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A男团的共同前任》
1. 网恋前男友
【主题:新来的那个是不是要空降进出道组了?】
【楼主:本来是谭智亲自挖过来的,刚才听人说看到他去了谭智的办公室。偏偏是这个时间点不得不多想。】
【一直在说新团缺vocal,空降的主唱?现在缺主唱缺到这种程度了,谭姐亲自去别的公司挖人。】
【前两天发公告了,下个月18岁以上的都要被清退,基本定好人选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新团出道组一出来就得清退一批人……年龄太大就得走,一刀切,真的合理吗?】
【不然呢,第一天来公司吗,新团出道了下一个团得多久,到时候你都多大了。】
【我觉得多半是因为脸才被挖过来的。我昨天在楼下咖啡厅碰到了,脸一看就是公司的审美。】
【a还是b?】
【看着不像是alpha,说不定是太子妃呢,反正太子肯定在这次的出道组。】
【我刚才和他一起上舞蹈课来着,水平是真不行吧。谭姐现在也开始接受这种花瓶了。】
时明枝安静地坐在练习室的墙边休息。
他初来乍到,不知道新公司内部的匿名论坛,自然也不知道那些帖子与他有关的各种讨论。
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玻璃墙面,斜着照射进来,落在时明枝的身上。
他的眼睛被照成透亮的琥珀色。往下,可以看到他左侧脸颊上那两颗竖着排列的小痣。
耳边过长的头发被他撩到耳后,漂亮的侧脸完全露出。哪怕是在这样一样漂亮皮囊密度最高的地方,他的长相仍然优越得极其出众。
时明枝神情淡然,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实际上,他只是在走神。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舞蹈课,对他这种体能不好的人来说,堪比折磨。
他现在实在很累。
上午的练习时间结束了。
坐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的时明枝终于缓冲过来,他缓慢地起身,用同样缓慢的脚步离开练习室。
看着很优雅矜持,其实是因为他有些腿软,走不了太快。
电梯内,时明枝严谨地思考起来。
来到新环境,他认为自己应该寻找一个新的练习生伙伴。
在这件事上,他曾经踩过雷。吃一堑,长一智。
时明枝静静地站着,不禁回忆起自己在前公司的奇遇。
进公司的第一天,他认识了一个同龄的混血Alpha练习生,对方态度热情,因为小他几个月,张口闭口都是哥。
后来,这个混血弟变成了时明枝的前男友之一。
一想到那个练习生前男友,时明枝就一阵头疼。
幸好,以后他不会再见到那个缠人的前男友。
这次他一定会谨慎地社交。他要找的是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将时明枝乱飘的思绪拉回,他一看,还没到他按下的楼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黑发男生出现在时明枝的视线中。
男生随意地拎着一件黑外套,灰卫衣的袖子撸到手肘下方,有些肌肉线条。发型则是公司里男练习生最常见的那种略长的发型,侧分漏出眼睛。常见程度大概类似于二次元里的M字刘海男。
时明枝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不过他很快就将熟悉感归结于发型太过常见。
来公司的这两天,这种发型的男练习生,他起码见了十个。
时明枝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男生,没成想,他们俩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男生从面无表情,到表情古怪。并且是非常古怪。
他没有进电梯,没有任何动作,柱子一样直愣愣站在电梯门前,死死地盯着时明枝。
时明枝表面上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纳闷。
盯着看一会儿能说是好奇他这个新人练习生,可直勾勾地盯这么久,显然已经超出好奇的范围,还有些冒犯。
他被盯得有些发毛。
什么意思?
老资历示威?
这个人好的坏的?
男生迟迟不进来,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出于礼貌,时明枝对着对方温和地微笑一下:“那个……你好?”
对方仍然没有反应。
时明枝已经想去按关门键了,他甚至开始怀疑,电梯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自动关上?
他硬生生又忍了会儿。
终于,电梯坚持不下去了。它发出闷闷的运作声,缓慢地开始闭拢。
这时男生也总算有了反应,他用手臂挡住电梯门,迈着僵硬的脚步走进电梯。
时明枝不太自然地调整了站姿,下意识往角落挪了挪,好让自己离这个人远一些。
然而这人的古怪之处远远不止于此,时明枝低着脑袋,神游之际,忽然听到,身旁的人突兀地说了一个你字。
语气非常重,甚至听得出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在不算宽阔的电梯轿厢内,这一声格外清晰。
时明枝侧过身看向对方:“?”
他警惕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发言。听起来,这人可能是他的仇人。可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
然而,这个你字过后,只剩下沉默。
时明枝越看这人越觉得奇怪,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现在跑也跑不了了,早知道他刚刚就走楼梯了!果然人不能懒惰。
时明枝如芒在背地等到电梯停下,迅速离开。
他纳闷地来到食堂,才来新公司第二天,怎么就碰到怪人。
吃饭时,时明枝听到身后传来的闲聊。
“这两天不是从来了个新人吗,听说谭智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去了?现在都开始清人了,他倒是来了。”
“命真好啊。”
时明枝静坐着,低调得像是空气。
午餐时间结束,时明枝优雅地离开食堂。
他在走廊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
刚拧开瓶盖,三位不速之客出现了。
这条走廊不算宽,这三人一出现,就把时明枝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时明枝站在售货机旁,心道这三个锅盖头来势汹汹,恐怕不是好的。
为首的男生喂了声:“谭姐昨天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下个月公司要清退一批年龄不符合要求的练习生,在公司里待得稍微久一些的练习生都清楚清人的意思——出道组要定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加入公司的时明枝,就有些微妙了。
时明枝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面前的三人。
论身高,时明枝比不过他们。但被他的视线扫过时,这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种被俯视感。
他微笑着,慢条斯理道:“我刚来这里,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为什么要问我这个,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时明枝说话时语速不快不慢,语气也柔和。
他不笑时会让人觉得疏离,但这张脸露出笑容后那点疏离感就被中和许多。总之,他让人非常舒服,不管是哪一方面。
三个人舒服完了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领头的男生正想再追问,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时明枝的视线越过三个锅盖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古怪电梯男。
他当即皱起眉头,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碰到这三个锅盖也就算了,怎么电梯男也来了?
电梯男站在三人身后,他周身气压极低,板着一张脸,语气不耐烦道:“堵在这里干什么?”
锅盖头们面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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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枝这样的新人已经算是老资历练习生,但一碰上更老的老资历,他们立即原形毕露,也顾不上问时明枝的问题,迅速地离开了这条狭窄的走廊。
时明枝捏着矿泉水,看那三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停在原地没有离开的电梯男,不禁自我怀疑道,难道是他错怪电梯男了,对方只是想提醒他要小心其他练习生?
他微微抬起脸,对电梯男笑了笑:“谢谢你。我请你喝咖啡吧?”
他现在看电梯男正常了许多,至少没有电梯里那么诡异了。
电梯男不说话,只点头,一副很高冷的样子。
请了电梯男一杯咖啡后,时明枝觉得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然而。
让时明枝完全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时间,电梯男一直跟着他。
午餐过后,他一共要上两节声乐课和一节舞蹈课,还有长达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每次休息时间,他都能在练习室外头看到电梯男。
第一节声乐课时,他以为只是凑巧碰上。碰到第二次时,他反应过来不对了。
就这样,到了晚上,对方一直跟到了练习生们可以回家的时间。
时明枝家教良好,而且对方帮他解了围,也算是对他有恩。但是一直被跟着,他也实在受不了——就连他去洗手间都要跟着。
他站在洗手台前心情复杂地洗了手。
走出洗手间,果不其然,时明枝看到站在门口的电梯男。
男生大大方方地靠在墙边,没有躲避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在等时明枝。
确认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时明枝不解地询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
男生表情微妙:“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时明枝听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感觉对方在整自己,不过他开口时依然好声好气的:“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诶,我是我呀。”
男生紧紧盯着时明枝,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半晌,他拿出手机,在上面点按几下,将屏幕对准时明枝。
时明枝在对方的手机里看到了熟悉的头像和昵称。
——三层三明治头像,三明治emoji的昵称。
这……
这不是他的微信账号吗?
时明枝脑子里的巨大问号在看到这个界面的一瞬间有丝分裂。现在,它们是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的那点疑惑已经变成了面对未知的惊恐。
他的微信很少添加一些纯陌生人,他的好友通常都是有过交际的人。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时明枝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他以前的仇家吗?
……
沉默良久,时明枝才抬头看向男生,语气诚恳地发问:“不好意思,我之前认识你吗?”
他甚至带着真诚的歉意,是真的在为想不起来男生为难。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能让对方气死。
男生气笑了:“……你不认识我?”
时明枝不接话了,他咬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
他碰到难解决的问题和对象时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他面对的是人类,对方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通常也就不会再为难他。
男生低下头,在手机上按了两下。
时明枝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迟疑地摸出手机。
一个躺在他好友列表里很久、沉寂很久的头像跳到了屏幕最上方。
【Sean 0708:。】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秒,时明枝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男生。
震惊地盯了两秒,他僵硬地低下头。
——Sean是他的网恋前男友。
2. 竹马前夫哥
时明枝很快思考清楚现状。他大约的确是碰上大麻烦了。
下一秒,他的手机从手中脱落了。
Sean的反应极快,在手机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它。
他当时就是靠着自己极快的反应和高超的游戏技术带着时明枝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
他捏着时明枝的手机,看时明枝的反应,明显是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Sean似乎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确认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说完真的这两个字,他卡顿了两秒才说出后面的话,不过在说一点这个词时,他又稍微卡了下。他说话的停顿点有些怪。
时明枝低着脑袋,进入了唯心主义状态。只要他看不到Sean,对方就会从这个空间内消失。
他不愿意抬头面对事实。
听到Sean的问题,时明枝一阵心虚。
他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小声道:“抱歉。”
时明枝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
他紧张时就会脸红。因为肤色白,他脸上的那点红色格外明显。
他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截止到这一秒,时明枝只知道这个前男友的游戏昵称叫Sean。
至于对方的真名叫什么,他不知道。
按照正常逻辑,一般人不会在这种尴尬时刻询问网恋前男友的真名。
但两人网恋一场,Sean清楚时明枝就是这样一个思维有点跳脱的人。用新潮点的话说,这应该叫电波系。
他犹豫两秒,并不说话,而是把自己的练习生工牌递给时明枝。
时明枝看着工牌上的名字和证件照。
姜印舟。
时明枝记下这个名字了。
他不自觉地捏着工牌的挂绳,用带着一点期盼的眼神看向姜印舟,委婉提醒道:“我的手机。”
说着,他的视线也落在了手机上。
该说不说,姜印舟人很好,没有把时明枝的手机当成机质,一听时明枝说要手机,他就老老实实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时明枝感激一笑,同时也把工牌归还。
姜印舟低头收起工牌时,刚刚还在微笑的时明枝瞬间收住自己的表情。
他盯着姜印舟,先是警惕地后撤几步,确定对方暂时没有抬头的倾向后,他随机迅速转身,径直朝着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
时明枝深谙恐怖游戏追逐战的精髓,绝对不能回头,只要回头就会被跟上。
他的耳边全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听不到身后是否有脚步声。他也不敢坐电梯,姜印舟登场就是在电梯,他已经对这地方有了阴影。
况且,万一前男友把他堵在电梯要怎么办?
时明枝前不久才上完一节舞蹈课,现在一跑步就腿软。他扶着扶手,强忍着腿上的酸软,一路跑到公司的侧门。
看到侧门前站着几个练习生,他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这里有其他人,姜印舟真要来抓他的话,应该也办法做什么。
被紧握着的手机震动两下,时明枝不敢看,生怕是前男友发来的消息。
他刚才的镇定都是强装出来的,问姜印舟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想逃跑了。
时明枝不敢多做停留。
看到前面的练习生磨磨蹭蹭地在包里翻找工牌,他心里非常焦急,又看其它闸机,他不想去重新排队,只能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前面的男生,温声细语地询问道:“不好意思,可以先让我过一下吗?我有急事。”
再不走,他担心自己马上要被抓了。
前面的男生很好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时明枝先过去。
时明枝道了谢,刷完工牌迅速地跑出公司。
刚走出公司,他听到有人喊了声:“缪缪。”
时明枝张望四周。
一个男人正站在街道对面,看来是等候已久。
他快速地走过去,不解的同时也有点安心:“哥,你怎么又来了。”
盛项瑾昨天也专门来接时明枝回家。
时明枝觉得自己也这么大了,不好意思让他哥每天接送他。
今早出门前,他特地给盛项瑾发消息,说晚上不用来接他。
结果盛项瑾根本没听!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他哥怎么不听话的时候,时明枝拉着盛项瑾,着急道:“哥,我们走吧。”
盛项瑾的车就停在旁边的停车场。
上了车,盛项瑾打量着时明枝:“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说着,他递了一杯奶茶给时明枝。
时明枝没想到他哥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惊魂未定地小口喝着奶茶,顺便思考借口。
喝了两口奶茶后,他摇摇头,强行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累。”
时明枝拿出手机,想要翻一翻自己和姜印舟的聊天记录。
很可惜,他会定时清理聊天记录,那些记录早就被他清得一干二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时明枝戳戳手机屏幕,有些发愁。
尽管他本人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他在感情和游戏上是个100%的笨蛋。
说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时明枝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在网恋。
他是在情人节收到对方的礼物后才意识到,天呐,原来他在网恋?
怎么没人通知他?
网恋时期他都没有和姜印舟在线下见过面,对方发来的照片,他只看过模糊的缩略图。
他认为网恋就应该是纯粹的网恋,大家都用虚拟形象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看真人的照片呢?在他心里,Sean的脸,就是Sean常用角色的脸。
想是这么想,对方问能不能看看他的照片时,他还是把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
要命。时明枝咬着吸管心道。早知道不发照片了!
以前碰到事情,时明枝总是要和盛项瑾商量,可这件事,明显不能和盛项瑾商量。
盛项瑾在恋爱这方面的观念有些古板,算是一位温和一些的封建小爹(非贬义),要是被被他哥知道他网恋的事情,他肯定要被劈头盖脸地教训一顿。
时明枝喝着奶茶,不吭声了。
“我明天要出差,”盛项瑾说,“大概半个月。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要不这几天你先回去和爸妈一起……”
时明枝觉得他哥总是把他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他及时打断盛项瑾:“哥!我都这么大了,没事的。”
“想吃什么就让人过来做,别一直点外卖。”盛项瑾叮嘱道,“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盛项瑾说一句,时明枝嗯一声。
他现在惊困交加,盛项瑾叮嘱他的那些话,他其实听不太进去。类似的话,盛项瑾实在是说过太多。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奶茶,只感觉越喝越困。
奶茶里是不是加安眠药了?
时明枝迷迷糊糊地想。
他喝掉最后一口,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刚刚的惊吓时刻,时明枝实在很累。
他低着头,睡着了。
时明枝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
他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靠着墙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透过玻璃墙,他看到了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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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习室内只开着一排不算亮的小灯。
时明枝的视线扫过寂静的练习室,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距离他在公司里碰到前男友姜印舟,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他一直担心撞上姜印舟,从而被对方打击报复。
好在他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时明枝想要看一眼时间,在他找手机的时候,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
这件黑色外套刚刚一直盖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外套,可现在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他的外套。
他捏着这件陌生外套的一角,十分茫然。
时明枝把外套放在身旁,想要起身,一动身体,他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完全麻了,像是趴在课桌上午睡后的腿麻时刻。动很麻,不动也很麻。
他哎呀一声,坐回原位,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腿。
时明枝也没有闲着,他研究起了这件来源不明的外套。
XXL的尺寸,袖子比他的手臂长出一截。和他哥的穿衣尺寸差不多,这个牌子的衣服也是他哥平时经常买的。可他哥现在人在美利坚,总不可能空投一件衣服过来。
难道……是姜印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时明枝心情复杂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觉得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他在这家公司也不认识其他人。
时明枝头脑风暴之际,一个低低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醒了?”
忽然出现的陌生声音吓了时明枝一跳,他身体一僵,而后朝着声音的来源,侧身看过去。
那人走进练习室,直直地朝时明枝走来,在他的面前站定。
时明枝刚睡醒,脸颊上有一块红红的压痕,整个人很懵。
他仰起脸,看着男生,没说话。
他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对方怎么表现得很熟的样子。莫非这是姜印舟派来暗杀他的杀手?
想到这里,时明枝捂住自己的脖子,防止被抹脖。
男生好像是真的认识时明枝,直接叫出了时明枝的名字:“不记得我了吗?”
时明枝仍然懵着,什么意思,盗梦空间吗,这个人又是谁啊?!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也是我的网恋对象?”
男生皱眉:“网恋对象……也是?”
自己说的胡话被这么重复一遍,时明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完全清醒了。
他赶紧更正自己的说法:“不好意思,我刚睡醒就会乱说话。不过你是认识我吗?”
第二句话他问得很小心,生怕再出现和姜印舟一样的情况。
男生的表情明显有些无奈,他单膝蹲下身,视线和时明枝保持平齐,然后,他喊了一声缪缪。
时明枝困惑道:“你是……”
他实在想不起来,除了家人,还有谁知道他的小名。
男生的视线从时明枝脸上的红色压痕到那两颗小小的痣,再往下,到没有衣领包裹的脖颈。
他很清楚时明枝的身份,但没有很急切地让时明枝想起他是谁。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在等时明枝想起,或者在等时明枝主动向他发问。
这样的长相,明显是混血。
混血,并且和他同龄的人。
男生看到时明枝对他笑了笑,随后是略带歉意的语气:“对不起。我应该是认识你的,但是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他是真的在为没有想起他这件事感到抱歉。
男生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是我,裴聿。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裴聿?
时明枝又一次睁大眼睛,不过这次是因为惊喜,他伸手捧住对方的脸:“你真的是裴聿?”
3. 天降竹马
裴聿低笑道:“当然是真的。”
时明枝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直接上了手,顿时感到一阵尴尬,立即放下手。他的双手在膝盖,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感觉怎么摆都很不自然。
于是,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抿着嘴唇,对裴聿微笑。
童年好友久别重逢,激动过后,时明枝不知所措起来。
他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和裴聿聊天。
冥思苦想时,他下意识地揪紧了手里的外套。
揪着揪着,某些尴尬的童年回忆如幽灵般涌现。
……例如他和裴聿的婚礼,还有他带着裴聿去见自己的家人,告诉他们自己和裴聿结婚了。
一想起尴尬的往事,时明枝的耳朵和脸颊迅速地泛起红色。
真希望裴聿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也不早了,要回去吗?”裴聿说,“我本来想叫醒你,但是看你睡得很熟,觉得还是先等你睡醒。”
时明枝呆呆地点头。
裴聿起身,想把时明枝也从地板上拉起来。
他没有去拉时明枝的手,而是握住时明枝的手臂。尽管被衣袖严实裹着,他依然能摸出来,对方的手臂有多纤细。
时明枝费力地起了身,腿确实不太麻了,但肌肉的酸痛感阴魂不散。他刚站直身体,就踉跄一下,整个人撞到裴聿的身上,鼻子直直地撞到裴聿的胸口。
裴聿硬邦邦的,这样一撞,时明枝捂住自己的脸,不禁思考起自己这几天是不是水逆,怎么一直在做些丢人的事。
他小声解释说:“我腿有点软,没站稳。”
裴聿倒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他问:“没事吧。”
时明枝悲痛地点头。
“我去帮你拿东西,”裴聿说,“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时明枝靠着墙,看着裴聿走到长桌边,悄悄观察裴聿。
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长相都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裴聿怎么看起来长大了这么多,从背影看这肩膀比他宽好多。他明明记得裴聿只比他大一岁。
他感慨道:“真的好久不见了,我之前都以为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
裴聿站在练习室明暗的交界处,他背对着时明枝。听到时明枝的这句话,他转过身,脸慢慢地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他注视着时明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我当时走的时候也没有和你说一声。”
时明枝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听说过大概的原因,和裴聿父母离婚有关。
这种事情,他不好当着裴聿的面直接提起。
他摇头:“不会。不是你的原因。”
紧接着,时明枝转移了话题:“你也在这里当练习生吗,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记得裴聿的妈妈是相当有名的歌手,裴聿出现在这种地方倒也不奇怪。
裴聿嗯了声:“五年前。不过今年才从美国分部来这里。”
时明枝终于想起要看一眼时间。
一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居然已经凌晨两点,怪不得练习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盛项瑾更是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他到家没有。
他小声地念叨着:“都这么晚了……”
裴聿拿着他的外套和背包走过来,提议道:“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时明枝听后连忙拒绝:“太麻烦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送他回去,裴聿自己到家都得几点了。
裴聿没有放弃,而是直接换了一种说法:“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裴聿怎么和他哥一样?他哥也总是这样念叨。要不是今天盛项瑾出差了,肯定还得来公司接他回家。
时明枝心里直犯嘀咕。
再你一来我一回地推拉也非常浪费时间,时明枝没有再拒绝,妥协道:“好吧,那麻烦你了。”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时明枝好奇道:“你居然能认出我。你长高好多,我都没有认出你。”
裴聿没有说话,他凝视着时明枝,半晌,他笑了:“你左脸的两颗痣,我一直记得。”
可能是时明枝的错觉,他觉得裴聿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颇为古怪,并且话里有话。
时明枝家离公司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裴聿陪着时明枝坐出租车回家不够,还要一路把时明枝送到家门口。
时明枝觉得裴聿体贴得有点过头了。
他站在家门口,琢磨着这种时间让裴聿一个人回家会显得他很没有人文关怀。思索两秒后,在裴聿转过身时,他及时拉住了对方:“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然今晚你先住在我这里。”
有夜风吹过,很凉,时明枝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听到路边的灌木丛和树叶被吹动的簌簌声。
裴聿背对着路灯,整个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太清晰。
他没有答应或者拒绝,而是反问道:“让我住下来?”
时明枝略显迷茫地嗯了声:“怎么了吗?”
现在是凌晨,裴聿为了他的安全专门送他回家。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邀请裴聿留宿。
裴聿的语气强硬:“不可以。”
时明枝不解:“为什么不可以?”
裴聿站在下方的台阶上,表情已经有些无奈,他提醒道:“我是Alpha。”
时明枝更加茫然。
裴聿怎么开始介绍第二性别,是在对他这个分化晚的Beta炫耀自己是个Alpha?
他默了几秒,然后奇妙地与裴聿对上了脑电波。一个并不存在的灯泡亮起特效过后,他明白了裴聿古怪的逻辑。
时明枝解释:“我还没有分化呢。不过我之前做过第二性别检测,是Beta。我觉得当Beta也方便一点。”
孤A寡O待在一起,确实容易发生意外。
不过如果时明枝是个还没分化的Beta,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这样的回答,让裴聿沉默下来。
再然后,他进入了时明枝的家。
时明枝现在和他哥盛项瑾住在一起。
他还有一个室友,是他养的猫。大名叫阿基米德,小名叫咪咪,是一只暹罗猫。除了时明枝本人,其他人对阿基米德的称呼全都是咪咪。
裴聿问:“为什么会叫阿基米德?”
暹罗猫原产地是泰国,照理来说和阿基米德这个古希腊人扯不上关系。
时明枝解释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在它在到家的第一天,它使用杠杆原理成功撬飞了一包麦○劳薯条,因此被他赐名阿基米德。
听了这样的解释,裴聿低低地笑了,这样的起名方式确实很有时明枝的风格。
盛项瑾这阵子出差不在家,阿基米德也被父母带去旅游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只有时明枝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家里是有客房的,不过根本没有收拾好,一进去只能看到一张光秃秃的床板。
时明枝思索几秒,想到了解决办法,他看向裴聿:“今晚你就睡在我的房间吧,我房间里的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只要加一床被子就可以了。”
裴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简单地应了个好字。
时明枝安置好裴聿,自己先进了浴室。
在他洗澡的时候,裴聿就坐在他的房间里等待。
裴聿坐在椅子上,观察时明枝的房间。
这里收拾得非常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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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并且有时明枝的味道。很淡很淡,类似于某种让人说不出具体名称的花香。
床上,是这间房间内味道最为浓郁的区域。
裴聿目光沉沉,视线扫向被时明枝放在床上的外套。
他起身,走到床边,出神地盯着外套的领口与袖口。
良久,他像是被蛊惑般,拿起那件外套,接着,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去。
他深深地闻着外套上残留的、属于时明枝的味道。
时明枝说自己是还没有分化的Beta,这样说来,他是没有信息素的。
可裴聿却感觉自己闻到了,从他在那间练习室里发现睡着的时明枝开始,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种香味不像是香水,也不像是护肤品或者其它什么留在时明枝身上的味道,而是从时明枝身体内部散发出的味道。
像是信息素。
哪怕是现在这一刻,将脸埋入时明枝外套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那种淡淡的香味包裹住了。尽管它依然很淡。
因为不够明显,他反而更想仔细去闻。
裴聿将脸完全埋进外套,呼吸声越来越重,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原本他还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微弱水声,但是现在,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
他低声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完全不正常,在这里对着时明枝的衣服……
裴聿残存的理智还在思考这种味道的来源。
如果时明枝真是Beta,那他不应该也不会闻到这种类似于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或者他的嗅觉真的出问题了。他应该找时间去医院挂个号。
时明枝可能觉得小时候那些事情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可裴聿从来没有把小时候的那些话当成玩笑。
……
洗完澡的时明枝走出浴室,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裴聿,又看到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心道裴聿做事也太仔细了,还专门帮他折好衣服——虽然他原本想要把衣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为了不浪费裴聿的劳动成果,他端着折好的衣服,把它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时明枝上了床,对裴聿说:“你进去洗澡吧,我给你拿了新的毛巾。”
他还拿来了盛项瑾没穿过的新睡衣,他比划过,裴聿的身材和盛项瑾差不多,衣服大概率可以通穿。他只要在盛项瑾回家前,偷偷买一套新的补上就可以了。
在等裴聿洗澡的期间,时明枝没坚持住,眼睛一闭,睡着了。
裴聿出来时看到熟睡的时明枝。
他放轻脚步,上床坐在时明枝的身旁。
他定定地盯着时明枝的颈侧,如果时明枝是Omega,那么这里应该会有腺体。
裴聿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俯下身,缓慢地靠近那一小块区域。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这里没有格外浓郁的香味。
不过他能感觉到熟睡中的时明枝温热的气息,抬头,可以看到时明枝微颤的睫毛和柔软的嘴唇。可能是觉得痒,时明枝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声。
时明枝是Omega很好,时明枝是Beta也很好。
错过这么多年,他有很多话想和时明枝说,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想到时明枝说的网恋对象,裴聿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觉得时明枝不太像是会网恋的人,毕竟他曾经在ins上给时明枝发送私聊消息,却被时明枝拉黑了账号。
时明枝是随口胡说还是真的有这个对象?
裴聿静静地注视时明枝,那股香味萦绕着他,蛊惑他去靠近。
只要他稍微低下头,他就能吻到时明枝。
他强制性地让自己停住动作,走进浴室,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
4. 练习生前男友
【哥,我在公司里碰到裴聿了!】
中午的休息时间,在等待裴聿一起去吃午餐的空隙,时明枝和盛项瑾分享了自己找到童年好友的好消息。
盛项瑾回了条语音:“谁是裴聿?”
时明枝简短地讲述了前情提要。
没想到盛项瑾听后回复道:“就是你小时候带回家那个老公?他是Alpha还是Beta?”
看完这条语音内容的下一秒时明枝慌张地把手机锁屏。
他大惊失色地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已经在尖叫,幸亏他刚刚把语音转了文字,这种话,要是当众播放出来,他就真的要面临社会性死亡了。
惊慌过后,被翻黑历史的时明枝红温了。
他把手机关了机,直接不搭理盛项瑾了。
盛项瑾平时高度关注时明枝的人际关系,他刚刚问一嘴裴聿的性别,显然是在担心裴聿来拱时明枝这颗翡翠白菜。
他对时明枝一直以来的叮嘱可以浓缩成一句话——Alpha都是大野狼。
很凑巧,大野狼裴聿来了。
裴聿第一时间注意到时明枝通红的脸颊,他皱着眉头,询问道:“脸这么红,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明枝按住自己红透的脸:“我没事,只是有点热。”
为了防止裴聿继续这个话题,他拉住裴聿的手臂:“快点去吃饭吧,上午太累了,我现在好饿。”
时明枝拉着裴聿,朝着楼梯口跑去。
途中,他注意到,一间练习室前聚集了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聊什么激动人心的话题。
时明枝侧过身,拍了拍裴聿:“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过去凑个热闹。”
说完,他飞快地转身,带着裴聿一起混入了聊天的人群。
一群人聊天的声音不算小,只要稍微走近一些就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原来是又来了个从其它公司来的练习生。
练习生在各种公司来来去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时明枝原先以为是什么劲爆的话题,一听原来只是这种事情,顿时没了兴趣。
他正想走,又一句话传入他的耳中:“好像是VA来的?我是这么听说的,不知道真不真。”
VA?
时明枝停住脚步。
“怎么又是从VA来的,这段时间第二个了。Cosmos和VA要变成兄弟公司了吗。”
说话的男生被围在人群最中央,他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外围的时明枝,其他参与这场聊天的人同样没有注意到。
他们在讨论的是第二个从VA跳槽来Cosmos的练习生。
而第一个这么做的练习生,是此刻静静地在听他们对话的时明枝。
在听到VA这个关键词后,时明枝心里咯噔一声。
会这么巧吗。他想,不会这么巧吧。
他思考得过于出神,以至于没有听到裴聿喊他的声音。
裴聿搂住时明枝的肩膀,低头靠近,又喊了时明枝一声。
心神不宁的时明枝这才有了反应,他对着裴聿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他不太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很热,他怀疑自己的脸又红起来了。
时明枝准备拉着裴聿离开了。
然而,此时此刻,一个人从楼梯间走出。
时明枝一愣。
他表面上看着依然平静,实际上心里的咯噔声一声接着一声,已经足够组成一首《咯噔交响曲》。
时明枝闭口不言,他拉着裴聿,强装着镇定,藏在人群里,迅速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下楼,来到食堂,并且特地挑选了一个位于角落的、不显眼的位置。
这一路上,裴聿都默不作声。
时明枝坐了下来,他想做些什么缓解此刻的心慌,但他的身上,只有一部手机。他攥紧手机,身体僵硬地低头,额头贴在屏幕上。
不好了,这一下真的不好了。
他双手冰凉,却感觉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有没有可能是他认错人了?
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一出来,时明枝自己都想笑。他现在就像是碰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不记得姜印舟是因为他之前的确没仔细看过姜印舟的脸。不记得裴聿是因为两人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们的长相和小时候相比也都有了变化。
但是那个人的脸,他前不久才见过。
——裴序的脸。
他不可能认错。
那一定、肯定、100%是裴序。
时明枝悲痛地想,怎么真的是他的前男友裴序?
这是谈恋爱的报应吗?
再过一会儿会不会就有卡车开过来停在他们公司楼下了?
时明枝愁容满面,这时,两瓶水出现在桌上。
他浑身一颤,因为心虚,他下意识以为来的人是裴序。
幸好,是裴聿。
裴聿说:“喝点水。”
时明枝说了声谢谢,惊魂未定地喝水。
喝了水,他好不容易镇定一些。
没成想,这居然是裴聿先礼后兵的策略:“你在躲谁?”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和时明枝遇到后的这两天,他就注意到时明枝似乎是在躲什么人。总是小心翼翼的,来到一处新地点时都会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总觉得这和那个所谓的“网恋对象”有关。
时明枝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以为自己平时伪装得很好。
他沉默几秒,随后把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地笑了。
他经常这样高深莫测地笑,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洞察一切的幕后主导者。
可事实上,他这样笑,只是单纯因为不知所措。笑一笑会显得他没有那么尴尬。
他否认道:“没有。你感觉错了。”
裴聿注视着时明枝,在时明枝愈发心虚之际,他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时明枝微笑一下。
又喝了一口水。
或许是凉水让他的大脑降温了。他倏地反应过来,裴聿和裴序这两个名字,好像啊,并且都是混血。
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也没有听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提起过。
时明枝暂时没有细想下去。
他现在不太愿意去想和裴序有关系的事。有什么难题就交给未来的他。现在的他就当这是巧合。
午餐吃到一半,裴聿接了个电话。
时明枝一边嚼菜叶子,一边观察裴聿的表情。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这通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裴聿挂断电话时,时明枝正好用叉子戳起另一片菜叶子,他询问道:“怎么了吗?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裴聿确实有点事情要处理,他下午需要请个假回去。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表情微妙纯粹是因为他这个下午他没办法待在时明枝身边。
把这个真实原因说出口恐怕会吓到一心想和他当好朋友的时明枝,裴聿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他只说是件有点麻烦的小事,一个下午就能处理好。
时明枝又在吃胡萝卜片,他噢了声:“那我等你回来。”
等裴聿请假离开公司,时明枝忽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他总觉得公司的每个角落都有概率刷新出姜印舟和裴序——主要是裴序,这个人神出鬼没。
不是时明枝故意用夸张的语言贬低前任,而是裴序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躲人归躲人,练习是不能耽搁的。
时明枝叹着气,和其他练习生一同前往练习室,准备上课。
和在学校上课一样,他们每天的课程安排基本上是固定的。
最后一节课安排在一间位置较为偏僻的练习室。
被安排到这里上课的人都是和时明枝一样舞蹈基础薄弱的练习生。
和其它跳起舞来像是商场门口疯狂舞动的气球人的练习生相比,时明枝最大的弱点实际上是他的体能。除此之外,他的舞感和律动很不错,跳舞也有一定观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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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体能不好,他小跳一会儿就没体力了,自动开启节能模式。
果不其然,教他们舞蹈的老师找到时明枝,依然是让他去训练体能。
时明枝点头,心里却在想,他是在和数学走到十七年之痒的时候才去的VA,怎么当练习生才这么久,就已经走到了七年之痒的环节了。
只是开玩笑的。
他和数学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淡掉。
不少人为了当练习生都会暂时搁置学业,时明枝这个年龄,原本应该是在大学上课。
他在高二时就拿了报送名额去top2。照理来说,练习生训练繁忙,如果不是在专门的院校就读,很难同时兼顾练习和学业。
不过时明枝运气很好,他碰上了正在试行的新模式。
满足条件的学生可以向学校提交申请,通过笔试和面试后,他们就不用每天到学校上课了。当然,期末以及各种重要的测试,他们仍然需要到校完成。
感谢新模式,时明枝不用休学也不用退学。他可以一边当大学生,一边当练习生。
时明枝扶墙站着,两个小时练下来,他累得有些过头。
他低垂着头,背依然挺得很直,略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他漂亮的侧脸。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慢慢变得稀疏,最后归为安静。
今天时明枝也是在练习室里待到最晚的那一个。
时明枝缓慢地走到长长的置物桌旁,拿起手机。
其他人的东西都已经拿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背包、外套,以及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
大约一个小时前,时明枝听到其他人在聊天。
他这才知道,原来公司内部有一个小型匿名论坛。部分练习生会在里头聊天。
不过热衷在里面聊天的,绝大多数是与出道无缘的练习生。
有机会出道的会担心日后自己在互联网上的言论被扒出来,总是会警惕些。这种公司内部的平台就更危险,不小心发言万一被发现,可能就会错失出道机会。
时明枝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个匿名论坛。
论坛规定森严,明确地说了不能直接在里面提到练习生的名字。所以不少帖子在时明枝看来,都有些语焉不详。
但是有些帖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说谁。
比如他正在看的这个。
【主题:又来新人了。】
【楼主:难道要有两个空降?】
【你们现在草木皆兵了,这几天来的新人不少,公司不是一直在招人吗?又不是和那个一样被谭姐叫去办公室了。今天新来的好像也就13还是14,这么小多半赶不上这次新团。】
【又不是随随便便来一个就能空降,在担心什么……没空降也轮不到你们。】
时明枝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机上,由于看得太过专注,他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开门声。
一个人顺利地进入了时明枝所在的练习室。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很轻,将关门时会发出的声音放到了最低。随后,他随手将门锁上。
他慢慢地朝着时明枝走去。
带着重逢的喜悦。
一个黑影出现在时明枝的身后,从上方打下,将他的身体完全覆盖。
在时明枝有所察觉时,一双手臂从他的身后伸出,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搂进自己的怀中。
他顿时寒毛直竖,身后那人紧贴着他的后背,他能够透过衣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抱得太紧了,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也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
时明枝一低头,看到一双骨节分明、手背上布着几条青筋的手按在他的小腹。
他的身体紧绷着,惊慌失措地出声:“你……”
脖颈上传来的轻微痒感打断了时明枝。
这么熟悉的姿势,不用开口他都能意识到搂住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有再明显不过的笑意:“哥,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是太忙了吗,你最近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
5. 接吻限额
“……裴序。”
裴序带笑的声音近在咫尺:“是我。”
他的手臂牢牢地箍着时明枝的腰。他向来喜欢对时明枝做一些亲昵的动作,只是现在的搂腰,除了亲昵,还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时明枝不住地弯腰,想要裴序别贴得太近。
可是他的腰刚塌下去一点,裴序就会紧跟着压上来,很明显,对方并不打算给他远离自己的机会。
他的手按在长桌的边沿,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保持镇定:“裴序。”
裴序动作不变,洗耳恭听:“嗯?”
时明枝很清楚,他在身型和力气上都比不过裴序。
他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能不能先放开我。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聊。”
他的计划是,在裴序松开手臂的那一瞬间逃跑,如果计划顺利,他可以利用练习室的门拖住裴序。
考验操作的时候到了。
碰到裴序和碰到鬼没有区别。如果这是恐怖游戏,那么现在就是解谜环节。
他还不知道裴序早就把练习室的门锁上了。
裴序噢了一声,他的鼻尖蹭过时明枝的颈侧,语气温和道:“不能。我一松手你就要逃跑了。哥,你就不要用这种话骗我了。”
时明枝默默地更改了自己的想法。
碰到裴序比碰到鬼更恐怖。谁能想到裴序会从V.A.突然跳槽到Cosmos?
事情好端端的怎么坏起来了。
时明枝的腰很敏感,裴序的手臂不经意间摸过他的腰间,他短促地唔了声,整个人瞬间发软,腰向下塌,头跟着低下去。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已经涨红。
这一抬头,他还看到了练习室内的摄像头。
因为慌乱,他没有注意到监控摄像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亮着红光。
时明枝用力地抓住了裴序的手臂:“我不会逃跑,你能不能先放开,这里有监控。”
裴序凝视着时明枝红透的耳廓。
以时明枝的跑步速度来看,他可以轻松地追上时明枝。
他用这样的姿势抱着时明枝,不是担心时明枝逃跑。他只是很享受和时明枝的亲昵时刻。
“放松一些,哥。这一层的监控两天前就故障了,外面贴了提示,你是不是没看到?”
裴序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他喜欢和时明枝亲近,但也不喜欢让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看到这样的时明枝。
得知监控故障,时明枝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裴序是有点怨气,时明枝提出分手后不告而别,也再没有回复过他的消息。
不过好在,他现在又找到时明枝了。
裴序贴着时明枝的颈侧,声音压得很低:“哥怎么没有回复我昨天的消息?”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他并没有和时明枝分手,好像他们还是恋爱关系,他只是在询问时明枝为什么忘记回复消息。
时明枝闭着眼睛:“我没看到。”
这不能算他说谎,他的确把裴序设置成了消息不提醒。不提醒,那就是看不到。
“那就好。”裴序也顺着时明枝的回答往下说,“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我可以当面和你说。”
天呐,这句话在时明枝听来就像是阿瓦达索命咒。
有没有人能来管管裴序这个无法无天的人?
裴序终于舍得放开时明枝,但是他依然抓着时明枝的手腕。
他像以往那样,主动和时明枝说起各种话题。
认识裴序的第一天,时明枝就是被他表现出来的热情样子诈骗了。
现在再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时明枝逃也逃不掉,于是干脆选择装聋作哑,主观上无视掉了裴序。
他单手收拾着自己的背包,思忖着自己过会儿要怎么回家。看裴序这个纠缠不休的样子,今天的回家路难度恐怕不低于取经的西天路。
时明枝拉好背包的拉链,就在这时,裴序微笑着说出了恐怖的话:“哥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在这里亲你了。”
时明枝立即侧过身,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裴序居然如此不守职业道德。
他很想骂裴序一句,但是又怕刺激到对方。最终,他选择笑一笑算了,不跟这种数学不好的美国人计较。
他睁眼说瞎话:“我刚才没听到。”
裴序在此时提出:“哥,我送你回家吧。”
两人恋爱的时候,裴序就提出过无数次,他想送时明枝回家。
时明枝很注意距离感,一次也没有答应过。
可是现在,被裴序抓住把柄的时明枝没有办法拒绝了。
他看着裴序,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句:“好。”
听着,还有些视死如归的决绝。
时明枝扁扁地回到家,这一下好了,裴序知道他家的地址了。
裴序不像裴聿,送时明枝到家就回去,他拉着时明枝的衣角:“哥,晚上能住在你这里吗?”
时明枝恶狠狠地踩了裴序一脚,抛下一句“进来”,然后转身就走。
裴序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时明枝的家,顺手关了门——他这种有随手关门习惯的人去玩恐怖游戏想必是一把好手。
时明枝原本想打发裴序去睡客厅的沙发,但裴序早就钻进了他的房间,并且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懒得驱逐裴序了。
裴序打量着时明枝的房间:“哥,你的房间里,有别的Alpha进来过?”
时明枝找睡衣的动作一顿,想到裴序应该是闻到了信息素,随即面色如常地解释道:“我和我哥住在一起,他是Alpha。”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知道Alpha的信息素能在空间里残留多久。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裴序闻到的,大概是裴聿留下的信息素。
裴序的话也提醒了时明枝。
他说:“你今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准出去乱跑。”
要是让盛项瑾知道他偷偷把Alpha带回家过夜,他肯定要被训。
裴序非常听话,他坐在书桌旁,喝着时明枝不要的咖啡。
他看向浴室。
浴室里,时明枝看似正在泡澡,实际上是在回忆往昔。
他当时和裴序分手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
他看到了一个爱豆被扒恋爱,双方都是爱豆,但有人仔细扒了证据,发现这对情侣极大概率是在练习生时期就开始的恋爱。
时明枝不胜惶恐,尽管有些艰难,但他还是向裴序提了分手。
唉。
时明枝双手捧着手机,点开他和裴序的聊天界面。
他发现两人分手的这段时间,裴序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老消息还没看完,新消息又来了。
时明枝越看越不想接受现实,他坐在浴缸里,想着要不然自己就在这里躲一整个晚上。
他又一次开始装死。但是他装着装着就会忍不住去看一眼裴序的消息。
裴序已经在自顾自地策划明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了。
大概是看时明枝许久没有离开浴室,裴序担心他晕在里面,发消息询问道:“哥,还没有洗好吗?”
时明枝还没来得及回消息,裴序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他立即挂断,发消息说自己在泡澡。意思是就算要打电话也得等会儿。
令人意想不到的,下一秒,一通视频通话邀请跳了出来。
裴序有病吧!
时明枝手忙脚乱地挂断,手机险些掉进浴缸。
他恼火地想这下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和裴序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带着水汽的时明枝走出浴室,没好气地说:“我洗好了,你去洗。”
裴序今天特地带上了换洗衣物,明显是早有预谋。
洗完澡,他又不请自来地躺上了时明枝的床。
和时明枝同床共枕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这张床上,全都是时明枝的气息,闻得他心猿意马起来。
时明枝笔直地坐在旁边,表情严峻:“在公司里你得装作不认识我。”
他不是在和裴序商量,而是在通知裴序。
裴序问:“我答应的话,哥会给我什么奖励?”
时明枝无奈道:“你想要什么?”
裴序坐起身,张开自己的右手,比了个五:“我要五十分钟。”
换成其他人大概率听不懂裴序的诉求,可时明枝心里明白得很。
裴序总按着时明枝亲得没完没了。偶尔几次,时明枝可以忍受,但总这样,他实在受不了。于是他给裴序制定了规则。
每天的接吻额度只有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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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积累。
听到这么荒唐的要求,时明枝睁大眼睛,立即拒绝:“不行!”
裴序很懂得折中心理,他早就想到时明枝不会同意,看似退步道:“那就十分钟。”
时明枝确实中招了。
和五十分钟相比,十分钟看起来合理许多。
他犹豫片刻,勉强接受:“……那好吧。”
几乎下一秒,他被裴序按在床上。
整个过程快得他甚至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裴序俯下身,吻住时明枝。
嘴唇贴上没几秒,时明枝用手臂抵住裴序,连着唔了好几声。裴序好歹是有点眼力见,放开时明枝。
时明枝总算有了说话的空隙,他用手捂住裴序的嘴:“计时。”
他之前在这上面吃过亏,只说好只有五分钟,裴序却硬生生拖到了十分钟。从那以后,他每次都要要求裴序用手机计时。
裴序自知有前科,笑着单手在自己的手机上开了十分钟的倒计时。而后,他又一次附身,一只手轻按在时明枝的后颈,吻住时明枝覆着一层薄薄水光的柔软的嘴唇。
时明枝接吻的时候总是很紧张,哪怕现在是在自己的卧室,他依然紧张得皱起眉头。
在接吻间隙,他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
时明枝浑身发麻,后腰处更是弥漫着酥麻的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身体。
裴序按着他的后颈,他没办法逃脱,只能微微仰起脸。接吻这种行为总让他觉得黏黏糊糊的,亲密到让他的心也跟着发痒。
他紧紧闭着双眼,面上红了一片,因为耳边的心跳声太响,他听不到倒计时的滴答声,只能在心里默念,十分钟居然这么漫长。
时明枝呼吸紊乱,他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
裴序很贴心地给了他一点休息的时间。
时明枝嘴唇微张,不住地喘着气。每次接吻,他都很害羞,不想看裴序,也不想被裴序看到。他的手臂掩耳盗铃地挡在自己的眼前,好像只要看不到就好了。
裴序笑着,声音有些哑,他拉开时明枝的手臂,轻轻地吻过他脸上的那两颗小痣,再次低头吻他。
时明枝被翻来覆去地亲,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听到忽然响起的铃声。他第一反应是十分钟终于结束。
裴序放开了他。
时明枝没能来得及放松,就听到裴序说:“哥,是你的电话。”
他茫然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是盛项瑾。
他哥怎么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
时明枝心里咯噔一声,思绪瞬间清楚不少。他让裴序保持安静,接通电话:“……哥。”
“怎么这么喘,刚从公司回家?”盛项瑾说,“我快到家了,大概五分钟。”
时明枝先心虚,随即心惊。
盛项瑾怎么就快到家了?不是在美国吗?
是去美国吧,不是去国美吧!
“……我刚刚睡前运动了一下。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时明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至少不要有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你不是还要很久才回来吗?”
“临时行程,明天还得出去。今天回来顺便看看你。”
“好。”
时明枝挂断电话,一扭头,看到坐在旁边的裴序。
看到美国人就烦!
他抓起枕头,砸了无辜的美国人裴序一下。
裴序被枕头攻击后还是笑着:“哥,我是不是能和你哥见一面了?”
“他过来看到你只会把你的腿打断,他最讨厌你这种没上大学的无业游民。”时明枝抛下枕头,板着脸道,“我找个地方,你躲起来。”
裴序被时明枝推着,嘴上还在为自己正名:“哥,我不是无业游民。”
如果时明枝打开他的歌单看一眼,他会发现其中几首歌的制作人一栏写着裴序的原名。
但是很可惜!
时明枝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正在找一个能把聒噪的裴序丢进去的地方。
除非裴序现在能证明自己是高斯转世。
……
听到敲门声,时明枝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哥,你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睡衣上有几道可疑的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有不少小翘起。
6. 易感期
盛项瑾打量着时明枝:“怎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了?”
时明枝立即接话:“没有!”
说完,他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激烈了。于是,他又生硬地笑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与心虚。
他抿着嘴思考几秒后,体贴又隐约带着一点催促意味地说:“哥,你从美国回来肯定很累了,还不去休息吗?你明天还要出去。”
时明枝忘记了,自己在盛项瑾面前根本藏不住事情。
小时候他稍微撇撇嘴盛项瑾就能知道他是想背着父母偷吃冰淇淋,现在盛项瑾也能通过一些小细节看穿他的心思。
盛项瑾说:“让我进去看看。”
时明枝的眼睛都睁大了:“哥!”
他急忙抱着盛项瑾的手臂,拼命把人往房间外拽。可惜,被他这么拖着,对盛项瑾来说和负重训练没什么区别。他一拎,就把时明枝一起拎进房间了。
就这样,时明枝最终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身为Alpha的盛项瑾就闻到了房间内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只有一点点。
盛项瑾甚至没有说点开场白过渡,开门见山道:“你带什么人回来了?”
说着,他随手拉开了浴室的门,干干净净,毛巾架上的毛巾仍然是原来的那几条,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他扫视一圈,确定浴室内没有异样。他又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
时明枝有个习惯,他不会把阳台的窗帘拉得太紧,不然厚实的窗帘遮住外头的阳光,他很容易睡过头。
可是现在,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时明枝僵硬地坐在床上,看着盛项瑾,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的被子,心道早知道让裴序趁着盛项瑾没回来之前躲到屋子外头去好了。
……还是算了。十一月这个天气,只穿着睡衣的裴序说不定会被冻死在室外。这样他就是过失杀人了。
窗帘被哗的一声拉开,盛项瑾推开玻璃门,在阳台巡视一圈。
也没有人。
等他关好门、拉好窗帘回到房间时,时明枝已经倒在了床上,用被子裹好了自己。
他盯着盛项瑾:“我都说了没有人。”
盛项瑾停在床前:“今天没人,前两天呢?还是个Alpha。”
时明枝狡辩不了信息素的事情。
他刚刚手忙脚乱地让裴序躲进自己的衣柜,又找来信息素遮蔽剂。因为太过着急,没有将全部的信息素盖住。
时明枝慢慢地说:“昨天晚上,有Alpha朋友送我回家,我看太晚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了一晚。”
盛项瑾追问:“哪个朋友?”
这时,裴聿和裴序相似的名字派上了用场。
时明枝回答时故意说得很含糊,只有一个裴字能听清。
让盛项瑾以为说的是裴聿,让裴序以为说的是自己。
“他都送我回家,”时明枝闭着眼睛,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了,能把他哥糊弄过去就行,“我要是直接赶他回家,很没有家教。爸妈知道了肯定要说我真是没有礼貌。”
盛项瑾默了几秒,看来是相信了时明枝的解释,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下次带人回来和我说一声。好了,你也早点睡。”
他揉了一把时明枝的脑袋,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脚步声,时明枝睁开一只眼睛,瞟向门口,看着盛项瑾关上门。他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把门锁上了。
他这才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裴序看着他:“哥。”
衣柜里剩余的空间躲裴序这样体型的人确实有点勉强了,不过这对裴序来说倒不算折磨。
这里全是时明枝的衣服,简而言之,很香。
时明枝板着脸:“出来。”
裴序出柜了。
他说:“哥,你的衣柜里好香。”
时明枝觉得今晚的事情都怪裴序。但没办法,他有把柄在裴序手里。
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裴序恋爱过。
时明枝坐在床上,抱着手臂,语气严肃:“你要怎么出去?不能被我哥发现,不然他肯定把你腿打断。”
他不是在恐吓裴序。
之前曾经有一个Alpha追求他不成就开始骚扰,他把这事告诉盛项瑾,第二天,他看到那个Alpha打着石膏、一跳一跳来学校,像蹦蹦僵尸。
裴序抱着时明枝躺在床上:“不用担心,我会在凌晨悄悄出去的。”
时明枝不想多说,背对着裴序,很快睡了过去。
裴序欣赏着睡着的时明枝,心里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时明枝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裴聿?
一觉醒来,时明枝发现裴序确实不在他的房间里。
一看消息,裴序在凌晨四点悄悄离开了,确实没有被盛项瑾发现。
时明枝松了口气。
来到公司,在门口,他遇到了在等他的裴聿。
坐在食堂内,时明枝迷迷糊糊地嚼裴聿买给他的三明治。起得太早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
嘴边粘了点吐司碎屑,他用舌头慢慢舔掉。
吃三明治时,时明枝也在思考一些问题。
谭智和他谈话的时候就说过,他能不能进入出道组就看这次月末考核。
现在已经是11月中旬,他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去准备考核了。
如果他能通过考核顺利进入出道组的话——还是先不想这个了。
时明枝觉得自己应该先把心思都放在考核上。至于过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裴聿忽然说:“12月初大概就要确定出道组名单了。之前发了清退练习生的公告,应该就是出名单之后直接清退。”
大公司就是这样,根本不缺练习生。
新团出道之后下一个团基本得再等三四年,或者更久。所以每次新团名单定下,就有一批年龄过大的练习生被清退。
至于那些练习生的去处,时明枝并不太清楚。
时明枝嗯了一声,这个话题略显沉重,他悄悄地转移了话题:“你在来当练习生之前在做什么?”
“我之前练单板滑雪。”裴聿说。
这时,时明枝终于得知,原来裴聿先前是运动员,甚至在比赛拿过冠军。
他是有点慕强心理的,一听还裴聿拿过冠军,他感觉对方看起来比上一秒更帅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为什么没有继续了?”
裴聿淡声道:“因为你好像不太关注体育新闻。”
时明枝没听明白,他再追问,裴聿也只是说开个玩笑。
他纳闷地吃完了三明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思维能力都跟着下降了。
接下来这几天,时明枝全身心投入到日常的练习中。
裴序确实也遵守规定,在公司里碰到时明枝,他都只是对时明枝露出一个笑容,以示友好。他和别的练习生不同,好像总是在往录音室跑。
当然,让裴序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明枝已经欠下了不少接吻时长,他不敢估算,但与生俱来的数学天赋还是让他在看到那一连串的数字后瞬间得出了结果。
他想,人真的不能欠债。一欠,就还不完了。
月末考核将近,时明枝也能感受到公司里的氛围愈发压抑。
那些卡在危险边缘的练习生都在等待这次考核。
运气好,进入出道组。运气不好,那就只能卷铺盖走人。
再看日历,已经是11月24日。
结束掉一天的练习,时明枝静静地靠墙坐着。
他疲惫时会放空大脑。
什么都不想。
也什么都不做。
眼看下周就是月末考核了,他也感到了些许压力。
其他练习生已经走了,只剩下时明枝和过来陪时明枝一起练舞的裴聿。
时明枝干脆侧躺在地板上。
他露着一截腰,皮肤泛着浅浅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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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坐在他身旁,盯着那一截腰,回过神后,问道:“还好吗?”
时明枝虚弱道:“应该……还好。”
他现在其实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但他看到裴聿明显是一副还有余力的样子,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行了。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脸面,他硬着头皮说还好。
简简单单说了这样四个字,时明枝又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了。连说话都这么累。
因为没有分化,时明枝闻不到空气中愈发明显的、属于裴聿的信息素。
裴聿走到一旁,背对着时明枝,在时明枝看不到的地方,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转过身:“再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时明枝拖着孱弱的身体,和裴聿一起回了家。
进入时明枝卧室的那一刻,裴聿再次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这个气味比他上一次来到这时闻到的更到明显。
他停在原地,紧握着门把手,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微微颤抖。
半晌,听到时明枝声音的裴聿终于回过神来。
时明枝面带担忧地看向裴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刚才的表情很不好看。”
裴聿缓慢地摇头:“……没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原因。
在时明枝洗澡的时候,裴聿和以往一样,坐在桌边。
他望向床上的外套。
上一次是情不自禁,而这一次,似乎是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驱动裴聿。
他的视线像是被固定在外套上。
在裴聿又一次将脸深深地埋进时明枝的外套时,他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这是易感期的预兆。
他这一整天的异常,实际上全是易感期在作祟。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不同。
Alpha的易感期平均一年一次。但裴聿三个月前刚经历过一次易感期,按照正常规律,这次易感期不该来得这么早。
他想起自己在生理课听到的那些知识,匹配度高的Omega会诱发Alpha的易感期。
可这里哪儿有Omega,时明枝是一个未分化的Beta。
裴聿的呼吸越来越重,尝试在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目前的状态。
他用力地攥着时明枝的外套,感觉残留在上面的气味比刚刚更加浓郁。
裴聿强迫着自己放下手中的外套。
也是这时候,时明枝慢悠悠地从浴室中走出。
时明枝看到裴聿拿着他的外套,面色阴沉。
他刚才就觉得裴聿的状态不对,没想到自己洗完澡后裴聿的状态更加不好了。他走到裴聿面前,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
裴聿没有回答时明枝的问题,在时明枝想要凑近看看裴聿的状态时,裴聿忽地一伸手,握住时明枝的手腕,随即将时明枝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时明枝毫无戒备之心,轻而易举地被拽了过去。
他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踉跄着倒在了裴聿的身上。
等晕头转向的时明枝缓过神,发觉自己被裴聿压在了床上。
他困惑地喊了一声裴聿。
因为闻不到Alpha信息素,此刻的时明枝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信息素包围,他只是觉得困惑,并没有感到恐惧。
他很信任裴聿,相信对方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他甚至抬起手,轻柔地拨开了裴聿脸上的头发,语气同样温和:“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
裴聿目光沉沉,他凝视着时明枝的颈侧。
他的鼻尖蹭过时明枝的颈侧,沐浴过后,时明枝身上的香味也像是被水打湿,湿漉漉的蕴着淡香。因为过分亲密的接触,他的脖颈泛起浅红。
时明枝很怕痒,他的眉头蹙起,却没有推开裴聿的意思,只是小声说:“裴、裴聿……这样子好痒。”
哪怕已经这样,他对裴聿仍旧没有任何的戒备心。
7. 月末考核
裴聿低着头,鼻尖抵着时明枝的颈侧。
如果时明枝有腺体,那他此刻鼻尖抵着的位置,就是腺体的位置。
裴聿的理性和感官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碰撞。
他清楚时明枝是Beta,但是他又的的确确闻到了与信息素高度相似的气味。
他以为只要自己抱紧时明枝,靠近那股气味,他就能镇定下来。然而事与愿违,他的身体反应激动到过头。
裴聿能听到时明枝的声音,可那声音像是蒙着一层雾,从很远的地方飘入他的耳中。
他搂着时明枝腰的那只手骤然用力,让时明枝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腰被抬起的那一刻,时明枝下意识攥紧裴聿的衣服,愈发不能理解目前的情况,只是茫然地配合裴聿的动作。
如果此时压在他身上的人是裴序,他会觉得,对方又和往常一样,想讨要一些奖励。可现在这么做的人是裴聿,这让他无法理解现状。
裴聿的呼吸、各种微小的动作,都让时明枝觉得好痒。
在裴聿情不自禁地低头,嘴唇贴上他的脖颈时,时明枝浑身一颤,随即便是一阵发软。迟钝如他,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亲脖子这样的行为过分亲昵了,不是朋友间会做的事。
他勉强地抓住裴聿后背的衣服,制止道:“……裴聿!”
因为身体无处可躲,他小幅度的躲避动作看起来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裴聿声音低哑地喊他:“缪缪。”
在他还没有离开时明枝的时候,他总是喊时明枝缪缪。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明枝就基本不会向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小名了。
听到裴聿喊他缪缪,时明枝的第一反应是羞耻。
明明再遇到裴聿的那天,裴聿也喊了他缪缪。
这声缪缪好像也让裴聿本人清醒了一些。
可心里的冲动却很难压制住,他想吻时明枝,然后是一些更近距离的事。那些只在他梦里发生过的事,他都想做。
这么多年,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长时间关注着时明枝,保存时明枝发出的各种照片,希望能得到一些时明枝的消息。他照着那些照片里的细节去对应的地方寻找时明枝,只是每一次都扑空。他总是在错过。
裴聿越靠越近,时明枝侧着脸,看向掉落在一旁的手机,极为勉强地伸出手去够手机。
他想要打个120,至少得让裴聿去一趟医院。
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手机时,裴聿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时明枝的手臂牢牢地按在了床上。
然后,时明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间。
他只比裴聿小一岁,但两人之间却有着一定的体型差异,而力量差距更是到了有些悬殊的地步。他根本挣脱不开。
耳边,裴聿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他呼出的热气直直地落在时明枝的颈侧。一种动物般的本能驱使着他张开嘴,对着时明枝纤细的脖颈咬下去。
在他即将把自己的想象付诸行动的前一秒,他看到时明枝的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
时明枝太怕痒了,他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但是在裴聿眼里,时明枝是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并且吓得不轻。
看到时明枝眼中水光的瞬间,裴聿的心跟着一颤,他的理性终于拽了他一把。
他快速起身,因为太急,下床时砰的一声撞到了桌边的椅子,他动作未停,转身进了浴室,只听咔哒一声,他把自己锁在了时明枝的浴室里。
时明枝坐在床上,用力地喘着气。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他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裴聿就把自己关了进去。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裴聿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抑制剂。
时明枝恍然大悟般跳下床,在盛项瑾房间的药箱里找到了Alpha专用的抑制剂。
他自己没用过抑制剂,看着药箱里五花八门的抑制剂,他选择直接拎走整只药箱。
回到房间,他站在浴室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浴室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裴聿拿走了药箱。
时明枝担心地等待许久,终于看到裴聿走了出来。
他看到裴聿手臂上的针孔,知道对方已经在浴室里注射过抑制剂了。
他问:“是易感期吗?我刚刚去搜了资料。”
Beta毕竟没有发情期和易感期。
学校平时安排的生理课,时明枝都偷偷地睡觉了,一点也没有听。
时明枝担忧道:“你好点了吗?”
裴聿已经恢复成平时克制的状态:“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时明枝说:“我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小。”
裴聿回想起时明枝刚才的表情,觉得时明枝只是在安慰他。他哑声道:“对不起。”
时明枝颇为无奈地笑了:“我都说了没事的。”
裴聿犹豫几秒,说自己注射抑制剂时没能控制好力度,出了点血,他下意识就用手边的毛巾处理了血。
擦完血,他才发现那是时明枝的毛巾。
“毛巾而已,”时明枝挥了挥手,“家里还有新的,不用在意这个。”
裴聿注视着时明枝,眼神晦朔不明,这里面的很多情绪,都是时明枝所无法理解的。
他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虽然已经注射过抑制剂,裴聿却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他想先回去一个人待着,这样的话,至少他不能再对时明枝做些什么。
时明枝看资料的时候了解到,易感期时的Alpha攻击性极强,让他们出现在公共场合,容易发生危险事件。
闻言,时明枝及时拉住裴聿:“睡在我这里吧。你回家的话,我也不太放心。”
说第二句话时,时明枝特地学习了裴聿说要送他回家时的语气。
当然,拿腔拿调地模仿着裴聿的语气说了几个字后时明枝就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仰起脸,注视着裴聿:“要留下来吗?”
裴聿向来舍不得拒绝时明枝,最终,他留了下来。
他的理性重新占据上风:“你以后碰到别的Alpha要小心,很危险。”
时明枝噢了一声:“你看起来不危险。”
刚才确实碰到了一点不好直接说的情况,不过他认为这不是裴聿的本意,不能怪裴聿,资料里也写了,Alpha在易感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说着,他又凑近了裴聿,伸手摸了摸裴聿的额头。他总觉得对方的体温还是有点高。体温高也是易感期的症状之一。
他轻声道:“靠近我是不是会好一点?”
时明枝抱着这样的想法,晚上睡觉时也和裴聿贴得很近。
在他沉沉地入睡后,躺在他身旁的裴聿慢慢起身,又一次走进了浴室。
-
易感期突发事件过后三天,月末考核终于来了。
考核正式开始的这天,时明枝的心态已变得极度平静。
他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准备买一瓶水润润喉咙。按照安排,大约半个小时他就要去唱歌了。
刚拿出手机想要付款,不远处,一阵激昂的BGM响起。
时明枝:“?”
他扭过头,发现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三个老资历练习生。
其中一个人很没素质地外放视频,弄得自己像是幕后反派堂堂登场。
第一次见这三个人,时明枝就感觉,他们像是会在教室白板看股市行情的人。
他最烦这种人。
领头的男生走到时明枝的身旁,姿势极其刻意地靠在售货机上,正好挡住付款码。这姿势凹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杂志。
他看似是在和自己的两个好哥们聊天,语气很欠:“今天就要考核了,不知道一点都没学到的人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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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像你一样到处问。”时明枝淡声道,“你们三个插队了,排到后面去。”
三个男生盯着时明枝,眼神不太友好的同时也有点不敢置信。
半晌,他们鬼使神差地按照时明枝说的,乖乖地走到了后面。
但他们不是为了买水来的啊!
三人面面相觑,意思很明显,他们此时的心理活动是“你们俩为什么这么听这个人的话”,以及“你们不是也走过来了吗,凭什么只说我”。
时明枝无视掉身后的三人,喝了一口水,捏着水瓶,来到作为考场的练习室门口。
练习室没有关门,室内外聚集了一群人。
他停下脚步时正好赶上室内开唱。
考核在即,人人自危。可时明枝一来,仍然吸引到了不少视线。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自己在其他练习生之间的知名度仅次于那几个民间热门出道人选练习生。
一部分坚定地认为时明枝就是靠脸打动谭智的花瓶,毕竟只看脸,时明枝已经比现在的大部分爱豆要有职业道德。有些人出道了工作十年恐怕都还不上公司给他掏的整形费用。
另一部分则认为,在他们先前的猜测中,新男团明显缺一个vocal,能让谭智主动挖人,说明时明枝有成为大vocal的潜力。他们公司现在确实不缺人,但是缺主唱。
还有极少数人认为,时明枝看起来是热门出道人选里唯一的Beta,可能是太子妃直接靠关系走了后门。
虽然无辜的时明枝现在根本不清楚太子是哪位。
都是从业人士,一群人攻击长相和实力时可以说是毫不嘴软。
练习室的门没有完全被堵死,还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以时明枝的身形,他可以顺利挤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完全没发现其他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室内摆起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平时给练习生上课的声乐老师,剩下那个则是谭智。
再往旁边看,居然还有裴序。
裴序看着明显不是普通练习生的姿态,他坐在那里,也像是监考的老师。
裴序什么时候背着他混的官位?
时明枝困惑。
恰巧此时,正在唱歌的男生破音了。
他们今天考核的都是统一的歌,声乐老师先前就提醒过他们,这歌有难度,有些人低音下不来,高音上不去,尤其是副歌部分音太高,很容易唱劈,平时自己要多练。
很明显,破音之后男生的心态也跟着崩了。
最终,他是哭丧着离开练习室的。
时明枝站在练习室,连着观摩了几个人的考核现场。
这首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他听到的每个都有瑕疵,或大或小。
谭智他们的表情就没舒展开过。
时明枝隐隐发觉不对,他练习的时候,为什么感觉还好?
他一时间拿不准是因为自己水平太差,没有真正领悟到这首歌的难点,还是他确实天赋异禀。
要知道,数学很差的人是看不出试卷的难度的。
终于,到了时明枝上场的时候。
他一上场,裴序还对他笑。这人刚刚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不耐烦,现在倒是知道基本礼貌应该对人微笑了。
他根本不搭理裴序。别在这里影响他考核。
轮到时明枝后,练习室门口那条窄窄的通道也被人堵上了。
谭智说:“好了,请开始吧。”
时明枝拿起麦克风,低垂着眼,准确地卡进拍子,唱了第一句词。
冬天挂在树梢上的雾凇般,是让人听到后会在第一时间感叹的声音。
时明枝的优势是他的音色与音准。这也是谭智最初看中他的原因。
练习室外的人群渐渐变得拥挤,这些人中,也包括裴聿和姜印舟。
以及一位时明枝许久没见的老相识。
8. 出道组名单
【主题:空降的vocal怎么样】
【楼主:没赶上空降的考核live,有在现场的来说说吗?】
【一听就知道了,绝对是因为vocal被挖过来的。之前一群人说现在谭姐也开始接受纯花瓶了,我就回一句说可能不是花瓶,追着我骂。现在又不说话了。】
【我和他一起上课的,长得真漂亮吧,但是跳舞不行。体能堪比果冻……】
【考核这歌能唱好至少说明vocal起码中等往上了,你去现场外面站着听一下有多少破音的,还有几个英语不标准的。】
【空降神了。】
【这歌有这么难吗?】
【你说呢,这歌原唱自己都现场翻过车。】
【未来的八唱一来了,考核选曲不难都能说出口了,不是vocal组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行吗?】
【看来太子妃进出道组已成定局!】
【为啥叫太子妃,我看他和太子也不熟啊?】
【因为看着是b,不知道谁最先开始拉郎的。结果今天太子真的专门去看他考核。太子自己考完就专门去看,怎么说?】
【说白了就是新团真的缺亮嗓主唱。冠军电竞选手制作人太子这四个缺一个音色亮的队友,空降拉过来就是填补这个空缺的,不然人早就齐了都没必要拖到现在。就看看会不会加别的人了。】
【听说好像就五个】
【法,cosmos你对我好坏……能不能干脆50个人一起出道了……】
【Cosmos48】
【团名v我50,收拾收拾准备下周四出道了,我是主食担当吮指原味鸡。】
【#酥脆面衣原味鸡#】
【和制作人挺熟吧,这么多考核的制作人就给他一个人好脸色了,他还没搭理制作人。】
考核结束后的公司论坛进入了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
不少练习生意识到自己即将要被清退,彻底放飞了自我,在论坛内畅所欲言。
这也是论坛管理员忙碌的一天,巡视一圈下来,封禁了不少账号。
而在论坛内热度极高的时明枝,正准备享受考核结束后的悠闲时间。
只是还没能开始享受,他就收到了裴序发来的消息:“哥,为了庆祝考核顺利结束,陪我去吃饭吧,我可以给你减掉10分钟。”
时明枝欠了裴序太多时长,真要还清这些时长,恐怕不是嘴唇破皮这么简单了。
他都怀疑裴序这个坏东西乱记账,可仔细一看,账单还真没问题。他想挑刺都不行。
现在看到裴序说愿意减掉一些时间,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试图讲价:“20分钟。”
裴序退让一步:“15分钟。”
时明枝犹豫片刻,答应了。
他放下手机,和裴聿说,有一个远房亲戚过来玩,他要带人去逛逛,裴聿就不用陪他一起了!
说完,时明枝忍不住一阵心虚。好在,裴聿没有追问,看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他从公司出发,打车来到他和裴序约好的餐厅。
他抵达目的地时,裴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一看到时明枝来了,裴序热情地迎上来:“哥,你终于来了。我已经预定好位置了。”
时明枝及时抬手,按在裴序的胸口,防止对方继续贴近自己,大庭广众的,万一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他提醒道:“保持社交距离。”
裴序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跟着时明枝进了餐厅。
两人坐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时明枝专心翻看着菜单,听到裴序说:“哥,以后在公司里我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你吗?”
他头也没抬一下:“对。”
裴序随手拿起菜单,在时明枝以为这个人终于要想起点菜这件正事时,他又说:“我在公司里刚碰到哥的那天,你的脸红红的,看起来很可爱。”
“那是我练舞快练死了。”时明枝真想对着裴序翻个白眼,但他觉得这种行为很没有礼貌,所以他忍住了,“禁止苦难娱乐化。”
裴序总算翻开菜单了,结果没看两眼,他又说:“哥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
“那是因为……”时明枝放轻声音,“我们分手了。”
餐厅里位置爆满,每个角落都塞满了聊天声。但警惕的时明枝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隔墙有耳。
裴序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可恶的美国人。
时明枝决定不理这人了。
他原本还想问裴序什么时候拿到的官位,被裴序这几句话一弄,他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被搭理的裴序也高高兴兴的,他拿着手机,上菜了,他对着桌面拍照时有意无意地拍到时明枝的手和衣服的一角。
然后,他笑着把照片发布在他私人的ins账号上。
-
转眼,到了公布月末考核结果的日子。
时明枝心情平静地来到公司。
在门口,他碰到了裴聿。对方一如既往地买好了早餐在等他。
时明枝很困,坐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一直犯困,要不是有裴聿在旁边和他聊天,他说不定早就睡过去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像课上打瞌睡的学生。
裴聿看得想笑。
时明枝即将彻底睡着的时候手机发出嗡的一声,直接把他震醒。
他茫然地嗯了声,在口袋里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手机。
【谭姐:下午2点,来公司顶楼的会议室开会,不要迟到。】
看到消息的瞬间,时明枝清醒了。
谭智很少主动联系他,每次主动联系,都是大事。
时明枝三明治也不吃了,坐直身体,双手捧着手机,又看了两遍消息。
他又有点怀疑起来了,是他在考核时表现太差要被开除了,还是他运气很好地通过了考核可以进入出道组了。
裴聿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时明枝的思路:“我收到了谭智的消息。你是不是也收到了?”
时明枝惊讶地看向裴聿:“谭姐给你发了什么?”
“下午两点,去会议室开会。”裴聿说。
时明枝一听,发现两人收到的消息内容相同:“难道说!”
裴聿点头:“可能。”
时明枝这下安心了许多。
下午,两人提前半小时来到会议室外的休息室,静静地等待谭智。
休息室的墙面是玻璃墙面,可以直接看到楼外的景色。
今天天气非常好,这个时间点的阳光有些刺眼,阳光照进来,甚至能看到飘在空中的灰尘。
时明枝盯着窗外,思绪万千。
他总觉得自己来到新公司之后的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他真的就这么简单地进入新男团的出道组了吗?
太过顺利反而让他感到不妙。
有点不安。
时明枝想着,慢慢走到沙发前,坐在裴聿身旁。
他也不说话,把手放在面前的小圆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时明枝和裴聿在休息室内等待了大约十分钟。
开门声将时明枝的注意力拽了回来,他以为是谭智来了,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却不想,没看到谭智,而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时明枝简直像是在白天撞了鬼,他大为震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同时砰的一声撞到了面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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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
这一下撞得太狠,时明枝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慌张。
他一把将摇摇晃晃的桌子按回原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裴聿起身扶住了时明枝:“怎么了?”
时明枝摇摇头,他尴尬且礼貌地笑了笑,动作僵硬地坐回到沙发上。
想来是因为他刚刚心里的惊慌感已经盖过了肉/体上的痛感。
坐下后,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腰部的闷痛。
时明枝此时也不敢表现出来,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腰,低着头,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他听到一阵脚步声,那个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他的身侧。
时明枝更加心如死灰。
裴序居然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了!
因为低着头,时明枝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裴序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
裴序的视线又落在裴聿拉着时明枝的那只手上。
在他看来,这个动作十分亲昵。
这段时间,他也总是看到裴聿跟在时明枝身旁。
时明枝仍然低着头,自顾自地尴尬着。
人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时明枝也不例外。
他又一次站起身,面对着裴聿和裴序,朝着门口的房间后退两步,保持着勉强的微笑:“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偏偏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
过于紧张的时明枝没有听到开门声,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神经高度紧绷的时明枝皱起眉头,缓慢地抬头,一张熟悉但又许久未见的脸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他愣了两秒,随即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左珉礼?”
他后撤一步,注意到休息室的门口还站着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
姜印舟和谭智。
一连串的惊吓过后,时明枝也不提要去洗手间的事了,他默默地后退几步,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他觉得现在自己好像大概可能是有点完蛋了。
谭智看到人已经到齐:“刚好,人都齐了。那早点开始吧。”
两分钟后,所有人在会议室里入座。
时明枝拿着一瓶矿泉水,手微微颤抖,心跳越来越快。他的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这一刻,他切实地明白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时明枝稍微一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裴序。
裴序像是在时刻关注时明枝的动向,时明枝的视线刚扫过来,下一秒,他就面带微笑地回望时明枝。
时明枝立即偏过脸,移开视线。
然而这一下,他又和旁边的姜印舟对上了视线。他又转移视线,这次又是左珉礼和裴聿。
时明枝觉得自己现在看哪里都不合适,他索性不看人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上这瓶矿泉水的配料表——居然只有纯净山泉水。
谭智说:“知道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说什么吗?”
这种特殊的时间点喊他们过来,五个人的心里实际上都隐隐约地猜到了今天的主题。
谭智直接点名道:“时明枝,你知道吗?”
忽然被点名的时明枝像是在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只是他现在的心态没有上课时那样胸有成竹。
他侧着上半身,看向谭智:“大概知道。”
“我不喜欢说废话。”谭智说,“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会是公司新男团的五个成员。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现在进入出道组不代表你们百分百能够出道了。”
虽然几分钟前时明枝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时明枝听到耳边响起的爆炸声。
他和自己的前男友们,一起进出道组了。
9. 太子前男友
午后阳光正好。
时明枝却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好像有点死了。
他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谭智。他感觉得到,其他四个人正在盯着他。
为了不和他们视线相碰,他只能寄希望于谭智。
这些人能不能不要再盯着他了?
时明枝坐立难安,可不好直接表现出来。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很淡,看起来很飘渺,很高深莫测,很运筹帷幄。
这种会议,想来是非常重要的。
可时明枝坐着,谭智在台上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甚至在想能不能来个人直接给他一闷棍把他打晕,这样他不用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
从进入会议室开始,那四个人的视线就一直粘在他的身上。
可能是时明枝的错觉,他隐约听到了卡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不止一辆。
“时明枝。”谭智忽然喊出他的名字。
时明枝反应极快地接话:“我在。”
“他们四个人在公司都待了有一段时间了,算是你的前辈。你是最近才来的,相比之下基础也薄弱不少。”谭智说,“接下来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们帮你。你们也先和时明枝熟悉一下,以后就是队友了,多互相帮助。”
他已经和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前几天裴序还睡在他的床上呢。
时明枝表面平静地听完谭智的话,终于愿意稍微挪开视线,冲其他四个人礼貌地微笑一下,随即,他迅速转过头,视线根本不敢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生怕被其他人看出异常。
时明枝在公司里还没上过表情管理课,他以为自己笑得很勉强。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这个笑容带着一些微妙的勾人意味。
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通知包括时明枝在内的五人进入出道组的消息。
谭智拍了下手:“今天主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些,像是合同和宿舍安排,我周三再和你们详谈。你们现在可以留在这里互相熟悉熟悉。”
她忙得很,说完这些,她抱着自己的电脑,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会议室。
时明枝绝望地目送谭智离开会议室。
他原本以为,谭智会有很多注意事项要和他们说,这样他就会有更多时间去做心理准备,怎么根本没说多久就结束了?
时明枝现在又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他慢慢抠着矿泉水瓶上的包装纸,略微一抬头,发现这群人还在死盯着他。
怎么一个主动发言的人都没有。
会议室内安静得让时明枝心慌。
他将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其他人能将这张昳丽的脸看得更清晰。
绝大多数时候,他似乎都是这样一副淡漠的模样,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安德森国际学院作为全国名列前茅的学校,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听说过时明枝的名字。
不管是他在数学上的卓越天赋,还是他出众的面容。他的名字总是被其他学生提起,有些是羡慕他,有些则是爱慕他。
左珉礼属于后者。
他比其他暗恋者要幸运一些,他真的与时明枝有过一段恋爱关系。
左珉礼坐在距离时明枝最远的位置,静静地注视时明枝。
他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自从他打开门,时明枝撞到他身上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到了时明枝的身上。
他没想到,时明枝会在这里。
他是在月末考核那天才知道时明枝来了Cosmos的。Cosmos练习生数量众多,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他不在意,也就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
考核那天,他听到其他人提起时明枝的名字。匆忙赶到现场,他真的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时明枝。
这对左珉礼来说,简直像梦一样。
能再次见到时明枝,他很高兴,但他也还有些疑惑想弄清楚。
时明枝看其他人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准备找个借口,先跑出去透透气。
他起身,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他动作迅速地离开会议室。
来到洗手间的隔间,时明枝锁上门,用手捂着脸,急促地喘着气。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他总共就谈过这么几个男朋友,居然一次性全碰上了。
时明枝双手捧脸,有些崩溃地回忆自己的情史。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遭报应了。
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不是因为碰到前男友心动了,大概是因为要心肌梗塞了。
早知道会在这里冤家路窄,他就不来了。
时明枝浑身哆嗦一下。
他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只想开启鸵鸟模式逃避现实。可他心里清楚,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他终究还是得出去面对现实。
面对他的四个前男友——准确来说应该是三个,裴聿最多只能算是他的前夫。
时明枝被自己的幽默感打败了,他冷着脸冷笑一声。
这一笑,他也稍微冷静了些。
虽然他的前男友们聚在一起了,但好消息是他们互相之间不认识。
只要他牢牢把握住这里的信息差,或许可以瞒天过海。
时明枝站在隔间里,用了好些时间调整心态。
随后,他慢慢地走出隔间,洗了手,看着依旧优雅矜持。
刚走出洗手间,时明枝发现裴聿在等他。
他走过去,尝试着向老资历练习生裴聿打探消息:“左珉礼,你认识吗?”
裴聿的危机意识感非常强:“为什么专门问他?”
“他是我高中同学。”时明枝表情自然地解释道,“我记得他在学校里一直很……内向,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今天碰到他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之前都不知道他居然也在这里当练习生。”
裴聿看起来似乎安心了点,提供了一些关键情报:“他爸是公司创始人,其他人一般叫他太子。”
时明枝恍然大悟。
没想到左珉礼这么低调的人藏了如此大的身份,他先前根本没听左珉礼提过这件事。
刚说到左珉礼,左珉礼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时明枝心虚地笑了一下,语气客套:“你好。”
左珉礼对着时明枝说:“谭智让我带你去练舞。”
他这个人不像裴序那样总是嬉皮笑脸的。时明枝认识他以来,大多数时候他都顶着一张冰块脸。
因此,他说出口的话可信度很高。
更何况时明枝还和左珉礼恋爱过一段时间,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左珉礼的性格。
理所当然的,时明枝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伪。
和前男友久别重逢是有点尴尬,但这是谭智派下的任务,他不好因为私人感情问题拒绝工作要求。
时明枝说:“好,我知道了。”
临走前,他和裴聿说:“那我先去练舞了,有事情的话你发消息给我。”
很快,时明枝跟在左珉礼身后,一起进入了一间练习室。
时明枝看着左珉礼,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抱着手臂,刚要说话,手臂无意中碰到自己的腰侧,他感觉自己的腰跟着痛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自己因为过于惊慌撞到桌子的事情。
时明枝背过身,小心地拉起一点衣服,发现自己的腰侧果然多了一块淤青。
因为肤色白,这块淤青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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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也撞得太狠了。
“在看什么?”
左珉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明枝立即放下衣服,转过身:“没什么。”
“你准备好的话,”左珉礼说,“我们就开始。”
“随时可以。”
时明枝在来Cosmos之前在VA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他其实也学过舞。只是比起大公司Cosmos,VA对练习生更像是放养模式,怎么学,能学到多少,纯看练习生自己。
时明枝觉得左珉礼的舞蹈水平恐怕在他之上。
他表现得很谦虚,也很心虚。每做一个动作,他都会小心地查看左珉礼。
左珉礼很有耐心,看到时明枝有做不标准的动作,他会直接上手帮忙调整,很公事公办。
时明枝丝毫不知,Alpha的信息素已经悄悄地将他包裹住了。
就这样,时明枝跟着左珉礼上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名师一对一舞蹈课。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时间,时明枝坐在地板上,虚弱地喘气。
这时左珉礼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抬起时明枝的腿。
腿被抬起的瞬间,时明枝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并拢双腿。
什么意思?
左珉礼默默地将时明枝的腿挪到自己的大腿上,紧接着,他把时明枝的裤腿往上推了推,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他的小腿上,缓慢地按揉着。
他感觉到时明枝的身体紧绷着,于是低声提醒道:“放松。”
时明枝噢了一声,身体却依然紧绷。
毕竟是面对自己的前男友,他的大脑想着放松,腿部的神经却不愿意配合。
时明枝的腿纤细、匀称,左珉礼的手按在上面,对比一下,似乎一只手就能够握住他的脚踝。
但左珉礼的动作很规矩,只是单纯地在按摩。
发觉左珉礼确实只是在给他按摩后,时明枝终于缓缓地放松下来。
被左珉礼一对一带着练了这么久的舞,他的腿非常酸痛。
这样一按摩,好了很多。
因为刚刚才运动过,时明枝全身的皮肤都微微泛红。
裸露在外的双腿也是。
时明枝还没能彻底放松下来享受按摩,左珉礼砰的一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你当时和我分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时明枝被吓得立即挺身用手捂住左珉礼的嘴。
天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还以为左珉礼真的只是想帮他按摩舒缓肌肉酸痛,没成想这竟然是左珉礼先礼后兵的策略!
时明枝慌张地看向练习室内的监控摄像头,语气惊慌:“别在这里说这种事情!”
他忘记了,被人叫太子的左珉礼根本不怕这种事情,就算他去谭智面前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左珉礼倒是很配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握住时明枝的手腕,轻轻拉开,问道:“在这里不能说,那在哪里可以说?”
他闻到时明枝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裴聿的信息素,他总看到他们待在一起。他下意识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覆盖掉裴聿的信息素。
时明枝清楚,左珉礼的执着程度完全不亚于非要移山的愚公。要是他不给一个答案,左珉礼就会一直追问下去。
在时明枝思考对策时,他听见一声吱呀声,是练习室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扭过头去看,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大呼不妙。
裴序正站在那里。
“才过了一堂课哥你们就这么熟了。”
裴序笑着关上门。
时明枝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腿。
左珉礼却一把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腿牢牢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10. 偷拍照
时明枝原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双腿酸痛着,微微发颤。
看到裴序,他心里一惊,想要立即收回腿。被左珉礼按住腿,他又一惊,不理解左珉礼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珉礼是因为自己要和他撇清关系所以生气了?
时明枝的大脑飞速运转,看着左珉礼握着他脚踝的那只手,手背和手臂上是明显凸起的青筋。比力气,他绝对比不过左珉礼。
他强装镇定,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尽管他的脸已经红透。他看向裴序,先发制人:“你怎么过来了?”
时明枝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心里却已经在祈祷裴序别干些出格的事。
如果他能闻到信息素,他会发现,练习室内,两个Alpha的信息素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已经浓郁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时明枝在想,左珉礼这个人总的来说,比裴序要好对付一些。
裴序的难对付程度可谓是举世罕见的。
和这人恋爱的时候时明枝就发现对方绝对不是善茬。
至少他和左珉礼恋爱的时候,左珉礼不会每天统计他究竟和多少个人说了话。
裴序安静地注视片刻后,微笑着走到时明枝与左珉礼的面前,看着左珉礼握着时明枝脚踝的那只手:“我只是想来看看哥。哥,你和这位很熟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的台词看似随意,实际上使用的每个字都精心设计过。
先表明自己是来见时明枝的,再使用一个“哥”字告诉左珉礼,他和时明枝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随后再明示左珉礼,对方在时明枝心里的地位不够重要,时明枝根本没有和身边的人提起过他。
说着,裴序贴心地给时明枝递了一瓶水。
时明枝随手接过,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如何摆脱困境上,根本没有听出裴序言语间的精心设计。
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很别扭,他捏着水瓶:“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关系挺好的,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
时明枝这么解释,也有自己的考量。
必须得是关系好的同学,不然不好解释左珉礼为什么这么热情地给他按腿。
左珉礼听到时明枝的解释,脸上表情未变,但终于愿意松开手,想来是接受了高中同学这个身份。
时明枝如释重负,慢慢地把腿收回,小心地把裤腿扯回到原位。
被这两个人这样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腿更酸了。
以后的每一天,他可能都要面对这种恐怖场景。
一想到这里,时明枝感觉自己的未来都黑暗了。
裴序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哥怎么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时明枝很想抨击裴序,但他忍住了。
他紧紧地攥着水瓶,一旁,左珉礼也发问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时明枝不想说得过于详细,他含糊其辞:“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认识的。”
他说着,手臂不小心按到腹部,一阵闷闷的痛感传来,他咬紧嘴唇,眉头皱起。他这才想起自己腹部的淤青。
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时明枝看着比刚刚更加虚弱,此刻还多了一点忧郁。主要是因为练舞过后的疲惫和心累。
他的手虚虚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说话时的语气同样虚弱:“没事,刚才撞到桌子了。”
至于为什么会撞到桌子,他不好意思说,听起来很丢人。
左珉礼神情严肃地看着时明枝:“很痛吗?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裴序的手更是已经伸到时明枝腹部的上方。
他更加地警惕地捂住肚子,重申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两人看起来并不相信时明枝的说辞,一边提防着彼此,一边想要查看时明枝的伤势。
时明枝忍无可忍,到底谁会在这种时候掀开衣服给自己的前男友看?
他大喊一声:“不准看!我说了没事!”
两人这才作罢。
时明枝大喊完,只觉得自己这样咋咋呼呼非常丢人,更是一阵心累。他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练习室的墙边。
一开始还在担心谭智会不会突然出现,批评他怎么现在就开始摸鱼。但他实在太累,一点力气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被批评就批评吧!
他根本不知道,谭智让左珉礼带他练舞这件事,是左珉礼随口编的。
休息得太舒服,时明枝靠着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出道组名单公布的第三天,时明枝照例前往公司。
这两天他过得小心翼翼,生怕露馅。好在目前的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路上碰到堵车,时明枝提前下了车,打算最后步行几百米到公司。
他戴着口罩,看着时间,紧赶慢赶地朝着公司前进。
今天风大,风里夹带着极小的雪花。时明枝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
他真的不喜欢在冬天出门,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劝自己,他是去上班的,不能迟到,等到了公司里就好了,公司里有空调。
就这样,戴着口罩走了几百米,即将抵达公司时,时明枝觉得有些闷。
他远远地朝着公司侧门眺望一眼,赫然发现,那边站着四个人。
他顿时停住脚步,迟疑地打量着门口的那四个人。
时明枝:?
怎么好像真的是裴聿他们,这四个家伙到公司了不进去,在门口站成一排干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有些小混混就喜欢这么站在校门口跟路过的学生收保护费。
时明枝本来只是有点闷,现在好了,他有点窒息了。
他摘掉口罩,停在原地,稍微透了会儿气,随后再次戴上。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蹲着一个人,那人举着一台大炮一般的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时明枝朝着侧门走了过去。
他确实没有看错,的确是裴聿他们。
时明枝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快点进去。”
说着,他拽着裴序和裴聿往门里走。谭智昨天还提醒他们平时别在外头待太久,他们倒好,在门口排排站上了。
进了公司,时明枝总算能摘掉口罩。
他低头收口罩时,旁边的左珉礼沉默地从羽绒服里面的口袋拎出一只小纸袋,递给时明枝。
时明枝一摸,温热的。
他问:“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早餐。”左珉礼说。
时明枝说了声谢谢。
但是一转头,姜印舟也说有东西给他。
他又莫名其妙收到一份早餐。
不用隐藏自己认识时明枝的裴序也递来一份早餐,再加上每天固定给他带一份早餐的裴聿,时明枝现在像是给住校同学带早餐的走读生。
他拎着这么多份早餐,感觉略微不妙。
从普通练习生进化到出道组练习生后,公司给时明枝他们分配了专属的练习室。
来到专属练习室,时明枝坐在墙边,依次拆开裴聿他们塞过来的早餐。
完蛋了,全都是三明治。
时明枝早上经常会吃三明治当早餐,主要是方便。
仔细一看,这四份三明治包装全都不一样。
早餐时间,时明枝面如死灰地吃三明治。
四个人都给他买了三明治,他不好意思只吃其中一个人买的,于是,他四个三明治来回吃。最后,四个完整的三明治变成了四个0.5份三明治。
他偷偷把剩下的三明治重新包好,装进自己的背包,准备晚上偷偷带回家。
这样谁也不得罪。
吃得太撑,时明枝消食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跟着其他四个人在练习室内练了一整个上午。
下午,他们被谭智叫去了会议室。
这一次,就要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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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事情了。
再次来到会议室,时明枝显然镇定不少。
今天在场的人也不只有谭智,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所有人一坐,正好坐满会议室内的长桌。
谭智刚进会议室就点了时明枝的名字,笑着说:“你现在出名了,你自己知道吗?”
时明枝满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谭智在说什么。
裴序递来手机,一看手机,原来是他的一张偷拍照爆了。
照片实在拍得很好,时明枝正好摘口罩,漂亮的侧脸,标志性的两颗小痣,还有被冬天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眼角和鼻尖。
“公司刚注意到的时候还是在微博。”谭智说,“不过没多久在别的平台也传开了,这张照片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受欢迎。”
她顺便给时明枝他们科普了一下公司职员平时最为关注的几个平台,像是微博、ins、推特、Cosmos Town(他们公司艺人专用的app)等等。
除了这些平台,还有一个出名的匿名论坛Anonym BBS,简称ABBS。
时明枝之前只知道最出名的那几个软件。
他拿着裴序的手机,略显疑惑地打开了匿名论坛。
——
匿名论坛>>
【当前热门】疑似Cosmos新男团成员
楼主:拌匀自微博,真假自行辨认。
【图片】
#1:真的?
#2:这么快就开始爆了?cm新男团不是还得等一年多吗
#3:我喜欢这个
#4:好美
#5:可以可以
#6:cm自己找人爆的吧,啥都没有就开始大营销了
#7: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
#55:卧槽,我认识。。我们学校的,我之前还关注他ins,我去看一眼
#56:这次会是真的人脉哥人脉姐吗,被骗了太多次了我都不敢相信这群爆料的了,全都是编假料的关种,求善待
#57:这不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吗……去年就因为脸火过一次了啊,没记错的话是叫时明枝,哪所学校的我不记得了。搜一下估计能搜到
#58:一看词条里的数学竞赛获奖记录给我吓得立马关闭浏览器,高中起数学就没及过格我担心被这一串获奖记录克死
#59:。。真假的啊这种成绩来cm当爱豆啊,cm要走高智爱豆路线了?
#60:谁爱的高智爱豆来了
#61:cm最近清人了吧,出道组真定了
#62:真的是新男团的成员?是不是经过cm被人拍下来的路人,这事之前也不是没人干过,嘲半天脸发现就是素人
#63:门口四个队友都等他呢,路人能这样?
#64:走的是staff和练习生专用的侧门入口,不是新男团成员至少也是练习生
#65:一搜和高斯同一天生日啊
#66:第一次看算术研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因为属于我的高斯,我早已遇见
#67:one last math
#68:说认识的那个人呢,打完窝就跑路了?
#69:应试教育之神降临娱乐圈
#70:没跑路。。看了眼ins是已经注销账号看不了了。他在学校挺出名的,我们学校的基本都认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要出道当爱豆了。不过感觉不用太指望是实力派了,体测都要补考的体能,唱歌倒是还行,之前上台过
【图片】【图片】【图片】
#71:体能特差一小伙儿
#72:什么性别?
#73:貌似是b,这样的话就是4a1b了。
#74:团妻还是太子妃。
#75:总感觉像是omega
#76:cm还没疯到把ao放一个团,ao一个团出道两年小心已经抱上三胎了
#77:cm又开始举身份证删帖了,这下真锤了
11. 兄弟关系
时明枝心情复杂地看完帖子内的所有回复。
他从不好意思,到尴尬,再到匪夷所思。
团妻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为什么说他是太子妃?他和太子都分手了!
时明枝的脸颊一阵发热。
他阅读文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紧抿着嘴唇,把手机塞回给裴序,心想早知道就不看了。
今天中午,Cosmos负责关注网络舆论的员工在微博上发现了这张时明枝的照片。
这张照片的热度出乎意料的高,在各种社交平台上的传播速度更是惊人。
很明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时明枝的脸。其次,是时明枝惊人的成绩。
只能说时明枝这种能掀起舆论的体质十分适合当爱豆,人还没出道,就先在网上火了一把。
时明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犯错了,谭智让他们在外头戴好口罩。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凑巧就被人拍到了。
谭智宽慰道:“不用太担心,虽然是意外,但有关注度就是好事,做这行最害怕的就是没人在意。”
拿回手机的裴序瞟了眼手机,发现时明枝没有关闭论坛的界面。
他保存了照片原图,看到说时明枝是太子妃的言论,顺手举报该楼层。再往下滑,还有太子妃这样的字眼出现,手快全都举报了。
裴序放下手机:“不过那张照片确实拍得很漂亮。”
闻言,谭智略显惊讶地看向裴序:“你也会开始夸人了。”
裴序微笑着:“我平时说话有那么刻薄吗?”
谭智拍了拍手:“好了,都别看手机了。接下来要说正事了。”
她这一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了。正在欣赏时明枝照片的几人纷纷放下手机。
昨晚,盛项瑾特地叮嘱过时明枝,今天听合同条款时一定要仔细,别拿到合同就直接傻愣愣地签名,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时明枝仔细地看着合同上的各项条款,这合同真是比他想象中的厚得多。从合同生效时间,到收入分配,再到毁约的后果。
期间,他偷偷地瞥了眼周围的人,发现裴聿他们看合同时明显有点漫不经心,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其他四个人里,看起来最不上心的还得是太子左珉礼——想来总不会有坑自家人的公司。
时明枝谨慎地看完合同时,其他人早就已经签好名字了。
他慎重地签好名。
“这样以后就算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了。”谭智说,“公司那边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宿舍,周二之前全都搬进去。我记得是有三间卧室,你们自己分配一下房间。我过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们。”
听到宿舍,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时明枝。
时明枝若有所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充满暗示的视线。
他正在思考,如果要住宿舍的话,他以后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哥和阿基米德了,希望他哥能照顾好阿基米德。
四人当场虽然没说什么,但私底下都给时明枝发了消息。
晚上回到家,时明枝看到四条未读消息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的消息列表里。
【姜印舟 0708:可以和我一间房间吗?】
【裴聿 0114:可以选我吗?室友。】
【裴序 1109:哥和我一起住吧。】
【左珉礼 1006:我想要和你一起,可以吗?】
面对这四条烫手山芋般的消息,时明枝选择了最为正统的解决方案。
——装死。
时明枝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放在旁边,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四条消息。
这时,他听到一声拖长的喵。往床边一看,阿基米德来了。
阿基米德跳上他的床,习惯性地停在时明枝的手臂旁,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
时明枝抱起阿基米德:“以后我要住在宿舍了。等我没那么忙的时候,应该可以把你接到宿舍里来。”
阿基米德用叫声回应了时明枝,可能是在说好。
它趴在时明枝的身上睡着时,时明枝听到了敲门声。
盛项瑾进入房间。
他依然认为,现在的爱豆出道都太早了。
当初时明枝说要去当练习生,他也是家里最反对的一个。
不过看着面前眼神中带着期待的时明枝,盛项瑾没有说那些长篇大论,他只是叮嘱自己的弟弟:“如果碰到自己不好解决的事情,记得来找我商量。好了,早点睡。”
时明枝及时拉住盛项瑾的袖子:“哥,以后就要你来照顾阿基米德了。”
“我知道。我没空的话就把咪咪送到爸妈那边去,”盛项瑾摸了一把时明枝的脑袋,“你就别担心了。”
时明枝这才安心地躺下。
入睡,时明枝做了个梦。
他梦到,他和四个队友挤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睡觉,裴序偷偷掀开他的被子躲进他的被窝亲他。
最为恐怖的事情并不是裴序偷亲他,而是偷亲的时候被其他三人抓了个正着。
……
醒来,时明枝重重叹气,幸亏是做梦。
谭智说下周之前全部搬入宿舍,保险起见,时明枝打算早些搬过去。
盛项瑾下午有事,为了能亲自送时明枝去宿舍,上午他就带着时明枝出发了。
经典的平层公寓。推开门,右侧是客厅,左侧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正对着门口的就是一条走廊。
走廊左侧是两间双人房间,而右侧是一间面积较小的单人房间。
盛项瑾评价道:“你们公司就给你们安排这么大点的宿舍?没比家里猫住的地方大多少。”
时明枝觉得他哥说话太过夸张,他哎呀一声:“哥,也没这么小吧。”
盛项瑾亲自检查了每间卧室,两间双人间,一间单人间。
想到时明枝那四个队友都是Alpha,他建议道:“你住单人间。”
盛项瑾实在很忙,搬完东西就离开了。
时明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两秒,拉了一个新群,命名为一家人,意思是希望以后大家能像家人一样和平共处。
紧接着,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们什么时候来宿舍?”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后过了大约十分钟,门铃响起。
时明枝起身,在可视门铃的小屏幕上瞥了眼,是裴序。
一瞬间,时明枝想要直接把门锁死。
但他心里清楚,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两秒的静默过后,他打开了门。
门一开,拖着行李箱的裴序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哥,我来得最早,和我一间房间吧。”
时明枝被没有任何前摇就凑过来的裴序吓了一跳,躲闪着后退几步。
想到自己欠下的那些接吻时长,他绝对不能和裴序住在一起。
他警惕地盯着裴序,冷酷地拒绝道:“不行。”
裴序表情不变:“为什么?”
就你鬼点子最多。时明枝心道。
他不搭理裴序,裴序又开始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死缠烂打技能。
眼看要被裴序缠着不放,门铃再一次响起。
时明枝宛如看到救命稻草,立即过去开门。
这一次,剩余的三个人一起到了。
等他们进了门,时明枝主动开口:“你们有想要住单人间的吗?”
没有人回答。
“那我住单人间,可以吗?”时明枝循循善诱道,“要不然的话,我们手心手背决定房间分配也可以,这样子比较公平公正。”
四个人确实都想和时明枝住一起,但是他们都清楚,比起不确定太强的手心手背分配法,还不如让时明枝单独住一间房,他们可不想让时明枝和其他人成为室友。
他们不能当时明枝的室友,别人自然也别想。
于是,时明枝顺利地获得了单人间的居住资格。
他表面平静,心里松了口气。
他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那我先去整理东西了。”
埋头在收拾房间时,时明枝听见敲门声。
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迟疑着去开门,将门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后,他看到了裴序的笑脸。
他立即关门,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裴序的手臂已经挤了进来。
时明枝没能守住自己的房间。
裴序满脸笑容地进入房间,反手关上门,顺便给门上了锁。
“哥,需要帮忙吗?”他热心地询问道。
时明枝说不用。但架不住裴序过于热情,非常帮他收拾东西。
等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时明枝疲惫地坐在床上。扭头一看,裴序还在旁边拖地。
看着忙活个不停的裴序,他有些怀疑,难道裴序真的只是想帮他收拾房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看着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时明枝叫住裴序:“好了,不用弄了,已经很干净了。”
裴序去洗手间洗了手,坐到时明枝身旁:“哥。”
他此刻释放出的信息素已经表明了他现在真正的意图,只是作为Beta的时明枝完全闻不到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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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息素。
在闻信息素观察现状这方面,Beta确实有天然的劣势。
不过好处是,他们根本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裴序按着时明枝的手,没等时明枝说声谢谢,他说:“哥给我点奖励?”
果然,裴序就是裴序。
时明枝先是板起脸,随后又无奈地微皱眉头,他凑过去,轻轻地亲了裴序一下:“好了,奖励完了。”
这么蜻蜓点水的一下对于裴序来说当然是不够的。他握着时明枝的手腕,驾轻就熟地把时明枝按在刚铺好的床上。
裴序低下头,又开始亲时明枝。
刚搬入新宿舍就被裴序这么折腾,时明枝实在心虚,很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他本来想严肃地警告裴序,他们已经分手了。已经分手的情侣还天天接吻,真的合适吗?可裴序一亲他,他就浑身发软。
被亲得整个人犯迷糊的时候,时明枝忽然听到裴序问:“哥,你是什么时候和裴聿这么熟的?”
时明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呆呆地注视着上方的裴序。
裴序则是俯下身,极慢地吻着时明枝的颈侧:“哥。”
他感觉时明枝身上的那股淡香愈发明显了,每次闻到,他都会感到一阵燥热。虽然他清楚时明枝根本不是Omega。
裴序很亲昵地握住了时明枝的手,并且自然地提出无理要求:“哥你可以不要和裴聿走那么近吗?”
时明枝终于有些回过神了。
他想裴序的病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已经到了要限制他社交的地步。
他不满道:“……为什么,你们认识?”
裴序看到时明枝是这样的反应,反而低笑出声:“原来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报复我才和他走这么近的。”
时明枝只觉得莫名,心想裴序怎么自顾自地脑补了与一段恨海情天剧情,居然会联想到他在故意报复。
他哪儿能想到,裴序的下一句话惊得他瞬间睁大眼睛。
裴序说:“他是我哥。”
时明枝立即回过神,他的手臂抵在裴序的胸口,不敢置信地反问:“你怎么完全没提过这件事?”
裴序吻着时明枝的颈侧,时明枝看不到他的脸,但听语气,他依然在笑:“哥你也没有问过我。而且我们父母离婚很久了,我和他也不算太熟。”
一切都对上了。
时明枝想。
裴聿当年不告而别就是因为他的父母离婚,他被带回了美国。
一想到自己竟然无意中和裴聿的弟弟谈了恋爱,时明枝心中一种微妙的尴尬感涌现。
这样的话,他算不算裴聿的弟媳?
……
不对,什么弟媳。
时明枝连忙叫醒自己。他早就和裴序分手了。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裴序,时明枝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耻再度涌了上来。
他用手推着裴序的脸:“……奖励完了,你快点出去。”
想要赶走裴序可不是容易事,他的身体与时明枝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
他很早就发现一件事,对于这种亲密的接触,时明枝是完全招架不住的。
只要他靠近时明枝,时明枝就会往后躲。
就像是现在。
裴序捏着时明枝的大腿,然后,他将时明枝往下拖了拖。
时明枝的上衣被床单拖住,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他很瘦,整个人几乎是薄薄一片。
裴序先前就时常在想,时明枝的腰这么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捏住时明枝薄薄的腰,还会有不少富余的空间。
今天恰好有这个机会,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裴序的手上有弹吉他留下的茧,时明枝敏感的腰被他带着茧的手一捏,身体一颤,脸侧瞬间泛起一片红,推拒着他的手,制止道:“不准碰!”
裴序轻声道:“哥,你比我想的更受欢迎。”
时明枝确实让他有点太兴奋了,各个方面的。
时明枝这下能够确定,裴序的病情确实比之前更严重了。
他只想让裴序快一点离开自己的房间,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他恐怕是真的要社会性死亡了。
偏偏时明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答应给裴序一点奖励后,裴序总算愿意配合时明枝。
于是,站在时明枝房间门口的裴聿等待半晌,没有等到时明枝来给自己开门,反而是等到了裴序。
看到裴序的那一刻,他皱起眉。
从房间内残留的Alpha的信息素来看,裴序已经在时明枝房间里待了有一段时间。
12. 分手的原因
时明枝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你怎么过来了?”
开门前,他慌张地整理了仪容仪表,希望裴聿不要看出什么异常。
他没有发现,自己头发上的小翘起比平时更多。
“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裴聿说。
不等时明枝开口,裴序已经接了话:“你来得晚了一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已经帮完了。”
裴聿瞥向裴序,而后,他的视线转向时明枝,和裴聿对视的那一刻,时明枝不自觉地低下脑袋,有意避开了裴聿的视线。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样显得他太心虚、太刻意了。于是,他又强迫自己抬起头,对着裴聿笑了一下。
笑一笑,或许会显得他的行为自然很多。
裴聿说:“你和裴序的关系看起来很熟,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句话吓得时明枝心虚地呛了一下。
他的语气僵硬,像水平很不好的配音演员在棒读台词:“我之前还在VA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来新公司之后又碰到了,我很高兴。”
他祈祷着,希望裴序能有点眼力见,不要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
裴序微笑着,只说了一个字:“对。”
然后,他开始笑而不语。
时明枝看着面带笑容的裴序,只觉得一阵不妙。
这家伙这样笑着的时候多半是在思考鬼点子,他赶紧赶人:“你不是说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好吗,现在不去收拾吗?”
“我早……”
话音未落,裴序看到时明枝抿起的嘴唇和皱起的眉头,他很了解时明枝这些小表情的意义,他很配合地顺着时明枝的意思说:“那我去收拾东西了。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
裴序终于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时明枝和裴聿。
时明枝略感尴尬,他捏着自己发热的耳垂:“我刚才听裴序说,你们是兄弟……”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真是头昏脑胀。裴聿平时根本不会提起父母离婚的事情,甚至也没有提过裴序这个亲弟弟,想也知道是不愿意提起。
他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糟糕的话题。
时明枝你的情商怎么变得这么低了!
他在心里忏悔着 。
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裴聿的声音由远到近,应该是走到了他的身旁,“之前感觉没什么必要,所以没和你说过。”
时明枝这才抬起头,他看着裴聿,在脑中对比裴聿和裴序的脸,他后知后觉,这两人的长相确实有些相似。仔细看的话,是可以发现的。
他太迟钝了。
居然在完全没发现的情况下和童年好友的弟弟恋爱了。
时明枝想着,觉得公司也很缺德,居然把裴聿和裴序一起放进出道组。
他问:“我和裴序来往的话,你会不高兴吗?”
裴聿不想听时明枝说裴序的事情。
这和父母之间的恩怨没有关系,别的Alpha也一样。
但是他说:“不会。”
他坐在时明枝的床上,在时明枝不知道的时候,用自己的信息素慢慢地遮盖掉裴序留下的信息素。
时明枝这样的Beta或许不知道Alpha留下信息素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清楚,裴序对时明枝的心思没那么单纯。
时明枝这才放心了些。
两人坐得很近,有那么一个瞬间,时明枝闻到了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木质香调的香水。很神奇的味道。
但就在下一秒,那股味道不见了。
时明枝疑惑,难道是裴序喷了香水。
他没有多想,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客厅坐坐吧。”
两人来到客厅后没多久,其他三个人也很凑巧地来到客厅。
谁都没有说话。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裴序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以后都是室友了。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促进一下感情?”
没想到,最先提出促进感情建议的人,居然是裴序。
以时明枝对裴序的了解,他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这里多半有陷阱。
不过他又告诉自己,万一裴序确实只是想促进队友之间的感情呢。毕竟未来七年——至少七年,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和公司签的合同就是七年。
眼见其他人都没有回答的意思,时明枝只好站出来当这个接话的人:“好啊。”
他一答应,其他三人也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OK,没问题,完全可以。
时明枝觉得这些家伙真是墙头草,一点主见都没有,他一说好啊,就全部都同意了。
餐厅是裴序选的,选了一家米其林。
他倒是很大方,说这顿饭他来请。
时明枝越看越觉得这人憋着坏心思,但现场这么多人,他不好意思直接说。
到了餐厅,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表现得很谦让,全部都跟在时明枝的身后。
走在最前方的时明枝也最先进入了包间。
他环顾一周,随意地挑选了一个最靠内的位置。
时明枝入座,随手脱掉外套,在他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包间内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时明枝身旁的两个位置。
四个人之间均有信息差,他们也没想到彼此都是竞争对手。
凭借着位置优势,最终,裴序和左珉礼成功拿下位置。
时明枝抬头时只看到裴聿和姜印舟面色如常地在外围的两个位置坐下,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场的氛围有点微妙的诡异。
裴序选择这么一家漂亮饭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时明枝没有注意的时候,他拿着手机,精心调整了拍摄角度,把自己的手和时明枝的手框进画面中,然后按下拍摄键。
他选的角度非常好,明明是五人聚餐,却被他拍得像是他和时明枝的浪漫双人晚餐。
然后,他满意地将照片发到ins上。
有关注他的网友在照片底下评论:“和对象?”
裴序没回复,但是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裴序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
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不吵架,不撕x,专心经营自己的时明枝唯一男友生活。
吃着吃着,时明枝有点汗流浃背。
他总感觉他的前男友们言语和动作间充满了没有职业道德的暗示,尤其是裴序,他根本不敢回应,低调地吃饭。
裴序这个从不让时明枝省心的人再一次主动抛出了关键话题:“哥你好像和大家都很熟的样子,之前就认识吗?”
时明枝停下筷子,故作镇定地笑着,轻描淡写地描述了自己和各位的关系。
是前公司认识的练习生弟弟,是突然出国的童年好友,是打游戏认识的高技术力大腿,是高中时不同班的好朋友。
一直沉默的左珉礼随意地推了下眼镜——他有些近视,偶尔会戴眼镜。他适时点出问题所在:“前公司?他一直在Cosmos。”
这句话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裴序。
时明枝:“?”
裴序又一次解释起自己在VA的原因。
他和VA有合作,他只是过去谈歌的事情,然后在那里碰到时明枝。
他之前已经和时明枝说过这件事,没想到时明枝完全没记住。
时明枝这时才想起,在某次睡前的长时间语音通话中,裴序好像、也许、可能真的提起过这件事。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对自己的恋爱关系确实不太上心,要不然他也不会认不出姜印舟,又不知道裴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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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根本不是VA的练习生。
时明枝看向裴序,发现对方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下一秒,他诚恳认错:“对不起。”
裴序微笑:“没事,哥,这种小事我不会在意的。”
裴聿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看来确实不是他的错觉,在场的人先前都认识时明枝。
想到这里,裴聿觉得自己日后得更警惕这些人,尤其是裴序。
两人毕竟是亲兄弟,他清楚裴序这人先前只对音乐感兴趣,现在突然对时明枝献殷勤,明显是别有企图。
前男友们各有各的考虑,只有时明枝,他在看菜单上的酒类。
平时有盛项瑾管着,他根本不敢碰酒。
他拿着菜单,不好意思地笑着:“可以点一杯酒吗?我想试试。”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比了个一。
这酒一喝,就喝出问题来了。
时明枝想到自己的酒量可能会不太好,没想到他的酒量是非常不好。
只是喝了一杯低度数的,他就开始晕了,扭头一看队友们,人都有重影了。
脑袋发晕的时候,时明枝听人说话都像是从远处飘过来的声音。
好像是姜印舟的声音:“应该是醉了。”
现在的姜印舟说话听起来正常许多。
时明枝身子一歪,倒在了左珉礼的肩膀上。
包间内的灯太刺眼,他闭上眼睛,轻声念叨:“好晕……我想回去睡觉。”
时明枝感觉到有人在拉他,他不耐烦地挥开那只不知道是谁的手:“……不要动我,这样子好痒。”
他的脸很红,嘴唇也红润。
接下来的事情,对时明枝来说就有些模糊了。
应该是左珉礼扶着他回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时明枝就闹着要洗澡。这是他的习惯,出门后回到家必须要先洗澡,不然他是不能安心躺上床的。
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左珉礼就在浴室门口等着,万一有事,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时明枝进入浴室前左珉礼站在哪里,离开浴室时左珉礼依然站在哪里。
洗完澡,时明枝慢慢地走出浴室。
他依然醉醺醺的,小声嘀咕着让左珉礼陪他坐一下,但在左珉礼坐下后,他躺了下来,躺在左珉礼的大腿上。阿基米德也经常像这样躺在他的腿上。
左珉礼低垂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时明枝。
时明枝嘴唇微微开合着,温热的呼吸将左珉礼的镜片染上一片雾气。
他轻轻地笑起来,可能是使坏成功后的满足。而后,他抬手勾住左珉礼的眼镜,稍一用力,就把它摘了下来。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左珉礼,是在学校的礼堂,他表演过后下台,走得太急,掉了东西。坐在过道旁的左珉礼帮他捡起东西。
那时候的左珉礼也戴着眼镜。不过是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最书呆子的那种。
他和左珉礼恋爱之后,随口提过让对方换一副眼镜。没想到左珉礼真的照做。
左珉礼的声音很哑:“可以告诉我吗?当时和我分手的理由。”
透过沐浴露留下的香气,他闻到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这种味道并不像是依附在时明枝身上的,而是从体内散发的。
细细的黑色眼镜腿被时明枝捏在手中,像是在把玩玩具。
他有些含糊地说:“抱歉,那时候骗了你。”
他勾着左珉礼的脖子,主动地、轻柔地亲了左珉礼。
恋爱时,他们也亲过彼此。
只是那时候他们最多只是亲一下彼此的脸颊,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亲到过嘴唇。
左珉礼保持着这一刻的姿势,良久,他伸手,指腹缓慢地摸过时明枝脸颊上的那两颗小小的痣。
他说:“骗我也没关系。”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又问道:“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