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入赘魔门女修开始》 第一章 炉鼎 “愣着做什么,自行把衣服脱了躺倒榻上来。” “动作快些,我不喜欢久等……” 屋内传来女子清冷的催促,姜川立在屏风一侧,看着香炉暖帐里面曼妙的身影,不由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美人卧榻,春宵一刻,但他脸上却瞧不出半分激动。 原因无它,那轻帷帐内的女子,乃是心狠手辣女魔修,传闻一身魔功深不可测。 穿越至今已有数载,虽说姜川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他就不免心里发怵。 可他一介凡俗,事已至此,还能做什么? “仙子勿怪。” 深吸口气后,姜川终于鼓足勇气,越过屏风,撩开面前的轻纱。 映入眼帘的是位绝色倾城的美人,凤眸朱唇,肤如凝脂,明艳动人的模样加之那婀娜有致的身段。 不愧是魔门弟子,仅是一眼,姜川就微微失了神。 “好看吗?” 只是美人的声音,就显得有些生冷了。 刹那间,姜川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仙子息怒,在下初见芳容,情难自禁,绝无杂念。” 他终于回神,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美娇娘,而是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对方能在万魂宗这种魔门存活至今,其手段可想一般。 朱韵俏脸瞧不出变化,娥眉簇拢后又散开:“西岭姜氏当年也算是晋国有名的修仙世家,如今两家联姻,却派了个凡人过来,当真已经落魄至此吗?” 姜川面皮发紧,有些抬不起头。 世家联姻,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无比常见。 尤其北域朱家,本就成名百年,对方更是位天资泯然的族内新秀。 反观姜家,虽是千年世家却已落寞,已经两代未曾出过灵根出众之人,为了家族延续,这才提出联姻之举。 可不凑巧的是,不久前朱韵秘境归来,修为大损,彻底伤了根基,日后再难寸进。 姜家原本被指婚的年轻族人,却意外觉醒了先天剑体,甚至引得青云门都抛来橄榄枝,如此大好前途,岂能葬送? 如此,便遣了姜川来应付了事。 只是凡人作仙家道侣,此事任谁听后,都会当做笑谈。 对于朱韵而言,这更是一种羞辱。 想她堂堂筑基修士,今后却要和一个蝼蚁结伴,这种耻辱比让她死都难受。 见姜川不语,朱韵俏脸冷然:“姜家就不怕我杀了你。” “仙子不会杀我。” 感受到袭来的杀意,姜川虽然背脊发凉,但却仍硬着头皮开口道。 “凭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朱韵冷笑,杀意欲浓,指尖已经缭绕起了黑雾,须臾间便可取走性命。 姜川极力保持着镇定:“在下不才,此前族内测试,乃是下品火灵根。” “什么?” 朱韵指尖黑雾一消而散,看向姜川的目光多了几分震惊。 这姜家族老都糊涂了吗? 先天单灵根?纵使并非极品,比之那先天剑体也毫不逊色,这种天之骄子竟也舍得,派来跟她一个注定止步筑基的修士联姻? “仙子勿疑,在下灵根断裂,此生已无望大道了。” 姜川见状赶紧解释,只是语气中不免多了一份苦涩。 是了!他最初测出先天火灵根的时候,可谓是欣喜若狂,可随后又被泼了喷冷水。 灵根断裂,如何修炼? 纵使勉强倾尽资源,修炼也比远常人艰难,且注定无法筑基。 修复灵根?这种超级宗门都未必能有的逆天珍宝,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世家能够寻得,如此大的代价,况且姜川的火灵根也不过下品? 所以在族内眼中,姜川已然是个废人。 只是这个废人,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那就是送于朱家联姻,他们料定朱家不会因为此事同姜氏撕破脸皮,而姜川的火灵根虽无法修炼,但用作炉鼎倒也算上佳,如此也能堵住朱家的嘴。 “好一个名门正派,千年世家。” 朱韵闻言释然,语气讥讽的同时,看向姜川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怜悯。 很显然对方将此人送来,就没打算考虑过他的死活。 “罢了!此事我懒得计较,看在你灵根不错的份上,今后只要安分守己,不起异心,我保你长命百岁,富贵一生。” 朱韵的语气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安分守己,不起异心。 这八个字很显然不是用来形容道侣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此刻算是有了定论。 道侣?姜川注定只能成为炉鼎。 见姜川迟迟不语,朱韵这才开口:“怎么?你有意见?” “能得仙子垂青,在下已是荣幸,岂敢有半分意见。”姜川苦笑。 人为鼎镬,我为麋鹿,他纵使不甘沦为工具,又能如何? 见姜川如此温驯懂事,朱韵眉目更显清冷。 苟且偷安,这凡俗蝼蚁果真胸无抱负。 “既然知晓,那就开始吧……” 双修,那是道侣之间互相精进的法子,既然是炉鼎,当然免不了被采补的下场。 姜川深吸口气后,这才动手脱了个一丝不挂。 可怎料,朱韵俏脸泛红,美眸倏然一冷:“你干什么?褪去上衣即可,谁让你脱裤子的?” 嗯?姜川一愣。 在他看来,不论是双修还是采补,不都是做那事吗? 不脱裤子怎么来? “阴阳交融至少要练气,你一个凡人也配?命不要了?”朱韵嗔道,语气透着讥讽。 姜川恍然,旋即老脸发烫,立刻提上裤子,按照朱韵的指示,盘膝坐在了床上。 两人十指相扣,姜川触及柔荑,体内也不由燥热。 纵使不行男女之事,但采补要求双方至少有肢体接触,两人此刻近在咫尺,香风扑鼻间,朱韵身着薄纱,曼妙酮体脱隐若现。 可很快,姜川就无暇欣赏美景了。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只感觉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流失,脑海浑浑噩噩间,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待姜川再次醒来,竟已是深夜。 朱韵盘膝坐在一旁,美眸闪过一抹喜色:“这火灵根果真不假,一番采阴补阳后,竟真的止住了亏损的修为。” 只可惜对方乃是凡人,不能深入采补,否则受损的根基未必不能修复。 朱韵有些惋惜地扫了眼旁边的姜川,恰好看到对方醒来。 于是收敛喜色,恢复清冷:“醒了?这是血气散虽是半个废丹,但于凡人而言也算难得滋补良药,你拿去服下吧。” 此时的姜川,只觉得气力尽失,仿佛大病初愈般,彻底被榨干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朱韵所言不假。 单是亲密接触就险些舀了他半条命,倘若真的行男女之事,那……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勉强虚弱起身接过玉瓶:“谢仙子赏赐。” “我在洞府内给你另辟了一间屋子,这段时间好生调养,没事不要打扰我修炼,过段时间我自会来寻你。” “还有今后不要离洞府太远,圣宗虽禁止门内杀伐,但都绝非善类,若是到处乱跑,当心丢了性命。” 朱韵说完扔来一枚带有禁制的玉简,随后就盘膝闭上了眸子。 很显然,这是让他滚了。 姜川不敢有脾气,捡起玉简后,独自起身离去。 朱韵所在洞府的位置名叫断肠崖,说是洞府,实则是一处空中阁楼,前面是万丈深渊,后方则是黑林漫漫。 姜川走到空旷处,山风呼啸,风声中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怪声惨叫。 远处浓雾重重、森罗万象。 姜川步伐昏沉,一不留神竟被东西绊倒,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后,掌中鲜血顿时流淌,待他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那竟是一截半身入土的骷髅尸骸。 身处魔门,姜川来的路上已经司空见惯。 可他浑然没有注意,鲜血滴在骷髅上的时候,后者竟然闪烁起了一层迷蒙的金光。 光芒一消而散,骷髅也消失不见。 就在姜川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他竟恍惚看到,自己的体内竟多了一个小人般的骷髅架子,静静的悬在丹田之中…… 第二章 骷髅至宝 姜川骇然起身。 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丹田,这可是只有仙家修士才有的内视本领。 可现在,那丹田的骷髅就这么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姜川惊疑不定,心道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邪物? 要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魔门,没准就碰到什么魔物禁制,对于他一个凡人而言,稍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 所幸,他眼下并无半点不适,身体也没出什么异样。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等到时候,再问问朱韵。 回到住处后,姜川困顿疲惫,坐在床上勉强打开了玉瓶,些许药香带着浓浓的焦臭气味扑鼻而来,赫然是一颗焦糊的血色丹药。 正如朱韵所言,这是一颗废丹。 “这要是一颗货真价实的血气丹就好了。” 念头刚起,姜川就一脸苦笑。 想来也是,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赏给他真正的丹药。 饶是废丹与他而言,也已经是难得的珍宝。 可就在姜川小心翼翼的将其取出的时候,丹田的骷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倏然张大嘴巴,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吸力。 手上的丹药瞬间消失,被那骷髅吞下。 什么! 姜川猛然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要知道这颗气血丹,可是他接下来这段时间调养的关键啊!他亏损的气血元阳,可都指望着这颗废丹了。 但是现在,居然被体内这诡异的骷髅给吞了。 一时间,姜川又惊又怒,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欲起身去寻朱韵,可想到对方不要打扰的话后,这才强行压住了怒火。 头脑昏沉,他实在撑不住了,没过多久才沉沉睡去。 是夜无话。 翌日,姜川醒来后只觉得饥肠辘辘,他这才意识到,朱韵似乎没告诉他,应该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 筑基修士早已不入五谷,但辟谷这种事,他一介凡人可做不到。 可就在这时,姜川一愣,眉头倏然紧缩。 就见原本位于丹田的骷髅,此刻竟然做出了一个单手托掌的动作,而那嶙峋的骨爪上,竟然多了一枚小小的血色光点。 心念一动下,姜川近乎下意识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下一秒,他单托的掌心处,赫然多了一枚丹药。 扑鼻的药香味,伴随着一股不算浓郁的鲜血气味,瞬间迎面而来。 “这!” 姜川瞠目结舌,此刻就算再傻也意识到了,眼下这枚气血丹同昨日那枚废丹相比,二者简直有云泥之别。 这根本就是一枚真正的丹药! 姜川曾在族内见过一枚下品的一阶丹药,但其所散发的药香,和眼前浓郁程度分毫不差。 这是……下品灵丹? 这个念头一出,姜川就吓了一跳。 灵丹妙药,寻常低阶修士都难得一枚,遑论他一介凡人? 若是被旁人得知,不免引来杀身之祸。 思索再三后,姜川当即将其吞下。 丹药入腹,顷刻间化作一股清流,冰凉舒适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那前所未有的惬意通畅,让原本的萎靡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双目也恢复了神采。 那清流逐渐汇聚在丹田,最后形成了一缕若有似无的炁流。 “灵气!” 姜川精神一振,就连原本饥肠辘辘的感觉也一消而散。 世家出身的他,又岂是一无所知的门外汉,眼前一幕分明是引起入体方有的景象。 等气流成海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正式步入了炼气期。 虽说眼下这一缕灵气,距离传说中的气海尚有距离,但这无疑也算是一份希望。 这具骷髅,究竟什么来头? 姜川欣喜之余,内心又满是困惑。 明明昨日到手的是一颗废丹,怎么被这骷髅吞下后,今日就变出了一颗极品丹药出来? 即便他还算不上修行之人,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称得上匪夷所思。 废丹变极品? 倘使真的同他所想一般…… 姜川眼皮一跳,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对于他而言可能是件祸事,也可能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姜川打算将此时暂且隐瞒下来,不予告知朱韵。 一晃旬日。 这天,姜川耳畔忽的响起朱韵的声音,只有简单一句话:我来屋里。 他心头一震,忙放下手中活计。 “又到了采补的时候了吗……” 姜川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前去。 正如朱韵所说,那日之后她一直在屋里修炼,未曾离开洞府半步,经过这十日的努力,她原本摇摇欲坠的修为,如今总算是彻底稳固了下来。 所以当姜川来此,看到那暖帐内的婀娜身影,对方脸色明显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来了?” 朱韵已经提前褪去衣衫,此刻只身着一件薄薄的红纱,那羊脂玉般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杨柳腰肢一扭,就将两条白皙的有些晃眼的白腿盘了起来,美眸一瞥道:“无需废话,抓紧时间吧。” 姜川内心却一片苦涩。 美人在前,他却无福消受,只得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面前朱韵忽然震惊出声:“你体内何时来的灵气?” “不知道,那日得赠仙子所赐丹药,回去服用后,好像就有了。” 姜川心知有此一问,于是故作老实答道。 可朱韵看向姜川的目光,却透着一股难掩的古怪。 引气入体,寻常人难如登天的一步,这家伙仅用一颗废丹就完成了,这就是单灵根的天赋吗? 只可惜灵根断裂,天赋再好也无用。 不过,既然有了灵气…… 朱韵心念微动。 两人十指相扣,不过这次,姜川被朱韵引导间,手臂竟若有似无得触碰到一片柔软,刹那间惊涛白浪,好不惹眼。 “仙子息怒,在下并非……” “无妨。” 不等姜川开口辩解,朱韵就薄唇轻启,“既然有了灵气,那举止自当更亲密些,如此采补效果更好。” 他未曾察觉,这一番解释看似平静,但对方的俏脸上,一抹红晕稍纵即逝。 这次,姜川感觉要比上次强些了。 虽然依旧意识模糊,但总算是没有昏睡过去。 反观朱韵,此刻香汗淋漓,美眸间满是喜色:“暗伤恢复,对于修复根基受损果真有效!” 照此以往,她定能重新开始修炼! 朱韵十岁开始修炼,至今已有二十载,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放在整个万魂宗,也称得上几分天才。 可如此天资,却意外伤了根基,修为难以寸进。 这种打击换做常人,只怕要走火入魔。 可如今,她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受损的根基,竟然真的开始恢复了。 原本的绝望,瞬间点亮了一丝曙光。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姜川所赐。 如上次般扔下一枚废丹后,朱韵看向姜川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光:“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趁我现在心情好。” “在下想要仙子……” 姜川话一出口,瞧见朱韵目光有些冷,当即补上后半句,“引我入门。” “入门?你要修炼?” 朱韵微怔。 是的!姜川点了点头。 修仙得道,长生不死,谁人又能不向往? 此前姜川灵根断裂,这才绝了这般念头,但就在刚刚…… 他接过丹药的瞬间,丹田的骷髅竟又如上次般,张口将其吞下,而自己攥在掌心的丹药,也随之消失不见! 是真的!他判断一点不假。 虽然不知这骷髅来历,但他此刻已经彻底确信,这绝对是一件逆天的宝物。 有此宝傍身,他未尝不能如旁人般修炼。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试! “既然做了我朱韵的炉鼎,我自当护你周全。”朱韵娥眉微蹙,在她看来姜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一枚废丹换来的引气入体,就让他多了几分妄想。 殊不知,对于修行而言,这根本连开始都算不上。 “望仙子成全。” 姜川拱手,态度坚决。 “滚!” 朱韵赤裸玉足一踹,冷然出声。 姜川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地板上,正欲狼狈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不冷不热的讥讽: “明日,我会给你在宗门寻个差事。” “今后若因此丢了性命,修怪我没提醒。” 第三章 变废为宝? 姜川回到住处,瘫坐在了床上。 伸手一摸,后背衣衫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刚刚命悬一线,说一点不怕自然是假的。 此女乃是魔门众人,喜怒无常,抬手就可取走他的性命。 可为了长久之计…… 姜川还是狠心赌了一把。 毕竟比起这般寄人篱下的过一辈子,那修仙的机会就算只有渺茫一线,他也绝不放过。 好在,他赌对了。 虽然因此触怒了对方,但好在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番采补后,姜川虽然比上次情况要好些,但依旧疲惫不堪,没过多久便昏沉入睡。 翌日醒来后,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体内丹田的骷髅。 果真如他所料,一夜过后,那骷髅再次如上次般,做出了单手托举的动作,而骨爪上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血气丹。 有了上次的经验,姜川轻车熟路,再次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一番滋养后,姜川精神恢复,饥饿疲惫一扫而空,丹田的气流又壮大了一丝。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朱韵一袭红裙,青丝如瀑,整个人清冷如雪,眉眼又带着几分娇媚,进门一番巡视后,目光就落在了姜川身上。 “仙子。” 姜川赶紧起身行礼。 他不得不承认,此女单就姿色,着实撩人。 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就再无半点心思了。 “跟我走。” 朱韵也不废话,单手一挥,根本不等姜川反应,就裹着他上了飞剑。 罡风呼啸,周遭风景一闪而逝,姜川这才听到对方淡漠出声:“你灵根断裂,此生最多止步练气,纵使进了宗门,也只能是个杂役弟子。” 整个万魂宗,坐落于一处巨大的峡谷之中。 谷内常年雾气弥漫,随处可见森罗大殿,以及各种狰狞诡异的建筑。 二人来到一处旷野,抛开周遭散落的,隐约可见的白骨不谈的话,眼前的坐落的三层阁楼,看上去还算正常。 “我跟着丹房管事打过招呼了,你今后就在这里干活吧!” 朱韵简单叮嘱,语气依旧不冷不热。 可随后,楼内就走出来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对着朱韵恭敬道:“见过朱师叔。” 此人名叫曾温海,乃是名练气后期修士。 “此人是这里的丹师,你以后就听他吩咐。” 朱韵指着眼前老者,随后起身上了飞剑,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这就走了? 曾温海目送朱韵离去后,这才渐渐挺直脊背,上下打量姜川一眼后问道:“你就是姜川?既是朱师叔引荐,今后就在我这当差吧。” “多谢前辈。” 姜川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重透出的那股子居高临下。 毕竟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一名练气修士。 而姜川,则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凡人弟子,看样子朱韵并未对外提及两人关系,姜川也没觉得当炉鼎,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索性也没有解释。 “不必多礼。” 曾温海摆了摆手,丢来一枚令牌和一本书册,“这是宗门令牌和练气功法《引火诀》,你回头自行修炼,有什么不懂的,过来问我便是。” “阿权!” 说完后,曾温海对朝内喊了一声。 一名年轻童子,立刻小跑上前:“在。” “嗯,这位是新来的,这段时间你帮忙带着,尤其是宗门内的规矩什么的,尽快让他知晓。”曾温海随时外门弟子,但毕竟是丹师,自然顾不得带姜川,将其丢给一位丹童后,就起转身离去了。 而那名叫做胡权的丹童,则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怎么称呼?” “回师兄,在下姜川。” 见姜川看上去还算懂事,胡权这才满意点头。 可随后目光落在姜川的练气功法上,不由疑惑道:“引火诀?师弟是何种灵根?四系?还是三系?” “回师兄,在下是下品火灵根。” “什么!?” 胡权惊叫出声,待反应过来后,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弟是单灵根?” “是的,不过我先天灵根断裂,让师兄见笑了。”灵根资质本就不算秘密,姜川来之前,也没打算隐瞒。 听到这话,胡权松了口气,心道还以为来了个天才。 恢复倨傲的神色后,这才继续说道:“怪不得送你来丹房……你虽然是废灵根,但今后修炼这引火诀,用来炼制一些低阶丹药,倒也合适。” “既然入了圣宗,作为同门师兄,别怪我没提醒你规矩,毕竟宗门行事大都散漫,保不齐哪天就要了你性命……” 胡权虽是练气初期的修士,但此刻面对姜川,也总算是能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 讲了一番规矩后,姜川大致明白了万魂宗的划分。 简单来说,分为亲传四殿,内门九谷以及外门十三坊,例如姜川所在的炼丹坊,基本上都是外门弟子以及长老了。 这处丹房除了曾温海这么个丹师,还有四名杂役弟子。 姜川新来,伺候炼丹这种肥差自然轮不到他,胡权眼睛一转,随后笑道:“你今后就负责打扫丹房吧!切记,须得每日打扫干净,尤其是各个角落,不得有半点药渣废丹……” 对于新来的,胡权当然要给点下马威。 打扫丹房的差事,算是其中最脏最累的,这本是两个人的活,胡权安排姜川一人去干,存心想让他吃点苦头。 可他却注意到,姜川听后废丹没有怨言,甚至眼中竟闪过一抹喜色,恭敬点头:“谨遵师兄安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还想着,今后要怎么才能获得废丹,没想到这胡权反倒帮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见姜川一点异色没有,胡权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心下嘀咕:“这家伙,该不是傻子吧?” 接下来几日,姜川开始在丹房认真干活。 这打扫丹房当真是个苦差事,那些火屑药渣极难清理,可却又必须日日清理干净,如此数日下来,饶是胡权有心挑刺,也没找出什么毛病。 而经过几日的接触,姜川也总算发现了。 那些废丹,并非大都有用,只有勉强成型的才算有点价值。 可即便如此,那也只对凡人有用,而且还要明辨药性,以免出现什么副作用,真正的修士,根本就不屑一顾。 因此这些废丹,唯一的价值就是搜罗出几颗,拿去外面换些碎银两。 这种蝇头小利,旁人实在提不起兴趣,但姜川却乐此不疲。 废丹与旁人无用,但对他来说,那可太有用了。 至于潜在的毒性?更是完全不用担心。 前几日,他没有异动,可后来确认这些废丹无人在意后,这才收集了几颗废丹,将其小心翼翼地带回了住处。 那骷髅,也没让姜川失望。 几乎每夜,都会吞下一枚废丹,隔日又变出一枚成丹,来供姜川服用。 如此往复数日,姜川丹田的气流,也开始日渐充盈。 至于那本《引火诀》,虽是一本最低级的火系练气功法,但姜川依旧被其晦涩玄奥的内容给弄得烦躁。 尤其是他每晚盘膝,感应到周遭天地灵气,并尝试将其引入体内的时候。 最开始还好,尤其是火属性的灵气,吸收起来简直如臂使指,轻松的简直有些让人意外。 可灵气运转后,每到关键经脉,就仿佛泄了闸口,瞬间涌散,根本无法汇聚在丹田处。 姜川知道,这是他灵根断裂所致。 仅仅是开始就已经如此艰难,果然他想修炼,远非这么简单。 这天,姜川深夜归来。 朱韵传音又至:过来。 第四章 灵根修复 厢房暖帐,朱韵红纱依旧,婀娜身姿,煞是诱人。 只不过,对方看向姜川的眸子,怒意中又透着几分不解。 朱韵想不明白,姜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本以为,姜川想要修炼,不过是心血来潮。 等他吃过苦头,直到修行不易,这宗门差事更是繁琐脏累,他自会打退堂鼓。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 等姜川服软。 可足足一个月过去了,这家伙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每日早出晚归,神情瞧着竟比往日更加神采了,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衣服脱了,上来!” 朱韵薄唇轻启,冰冷的语气透着毋庸置疑。 这次,甚至连之前的温存暧昧都省略了,一把抓住姜川后,就开始强取豪夺。 刹那间,姜川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体内的元阳也开始迅速流失。 朱韵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 姜川冷汗直冒间,分明从哪冷淡的眸子中,瞧出了几分惩戒的意思。 老子做错什么了? “仙子……” 心下一阵窝火,姜川正欲开口问个明白。 可就在这时,忽然剧痛消散,就见朱韵忽然停止了索取,用一种复杂且疑惑的眼神,死死盯着姜川:“你的气海又浑厚了?” 娘的!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这个女魔头的察觉。 姜川心下咬牙,只得将提前准备好的托词说出:“托仙子福气,那日得赠《引火诀》后,这段时间未曾倦怠,一直在苦心钻研,这才勉强存了些灵气,这点寸进让仙子见笑了。” 见笑? 若是换作普通修士,月余时间气海才涨进这么多,当然不足为奇。 可姜川灵根断裂啊! 这种情况下,如此速度已经堪比正常修士了,这是要多逆天的功法悟性才能做到? 她美眸看着姜川,莫名生出了几分古怪。 难不成…… 这厮当真能凝气成海? 朱韵乃是水木双灵根,姜川的先天火灵根,对她而言本就是天然的互补,若是这家伙真的能成为修士,那今后再行采补,对她修炼自然是更有帮助。 毕竟对方眼下凡人之躯,这么隔段时间才小心翼翼的采补一次,未免有些隔靴搔痒。 既然如此的话…… 朱韵思索再三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瓷瓶丢了过去:“这枚血气丹,待会拿回去服下,一个月后我再来找你。” 嗯?这次不是废丹? 姜川下意识接过,可随后就猛地张大嘴巴。 “不要还我。” 朱韵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多谢仙子!” 这意外之喜来的过于突然,姜川当即出声,此前怒意顿时一消而散。 “你去哪?” 见姜川准备起身离去,朱韵娥眉簇拢:“我说结束了吗?手拿过来,继续!” 姜川:“……” 他就知道,这女魔头绝没有这么好心。 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算了,都是为了修炼,不丢人。 …… 回到住处后,姜川迫不及待打开瓷瓶。 浓郁要的药香扑鼻而来,和先前他服用的,简直一般无二。 可就在这时,丹田的骷髅再次传来异动。 片刻后,姜川嘴角抽搐,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手上的丹药再次被吞入腹中。 好在经过这么多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就是不知道,此前骷髅吞下废丹,转而生出成丹,而如今吞下的是一枚货真价实的丹药,那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总不能还跟原先一般无二吧? 那岂不是脱裤子放屁? 姜川哭笑不得,索性也懒得去想,再次开始盘膝尝试引气入体。 折腾了半夜,依旧收效甚微,他这才疲惫睡去。 翌日,姜川醒来后,正准备前往丹房。 可就在这时,他惊奇的发现,丹田骷髅再次如往常般做出了托举动作,只不过这次的光点,明显比之前耀眼夺目了些。 “这是……” 姜川微怔,一番迟疑后当即将其取了出来。 丹药入掌,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屋子。 血气丹依旧是血气丹,只不过原本血色的丹身上,赫然多了三道金灿灿的弧形条纹,如今的姜川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来。 “丹纹!” 这可是上佳的丹药形成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三条丹纹,那就是极品丹药啊! 虽然是一阶极品,那也是极品,只怕寻常练气后期修士,都未必能够拥有。 姜川怎么也没想到,这骷髅吞下一枚下品灵丹后,生成的竟然是一枚极品灵丹! 这岂不意味着,它不光可以将废丹变废为宝,更是能提升丹药品质? “提升品质……” 姜川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伴随着欣喜一并出现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此至宝,绝不能外泄! 否则,他必死无疑。 直到现在,姜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机缘巧合获得的,是一件何等逆天的奇宝。 半晌,姜川这才收敛心神,看向手中丹药。 极品丹药留在手中也是祸事,不如趁早服用。 姜川没再耽搁,当即将其一口吞下。 极品血气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随后化作一股菁纯的药力开始发散,短短片刻后就起了效果。 姜川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整个人好似走入烈焰般,伴随着炙热的气息在体内奔走,一股酥痒难耐的感觉也生了出来,丹田的气海,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 终于…… 过了不知多久,当姜川再度睁眼的时候,他丹田的气流,已经颇具规模。 距离形成完整的气海,只差一线了。 突破至练气,就剩临门一脚。 但这还不算,真正让姜川呆在原地,眼中不断闪烁着狂喜的是…… 他原本断裂的灵根,竟然恢复了! 是的!虽然只是恢复了些许,但却实实在在的修复了! “这……” 姜川激动的嘴唇哆嗦。 灵根断裂,大道无望。 自打一开始,姜川就不得不被迫接受这个令人绝望的结局。 但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灵根竟然还有恢复的希望。 虽然照眼下这个进度,要想达成这个目的,绝非一朝一夕,但这也够了。 这就好比,原本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望不到头的绝路,但现在总算有了尽头,虽然很远,但总算是有目标了。 “老天果真不负我!” 姜川握紧五指,猛然起身。 丹药!他要丹药! 第五章 笑里藏刀 姜川来到丹房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 没等他进门,就听一声炸响,接着便是怒斥声传来。 “废物东西!叮嘱过你多少次了,炼丹之前务必要保持灵木的干燥,事关火候掌控,务必暴晒三日,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啪!胡权的身影猛地从静室内倒飞出来,口角溢血,神色仓皇。 “曾师兄息怒!” 他气色萎靡,明显受伤不轻。 保持灵木干燥,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他不是第一天来丹房了,又岂能不知,尽管知道这不过是曾温海炼丹失败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发泄怒火,胡权仍是不敢辩解半句。 “哼!若非念你跟了我这么久,今日断不轻饶你。” 曾温海紧随其后,带着一脸怒容走了出来。 刚刚来丹房,就见到了这一幕,姜川顿时连忙躬身:“见过曾前辈。” 这些日子,胡权有意在姜川面前摆谱,如今当面挨打,自觉失了颜面,咬着牙羞怒起身:“杵着作甚,还不滚进去把丹炉打扫干净,惫懒货不看看这都几时了,耽误了曾师兄下午炼丹,我扒了你的皮!” 姜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又旋即消散。 立刻拱手赔笑:“胡师兄教训的是。” 可就在这时,原本正欲离去的曾温海,忽然顿住脚步,不经意地瞥了姜川一眼:“这几日,丹房都是你一人打扫清理的?” 姜川心中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此前打扫出了岔子,遗留了什么秽物? 他心弦紧绷,但随后想到若真是如此,只怕等不到曾温海开口,胡权就会来找麻烦了。 恰好此时,胡权脸色难看地朝这边递来眼神。 姜川顿时心领神会,从容行礼:“回前辈,来的时候胡师兄特意嘱咐过,说是前辈不喜腌臜,故而务必保持丹房洁净。这些日子,也都是胡师兄同我一道清扫的。” 话音落下,胡权悄然松了口气,朝着姜川投来一丝满意的眼神。 “不必替他找补,这肆什么品行,道爷我还是知晓的。” 曾温海闻言冷哼一声,随手扔来一枚丹药,“我记得你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这枚火灵丹虽是次品,但也勉强成丹,对你引气入体多有裨益!” “这……” 姜川手忙脚乱接过,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些日子干得不错!赏你了!”曾温海一脸赞许。 “多谢前辈!” “嗯,好好在丹房做事,我自不会亏待你。”曾温海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姜川继续干活,自己则转身离去了。 目送对方离去后,姜川收好丹药,立刻前去清扫了。 刚入静室,一股刺鼻的焦臭伴随着腥味就迎面扑来,偌大的房间还残留余温,地面上满是各种焦黑的药渣秽物。 好在经过这几日,姜川早就已经习惯了,当即捏着鼻子开始清理。 当然,一边清理的同时,他也不忘从这些残渣之内,找出了那些勉强成型的废丹。 “有了!” 不大一会儿,姜川就眼睛一亮,看到一枚黑里透红的废丹。 看样子,曾温海最近几炉炼制的都是这种火灵丹。 姜川在书籍上看过此种丹药介绍,这是一味比较偏门的丹药,因为炼制难度较高,因此在低阶丹药中也算难得,稀有程度还在血气丹之上。 而他眼下,恰好最需要这种丹药。 想到这,姜川目光不由更加专注起来,面对这满地的秽物,却是愈发仔细,恨不得将每一个砖缝都清理干净,生怕遗漏。 这时胡权走了进来,看着埋头卖力干活的姜川说道:“方才多谢师弟替我美言了,看来曾师兄很是看重你啊。” “师兄哪里话,既是同门手足,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姜川见状连忙起身,察觉到胡权语气中带着一丝妒忌后,当即将刚才到手的次品火灵丹递了出去,“师弟能得赏赐,全靠师兄照拂,这枚丹药权当心意,还望师兄笑纳。” “师弟,你这是……” 胡权一脸错愕。 他前脚挨打,后脚就眼睁睁看着姜川领赏,心里岂能痛快? 所以眼下进来本是想找茬的,结果姜川这一番操作,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师弟初来乍到,也就这枚火灵丹能拿得出手,还望师兄不要嫌弃才是。” 姜川姿态放得极低,他太了解胡权这类人了。 本着宁惹君子,不招小人的原则,他这才想要打消对方身上的敌意。 这枚次品火灵丹固然珍贵,但对于拥有神秘骷髅的他而言,倒也舍得出去。 “师弟轻看我了不是?” 反应过来的胡权并没有伸手,而是故作皱眉,“这丹药是曾师兄赏你的,你才刚在其面前帮我说了好话,我这转头就夺了好处,你当师兄我是什么人?” 见到姜川如此会来事,胡权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他常年服侍丹师,时常能得丹药赏赐。 一枚火灵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况且还只是个次品。 “呵呵,是师弟唐突了。” 姜川见状,顺势重新收好丹药。 可就在这时,胡权话锋一转:“师弟打扫丹房多日,这段时间想必也搜罗了不少废丹,不知打算如何处置啊?” 姜川闻言,瞬间心下一沉。 可看着胡权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就恍然大悟。 是啊!胡权在丹房干了这么久,岂能不知废丹的事情? 他心念一转,当即开口道:“师兄息怒,我道是这些废丹已无用处,原想着拿去山下置换些银钱,既然师兄问了,那就听凭你的意思处置便是。” 胡权见姜川没有装傻,甚是满意。 于是笑嘻嘻上前揽住姜川肩膀:“一些废丹而已,我胡权又岂是这般小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虽然是废丹,但对于那些凡人而言,依旧是仙家之物,师弟只是拿去换些身外之物,未免过于浪费了。” 姜川心中一动:“师兄的意思是?” “我知道有个地方,师弟若是拿这些废丹,保不齐能换上一些不错的药材。若是攒够数目的话,等哪天曾师兄心情不错,帮你炼上一炉出来,岂不美哉?”胡权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提议道。 “敢问师兄所言是何处?” 姜川闻言,的确来了兴趣。 “嘿嘿好说!我这就将地址说与你……” 胡权神秘凑近,一番耳语后拍了拍姜川肩膀,“师弟啊!这等好去处,也就师兄想着你,你可知晓?” 姜川听后,顿时心领神会:“师兄放心,若真置换了药材,到时候任凭师兄先挑选取用就是。”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知道了胡权想要好处,他反倒踏实了不少。 “哈哈!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干活了。” 胡权大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人去屋空,姜川嘴角这才渐渐收敛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一趟胡权所说的地方了。 不然自己搜罗的这些废丹,没有拿去置换,最后肯定要惹人怀疑。 第六章 试试成“色” 接下来十日,姜川一如既往早出晚归。 不出所料,那曾温海不知何故,几日炼制的都是火灵丹,尽管成丹率极低,时常能听到炸炉的动静,却依旧不曾停歇。 而姜川也乐得其见,美滋滋地偷摸搜集废丹。 一连几日,竟攒了足足六颗。 不过这次他没有急着服用,而是连带着曾温海给的那颗次品火灵丹,全部将其经神秘骷髅炼化成丹后,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 这天晚归,姜川从骷髅中取出最后一枚丹药。 拢共一算,六枚下品,一枚上品,合计七枚火灵丹。 看着眼前一小把药香扑鼻的灵丹,姜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即便是曾温海,以他那可怜的成丹率,这几日炼制成功的丹药都未必有这么多。 而姜川靠着废丹转化,眼下积攒的数目,已经堪比一位丹师了。 这一幕,要是被曾温海看去,只怕会气得吐血。 姜川不敢再继续攒下去了。 一是怕攒得太多,到时候生出什么变故。 而是此前他跟朱韵约了期限,如今已然到了十日,他打算最后冲刺一波。 姜川定了定心神后,当即将所有丹药尽数吞下,然后开始盘膝炼化。 七枚火灵丹一齐服用,这般大手笔寻常炼气修士,只怕做梦也不敢想,况且姜川眼下,还仅仅是个凡人。 片刻之后,药力开始发散。 不同那气血丹,这火灵丹药力化开的瞬间,姜川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体内四散而开,周身闭塞的毛孔都好似疏通打开般,整个人的感知力瞬间增强。 根据介绍,这火灵丹所提升的,仅仅是对火属性灵力的吸收。 这也是为何,姜川敢一次服用这么多的缘故。 要是别的丹药,只怕以他现在的凡人之躯,只怕连药力都承受不住,顷刻间爆体而亡。 即便如此,姜川不敢耽搁,立刻催动了《引火诀》功法。 果不其然,随着周天运转,这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散落在空气中的火属性灵力。 吸收起来比以往更加轻松。 随着呼吸吐纳,那些火属性灵力好似完全不用牵引,就自行没入体内。 但此前遇到的麻烦,再次出现了。 灵气运转,同样是到了那几处关键经脉,原本汇聚而来的灵力,又开始四下逸散。 倘使原本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但经过这个缺口后,所剩的不过点滴几许了。 好在,这次情况稍有不同。 虽然进多存少,那些火属性灵气一圈下来所剩无几,但架不住量大啊! 随着火灵丹的药力彻底生效,周围的灵气顿时如同虹吸般汇聚而来,转瞬间就在姜川的丹田内形成了奔腾的江河。 即便是经过中间溃散,仍旧保留了不少,开始在丹田汇聚。 而就是这少许的灵力,使得丹田的雾气,开始变得愈发充盈,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姜川的丹田灵雾已经变成了朦胧一片,原本稀薄的灵气,已经充斥了整个丹田空间,最后竟缓缓拧成了实质。 啵—— 随着一滴乳白色的灵液滴落。 姜川只觉得耳畔响起一阵金鸣,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瞬间席卷周身。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缕浊气顿时自鼻腔喷涌而出。 刹那间,他知觉耳聪目明,周遭的世界都好似瞬间清晰。 此刻的他身在屋内,却能察觉到门外虫蚁爬过的动静,听到谷内黑雾深处的哀嚎…… “这就是修士的感觉吗?” 姜川缓缓起身,抬手间一抹火焰开始如精怪般在指尖跃动。 这种玄妙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作仙凡有别了。 此时的姜川,掌控的不仅仅是一簇火苗,而是一种天道法则。 虽然微乎其微,但依旧打破了禁忌。 炼气期一层! “修行不愧是逆天之举。”姜川喃喃自语,“难怪说朝闻道,夕可死矣。” 在步入炼气期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立刻涌现。 好似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好在,姜川迅速稳住了心神,这种亢奋并没有持续多久。 此时的他低头一看,这才忍不住眉头紧皱。 此刻的他多年积攒在体内的杂质,刚刚随着经脉排出了体外,形成了一层污垢,黏腻腥臭,简直令人不适。 姜川正打算前去洗漱,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眼神一动,略一思忖后单手掐了个略显生涩的发觉。 一股热浪,瞬间席卷全身。 姜川的周身,凭空浮现了一团火焰,周身的杂质污垢也瞬间被燃烧殆尽。 只是随着污垢一同被烧掉的,还有他那一身衣物。 姜川嘴角抽搐:“……” 早知道不装这一下了。 好在眼下屋里没有旁人,一丝不挂的姜川也没觉得尴尬,翻找出另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就准备换上。 吱呀——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房门响动,一抹倩影忽然闯入。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朱韵。 朱韵如往常般一袭薄纱红裙,冷艳中透着几分妩媚,只是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景象的瞬间,那曼妙的身姿顿时僵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一度凝固。 “你在做什么?” 美眸看来的瞬间,分明带着几分羞怒。 姜川迅速扯过被褥遮住下半身,满脸窘迫:“仙子前来,怎么不提前知会,我这正准备换衣裳呢。” “这是我的地盘,我去哪里,还要问你意见不成?”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只是朱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俏脸分明闪过了一丝红晕。 姜川深吸口气:“仙子说得是。” 人在屋檐,只好低头。 “我来是看看,你这些日子修炼进展如何。” 朱韵冷哼一声走了进来,好似巡视领地般四下看着,完全无视了眼前的姜川。 感受着屋里无比充盈,还没有完全逸散的火属性灵力,朱韵美眸疑惑更甚,她就是感知到了附近火属性灵力异常,这才忽然前来查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忽然一把抓住姜川的手腕。 仅仅片刻后,便猛地抬头,美眸满是震惊地盯着他。 “你已经步入炼气期了?” 姜川知道瞒不过,也没打算隐瞒,只得点头:“不瞒仙子,就在刚刚而已,多亏仙子此前赐药,这才侥幸突破成功。” 侥幸? 朱韵心潮激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家伙的意思是,他仅靠着一枚平平无奇的下品丹药,就从引气入体突破到了炼气期? 而今……仅仅用了十日? 这等逆天的速度,此人究竟是什么怪胎。 “你的灵根,当真断裂了?” 朱韵一脸狐疑地看着姜川,上次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家伙的修炼速度,简直比寻常修士还快,这哪像是一个先天缺损之人? “仙子在拿我开玩笑吗?”姜川一脸苦笑。 朱韵沉默不语。 也是,姜川灵根断裂的事实,她此前采补的过程中已经察觉证实了。 再说了姜家阁老又岂是傻子,这姜川倘若真是个逆天之才,怎么会白白送与旁人糟蹋。 其间,多半是出了什么岔子。 保不齐是这家伙得了什么机缘,自己也不知道罢。 “你这些日子,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比如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朱韵盯着姜川的眼睛,似要从中看出几分端倪。 姜川心下微动。 脸上却故作疑惑:“仙子何出此问,难道是因为我修炼太慢了?也是,我居然花费了这么久才步入炼气,说来实在惭愧。不知仙子当年用了几日?” 看着姜川一副气馁样子,朱韵五指不由紧了紧。 几日? 尤其是回忆当初,她从引气入体到步入炼气,花费了整整数月,美眸不由狠狠瞪了姜川一眼,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罢了,问也是白问,真是傻人有傻福。” 姜川悄然松了口气,知道暂且瞒了过去。 于是苦笑出声:“仙子要不暂且回避下?待我换好衣服可好?” 好歹让人把裤子穿上先啊! “不必了!” 可谁料,朱韵忽然抬手一挥,四周门窗顿时自行紧闭。 一道禁制悄然形成的同时,那薄如蝉翼的轻纱也瞬间香肩滑落,曼妙躯体一点点显露的同时,朱韵扭动着丰腴纤细的腰肢,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仙子这是何意?” 看着眼前香艳的画面,但姜川却脸色微变,头皮发麻。 “来都来了。” “正好让我试试,你这炼气期的到底有没有水分。” 第七章 下品灵器 没有!半点水分都没有! 姜川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这炼气修为实打实的,至少比以前更持久了。 等两人结束,天色已然拂晓。 此刻的朱韵,正盘膝坐着最后的调息,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紧贴额头,气色看上去比此前更加水润,一股浑厚的灵力正在被她缓缓调动。 随着周天落下,朱韵缓缓压下掌心,美眸睁开的瞬间,一抹难以言喻的喜色顿时浮现。 “太好了!” 她此前的暗伤,已经彻底恢复了! 原本受损的根基,此刻已经尽数痊愈,修炼起来再无半点艰涩之感。 她倏然起身,筑基中期的威压尽数释放。 反观姜川,原本就已经累得虚脱,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此刻感受到那股摄人心魄的威压后,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 昨日突破炼气的喜悦,这时荡然无存。 他再次意识到了,面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姜川如今虽步入炼气期,可顶多就是脱离凡俗之列,放眼修仙界依旧是蝼蚁般的存在。 更何况,他如今身处的还是魔宗。 似乎是察觉到姜川气息变化,朱韵立刻气息内敛,藕臂轻抬,纤手一挥,周身衣物就尽数笼罩而上。 美色遮掩,姜川反倒松了口气。 昨夜,在旁人看来旖旎缱绻的一晚,对他而言简直是顶级折磨。 他要忍受的,不仅仅是阳气被剥离的痛苦,还有眼前的活色春香的撩拨。 他此前见过宰杀王八的场面,先是用一块肉引诱,待其伸头的瞬间,手起刀落。 而身为炉鼎的姜川,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王八。 任由那尤物撩起欲火,然后再一点点将其抽离…… “你做得很不错。” 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姜川,朱韵难得夸赞了一句,素来清冷眸中也多了几分柔色。 她乃天之骄女,结果因为根基受损,险些毁了道心。 而今,她却再次恢复,这种喜悦无人能知。 “仙子满意就好。” 姜川还能说什么,只能敷衍地应付了一句。 “你不必心怀不满。” 朱韵说着,如上次般扔过去一枚气血丹,“既然做了我朱韵的炉鼎,我自是不会亏待你,这次我伤势痊愈,你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什么好处?” 接过丹药,姜川感觉自己简直像极了勾栏女子。 靠出卖肉体换取酬劳。 可听到后半句,顿时来了精神,神色一喜:“当真?在下正好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情,只要不过分就行。”朱韵此刻心情大好,没有半点犹豫。 “我有点事情须得下山一趟,还望仙子拨冗,护我一程。”这些时日,胡权已经暗示催促多次,他再不动身,只怕会被察觉出端倪。 原本就想着近期下山的他,顺势提出请求。 “你要下山?” 朱韵思索片刻,旋即点头,“无妨,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 此前的事情,也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想到上次秘境之事,她不由眯起眸子,寒光四溢。 姜川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立刻猜到,这妖女这次下山,多半是要去杀人了。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明智的没有多问。 “你今日就好生休息吧,丹房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朱韵简单交代后,抬手一挥散了禁制,随后转身离去。 姜川也确实坚持不住了,待其离去后,就昏昏睡去。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夜,月上枝头。 醒来之后,姜川活动了下筋骨,感觉精神好了不少,疲惫之感也消散差不多了。 看来步入炼气之后,恢复能力的确比以往更强了。 这要是换作以前,只怕一觉醒来,仍旧是半死不活,只能靠着丹药恢复才行。 “说起丹药……” 姜川心念一动,再次内视丹田,随后从骷髅手中取出那枚气血丹。 药香四溢,一夜转化后,原本普通的气血丹,再次变成了极品丹药。 上次,姜川就是凭借这颗丹药进步飞速,奠定了步入炼气的基础,这次他内心再次充满期待,当即服用炼化起来。 晨光熹微,姜川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睛。 丹田内,浓郁的气海下,悬浮着两滴乳白色的灵液。 相较于上次,一颗极品气血丹就几乎充盈了整个丹田,这次效果却大打折扣,仅仅是多了一滴灵液罢了。 按照进展,姜川想要筑基,须得将整个气海都转为丹田灵海。 而现在……才两滴。 他有些发愁地揉了揉眉心:“果然,步入炼气期后,灵根断裂的缺点就开始放大了。” 修复灵根,迫在眉睫。 仅靠气血丹,这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还得另想些其他法子才是。 正思索间,苏韵推门而入,衣裙飘飘,煞是美艳。 这女人,难道真不知道敲门吗? 姜川欲言又止,心道回头自己也设个禁制,不然一点隐私都没了。 不等他开口,朱韵便扔来什么东西:“衣服穿上,跟我走。” 姜川接过一看,竟是一件做工精细的道袍。 这袍子不知何等材质所制,质感绵软细腻,通体玄黄之色,而细细感应之下,能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灵气运转。 这,竟不似一件凡品。 “这是法器?” 姜川又惊又喜。 朱韵一脸鄙夷,语气淡漠:“你才炼气一层,给你法器你敢拿出来用吗?这是灵器。” 姜川碰了一鼻子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就说这女人怎么忽的大发善心。 所谓灵器,也可以叫做灵具,其本身介于凡器和法器之间,一般都内嵌灵石法阵,因此无须灵气催动,凡人亦可使用。 “你修炼的《引火诀》没有防身的术法,这件下品灵器具有一定防护之效,可抵挡寻常练气初期几次攻击。我这次下山另有事宜,没办法一直护着你,你自当谨慎行事,别丢了性命。”朱韵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姜川点了点头,灵器就灵器吧,总比没有来得强。 他也没有矫情,当即将那一身法袍换上。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姜川此前都是穿的寻常凡人的短衫,此刻换上着做工精致的法袍后,本就修长的身姿显得越发挺拔,细细打量间,竟真有了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 朱韵看着眼前男子,美眸竟微微失了神。 “怎么?可是不合身?” 姜川扭动了几下,一脸疑惑抬头。 这厮,倒生的一副好皮囊。 朱韵俏脸浮现一抹异色,冷哼转身:“没什么,走吧。” 第八章 魔门作风 万魂宗所在的黑风谷位于晋、辽两国边境,地处荒芜,千里赤地皆是戈壁。 整片大漠,散落着不少妖兽。 而千里之南,便是晋国的要塞重镇,罗城。 姜川虽已炼气有成,却仍旧无法做到御剑飞行,因为功法原因,就连御风诀都不曾习得,充其量只会点轻身术。 因此千里路途,全靠朱韵御剑带着飞。 晌午时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堵两侧延伸的黑色城墙,朱韵提前落下身形,两人这才朝着城内步行而去。 姜川见状疑惑:“何不直接飞过去?” 晋国修仙之风鼎盛,国内不乏仙家大族,尤其是罗城这等边塞要地,更是仙凡混居,哪怕是凡人也偶尔能见到仙家修士。 虽说城区内有禁空的法阵,但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落下来吧? 朱韵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扫向姜川:“身为魔修不低调行事,还敢招摇过市?你若嫌命大,自去便是,我不拦着。” 姜川:“……”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魔宗的人了。 好在如今西南大陆虽然正魔之间多有摩擦,但并无大战,因此只要二人低调些,总归是没有麻烦找上门的。 入了城,街头商铺、来往脚客,一片繁华之景。 明明才离开不到两月的工夫,可重回故地,姜川却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一炷香后,两人在一处府宅面前止步,匾额上书两个烫金大字。 姜府! 姜川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带我来这做什么?” 朱韵挑眉:“难得下山,不回家看看?” “家?不过牢笼罢了。”姜川脸色有些难看,他不过姜家一个卑微庶出,从小就饱受冷眼,尝尽奚落。母亲死后,他在这便再无半点家的感觉。 打从他被当做工具送至魔门的那刻,他就不欠姜家半点恩情了。 此刻看着自幼长大的地方,根本提不起半点亲近。 “跟上。” 朱韵瞥了眼姜川,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嗤笑,旋即大步上前。 姜府门外,站着四名值守家丁,见朱韵近前正想盘问,结果还没等开口,就被后者一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蝼蚁之辈,也敢拦路?” 筑基修为的威压瞬间释放,控制在方寸之间,“趁我没起杀心之前,滚进去通禀,北域朱家朱韵登门拜见。” 四名家丁,不过肉体凡躯,哪能承受这般威压,转眼间就噗通跪倒在地。 为首者更是神情痛苦,面容扭曲:“仙、仙子息怒,我这就去通告,快些收了神通吧。” 此时几人就算再傻,也明白来人是什么身份了。 这可是仙家修士啊! 身后,姜川看的眼皮直跳。 真不愧是魔门众人啊,行事作风属实彪悍。 西岭姜家好歹也算有头有脸,放眼罗城更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她只身一人就敢登门挑衅,太狂了! 不大一会,一名老者就带着几名家仆匆匆迎了出来。 姜川眼神微动,此人正是姜家主事之一,陈伯风。 陈伯风年逾六旬,接到消息后片刻不敢怠慢,打老远就一边擦着汗水一边高喊:“姜家主事,恭迎仙长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如此排场,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可朱韵却根本不买账:“我此番前来,姜家那些老东西不出面就算了,姜长河也不亲自迎接,派个主事就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姜川嘴角抽搐。 朱韵口中的那几个老东西,只怕是姜家硕果仅存的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其中一人距离结丹,只有半步之遥。 至于筑基初期的家主姜长河,更是直呼其名了。 他有种感觉,朱韵不是带他回来探亲,是来砸场子的。 反观陈伯风苦着脸,连忙解释:“仙长息怒,族老长年闭关,家主有事出了门,老朽已经差人去请了。还请仙长移步内堂歇脚,稍候片刻。” 朱韵冷哼一声:“让他快些,给他盏茶时间。” “是是是!” 陈伯风点头如啄米,立即毕恭毕敬的将二人请到雅堂,随后看茶上座。 朱韵落座,嫌弃的扫了眼茶水,一口没动。 陈伯风见状也只能苦笑,可他随后看到,朱韵带来的那位黄袍男子也一并落座后,不由眉头微皱起来。 起先,他以为这是朱韵带的什么道童小厮。 可细细一瞧,又只觉得眼熟,一时片刻偏想不起来。 思索片刻后,这才开口询问:“未曾请教,这位道长是……” 直到现在,他都没认出姜川来。 反观姜川落座后,心有感慨的看着四周,姜家雅堂本是招待贵客使用,此前的他连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也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 听到陈伯风询问,这才轻笑:“陈伯年纪大了,竟连我都不认得了。” 前者没认出姜川,但姜川却记得此人。 十岁那年,母亲病重,他从户房偷了二两银子准备抓药,结果被当场抓住。 当时行家法的,就是这位陈主事。 那顿鞭子,导致姜川卧床数月,险些丧命。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是姜川?” 难怪陈伯风没认出来。 姜家人丁兴旺,就是少爷小姐都有一大堆,他哪能都记得住。 况且,姜川还仅仅是姜家旁支和婢女所生庶子,根本上不得台面,平时想引人注意都难。 “姜家的狗,都这么没规矩吗?” 朱韵端起茶杯吹了吹,漫不经心道,“且不论你面前此人,乃是我圣宗弟子,堂堂修士。就单是我朱韵的人,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刹那间,氛围降至冰点。 陈伯风脸色骤变,他猛然想起当初被送与朱家联姻的,不就是姜川吗? 可真正让陈伯风胆寒的,是朱韵的前半句话。 能叫修士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炼气修士,对于凡俗而言,那也是名副其实的仙家! 仙凡有别几个字,岂是说说罢了? “老、老朽该死,一时眼拙,还请仙家息怒。” 陈伯风惊恐不已地跪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昔日姜家人人唾弃的贱身庶子,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仙家修士了。 一想到,他当年险些将姜川打个半死,他就万念俱灰。 他是姜家主事不假,可说到底,也不过一介凡人。 倘若姜川真的有心计较,也不过杀鸡屠狗般,随意便可取走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庭院外传来。 随之一并响起的,还有高声朗笑:“朱贤侄何故这么大的火气,老陈不过一介凡俗,有何过错交予我姜家处理便是,何须贤侄亲自动怒?” 一群身影,匆匆赶来。 为首中年男子,锦衣玉袍,步履沉稳,正是家主姜长河。 紧随其后的,则是位白衣飘飘,剑眉星目的青年俊杰,乃是姜家嫡子,此前同朱韵指婚之人,如今青云门的新秀,姜韬。 第九章 登门杀人 “父亲,这朱家的妖女怎得过来了?” 父子二人身后跟着数名姜家族人,两人一边传音,一边朝这边走来。 姜长河嘴唇翕动,传音道:“这朱家女子自幼便离经叛道,不修正途反入魔门,虽有些许天资,却伤了根基,今后修行无望。” “此前联姻,为父差那姜川替你顶包,虽不至于惹得朱家翻脸,可这妖女心高气傲,此番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姜韬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区区魔门妖女,我姜家何惧之有?纵有筑基修为又如何,假以时日给孩儿提鞋都不配,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 “吾儿有志,为父甚喜啊。” 姜长河余光看了眼自家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也是!那妖女筑基修为不假,可又怎么配得上韬儿先天剑体。 如今被收入青云门下,更是得到了倾力栽培,如今已然是门中炼气中期的青年俊才了。 姜韬此次随着师长一齐下山历练,就在不久前,姜长河正带着一众姜家人宴请款待。 得知朱韵上门后,这才匆匆赶回来。 “呵呵,你们朱家言而有信,送我这么一份厚礼,我朱韵自是要登门回谢才是,朱家主难道不欢迎我?”朱韵薄唇冷笑,竟是连起身都免了。 可刚刚还目空一切的姜韬,在看到朱韵的那一刻,也不由双目微怔。 红裙翩跹,尽显婀娜身段。 女子眉目虽冷,但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高贵,偏就这幅清冷的俏脸,却又能瞧出几分妩媚之色,好似那芙蓉出水,当真国色倾城。 修行之辈,不重皮囊? 那都是说书先生吹的,若真只一心向道,哪来那些个驻颜美容之术,青春不老之药? 美人在目,岂能不动凡心? 更遑论那种谪仙临尘的气质,才是真正的让人目不转睛。 姜韬呆在原地。 他此前只知道,自己联姻的乃是朱家的一位魔修女子。 可没人告诉他,此女竟生的如此美艳啊! “妖女媚术惊人,韬儿小心别着了道。” 姜长河传音提醒,却为时已晚。 姜韬虽回过神来,但一丝悔意,已经开始在心头蔓延了。 得眷如此,夫复何求? 朱韵从始至终都端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中茶盏,直到这时候,美眸才微微斜睨,露出一丝讥讽而又鄙夷的冷笑。 那眼神,使得姜韬瞬间脸颊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容身。 可就在这时,他忽的瞥见朱韵身侧,一道熟悉的身影同样端坐,是姜川! 尤其看到后者一介凡俗,竟穿着法袍的时候,原本失了颜面有些羞恼的他,更是心头火起,山鸡还装起凤凰来了,当真是便宜了这厮。 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开始在心头蔓延,立刻冷喝: “好个狂悖庶子,见了家主族兄,竟连行礼都不知道。” “这姜家雅堂,何时是你这种贱身能落座的?” “来人!将其抓过来,跪着家法伺候!” 可怜姜川一脸无奈,他行事谨慎滴水不漏,又岂会在这种小事上招惹麻烦。 他是想起身相迎来着,结果被朱韵一记冷眼生生压了回去。 随着姜韬话音落下,五六名家仆,顿时朝着姜川冲了过来,更有一人竟取了根藤条,作势要朝着姜川抽去。 姜韬冷笑,贱身庶子也妄图和他平起平坐? 他誓要将其当众鞭笞,好重拾颜面。 可眼看几人已经冲到近前的时候,原本端坐品茗的朱韵,忽然俏脸一沉,手中茶盏微微一抖,几枚水珠顿时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血雾炸开,几名家仆身形一僵,悉数倒地。 定睛细看下,这才发现几人眉心处,皆多了个手指粗细的窟窿。 鲜血汩汩外流,已然是没了生气。 霎时间,抽气之声不绝于耳。 朱韵抬手间,便杀灭数人。 “朱仙子,这却是何意?” 姜韬脸色彷如吃了屎般难看,不光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朱韵竟一言不合,就敢暴起杀人。 这可是姜家啊!难不成当真不顾及主家半分颜面? “刁奴无礼,我帮尊家清理门户,不对吗?” 朱韵不紧不慢将手中茶盏置于一旁,这才缓缓转过脸来,“谁要是觉得不妥,大可以再上前一步试试。” 刹那间,气势外放,筑基中期的修为顿时显露无疑。 一众姜家人,只觉得呼吸艰涩。 姜韬离得最近,更是脸色煞白,险些当场跪下。 在场中唯有姜长河筑基前期的修为身形沉稳,但其脸色却分外阴沉:“朱贤侄,是不是要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着家主的面杀人! 真是觉得姜家软弱可欺? 要是朱韵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算是拼着撕破面皮,也要请几位族老出关,好好替朱家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 “想要说法,行啊!” 朱韵摆弄着指尖,语气平静道:“既然姜川已入了我朱家为婿,那便是我朱韵的人,那刚才这是行的哪门子家法?还是说你姜家高门豪族,堂堂修士连入座的资格都没了?” 什么?修士? 姜长河脸色微微一变,几乎瞬间神识就落在了姜川身上。 随后,他目光震惊地抬头:“川儿,你步入炼气期了?” 姜川心中无奈。 他算是看出来了朱韵此行的真实目的了。 此前姜家毁约,以凡人做配与她,她今日就是回来出气,以解当时羞辱轻视之仇的。 而他纯粹就是个帮忙打脸的工具。 明白了这点后,姜川也明白该怎么配合了,于是起身拱手笑道:“多亏仙子教导,侄儿不才,堪堪突破炼气期,让大伯见笑了。” 姜长河不愧是家主,脸色数变后,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川儿谦虚了,你能踏上修途,脱离凡身,大伯也替你感到高兴。” 反观姜韬,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姜川,眼中满是不甘和嫉恨。 凭什么? 这小子才离家多久,两个月? 这么短的时日,他是如何从一介凡俗,修成如今炼气的? 要知道,他比姜川提前入门两年,更是在青云门重点栽培下,这才勉强修至练气中期。 看着眼前的姜川,他作为嫡子,身为天骄的自尊,此刻仿佛被扔在地上践踏。 可旁人不知道,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名中年男子此刻才是真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此人,正是姜川生父,姜叁德。 当初姜家决议将姜川送出去的时候,姜叁德虽有不情愿,却也不曾阻拦。 一来是因为,他作为旁支在族中毫无权势,根本说不上话,二来是他膝下数子,为了姜川这个庶出得罪家主族老,实在是不划算。 可如今,看着自己那不看好的儿子,如今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修士。 他心中除了羞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之情。 眼看氛围有些僵硬,姜长河再度开口试图缓和:“呵呵,传言说朱贤侄秘境归来根基受损,伤势不轻,可老夫如今却观贤侄中气十足,似是不曾有恙,这又是为何?” 此话问出了在场人最关心的问题。 刚刚朱韵出手时,威势十足,气韵绵长,哪像是伤损之人? 难道说…… “这不是姜家赠我厚礼,多亏了姜川,我这才恢复了伤势,修补了根基。” 朱韵闻言轻笑看了眼身侧,随后淡然道,“我说了,今日是来登门拜谢的。” 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十章 当我的狗,你不配 “贤侄此话当真?” 就连姜长河,此刻都难掩震惊之色。 如果说姜川成为修士,只是让众人感到诧异。 那朱韵根基恢复,对于姜家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要知道,姜川灵根断裂,顶多也就炼气止步了,注定无法突破筑基期。 而眼前的朱韵,可是名副其实的筑基天骄啊! 之前根基受损也就罢了,如今恢复后以她的天赋,结丹得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嗤!我朱韵用得着骗你们?” 朱韵冷笑,好似一根根钢针,刺得在场众人面皮生疼。 姜长河的脸色,从震惊到懊恼最后彻底变成了热情的笑容:“哈哈!恭喜贤侄,贺喜贤侄!刚刚是叔父怠慢了,你我两家本就是桃李之交,这些许误会过去也就过去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来人!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尸体拖去喂狗,别在这碍了我贤侄的眼。” 姜长河一声冷喝,好似这些死掉的,不过几条野狗。 其变脸之快,堪称典故。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姜家绝对不能得罪一位日后的结丹修士。 今日若不能平息朱韵的怒火,假以时日,对整个姜氏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思索片刻后,他再度笑道:“早就传闻贤侄盛名,今日得见果真风采动人,其实并非是我姜家刻意毁约,只是想着联姻大事不该急躁。将川儿送过去,也只是略表诚意,叔父打心眼里,还是希望你跟韬儿完婚的。” 朱韬听到这话,好似也点燃了一线希望。 此前他没见过朱韵,只知道对方是个根基受损的筑基魔修,今后再难寸进。 可如今得见,此女不光生的貌若天仙,就连那受损的根基也一并恢复了,日后难说修炼到何等高度。 原本还故作矜持的他,此刻也按捺不住了,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上前接话:“仙子盛颜,实乃生平罕见!在下厚颜,还请仙子共结良缘,今后互相扶持,同赴大道。” “哦?那姜川该如何处置?” 朱韵挑眉,似笑非笑瞥了眼身边人。 见朱韵语气缓和,姜长河心中一喜,暗道一声有戏,当即开口道:“姜川本就不过贱身庶子,加之灵根断裂,贤侄若觉得有用,留下也无妨。倘若厌烦了,我姜家自会给他些好处,替贤侄打发了就是。” 姜长河这一番话,自觉滴水不漏,给足了朱韵颜面。 只是这话里话外,姜川都仿佛一个工具般,想留就留,想丢就丢。 姜川五指紧握,怒意暗生,但面上却不曾显露半分。 姜韬更是难掩狂喜,情不自禁道:“是啊!我对仙子一片痴心,日月可鉴,姜川这种废物,怎么配得上仙子这等佳人。” “是嘛?过来凑近些。” 朱韵美眸弯弯,笑容愈发浓郁,朝着朱韬勾了勾之间。 姜韬心脏顿时狂跳,看着美人笑靥早就失了神,好似木偶般魂不守舍地凑到近前。 看着温驯如灵宠般的姜韬,朱韵笑容越发满意。 可随后,就伸手拍打着姜韬的脸颊,朱唇微启:“想当我的狗,你也配?” 看着面前笑容渐冷的美人,姜韬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张白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羞怒不已:“你、你何敢……我乃姜家嫡子,未来家主,身负先天剑体,乃青云门下得意弟子,我凭什么配不上你?” 羞煞至极! 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等戏弄屈辱。 看着面前声嘶力竭的姜韬,朱韵有些嫌恶的将其推远了些,这才冷笑道:“算了吧!在我这,你连姜川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滚吧!” “你、你……” 姜韬指着朱韵,气得浑身颤抖,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不论是天赋、出身、修为、资源,他哪点不比姜川那个废物强,凭什么? “韬儿,退下!” 这时候,姜长河猛然训斥出声。 姜韬虽满脸羞怒,可终究还是走到了一旁。 “犬子无礼,贤侄千万别怪罪。” 姜长河是过来人,得知朱韵想法后,知道木已成舟,当即转变了态度笑道:“既然贤侄心意已定,叔父就不强求了。反正川儿也是我姜家人,咱们两家结姻,贤侄日后可要多来走动啊。” 自家人? 姜川内心冷笑,他差点就信了。 “来人!设宴!” “今日贤侄登门,我们姜家定要好生款待,庆祝一番。” 姜长河大手一挥,好似此前不快皆烟消云散。 朱韵见状,顿时兴致萧索地摆了摆手。 “留着倒胃口,吃不下。” “姜川,我们走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朱韵却连半点面子功夫都懒得做,当即就要起身走人。 姜长河老脸抖了抖,但仍旧挤出勉强的笑:“呵呵,不吃也罢。韬儿来,随我恭送仙子。” 姜府门外,直到目送两人远去。 姜韬这才气急败坏喊道:“爹!我们就这么……” “住嘴!” 姜长河猛然转身,一巴掌抽在了姜韬脸上,怒不可遏道:“你还有脸说话!我们姜家的脸面,刚才都被你丢尽了!” 堂堂姜氏嫡子,却当众摇尾乞怜,哪有半点世家尊严。 简直丢人! 姜韬捂着脸,语气满是不甘:“凭什么?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让姜川那个贱种占尽了好处?” 都这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姜长河气得有些发笑,他忽然觉得朱韵说不错,自己这个儿子,当真不如那姜川半点。 深吸口气后,他勉强压住怒意,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声道:“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得再提姜川半个不字,更不要对那朱家女子有任何痴念!” “另外!去给陈伯打个招呼,叁德他们这一支,今日起月俸翻倍,旁人不得怠慢。” …… 离开姜家后,姜川两人朝着城南而去。 看着走在前面,一通宣泄后脚步都轻快不少的朱韵,姜川不由无语:“不是说要低调行事吗?” 登门叫板,朱家杀人,还真是够低调的。 “我说的是你。” 朱韵转身似乎心情不错,轻哼道,“我朱韵行事,自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姜川:“……” 就在这时,朱韵神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顿时恢复清冷:“你要办什么事,接下来自去便是,我也有点私事要处理。” 姜川略显讶异,没等开口询问。 就听男子清朗笑声,自远处传来。 “呵呵,朱道友久等了。” 第十一章 黑石堡 姜川转头望去,就见一名男子正踏步而来。 来人相貌平平,一身靛青长袍,背后更是背负着一柄布条缠绕的重剑,笑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剑修! 姜川眼皮一跳,这还是他头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剑修。 反观朱韵,似乎早就知道此人要来,只是淡淡打了句招呼:“并未久等,反倒是徐道友一贯守时,这次竟提前赴约了。” “哈哈!除魔诛邪乃我正道本分,此事不同以往,徐某又岂敢怠慢。”男子爽朗笑道。 除魔诛邪? 姜川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时,朱韵忽然传音:“此人并不知晓我底细,切勿多言。” 姜川心下恍然,表情旋即恢复自然。 可即便短暂一瞬,却依旧被男子注意,对方看向姜川笑道:“这位小友倒是面生,不知作何称呼?” “朋友。” 朱韵惜字如金,随口应道。 姜川自是不敢这般托大,当即拱手:“在下姜川,见过徐前辈。” 自对方近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压力,其中一小半,是来自于此人周身所散发的凌厉剑意,更多的则是其本身并没有遮掩的修为压制。 此人只怕也是位筑基修士。 “原来是姜道友,既然是朱道友的朋友,那你我平辈相交即可,在下徐斌,乃青云门下弟子。”徐斌挥了挥手,似是毫不在意这些繁琐礼节,如此豁达性情,倒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只是听到青云门三个字后,姜川心底多少有些错愕。 青云门位于晋国境内,在这西南大陆有着正道翘首之称,其门下人才济济,门内高手如云,多以剑修为主,这倒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这青云门弟子如今竟来赴魔门修士之约,多少有些荒唐。 “徐道友过谦了!你那一手青云剑诀早已出神入化,此番行事还要依仗你才是。” 姜川眉头微微一动,以朱韵的性子,这还是认识她这么久,头一次对人表示重视,由此可见这徐斌实力有多强。 “哈哈!哪里哪里,朱道友的神通才是鬼神莫测。” 徐斌摆手一笑,旋即正了正神色,“好了,闲言少叙吧。事不宜迟,我等还是今早过去准备妥善,免得去晚了放走了那贼子。” 朱韵微微颔首:“道友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徐斌闻言也不废话,点了点头后就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待其远去后,朱韵这才转过身来叮嘱道:“城里有家斋月楼,乃是我朱家产业,你办完事情后可在那里等我汇合。” 刚说完没等姜川点头,她又想到什么般,忽然掏出一枚白玉令牌,“若明日拂晓前我还没回来,你可先行回去。此物可控制洞府禁制,且内置传送法阵,激活后可直接将你传送回去。倘若十日后,我仍旧未归……”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抬头瞥了姜川一眼,这才继续道:“若我迟迟不归,便不必再等了,自行决定去留即可。” 见其此凝重,姜川这才意识到,朱韵此行远比他想的更加凶险。 他隐约能猜到,对方此去多半跟她此前秘境受伤有关,于是不由疑惑:“非去不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不等时机成熟再做稳妥打算?” “我朱韵修行,但求念头通达,若吃了亏还要忍着,这大道不修也罢!”朱韵那清冷的眉眼,此刻笑的甚是放肆。 姜川点头,没有多言。 可就在朱韵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尚有一事须得仙子帮忙。” “何事?” “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仙子此前赠与我的那颗废丹,不知还有没有多的?若有的话,可否再送我几颗?”姜川有些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绝对不愿意伸这个手的。 但没办法,此次下山主要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但他原本的废丹,都已经转化服用了,现在身上是一颗都没了。 “你要废丹做什么?” 朱韵眉头紧蹙,以往姜川还未炼气,给他废丹也只是方便他服用。 如今已然脱离凡胎,废丹早就无用了,还要来作甚? “没什么,就是想着去置换些药材,以便日后留用。” 姜川照实解释。 只是他话刚说完,朱韵簇拢的眉头就倏然散开,用一种无比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修行资源紧匮,自是要精打细算些……” 说这话的时候,姜川感觉头皮都有些绷紧了。 “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朱韵红袖一挥,两个瓷瓶顿时飞来,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姜川接过瓷瓶,面庞暗红。 丢人呐! 跟要饭似的。 他定了定心神,既然脸已经丢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抓紧办正事了。 按照胡权给的位置,姜川一路向北,待出了城后当即施展轻身术,约莫半柱香后,就见一处坐落在山腰处的军堡映入眼帘。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黑石堡。 只是不等姜川靠近,距离军堡尚有五十步距离时,一根箭矢破空而至,转眼钉在了他的脚下。 “来者何人?” “在下万魂宗姜川,受人引荐寻李都尉置换药材。” 姜川依据胡权所言,上来便自报家门,随后拿出了证明身份的宗门令牌。 果不其然,远处沉寂片刻后,立刻有一列披甲操戈的士卒走了过来,为首之人先是冷冷扫了眼他,这才开口道:“走!我带你去见都尉。” “有劳。” 姜川拱手,任由士卒带路。 入了军堡后,他一路神识外放,不由暗自点头。 这看似不大的军堡,竟驻扎着百十来号人,这些军士常年驻扎在城外,平时只做前哨,亦可防止流寇只用,待战时则成了先行军。 因此,堡内皆是精兵强将,从这些行伍之人的气息就能看出来,其中不乏练家子。 据胡权所言,此地军士常年操练,素质远胜寻常甲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会收集西岭山中的药材,换取修士不要的废丹,常年服用强筋健骨,这才如此彪悍。 被带至地堡后,光线逐渐昏暗,就在姜川疑惑还要走多久的时候。 异变突生,就听“咔嚓嚓”机扩声响,两道铁栅栏忽然自顶上落下,前后瞬间堵死,形成了一道牢笼。 姜川脸色阴沉:“诸位这是何意?” 这时候,方才带路的士卒终于冷笑着转过身来:“何意?你不是要见都尉吗?放心,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你们压根没打算换丹药?”姜川冷着脸问道。 “仙家灵丹自然是要的,只不过我们还缺一味药引子……”士卒回道。 “什么药引?” “你!” 士卒冷然发笑,露出森白牙齿。 第十二章 血肉药引,身陷地牢 坊间传闻,说那修行之人不入五谷,五脏纯洁无垢,经脉血肉常年被灵气滋养,早就远胜寻常大补之物。 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消祛百病,乃顶级的食膳药引。 姜川本以为,这些都是传言,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人胆敢这么做。 他心头大怒,堪堪压住:“所以说你们这黑石堡,换药是假,害人是真。难道就不怕哪日招惹了什么存在,有灭顶之祸?” 一群凡人胆敢狩猎修士,当真不怕死吗? 怎料士卒闻言哈哈大笑:“谁说我们换药是假的了?只不过我黑石堡,从来只跟名门正道做生意,岂不知我家都尉,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魔门妖人。” “也真是奇了怪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邪魔外道,主动自报家门的,既然你自己寻死,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姜川目光阴沉死水。 此刻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胡权将他引到此地,根本就是个陷阱。 可笑的是他自以为行事滴水不漏,从来不曾得罪与人,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想将他置之死地了。 可如今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了。 就算要找胡权算账,那也得先离开此地才行。 可就在这时,那士卒似是想起什么般补了一句:“对了!劝你省省力气,这玄铁牢笼乃是我家都尉专门请青云门的仙长所铸,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你休想从中逃走。” 眼看着士卒离去,姜川心下顿时沉了几分。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打从刚刚开始,他体内的灵力就开始迅速流失。 那士卒有所隐瞒,这牢笼只怕还设有禁制阵法,只要待在这里,灵力就会不受控的逸散。 这帮人,想活活困死他。 等到姜川灵力尽失,那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帮士卒手段老练,知道修士手段诡异,连个看守都不留下,只留着猎物在此消耗。 “当下如何是好?” 时间点滴推移,体内灵力迅速流失。 姜川额头冒出冷汗,难不成他当真要死在这? 好不容易踏上修行,却被一群凡人给困死,简直可笑! 不行!就算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 姜川心下一横,当即单手掐诀,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激射而出,“噗”的一声砸在了牢笼之上。 只可惜,正如那士卒所言。 这玄铁牢笼坚不可摧,姜川一击后并无成效。 “不对!” 就在这时,姜川眼睛一眯,猛地察觉到了异样。 刚刚他那一击,并非半点作用没有,那漆黑的铁栏杆虽未断裂,但却依旧留下一道暗红印记,只是恢复的很快,几乎转瞬即逝。 要不是步入炼气期后,姜川的五感远胜常人,几乎也难以察觉。 但就是这么细微的变化,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随后,他又是一道火球砸了出去,这次暗红之色恢复的更慢了。 “有用!” 如此情形,让姜川大喜过望。 明白自己并非在做无用功后,他当即全力出手,一道又一道的火球射出,随后都精准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而那原本冰冷漆黑的栏杆,也开始变得滚烫直至通红。 这时候,姜川也反应过来了。 这玄铁牢笼的确坚不可破,纵使火克金的情况下,寻常低阶修士都难以攻破。 但别忘了,他可是先天火灵根啊! 他所施展的火球术,本就远胜寻常修士的普通灵火。 这时候,姜川忽然有点感激朱韵,起初他还疑惑,万魂宗好歹也是魔门第一大宗,这么多功法中,偏偏怎么给他选了个最不起眼的《引火诀》。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这看似最基础的功法,却也是最纯粹的火系功法。 没有花里胡哨的各种术法,有的只是极致的火属性威力! 这就是朱韵一开始的目的。 随着接连几十道火球砸了出去,那看似不可撼动的玄铁牢笼,终于开始融化,赤红的铁水淌落,出现了一道缺口。 就在这时,外面的守卫察觉到了里面不对劲的动静。 可就在他准备冲进来查看的时候,刚跑到转角处,一抹火光忽然在眼前放大。 “啊啊!” 短暂的惨叫声,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姜川面无表情地越过那具焦尸,快速朝着出口移动,可刚刚那声惨叫,已经引起来外面人的警觉,一阵杂乱密集的脚步声顿时由远及近。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为首士卒看到姜川的瞬间,瞬间惊恐睁大眼睛,其余人也都是衣服难以置信的样子。 “想知道?问阎王去吧!” 姜川抬手就是一记火球术。 火光炸裂,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吞没了连着此人在内的三名士卒。 修士和凡人的差别,在这一刻彻底体现。 纵使姜川只有练气期一层的修为,可对于这些肉体凡胎的士卒而言,依旧宛如一尊杀神。 筋骨经过蜕变后的他,仅仅一拳,就能将人砸至丈许开外。 反观那些士卒,饶是身强力壮,有勉强能杀到近前的,可没等刀剑落下,就被姜川用灵力覆盖的护体灵光挡住,待腾出手来,又是一拳杀灭。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十几名全副铠甲的士卒,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反观姜川,只是略微喘了几口粗气,就又朝着出口赶去。 刚刚一番厮杀,加之熔断牢笼费了不少功夫,此刻他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大半。 可就在他往外跑的时候,却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过程,他一个人都没碰到。 地牢的人都死完了,外面却半点支援都没有。 可此时的姜川根本无暇思考太多,继续待在地牢只会成为瓮中之鳖,只有先出去了再说。 出口的亮光,正在一点点放大。 姜川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出口吹来的凉风,整个人不由精神一振。 可这时他猛地想起,按理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外面的天早就该黑了,怎么会这么亮? 只可惜,等姜川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冲出去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那亮光是怎么回事。 火把!一排排的火把,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 近百位披坚执锐的甲士,早就摆好了阵列,将狭窄的地牢口团团围住,最前面的一排士卒,更是用一根根黑漆漆的洞口,死死地对准了他。 那他娘的是…… 火铳! 姜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看向了为首身着将袍铠甲的男子。 “呵呵,终于出来了?” “真是让弟兄们好等啊!” 第十三章 谁才是魔头? 此刻,姜川终于明白刚才为何那般安静了。 原来这外面的人,早就已经列阵恭候多时了。 “你便是李都尉?” 姜川看向为首男子,此人身形矮小瘦弱,看上去正值壮年,但却不似寻常行伍之人那般孔武有力,反倒一副病痨鬼模样。 即便如此,姜川仍不敢小觑。 方才他在地牢杀了十几名军士,此人却不为所动,反倒趁此机会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足见其手段狠辣。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严……咳咳!” 男子说话间竟忍不住咳嗽起来,虚弱地好似风吹便倒,随后目光阴森地盯着姜川,“杀了我那么多弟兄,便只好那你来祭其他兄弟的五脏庙,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对方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火球倏然飞来。 姜川根本没有跟对方废话的意思,刚刚照面的功夫,不过是在暗自掐诀准备罢了。 “妖人宵小,当真下作!” 那李都尉没曾想,这般场面姜川竟还敢主动出手偷袭,惊怒之间仓皇闪躲,结果那看似羸弱的身躯一扭,竟真的堪堪避了过去。 姜川见状眉头紧皱。 火球术乃最基础的术法,虽威力有余速度不足,与寻常修士而言,想要躲开倒也并非难事。 但这凡人,却硬是凭借反应躲了过去?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好在李严这一躲不要紧,可怜他身后的两名士卒遭了殃,瞬间化作了惨叫的火人,连带着手中火铳更是当场爆炸。 其余人见状,连忙四散避让。 而这,正中姜川打算! “不准退!守好阵型!” 李严大怒出声,可提醒的已经太晚了。 趁着对方包围出现缺口的瞬间,姜川不退反进,周身灵光护体,直接扑进了那密集的阵列之中。 惊慌间,有人下意识催动手中火铳。 嘭! 火光一闪,可姜川却早有准备的灵活避开,反倒是身侧一名甲士,瞬间被铅丸击中,随着一声惨叫,鲜血顿时染红了碎裂的胸甲。 此时的姜川,如入无人之境。 凭借着护体灵光,以及远超凡人的爆发,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烈焰附在手刀之上,彻底化作了收割的镰刀,抬手便取走几人性命。 反观周围甲士,如此近的距离很容易误伤他人,反倒畏手畏脚,徒有火器在手却迟迟不好瞄准。 李严见状,暗骂一声该死,只得无奈大喊变阵。 这群黑石堡的不愧是军中精锐,虽然照面死伤数人,可随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随着李严下令,几乎所有人都整齐向后退去,散开之后眼看再次就要形成扇形包围。 姜川脸色微变,断不能让他们如意。 于是他将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如跗骨之蛆般紧随其中一个甲士,手爪一探就轻而易举的探进了其脖颈中,手上烈焰更是直接将其灼烧出一个漆黑的窟窿。 可怜那人,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当场身死。 姜川好似故技重施,准备再次混入阵中,可这次却无用了。 那些个甲士眼睁睁看着那人身死,脸上却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不顾姜川附近的同伴,直接毫不犹豫点燃了火铳。 嘭!嘭!嘭! 霎时间,火铳爆鸣不绝于耳。 姜川本欲将几人当做肉盾,可没曾想这帮人竟如此狠辣决绝,不得不在一道道铅丸破空之声中狼狈躲闪。 说到底他也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这护体灵光也并非无敌。 若是寻常刀剑尚能抵挡一二,但遇到这种火铳这种杀器,还是只能暂避锋芒。 不过,姜川也并非单纯抱头鼠窜。 他余光死死盯着周遭甲士引燃火铳的动作,提前做出应对躲闪的同时,整个人也认准一个方向,逐渐逼近过去。 而那里,正是都尉李严所在。 擒贼先擒王,既然逃不掉,姜川索性也不逃了。 而凭借远超凡人的速度,他躲开了一道道火线后,竟真的朝着李严靠了过去。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周围甲士眼看拦不住姜川,却没露出半点惊慌,甚至连出声提醒都没有,好似有恃无恐的放任他靠近。 姜川顿感异样,尤其他竟瞥见,后者同样没有退缩,脸上反倒浮现一抹苍白的诡笑。 李严身后,正躺着两名重伤倒地的甲士,忍着痛准备爬离战场。 可这时候,前者却忽然回头,用一种残忍却无奈的语气开口道:“既如此,只好借两位兄弟性命一用了。” 两人闻言面露惊恐。 “不不不……” “都尉饶命!” 可李严却无视了两人苦苦哀求,猛地上前抓住二人脑袋。 顷刻间血雾炸裂,伴随着凄惨的叫声,两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枯干瘪。 反观李严,随着一道道血雾自钻入体内后,原本枯瘦的身形,竟好似胀水般迅速变得高大起来…… 饶是姜川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如此诡异的手段,这是凡人能够拥有的? 这李严一口一个魔门妖人,可手段之阴邪狠辣,比他这个万魂宗弟子都过犹不及。 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魔头? 纵使姜川已经感到不妙,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的李严,好似彻底换了副模样,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原本病态苍白的皮肤也变成了充血的暗红色,条条血筋鼓起,双目更是充满杀戮的欲望。 “狗杂碎!都是因为你,害我不得不亲手取走两个弟兄性命!” “给我死来!” 一声咆哮后,那魁梧的身形微微一闪,转瞬即至。 速度之快,竟出现了破空之声。 姜川眼皮猛跳,等察觉之时那孩童脑袋般大小的拳头,也狠狠砸了过来。 护体灵光,倏然炸裂。 好在姜川反应及时,招架同时双臂也护上一层烈焰,顿时将其砸来的拳头灼烧的皮开肉绽,散发出阵阵焦臭。 不过姜川也不好受,一拳被砸向地面后,整个人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要不是此前朱韵给了他这件灵器法袍护体,此刻他只怕已经重伤了。 姜川叫苦不迭同时忍不住暗骂。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步入炼气,却被一个凡人逼的如此狼狈。 此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更让他无语的是,对方此刻好似浑然不知疼痛般,尽管双拳已经被烧的焦烂,甚至可见森森白骨,凶猛的攻势依旧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死!死!给我死!” 伴随着充满杀戮欲望的怒吼,姜川的身形好似沙袋般下坠,地面也寸寸龟裂。 可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姜川猛然间察觉到什么,忽然收敛部分心神。 就见原本隐匿在体内丹田的神秘骷髅,此刻好似活过来般,忽然张开了嘴。 下一秒,阵阵血雾从李严身上抽离,径直没入了丹田之内,他原本涨大的身形,也开始缩水般重新变得矮小。 “你、你做了什么?” 李严惊恐大喊,可却为时已晚。 随着血雾剥离,仅仅片刻后,他也同那两名甲士般,变成了一具枯瘦干瘪的尸体。 “这……” 姜川瞠目结舌,根本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 这骷髅?不是只吞食丹药吗,怎么如今竟开始吸食活人血肉了? 他内心满是惊疑,可那骷髅却好似吃饱喝足般,又重新安静下来,再无半点异样。 “李、李都尉!” 终于,一道惊恐的颤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姜川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还没彻底脱险呢。 可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周围的甲士,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后,确信他们的都尉已死,内心的恐惧终于难以压制,开始萌生了退意。 姜川狼狈起身,杀意凛然地环顾四周。 “这下,该轮到我了吧?” 憋了这么久的火气,终于可以释放了。 没有了指挥,这些甲士顿时变成了一盘散沙,面对姜川的逐个击破毫无还手之力,一阵阵惨叫瞬间响彻夜空。 “快!传音石!” “青云仙长说过,如遇不敌,可传音求救!” 一名副将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朝着远处一名传令兵大喊。 那人满脸惊惶,哆哆嗦嗦的从腰间取出一块符石,就要将其摔碎。 姜川见状,顿时脸色骤变。 城内有青云门的香火道观,若真将其招惹来,他必死无疑! 不能让他传音! 可那传令兵,从始至终都在石堡戍墙上,距离姜川尚有百步之遥,眼看着对方已经抬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铜铃声忽然清晰响起。 那传令兵好似周身被定住般,瞬间双目呆滞,整个人也僵住不动。 “还愣着做甚,快击石传音!”副将见状,又急又怒。 “嘘!安静些,此地已经够喧闹了。” 一道陌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其身后。 嘭!副将身躯炸裂,成漫天血雨。 这时候姜川才看清来人,不由瞳孔一缩。 曾温海? 怎么会是他! 第十四章 血荒经 曾温海一袭黑袍,抬手杀灭副将后,猛地收拢五指。 远处的传令兵,顿时好似被无形掐住脖颈,挣扎片刻后就彻底倒在地上。 做完这些后,曾温海这才看向姜川,赞许道:“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竟突破到了炼气期,此事办的不错,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便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早已惊恐逃散的士卒,就开始掐诀施法。 霎时间,阴风乍起。 一道道风刃,开始在曾温海周身环绕,随后便分射而出,在夜空中发出凄厉嘶吼般的怪声后,转瞬就洞穿了逃得最远的士卒。 而剩下的人,曾温海也没有放过。 练气后期的手段,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惨叫伴随着鲜血,传遍了整个军堡。 不到片刻功夫,那些个士卒就悉数倒地,变成了满地的尸首。 这才是修士! 凡人在其眼中,不过蝼蚁,哪怕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 但看着这一幕,姜川脸色却无比难看。 因为曾温海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凑巧了。 简直就像是在周围等候多时,直到时机成熟后,这才顺便出手。 看着曾温海转眼杀光了所有人,他压下心中狐疑,拱手行礼:“曾师兄怎么会在这?” 此前他乃凡人,称呼对方前辈以示尊敬。 如今他进阶炼气,唤一声同门师兄,倒也不算什么。 可谁料,曾温海听后却显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对着姜川上下打量后反问道:“怎么?这黑石堡的差事,是我交代给胡权的,你不知道?我倒是要问你,怎得只你一人,胡权呢?” 胡权! 姜川怒牙紧咬,终于明白了。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曾温海交代的差事,可自己却被那胡权诓瞒,险些当了替死鬼。 “如师兄所见,这里只我一人,胡师兄并未前来。” 姜川此话是想表示被蒙骗,好教对方知晓。 可前者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震惊,随后目光死死盯着姜川:“你是说,仅你一人前来?那李姓都尉也是你一人杀掉的?” 姜川暗道一声不妙。 心念一动,当即苦涩笑道:“不瞒师兄,此人手段着实诡异,师弟险些丧命,好在此人最后不知走火入魔还是何故,忽然暴毙而亡,我这才保住性命。” 看着姜川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曾温海眼中惊疑这才缓缓消散。 点了点头说道:“嗯,这黑石堡李严不知打哪偷学来的本事,虽是凡人倒也有几分手段,就连我要杀他也得费些功夫,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曾温海这话倒是真的。 黑石堡有李严坐镇,加之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卒,原本固若金汤。 即便是他,都未必能段时间内将这些人杀灭,倘使拖到青云门来援,那就迟了。 所以他才没有涉险,而是将这可能丢命的差事,交给了胡权去办。 只是看上去他也没想到,最后竟是姜川来了。 虽然听着是有几分侥幸,但姜川初入炼气,就能有此实力,倒也让曾温海刮目相看。 “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 曾温海说完后,似是找寻什么般,立刻放开神识四处搜查起来。 片刻后,他眼神一亮,迅速冲到了库房内,从其中一个箱子内,取出了一枚赤红如火的灵芝:“好好好!火岩芝终于到手了,居然有整整二十几株,真是太好了!” 看着曾温海欣喜不已的模样,姜川这才明白他这趟差事的目的。 火岩芝,常年生长于荒漠隔壁,极为罕见,乃是高阶火属性丹药的核心药材。 姜川不由联想到,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在炼制火灵丹的事情。 可炼制火灵丹,哪里须得这么珍贵的药材,未免有些暴殄天物吧? 虽心中疑惑,但姜川也没有多问。 反观曾温海,拿到火岩芝后单手一挥,将其尽数收入囊中,大为满意地看向姜川:“不论如此,此番事成你功不可没,这枚顶元丹先拿去吧……待回去后,我另有赏赐。” “谢师兄!” 虽说是被胡权陷害,但他事实上依旧帮曾温海取得了药材,因此丹药他拿的心安理得。 而拿到药材的曾温海,却没有急着离去。 反而看着遍地尸首,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铃道:“这些怨魂,自然也不能浪费。” 叮铃铃! 曾温海说着将其一抛,铜铃乍响。 姜川眼睛一眯,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前者就是用这个,控的那传令兵动弹不得。 忽然间,原本寂静的四周,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黑雾,从周围的尸体上飞出,幻化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后,不受控制地朝着空中铜铃飞去。 曾温海一副大为满意的神情:“这些个人生前皆是悍卒,死后煞气也远胜寻常阴魂,用来淬炼强化我这摄魂铃,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听着对方的解释,姜川不由心下凛然,当真是魔门作风。 片刻后,上百阴魂尽数被铜铃吸收。 曾温海这才看向姜川:“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这黑石堡和青云门关系匪浅,要是被那帮牛鼻子察觉就坏了,抓紧走吧。” 姜川还要等朱韵,于是只好拒绝:“师弟还有事情没办完,就不跟一起回去了。” “行吧,那我先行一步。” 曾温海只看了眼姜川,随后就纵身上了一柄飞剑,转眼消失在夜空。 至于姜川,也并未急着离去。 自己来这黑石堡险些丢了性命,当然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他之所以留下,当然是要将此地好好搜刮一番。 先是来到库房,那些个兵器铠甲、金银财物倒没什么,反倒是那些曾温海看不上遗留在此的药材,姜川都统统揣了起来。 “回头一定要想办法搞个储物袋。” 装了大半发现装不下的姜川,不由叹了口气。 随后他又放开神识,四处搜寻了下,结果再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可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什么,推开一个房门后,目光死死盯着一处墙壁。 墙后面有暗格! 若非离得近,以他目前的神识险些都没扫到。 姜川不知机关在哪,索性一拳将其砸了个洞,从暗格中掏出来一看后,竟是一本破烂的不成模样的古册。 不过上面的书写的,似乎是北域的文字。 姜川只勉强看出似乎写的是…… 血荒经? 第十五章 骷髅异变,紫血珍草 “血荒经?这是何意?” 经书吗?还是凡人的武学心法? 姜川皱了皱眉,这古册只剩下前半本,可即便如此,却像是被翻了不道多少遍般,看着破烂不堪。 好在他虽不全上面的文字,却也能旁援侧引猜个大概。 只是越看,姜川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其描述的内容简直邪性,仅仅是能看懂的部分,就已经让人生理不适了。 他猜想这多半跟那都尉,此前所展露的怪异手段有关,于是不做多想,打算先带走,回去再慢慢研究。 离开黑石堡后,姜川重新折返回罗城。 此刻城门已经落下,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趁着值守士卒不注意,翻过城墙后,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朱韵之前说的斋月楼。 虽然城管紧闭,城内还没到宵禁。 准确来说,姜川入城的时候,正是城里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候。 “爷!进来玩啊,保证您快活。” 看着面前花枝招展,扭着纤腰肥臀就簇拥上来的少女们,姜川脸色难看的发紧。 他这才知道,朱韵口中的落脚点,竟是一处勾栏之所! “不用,我是来……” 姜川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等人?找人?还是歇脚? 谁家正经爷们,来妓院留宿啊! 不等他来得及反应,一片软香温玉推搡下,他就被带到了里面,这时候姜川终于忍无可忍,体内灵气微微一震。 “都松开!” 周围环肥燕瘦被震退,先是微微一愣。 可反应过来后,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甚至个个美眸闪烁着兴奋,更为激动的扑了上来。 “原来是仙家莅临!” “仙长生的好生俊俏,不知来自何处?青云门还是沉川?亦或是哪个世家大族?” “别紧张嘛仙长,咱们斋月楼的姐妹们见多识广,绝活也不是其他能比,仙长若是不信的话,咱们寻个屋子,好教你亲自见识下。” 眼前波涛汹涌,姜川实在有些头疼不已。 “都滚开!浪蹄子些骚劲儿没处使了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似是老鸨的妇人咒骂着走了过来,“没眼力见的东西,这是东家来的公子,不是客人!都给我滚到门口去接客。” 姑娘们面带委屈,眼神不舍的离去后。 老鸨这才歉意地走到跟前:“仙长勿怪,都怪我没调教好这帮姑娘,让仙长见笑了。” “你认得我?”姜川挑眉。 “那是自然,少东家此前特意交代过,说今夜会有位姜姓仙长过来留宿,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仙长随我来。” 姜川点头,没想到朱韵早就打好招呼了,那就省的他浪费口舌了。 这斋月楼看着不大,但内部却别有洞天,一路上楼有好几道神识不经意的从他身上扫过。 看样子,这里的修士明显不止他一个。 想到刚刚那帮姑娘们说的话,姜川大概也猜到,这是个什么所在了。 这里明面上是青楼,实则招待南来北往的各路修士,别的不说,就收集情报而言,的确非常方便。 看来朱家能短短百年崛起,的确是有点东西的。 “仙长劳顿,可以早些歇息,若有需要的话,差人吩咐一声就是。”入了雅间后,老鸨很是识趣的转身告退。 姜川打量着四周,房间布置的很是清幽雅致。 至少比他此前住的木屋要强不少。 折腾了一整天后,加之此前一番死里逃生,姜川的确有些疲倦。 但他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心神内敛,仔细检查起了丹田内的骷髅。 这神秘骷髅,姜川至今不知其来历。 此前只觉得,它能变废为宝,提升丹药品质,实乃逆天珍宝。 可今日一事,让他生出了几分疑虑。 吸食活人血肉,这种事情属实诡异。 而且先前他没顾得上细看,现在抽出空再观察,他发现那骷髅较之以前,似乎有所不同了。 原本满是裂痕的骨头,此刻竟变得圆润光滑,像是自行修补了似的。 这变故,姜川也不知是好是坏。 反正如今这骷髅,像是跟他融为一体般,他就算想将其拿出来也做不到,只能希望这不是什么坏事吧。 确认身体各处,都没有什么异变后。 姜川这才勉强打消疑虑,开始盘膝入定。 此前战斗消耗不小,体内灵力早就所剩无几,他得抓紧恢复才是。 翌日,姜川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过去后,他脸上疲态终于消散,灵力再度充沛起来。 可就他按照习惯检查骷髅,准备从中取出丹药的时候,却忽然愣住了。 骷髅还是那个骷髅,静静待在丹田,左手托举着转化后的丹药,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右手处此刻也举了起来,而上面竟悬浮着一株紫红色的药草。 “这是……蛛纹草?” 蛛纹草,又名断骨草,因其叶脉状似蛛纹故此得名,有断骨疗伤之效。 但寻常蛛纹草,不应该是呈淡粉色吗? 姜川记得清楚,昨日从黑石堡的库房带走的时候,它就是粉色。 但是现在,却呈现一种妖异的红色,而且甚至红的有些发紫。 这让姜川不由想起了,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另一种罕见的草药。 “这该不会是紫血吧?”姜川声音有些兴奋。 紫血,其本质也是蛛纹草,又或者说是其中的变异品种。 蛛纹草虽也珍贵,但对于修士而言并非罕见,寻常药园即可培育。 但紫血就不同了,不仅对生长环境极为严苛,而且极易夭折,正常情况下,哪怕几十上百万蛛纹草中,也未必能寻得一株。 更关键的是它的功效! 传闻,其配合其他几味药材所炼制的紫血青莲丹,有凝愈经脉,重塑根骨之奇效。 换言之……他要想恢复断裂的灵根,这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药材! 姜川身体微颤,无比激动地看着这一幕。 灵根断裂,是他今后修行最大的障碍,为此他苦思夜想,都想不出好办法来。 但现在,可以帮助他修复灵根的极品药材,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这意外之喜,过于突然,简直让他无所适从。 “可好端端的蛛纹草,怎得就忽然变异了?” 姜川看着那安静不动的骷髅,心中不免生出猜想。 难道说,是因为昨天吸食了血肉的缘故? 思索再三后,仿佛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原本姜川还有些担心,此刻得知骷髅异变并非坏事,终于松了口气。 但紧随其后,他又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这么说来……” “如今这骷髅,除了能提升丹药品质?还能催生药草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