2.委婉暗示】
【3.蒙混过关】
时桉眼疾手快地存了个档。
“大师兄,这些时日邀你练剑,其实并非只为切磋剑招。”
她顺着系统提示的告白词,深情款款地道出,便见周玉洵拭剑的动作微微一滞。
“春日桃花下想与你共舞剑影,夏夜星河中盼与你并肩论道……我所求的,从来不只是同门之谊。大师兄,我……喜欢你!”
【周玉洵听到了你的深情表白,他的回答是:】
【1.严厉拒绝】
【2.温柔婉拒】
【3.含笑答应】
莹蓝色的虚拟骰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就在时桉心头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时,骰子缓缓停驻——
“胡闹!”
刺目的红点还未完全消散,一声厉喝已劈头盖脸砸来。
周玉洵眸光一凛,手中长剑铿然入鞘,眉宇间凝着寒霜:“我当你近日为何频频邀剑,原是在动这些荒唐念头!”
他语气沉痛,字字如冰:“你天赋不凡,本该在剑道上有所成就,如今却因沉溺情爱荒废修行,迟迟不得突破。这般心性,如何能服众?新弟子不愿拜入你门下,也在情理之中。”
【表白被严厉拒绝】
【周玉洵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65】
时桉被这一连串训斥砸得晕头转向,几乎是哭着回档。
眼前景象如水纹般波动、倒退,一切重归于表白前的刹那。
【周玉洵听到了你的深情表白,他的回答是:】
【1.严厉拒绝】
【2.温柔婉拒】
【3.含笑答应】
莹蓝色的骰子再次旋转,这一次,稳稳停在了「2」上。
“小师妹,”周玉洵眉头蹙起,“是因为师兄前日教训了那个姓林的,让你……”
见她眼眶微红,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松动了些许,已到唇边的严厉话语转了几转,最终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你应当明白,于我而言,心中唯有剑道。你于我,永远是值得爱护的师妹,但……仅此而已。”
他语气温和而疏离道:“莫要再为此等杂念,荒废了你本该握剑的手。若是剑法上有不懂之处,师兄随时可以教你。”
【心意被温柔婉拒】
【周玉洵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72】
时桉不死心,又试了一次摇不到「3」后,再次回档重来。
【由于你多次邀约练剑,周玉洵隐隐察觉了你的不对劲。对于他的察觉,你选择:】
【1.深情告白】
【2.委婉暗示】
【3.蒙混过关】
时桉深吸一口气,谨慎地选择了「2」。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这些时日总想找师兄练剑,或许不只是为了精进剑术。每次与师兄并肩时,连剑风都格外温柔几分。”
周玉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欣慰颔首:“我明白了。”
时桉心头一喜,却听他认真道:“你定是察觉到我新悟出的「春风化雨剑意」能助你调和灵力,这才频频邀剑。师妹果然敏锐,这套剑法确实最适合水灵根修习。”
他说着便挽了个剑花,兴致勃勃地演示起来:“你看这招「细雨绵绵」,若是配合你的水灵根……”
【委婉暗示被完全误解】
【周玉洵好感度+2】(因练剑勤奋获得赞赏)
【当前好感度:82】
这个木头脑袋,和你的挚爱之剑过一辈子去吧!
看着兴致勃勃开始讲解剑招的周玉洵,时桉在心底狠狠吐槽。偏偏这时,系统提示再次无情响起:
【您的回档次数已达上限】
【警告:检测到您的修为已在金丹一层停滞十二年三个月。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请尽快突破瓶颈,以免根基倒退、前功尽弃。】
看着那行“十二年三个月”,时桉微微一怔。
虽是沉浸式全息游戏,但时间对她来说并非真的过去了十二年。那些枯燥的闭关修炼、重复的日常任务,她要么直接跳过,要么挂机处理。
满打满算,她不过才玩了三天而已,没想到游戏里的世界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当初刚登陆游戏时,她创建的角色“沈云舒”已被青云宗掌门救下,后又测出天赋卓绝的水系单灵根,被青云宗掌门收为关门弟子。
而模拟器以此为基点,为她铺开了一条天才修士的青云之路:
【5岁:灵根觉醒,水系天灵根惊动全宗,掌门清虚真君破例将你收为关门弟子】
【6岁: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
【10岁:成功筑基,剑意初显,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剑道新星】
【30岁:在掌门师尊悉心指点与自身卓绝天赋下结丹,成为同辈中最早踏入金丹期的弟子】
青云宗虽只是清虚真君百年前所立的小型剑宗,门下不足两百人,却胜在山明水秀、人物风流——放眼望去,从清冷师尊到诸位师兄长老,无一不是风姿出众。
如此开局,堪称完美。
所以睁眼的瞬间,时桉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一款从未听说过的模拟器游戏!
角色建模精细得无可挑剔,原本只是辞职后打发时间玩玩的她,在望见师尊那张清绝出尘的脸时,大脑已经晕菜了。
……糟糕,是心动的信号。
什么找工作、什么职业规划,统统被她抛到脑后——此刻她只想和纸片人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于是,尚沉浸在新手福利中的时桉,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个攻略目标,锁定在了那位如高山雪、天上月般的师尊身上。
无情道好啊!还有什么比将云端之人拉下神坛,更令人心动的事呢?
结果攻略不成,反倒差点被一剑逐出师门。
幸好及时读档,才保住了亲传身份。而后再遇到师尊,她如夹着尾巴的猫,再不敢起任何不敬之心。
之后在做了不少师门日常后,她把目标转向模样周正的师兄师侄们。
谁知整个青云宗从上到下嗜剑如命。
任凭她如何示好,那些剑痴不是拉着她比剑就是探讨剑诀,即使咬咬牙用积分购买了能增加剑修好感度的礼物,那些好感度涨得仍比龟爬还慢。
时桉严重怀疑,这些剑修压根没把她当女人看过!
真的,剑修又穷又抠又冷淡,狗都不谈!要不是看角色建模那么帅,谁想观摩《剑的一百种保养方法》啊!
快把她做任务好不容易得来的积分吐出来啊喂!
无奈之下,她开始把目光投向宗门外容貌俊朗的道友们。
什么秘境探险、宗门大比,她都积极参与,奈何运气实在太差——每次关键选项摇骰子,总摇不出好结果,好几次险些死在秘境里。
还遇上了几个把她当冤大头的男修,为了送礼刷好感,她本就拮据的钱包和积分更加雪上加霜,等发现对方同时与多位女修交往时,她才惊觉自己遭遇了修仙界“杀猪盘”。
害得她现在一有重要事件都下意识存档一下。
可惜每个存档只能读档三次,存档格也仅有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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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后期,她不得不精打细算地覆盖旧档,循环利用。
而一旦某个存档的读档次数耗尽,该存档便会永久锁定,再也无法覆盖或删除。
时桉估摸着,这是为了让玩家氪金设计的。
虽然玩了三天,时桉处处碰壁,但不得不说,这款全息游戏的沉浸感远超想象。
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拟数据,可当微风轻拂过脸颊,带来远处桃林的淡雅香气,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总会让她恍惚间分不清虚实。
【宗门事务提醒:一年一度收徒大会即将开启,是否报名参与?】
飘落的桃花恰好拂过她的眼睫,时桉蓦地回神,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是】
【正在抽取你此次可招收的弟子数量……】
熟悉的莹蓝骰子再次浮现,在她紧张的注视下骨碌碌地转动着,最后不偏不倚,停在了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0」
【很遗憾,此次无人愿意拜入你的门下。】
【温馨提示:提升自身修为或宗门声望,将有助于吸引更多弟子。】
时桉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行,不愧是她,非酋本色永不褪色。
面对自己这种非到极致的手气,时桉也不是没动过“氪金改命”的念头——尽管进游戏前曾信誓旦旦绝不充钱。
可在系统界面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她竟连个充值入口的影子都没瞧见。
只得悻悻作罢。
反正是一周目,就当熟悉熟悉流程了。
[内门弟子正在议论你]
时桉刚走到回廊转角,就听见几名弟子围在剑桩旁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了吗?沈师叔被合欢宗那个姓林的骗身又骗心!那人还在外扬言,说要把师叔当作鼎炉,被师尊听到,狠狠地揍了一顿。”
“难怪这半个月,沈师叔天天乖乖跟着师尊练剑……”
“啧啧,这都第几个了?上回那个天机阁的,不是同时吊着五六个女修?沈师叔还傻乎乎给人送了三个月灵石法宝,把咱们青云宗的脸都丢光了!”
“沈师叔身为掌门亲传,竟如此沉溺情爱,难怪这么多年无人愿入她门下。”
[你因沉溺情爱,被合欢宗修士欺骗并意图采补的传闻,已在宗门内发酵]
【当前传闻热度:持续发酵中】
【声望-20】
【当前声望:10(颇有微词)】
【温馨提示:请注意维护个人声誉,以免影响道途。】
时桉只觉脸上阵阵发烫。
当初在外游历,遇见那个容貌昳丽的男修时,她哪里知道对方竟是合欢宗的人!
更丢脸的是,那叫林清玄的居然四处吹嘘泡到了她,还扬言要将她收作鼎炉——偏偏这些话全被路过的大师兄听了个正着。
她就这样被黑着脸的大师兄逮回了宗门。许是以为她在外面受了欺负,大师兄对她的态度意外地温和了许多,连带着好感度都涨到了80。
那时她正为遇到渣男憋着一肚子火,转头看见一向冷硬的剑修竟对自己流露出几分温柔,不禁心头一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遇到渣男不是终点,而是攻略大师兄的契机?
所以她才没有选择回档,而是顺着这条意料之外的剧情线,开始日日缠着大师兄练剑。
毕竟,这可是她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在成年男性角色身上看到高达80的好感度!
然而结果……就是刚才那样。
骰子始终摇不到那个代表两情相悦的「3」,说明大师兄对她根本别无他想,纯粹是出于师兄对倒霉又可怜的师妹的照顾。
但,这破传闻有完没完!她什么时候被那个姓林的骗身骗心了?下次再让她遇见林清玄,非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害得她的宗门声望都快跌成负数了!
因为太过丢脸,时桉没敢上前教训那些嘴碎的师侄。正打算悄悄溜去执事堂接些宗门任务提升声望时,眼前又突然跳出了几行字。
[你的亲传弟子谢初珣正在与同门斗殴]
[围观人群已里外三层,议论声渐起,场面近乎失控]
[你感到一阵头痛。此事若传开,你本已不堪的声名恐将雪上加霜]
【警告:检测到亲传弟子谢初珣已触发宗门戒律。】
【事件:与同门私斗。依据门规,将处以三月禁闭。是否立即前往阻止?】
【是/否】
【是】
2. 她是师尊(二)
在时桉进入游戏世界的第二年,她靠着勤勉完成各类宗门任务,将声望值刷到整整一百点。
成功解锁了收徒资格。
莹蓝骰子骨碌碌转动,最后不偏不倚停在了「1」上——
虽然她修为尚浅,仅是金丹一层,但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位弟子拜入她门下。
但由于她是最小的师妹,轮到她时已别无选择。眼见着师叔师兄师姐们陆续领走了心仪的弟子,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眼皮渐渐发沉。
就在她等着昏昏欲睡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个连掌门师尊都亲自过问、稀少冰灵根的男孩,竟挣脱了大师兄的手跪在她的面前,朗声开口:
“弟子谢初珣,恳请拜入沈真人门下。”
欸?欸!
时桉的瞌睡瞬间醒了。
眼前的男孩约莫九岁,眉眼如画般精致,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渴求地望着她。
才九岁,太小了。她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今年初开山门,只怕经验浅薄,耽误了你的天赋。若拜入我师兄门下,定能得更好的教导。”
她其实更想收个年长些的徒弟。天赋倒是其次,关键得容貌出众——毕竟她想在这游戏里谈场甜甜的恋爱散散心。孩子太小,她实在下不去嘴。
“去年清河镇水患,是您御剑而来,将溺水的弟子救起。”男孩敏锐地察觉了她的犹豫,眼眶倏地红了,“自那时起,弟子便立誓要拜入您的门下。得知您今年收徒,弟子才……”
见那双澄澈的眸子瞬间蒙上水雾,时桉顿时心软了。
她最见不得孩子哭了,环顾四周,才发现一众孩童里,就数他相貌最为精致灵秀。而年长的那几个没被挑走的外门弟子,长相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再犹豫下去,怕不是真要分配个歪瓜裂枣给她了。
与其日后天天对着个不顺眼的徒弟大眼瞪小眼,不如养个漂亮的小徒弟来得赏心悦目。
更何况——他可是稀有的冰灵根!再迟疑片刻,万一被哪位师兄弟截胡了怎么办?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时桉牵走了当届资质最佳的弟子。
四周议论纷纷,都说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初次收徒竟能捡到这般稀世的灵根。
【声望+30】
收了这个小徒弟后,时桉的系统界面里,关系一栏中便多了“谢初珣”这个名字。
初为人师,时桉发现这个小徒弟格外乖巧听话。
她教什么,他便学什么。从来不嫌弃她教的进度比别人慢,每次她说什么,他都会拿出小本本,一字一句认真记下。她演示的每个剑招,他也会反复练习到完美。
可惜她并非良师——进入游戏世界的第三年,她因攻略师尊失败,回档后心情不佳,就把他丢到一旁,放任他自学。
而后,她开始一个个攻略师兄弟后,更是把他抛之脑后。
进入游戏世界的第五年,为了结识更多外貌出众的男修,她开始频繁接取外出任务。声望随着流言蜚语越来越低后,她再也招不到新的弟子拜师。
没有同门互相学习的小徒弟,被彻底寄放在了大师兄那里。
时不时,她会收到小徒弟的一些系统消息。
[谢初珣于宗门小比中夺得魁首,剑惊四座]
[谢初珣得到你的夸奖,十分欣喜]
[谢初珣与同辈发生争执]
[谢初珣在年终考核中位列第四,获准进入剑阁参悟]
[谢初珣突破筑基一层,道基稳固,剑气初成]
[谢初珣拒绝了周师伯赠予的上品灵剑“流光”,似有心事]
[谢初珣于后山练剑时受伤,已由周师伯代为疗伤]
[谢初珣问及你的归期,周师伯答曰“未归”]
他天资卓绝,是稀少的冰灵根,本该前途无量。
若非拜她为师,若当初留在大师兄门下,或许早已成为同辈首席。
是她耽误了他。
但每次看到他的消息,时桉只是心里愧疚了几秒,又转头把他抛在了脑后。
自己真是个坏师尊。
越想越唾弃自己,时桉顺着系统箭头匆匆赶到现场时,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弟子背对着自己,正将另一人死死按在地上,拳风狠厉。
她下意识以为挨打的是自己那个善良乖巧的小徒弟,当即心头火起,想也不想便冲上前去,一把拽开那名打人的弟子,狠狠将他甩向一旁。
“宗门之内,岂容你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她已看清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弟子——分明是大师兄座下的亲传!
时桉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方才被她甩开的少年踉跄站稳,此刻正望着她,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他薄唇紧抿,屈膝跪地,最终只是垂下头,哑声唤了句:
“师尊。”
[见你震怒,谢初珣长睫低垂,当即屈膝跪于你身前。他薄唇紧抿,无一句辩白,只安静地垂下头颅,等待你的惩罚。]
……糟糕。
帮错人了!
少年跪姿原本挺直如青松,可在师尊无声却灼灼的注视下,脊背仍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了下去。
[见你迟迟不语,谢初珣内心忐忑不安]
现在知道怕了?跟同门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目睹谢初珣与周武光私斗,你选择:】
【1.严厉斥责】
【2.强势维护】
【3.各打五十大板】
“同门相斗,成何体统!因何私斗?”
时桉板起脸,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这才发现鼻青脸肿的不止周武光——大师兄另外两名弟子也衣衫凌乱地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伤,而地上一滩又一滩的冰水。
她的小徒弟素来乖巧,入门十载从未生事,今日定是周武光三人挑衅在先!
再看向独自跪在对面、衣衫略显凌乱的谢初珣,时桉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小徒弟,竟是一对三还不落下风?
天资,果然卓越非凡!
时桉心里的天平早已斜向了自己的徒弟,但望着周武光那张青紫交加的猪头脸,她到底按捺住了偏袒的冲动。
谢初珣实在是揍得太狠了。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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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强势维护,只怕会令自己本就不多的声望更要雪上加霜……
然而谢初珣依旧垂首不语,嫣红的薄唇用力抿成一道平直的线,透着满满的倔强。
[你悄悄向谢初珣递去眼神,示意他主动示弱,但谢初珣始终垂首不敢看你]
[谢初珣因不愿在你面前复述那些污言秽语,选择沉默]
[周武光三人因心虚理亏,同样不敢作声]
两厢沉默间,时桉忽然心念电转——莫非……是因为那些关于她的流言?
她倏然想起,方才在剑桩旁议论得最起劲的,不正是周武光那几人?
时桉当即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方才诸位议论的内容,我也听到了。只是没想到,这等无稽之谈竟被传得如此绘声绘色。”
周武光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师尊最重门规,若知道自己在外编排沈师叔……
[谢初珣惊慌抬头,指节微微颤抖,最终握紧成拳]
[师尊……都听到了。那些污言秽语,不该脏了师尊的耳朵……]
她目光扫过围观的弟子和陆陆续续浮现的旁白,最终落在周武光身上:“我本不欲计较,却不想我的徒弟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
既然遮掩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不如趁此机会当众说开。
“我从未被什么合欢宗修士骗身骗心。那人假扮剑修接近,被我识破身份后恼羞成怒,在外散布谣言。大师兄得知后为维护同门清誉,才与对方起了冲突。”她语气转冷,“大师兄一片苦心,他的亲传弟子却在背后如此编排师长、破坏宗门和睦,实在令人心寒。”
“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周武光扑通跪地,连带旁边两个帮腔的弟子也慌忙伏身求饶。
时桉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冷:“搬弄是非,禁足思过一月。若再犯,贬为外门弟子。”
周武光等人瞬间面如土色。
[谢初珣不满周武光三人仅被禁足一月的处置,觉得那般污蔑师尊清誉,合该逐出师门]
[你主动澄清了谢初珣动手的原因]
[你当众辟谣,挽回声誉]
【声望+10】
处理完周武光,时桉转向再度垂首、始终不语的徒弟,语气严厉:“谢初珣,为师知你是为我出头,但出手不知轻重,同样该罚。随我回去领罚。”
“是,师尊。”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少年依言起身。
他始终微垂着头,姿态恭谨温顺,仿佛方才那个将人揍得鼻青脸肿的狠厉少年只是幻觉。
若不是看见了系统旁白,时桉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谢初珣眼眶微红]
[他原想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师尊归来,如今却让师尊目睹自己与人私斗的狼狈模样……师尊定是厌极了他这般冲动行径]
时桉望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凌乱却蓬松柔软的黑发和几乎同手同脚上前的动作,心头莫名一软。
这小徒弟,内心戏还挺多的……
她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刻意板起脸,在众人面前御剑而起。
3. 她是师尊(三)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刚回云水居,谢初珣便径直跪于师尊面前。
他两手僵硬地垂在身侧,等待师尊的重罚,头顶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为师说要带你回来领罚,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谢初珣蓦地抬头,正对上师尊那双含着一丝无奈笑意的眼眸。
“若真要动手,也该寻个无人之处。”时桉俯身将他扶起,随手轻轻拂去他衣襟沾上的尘土,“这般明目张胆,岂不是徒留话柄?”
“弟子明白了,师尊!”
少年垂首应声,唇角开心地弯了弯,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
【谢初珣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85】
时桉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小徒弟对自己的好感不知何时已涨到这般高度。
其实这些年来,谢初珣的好感度始终起伏不定——有时因她一句指点便雀跃上涨,有时又因长久的忽略而悄然回落。甚至因系统提示过于频繁,她还曾屏蔽过一阵。
她不禁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长大了。
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这些年的刻意忽视,竟让她错过了那个九岁孩童是如何一寸寸抽条拔节,褪去稚气,长成如今这般清俊模样。
少年轮廓分明,眉眼间还残留着儿时的影子,却已有了棱角。只是那双向来朝气的眼睛,在迎上她目光时,依然会像小时候那样微微发亮。
[谢初珣感受到你的注视,不自觉地绷紧了肩线]
就这样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时,时桉的目光落在他肩膀暗红的血迹上,语气骤然严肃:“伤得严重吗?”
“只是皮外伤,不敢劳烦师尊挂心。”少年下意识将手臂往后缩了缩。
【谢初珣好感度+1】
不过是句寻常关怀,竟又涨了好感度。
时桉心头一动,直接取出药瓶:“把袖子挽起来。”
少年耳尖更红了几分,却依言小心卷起衣袖,可那道伤处蜿蜒至肩胛,单是挽袖根本无济于事。
时桉见状蹙眉:“把上衣脱了。”
少年睫毛剧烈一颤,连呼吸都滞住了。
[谢初珣心跳如擂鼓]
“师尊……徒儿自己来便好。”
“伤在肩后,你单手如何够得着?”时桉指尖沾了药膏,抬眼看他,“怎么,在为师面前还害羞?又不是第一次给你上药。”
“……”
少年睫羽低垂,终是依言解开衣带。衣衫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与那道狰狞剑伤。
当微凉的药膏触及肌肤时,他浑身轻轻一颤。
【谢初珣好感度+1】
不过是寻常地为徒弟上个药,竟又涨了好感度。
时桉望着少年肩膀狰狞的伤口,心头不知怎么泛起了细密的酸涩。
她曾以为,这孩子早该以她这个不成器的师尊为耻——毕竟这些年来,她既未悉心教导,也未曾护他周全。就连那点看似不低的好感度,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少年尊师重道的本能。
可当流言蜚语在宗门里肆意蔓延时,这个被她忽视多年的徒弟,却第一个拔剑相护。
“傻孩子,还说伤得不重。”她蘸着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对方有三个人,你一打三,太吃亏了。以后别这样了,那些闲言碎语,为师早就不在意了。清者自清。”
“弟子没吃亏,用冰冻住了他们。”
凝视着师尊低垂的眉眼,谢初珣抿了抿唇,终是轻声道:“可是弟子在意。”
“弟子不愿师尊被任何人误解。”
时桉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看他:“你怎么确定一定是误解呢?”
她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少年却下意识攥紧了膝头的衣料,语气坚定地反驳:“弟子自幼便看着师尊。您会为受伤的灵雀细心包扎,会记得每个外门弟子的名姓……这样的师尊,绝不可能如流言所说那般不堪。”
他声音渐低,耳根微红:“在弟子心里,师尊始终是最好的人。”
这小子,还挺护师的,倒是没白养。
时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笑:“傻徒弟。”
脑袋被温柔地揉了揉,少年浑身一僵。
[谢初珣屏住呼吸]
【谢初珣好感度+1】
随着药膏在伤处缓缓化开,时桉指尖轻柔地打着圈,却忽然察觉到掌下的肌肤越来越烫。
少年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又重又急,指下的肌理也变得越来越绷紧。
她最初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重,弄疼了他,还特意放轻了力道。可指尖越是轻柔,少年肩背的肌肉就绷得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压抑而克制。
“很疼吗?”
“不疼。”少年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了几分,几乎像是从齿缝间逸出的气音。
【谢初珣好感度+1】
时桉动作微微一顿——这实在不像寻常弟子该有的反应。
她试探着将指尖稍稍用力,在伤口边缘多停留了一瞬。少年立即闷哼一声,脖颈泛起薄红,水色浸透的眼眸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立刻慌乱垂下。
【谢初珣好感度+1】
[谢初珣希望这片刻的亲昵能再久一些]
时桉:???
这段上药的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系统提示音却接连响了八次,谢初珣对她的好感度竟一路飙升至92!
要知道,这些年对她达到90好感度的,只有谢初珣一人!
待重新穿好衣衫,谢初珣脸上的潮红才渐渐褪去。
他见师尊久久不语,只凝眸望着自己,不由忐忑起来,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师尊这次打算在宗门停留多久?”
似是觉得这般询问太过唐突,他又急忙补充:“宗门小比在即,不知师尊可否会留观战?”
[谢初珣期盼你能亲眼见证他在比试中的表现]
“近来宗门流言甚多,为师暂且不外出游历了。”时桉略作沉吟,温声道,“今年是你首次与筑基期同门竞技。从明日起,为师亲自陪你修炼,盼你能在此次小比中崭露头角。”
谢初珣眸中霎时绽出明亮的光彩,当即躬身应道:“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见师尊再次沉默不语,他小心翼翼地道:“弟子不打扰师尊休息了。”
“陪为师说说话罢。”时桉含笑唤住他,“这些时日我不在宗门,可有什么新鲜事要说与为师听?”
少年脚步一顿,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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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时连衣袂都带着雀跃的弧度。
而后忙敛袖端坐在师尊下首。
“上月后山的千年玉兰开了,弟子见落英缤纷,便收了些制成花茶。”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罐,动作轻柔地推到师尊面前:“师尊从前总说宗门茶苦涩,这个或许合您口味。”
时桉揭开罐盖,清雅香气扑面而来。
她正要开口,却见少年眼眸微亮,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前几日剑心崖的朝霞特别美,弟子想起师尊曾说想观云海练剑,便用留影石存了下来。”
他取出灵石注入灵力,一片绚烂霞光顿时在室内流转。
影像中的云霞舒卷,甚是美丽。时桉还未称赞,他又想起什么:“啊,还有后山的灵鹤上月孵出雏鸟了,弟子每日去喂它们,现在见到我都会扑腾翅膀……”
他似乎有说不完的事要同她分享,时桉望着他难得活泼的模样,不禁有些怔忪。
少年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像是惊觉自己失态般垂下头:“弟子话太多了。”
那截衣袖竟已被他揉得发皱。
[谢初珣正在懊恼,担心师尊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聒噪]
“无妨。”时桉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瓷罐,罐身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为师很喜欢听。”
窗外暮色渐浓,斜阳给少年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暖金。她抬手为他斟了杯茶,雾气氤氲中声音格外温和:“这些事,以后也要说与我听。”
谢初珣悄悄抬眼,见师尊唇边噙着清浅笑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不自觉地多说了些灵鹤雏鸟的趣事。
时桉凝视着少年清隽的侧脸,他正细说着灵鹤如何啄食他掌心的灵谷,眼睫在夕照下染着碎金。这般姿容出众,又在她面前总是温顺乖巧……
她心头忽然掠过个大胆的念头——老牛吃嫩草,似乎也不是不行。
十八岁,虽然在这个世界还未及冠,但在她这个世界就是成年了啊!
她到现在只收到一个徒弟,不就是这个游戏专门送上来给她攻略的吗?
可万一,又是她会错意了呢?毕竟这修真界最重师道纲常。
[聊至深夜,谢初珣依依不舍离去]
【谢初珣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4】
为求稳妥,时桉在谢初珣离开后,立即调出了他的好感度日志。
【你收他为亲传弟子,好感度+20】
【你亲手为他束发,好感度+5】
【收到你赠送的秋水剑和剑穂,好感度+10】
【你夸他剑法精进,好感度+2】
【目睹你指导其他弟子剑法,好感度-1】
【你亲手给他包扎伤口,好感度+1】
【你训斥他不爱惜身体,好感度+2】
【你熬夜照顾发烧的他,好感度+5】
【发现你悄悄在他药里加了灵蜜,好感度+1】
【他装睡时你轻轻抚摸他额头,好感度+3】
【他醒来时看见你睡在床边,好感度+8】
【你生辰收了他送的礼物,好感度+5】
【你用他送的玉簪绾发,好感度+5】
【你系上了他送的剑穗,好感度+5】
4. 她是师尊(四)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值起伏如潮汐涨落。
时桉恍然意识到,最初收徒的那一年,她还处在有了小徒弟的新鲜期里,对那个九岁的孩子确实颇为照顾。
那时,她甚至觉得这孩子的好感度也太容易涨了。
记得有次在演武场外遇见刚练完剑的谢初珣,小少年提着剑,额角汗珠未干,见到她时眼睛倏地亮起来,规规矩矩行礼唤“师尊”。
她急着出门,只匆匆说了句“剑法不错”便御剑离去。
完全没想到这样一句敷衍的夸奖,竟也赚了2点好感度。
后来他发烧那次,更是让她赚足了好感度。那时,她就发现,随便给这孩子一点小恩小惠,他就会铭记于心,然后框框涨好感度。
才收徒两年光景,好感度就冲到了80。
如今回溯过往的记录才惊觉,好感度的首次持续下滑始于七年前——正是她开始全力攻略师尊,频繁外出,对徒弟日渐疏于关照的时期。
【他在云水居外久候不见师尊,好感度-1】
【他新悟的剑招无人指点,好感度-1】
【他采到你提过的清心莲,在云水居外等到月上中天,好感度-1】
那是她第一次屏蔽谢初珣的系统消息,而在此之前,日志里已密密麻麻连续记载了十七次【谢初珣好感度-1】。
现在想来,在她绞尽脑汁攻略师尊的日子里,这孩子曾日日守在云水居外,捧着新悟的剑招想请师尊指点,却屡屡扑空。
那些被她忽略的日夜里,他该是何等失落。
但那时的她,因攻略师尊失败读档后心情烦躁失落,随意敷衍了一段时间见他好感度回升后,就又把他丢到一旁,放任他自学。
果然,随着她的注意力落在其他人身上,谢初珣的好感度又开始一降再降。
【你忘记与他约定的练剑时间,好感度-5】
【你闭关第三十九天,好感度-1】
【你外出未归一个月,好感度-1】
【他发现你不记得他生辰,好感度-1】
【他收到你赠送的生辰礼物,好感度+10】
【你将他编的剑穗换成他人所赠,好感度-10】
【你拜托大师兄照顾他,好感度-5】
【你没有亲自指导他剑法,好感度-2】
【你醉酒时错喊成别人名字,好感度-10】
【你醉酒时靠在他肩上说“还是初珣最好”,好感度+15】
【听说你与焚天阁少主同行历练,好感度-5】
【你外出三月未传回音讯,好感度-3(每日持续递减)】
【发现云水居的灯火终于亮起,好感度+5】
【你夸他门派小比获得魁首,好感度+20】
【你未回宗出席他的筑基典礼,好感度-10】
【你祝贺他突破筑基一层,好感度+20】
看着这一串起伏不定的记录,时桉只觉得脸颊发烫。最让她心虚的是,无论那数值曾经跌落得多狠,只要她回到宗门,少年冰封的情绪便会顷刻消融。
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弥补什么。
只是云水居重新亮起的灯火,只是路过演武场时短暂驻足的一个侧影,只是发现系统提示随手买了一个生辰礼物——
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那个少年沉默地将所有委屈咽下,然后一点一点,固执地把那些跌落的好感度,重新攒回高处。
但,随便夸夸就猛涨好感度,怎么看都像是个缺爱的孩子,在攻略四处碰壁、屡屡误判他人心意后,时桉实在不敢再轻易相信这串数字代表的含义。
她害怕这看似炽热的依恋,终究只是少年对师长单纯的孺慕,更害怕若自己再次会错意,成了老牛吃嫩草的变态……
可——
时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近的几条变动上:
【见周师伯亲自指点你剑法,好感度-2】
【听见有人议论你与合欢宗修士,好感度-5】
【见他私斗,你出手相护,好感度+1】
【你注意到他受伤,亲自为他包扎伤口,好感度+8】
【你收下他亲手采的花茶,好感度+1】
【他难得与你独处,好感度+1】
这些涨涨落落的数字,像极了少年欲说还休的心事。
要不,试试?
反正她能读档重来。若当真只是她会错意,大不了就像当年攻略师尊失败时那般,让一切重回这个夜晚。
谢初珣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依然会是那个恭敬守礼的徒弟,带着他精心炮制的花茶和攒了许久的见闻,小心翼翼地问她能在宗门留多久。
在他心里,她永远会是那个端方持重的师尊。
这样想着,时桉随手存了个档。
时桉向来是个行动派,一旦确定了目标便会主动出击。
再重新系上谢初珣曾经赠送的剑穂后,她开始日日陪谢初珣练剑到月挂梢头。每当少年剑势稍偏,她便亲自上前执起他的手,细细调整握剑的姿势。
晨起过问修行感悟,入夜不忘添衣送药,连他偶尔蹙眉都要温声询问。
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拂,让少年既无措又暗喜,练剑时连剑尖都不敢偏斜半分,生怕辜负了师尊专注凝望的目光。
而时桉也是时隔多年手把手教后才忽然发觉,当年那个需要俯身教导的孩子,如今已能与她平视,甚至已经比她高了小半个头。
汗水打湿月白色弟子服,隐约透出少年薄韧的肌肉轮廓和若隐若现的八块胸腹肌。
竟看上去竟十分有料。
而他挥剑时肩背绷出流畅的弧度,收势时却总会下意识朝她望来,就像是初长成的鹤雏在确认归处。
这般乖顺的模样,让时桉瞧着坏心眼地摸两下他绷紧的肩背。
少年一贯流利的剑势,霎时乱了章法。
“怎么突然错了。”
她故意皱起眉,又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肌肤相贴就见那抹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衣领之下。
[谢初珣心跳如擂鼓]
稍一撩拨便方寸大乱,偏还要在师尊面前强作镇定。
她的小徒弟,真是稚嫩又可爱呀。
时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心怀不轨的怪阿姨,借着师尊的身份,故意用若即若离的触碰,让这孩子小鹿乱撞。
可当瞥见少年用力紧抿的唇线、颤抖的睫毛,那点负罪感又奇异地化作更深的愉悦——这般纯粹真挚的反应,远比那些嗜剑如命的剑修和油滑的男修们动人多了。
时桉终于找回了久违的玩恋爱游戏时那种熟悉的悸动感。
在这份美妙的心情下,她特意去了趟珍宝阁,斥重金购得一柄通体莹白的上品灵剑“冰魄”。
剑身流转着凛冽寒气,正是最适合冰灵根的上品灵器。
谢初珣先是怔在原地,待确认这柄流光溢彩的上品灵剑真是赠予自己后,声音微微发颤:“师尊,这太贵重了……”
“剑修岂能无好剑?”时桉浅浅一笑,“你既已筑基,那柄旧剑也该换了。这柄冰魄应当能陪伴你到寻到本命剑之时。”
剑修需凝炼剑心后,方能入剑冢寻找与之共鸣的本命剑。而大多数修士要到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才能凝成剑心。
谢初珣拜入她门下这些年,除却第一日在宗门器堂领的铁剑外,便只有她在他刚入门第三日时赠的那把秋水剑。
如今十一年倏忽而过,那柄秋水剑早已不复当年光润。剑刃上布满细密裂痕,连剑穗都褪了颜色。现在,谢初珣初入筑基,确实该换件像样的兵器作为过渡。
“待你凝炼出剑心,为师再陪你去剑冢选本命剑。”时桉说着,将剑轻轻放入他掌心,又为他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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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月白的剑穗系上。
谢初珣下意识收拢手指,冰魄剑霎时发出清越嗡鸣,剑身泛起淡蓝光晕,与少年周身灵气交相辉映。
“它很喜欢你。”时桉轻笑。
“多谢师尊。”
谢初珣抬首,眸光清亮如雪,映着剑辉,也映着师尊含笑的模样。
“弟子定当日夜勤修,不负师尊赠剑之恩。”
他执剑行礼的姿态依旧端正,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明显弯弯的眼眸,还是泄露出了他满腔难掩的欣喜,如春冰初融的溪涧。
[谢初珣很喜欢你赠送的冰魄剑]
[谢初珣很喜欢你赠送的月白剑穂]
【谢初珣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9】
【当前羁绊等级:Lv.6(亦师亦友)】
望着谢初珣难得外露的欢欣,时桉同样开心地觉得这些灵石花得值极了。
之前自己那是花钱花错了地方,就应该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自己的小徒弟嗷!
半月后。
谢初珣在筑基初期小比中跻身前三。
这段时间沈师叔亲自教导徒弟的场面,虽被不少弟子看在眼里,可众人都觉得沈师叔这么多年疏于正业,应当教不出什么名堂。
因此,当谢初珣夺得第三时,不少弟子都震惊不已。
“没想到沈师叔教徒弟也这般厉害……”
“看来之前是我们误会师叔了。”
【声望+15】
听着四周渐起的赞叹声,时桉唇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少年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却快步走到她面前,眸光亮晶晶地望着她。
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狗。
“做得很好。”
细碎欢喜的光芒在他周身闪耀,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少年绷紧的肌肉瞬间泛红,时桉轻轻地笑了笑,就见满值的好感度提示终于在她眼前亮起。
【谢初珣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00】
【当前羁绊等级:Lv.7(情愫暗生)】
清澈的黑眸满满倒映着她的身影,她嘴角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终于!她能打出一个HE结局啦!
【谢初珣对你的好感度已达到满值,是否立即表白?】
【是/否】
【否】
胜利的果实近在眼前,若是以往,时桉早就心急火燎地挑选系统跳出的表白词了。
可,万一呢?
万一,那该死的骰子又突然作祟呢?
谁让时桉前前后后表白被拒了无数次,早已是惊弓之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再谨慎些。
好巧不巧,明日寅正至卯初将现百年难遇的“虹霞云环”,漫天云海会裹着七彩霞光流转不息,持续足足一刻钟。
系统还非常贴心地提示,在这等天地异象中诉说心意,连天道都会多眷顾几分。
她当即将表白的时机定在明日寅时,就在剑心崖观云海之时。
为此,她特意存了个新档,这才安心地去泡温泉。
氤氲水汽中,时桉闭目想象着明日云海之巅——
那孩子听见他的师尊告白后会露出怎样的神情?是惊讶,是欢喜,还是像每次被她触碰时那样,从耳根红到脖颈?
带着这份甜蜜的期待,她滚进被窝,在融融暖意中弯着唇角沉入梦乡。
然而——
【谢初珣好感度-1】
【谢初珣好感度-1】
……
【当前好感度:80】
定闹铃寅时醒来的时桉惊呆了!
她望着眼前疯狂刷新的消息,睡意瞬间消散。
昨夜分别时分明还是满值的好感度,此刻竟已跌至80,且仍在持续下跌!
为什么?!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5. 她是师尊(五)
时桉的第一反应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她什么!
她立刻调出好感度日志,想看清谢初珣究竟因何缘由对她持续降好感。唯有对症下药,才能重新挽回好感。
然而,日志里只有一行简短的说明:
【谢初珣觉得自己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等等,你觉得辜负了我的期望,为什么要扣我的好感度啊?!
难道是昨日哪句话,无意中刺痛了小徒弟的心?
可第三名的成绩明明相当不错,他究竟哪里辜负她期望了……
时桉苦思冥想都理不出头绪,只得动身先去寻小徒弟。
谢初珣并不在房中。
她蹙眉在附近寻了一圈,直到半柱香后,才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少年正垂着头缓步走回住处,不知在思索什么,神情恍惚得连她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她刚要扬起一个自觉温柔的笑意,腰间的通讯玉简却轻轻一震:
[谢初珣:师尊,弟子身体不适,今日不能陪您去看云海了。]
[谢初珣对你撒了谎]
[谢初珣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时桉蹙紧眉头,眼看他转身合上房门,这才装作刚收到讯息,抬手轻叩门扉。
门开了条缝,谢初珣一见是她,下意识将门掩得更紧,丝毫没有请她入内的意思。
“师尊恕罪,弟子失约了,实在是身子不适。”
[谢初珣因对你撒谎,心慌不安且愧疚]
他脸色确实苍白得厉害,不知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撒谎被她当场抓包的原因。
“哪里不舒服?让为师看看。”时桉刚伸手探向他额间,却被谢初珣偏头躲开。
【谢初珣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时桉:!!!
本想温柔关怀的时桉僵在原地,再不敢随意碰触,只放轻声音道:“那师尊在这儿陪你可好?”
“不必了师尊,您去忙吧。许是昨日小比耗费了太多心神。”
[谢初珣不想你进屋]
【谢初珣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时桉:!!!
【当前好感度:70】
好感度持续下跌,显然不是表白的良机。
时桉只得按捺住焦躁,柔声开口:“初珣,你从未辜负为师的期望。初入筑基便能夺得小比第三,已是极好的成绩。因你之故,为师在宗门内的名声也挽回不少。你比为师见过的所有弟子都要出色,反倒是为师,此前一直疏于教导,亏欠你良多。”
她望进他低垂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从今往后,为师定会将你放在心上。”
少年恭敬垂首:“弟子定当日夜勤修,不负师尊教导。”
【谢初珣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当前好感度:65】
喂!你嘴上说得恭敬,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这游戏莫不是出BUG了?
眼见好感度已跌至及格线边缘,时桉只得暂且按捺。
谁知自此之后,谢初珣竟再不肯与她单独练剑,总以“不敢劳烦师尊”为由混在其他亲传弟子中修习。即便她主动寻去,他也如避蛇蝎般躲闪,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任凭时桉如何努力,谢初珣始终拒绝独处。好感度虽零星涨回些许,却始终卡在80再无寸进,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谢初珣!”这日她终于将他堵在回廊转角,目光哀怨,“你近日总是躲避为师,可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不曾。”
“你是否……有事瞒着为师?”
“没有。”
【谢初珣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时桉百思不得其解——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这降好感度的deff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还未等她想明白,便听谢初珣轻声道:“师尊,弟子想外出历练一段时日。”
【你的弟子想要外出历练一段时日,你的回答是:】
【1.同意(弟子确实该多经风雨、斩妖除魔)】
【2.不同意(外界凶险异常,弟子尚需为师庇护)】
什么?这就要走了?!
时桉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初珣,外界凶险异常,你尚需为师庇护。正好近日宗门无事,为师与你一同……”
少年垂眸避开她的注视:“师尊事务繁忙,弟子不敢劳烦。”
【谢初珣好感度-1(持续递减中)】
时桉:“……”
她望着谢初珣躲避的眸光,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当即选择回档重来。
时光倒流,时桉第一时间寻到了刚离开云水居的谢初珣。
“初珣,此次小比你夺得第三,实是为师莫大的荣光。”她将措辞打磨得更加恳切,“你已是弟子中最出色的那个,从未让为师失望过。反倒是为师亏欠你良多……你既是我唯一的亲传,从今往后,定当时时将你放在心上。”
这番话语落下,只见少年颊泛薄红,轻轻颔首。好感度稳稳停在100,未曾波动。
时桉心下稍安,轻拍他肩头嘱咐:“明日寅正一刻,剑心崖观云练剑,莫要忘了。”
“弟子谨记。”
为防万一,时桉鬼鬼祟祟跟踪一路,亲眼确认少年径直回到住所、未曾与任何人交谈,这才松了口气,悄然离去。
回到云水居,她再度沐香浸浴,在氤氲水汽中将自己洗得香喷喷。想着明日剑心崖的重要约会,她对着水中倒影揉了揉脸颊——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然而,屡次失败的阴影仍萦绕心头。
为稳妥起见,时桉还是在上一周目谢初珣开始降好感的时间点之前,设了一个计时符箓。
寅时,计时符箓幽幽亮起,将时桉从睡梦中唤醒。她立即动身赶往谢初珣的住所,却再次扑了个空。
屋内空无一人。
她蹙眉凝神,仔细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很快,一丝熟悉的冰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是谢初珣!
顺着气息寻至宗门的镜月湖畔,眼前的景象却让时桉心头一紧。
少年只着了件单薄中衣,浑身湿透地立在岸边。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连唇色都失了血色,仿佛刚从冰窟中挣脱。
而湖畔大片区域竟在春日里凝结成冰,寒气和夜雾交织弥漫,显然是他灵力失控的痕迹。
“初珣?发生何事了?这般时辰怎会在此?”
时桉的嗓音划破湖畔的寂静,少年如受惊的小兽般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跌退两步。浸透的衣料紧紧贴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坠入浅滩。
他脸色苍白如纸,连嗓音都带着颤:“师、师尊……”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水雾,眼睫上缀满细密的水珠,不知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
【检测到谢初珣灵力剧烈波动】
【谢初珣因你的突然出现心神剧震,好感度-5(持续递减中)】
时桉:!!!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回档。
这次,她学聪明了,整晚都守在谢初珣的屋外,不信揪不出变故根源——她倒要看看,这段剧情究竟能不能被改变!
然而一夜风平浪静,谢初珣只轻手轻脚出来过一回,将遗落在她房间里的剑穗寻到后,便又匆匆地回到房中。
此后直至天明,再未踏出房门半步,次日更是精神奕奕地准时赴约。好感度稳稳停在100,仿佛前两次的波折从未发生。
寅时一刻,二人御剑抵达剑心崖。
时桉特意选了处僻静的观云台,四周古松掩映,崖下云海翻涌。因远离主道,不怕被他人遇见。
天边最初只悬着几缕银纱般的薄雾,随着时辰推移,渐渐聚成浩瀚云海。待到寅正三刻,整片山谷已被波澜壮阔的云浪吞没。
当月轮西沉与朝阳将升未升的刹那,云层突然迸发出流金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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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般的光晕。
——正是表白的最佳时机。
时桉原本该在这一刻开口的。
可或许是前夜反复回档耗费了太多心神,在等待最美晨光的过程中,她竟不自觉地倚着身旁少年的肩膀沉沉睡去。
肩头蓦地一沉,谢初珣瞬间僵住了身形。
发丝间萦绕的兰香清浅,伴随着师尊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他屏住呼吸,连指尖都绷得发僵,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唯有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在晨雾缭绕的崖边一下下撞击着鼓膜。
掌心不知何时已沁满了薄薄细汗,待到那阵慌乱渐渐平息,他才敢垂眸望去。
师尊轻阖的眼睫在晨光中投下细影,平日里总是含笑的唇此刻微微抿着,透出几分罕见的稚气。
他望着望着,不觉出了神。
甚至,暗暗地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只剩他和师尊二人就好了……
“谢初珣……”
他听见师尊在梦中呓语。
“你究竟……瞒着我什么小秘密……”
“弟子没有。”他轻声辩解。他的一切都是师尊所赐,怎会有秘密相瞒?
“初珣……”
师尊又唤他,梦呓般呢喃:
“我愿与你……”
他屏息侧耳,不料睡梦中的人忽然抬头,温软唇瓣堪堪擦过他脸颊。
“!”
谢初珣惊慌后撤,这番动静终是将时桉惊醒。
发现自己睡过头的时桉揉着眼睛控诉:“你怎么不叫醒我?”
谢初珣耳根通红,心虚地垂下眼眸:“见师尊睡得香甜,不忍打扰……方才的虹霞云环,弟子已经用留影石为您录下了。”
他话音微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水蓝色的剑穗,双手捧至她面前。流苏在晨风中轻曳,宛如一泓清泉。
“师尊,这是弟子亲手编的剑穗,望您……不嫌弃。”
时桉微微一怔。她还未表明心意,对方竟先赠礼了?
等等——这枚剑穗,莫非就是昨日遗落在她房中的那枚?原来他那时便想相赠,却因故未能送出……
“初珣,我……”她接过剑穗,正欲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笑语声,竟有一对年轻弟子相携走近。
“师兄,听说在虹霞云环下互诉心意的人,会得到天道祝福呢!”
她身侧的青衫少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深情:“那我现在便说——自初见那日,我便想与你朝朝暮暮。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我自然也……”少女颊飞红霞,话音未落已被少年拥入怀中。两人相视而笑,周身仿佛漾开蜜糖般的甜意。
这番动静清晰地传入谢初珣耳中。他指尖微微一颤,匆忙侧身半步与师尊拉开距离,连解释都带了几分慌乱:“弟子只是见师尊的旧剑穗磨损严重,才编了新的……绝无他意。”
那对弟子这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顿时像受惊的鹌鹑般缩起脖子,慌忙松开交握的手,躬身行礼:“见过沈师叔、谢师兄。”
因着这场意外的打扰,时桉只得将已到唇边的话语暂且咽回,故作严肃地负手而立:“剑心崖是清修之地,既来了便好生练剑。”
虽然云海表白未能如愿,但谢初珣的好感度仍稳稳停在100。
时桉没有选择回档,决定再策划一场仪式性的浪漫表白。
然而,泡完温泉躺在床上构思新的表白计划时,那熟悉的【好感度-1】的提示又浮现了出来。
怎么又来了!
她心中又急又气,立即翻身下榻,朝着镜月湖疾奔而去。
这一次她来得够早——正撞见谢初珣整个人浸在冰冷的湖水中。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而周身灵力激荡,湖面以他为中心迅速凝结成冰。
显然,他又像上周目那样灵力失控了!
6. 她是师尊(六)
时桉倒吸一口凉气。
明知此刻现身必会招致好感度下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踏冰而行,伸手欲将少年从冰冷的湖水中拉起:“谢初珣!立刻出来!”
难怪次日他脸色那般苍白,竟是在这寒湖中浸泡至此!
她同时运转灵力,试图驱散周遭刺骨的寒气。
而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原本厚实的冰层竟如遇烈阳般迅速消融。谢初珣毫无反抗之力,被她轻而易举地拽出水面。
湿透的发丝遮着他苍白的面容。
他浑身滴水,却未作任何反抗,任由时桉将他拉上了岸。
这般顺从,显然并非灵力失控所致。
时桉有些生气。
“谢初珣!”她紧紧扣住他冰冷的手腕,不容他闪躲,“三更半夜在寒湖中运转冰系功法,是嫌命太长吗?告诉我实话,究竟所为何事?”
少年垂首沉默。
[他试图挣脱却被你握得更紧]
【检测到谢初珣灵力剧烈波动】
【谢初珣因你的突然出现心神剧震,好感度-5(持续递减中)】
【当前好感度:85】
果然,又开始了!
时桉气极反笑,可见他冻得青白的唇色,终究软了心肠,不由自主地将灵力渡过去为他驱寒:“宗门小比时不是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灵力失控至此?”
“弟子并未失控,只是想借寒湖灵气突破瓶颈。”他声音低哑,水珠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却始终未抬头,“抱歉,让师尊担心了。”
“什么样的瓶颈,需要你用这般近乎自毁的方式修炼?”
[谢初珣宁死也不愿说出真相]
时桉:“……”
“好,好得很。如今徒弟翅膀硬了,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
“让师尊忧心,是弟子之过。”
这般温顺的认错,倒让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谢初珣,你可知我今日为何特意带你去剑心崖观云海?”她心一横,决定孤注一掷,“并非为了练剑,而是因为我对你……早已生出逾越师徒之情。”
话音未落,谢初珣竟直直跪倒在地,额角重重磕在未彻底融化的冰面上:“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尊赐死。”
时桉:“……”
眼看即将打出BE结局,她立即发动回溯。先前的存档已被覆盖,时光再度倒流——回到了她刚沐浴完毕,正躺在榻上的时刻。
她提前来到镜月湖畔,隐在树影间。果然见谢初珣步履虚浮地走来,面色苍白如纸,径直将自己浸入刺骨的湖水中。
这次她强忍冲动没有现身,眼睁睁看着少年从丑时三刻泡到寅时三刻,直到晨光熹微才踉跄上岸。他仔细用灵力烘干了衣衫,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垂首返回居所。
时桉悄悄跟随,只见他在房中忙碌地整理被褥。不多时,她的通讯玉简便亮了起来:
[谢初珣:师尊,弟子身子不适,今日恐不能练剑。]
时桉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从丹药房取了上品清心丹,正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瓶思忖该如何打破这僵局时,不远处弟子们的议论声随风飘至:
“谢师弟近来修为精进神速,此次小比竟夺得第三,果真是天赋过人。”
“听闻沈师叔近来鲜少离宗,日日与谢师弟一同练剑。如此悉心指导,自是不同往日。”
周武光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插话:“当真只是练剑?昨日有人在剑心崖瞧见他们……说不定这对师徒早已……”
这小子真欠揍!
“确是在练剑。”昨日被时桉抓个正着的弟子连忙辩解,“我也被沈师叔盯着练了一上午。”
“可沈师叔待谢师弟确实不同往日,这段时日灵丹法宝赠了不少。”
“毕竟是沈师叔十一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嘛。”
“那你们不觉得谢师弟容貌过于俊俏了些?以沈师叔从前见一个追一个的性子,会不会……”周武光故意顿了顿,周围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莫非他们已双修,谢师弟的修为才突飞猛进?”
“周武光!”旁边弟子急忙喝止,“编排师长可是大罪!你还想再禁足一月不成?”
“我这不是担心谢师弟嘛……”周武光故作委屈地压低声音,“毕竟沈师叔前科累累,谁不知道她为了讨好看中的男修,连本命法宝都舍得送……”
时桉嘴角抽搐。
这周武光被禁足一月,竟还敢如此放肆!莫非是游戏里专门安排来给她制造障碍的NPC?
她随即眉头紧蹙,不确定谢初珣是不是听闻了这些流言蜚语,察觉了她的意图,才刻意躲闪回避……
时桉快步来到谢初珣房前。
在门外轻叩数声,里头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推门而入,只见谢初珣正昏沉地躺在榻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一红。时桉急忙上前探他额温——触手一片滚烫。
筑基修士早已寒暑不侵,此刻竟如凡人般发起高热,定是听闻那些闲言碎语后道心不稳,修炼时出了岔子。
正忧心间,她的手忽然被紧紧握住。
“师尊……”
时桉心头一跳,以为他转醒,慌忙想要抽手。垂眸却见他依旧紧闭双眼,只是烧得糊涂了,在梦中喃喃低语。
时桉试着轻轻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谢初珣好感度+5】
甚至她稍一动作,他便在梦中蹙紧眉头,喃喃道:“别走……”
【谢初珣好感度+5】
少年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寻常的颤意,而他烧得糊涂,往日克制的礼数尽数散去,竟将她的手掌贴在发烫的脸颊边,像寻求慰藉的幼兽般轻轻蹭着。
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好感度也随着他的安睡速速升回了95。
她只得在榻边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烛火摇曳中,她仔细端详这张日渐棱角分明的脸,就听到他又低唤一声:
“师尊……弟子……心悦……”
后面几个字含糊不清,时桉忍不住倾身贴近,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哎,这种关键时刻,系统怎么不跳出点提示或旁白出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耳畔,许是她靠得太近,谢初珣眼睫微颤,幽幽转醒。
甫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放大的容颜。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近在咫尺,那柔软的红唇几乎要触及他的额间。
他的脑袋还烧得迷糊,怀疑自己又做梦了。
却听得对方带着笑意轻声问:“谢初珣,你方才在梦里说……心悦我?”
这句话犹如惊雷劈开迷雾,谢初珣瞬间彻底清醒,几乎是翻滚着跌下床榻,踉跄跪倒在地:
“弟子不敢!定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谢初珣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85】
时桉见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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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是随口试探,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好感度竟又开始下跌。
本来应该就此打住,打个哈哈装作听错,将此事揭过,以防好感度再次暴跌,但不知为何,看着少年跪在地上那副如遭雷击、仿佛天塌地陷的模样,时桉却觉得自己应该更进一步。
至少,该问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直接开口:“初珣,为师的心意与你相同。”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少年已重重叩首,声音嘶哑破碎:“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尊收回此言!”
【谢初珣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65】
两次表白,都得到谢初珣恨不得以死谢罪的决绝,时桉这次没有选择读档。她凝视着跪伏在地的少年,轻声反问:“为师只说心意相同,还未说明是何心意,你为何就罪该万死?”
谢初珣脸色倏地惨白,就见师尊俯身,再度逼问:“所以,你这是在承认……喜欢我?”
他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是弟子心生妄念,玷污师尊清誉……此乃万死难赎之罪!求师尊清理门户,或将弟子永世驱逐……”
“原来只因这师徒名分?”时桉眸光流转,伸手握住他紧攥的拳。
少年指节冰凉,在她掌心微微发颤。
“若你介意这层身份,”她声音轻柔似羽,字句却重若千钧,“我可先逐你出师门,再与你相恋。”
【谢初珣好感度数值疯狂闪烁,在60-100间剧烈波动】
【当前羁绊等级:Lv.8(逆伦之恋)】
“不可!”他猛地抽回手,眼中尽是痛楚与决绝,“若师尊执意如此,弟子唯有一死明志!”
“……”时桉一时语塞,既好气又心疼,“方才要我清理门户,真要逐你出门却又求死。就这么不愿与我相恋?”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重重叩首,额间顷刻洇出殷红,“弟子宁可身陨道消,也绝不能看着您因这段不伦之恋身败名裂,受千夫所指。求您,切莫因弟子而自污!”
[他早已将师尊奉若神明,正因太过敬重,才必须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彻底斩断]
[他是罪人,是玷污白雪的尘泥,光是产生这样的念头,都已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许是她察觉了谢初珣的爱意,系统旁白终于在此刻吐露了他的真实心声。
时桉恍然彻悟。
她一直将谢初珣视作攻略目标,却忘了在他眼中自己是他需仰望的师尊。正如当年她攻略师尊失败那般,“师徒伦常”于此界修士心中是刻入道基的天条。
而谢初珣却和她师尊不同。他既非震怒,也非痛恨。
他无时无刻不惶恐痛苦,似动念本身,便是滔天的罪业。
昨日深夜浸入冰湖的自惩,那些小心翼翼的回避,那些主动请离的决绝,全是在根深蒂固的伦理纲常下,一个少年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守护。
他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用最极端的方式划清界限。在他认知里,唯有如此,方能护师尊清白。
而剧烈波动的好感度,正是他心魂被撕裂的证明——情感在云端狂喜,理智却在深渊战栗。
就在她终于想通了关键时,系统光幕在她眼前盈盈展开:
【谢初珣誓死守护师尊清誉,无法接受悖逆人伦之恋,你选择:】
【1.强势破局】
【2.以退为进】
【3.就此放弃】
7. 她是师尊(七)
“所以在你心里,那些世俗眼光、旁人议论,竟比为师的心意更重要?”
失望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时桉轻抚心口,眸中水光潋滟:“你说怕我身败名裂……可你现在这般决绝地推开我,与亲手将利刃刺入我心口,又有何分别?”
时桉决定先以退为进。
然而,还未等她表现完,少年已深深俯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师尊此刻的心动,许是先前情伤未愈的错觉,并非真正的爱慕。”
“你觉得为师分不清自己的心意?”
谢初珣沉默不语,而系统旁白却替他道出了真实心绪:
[他从不认为师尊的感情与自己等同——那不过是明月偶然映照了尘泥]
好敏锐的小徒弟。幸好未选强势破局。
“弟子对师尊,亦是敬仰与依赖居多,并非男女之情。”他艰难补充。
“若将来发现今日种种皆是错认,或师尊……又遇倾心之人呢?”
原来在小徒弟心里,自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若到那时,弟子也无颜再做师尊的徒弟。”
[他在恐惧——怕师尊错解了心意,更怕朝一日被弃若敝履,最终连“弟子”这名分都守不住]
时桉一心只想着尽快攻略,然而小徒弟的内心敏感又复杂,尽是把未来都想了一遍。
这个徒弟角色也太难攻略了吧。
但事已至此,时桉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她既已看清他心中症结,自然明白该如何对症下药。
“若我们在一起,未必非要人尽皆知。”时桉倾身向前,指腹轻轻拂过他受伤的额角,又缓缓抚过他紧蹙的眉间,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无人知晓的秘密,又怎会招来骂名?”
谢初珣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呼吸微滞。他从未想过,师尊会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
见他眸光颤动,她顺势握住他冰凉的手,将少年微颤的指尖拢入掌心:“不如我们先试着相处,看看这份感情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心?”
“若是错觉,便及时止损,各自相安。”
“若是真心……”她倾身靠近,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我们就一同变得更强,强到这世间再无人敢妄议半分。”
素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她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终于起身,留给他喘息的空间。
“不必立刻答复。你且好好想想。”
[谢初珣大脑一片空白,识海中反复回响着“秘密”二字]
然而,清醒过后,理智回笼。他为自己那一刻的动摇感到羞愧。
最终,谢初珣也未明确回应,反而暗自下定决心——定要让师尊看清,她所谓的心意,不过是情伤未愈的错觉。
自那日起,他对师尊的所有示好一概恭敬回绝。赠礼不收,邀约不应,刻意避开所有独处机会,神情是努力维持的疏离与冷淡。
他记得清清楚楚,师尊往日追求其他男修时,一旦受挫便会果断放弃,从无例外。
他只要固守本心,等师尊失去新鲜感便好。
待到时机成熟,再与师尊说清——自己唯有濡慕之思,从无非分之想。待师尊意识到种种皆是错觉,一切自会回归正轨……
嗯,师尊定然很快便会放弃了。
他一日日地计算着时辰,等待着师尊热情消退的那一天。
可一天,十天,一个月过去了……
师尊依旧每日等在演武场边,笑盈盈地望着他与其他同门练剑。
她不再送那些昂贵的礼物,而是在他惯常练剑的巨石旁,每日放上一壶能克制他功法寒性的温热灵茶。
两个月过去了。
他“不慎”遗落在师尊院外的、记载着无情道心得的玉简,他期盼师尊能拾起它,明了其中深意,更期盼她能从此看清,他愿追随掌门脚步、踏上无情仙途的决心。
然而三日后,那枚玉简被放回窗口。
他迟疑地探入神识,却发现他所有关于无情道的感悟旁,都多了她清隽的旁批。
在他刻下「太上忘情,方得大成」处,她添了一句:「大道三千,情劫亦是修行」。在他引经据典「剑心唯纯,不容私念」旁,她只问了三个字:「汝心真纯?」
他因强行参悟无情道导致灵力岔行,寒气反噬。
她不顾他的冷脸,强行用更为精纯的灵力为他梳理经脉,一夜未眠,自身元气亦有损耗,离去时只轻声道:“道非唯一,莫要伤了自己。”
三个月了。
秋浅,寒风起。
他坐在窗前,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冰魄剑——师尊赠他的上品灵剑,被他以“太过贵重”为由退回,却又被她以“剑既赠你,便是认你为主,若不想要,便扔了罢”为由,再次送到了他手中。
剑身冰蓝流光,映出他自己茫然的脸。
三个月了……
我如此不识抬举,屡屡冷面相拒,您为何还不厌弃……
为何那双向来追逐着新鲜人事的明眸,依旧专注地、执拗地……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夜深人静,少年在榻上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生出动摇:
难道师尊她……这一次,是真心?
追了整整三个月,若不是系统旁白次次跳出来提示[谢初珣表面冷淡实则心慌]、[他试图用疏远让师尊知难而退],和他时不时重回100的好感度,时桉恐怕真要以为这个道德感贼强的小徒弟是块捂不热的寒冰。
但时间越拖越长,时桉的耐心也确实快要耗尽。
从前攻略其他男修,若一个月内好感度还刷不到80,她早就调转目标。如今在谢初珣身上耗费了近半年光景,这在她游戏生涯中堪称史无前例。
更让她胸闷的是,那好感度分明几次冲上满值,却又在悬崖边反复横跳。明明数值早已抵达终点,那个固执的少年却始终不肯对她的心意,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真的比想象中,死脑筋多了。
看来……是缺了份危机感。
若是让他知晓也有人倾慕于她,总该激起几分独占欲吧?
于是,她开始刻意在谢初珣面前展示其他男修送来的礼物,状似无意地提及某位凌霄宗宗主的亲传剑法精妙,某位秘境邂逅的散修赠了她稀世灵草。
她本想着借此激出少年的嫉妒,再在字里行间里暗示:纵有万千追求者,我心中唯你一人。
谁知——
[谢初珣觉得那位凌霄宗前辈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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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更为相配]
[水木相生,那位前辈的功法契合师尊道途,若能与师尊论道,定能裨益师尊修行]
时桉险些气笑,转而开始亲自指导门中弟子,手把手教他们剑诀心法。想着总该醋一醋了吧?结果——
少年只在远处静静望着,眉眼间不见半分愠色。
[师尊指点弟子时眉眼专注,他觉得此刻的师尊比虹霞云环更耀眼]
[见师尊终于寻得传道授业的真意,他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欣慰]
[师尊在宗门内的声望日渐高涨,他由衷欢喜——明月本该高悬九天,受万人仰望]
[师尊连日操劳,定是为宗门事务殚精竭虑,他不该以私情叨扰]
【声望+50】
这简直油盐不进!
时桉把心一横,决定祭出终极手段——既然温水煮青蛙无效,那便烈火烹油。
小说里不都是吗?
男女主角感情陷入僵局时,作者十有八九会安排一场阴差阳错的“媚药”戏码。正所谓万事不决,先中个药。
时桉决定来场霸王硬上弓!
虽说这是全息游戏,但为了通过平台审核,游戏里绝不可能真实呈现任何超出界限的亲密桥段。
按她的游戏经验,一旦有过线风险,画面不是铺天盖地打马赛克,就是干脆利落地直接切断跳转——总之,绝对会被和谐掉。
所以,她完全不慌。
而她要的,就是用生米煮熟饭,来打破谢初珣那坚不可摧的心防。
当夜,时桉悄悄潜入谢初珣的房间。
少年刚修练完正在榻上安睡,月光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屏住呼吸,将一枚醉春风轻轻弹入香炉。淡粉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若有似无的甜香。
不过片刻,榻上的谢初珣便不安地蹙起眉。
他无意识地扯开些许衣领,喉结滚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鸦羽般的长睫颤动,似醒非醒间,他薄唇微张,逸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毕竟是全息游戏,时桉有贼心没贼胆,真正下药后还是纠结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探入他微敞的衣襟。
掌心触及的肌理绷紧如弦,温热又紧实地透过手掌传来,手感竟还真是实打实的!
时桉指尖微颤,这全息游戏的体感模拟未免太过逼真——连肌肉偾张的线条与急剧攀升的体温都纤毫毕现。
甚至,她的小徒弟平日穿着弟子服时看上去清瘦修长,此刻衣衫半解才惊觉,那看似单薄的腰腹间竟隐着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她忍不住又仔细摸了摸,指节顺着块垒分明的线条缓缓游走,清晰地数出八道起伏——当真是肩宽腰窄,肌理分明。
还没有圣光降落?!
这游戏的尺度,也未免太大了吧……
嘿嘿。
那再摸摸!?
欸?怎么没有截屏键?
不知道下面会不会被和谐……
胡思乱想下,指尖不经意划过人鱼线边缘,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震颤,她忍不住沿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继续向下探索——
“师尊!”
她正默默探索的手,被抓住了。
8. 她是师尊(八)
浑身滚烫地颤抖起来,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从背脊生出一股酥一麻的快感,直冲脑门。
自那次做了亵渎师尊的梦境后,他竟又一次陷入了这般不堪的幻境。
即使在梦里,都不该如此!
背脊再度窜过一阵剧烈的战栗,谢初珣猛地惊醒。尚未理清状况,一抹温软的身躯却猝不及防地撞入怀中。
“初珣……”师尊贴着他滚烫的耳垂低语,气息如兰,“你走火入魔了,为师替你疏导。”
少年呼吸彻底紊乱,眼底泛起迷离水光——这感受与梦中太过相似,真实得令他恐惧。他试图推开,指尖触及的却是丝滑的衣料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师尊……?”
手被突然握住,时桉就见谢初珣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潋滟水光,迷离中带着惊惶。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因四肢无力而跌回枕间,任由她借着惯性压倒在他的身上。
不……这不是梦!
谢初珣再度惊醒,挣扎着向后缩去。
他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仿佛在抵御某种汹涌的侵袭,望向师尊的目光,就像是望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脸色惨白惨白的。
“弟子自行运功便可压制,不劳师尊用这等法子。请师尊,离开弟子房间。”
“为师也并非完全为了你……”
时桉顺势扣住他滚烫的手腕,指尖不着痕迹地探向脉门,语气里掺进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为师困于金丹一层已久……你可愿与我双修破境?”
谢初珣瞳孔骤缩:“师尊近日接近那些男修……皆是为了……突破?”
他尾音发颤,像是突然窥见了某种不堪的真相。
时桉尴尬垂眸,只得默认。
总不能坦白自己确实是花心大萝卜,纯属见色起意,是个帅哥都想攻略吧。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一同精进修为,岂不两全?”她盘算着,既成事实后,这重礼守节的傻徒弟总该生出几分责任感,不会再整日想着以死明志。
然而,少年眼底的迷乱骤然褪去,猛地推开她:“弟子修为低微,不配与师尊双修……您请另寻他人!”
[谢初珣对你很失望]
【谢初珣好感度-40】
时桉尚未反应过来,寒冰已覆上四肢。待她挣脱束缚追出门外,只见月色下那道决绝的身影,正纵身跃入镜月湖中。
……不是吧?
“醉春风”本该引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若他对她存有半分情愫,药效便会如野火燎原。
可他竟靠着意志力,硬生生地扛了过去!
冰水能浇灭药性,却浇不灭真心。唯一的解释是——那份她以为存在的爱意,本就掺着水分。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或许确实萌生过逾越师徒界线的念头。但当真正要踏出那一步时,根植于他骨血里的伦常纲纪,终究战胜了所有朦胧的情愫。
虽说是游戏,但这却是时桉生平第一次如此放下身段地主动示好。
不得不说,在被拒绝这么多次后,唯有这次是时桉最伤心的。
她心口发闷。
或许是因为……其他人都只是她单箭头,唯有这次,她以为自己在游戏里终于迎来了双向奔赴,甚至在不自觉间付出了一点点真心。
可现在她终于确信——谢初珣对她的感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
时桉失恋了。
她冲回云水居,重重关上房门,抓起软枕狠狠捶打:“这什么破攻略游戏!好感度都满百了还能翻车?!你这好感度是不是掺杂着水分啊你准不准啊!”
拳头砸在羽绒枕上发出闷响,她而后愤愤点开系统界面,咬牙切齿地四处寻找充值入口。
她要充钱!她要氪金!
这世上就没有充钱解决不了的好感度!
可恶,为什么不开放充值渠道!
那日后,时桉彻底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不再追在谢初珣身后跑了。
她累了,倦了,决定换个攻略目标!
所以当谢初珣第二日提出要外出历练时,时桉只是挥挥手,让他去了。
——爱去不去,你以为我会在你一棵树上吊死吗?
时桉真生气了!
她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不再主动搭理他。
然而,说是外出历练,谢初珣不过几日就回了宗门。时桉强忍着没去见他,没想到他很快又收拾行囊再次离开。
原来此次宗门小比中,筑基期各小境界排名前十的弟子,将有机会代表宗门,参加修真界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秘境“七星洞天”里试炼。
谢初珣位列筑基初期第三名,自然在入选之列。
虽然还在跟小徒弟闹别扭,但时桉其实也很想去秘境看看。可秘境规矩森严——只允许筑基期弟子入内历练,金丹期修士唯有担任带队长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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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入。
而她操控的角色“沈云舒”资历尚浅,修为也未达长老标准,根本没有带队资格。她苦苦向师尊哀求,也没得到同意。
青云宗虽是小门派,近年却发展迅猛,天才辈出。此次难得在这等盛事中拥有三十名弟子的名额,自然派出了已晋升长老的大师兄带队。
随着大师兄前往秘境、二师兄闭关未出,宗内闲杂事务便落在了时桉肩上。
七星洞天开启仅四十九日,时间一到,所有幸存者都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这四十九天见不到谢初珣,时桉不知为何也提不起兴致攻略别人。而这么无聊的日子,她原本想着等秘境结束后再上线,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毕竟冷处理谢初珣压根没用,她不理他,他竟然就真的不理她了啊啊啊!
[沈云舒:初珣,为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遵循本心.]
无聊至极的时桉开始给远在秘境的徒弟发土味情话。
[沈云舒:初珣,为师近日修行遇到了瓶颈,无论怎么静心凝神,识海里浮现的都是你的身影。这心魔,怕是只有你能解了。]
[沈云舒:听说秘境中危机四伏,你定要万事小心。若遇险境,保命为上,机缘次之。为师在宗门,等你平安归来。]
[沈云舒:后山的灵鹤又孵了一窝雏鸟,整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忽然想起你幼时练剑,也是这般不知疲倦。秘境中若觉疲累,不妨稍作歇息。]
[沈云舒:你不回传讯也无妨,为师习惯了。只是云水居空得厉害,连打坐都觉着冷清。]
[沈云舒:外界都说我不思进取,荒废修行,整日沉溺情爱,只想着靠双修之法一步登天。从前,我确实如此。但如今,我想成为让你不会觉得丢脸的师尊。我会好好修炼,你……可愿给我一次机会?]
把精心措辞的消息发出后,时桉倒在床上滚来滚去。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讯,就在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尖叫时,眼前竟弹出满满血色的警示。
【紧急主线任务触发:宗门存亡战】
【道统倾危,山河同悲,此刻即是抉择之刻】
【在宗门大阵彻底崩毁前,你决定:】
【1.誓死守护】
【2.忍痛撤离】
【剩余时间:[00:59:59]】
等等……怎么突然开启仙魔大战剧本了?!
这游戏不是恋爱模拟器吗?怎么还有主线剧情?!
9. 她是师尊(九)
【你已选择[誓死守护]】
【成功奖励:积分+10000,声望+50,定向骰子x1,修为灌注(根据战斗贡献,最高可达+500),上品大还丹x1,解锁称号【青云脊梁】(效果:所有青云宗弟子好感度永久大幅提升)】
【失败后果:青云宗覆灭,极高概率身殒道消。】
时桉玩了这么久游戏,第一次撞见所谓的主线剧情。看着眼前一片猩红的警告,她心头一紧,当仁不让便御剑赶去。
可即便众人苦苦死守,那道承载了数百年的护宗大阵,终究还是在不断的爆裂声中彻底崩毁。
甚至,护宗大阵崩碎的灵光尚未来得及在风中散尽,血煞宗的魔头已率着黑压压的弟子,如黑色的浊潮般漫过山门,漫灌而下。
为首的血煞宗宗主,是元婴三层的魔尊。他骑着一头狰狞凶兽,立于高坡之上,笑声张狂,回荡天际。
血色漫过石阶,浸透草木,一寸一寸,染尽了宗门故土。
[青云宗掌门清虚真君道消身殒]
此刻,正是宗门最虚弱的时刻——
三十名内门精英皆在秘境未归,二师兄尚在闭关紧要关头,宗内留守的仅剩五位长老、十余位内门弟子、八十余名外门弟子,以及三十来个不通术法的杂役。
在掌门与诸位长老接连倒在血泊中后,青云宗就像被被生生抽去了脊梁。
时桉眼睁睁看着剑阁在魔火中哀鸣着轰然坍塌,传功堂前的白玉广场,被黏稠的鲜血一寸寸浸透。
那些昨日还在演武场上挥剑的少年少女,此刻已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成了残破不堪的尸身;那个总爱缠着她讲外界故事的师妹,此刻正睁着空洞而无神的双眼,再也无法开口。
原来一个宗门的覆灭,只需要仅仅半个时辰。
[青云宗百余名弟子罹难]
猩红的文字在虚空中凝固,时桉这才痛彻地意识到自己多么弱小。
金丹一层的修为,在这样的大战中只能勉强自保,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弟子一个个倒下,最终拼尽全力,也只救下寥寥数人。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让她阵阵作呕。
哪怕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游戏,那灭顶的绝望与无力感依然将她彻底吞没,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她连放声痛哭的时间都没有。
颤抖着抬手,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档。
再次回来,正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桉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方才尸山血海的景象仍在脑中挥之不去,她立刻翻身下榻,以最快的速度将血煞宗即将入侵的消息传遍全宗——离那场屠杀,还有半个时辰。
她清楚地记得,血煞宗真正的目标是后山那条尚未完全开发的灵脉。
明明只为抢夺资源,大可不必如此屠宗灭门,但血煞宗的功法阴毒诡异,门人修炼多倚仗生魂血气,甚至要凝聚怨念来突破瓶颈。
而青云宗虽是小派,却也在这一带立足百年,是这片区域颇有声望的正道门派。
屠灭一宗,既能收割无数修士魂魄,又能以血腥手段震慑四方,叫那些心怀犹豫的小门派望风而降。
简直是,一举两得!
如今,宗门内有元婴三层境界的清虚真君坐镇,五位金丹长老各司其职,只要提前戒备,再向邻近大宗求援,撑到援军赶来绝非难事。
然而,预想中的进攻并未到来。
时辰一到,山门外一片死寂。长老们质疑的目光纷纷投来时桉,斥责她扰乱人心。幸而师尊力排众议,下令继续戒备。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前线急报——血煞宗突然袭击了青云宗最重要的灵石矿场!声势浩大,逼得宗门不得不派出两位长老率内门弟子前往救援。
可上周目,血煞宗明明第一时间攻击宗门阵法,根本未曾分兵袭击什么灵石矿场,如今却因宗门提前戒备就改变策略……这分明是有人里应外合!
难怪上一世师尊那般轻易便遭毒手,恐怕正是内奸暗中下手。
糟糕!这可能是声东击西!
意识到五名长老里有内奸,时桉立即御剑冲向护宗大阵核心。
当她冲破结界时,正看见玄玑真人将染血的长剑从师尊心口抽出。那道曾经教导她剑法的身影,正缓缓倒在流转的阵纹之上。
听到动静,玄玑真人缓缓转身。
漆黑的魔气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缠绕游走,将素日里威严整肃的戒律堂长老衬得如同九幽爬出的恶鬼。他唇角费力地扯动,最终凝成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云舒……师侄……”
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叠响,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同时开口。
“快走……呃啊!”
[玄玑真人已被魔蛊寄生]
时桉毫不犹豫再度回档。
这次传讯时,她刻意绕开了玄玑真人,转而直接将“戒律堂长老被魔蛊寄生”的真相禀明师尊。
在清虚真君亲自出手下,众人顺利制住玄玑真人,暂时封印了他体内的魔蛊。
原来他的道侣曾被血煞宗俘虏,身中噬心魔蛊。为救挚爱,他甘愿将魔蛊渡入己身。至于彻底祛除魔蛊,只能等此战后再从长计议。
而魔蛊被封印的瞬间,远在暗处的施术者便会心生感应,血煞宗必会据此调整计划。
无论他们如何行动,时桉凭借先知先觉,立即组织疏散灵石矿场弟子,布设防御陷阱。宗门也迅速调整布防,连闭关中的二师兄楚怀舟都被紧急唤出。
但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魔修的狠绝。
血煞宗不知动用了何等阴邪秘法,在献祭了数名弟子后,竟让宗主的修为从元婴三层陡然暴涨至四层!
原本与对方势均力敌的清虚真君,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战亡,整个战局随之急转直下——
护宗大阵在那摧山撼海的狂暴攻击中剧烈震颤,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光幕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轰然破碎。
眼见宗门防线全面崩溃,诸位长老毅然选择断后,为弟子争取生机,时桉与楚怀舟则护残余弟子仓皇撤离。
【你已选择[忍痛撤离]】
【成功奖励:积分+5000,定向骰子x1,修为灌注(根据战斗贡献,最高可达+200),回元丹x5,解锁状态【卧薪尝胆】(效果:未来十年修炼速度+30%)】
【失败后果:青云宗覆灭,极高概率身殒道消。】
逃亡途中,魔修紧追不舍。那一双双血色的魔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疯狗。
眼见一道血红魔刃直取时桉后心,楚怀舟猛地将她推开。
刀刃透体而过,带出一蓬血雾,他以剑拄地,双目赤红:“师妹,带着他们活下去——”
“不!”
她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翻涌的魔气狠狠掀飞。身后传来弟子们凄厉的惨叫,可她连回头救援的余力都没有……
[二师兄楚怀舟为护你战亡]
视线因虚空中浮现的文字渐渐模糊。泪水混着血水不断滚落,猩红的系统选项却再度刺入了眼帘。
【你的灵力已濒临枯竭,神识开始涣散。请立即做出抉择:】
【1.独寻生路,他日踏平血煞宗,为同门复仇】
【2.燃尽神魂,十死无生,亦要守同门到最后】
【剩余时间:[00:29:29]】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若想守护珍视之人,唯有自身足够强大。
模拟器为她模拟了天才人生的初始,却因她这十二年荒废修行,导致战力不足,如今连护住身后这些弟子的能力都没有。
而让她舍弃同门独自逃生,时桉更是不愿。
既然这里打不出她想要的结局,那就再次回档。
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次,在血煞宗进攻前,时桉苦苦哀求师尊放弃青云宗,与他们一同撤离。然而师尊只是轻抚她的发顶,目光沉静如深潭:“若连我都走了,谁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为师活了几百载,生死之事早已看淡。尔等青春正好,前路尚远,不必为我惋惜。”
“青云宗往后,便交付与你们了。”
可时桉心里清楚——即便带着弟子们逃离,以她金丹一层的修为,根本无力在魔修追杀下护住所有人。结局早已注定。
是她太弱了。
若她能再强一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哭得不能自已。那只温暖的手又一次落在发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
“为师,始终相信你。”
又一次踏上逃亡之路。
凭借着前几次惨痛的经历,时桉带领众人走上最安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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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但她明白,血煞宗此次派出千名弟子,光是人数就碾压他们,追兵将至只是时间问题。
在一个岔路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二师兄,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不想再与你们同行了。”
楚怀舟震惊地拉住她的手:“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话音未落,时桉已狠狠甩开他的手,唇边凝着讥诮的弧度:“修仙界弱肉强食,这些杂役和外门弟子,还有这些连御剑都勉强的内门废物,不过是一群拖累,也配让我以命相护?”
“你!”楚怀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素来含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燃起灼人的怒意,“师尊方才为我们牺牲,你怎能——”
“正因为师尊不在了,我才不必再装什么师徒情深!”
时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别开脸冷冷道:“师尊选择护你们是他蠢,我可不会重蹈覆辙。我沈云舒修行是为长生逍遥,不是来当救苦救难的菩萨。要死你们自己去死,别拖着我垫背。我受够了!”
“好!你走!你现在就走!”楚怀舟气得浑身发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嘶声道,“从今往后,我楚怀舟没有你这样的师妹!”
时桉不敢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你日后见到谢初珣……就告诉他,我沈云舒今日叛宗而出。自此刻起,他不再是我的弟子。”
她顿了顿,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让他……转投大师兄门下。”
“像你这般自私怯懦之人,本就不配为人师表!
此刻,正处在盛怒之中的楚怀舟,全然未察觉这话里深藏的悖论——若他的小师妹真是贪生怕死独自逃命,又怎会认定他们这群将死之人,还能有与谢初珣重逢之日?
时桉头也不回地脱离了大部队。
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这终究是场游戏。
既然这身修为不足以护所有人周全,既然注定要有人牺牲……那就用她的命,去换二师兄和那些年轻弟子们的一线生机。
但她,太了解楚怀舟了。
若直说要去赴死,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二师兄定会死死拦着她,定又会像上周目一样,宁愿护她而死,她只能说出最伤人的话,演一出最绝情的戏。
这一刻,时桉仿佛彻底融入了“沈云舒”这个角色,情不自禁地想要担起这份属于青云宗掌门亲传的责任。
她用最后的500积分,换了一枚爆元丹。
这丹药能瞬间点燃修炼者的元气、真元、生命本源乃至全部潜力,从而换取短暂而巨大的力量。
至于代价——对她而言,恐怕就是死。
希望她的死,不会给小徒弟留下任何阴影。
她是没责任心的师尊,又是在宗门危难时临阵脱逃的叛徒。一个被万人唾弃的懦夫,本就不该被任何人记住。
就让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背负一切骂名,静静地化作尘埃……
这样她的死,也不会造成任何人伤心。
御剑折返后,时桉故意释放灵力波动,将追兵尽数引至滔滔河畔。
双掌按向大地,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她不再保留分毫,将毕生修为尽数灌入身下的河流。
“以我金丹为引,唤九天之水!”
“以我神魂为祭,请四海龙吟!”
整条水脉应声沸腾。无数水龙破土而出,龙吟震彻九霄,映得夜幕亮如白昼。那光芒太过璀璨,令时桉热血沸腾。
仿佛自己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攻略和通关的玩家,而是真正成为了书写传奇的主角——以身为炬,照彻长夜。
【你已做出选择】
【玩家[沈云舒],确认战亡】
【正在脱离当前周目,正在为您结算……】
楚怀舟终是放心不下独自离去的小师妹,御剑折返的刹那,正撞见无数水龙自地底咆哮而出,映亮了整片天空。
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荡开,分明是金丹燃烧殆尽的征兆!
“师妹——!”
他目眦欲裂,本命灵剑感应到主人悲恸,疯了一般折返。
只见滔天巨浪化作亘古屏障,汹涌水龙裹挟着天地之威,将追击的魔修尽数吞没。水幕之后,那道纤弱的身影就这样一点一点,在他眼前碎成了漫天流萤般的星辉。
10. 谢初珣(一)
八岁那年,谢初珣亲眼看着父母被劫匪捅死在面前。
他躲在院子的米缸里,泪流满面地在心里一遍遍诅咒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去死去死去死!
或许是怨气真的冲撞了天地,在那两个劫匪临走时,浑浊的洪水像发怒的黄龙,咆哮着吞没了街道和屋舍,卷走了那两个耀武扬威的身影。
他死死抱着那截打翻的米缸,目光所及,尽是漂浮的家什、坍塌的屋梁,还有刚才还一同玩耍的玩伴……
然而一场巨大的洪水下,所有的一切只剩下几个微小的黑点,在翻滚的黄浪中无力地沉浮。
好似印证了他刚刚许的那个恶毒的愿。
浑浊的浪头打过来,米缸猛地倾斜。绝望至极的谢初珣闭上眼,松开了手。
泥水不断灌进口鼻……
或许这样也好,就能去见爹娘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缓缓沉向河底时,一道温和的水流忽然卷住他的腰,将他托出水面。
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他却挣扎着再度跳了下去,但下一瞬又被捞了上来,直接被按进了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
“你这小子,我刚救你上来,你怎么又自己跳下去了……”
他在她怀中剧烈挣扎着,泪水混着河水淌了满脸:“放开我!爹娘都被害死了……全镇的人都因我死了……是我招来了洪水!”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发狠地捶打着她的手臂,却撼不动那看似纤细的力道分毫。
“洪水是天灾,与你何干?你爹娘拼了性命护你周全,你却寻死腻活,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额间被轻轻一点,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连呛水的窒息感也消失了。
视线渐渐明晰,首先映入的是一角水蓝的衣裙。
脚下,一柄长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稳稳地悬于水面。
“而且,谁说全镇的人都死了。”
见他仍在抽噎,她忽然托着他腾空而起。脚下飞剑骤现,载着两人升至云层之上。透过逐渐散去的雨幕,可以看见不少百姓正被各色遁光救起,朝着安全的高地汇聚。
“你看。”她指着那些获救的乡民,“很多人都活着。你若现在死了,才是真正对不起辛苦赶来救你的我。所以现在,不许再去寻死了。听懂了没?”
她将他安置在幸存的人群中,转身又去救其他人。乡民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街口卖糖人的陈叔一把抱住了他,他忍不住埋首放声痛哭。
可即便泪眼模糊,他的目光仍固执地穿过人群缝隙,追随着那道水蓝色的身影。
看她御水成桥,看她剑光斩浪,看她从滔天洪水中托起一个又一个像他一样的凡人。
那是谢初珣第一次见到仙人。
年幼的他尚不懂得“仙姿玉貌”这样的词,只觉得这位救了他的仙人,比过年时娘亲贴在灶头的年画仙子还要好看千万倍。
那日之后,清河镇的水患退了,仙人也走了。
后来,他蜷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听着大人们压低嗓音的交谈,才慢慢拼凑出那个名字——
青云宗,沈云舒。
人们说她是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真人,说青云宗是世代守护这片山川的仙门,说仙长们感知到水患凶险,特地下山解救苍生。
第二年春天,青云宗的执事下山招收杂役弟子时,竟测出他身怀百年难遇的冰灵根。
执事长老当即亲自将他护送回宗,抚须笑道:“孩子,以你的资质,必会被各位长老乃至掌门亲传争抢。”
本来想努力当个杂役弟子,离仙人更近一点的他,当即小心翼翼地问:“仙长,沈真人今年会收徒吗?”
“巧了,今年正是沈真人首开山门,应当会择一两名亲传。”
他雀跃地跟着其他弟子站在收徒大典里,在众多仙风道骨的身影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记忆深处的容颜。
她坐在掌门下首,神色有些慵懒,似乎对收徒并无太大兴趣,与周围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谢初珣的心,却在那一刻,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但轮到他的名字被念出时,高台上的沈真人依旧沉默着。身旁的周真人已含笑望来,意愿收他为徒,四周响起羡慕的低语,他却忍不住再次望向那道水蓝身影。
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双黑葡萄一样的明亮眼眸,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越过了所有投向他的、带着赞许和期待的目光,径直望向那道水蓝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地说道:
“弟子谢初珣,恳请拜入沈真人门下。”
——他想成为她的弟子,她的亲传。
“我今年初开山门,只怕经验浅薄,耽误了你的天赋。若拜入我师兄门下,定能得更好的教导。”
沈真人不记得他了。
也是,像他们这般日日御剑救世的仙人,指间救过的性命何止千百,又怎会独独记得一个曾在洪水中沉浮的稚子?
于她而言,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去年清河镇水患!”他急忙抬头,声音因急切而发颤,“是您御剑而来,将溺水的弟子救起。自那时起,弟子便立誓要拜入您的门下!得知您今年收徒,弟子才……”
他撒谎了。
在测出灵根前,他原只想当个杂役弟子,远远地看着恩人。可得知她今年收徒后,他才鼓足勇气,想成为她的弟子。
“你是那个寻死腻活的小孩?”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如新月,“当时满脸淤泥脏不拉几的,如今倒是生得挺俊。”
他耳根蓦地烧了起来。
“既然你执意要拜我为师,”她懒懒一挥手,“那我便收下你了。”
“弟子谢初珣,拜见师尊!”
他端端正正跪在她面前,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带着满腔敬仰,叩首拜师。
从今日起,他便是沈云舒真人座下第一位亲传弟子。
“为师的小徒弟好厉害呀,这才第一天就成功引气入体了!”师尊揉着他的发顶,眼眸亮晶晶的,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三日后,师尊将一柄长剑递到他手中:“这是为师给你买的秋水剑,恭喜你突破练气!这秋水剑适合水灵根修士,先凑合用着。待日后,为师定为你寻一把配得上冰灵根的好剑。”
说着,她亲手系上一枚水蓝色的剑穗,流苏在风中轻扬,似乎是师尊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保平安的,愿我的小徒弟道途顺遂。”
失去双亲后漂泊的心,在这一刻似是终于找到了归处。他捧着那柄系着剑穗的长剑,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师尊初为人师,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教导徒弟,时常拉着他躲在练武场边的树后,偷看周师伯与楚师伯如何指导弟子。
“大师兄规矩太多,死板得很。”她小声点评,“二师兄又太过随性……为师要取其精华,当个最好的师父!”
她甚至一本正经地评价起两位师伯门下的弟子:“你看他们收的徒弟,不是年纪太大就是长得歪瓜裂枣的……还是我们初珣最好看,可得保持住,千万别长呲了!”
她得意地扬起唇角:“毕竟,你可是为师的开山大弟子,以后的活招牌呢。”
虽不懂师尊嘀嘀咕咕到底在说什么,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决不能比同门逊色。定要勤加修炼,为师尊争光,绝不让师尊后悔收下自己。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不知是否因他资质愚钝、问题太多,师尊似乎渐渐失去了教导他的兴致。她开始追着掌门师祖请教剑诀,整日缠着那位修无情道的师祖论道。
某日,他听见师尊垂着头嘀咕:“无情道……也太难搞了。”自那以后,她不再去找师祖,转而缠上了两位师伯。
无论他如何努力练剑,如何提前背完心法,师尊的目光似乎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不,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
春去秋来,当初的孩童已抽条成挺拔少年。可师尊在宗门的时间愈来愈少,同门们窃窃私语,都说他被放养了,师尊不要他了。
他想,定是自己修炼进展太慢,令师尊失望了。
于是他更加拼命地修炼,将每一式剑招练到极致,将每一段心法悟到透彻。
终于,在宗门小比中,他一剑挑落最后一位对手,稳稳摘下魁首。
可当他怀着忐忑与期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尊时,却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向楚师伯打听天机阁某位男修的喜好。
那句“师尊我赢了”就这样卡在喉间。
可出乎意料的是,当晚师尊竟主动寻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今日比试我瞧见了,打得不错。我们初珣真给为师长脸!”
只这一句,便让所有委屈烟消云散。
他必须更努力才行——今年定要为师尊再招个新弟子!
终于,在年终考核中位列第四,获准进入剑阁参悟。从剑阁里出来时,却听到几个外门弟子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要我说还是周师伯最负责,从心法到剑招都亲自指点。”
“沈师叔自己都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怎么教徒弟?要是我进了内门,定要拜在周师伯门下。”
不是的。
师尊教过他如何引气时不伤经脉,教过他冰系术法的要诀,甚至在他初学御剑摔得满身淤青时,也是师尊蹙着眉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那些外门弟子懂什么?
他气不过,第一次与人发生了争执。
“师尊很好。”他攥紧拳头,恶狠狠道,“我此次年终考核中位列第四,你们凭什么说她不会教徒弟?!”
那个说闲话的弟子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嘟囔着“大家都这么说”便溜走了。
但他,还是气不过。
气得心口发闷。
这一年,师尊的门下依旧没有迎来新的弟子。
他每日清扫着空荡荡的云水居,将师尊最爱的兰草照料得青翠欲滴,却始终等不到第二个需要他引领的师弟师妹。
那些关于“沈真人不会教徒弟”的议论,仿佛早已在宗门里传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直到某日,磅礴的灵气自丹田奔涌而出,在经脉中化作涓涓细流——他竟是水到渠成地筑基了。
十八岁筑基,即便在天才云集的大宗门,也堪称凤毛麟角。
练武场上,当他释放出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时,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曾经议论“师尊不会教徒弟”的那些人,眼中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终于,成了众人眼中的佼佼者。
其他师尊都在弟子筑基时赠剑相贺,可他筑基那日,师尊却连山门都未归。
周师伯看着他手中那柄磨损的旧剑,轻叹道:“你既已筑基,这剑也该换了。”说着便要赠他新剑,他却垂首婉拒。
师尊,定是被要事耽搁了,绝对不是忘了……
而后,每每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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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师伯授课,他总会等众人散尽后,上前轻声询问:“周师伯,师尊她……近日可曾传讯归期?”
这般小心翼翼地打探,持续了整整一月。
他日日在山门处徘徊,直到某个黄昏,终于望见周师伯的剑光掠过云海,身后跟着那道让他牵挂了数月的水蓝身影。
“弟子恭迎师尊回宗。”他垂首行礼。
见他竟在山门处,她略显意外地顿了顿脚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初珣长高了不少,恭喜筑基成功呀。”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她已转身追上正要离开的周师伯,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轻快:“师兄今日可要练剑?带我同去可好?”
他望着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背影,师尊正侧头与周师伯说话,眼角眉梢都漾着他陌生的神采。
少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原来师尊也会这样笑。
师尊回来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渐渐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有说她是被合欢宗骗身骗心,差点被当鼎炉采补,有说她是被周师伯逮着押回来练剑,又有说她和其他女修一起争夺一个天机阁的男修……
总之,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那日,他终于逮住了谣言的源头,竟是周师伯的亲传周武光。一看就是羡慕嫉妒他早早突破筑基三层,才在背后酸言酸语、散播谣言!
本来只想用言语教训一顿,可当对方嗤笑着说出“你师尊的心思全在双修上,才懒得管你这个徒弟,你真是自作多情”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怒意伴随着酸涩在胸口炸开。
他猛地攥住对方衣襟,眼眶通红: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冰灵根骤然失控,寒霜随着怒意铺天盖地席卷。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将那人按在地上,只记得骨节撞击皮肉的闷响,和胸腔里灼烧的痛楚。
他可以忍受旁人笑他愚钝,却容不得任何人诋毁那个把他从洪水中捞起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当师尊将他狠狠甩开时,其实不疼。
身上的伤也不疼。
可当她带着责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嘶吼着疼痛。
除了疼,还有翻涌的委屈。
她回来这么久了,始终围着周师伯转,仿佛早已忘记自己还有个徒弟。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怨怼、不忿、委屈,此刻具象成尖锐的冰棱,一下下扎进心里。
师尊……
为什么不看看我?
为什么不看看我,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啊……
可真正跪下的时候,比起委屈,更多的是自我厌弃。
他原想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师尊归来,如今却让师尊目睹自己与人私斗的狼狈模样……师尊定是厌极了他这般冲动行径。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降临。师尊竟俯身查看他的伤势,亲手为他上药。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他屏住呼吸偏过头去,却又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想让师尊看见这十年来勤修不辍练就的挺拔身姿。
那日起,师尊突然间对他特别得好。
师尊日日手把手教他练剑。
师尊没有忘记,赠了他冰魄剑。
他要成为配得上这把剑的修士!
宗门小比夺得第三那日,四周的喝彩和赞许像是隔了层水幕般模糊,然而师尊轻抚他发顶的触感却真实得灼人。
“做得很好。”
汗湿的额发,急促未平的呼吸,还有胸腔里那颗跳得太快、几乎要撞出来的心。
他被师尊夸奖了!他不负师尊的期望!
那一刻的幸福如此汹涌,几乎要将胸腔撑裂。
下次定要夺得榜首——让所有非议师尊的人都亲眼看看,他的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他的师尊值得最好的弟子!
他会以身作则,给师尊招来更多更多的新弟子。他的师尊一定会桃李满天下。
当师尊约他次日往剑心崖观云练剑时,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剑穗。这枚水蓝色剑穗他编了整整三日,本想今日相赠,终究未能鼓起勇气。
或许明日……在云海虹霞下……
怎料回房后发现剑穗不翼而飞。他慌慌张张折返云水居,幸而在师尊房间中寻回这抹水蓝。
第二日虹霞漫天,师尊似乎太累了,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发丝间清浅的兰香萦绕在鼻尖,他僵着身子不敢稍动,只盼时光永驻于此。
他终是将那枚水蓝剑穗捧出,像捧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初心。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年轻弟子的笑谈:“师兄,听说在虹霞云环下互诉心意的人,会得到天道祝福呢!”
旁人的笑语惊得他心头骤紧。他对师尊唯有孺慕之情——师尊千万莫要误会才好。
见她含笑收下,他暗自舒了口气。师尊总是这般温柔。
入夜检视佩剑时,他惊觉师尊所赠的月白剑穗不知所踪。忆起最后是在云水居与师尊闲谈,终是咬咬牙翻墙而入。
却在拾起剑穗的刹那,撞见后园温泉中闭目养神的师尊。
师尊墨发湿漉,慵懒倚在池畔。氤氲的水汽如轻纱漫卷,朦胧了那截白玉般的后颈。温泉水汽将她眼尾蒸出薄绯,湿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唇色被浸得嫣红欲滴。
少年僵立在竹影深处,看着一滴水珠正沿着她纤秀的脊椎线缓缓下滑,没入更深的水雾缭绕处。
他霎时红了脸,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