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25章 斩下去! 苏晚荷哭得浑身颤抖,那根红头绳散开了。 陆熙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站到了苏晚荷身旁,将她瑟瑟发抖的身影半掩在身后。 青衫拂动,并无逼人气势,却让喧嚣瞬间一滞。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陆熙平静无波的脸。 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让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色厉内荏地伸出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有没有天理了!欠租金不还,还要对债主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围的村民也被这变故惊住,交头接耳声嗡嗡响起。 目光在陆熙、地上的苏晚荷和跳脚的苟富贵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 苏晚荷似乎感觉到身边的阴影。 她从臂弯里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空洞茫然,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陆先生……” 陆熙只是淡淡开口:“只是一点房租。你,未免言语过分了。” “我过分?!” 苟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收回手,胸膛起伏,脸上的横肉抖动,刚想破口大骂。 陆熙的手已探入了青衫怀中,取出什么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摊开了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石头? 苟富贵的怒骂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 灵石! 他死死盯着那枚灵石,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一枚,足以抵得上苏晚荷好几年的租金! 这外乡人竟然随手就拿出来替她交租? 刹那间,苟富贵心念电转。 【他肯拿出灵石讲道理,而不是直接动手。】 【说明他即便有些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有所顾忌。】 想通此节,苟富贵眼中露出一种“吃定对方”的笃定。 他脸上挤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灵石?呵呵,好东西啊!” “看来这位公子,是个懂规矩的体面人。” 他话锋一转,指向地上的苏晚荷,目光淫邪: “可惜啊,你这灵石,我不要!” “晚荷,房子,你想继续住,可以!” “条件,我上次就说得很清楚了!” “做我的女人!” “嘿嘿……今晚,就搬到我那儿去!好好伺候老子,别说房租,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 “要不然……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带着那个小野种,一起滚!” “哗——!” 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 “灵石?!那真是灵石?!” “我的天,这外乡人好大手笔!一枚灵石够买多少亩地了?” “苏晚荷真被人包养了?这外乡人看着人模人样,怎么……” “苟老爷连灵石都不要?他这是铁了心要苏晚荷的人啊!” “唉,晚荷也是命苦,可这事儿……不清不楚的。” 几个原本对苏晚荷有些朦胧好感的年轻后生。 看着地上狼狈却难掩丰韵的女子,又看看那气度不凡的青衫人。 再听听苟富贵那赤裸裸的胁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最终都叹了口气,默默挪开了目光,或低头,或转身。 苟富贵看着地上蜷缩颤抖、泪人儿般的苏晚荷。 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的陆熙,心中更加笃定。 【哼,苏晚荷,你这个蠢女人。】 【稍微吓唬几下,拿房子拿捏你,你就只能哭,连跑都不敢跑。】 【这崖湖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一辈子的笼子。你根本不敢,也没本事离开这里。】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陆熙。 【这个外乡人……倒是个变数。】 【如果他铁了心要带苏晚荷走,离开崖湖村,那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 苟富贵的目光落在苏晚荷那张露出恐惧的脸蛋上。 又扫过她丰腴诱人的身段,心中冷笑。 【就凭苏晚荷这蠢笨守旧的性子?】 【她这辈子最大的胆子,恐怕就是去镇上交鱼换盐。】 【外面的世界?她听说过吗?她敢想吗?离开这村子,她靠什么活?】 【靠这张脸和这身子?那还不如跟了我苟富贵,至少在村里还能有个窝。】 【这外乡人或许能给她灵石,但能给得了她胆子,给得了她离乡背井的勇气吗?】 【她不敢的。她骨子里就怕,怕改变,怕未知,怕一切她那个蠢脑子理解不了的东西。】 想到这里,苟富贵心中大定。 没错,苏晚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外乡人有点钱又如何? 根本改变不了这蠢女人只能依附强者的本性。 灵石他要不要都行,但这女人,他今天要定了! 此时,苏晚荷呆呆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那些“包养”、“姘头”的字眼进入她空茫的脑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先生……给了灵石? 苟叔不要灵石…… 苟叔要我做他的女人…… 不然就要赶我走……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熙静静地听着苟富贵的叫嚣,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 然后,在苟富贵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陆熙缓缓地,收回了摊开的手掌。 那枚灵石,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他低头,看了看灵石,又抬眼,看向苟富贵,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惋惜: “你确定,不要这个?” “不要!” 苟富贵斩钉截铁,嗤笑道:“小子,听不明白人话?” “老子要的是她的人!识相的,拿上你的破石头赶紧滚!不然……” 陆熙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好。” 他说。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茫然望来的苏晚荷的注视下。 他拿着那枚灵石的手,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捏碎了一颗晒干的花生。 陆熙摊开手。 掌心,那枚本该坚硬无比的灵石,已然化为了一小撮粉末。 微风拂过,些许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落入尘土。 “……” 整个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苟富贵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凸出,死死盯着陆熙那只摊开的手掌。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村民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苏晚荷也忘了哭泣,茫然地看着陆熙的手。 陆熙目光平静地落在苟富贵脸上,温声道: “我给过你体面。” “现在,你选的路,只剩下最后一种走法了。” 他的手已搭在腰间那柄长剑剑柄上。 “噌——”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动作很慢,一寸寸地,将那柄长剑拔出。 挺拔的青衫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缓缓出鞘的雪亮剑身融为一体。 剑刃反射着最后的日光,寒芒流转,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拔剑了!” “真要动手?!”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灵石啊!说捏碎就捏碎了!” “灵石硬得很!我听镇上的武师说过,凝气中期的修士都未必能掰断!” “能瞬间捏成粉……至少是凝气巅峰!” “苟老爷这次……踢到铁板了!” 围观的村民惊骇欲绝,纷纷后退,看向陆熙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苟富贵的脸已从惨白转为死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又看看陆熙平静无波的脸,手指颤抖地指向陆熙: “你……你……修士!你是修士!” “你不能……不能滥杀无辜!我有契纸!我收租天经地义!你……”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啦!” 林雪在一旁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兴奋,杏眼亮晶晶的。 “师尊平时最和气了!可一旦真的生气……哼哼!” 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雀跃的语气和看向苟富贵仿佛看死人的眼神,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晚荷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陆熙拔剑的身影。 她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长剑。 看着陆熙那依旧温和、此刻却莫名染上肃杀感的侧脸。 【陆先生……要杀人?】 【为了我?】 心底有一丝暖流涌过,但紧随而来的,是慌乱和不适。 【可是……杀人,是不对的。】 【娘说过,杀人偿命,是天大的罪过。】 【陆先生是好人,他帮我,请我吃饭,还替我出头……】 【可如果因为我杀了人,背上罪孽,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她宁愿自己继续被苟富贵逼债、羞辱,甚至……甚至真的屈从。 也不想看到温和的陆先生手上沾血,尤其是为她。 【不行……不能杀人……】 她嘴唇翕动,想阻止。 但也就在这时。 陆熙握着剑,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平缓的弧度,带起细微的风声。 然后。 他转过身,面向着坐在地上的苏晚荷。 他微微俯身,将长剑递到了苏晚荷的面前。 剑柄朝她。 “晚荷。” 陆熙的声音响起,依旧温润平和。 “你,去把他杀掉。” “……” 啊?! 苏晚荷彻底懵了。 她仰着脸,眼睛瞪得极大,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剑柄,和陆熙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我……我去?】 【陆先生……让我去……杀苟叔?】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空茫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剑柄,又顺着剑身,看向尽头那张温和、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陆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知所措,“我……我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伸出手指,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对,你。” “剑给你。” “人,就在那里。” 陆熙的手,轻轻拍在苏晚荷的肩头。 苏晚荷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 “拿好。” 苏晚荷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柄长剑,眼神空洞。 杀鱼剖腹的菜刀,她拿过无数次,刀刃磨得雪亮,能轻易划开鱼腹。 可那是鱼。 这是……剑。 用来杀人的剑。 她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陆先生……”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 陆熙没有解释,只是维持着递剑的姿势。 目光平静地越过她,看向前方。 苏晚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看陆熙平静无波的侧脸。 又看看地上苟富贵那张从惨白迅速转为惊疑、最终定格在一种荒谬狂喜上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懂,完全不懂。 陆先生不是帮她吗? 为什么要给她剑? 她自己连杀只鸡都怕,怎么拿剑? 可陆先生就站在那里,手摊开着,等着。 那是一种比苟富贵咆哮更让她心慌的压力。 她终于伸出了手,指尖触到剑柄,像被烫到一样蜷缩了一下。 又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它。 剑比她想象的沉。 她几乎握不住,剑尖下垂,微微颤动,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整个人也跟着剑在抖。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站不稳。 “去吧。” 陆熙又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然后,他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负手而立,侧过了身。 目光投向远处暮色笼罩的田野,不再看她。 苏晚荷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先生!” 她带着哭音喊。 “我……我不会……我不敢……” 没有回应。 陆熙的背影沉默。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也安静下来,连交头接耳都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外乡高人要苏晚荷动手? 这可比他自己出手劲爆多了! 另一边,苟富贵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甚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刚才确实被吓破了胆,那捏碎灵石的一手,让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 那青衫人居然把剑给了苏晚荷? “哈……哈哈哈!” 苟富贵喉咙里发出笑声,最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握着剑的苏晚荷: “苏晚荷!就凭你?拿剑杀我?” “来,来啊!” 他猛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口。 “剑给你了!看见没?老子胸口就在这里!你有种就往这儿捅!” “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怕我逼你吗?来啊!杀了我,房子是你的,租子也不用交了,一了百了!” “可你敢吗?嗯?苏晚荷?” 他脸上的肥肉抖动,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你那破鱼篓!” “你除了会哭,会像个傻子一样任人摆布,你还会什么?” “把剑给我放下,跪下来求我,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次……” 苏晚荷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剑抖得几乎要脱手。 她看着苟富贵逼近的狰狞面孔。 又回头看向陆熙沉默的背影,无助和恐惧快要将她撕裂。 “不……不要过来……” 她哭喊着,胡乱挥舞着手里的长剑,剑尖在空中划动,离苟富贵还有老远。 “陆先生!陆先生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她转向陆熙的背影,充满了哀求。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求您别这样……您帮我……您帮帮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跪下去。 陆熙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 苏晚荷的哭求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陆熙侧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耐。 而是失望。 苏晚荷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失望?】 【陆先生……对我失望了?】 这个认知让她无法承受。 她一直觉得,陆先生是不同的。 他温和,强大,请她吃饭,帮她解围,说她“心地纯善”。 在他面前,她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苏晚荷。 她笨拙地想帮忙,想回报,哪怕只是带路找房子。 可现在,陆先生对她失望了。 因为她不敢拿剑? 因为她只会哭? 因为她……真的就像苟富贵和所有人认为的那样,是个只会发抖的累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要…… 她宁愿陆先生骂她,打她。 甚至像苟富贵那样羞辱她,也不想看到他眼中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那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 苟富贵得意地狂笑。 “苏晚荷,你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把剑扔了!给老子跪下!” “听到没有!!” 苏晚荷握着剑,呆呆地站着。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陆熙那抹失望的神情,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 苟富贵的叫骂,周围的寂静,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变得遥远。 只有心口那里,冰冷一片,空荡荡的,不断下坠。 废物…… 只会哭…… 只会发抖…… 连陆先生都对我失望了……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空茫的脑海: 如果……如果我不是废物呢? 如果……我能拿起这把剑呢? 陆先生……会不会就不失望了? 这个想法简单,甚至有些蠢。 但它出现的瞬间,就像一道火苗,在她绝望的心底燃起。 她不再看陆熙的背影,也不再听苟富贵的叫骂。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那柄越来越沉的长剑上。 拿起来。 像拿菜刀那样。 然后…… 她不知道然后该做什么。 但“拿起来”这个念头,成了此刻支撑她全部意志的唯一支柱。 苟富贵见她眼神发直,握着剑的手似乎不再那么抖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他立刻把这归为错觉。 苏晚荷?拿剑?笑话! 他脸上嘲弄更甚,甚至故意又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要顶到那颤抖的剑尖。 声音拔得更高: “来啊!苏晚荷!照着这儿捅!” “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再没人逼你交租,再没人骂你是骚货!” “多好的事儿啊!你还在等什么?” “是不是心里其实想得很?恨不得我死?那就动手啊!证明你不是只会脱裤子勾引男人的贱货!” “还是说……你骨子里就喜欢被人逼,被人欺负?嗯?” “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有这青衫人撑腰,他走了呢?” “这崖湖村还是老子的天下!你逃不掉!” “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今晚就给老子滚到床上来!你自己选!”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那青衫人把剑给苏晚荷,分明是在考验她,想看这女人有没有胆色反抗! 只要自己用更恶毒的话压垮她。 让她彻底崩溃,让她在“恐惧”和“顺从”中选择后者。 那青衫人自然会觉得这女人烂泥扶不上墙,说不定就此放弃,拂袖而去! 到时候…… 苟富贵眼中闪烁着光芒。 “选啊!苏晚荷!是当一辈子被老子踩在脚下的烂泥,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晚荷动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胸膛,捅了过去!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苟富贵绸缎衣衫下的皮肉。 不深,大概只进去了一寸多。 但确确实实,刺进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苟富贵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截灰扑扑的铁条露在外面,剑柄握在青筋微凸的女人手中。 绸缎上,一点暗红迅速晕开。 不疼。 至少第一瞬间,是麻木的。 然后,剧痛才海啸般席卷而来。 “呃……啊……?!” 苟富贵眼珠猛地凸出。 她……她真敢? 她怎么敢?! 她怎么可能……刺中我? 他想一把夺过那把长剑,再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就在苏晚荷刺出那一剑的瞬间。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轰然降临,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他周身的空气变成了铁浆,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都浇筑凝固。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艰涩无比。 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 “啊——!!!” 凄厉的惨叫,从苟富贵口中爆发出来! 他魂飞魄散,想要挣扎,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苏晚荷也被惨叫惊得踉跄着后退两步,长剑被拔出,又掉在地上。 她看着苟富贵胸口晕开的血迹。 看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张着嘴发出杀猪般嚎叫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我刺中他了? 血……是血…… 他为什么不动?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陆熙。 陆熙不知何时已转回身,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似乎带着一丝赞赏。 陆先生……在看我。 他没有对我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好像是高兴的? “轰”的一声,苏晚荷感觉一股滚烫的洪流,从脚底冲上头顶,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麻木的身体,那空白的脑子,仿佛被这股洪流点燃! 苏晚荷低头,看向脚边的长剑。剑身上沾着一点暗红。 “晚荷姐姐!捡起来呀!”林雪在一旁急得跺脚,小脸兴奋得发红。 “他还没死呢!坏人还没受到惩罚!” 苏晚荷看看林雪,又看看陆熙。 最后,视线落回地上哀嚎不止的苟富贵身上。 坏人…… 惩罚…… 陆先生……在看着我…… 她弯下腰,手指颤抖着,再次握住了那沾血的剑柄。 她走上前,看着苟富贵涕泪横流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念头: 斩下去! 像斩断那些缠住渔网的水草! 像剁开那些咬钩的鱼头! “啊啊啊——!!” “我让你逼我!!” “我让你骂我!!” “我让你欺负我!!” 她举起剑,毫无章法,闭着眼,朝着那张脸,那具肥胖的身体,胡乱地斩了下去。 “啊——!!饶命!!晚荷饶命!!我不敢了!!房子给你!!租子不要了!!啊——!!!” “杀人了!!苏晚荷杀人了!!” “我的腿!我的胳膊!救命啊——!!” 苟富贵的惨叫一声惨过一声。 他拼命想躲,想挡,可身体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 只能像个木桩一样,承受着那长剑一次次落下。 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场面并不华丽,有些笨拙和血腥。 苏晚荷根本不会用剑,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劈砍,力气也不大,造成的多是皮肉伤。 但正是这种毫无技巧、纯粹发泄般的攻击。 配合苟富贵那动弹不得的诡异状态,反而显得更加骇人。 周围的村民早已看呆了。 眼看着平时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的苟富贵像条死狗一样。 被平时最好欺负的苏晚荷砍得惨叫连连,一种快意和兴奋出现。 “我的娘咧……真砍了……” “苟老爷他……咋不动弹?” “活该!让他欺负晚荷!” “砍得好!使劲砍!” “早就该有人收拾这老畜生了!” “晚荷妹子……原来这么虎?” 低声的议论变成了兴奋的惊呼。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脸上露出了畅快神色。 没人觉得害怕,只觉得解气! 苟富贵被当众砍杀,这消息足以让整个崖湖村津津乐道好几年! 终于,在苏晚荷不知第几次挥剑。 砍在苟富贵肥厚的肩膀,溅起一蓬血花后,苟富贵那杀猪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圆瞪着眼睛。 脸上凝固着恐惧,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胸口微微起伏,人还没死透,但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模样凄惨无比。 锁住他的那股无形力量,也消散。 苏晚荷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剑,剑尖垂地,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苟富贵,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 再看看周围村民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最后,茫然地、踉踉跄跄地转过身,朝着那道青衫背影走去。 陆熙已经转回了身,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苏晚荷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弱发颤: “陆先生……我照您说的做了……” “我杀人了……”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哈哈!杀得好!”林雪跳起来,拍着手,杏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对付这种恶霸,就该快意恩仇!晚荷姐姐,你以后说不定能成女侠呢!” 陆熙静立在那里,青衫拂动,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静地落在苏晚荷脸上。 片刻,他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夸张的笑容,甚至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落在一直紧紧盯着他反应的苏晚荷眼中。 却像漆黑天幕骤然划过的第一缕曦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 他……笑了。 陆先生……对着她……笑了。 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而是赞许!是满意! 这个认知像酒,冲上苏晚荷的头顶,让她晕眩的脑子更加昏沉。 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战栗的狂喜和满足。 他高兴了。 是因为我。 我做到了他想让我做的事。 苏晚荷此刻几乎听不见林雪的声音。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牢牢系在眼前这袭青衫上。 然后,陆熙伸出手。 掌心轻轻覆上了苏晚荷的头顶。 他揉了揉。 力道温和,带着点安抚。 苏晚荷浑身剧烈地一颤,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 下意识地将脸颊向他温热的掌心方向,极其依恋地蹭了蹭。 陆熙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收回了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说道: “不错。” “我很满意。” 话语落入苏晚荷耳中。 一股酸涩和暖流冲上鼻腔,眼泪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顾不上擦,就那样仰着脸,痴痴地望着陆熙,望着他含笑的眼眸,望着他温和的容颜。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着泪痕、却莫名让人觉得灿烂幸福的笑容。 “嗯!”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6章 不住了丨节肢腿丨逐月 夜幕已垂,三人回到小院。 篱笆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南宫星若站在门后,冰澈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在苏晚荷尚未完全平复的脸上停留一瞬。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回来了。饭快好了。” “嗯,回来了。” 陆熙步入院内,青衫拂过门槛。 林雪蹦跳着跟进,凑到南宫星若身边,大眼睛眨巴着,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兴奋: “若儿,我跟你说,晚荷姐姐今天可厉害了……” 南宫星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后再说。 目光转向略显局促的苏晚荷,声音放柔: “晚荷姐姐,先进屋歇会儿吧。” 堂屋里,油灯已亮。 陆熙径自走向灶台。 锅里热水微沸,旁边是他白日取出的食材。 他挽起袖口,动作不疾不徐。 取山菌与晒干的药草投入锅中,又加入几块剔净的兽骨。 没有炫目的手法,只是寻常的添柴、控火、撇去浮沫。 渐渐地,一种清冽中带着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晚荷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她脸上露出一种安静的呆怔。 目光时不时飘向灶台边那抹青衫背影。 汤成,陆熙先盛出一碗,转身走向西屋。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姜璃盘膝坐在铺了干草的床铺上,双眸闭合,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灵气光晕。 听到动静,她长睫微颤,睁开眼。 清冷的眸子里映出陆熙端碗的身影。 “师尊。” “嗯。汤好了,趁热喝。对你今日修行有益。” 陆熙将碗递过,语气寻常。 姜璃双手接过,碗壁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清澈的汤色,鼻尖萦绕着独特的草木清香。 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一声,凑到唇边,小口啜饮。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一股温和精纯的暖意瞬间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滋润着经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连神魂都为之一清。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 再睁开时,眸底似有清光流转。 “多谢师尊。” “吃饭吧。” 陆熙转身。 …… 众人围坐。 烛火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汤很鲜,山菌的野味和兽骨的浓香完美融合,又有药草调和,入口温润,落腹生暖。 简单的炒菜和灵米饭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苏晓埋着头,几乎将脸埋进碗里,喝汤的声音有点响。 这汤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娘亲从镇上带回的肉汤都要好喝无数倍。 暖意从胃里扩散。 他喝得急,偶尔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一眼对面的陆熙,眼神复杂。 姜璃安静用餐,举止优雅。 她能感觉到桌上气氛的微妙。 苏晚荷有些心不在焉,扒饭的动作略显僵硬。 林雪则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雀跃,看看晚荷,又看看师尊。 南宫星若最是平静,但偶尔投向苏晚荷的目光带着思索。 而师尊……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心中了然,既然师尊不提,她便不问。 只是默然将师尊特意为她熬的那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的氛围中结束。 苏晚荷放下碗,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看向儿子: “晓儿,不早了,回屋睡觉。” 苏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目光再次掠过陆熙平静的脸。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放下碗筷,起身走向堂屋角落那扇小门。 那是他的小房间。 南宫星若也起身,收拾碗筷。 “雪儿,来帮忙。” “哦,来啦!” 林雪应道,跟着南宫星若一起,将碗碟拿到屋后清洗。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陆熙、姜璃,以及依旧坐在桌边,有些出神的苏晚荷。 烛火映着苏晚荷茫然的脸。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陆熙和姜璃,声音带着迟疑: “陆先生,姜姑娘……房子,是苟富贵的。我把他……那样了。” “这房子,我还能住吗?我、我该怎么办?” 姜璃正在用布巾擦拭指尖,闻言动作微顿。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苏晚荷,似乎有些不解,语气平淡直接: “既是他的,那便不住了。还能如何?” 苏晚荷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不住?那她和晓儿去哪里? 陆熙端起桌上的茶水,啜饮一口,接过话: “璃儿说得是。既已了断,便无需再纠结归属。一处栖身之所而已。” “可是……” 苏晚荷急了,手指绞紧。 “我和晓儿一直住这里……这是我们的家啊。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 她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斑驳的土墙、磨光的桌沿、熟悉的灶台,眼里全是不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离开这个“家”,对她而言等于失去一切根基。 姜璃放下布巾,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家,是人住的地方,不是房子本身。” “人活着,有手有脚,何处不能为家?” “村外空地不少。你若想要房子,可以自己建一间。” “木头、茅草、泥土,山中湖边都有。费些力气,但总能建成。” 自己……建一间? 苏晚荷彻底呆住。 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她空茫的脑海里。 房子,不都是祖传的,或者像苟富贵那样“有本事”的人才能有的吗?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自己建房子? 陆熙将她的难以置信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晚荷,你舍不得的,究竟是这四面墙。” “还是你心里那份只能依附的念头?” “你今日为何受辱?为何惶惑?为何觉得离了此处便无路可走?” “非是此屋独一无二。” “而是因为你将自己看得太轻,将选择看得太重。” “你方才敢提剑,是因一时之勇,亦因我在侧。” “可你若心底始终认定自己弱小,离了庇护便只能瑟缩。” “那今日之举,不过昙花一现。” “一切困厄,根源不在房子属谁,而在你心。” 苏晚荷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陆熙。 弱小……我弱小…… 陆熙的话在她空茫的脑海里回荡。 是因为我弱小,所以才被苟富贵逼债羞辱? 是因为我弱小,才觉得离了这屋子就活不下去? 是因为我弱小,才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建个窝?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烛火。 陆熙看着她的样子,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破土,需看她自己。 他不再多言,起身,对姜璃微微颔首。 姜璃也随之站起。 两人不再看呆坐的苏晚荷,一前一后,走向西屋。 —————— 村口的青石板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暗光。 苟富贵倒在血泊里,胸口微弱起伏。 剧痛早已麻木,寒冷从四肢往骨头里钻。 他眼皮沉重,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苏晚荷那个贱人……还有那个青衫人…… 恨意像毒蛇啃噬残存的意识,但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 血还在流。 温热的液体,从十几道伤口渗出,汇聚,沿着石板缝隙缓缓蔓延。 滴答。 一滴血落入石缝深处。 寂静。 然后。 石缝下的黑暗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簌簌”声。 像无数细足在爬。 苟富贵涣散的瞳孔缩了缩。 他听见了。 但他动不了,连转转眼珠都做不到。 血泊表面,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涟漪。 不是风吹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下……游动?钻探? 剧痛再次袭来! 骨骼深处传来被硬物撑开的“咔嚓”声,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 “呃……嗬……” 苟富贵看见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隆起一条条蚯蚓状的凸起,疯狂蠕动,颜色迅速变深,发黑,硬化。 然后,皮肤裂开。 没有血。 裂口下是深黑色的角质层。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爆响! 他的背脊猛地弓起,绸衫“刺啦”一声撕裂! 三对节肢状的长腿,从脊椎两侧破体而出! 每一条都长过成人手臂,关节反折,末端是锋利的钩状尖刺。 长腿落地,“嗒、嗒、嗒”地撑起他瘫软的身体。 苟富贵的头无力地垂下,又猛地抬起! 他的脸,五官扭曲移位,颧骨隆起,眼眶裂开。 一对布满网格状结构的复眼从裂开的眼眶中挤出。 复眼在月光下转动,折射出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嘶……” 苟富贵的嘴张着,发出非人的吸气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黑色角质的前臂,又抬起一只节肢长腿,伸到眼前。 钩刺缓缓开合。 “我……没死……” 声音嘶哑,已不似人声。 复眼转动,扫过寂静的村口,扫过远处零星亮着灯火的房屋。 节肢长腿缓缓收回,缩回体内,背部的裂口迅速弥合。 复眼也向内凹陷,消失,眼眶重新合拢,恢复成人眼的模样。 皮肤上的黑色角质褪去,露出原本的皮肉。 苟富贵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伸手摸了摸胸口。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怪异的笑容。 “我没死……” 他重复道,声音渐渐恢复正常。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头的灯火。 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村外黑暗的田野。 —————— 清晨,薄雾未散,东方天边刚透出鱼肚白。 陆熙已手持竹帚,在院中清扫落叶。 【叮!昨日为道缘眷顾者姜璃烹制百草温元汤。】 【烹饪过程评级:完美。】 【奖励发放:修为+20年。】 【特殊奖励触发:奇遇“剑心偶得”。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下品法剑——[逐月]。】 意识海中,一柄剑身细长、月华内蕴的长剑虚影一闪而逝,散发着清越孤高的剑意。 对寻常修士而言,这已是足以作为传承之宝的珍品。 陆熙神色未变,只在心中淡淡一笑。 【此剑尚可,锋锐清灵,契合月华之道。】 他心念微动。 那柄名为【逐月】的天阶灵剑便悄然隐入他青衫袖中。 【然,我之道,不滞于物。寻常铁剑,足矣。】 随着奖励领取,他眼前浮现出面板: 【当前修为积累:年】 【下一境界所需:年(法则境后期)】 陆熙目光平静地扫过,并无波澜。 手中竹帚将最后几片落叶拢至树下,充作花肥。 修行如扫尘,日积月累,水到渠成即可。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7章 建房子 “吱呀——” 堂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荷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蓝布衫子,头发编成油亮的大辫子。 只是神色间少了些往日的空茫呆怔,多了几分紧张。 她手里还拿着抹布,显然已早起收拾过屋内。 她看到陆熙在扫地,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抹布。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陆熙面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抬起头,目光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仍带着一丝恳切: “陆先生。” 陆熙停下动作,持帚而立,温润的目光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我……我想过了。” 苏晚荷语速稍快。 “您昨晚说的话,我不太全懂。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 “房子……苟富贵没了,那房子我住着也不安生。” “我、我想自己有个真正的家,不用看人脸色的家。”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所以,陆先生,我想学着自己建房子。像姜姑娘说的那样,靠自己的手。” “可我笨,什么都不会……您……您能教我吗?” “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力气活我自己来!”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陆熙,胸膛微微起伏,等待着回应。 陆熙静静听她说完,看着她眼中那簇名为“想要改变”的火苗。 与昨日提剑时的冲动不同,这是一种更主动的渴望。 他淡淡颔首。 “可。” 只有一个字,却清晰肯定。 苏晚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振奋的笑容,用力道: “嗯!谢谢陆先生!” …… 苏晚荷领着陆熙,出了小院。 沿着屋后一条被露水打湿的荒草小径走着。 她走得很仔细,不时回头看看陆熙,怕他跟不上。 小径不长,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背靠缓坡、面朝月牙湖的狭长空地。 坡上生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晨露中颤巍巍地开着,颜色淡淡的。 坡下就是湖水,此刻水面上浮着一层雾气,对岸的青山轮廓朦胧。 几块平坦的大青石半浸在水里,被湖水冲刷得光滑。 空地中央,生着一棵枝叶舒展的老树,树冠如盖,投下好大一片阴凉。 风从湖面吹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就、就这儿。” 苏晚荷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忐忑地看向陆熙,手指了指周围。 “离原来的家不远,晓儿也认得路。” “地方还算平整,就是杂草多了点……陆先生,您看这儿行吗?” 她选这里,只因熟悉。 从她家旧屋后窗望出来,就能看到这片坡地的一角。 这么多年,打鱼回来,累了坐在湖边石头上歇脚,抬眼总能望见。 她没想过别的,只觉得这儿“近”,而且“好看”。 那棵老树夏天能遮阴,湖里有水,坡上还能开点菜地。 她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规划着。 陆熙青衫立在湖畔晨风里,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依山傍水的土地。 湖水、缓坡、老树、青石……景致是好的,生机也足。 他微微颔首:“地方不错。清静,有活水,地势也得宜。” 苏晚荷听他肯定,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脸上露出憨实的喜色。 “既是要建自己的家,” 陆熙温声开口。 “晓儿也当出力。去唤他来吧。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正好让他学着做。” 苏晚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哎!我这就去叫晓儿!” 她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陆先生您稍等,我们很快回来!” 陆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收回目光,负手立于老树下。 他静静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 听着风过树梢的沙沙声,神情平和,只是在欣赏这晨间景色。 …… 苏晚荷小跑着回到自家小院。 篱笆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堂屋里静悄悄的。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目光望向西屋,门关着。 但一种让她皮肤微微发紧的感觉,从西屋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不冷,也不热,就是让她觉得那里面的空气好像和外面不一样。 她想起昨晚陆先生端汤进去,姜姑娘在里面。 现在……她是在做很重要的事吧? 像镇上茶馆说书先生讲的,仙人“修炼”? 她心里生出一种羡慕的情绪。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飞快地穿过堂屋,推开东屋的门。 苏晓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发呆。 “晓儿,” 苏晚荷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朝他招手。 “快,跟娘来。陆先生叫我们去帮忙,要给我们建新家!” 苏晓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但听到“陆先生”和“新家”,他眨了眨眼,听话地站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子俩悄悄出了堂屋。 苏晚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静默的西屋门。 轻轻带上篱笆门,拉着苏晓,再次走向那片湖畔空地。 …… 老树下。 陆熙依旧站在那里,青衫磊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苏晚荷拉着苏晓,在他面前站定。 苏晓有些怯生地躲在娘亲身侧,只露出半张小脸,偷偷看着陆熙。 “陆先生,晓儿来了。” 苏晚荷说,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些。 苏晓也跟着小声唤了句:“陆先生。” 陆熙目光温和地掠过母子二人,最后落在苏晓身上。 “晓儿,” 他开口道。 “建家立身,是大事。你已不是稚童,当为你娘分忧。” “今日起,搬运小石、清理杂草、传递工具,这些事,你来做。可能做到?” 苏晓抬起头,看着陆熙沉静的眼睛。 他看了看娘亲,又看向陆熙,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大了点: “能。我能做。” “好。” 陆熙颔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转向眼前杂乱的空地,第一步,便是清理。 陆熙挽起衣袖,走到空地中央。 “建屋先固基。” 他俯身拔起一簇杂草,露出下方湿黑的泥土。 “此地近水,需先垫高地基,防潮防涝。” 苏晚荷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可那丰腴的身子蹲得费力,胸前的麻花辫沉沉坠在膝上。 “陆先生,这土要挖多深?” “三尺足矣。” 陆熙说着,已拿起她带来的铁锹,一锹插入泥土。 动作不快,却稳而深,每一锹下去都带起规整的土块。 苏晚荷看得呆了。 那铁锹在她手里又沉又笨。 在陆熙手中却像活了似的,翻飞的泥土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顺眼”。 她也找来一根削尖的木棍,学着去撬土。 可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通红的颊边。 “娘,我帮你。” 苏晓抱来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坑边。 他力气小,一次只能搬一两块,来回跑得小脸通红。 陆熙偶尔停手,指点几句:“土要拍实。那边需再垫些碎石。” 他语气始终平和。 …… 日头渐高,一个长方形的浅坑初见雏形。 苏晚荷直起酸痛的腰。 看着那齐整的坑沿,又看看陆熙滴汗未沾的侧脸,眼里满是惊叹: “陆先生,您真是什么都会……连挖土都这么好看。” 她这话说得直白,不带半分谄媚,倒让一旁搬石的苏晓动作顿了顿。 小男孩抬起眼,看向娘亲。 她正望着陆先生,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角带着憨憨的笑。 那是苏晓很少在娘亲脸上看到的神情,不是平日的空茫愁苦,而是一种……仰慕? 苏晓低下头,继续搬石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 第二日。 地基夯实后,陆熙带他们去后山伐木。 “建屋宜用杉木,质轻耐腐。” 他选了一棵碗口粗的杉树,手指在树干上轻轻一敲。 “这棵正好。” 苏晚荷看着那挺拔的树,又看看陆熙手中那把寻常的柴刀,有些担心: “陆先生,这树这么粗,能砍倒吗?要不要我去村里借斧头……” 她话没有说完,陆熙已挥刀。 柴刀切入树干,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刀刃所过之处,木屑均匀飞溅,切口平滑如镜。 不过十余刀,那杉树便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预定方向倒下,不偏不倚。 苏晚荷张着嘴,忘了说话。 苏晓也看得愣住。 他见过村里男人伐木,都是抡圆了斧头,嘿咻嘿咻砍半天,木茬参差不齐。 可陆先生……就像在切豆腐。 接下来两日,陆熙教他们如何剥皮、修枝、截段。 他将粗木剖成板材,薄厚均匀。将细木削成榫头,严丝合缝。 刨花如雪片般从他手下飞出。 苏晚荷努力学着,可她的手总是不听使唤。 刨子推歪了,锯子斜了,急得她鼻尖冒汗。 陆熙便放下手中活计,走到她身后,虚握她的手,带着她推了一次刨子。 “手腕要稳,力道要匀。”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苏晚荷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红,手里的刨子差点脱手。 她能感觉到身后青衫下传来的体温,还有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我、我自己试试……” 她声音发颤,慌忙退开半步。 陆熙神色如常,退开,继续忙自己的。 苏晚荷偷偷瞥他一眼,心还在怦怦跳。 她甩甩头,专注地盯着木板,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那道青衫身影。 他正弯腰检查一根梁木的榫口,侧脸在树影斑驳中显得格外清俊。 苏晓抱着一捆削好的木钉走过来,看见娘亲又在偷看陆先生,小脸沉了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木钉“咚”地放在地上,转身去搬另一捆。 墙架立起来那天,夕阳将杉木染成暖金色。 三间屋子的骨架已成型,虽然还空荡荡的,但已有了“家”的轮廓。 苏晚荷站在框架中,仰头看着交错的主梁,眼眶发热。 “陆先生,”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 “我从没想过……我也能有这样的房子。” 陆熙正在校正一根立柱,闻言回头看她。 “房子是人建的,”他温声道。 “你能提剑,便能建屋。无甚不同。” 苏晚荷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下来。 她抬手用力抹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嗯!” …… 第五日。 屋顶需茅草。 陆熙带他们去湖边湿地割芦苇。 “选茎秆粗壮、顶端完好的。”他示范如何下镰。 “留一尺余长,便于捆扎。” 苏晚荷学得快,很快就割了一大把。 只是弯腰久了,那蓝布衫子绷在圆润的臀上,弯腰时衣摆提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 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兴奋地举着一把芦苇给陆熙看: “陆先生,您看这些行吗?” 陆熙目光扫过,平静点头:“甚好。” 苏晓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捆芦苇,几乎要把他小小的身子淹没。 “娘,给你!” 他把芦苇塞进苏晚荷怀里,正好挡住她弯身时衣衫的缝隙。 苏晚荷被塞了满怀,愣了一下,笑道:“晓儿真能干!” 苏晓没笑,只是绷着小脸,又跑去割芦苇了。 铺草顶是技术活。 陆熙教苏晚荷如何捆扎草束,如何层层铺叠,如何用细藤固定。 他蹲在房梁上,身形稳如山岳,手中的茅草一束束铺开,整齐如鳞。 苏晚荷在下面递草束,仰头望着。 阳光从陆熙身后照下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 他青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汗珠从他额角滑下,沿着下颌线滴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熙唤她递草,才慌忙应声。 “陆先生铺得真好,” 她红着脸夸赞,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 “又密实又整齐,比村里王老爹铺的还好!王老爹可是铺了四十年屋顶呢……” 她絮絮地说着,眼里全是光。 苏晓在下面整理草束。 听着娘亲一句句的“陆先生真厉害”、“陆先生真细心”,小手把草茎掐断了都不知道。 …… 第七日。 陆熙做了门扇窗棂。 他用剩余的杉木边料,刨出光滑的板子,拼接成门。 又削出细木条,交错嵌成简单的格子窗。 苏晚荷带着苏晓,用湖底的淤泥混合切碎的干草,糊墙。 这是村里老法子,虽简陋,却也能挡风。 她干得卖力,浑身上下沾满泥点,脸上也抹了几道,却笑得开心。 “晓儿,这边再糊厚些……对,就这样!” 苏晓默默配合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在屋前做木工的陆熙。 中午时分,最后一扇窗安上。 三间崭新的茅屋立在湖畔老树下。 墙是泥糊的,顶是茅草的,窗是木格的,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可它牢固、端正,门轴转动顺滑,窗棂开合自如。 屋前还用剩余的木板搭了个小小的廊檐,下面摆了两块平整的青石当凳子。 苏晚荷站在屋前,看着这座从无到有、由她亲手参与建起的家,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陆先生……” 她转身,对着陆熙就要跪下去。 陆熙抬手虚扶。 “不必。这是你自己的家。” 苏晚荷摇头,泪水更多了:“是您教的……没有您,我一辈子都不敢想……” “现在敢想了便好。”陆熙温声道。 这时,竹林小径传来脚步声。 姜璃、南宫星若、林雪三人走了过来。 她们这七日多在修炼,偶尔出来看看进度,今日是第一次见成品。 林雪第一个蹦过来,杏眼睁得圆圆的,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哇”的惊叹。 “师尊!这房子是您建的?” 她跑到陆熙面前,小脸兴奋得发红。 “好漂亮!虽然简单,可怎么看怎么舒服!这门窗严丝合缝的,屋顶也整齐,比我们之前住的客栈还好!” 她转头看向苏晚荷,笑嘻嘻地说: “晚荷姐姐,你真有福气,能住上师尊亲手建的房子!” 苏晚荷用力点头,泪中带笑:“嗯!陆先生最厉害了!” 林雪又蹦到屋前,推开那扇新做的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顺滑平稳。 她探头进去看了看,回头朝姜璃和南宫星若招手: “璃儿,若儿,快来看!里面可干净亮堂了!” 姜璃缓步走近,清冷的眸光扫过房屋。 从地基的夯实,到墙体的垂直。 再到屋顶的坡度,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均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已不是简单的遮风挡雨之所,而是一件……作品。 她看向陆熙,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师尊是在用最寻常的方式,教苏晚荷何为“立身”。 南宫星若也细细打量着,冰澈的眸子里露出赞许: “因地制宜,物尽其用,浑然天成。陆前辈的手艺,已入道境。” 林雪从屋里跑出来,拽住陆熙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师尊师尊,这房子建好了,我们是不是要搬过来住呀?” “是的!雪儿姑娘!” 苏晚荷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转向陆熙,眼中是满溢的感激,声音也提高了些: “陆先生早就和我商量好了!” “这房子能建成,全是陆先生出的力气、教的本事!” “我不过是跟着搭了把手。” “所以,这房子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千万别见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璃、南宫星若和林雪,最后又落回陆熙温和的脸上。 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而且,陆先生说了,这是换!” “我用房子给大家提供住处,陆先生和大家……就会保护我和晓儿,不让坏人再欺负我们。” 说到这里,她眼眶又有点红,但笑容更明亮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换”呀,这房子几乎全是陆先生一手建起来的,她自己能做的有限。 陆先生这么说,是怕她觉得欠了天大人情,心里不安。 是在用体面的方式照顾她的自尊。 这份体贴,让她心里暖得发烫,也更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所以,今晚!” 她挺起胸脯,拍了拍沾着泥点的衣襟,语气带着一种豪气: “说什么也得让我表示表示!” “我这就去镇上割肉、打酒、买好米!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乔迁之喜!” 一想到再也不用为那八十个铜板的租金发愁。 手里终于能有点余钱给恩人置办一顿像样的饭菜。 苏晚荷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好呀好呀!” 林雪拍手欢呼,杏眼弯成了月牙。 “晚荷姐姐要下厨吗?好期待!我要吃好多好多!” 姜璃清冷的容颜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微微颔首。 “那便有劳晚荷了。”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也含着浅笑,温声道:“苏姐姐的手艺,定是极好的。我们很期待。” 陆熙站在一旁,青衫随风微动。 含笑看着苏晚荷被众人应和得脸颊泛红、眼睛发亮的模样。 并未多言,只是眼中温和赞许。 阳光正好,洒在新落的茅屋上,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欢声笑语弥漫在湖畔。 然而,在这片和乐融融的画面边缘,苏晓静静地站着。 他听着娘亲用那样感激、甚至带着点仰慕的语气说起“陆先生”。 看着陆熙被众人簇拥、淡笑从容的样子。 再看看姜璃、南宫星若、林雪她们脸上真诚的笑容。 她们是真的为娘亲高兴而感到开心。 可是,他看见娘亲看向陆熙时,眼里有光,那是一种依赖的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8章 明天,看你和那青衫人,怎么死 夜色浓重。 崖湖村西头,竹林外。 一个臃肿的黑影贴着篱笆,像只肥硕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挪动。 是苟富贵。 他眼神惊恐又怨毒,盯着篱笆内那三间寂静的土坯房。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一片,听不见任何动静。 “人呢?” 苟富贵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自从那天在村口被苏晚荷当众砍得血肉模糊。 又被那青衫人诡异的手段定住,他吓得魂飞魄散,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伤好了,可恐惧也出现。 租金?他一个字不敢提。 房子?他更是不敢想收回。 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今夜终于鼓起胆子,想偷偷过来看看,哪怕只是确认那煞星走了没有。 他屏住呼吸,又等了半晌。 确实没人。 难道搬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又怕又疑。 就在这时,远处小径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两个村民扛着锄头,显然是夜归。 苟富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缩进篱笆旁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真搬了?” 一个村民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下午我路过湖东头那片树坡,你猜我瞧见啥?” 另一个村民声音里透着兴奋和羡慕。 “新起的屋子!茅草顶,泥糊墙,瞧着结实!苏晚荷正忙进忙出呢!” “我的天!她哪来的钱?不对,她哪来的胆子?那地方……” “谁说不是呢!都说她攀上高枝了。” “就那天那个穿青衫的先生,还有那几个天仙似的姑娘,帮衬着呢!” “房子就是他们一起起的,我远远瞧了几眼,那青衫先生看着文弱,干起活来利索得吓人……” “可那地……” 先开口的村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惧意。 “那是无主荒地不假,可咱们这儿规矩,无主的地,那就是赵家的!” “她这算私占吧?赵家能饶了她?” “嘘!你小声点!这不是咱们能操心的……”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阴影里,苟富贵僵硬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土地! 赵家! 他怎么没想到! 这崖湖村,这十里八乡,哪一寸土地最终不姓赵? 无主荒地?那更是赵家囊中之物! 未经赵家许可,未缴纳“地皮钱”和往后每月的“供奉”,私建房屋? 这是挖赵家的根!是抽赵家的脸! 苏晚荷啊苏晚荷,你以为傍上个江湖人,就能翻身了? 你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赵家……那可是有真正仙人的赵家! 那青衫人再邪门,能比得过呼风唤雨的仙人? 苟富贵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几天来的恐惧和憋屈被一种即将报复的快意冲得七零八落。 他几乎要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激动得发抖。 他不再看那漆黑的旧屋。 转身,像来时一样贴着阴影,朝着村外赵家庄园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挪去。 —————— 崖湖村外,赵家庄园在夜色中静卧。 高墙深院,门口两座石狮森然。 檐下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牌匾上“赵府”两个大字。 苟富贵在门前石阶下站定,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衣袍。 他脸上的谄媚中藏着几分急切,抬手叩响兽首门环。 “吱呀”一声,侧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见是苟富贵,眉头一皱: “苟老爷?这么晚了——” “有急事禀报赵管家!” 苟富贵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过去。 “劳烦通禀,是事关庄园的大消息。” 家丁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等着。” 不多时,侧门大开,苟富贵被引进前院偏厅。 厅内烛火通明,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穿着锦缎长衫、面白无须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正是赵府大管家赵禄,掌管赵家在这片地界的田产租赁事宜。 赵禄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汤:“苟富贵,深更半夜的,什么事?” “赵管家!” 苟富贵上前几步,只躬身作揖,声音里带着讨好: “出大事了!有人私占庄园的地,未经许可就在湖东树坡上起房子!” 赵禄手中茶盏一顿,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他: “湖东坡地?那块地不是荒着么。谁这么大胆子?” “苏晚荷!就是崖湖村西头那个小寡妇!” 苟富贵声音提高几分,又赶忙压下。 “您记得吧?欠了我几个月租子的那个。” “前几日不知从哪攀上个江湖人,在我面前逞凶,把我砍得……这些都不提了。” “可他们现在居然敢在您赵家的地上私建房屋!” 赵禄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江湖人?什么样的?” “一个穿青衫的男人,平平无奇的模样,可那手段邪门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苟富贵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被恨意盖过。 “还有一个姑娘跟着他,生得极好看……” “但赵管家,这些都是外乡人,在咱这儿没根没基!” 赵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 半晌,他缓缓开口:“你亲眼见着那屋子了?” “还没,但村里人都在传!下午村民亲眼瞧见的,就在树坡!” 苟富贵急忙道:“赵管家,这不是小事啊。” “那块地虽荒,可毕竟是庄园的地界。今日她苏晚荷敢占,明日就有人敢效仿!” “这要是传开了,往后谁还肯老老实实交地皮钱、月例钱?庄园的脸面往哪搁?” “哦?” 赵禄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么着急,是为庄园的脸面,还是为你那点私怨?” 苟富贵心中一凛,脸上堆起笑容: “赵管家明鉴,我是为庄园着想,也为您着想。” “您是知道的,这十里八乡的地,都是您赵家管着。” “规矩就是规矩。她苏晚荷今日坏了规矩,若不处置,往后人人都觉得您好说话,这租子、这供奉,还收得上来么?”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况且,那青衫人看着不像寻常江湖客。” “我是怕,万一是什么过江龙,想在咱们这儿扎根,先拿块荒地试水……” 赵禄盯着苟富贵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冷意: “你倒是会说话。” 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 “明日辰时,我亲自去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小寡妇,和她那靠山,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苟富贵眼睛一亮,连忙躬身:“是!是!” 赵禄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回去吧。” “记住了,管好你的嘴。没我发话,不许在村里张扬。” “明白!明白!” 苟富贵连声应着,倒退着出了偏厅,直到门外才转身,快步朝庄园外走去。 夜风拂面,他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笑容。 苏晚荷,你等着。 明天,看你和那青衫人,怎么死。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影子 翌日清晨,湖东树坡。 苏晚荷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从新屋里走出来。 阳光正好,她将一件蓝布衫子抖开,搭在屋前新牵的麻绳上。 湖风拂过,衣摆晃动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远处小径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赵禄,一身锦缎长衫,背着手,脚步沉稳。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还有一个点头哈腰的干瘦男人,赵三。 赵禄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三间崭新的茅屋上。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三,就是这儿?”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是!大管家,千真万确!” 赵三连忙凑前,指着茅屋,语气肯定中带着煽动。 “就昨儿下午,小的巡田路过,亲眼看见的!” “这房子绝对是新起的,泥还是湿的!” “那苏晚荷就在里头忙活,还有几个生面孔,看着像外乡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的当时就觉得不对。” “这湖东坡地虽说荒着,可那也是咱们赵家的地界啊!” “她一个欠租的小寡妇,哪来的钱,哪来的胆子?” “肯定是攀上了什么不明不白的外人,想来占咱们赵家的便宜!” 赵禄“嗯”了一声,视线在屋前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荷。 她正背对着他们,踮着脚,努力将一件湿漉漉的粗布裙子往上挂。 那蓝布褂子因此绷紧,勾勒出饱满的腰臀曲线。 乌黑的大麻花辫垂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专注于眼前活计的宁静里,对远处的视线毫无所觉。 “就是她。崖湖村西头那个苏寡妇。”赵三在旁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轻视。 赵禄没说话,只是眯着眼,远远打量着。 一个看起来憨拙、与“胆大包天”四个字毫不沾边的年轻女人。 可就是她,占了赵家的地,还建起了房子。 而且,据苟富贵昨晚说,还有几个“生面孔”。 “就她一个?那几个外乡人呢?”赵禄问,目光扫向茅屋门窗,里面静悄悄的。 “回大管家,这个……小的不知。”赵三缩了缩脖子。 “昨儿看见是好几口人,有男有女,这会儿可能出去了?” “不过,领头的是个穿青布衫子的男人,看着挺年轻,可那气度……不太像普通流民。” 赵禄眼中精光一闪。 气度不像普通流民? 他再次看向那几间茅屋。这房子盖得……有点意思。不是胡乱搭建的窝棚。 “去,”他对身后一个家丁道,“请苏娘子过来说话。客气点。” “是。” 苏晚荷正要进屋,听到脚步声,疑惑地转过头。 看到陌生的家丁和远处站着的赵禄、赵三几人。 她脸上的浅笑瞬间僵住,端着木盆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三她是认得的,是赵家派在村里收零碎租子、最会刁难人的管事之一。 他旁边那个穿着更好的……肯定是赵家更大的人物。 此时,家丁大步走到苏晚荷面前,虽然语气还算克制,但眼神带着居高临下: “苏娘子,赵管家请你过来说话。” 苏晚荷看着家丁身后的赵禄,又看看旁边的赵三,心里发慌。 但还是放下木盆,用围裙擦了擦湿手,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她走到赵禄面前几步远停下,低着头,小声问:“这位大人,你们是……?” 赵禄抬头看了看那几间茅屋,才缓缓开口: “这房子,是你建的?” 苏晚荷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紧张:“是、是的……” “谁准你建的?”赵禄的语气冰冷。 苏晚荷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 “我、我自己……和家里人一起建的。这是……荒坡,没人要……” “没人要?”赵三在旁边嗤笑一声,抢过话头,声音尖利起来。 “你装什么傻?这崖湖村方圆十里,哪一寸地不姓赵?” “这坡地是荒着,可那也是赵家的地!” “是赵家留着没动,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敢占?!”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目光在苏晚荷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弧度。 虽然赵禄说不要为难。 但是赵三看见苏晚荷的丰满身材,已经打算上手,好好摸摸了。 跟着他的那些人也是淫笑着。 “我、我不知道……” 苏晚荷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身前,想挡住点什么。 “村里人都说这是无主地……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安家……” “安家?”赵三笑得更放肆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同样面露猥琐的家丁,又转向苏晚荷,语气充满威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想安家,可以啊。” “跟我们说一声,交了地皮钱,往后按月纳贡,赵家自然给你地方住。” “可你呢?偷偷摸摸就敢占?这是偷!是抢!” 他越说越近。 苏晚荷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晾衣绳。 “我没有偷……我只是……”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 “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这规矩……” “不知道?”赵三哼了一声,眼中淫光更盛。 他早就垂涎这女人的身段,平时不好下手,今天可是名正言顺! “不知道规矩,那就得教教你!” 他说着,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抓苏晚荷的胳膊,而是直接朝着她高耸饱满的胸脯抓去! “让三爷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赵家的规矩!” 他身后几个家丁发出兴奋的淫笑,眼睛瞪得溜圆,等着看好戏。 苏晚荷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想躲,可身后是绳子,退无可退。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朝自己最羞耻的地方抓来,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胸前的刹那。 “咻!” 一声尖锐的厉啸! 一颗鹅卵石,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噗!”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裂。 赵三脸上淫邪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放大。 他只觉得额头正中传来一股巨力,紧接着是头骨碎裂的剧痛。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摔在三丈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额头正中央,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红白之物。 他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死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几个还在淫笑的家丁,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咻!咻!咻!咻!” 又是四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尖啸! 四颗同样的石子,从同一个方向射来! “噗!”“噗!”“噗!”“噗!” 精准无比地,分别命中剩下四个家丁的胸口、咽喉、太阳穴! 闷响声接连响起。 四个家丁就像被割倒的稻草般,齐刷刷向后栽倒。 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有的太阳穴炸开血花,当场毙命! 从赵三伸手,到五具尸体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湖边死一般寂静。 赵禄瞳孔骤缩,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目光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苏晚荷的后方。 苏晚荷还保持着双手护胸、紧闭双眼的姿势,身体颤抖。 预期的侵犯没有到来,反而听到几声奇怪的闷响。 她颤抖着,睁开一条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额头上有个血洞、死状凄惨的赵三。 “啊——!” 她惊叫一声,又捂住嘴,脸色惨白,踉跄着向后跌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茫然地看着赵三的尸体,又看看远处那几个同样倒地不起的家丁。 “吱呀——” 后方的木门被推开。 陆熙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手里提着一柄长剑。 他走到苏晚荷身边,将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苏晚荷像抓住救命稻草,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陆熙这才抬眼,看向赵禄。 赵禄的心沉了下去。 “阁下何人?” 赵禄的声音绷着,但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此地乃赵家产业,阁下不问自取,擅杀我赵家仆役,是何道理?” 陆熙闻言,唇角那抹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声音温和如常: “土地,是人生于斯、长于斯的根基。” “是天地给予人安身立命的本钱,不是哪一姓的私产。” “你说,这是赵家的地?” 他轻轻摇头。 “我说,不是。” 赵禄瞳孔一缩。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句话,就要抹掉赵家在这片土地上几十年的规矩和权威? “好大的口气!” 赵禄怒极反笑,脸上露出凶狠。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赵家为敌了!” 虽然那石子杀人的手段太过诡异。 但他背后是赵家! 是拥有仙人的赵家! 他不能退,一退,赵家的脸就丢尽了,他这管家也当到头了。 “既如此,” 赵禄眼中狠色一闪。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扑向陆熙,左掌竖起,掌心隐隐泛着铁青色,直拍陆熙面门! “铁掌!” 这是他苦练多年的外门功夫,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凌厉一掌,陆熙握着剑鞘的右手,手腕随意地一翻。 “啪!” 铁剑的剑鞘末端,点在了赵禄拍来的掌心劳宫穴上。 赵禄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比刚才赵三飞得更远。 “砰”地一声砸在五六丈外的草地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是一口血喷出,脸色灰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掌,掌心一片乌黑。 整条手臂软绵绵地耷拉着,经脉里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一招,仅仅用剑鞘随手一点,就破了他苦练的铁掌,还震伤了他的内腑! 他抬起头,看向陆熙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陆熙依旧站在原地,提着剑。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赵三等人的尸体。 “带着你的人,离开。” 赵禄浑身一颤。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艰难地爬起来,对着陆熙的方向,深深弯下腰。 “是……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阁下。多谢手下留情。” 说完,他踉跄着走到那几个家丁尸体旁。 忍着剧痛和恶心,用单手艰难地将赵三和另一具尸体拖到一起。 然后用尽力气喊道:“过来帮忙!” 远处草丛里,瑟瑟发抖地爬出来两个家丁,连滚爬爬地跑来,脸色惨白地抬起其他尸体。 赵禄不敢再看陆熙,低着头,指挥着两人。 拖着五具尸体,沿着来路,消失在树林小径尽头。 湖边重归寂静。 苏晚荷仍坐在地上,攥着陆熙衣角的手抖得厉害。 陆熙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站着,让她慢慢缓过来。 直到她呼吸渐匀,陆熙才温声开口:“没事了。” “房子既已建成,便是你的家。我既住在此处,自会护你周全。” 苏晚荷抬起头,眼中惊惧未散。 但听到“家”和“护你周全”,那空茫的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光。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林雪从屋里小跑出来,杏眼睁得圆圆的。 她蹲到苏晚荷身边,小脸上满是关切: “晚荷姐姐,你没事吧?吓到了是不是?我刚在屋里听见动静,师尊不让立刻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干净手帕,笨拙地给苏晚荷擦脸。 苏晚荷看着她的担心,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颤: “没、没事……谢谢雪儿姑娘。我就是腿还有点软。” 她试着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林雪连忙扶住她,苏晚荷借着她的力,总算站稳。 她深吸几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去烧点水,给大家压压惊。” 她说着,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持往灶台方向走。 林雪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晚荷姐姐真是……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烧水。” 直到苏晚荷进了屋,关上灶间的门。 林雪才转过身,小脸上露出困惑,拽了拽陆熙的衣袖: “师尊,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赵管家杀掉呢?” “他看起来坏透了,回去肯定要告状,会给晚荷姐姐惹更多麻烦的。” 陆熙垂眸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和: “不急。” 他望向赵禄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深远:“师尊行事,向来习惯从根源上解决。” “杀一个管家,赵家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盘踞此地数十载,根系早已深扎。” “若我只凭力量横扫,今日灭赵家满门,明日或许便有钱家、孙家取而代之。” “恶土未清,毒苗总会再生。” 林雪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懂了,又没全懂:“那师尊是想……把坏根子都挖掉?” “是,也不全是。” 陆熙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依旧平和:“力量是保障,让人不敢妄动。” “但想真正改变一地风气,让善政得以延续,让弱者可安居……” “需要的不仅是雷霆手段,更是能长久运转的规矩,与执行规矩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我屠灭赵家,此地暂时无人作恶,可我一走,规矩无人维护。” “人心中的贪婪未变,不过几年,一切又会回到原样。” “所以您要留下来?” 林雪歪头。 “要留一阵。” 陆熙颔首。 “不仅要解决问题,更要在此地,立下一个影子。” “影子?” “一个即使我离开,依旧能约束人心、安定一方的影子。” 林雪听得似懂非懂,小眉头皱着,努力消化这些话。 但最后一句她听明白了,眼睛一亮: “师尊是说……那个赵管家,还有他背后的赵家,迟早会倒霉?” 陆熙淡淡一笑,算是默认。 林雪想了想,忽然“噗嗤”笑出来,杏眼弯成月牙: “还好他没对璃儿师姐伸爪子,不然肯定当场就死掉啦! “师尊肯定连结局都懒得让他走。” 陆熙看她那俏皮模样,眼中笑意加深,却没接这话,只道: “去帮你晚荷姐姐吧。她受了惊,需要人陪着说说话。” “嗯!我这就去!” 林雪点头,转身朝灶间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朝陆熙做了个鬼脸: “师尊最厉害了!想得也远!就是有时候……太绕弯子啦!” 说完,一溜烟钻进屋里。 陆熙失笑摇头。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粥里怎么会有毒?! 另一边,赵家主宅,前厅。 大长老赵永昌捻着胡须,笑容可掬,对座中两人道: “林大人,王公子,请放心。” “今年秋粮,我赵家定会按时、足额缴清,绝不给朝廷添半分麻烦。” 他对面,坐着两人。 一人衣服胸口上印着暗金獬豸纹章,气息干练沉凝,是镇魔司巡查成员林岳。 另一人身着锦蓝华服,容貌俊朗,乃是大衍皇朝兵部侍郎之子,王景明。 “赵长老办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林岳声音平淡,公事公办。 “粮税是国本,不容有失。” “是极,是极。” 一旁的青石镇镇守,一个圆胖的中年官员连忙赔笑附和。 “有赵家带头,本镇税赋从未出过差错。” 王景明没接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沫。 目光落在厅外庭院一角的枯山水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岳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看向赵永昌: “赵长老,近来青石镇及周边,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异常?” 赵永昌笑容微顿,与镇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他想了想,谨慎道:“林大人指的是?” “任何不寻常的事。”林岳目光如炬,“比如,天气异象、地动、牲畜无故暴毙。” 赵永昌仔细回忆,摇头:“不曾听闻。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 “镇上偶有外乡行商,也都是本分生意人。不知林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王景明这时抬起头,插话道:“没有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的话让厅内一静。 镇守一愣,小心问道:“王公子此言何意?下官愚钝……” 王景明瞥了他一眼:“字面意思。各地暗流涌动。” “你们这青石镇,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不见。这正常吗?” 镇守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见汗,只能看向赵永昌。 赵永昌心中凛然,脸上却堆起更诚恳的笑容: “王公子思虑周全,老朽佩服。” “或许是我等久居此地,耳目闭塞。但就老朽所知,近期确无特别之事。” “若二位大人不放心,我立刻加派人手,在镇子周边严加巡查,一有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林岳深深看了赵永昌一眼。 片刻,他站起身:“既如此,有劳赵长老。” “若有任何发现,即刻通过镇魔司渠道上报,不得延误。” “是,老朽明白!” 赵永昌连忙起身相送。 王景明也放下茶杯,跟着站起,没再多说。 “赵锐,替老夫送送林大人、王公子!” 赵永昌对侍立一旁的赵家子弟吩咐。 “是,大长老。” 看着林岳和王景明在赵锐的引领下走出前厅,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赵永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厅内只剩下他和镇守两人。 镇守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 “赵老,镇魔司和这位王公子突然来查问异常……” “莫非是听到了咱们私下加征的风声?” 赵永昌眼神阴沉:“听到了又如何?山高皇帝远,他们管得过来么?” 他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扶手。 “没证据,就什么都不是。这青石镇,还是咱们说了算。” 镇守脸上忧虑未消:“可毕竟是镇魔司的人。” “万一他们真要深查,咱们那些账目,还有多收的那几成……” 赵永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王镇守,把心放回肚子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穷乡僻壤,他们还能天天蹲在这儿盯着?” “至于账目,”他抿了口茶,抬眼看向镇守。 “该损耗的损耗,该孝敬的孝敬,一笔一笔,都得是按规定来的明白账。” “只要咱们自己人一条心,账面做得光鲜,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更何况,这加出来的部分,你我心中有数。” “该进赵家库房的,一个子儿不会少。该是镇守衙门的辛苦钱,也绝对亏待不了。” “只要把嘴闭紧,手脚干净,这加征……不就是笔皆大欢喜的买卖么?” 王镇守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正要点头称是。 “砰!” 前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王镇守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问: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林大人和王公子他们……”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方才离开的镇魔司和兵部侍郎之子发现了什么。 “不是!是咱们镇上出事了!” 衙役手指着门外方向。 赵永昌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沉声道:“到底何事?说清楚!” 衙役咽了口唾沫,说道:是口粮!” “镇上好几户领了赈济稀粥的流民,还有衙门两个帮厨的婆子,喝了粥之后,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皮、皮肤发红,起了好多疹子,看着像中毒了!” “什么?!” 王镇守霍然站起,脸色剧变。 “中毒?赈济的粥里怎么会有毒?!” “是不是下面人乱放东西进去了?” 赵永昌也站起身,表情凝重。 粥棚是他赵家牵头,联合镇衙所设,如果出现问题,势必引来那两个镇魔司的人查探! “带我去看!” 赵永昌声音低沉。 “是、是!” 衙役连滚爬起。 王镇守也再无暇去想加征和孝敬的事,急忙跟上。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天工造物诀 午后,湖畔新居外。 “师尊师尊,机关车马!” 林雪拽着陆熙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答应想想的,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做呀?” 她摇着陆熙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期待。 陆熙被她晃得笑了笑,神色温和从容,看不出丝毫为难,温声道: “想好了。已经开始做了。” “真的吗?太好啦!” 林雪欢呼起来,杏眼弯成月牙,对师尊的话毫无怀疑。 “师尊最厉害了!我就知道师尊肯定有办法!” 她松开手,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跳着跑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熙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 …… 当晚。 姜璃的厢房。 月华透过窗纸,在屋内洒下一地清辉。 姜璃盘膝坐于榻上,刚刚结束一个周天的修炼,周身萦绕的淡淡月华缓缓收敛入体。 她长睫微颤,正准备调息片刻,门口就传来了“叩叩”两声轻响。 “师尊。” 姜璃甚至无需询问,便已从这敲门声中辨出来人。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陆熙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是温润笑容。 “璃儿,还在修炼?” 他走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动作自然。 “嗯,刚收功。” 姜璃应道,心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师尊平日极少在她修炼刚结束时直接过来,除非有要紧事。 但看他神色,又不像有急事。 她起身,墨蓝裙裳拂过榻沿。 走到屋内的木桌边,拎起陶壶,顺手给他倒了杯清水。 姜璃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师尊有事?” 陆熙接过水杯,嘴角依旧噙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姜璃:“咳……璃儿。” “你那里……有没有机关术相关的功法典籍?” “或者制造载具机关的心得?” 机关术?功法? 姜璃脑子转得飞快。 林雪之前缠着师尊要“机关车马”的画面浮现。 她懂了。 一抹清浅的笑意,悄然染上姜璃的眼角。 “师尊这是打算临时抱佛脚?”姜璃唇角微弯。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师尊这是被雪儿缠得没法,才想起来现学。 “你知道的,璃儿。” 陆熙笑容不变,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从容。 “师尊学习东西,向来很快。” 姜璃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无论是剑法、术诀,还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技艺。 师尊一旦上手,领悟和掌握的速度都堪称惊世骇俗。 一门机关术,想必也难不住他。 “有倒是有。” 姜璃在储物戒指中略一搜寻。 一枚青色玉简便出现在她掌心。 “此乃《天工造物诀》,是为尊阶,于机关傀儡、飞舟车马之道皆有涉猎,应是够师尊参详了。” 她将玉简递给陆熙,补充道: “不过,此术精深,涉及灵力传导、符文嵌套、材料炼化等诸多关窍。” “师尊恐怕还需费些时日才能学会。” 陆熙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入,心中便有了数。 这《天工造物诀》构思精妙,制作载人车马绰绰有余。 “足够了。” 他收起玉简,看向姜璃,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立刻告辞去研读。 “不急。” 陆熙温声道。 目光落在姜璃的皎洁面容上。 “今日修行可还顺畅?可有滞涩之处?” 姜璃微微摇头:“并无,一切如常。” “嗯。” 陆熙颔首,向前走近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那便好。不过连日奔波,又在此地安顿,你怕是也未曾好好放松。过来,坐好。” 他示意姜璃在榻边坐下。 姜璃微怔,抬眸看他。 “师尊为你调理一下经络,松缓心神。”陆熙神色自然。 “师尊的手法,你懂的。” 姜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尊那蕴含“归凡”道韵的独特手法,于稳固境界、滋养神魂确有奇效,且……确实令人沉溺。 只是这大晚上的…… 一抹极淡的红晕,爬上了她如玉的耳尖。 但她并未拒绝,只是依言在榻边坐下。 微微侧过身,将线条优美的背部对着陆熙,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音带着一丝羞怯。 陆熙眼底笑意加深,不再多言。 他立于姜璃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纤薄的肩颈。 指尖落下,力道仿佛能透过肌肤,直抵经脉深处。 姜璃闭合双目,长睫轻颤。 师尊的指法,每一次按压揉捻,都带来难以言喻的松快。 —————— 两日后,中午。 屋前老树下。 陆熙静静站立,青衫微拂。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为弟子烹制三餐,符合“凡人”准则。获得修为奖励:十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已定向灌注于功法:《天工造物诀》。】 【《天工造物诀》熟练度提升,已达“入门”境界。】 陆熙唇角微弯,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他走到树下的石墩旁,取出几块木头边角料,又摸出一把薄刃小刀。 林雪原本坐在不远处,捧着一本游记看得入神。 余光瞥见师尊的动作,杏眼一亮,立刻合上书,小跑着凑了过来。 “师尊,你在做什么呀?” 她挨着陆熙坐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木头。 “试试手。” 陆熙温声道。 他执起小刀,开始切削。 动作并不快,却流畅得不可思议。 刀锋过处,木屑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均匀飘落,不沾衣襟半分。 粗糙的木块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棱角被抚平,轮廓渐显。 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身子,四条小腿,还有一条微微上翘的尾巴。 林雪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木雕,在师尊手中一点点成型。 最后,陆熙用刀尖轻轻点了点小狗的眉心。 一丝灵力注入。 小狗木头做的眼睛,“眨”了一下。 接着,它趴在陆熙掌心的小身子动了动。 竟缓缓站了起来,迈开四条小木腿,在他掌心笨拙地走了两步。 尾巴还轻轻摇了摇,蹭过他的手指。 “呀——!” 林雪惊喜地叫出声,杏眼里全是光。 “活了!师尊!它活了!好可爱!”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陆熙掌心接过那只木雕小狗。 小狗在她手心里站稳,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新主人。 然后,它踱了几步,用小木脑袋蹭了蹭她的拇指。 “痒!” 林雪咯咯笑起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小狗像是被点懵了,晃了晃脑袋,又转过身,用那条小木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扫着林雪的虎口。 扫得她手心发痒,笑声更清脆了。 “师尊师尊!它好乖!它听得懂我说话吗?” “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反应。”陆熙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中笑意温和。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林雪用力点头,将小狗捧到脸边,用脸颊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谢谢师尊!它有名字吗?” “你取一个。” “嗯……” 林雪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它走路一晃一晃的,像个小不倒翁!就叫它小木头吧!” 仿佛听懂了,掌心里的小狗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笑声清脆,混着远处隐隐的湖浪声。 陆熙静静看着,目光温润。 —————— 另一边。 苏晚荷坐在屋前的木墩上,就着午后的阳光缝补一件旧褂子。 针脚细密,是她多年练就的手艺。 可补丁摞补丁,布料也洗得发脆,指尖稍用力,就听得细微的“嘶啦”声。 她停下动作,看着那处几乎无法再下针的破口,心里沉甸甸的。 米粮暂时不愁了,房子也有了,可身上这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灰的蓝布衫子,袖口磨得泛白,领子也毛了边。 晓儿长得快,去年的裤子已经短了一截。 新房子是有了,可“新”,似乎离她还很远。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从老树那边传来,是雪儿姑娘。 苏晚荷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雪儿姑娘正捧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杏眼弯成了月牙。 陆先生坐在一旁,侧脸温和。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跳跃。 苏晚荷心里那点愁绪被好奇冲淡了些。 她放下针线,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挪到屋角,借着墙的遮掩,偷偷望过去。 这一看,她眼睛猛地瞪圆了。 雪儿姑娘手心里,竟然站着一只……木头小狗? 不对,它在动! 那木头做的小狗,正摇着尾巴。 在雪儿姑娘白嫩的掌心里踱步,小脑袋还一歪一歪的。 雪儿姑娘用手指点它鼻子。 它竟像是害羞般晃了晃脑袋,转身用尾巴扫她的手心。 惹得雪儿姑娘又是一阵清脆的笑。 木头……活了? 是陆先生用刀刻的? 那尾巴摇的,那步子迈的…… 一个念头,在她空茫的脑子里炸开:陆先生……果然是仙人! 只有仙人,才能让木头活过来! 她背贴着土墙,胸口怦怦直跳。 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一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补衣服针脚歪了,去灶膛添柴差点烫到手。 目光总忍不住往树下瞟。 雪儿姑娘的笑声没停过。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那只叫“小木头”的木狗,看它笨拙地打转、摇晃脑袋,笑得前仰后合。 苏晚荷远远看着,心里有个地方,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日头偏西,林雪玩累了,抱着小木头回屋歇晌去了。 树下只剩陆熙一人,正用布巾慢慢擦拭那把薄刃小刀。 苏晚荷在屋里转了两圈,手指把衣角都快绞烂了。 她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冰得她一激灵。 她吸了口气,终于挪动脚步,一点点蹭到树下。 陆熙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她满脸涨红,眼神躲闪,便温声问: “晚荷,有事?” “陆、陆先生……”苏晚荷声音发紧。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个……会动的小木头……是戏法吗?” “是机关术。”陆熙放下布巾,语气平和,“一些小机巧。” “雪儿想要个玩伴,便做了一个。” 机关术……小机巧…… 苏晚荷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 仙人说的话,她不懂,但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难? 一个念头冒出来,压也压不住。 她心跳得更快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陆熙,那句话冲口而出: “那我能学吗?” 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大,带着豁出去的颤音。 陆熙明显有些意外,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荷立刻慌了,觉得自己太蠢,太不自量力。 她赶紧低下头,手指又去绞衣角,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我笨,种地打鱼总做不好。” “但看您做木工,我觉得我好像能看懂一点点。” 她顿了顿,鼓起最后的勇气,把心里盘算了一下午的想法说出来: “要是我也能做这种会动的小玩意,拿到镇上……” “是不是能换点钱?” 苏晚荷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真是痴心妄想。 陆先生那样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教她这个笨手笨脚的村妇。 陆熙听了,确实有些意外。 他看着苏晚荷,她眼神既期待又害怕。 她提到“种地打鱼总做不好”,语气里是沮丧。 可说到“看您做木工,我好像能看懂一点点”时,那份小心翼翼流露出的兴趣,却又如此真实。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凭自己手艺,安稳活下去的指望。】 陆熙心中了然。 这崖湖村的土地看似能养活人。 实则被层层盘剥,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仅靠打鱼种地,确实艰难。 她看到了“小木头”,仿佛在绝壁的缝隙里,窥见了一丝能攀爬上去的藤蔓。 陆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苏晚荷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那光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到陆熙继续道: “不过,真正的机关术,需灵力驱动,复杂者还需符文阵法配合。” “你暂无修为根基,难以触及其核心。” 果然…… 苏晚荷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肩膀也微微垮了。 仙家法术,果然不是她这样的人能想的。 “不过,” 陆熙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简单的机巧玩偶,依靠机簧与结构巧思便可活动,无需灵力加持。” “这类手艺,我可教你。” 峰回路转! 苏晚荷黯淡下去的眼神“唰”地又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亮。 她用力点头,脸上不受控制地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点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 “真、真的?谢谢陆先生!” “我一定好好学!” 看着她这副瞬间阴转晴、毫不作伪的开心模样,陆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心思纯粹的人,悲喜都如此直接。 “你既想学此道,手巧与耐心固然重要。” “但若想做得更好,甚至未来有机会驱动更精妙的机关,灵力、神识亦是基础。” 陆熙看着她,缓缓说道。 苏晚荷听得懵懂,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灵力?神识?这些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我可传你一套《养元诀》。”陆熙道。 “养、养元诀?” 苏晚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眼神茫然。 “嗯。此非攻伐争斗的仙法,而是一门养生导引之术。” 陆熙解释道,确保她能听懂。 “长期坚持修习,可调和气血,强健筋骨,使人耳聪目明,延年益寿。” “持之以恒,体内自然能生出灵力。” “待那时,你或可尝试以之驱动更精妙的机关术。” 强身健体?耳聪目明?还能……生出仙人那种“灵力”? 苏晚荷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陆熙,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息,她才回过神,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这样的……真的可以学……学仙法?” 虽然陆先生说是“养生术”,可在她听来,能生出“灵力”的,不就是仙法吗? 她一个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竟然有机会触碰这种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熙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 他温和地肯定道:“自然可以。养元诀不需要灵根也能修习。” “你心思纯朴,手巧且有耐心,或与此道有缘。” “这《养元诀》并非什么高深莫测之物,贵在坚持与心静。” 【直接予她高阶功法,无异于稚子怀千金行于市,非但无益,反招祸患。】 【她心性质朴,未曾修行,思绪简单,太过复杂的道理和艰深的法门,她理解不了,也练不成。】 陆熙心中思忖。 【《养元诀》基础,却最是平和稳妥,能夯实根基,潜移默化改善她的体质。】 【她所求不过是安身立命,有一技傍身。】 【这功法与机关术相结合,正可为她铺一条踏实小路。】 【万丈高楼,也需平地起。对她而言,平实胜过玄奇。】 “谢谢……谢谢陆先生!我……我……” 苏晚荷语无伦次。 她腿一软,就要跪下给陆熙磕头。 陆熙反应极快,在她膝盖未触地面时,已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不必如此。” 他稍稍用力,便将苏晚荷扶了起来。 “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便是有缘。” “教你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亦是应当。好好学,便是了。” 苏晚荷被他扶着站直,用力点头,哽咽道: “嗯!我学!我一定拼命学!绝不辜负陆先生!” 就在这时。 林雪抱着小木头从屋里探出脑袋,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杏眼睁得圆溜溜的。 看看泪流满面却满脸激动的苏晚荷,又看看扶着她的师尊,好奇地问: “晚荷姐姐,师尊,你们在说什么呀?” “什么学不学的?” 苏晚荷慌忙用袖子抹眼泪,脸又红了。 不好意思地看向林雪,又看看陆熙,不知该怎么解释。 陆熙松开扶着苏晚荷的手,对林雪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在说,教你晚荷姐姐一些做小机关兽和强身健体的法子。” “哇!太好了!” 林雪立刻笑起来,抱着小木头跑过来,凑到苏晚荷身边,仰着小脸。 “晚荷姐姐也要学做机关吗?” “那以后可以和我一起玩小木头啦!” “师尊,你再多教晚荷姐姐几种好不好?” 苏晚荷看着林雪毫无芥蒂的欢喜笑容,也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苏晚荷的灵根丨只等三日 第二天,清晨,湖畔空地上。 陆熙从屋里搬出几块木料,颜色纹理各异,放在一张木板上。 “这是杉木,轻,软,好下刀,适合练手和做小摆件。” 他用小刀削下一片薄如纸的刨花,递给苏晚荷。 “这是榆木,硬,耐磨,做机关齿轮、承重部件合适,但难雕。” 他屈指敲了敲。 苏晚荷接过刨花,凑近鼻子闻了闻,是清新的木香。 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灶膛里捡来的炭条。 在围裙上找了块空白地方,歪歪扭扭地画了棵树和一块石头。 陆熙又摆出几样工具。 一把小刻刀,一把细齿手锯,一把平锉,一把手钻。 “这是刻刀,刀刃薄,开料、细雕用它。” “握的时候手指抵住这里,借力,不容易滑。” 他做了个握刀的姿势。 “锯,拉的时候慢,推的时候轻,让锯齿自己吃木料,别用蛮力。” “锉,顺木纹走,来回要平,不然表面毛糙。” “钻,打眼时先定点,钻头垂直往下,手要稳,心里别慌。” 苏晚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熙的手,认真看他演示。 轮到她自己试时,手明显发僵。 她深吸口气,学着陆熙的样子握住刻刀。 笨拙地在一块杉木边角料上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对,手指要收一点,手腕用巧劲,不是靠胳膊推。” 陆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晚荷脸一红,赶紧调整手指位置,又试了一次。 这次刀刃吃进去了一点,削下一小条木屑。 她眼睛一亮,抬头看陆熙。 “嗯,这次对了。慢慢练,不着急。” …… 第三天,午后,同一块空地。 苏晚荷的右手手指上,缠了好几圈布条。 布条下,隐隐透出点暗红色。 是昨天练习雕刻时,不小心划破的口子。 她正用锯子对付一块巴掌大的小木块。 锯路歪歪扭扭,木屑乱飞,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 “停一下。”陆熙走到她身后。 苏晚荷身体一僵,握着锯子的手瞬间停在半空。 陆熙从她身后伸出手,虚虚覆在她握锯的手上,缓缓引导姿势。 “手腕别抖,眼睛盯住锯路,呼吸匀着点。” 苏晚荷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淡淡体温,还有陆熙身上那股浅淡气息。 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心跳如擂鼓。 她压下慌乱,盯住木块上的黑线,顺着陆熙教的节奏,慢慢拉动锯子。 “咯吱……咯吱……” 这一次,锯路稳了许多。 屋门后的阴影里,苏晓静静扒着门框。 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望着娘亲汗湿的鬓角、缠着布条的手。 又看向站在娘亲身后的陆熙。 眼神紧张。 …… 第四天,傍晚,饭前。 苏晚荷面前的木板上,静静躺着一只小木鱼。 说是木鱼,模样却格外稚拙。 两头尖、中间鼓,像一枚梭子。 鱼头鱼尾模糊不清,木身刀痕深浅交错,粗糙又笨拙。 可她做得格外用心。 握着细刻刀,一点点抠出歪歪扭扭的鳞片纹路。 陆熙拿起这只丑萌的木鱼,仔细打量片刻。 从随身的小木盒里,取出一截细铜丝,还有一枚小巧的发条构件。 他拿起手钻,在鱼腹处轻轻打了个小孔。 将铜丝弯折成特定形状,串联发条,小心嵌入木腹。 再用细小木楔牢牢固定封死。 “来,拧这里,三圈,不要多。” 陆熙把木鱼递回苏晚荷,指尖点了点发条的小凸起。 苏晚荷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捏住凸起。 “咔哒、咔哒、咔哒。” 缓缓拧动三圈。 她松开手。 下一秒。 木鱼的尾巴,缓缓一动。 从左至右,极其缓慢地轻轻摆了一下。 苏晚荷双眼骤然瞪圆,嘴唇微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片刻后,木鱼尾巴再度轻晃。 幅度更小,却真切无比。 “活了…… 它、它动了!” 苏晚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她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这只粗糙的小木鱼,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低头望着会自己摆尾的木鱼儿,又猛然抬头看向陆熙,眼底炸开一片极亮的光芒。 比当初看见新房落成时,还要欢喜,还要滚烫。 “哇!晚荷姐姐!你的鱼也会动啦!” 林雪快步冲来,凑上前好奇打量,满眼惊喜。 南宫星若缓步走近,澄澈冰清的眼眸落在木鱼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很别致,有生气。”姜璃斜倚在院门框边,清冷眸光扫过苏晚荷泛红激动的脸颊,嘴角,也悄悄扬起一丝弧度。 …… 每晚,戌时。 苏晚荷屋内。 一盏油灯摇曳。 苏晚荷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努力挺直腰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定力不足,坐不了片刻,身子便会不自觉歪下去。 “吸气……慢一点。” “别用胸口发力,气要沉到腹间……” 她闭紧双眼,小声默念着陆熙教的修行要领。 眉头轻皱,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生硬憋住。 …… 第五天,清晨。 苏晚荷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是熬夜修行所致。 但整个人的精神气色,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亢奋。 她快步找到正在湖边散步的陆熙,刻意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 “陆先生!” “我昨天晚上,照着您教的法子呼吸打坐……” 她抬手轻轻按住小腹,脸颊涨得通红,满眼忐忑又期待。 “肚子里,好像生出了一股热气。” “暖暖的,小小的一团!” 她生怕是自己错觉,一瞬不瞬望着陆熙,满眼期盼。 陆熙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 她眼底的真切欢喜,绝非伪装。 “哦?”陆熙伸出手,“手给我。” 苏晚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递出右手。 陆熙指尖轻搭在她腕脉之上。 一缕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探入经脉。 苏晚荷只觉手腕微微发麻。 腹间那一缕微弱暖意,像是被轻轻牵引,在体内极轻地动了一动。 陆熙收回指尖。 看向苏晚荷的目光里讶异。 他缓缓点头:“不错。你确实凝聚出了一丝灵力。” “虽然微弱浅薄,但正是《养元诀》修成的气感,不假。” “晚荷,你做到了。” “真、真的吗?” 得到确切答复的瞬间,巨大的喜悦瞬间将苏晚荷整个人包裹。 脸颊通红,眼底星光璀璨。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容质朴、憨直。 陆熙心底的讶异,久久没有散去。 他清楚《养元诀》的根底。 虽是入门导引心法,温和养身,润物无声。 可也正因太过平和,入门极慢。 寻常无根基的凡人,心性再好,日日坚持。 少说也要一两月,才能模糊感应到一丝气感。 资质平庸之人,耗上半载、一年,都是常态。 可苏晚荷,从学法诀到今日,满打满算,仅仅五日。 她心性纯粹简单,少杂念,是修行好事。 但反观内视、引气入体,反倒不算优势。 偏偏就是她,只用短短五日,便稳稳凝出气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响。 姜璃、林雪、南宫星若三人闻声走来。 “真的吗?” 林雪快步上前,满眼惊奇。 “晚荷姐姐,你也太快了!五天就修出气感,太厉害了!” 苏晚荷被夸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指尖轻轻摩挲小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师尊!” 林雪转头看向陆熙,语气笃定。 “晚荷姐姐一定有灵根!” “不然凡人绝不可能这么快入门修行!” 陆熙抬眼,与姜璃目光相接。 姜璃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波澜。 她沉默片刻,素手一抬,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方温润白玉。 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通透。 玉体之内,似有乳白色云雾缓缓流转,温润又神秘。 “测灵石。” 姜璃言简意赅,将玉石递至苏晚荷面前。 “握紧它,闭目静心。” “去感受腹间那一缕暖意,试着轻轻引动,哪怕一丝,缓缓流转即可。” 苏晚荷望着这块从未见过的奇异玉石。 心底紧张又茫然,却下意识听从姜璃的吩咐。 双手小心捧住测灵石,她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颤。 抛开杂乱思绪,专心回想腹间那一团暖洋洋的气息。 数息过后。 众人注视之下,测灵石内部原本缓缓浮动的白雾。 骤然流转加速,似被无形之力搅动。 下一刻。 一点柔和纯净的白光,自玉石中心悄然亮起。 如同静水起涟漪,缓缓向外晕染铺开。 白光温和不刺眼,层层蔓延。 转瞬之间,整块测灵石,尽数被纯净的白光笼罩。 光晕流转,静谧圣洁。 姜璃凝视玉上灵光,缓缓开口:“良品灵根。” “哇!良品!” 林雪当场欢呼出声,雀跃不已。 “晚荷姐姐太棒了!良品灵根,天赋极好!往后修行一定会越来越快!” 苏晚荷睁眼,呆呆望着掌心发光的测灵石。 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姜璃,再望向笑意温和的陆熙。 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怔在原地。 良品灵根…… 她一介凡妇,竟然拥有修仙资质? 还是良品? 陆熙望着她失神懵懂的模样,眼底笑意柔和,温声开口:“没错。” “良品灵根,在修行一道,已是难得资质。” “你修行《养元诀》入门极快,正是得益于此。” “往后勤勉苦修,修行之路,自会事半功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荷捧着微光不散的测灵石,愣了许久,慢慢回过神来,满足的笑容,重新爬上眉眼。 忽然,她神色一紧,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仰头望着陆熙,声音轻轻的,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先生……” “能不能,也帮晓儿测一测?” 说完,她立刻又觉得自己冒昧。耳根泛红,指尖微微收紧。 陆熙温和颔首,轻声应下:“好。” 一行人转身,一同回到院中。 “晓儿,快出来。” 苏晚荷朝着屋内唤了一声。 门帘掀开,瘦小的苏晓缓步走出。 这些日子衣食安稳,他苍白瘦削的小脸,多了一丝血色。 往日眼底的麻木空洞,褪去大半,添了孩童该有的好奇。 他走到苏晚荷身侧,飞快抬眼偷瞄了陆熙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陆先生。” “嗯。” 陆熙淡淡应声,神色平静。 苏晚荷蹲下身,扶住儿子单薄的肩膀,努力放缓语气,轻声解释: “晓儿,姜姐姐有块神奇的石头。” “能测出人的灵根,娘是良品灵根,你也试一试,好不好?” 苏晓眨了眨眼。 看看娘亲满眼的期待,最后看向姜璃手中那块莹白的玉石。 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好。” 姜璃缓步上前,将测灵石递到他面前。 她身形高挑,垂眸看向小小的孩童,清冷语调平静无波。 “握紧,闭目静心,杂念全无即可。” 苏晓伸出小手,小心捧住玉石。 玉体温润光滑。 他紧紧闭上双眼,小脸紧绷,用力逼着自己放空思绪。 时间缓缓流逝。 掌心的测灵石,毫无动静。 内里白雾依旧慵懒缓慢地漂浮,一片沉寂。 一息。 十息。 数十息过去。 苏晓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小脸憋得泛红,身子微微发颤。 越是强迫静心,心绪越是杂乱。 玉石没有升温,没有光亮,一片冰凉死寂。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 测灵石深处,那团白雾极细微地晃动了一瞬。 微不可察,几近错觉。 紧跟着,玉石最边缘的角落,一抹黯淡浑浊的灰色微光,一闪而逝。 微弱、驳杂、短暂。 连玉石分毫都未能点亮,便彻底消散。 姜璃全程静静注视。 等异象彻底消失,又静待数息确认无变化,才伸手取回测灵石。 她看着苏晓,语气平静,直白道出结果:“无灵根。” “仅有一丝驳杂微弱的元气感应,无法凝聚灵力。” “不入品阶,终生难踏修行路。” 林雪捂住嘴,“啊”了一声。 南宫星若眸色微动,轻轻一叹。 世事难两全,母有良才,子为凡骨,本就是世间常态。 苏晚荷愕然。 她刚才只顾着好奇晓儿能测出什么品质,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 她眨了眨眼,看看儿子低垂的小脑袋。 又看看姜璃手中毫无异样的玉石。 “啊……是这样啊。” 她松开扶着苏晓肩膀的手,缓缓站起身。 脸上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容,语气轻快,毫无阴霾。 “没事没事!” “晓儿,没灵根就没灵根,咱们不当仙人。” “以后就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多好!” 她眼底光亮,充满活力:“有为娘在呢!” “你看,娘有灵根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厉害。” “能打好多鱼,种好多粮,咱们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弄来!” 在她眼里,无灵根,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像是今天没能捞到大鱼一样,不值一提。 林雪看着苏晓耷拉的脑袋,立刻凑上前,用自己觉得最贴心的方式开口安慰: “苏晓弟弟,你别灰心呀!” “没有灵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晚荷姐姐有良品灵根,以后修炼超快。” “说不定很快就能飞天遁地!” “你就安心做个普通人,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就好。” “往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晚荷姐姐给你带,多幸福呀!” 她自以为这番话面面俱到,既夸赞了苏晚荷,又安抚了苏晓。 完美至极。 可这番落在旁人耳中无比温和的安慰。 听在心思敏感的苏晓心里。 却像一根根细密的尖针,狠狠扎进心口。 娘有良品灵根,会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而他,注定只是个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 只能远远仰望,只能依附,只能被照顾、被施舍。 渺小,平庸,一无是处。 苏晓一直垂着头,瘦小的身体绷得僵硬。 娘亲那句坦然的“做个普通人”,让他心头发堵。 林雪句句对比的安慰,更是戳破了他所有的自尊。 下一秒。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茫然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浓烈不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不愿对上陆熙。 下一瞬,苏晓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冲进小屋。 “砰——” 房门狠狠关上,隔绝一切。 突兀的响声,让苏晚荷微微一怔。 她直起身,茫然眨了眨眼。 随即看向陆熙几人,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 “陆先生,姜姑娘,你们别介意啊。” “晓儿这孩子,就是性子有点倔。” “一时钻了牛角尖,等自己冷静一会儿就好了,真没事的。” 陆熙目光淡淡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又落回苏晚荷脸上。 “嗯。” 一旁的林雪,早已飞快抛开方才的小插曲。 她拽住陆熙的衣袖,仰头,杏眼里写满期待。 “师尊师尊!” “小木鱼做好了,那机关车马呢?” “你之前答应过的,能载着我们一起赶路的大车!” “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我早就想坐上去试一试了!” 陆熙垂眸望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着温和笑意,正要开口回话。 “我回去修炼了。” 姜璃清冷的声线骤然响起。 她收好测灵石,对着陆熙微微颔首。 转身便迈步走向自己的厢房。 路过林雪身侧时,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后脑勺。 “姜姐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 南宫星若眸光微闪,淡淡掠过紧闭的小屋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很快收敛神色,对着陆熙敛衽一礼。 快步跟上姜璃的身影。 转瞬之间,院中只剩陆熙、林雪,还有笑盈盈的苏晚荷。 林雪不死心,晃着陆熙的胳膊不停撒娇。 “师尊,你还没回答我呢!” “机关车马,到底什么时候做呀?” 陆熙任由她拉扯摇晃,无奈的笑着。 —————— 赵家偏院,厢房。 赵禄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盯着门口,眼神焦躁。 房门被推开。 一个赵家仆役端着药碗,低头走了进来。 “大长老怎么说?”赵禄不等他放下药碗,立刻急声问道。 “关于崖湖村那个青衫人的事,有回信了吗?” “派谁去处理?还是……请动了哪位供奉?” 仆役飞快地瞥了赵禄一眼,声音发紧:“禄爷,大长老现在没空管这事。” “没空?” 赵禄声音拔高,牵动内伤,咳了两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 “那青衫人强占了我赵家的地!打伤了我!” “还放话土地不是赵家的!” “这等于骑在赵家头上!” “大长老怎么会没空管?!” 仆役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 “是真的……” “大长老……还有镇守大人,现在正为镇里流民中毒的事焦头烂额。” “粥棚那边,倒了好些人,症状古怪。” “镇上的郎中都瞧不出名堂。” “镇魔司的林大人和王公子似乎也在关注此事……” “大长老发话了,让我们近期都安分点,别再生事。” 赵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仆役:“中毒的事……还没解决?” 仆役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后怕。 “没有。” “人还躺着,昏迷不醒,身上红斑越来越多。” “听说……王镇守已经派人去邻镇请更高明的郎中了。” “可人还没到。” “大长老担心……事情闹大。” “传到那两位贵人耳朵里,更不好收场。” “所以……” 赵禄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 —————— 另一边,青石镇,某个祠堂。 十几张草席铺在地上。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有衣衫褴褛的流民。 也有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 他们面色发青,口唇呈现不祥的紫黑色。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密集的暗红色疹子。 有些已经连成片,微微隆起,看着触目惊心。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呼吸极其微弱缓慢,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可偶尔,某个人会毫无征兆地抽搐一下。 肢体僵硬如木偶。 两个从邻镇请来的老医师,正弯腰在一个病情最重的流民身边。 翻看他的眼皮,又捏开嘴巴查看舌苔。 眉头拧成了疙瘩。 低声交换着听不清的术语,连连摇头。 青石镇镇守王茂,不断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时不时偷眼去瞟站在祠堂门口阴影里的两个人。 赵永昌陪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捻着胡须,目光在病人之间逡巡。 林岳抱臂靠在门框上。 他目光逐一扫过地上那些昏迷者。 尤其是在他们皮肤的红疹和诡异的呼吸节奏上停留良久。 眉头越锁越紧。 王景明则用一块素白丝帕掩着口鼻。 锦蓝华服与这脏乱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如何?” 林岳开口,声音让祠堂内为之一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问的是那两位医师。 年长些的医师直起身,对着林岳和王茂拱了拱手,满脸为难。 “回大人,镇守大人。” “此症……老夫行医四十载,未曾见过。” “非寻常疫病,亦不似已知毒物所致。” “脉象沉涩古怪,时有时无,邪气深伏脏腑。” “药石之力……恐难直达。” 王茂哭丧着脸看向林岳:“林大人,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在下辖地出了大规模人命,下官、下官……” “王镇守,” 林岳打断他,语气平稳。 “眼下首要,是控制事态,查明缘由。” “粥棚食材来源、用水、炊具,所有经手之人,都需严查。” “此症虽奇,但发作集中,必有源头。” 他顿了顿,看向赵永昌。 “赵长老,粥棚是赵家牵头,这排查之事,还需赵家鼎力相助。” 赵永昌立刻躬身。 “林大人放心,赵家义不容辞。” “已命人封存了今日所用全部米粮、野菜,并拘了所有伙夫杂役,听候查问。” 他面露难色。 “只是……目前看来,食材并无明显问题。” “那些人也都说未曾接触过可疑之物。” “没有可疑,便是最大的可疑。”王景明忽然放下丝帕,冷冷开口。 他目光扫过赵永昌和王茂茂。 “好端端的粥,吃了就倒下,还查不出原因。” “是有人刻意投毒,还是你们镇子……本身就不干净?” 王茂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王公子明鉴!下官岂敢!” “青石镇一向太平,绝无这等歹人!” “定是、定是意外,或是这些流民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自己吃坏?” 王景明嗤笑一声,指向地上一个婆子。 “她也是流民?” “你们镇衙的帮厨,也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茂语塞,汗如雨下。 林岳抬手,止住了王景明进一步的诘问。 他对王茂道:“王镇守,当务之急是救人。” “集中镇内所有医者,尽力延缓病情。” “同时,加派人手,在镇子内外巡查。” “看看有无其他类似病例,或可疑人物、物品出现。” “若有发现,即刻来报。” 王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下官明白!” “多谢林大人指点!” “下官这就去办!” 看着王茂匆匆离去布置的背影。 赵永昌也识趣地拱手:“老朽也去督促下面人仔细排查。” “一有线索,立刻呈报二位大人。” 说完,也退出了祠堂。 祠堂内,只剩下林岳、王景明,以及地上那些凡人。 “林兄,你信他们?”王景明走到林岳身边,压低声音。 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纨绔不耐,露出一种冷静的锐利。 “赵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这中毒之事,太过蹊跷。”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我们在此巡查时出。” “我看,未必是意外。”林岳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病人身上,缓缓道。 “赵家或有隐瞒,但此事……不像他们手笔。” “代价太大,易引火烧身。” “症状也非寻常毒药。” 他顿了顿。 “倒让我想起司内卷宗记载的几起旧案……” “与某些邪祟之物,或诡谲秘术有关。” 王景明眼神一凛,说道:“邪祟?” 林岳看向祠堂外:“流民聚集,生机衰微之处,本就是某些东西最喜欢的温床。” “王兄,此番,青石镇怕是难有宁日了。” 王景明沉默片刻,道:“情形未明,凶险难测。” “你我在此,人手不足。” “是否应立刻上报,请司内加派高手,或……你我先行撤离?” 林岳摇头,语气坚定。 “此刻撤离,这些百姓必死无疑。” “况且,若真是那类东西,必须尽早查明,扼杀于萌芽。” “否则为祸更烈。” 他看向王景明:“王兄,我需要你协助。” “一面监视赵家与镇衙动向。” “一面暗中调查镇子近期有无其他异状。” “尤其是……与血、虫相关的传闻。” 王景明看着林岳坚决的眼神,知道这位镇魔司同僚已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但我只等三日。” “三日内若无进展,或情况恶化。” “我必须上报,并强制疏散流民,封锁青石镇。” “三日……” 林岳望向祠堂内摇曳的灯火,最终点了点头。 “就三日。”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3章 我这才是仙法! 深夜,崖湖村下游,荒僻河滩。 苟富贵蜷在芦苇丛里,衣服破烂,糊满干涸的血和泥。 他抖得厉害,不是冷,是饿。 身体还有一股火烧火燎的疼,像有东西在里面抓挠。 【村口……血……我的血……】 脑海中,画面闪过: 青石板,黏稠的血泊,自己倒在里面。 然后是剧痛,骨头裂开的声音,皮肤被撑破。 带着倒钩的腿从自己后背、胳膊里戳出来! 还有眼睛……好多格子,看什么都是一片猩红的碎影…… 【我……我怎么了?】 他甩甩头,想把那些可怕的碎片甩出去。 耳边好像还响着那种“嘶嘶”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也许就是他自己当时喊的。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的皮肤下。 有几条细长的凸起慢慢拱过,又消失。 他不敢碰。 他爬到水边,想看看自己的脸。 水面晃荡,映出一张脏污憔悴、但勉强还能认出是“苟富贵”的脸。 他刚松半口气。 水里那双眼睛,瞳孔突然向四周裂开。 变成密密麻麻的、蜂窝一样的网格! 每个小格子里都映出一点扭曲的光! “啊!” 他低叫一声,猛地往后一缩,跌坐在泥里,水纹晃乱。 他喘着粗气,等了片刻,又一点点挪过去。 水里,还是他那张惊魂未定的脸,眼睛是正常的。 【不是眼花……刚才真的……】 他盯着水面,心脏狂跳。 过了一会儿,那瞳孔又“唰”地一下散成复眼。 维持了足足三息,才慢慢缩回成圆瞳。 一次,两次…… 他强迫自己看,看那些格子在眼球表面展开、合并。 从吓得魂飞魄散,到头皮发麻,再到……麻木。 【我没死。】 【但我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苟富贵了。】他慢慢想着。 苟富贵试着握拳。 手指收拢的瞬间,皮肤下的“东西”似乎也跟着绷紧。 他没怎么用力,指尖就陷进了掌心旁边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鹅卵石。 “咔。” 一声轻响。 石头裂了,碎成几块。 苟富贵愣住了,抬起手,看着指缝里漏下的石粉。 他又看向河边另一块更大的石头。 这次用了点力,一拳砸下去。 “砰!” 闷响。 石头没碎,但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被他拳头砸中的地方凹下去一个清晰的坑。 他收回手,指骨有点发红,但不疼。 一点淤青迅速浮现,又在他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他又看向河面,这次不是看脸。 他吸了口气,用尽全力,朝水面挥出一拳。 没有碰到水。 拳头在离水面还有半尺时停下了。 但下方的河水“轰”地一声炸开! 整片水面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向下凹陷。 然后猛地反弹,激起一道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浑浊浪墙。 哗啦落下,浇了他一头一脸。 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 也让他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躁动平息了一瞬。 他看着自己滴滴答答淌水的手。 这拳头……这力量……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皮肤下涌动的力量。 以前他得靠着赵家,靠着算计,才能在人前抖威风。 现在……这拳头,这自己愈合的伤,这诡异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仙缘?】 他喉咙动了动,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一条肥硕的草鱼摆着尾巴,慢悠悠地游过前面不远处的浅滩。 水很清,月光照下来,鱼鳞闪着微光。 在苟富贵此刻的视野里,那条鱼忽然“变”了。 它变成了一团朦胧的光。 光团中心,一股强烈的“热力”随着水流荡漾过来。 那“热力”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让他口腔里瞬间充满酸水。 胃袋猛地缩紧,痉挛般的绞痛传来。 【吃……】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 是饥饿,但比饥饿更原始,更疯狂。 【不行!那是生鱼!】 理智在挣扎,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像一头扑食的野兽,从芦苇丛里猛地窜出去。 “噗通”扑进齐膝深的河水里,水花四溅。 他双手乱抓,一下就把那条受惊想要逃窜的鱼摁在了河底的卵石上。 鱼尾疯狂拍打,抽在他脸上、脖子上。 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手里那团“暗红光”在挣扎。 那股“热力”近在咫尺,让他牙齿发酸,牙龈发痒。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左看,右看。 月光惨白,河滩空旷,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在扭动的鱼。 鱼嘴一张一合,鱼眼呆滞地瞪着。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慢慢把鱼举到嘴边。 “嗬——!” 他一口咬在鱼腹最柔软的部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嗤!” 利齿撕开鳞片和皮肉。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瞬间涌满口腔。 不是美味,绝不是。 生鱼肉滑腻粘稠,血液咸腥铁锈。 混着内脏未消化物的酸腐,冲得他鼻腔发酸,胃部抽搐,几欲作呕。 但下一秒,那股恶心被更强烈的感觉覆盖了。 一股灼热的“东西”,随着血肉涌入喉咙。 像熔化的铁水,爆炸般散开,冲向四肢百骸! 皮肉下那些抓挠撕扯的躁动,迅速平息。 力量感随之涌起。 血肉在欢呼,骨头在发痒,皮肤下的“东西”餍足地舒展开。 他停下撕咬,喘着粗气,眼神有些发直。 嘴里还含着半口生肉和血,但他感觉不到恶心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破烂袖子下露出的手臂。 那里有几道被芦苇划出的血口子。 在他注视下,那几道翻卷的皮肉边缘,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血止住了,伤口收口。 只留下几道痕迹,很快颜色也变得和周围皮肤相近。 他愣愣地看着,然后,无意识地,朝手里剩下的半截鱼尸挥了一下手。 “嗤——” 五根手指的指尖,皮肤骤然撕裂! 五根漆黑的骨刺,猛地弹出。 长度足有半尺,如同五把弯曲的匕首,骨刺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剩下的鱼骨和筋肉。 将鱼尸分成整齐的几段。 随后,骨刺缓缓缩回。 指尖皮肤蠕动着合拢,恢复原状,只留下一点点湿痕。 苟富贵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 又看看地上被轻易分尸的鱼。 生理不适,如潮水般褪去,一种癫狂的亢奋在心底出现。 他靠在河石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骇人。 “我懂了……” 他喃喃自语。 “上次钻进我身体里的东西,不是要我死……” 他咧开嘴,牙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丝,笑容扭曲而亢奋。 “是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当人上人的本钱!”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皮肤下汹涌的力量,和那份对“鲜活热力”的渴望。 “赵家……赵家那些仙人算什么?” 他嗤笑出声,望着青石镇的方向,眼神贪婪。 “我这才是仙法!”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等着吧……都给我等着……”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4章 怎么能这样和陆先生说话呢? 第二天,中午。 院子里,苏晚荷端着最后一盘清炒野菜从灶台那边走过来。 轻轻放在桌上。 “陆先生,姜姑娘,星若姑娘,雪儿姑娘,饭菜好了,快来吃吧。”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陆熙。 陆熙“嗯”了一声,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从老树下起身。 姜璃和南宫星若也停下了各自手里的事,走了过来。 “好耶!可以吃饭了!” 林雪欢呼着跑到桌边,自己利落地摆好凳子。 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桌上的菜。 等人都坐下,苏晚荷盛好第一碗汤,小心地递到陆熙手边。 “陆先生,这汤……有点烫,你小心着喝。” 她声音轻轻的,说完,又转身看向那间紧闭的小屋。 眉头微蹙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和嗔怪。 “你们先吃,我去叫晓儿。” “这孩子,饭点到了也不知道自己出来,还要别人去叫,真是……” 她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匆匆朝小屋走去。 陆熙低头喝了一口汤。 “好香!”林雪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雪儿,”姜璃清冷的目光扫过来,“等人齐。” 南宫星若也轻轻按住林雪的手腕:“雪儿,莫要贪吃。” “哎呀!” 林雪不满地嘟起嘴,筷子不情不愿地放下。 “苏晓真是臭脾气,吃个饭还要人去请,架子比师尊还大!”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苏晚荷一个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无奈又好气的笑。 “陆先生,”她在桌边坐下,拿起自己的碗,“别等他了。” “那小子犯倔,我叫他,他躲在房间里,说不饿,不想吃。” “你说气不气人?多大点事,还闹上脾气了。” “苏晓弟弟不吃吗?”林雪眨眨眼,立刻又高兴起来。 “那这份蒸蛋我可以多吃两口吗?” “就你馋。”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里带着笑意,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先吃菜。” “晚荷姐姐别理他,”林雪一边扒饭一边说,“饿一顿自己就知道出来了。” “我小时候赌气不吃饭,母亲可从来不哄。” “后来肚子咕咕叫,还不是自己溜到厨房找吃的?” 苏晚荷被逗笑了,也放松下来。 “谁说不是呢。” “小孩子心性,过会儿就好了。” “咱们吃咱们的,这鱼今天烧得入味,陆先生你尝尝。” “嗯,火候正好。” 陆熙温声道。 姜璃安静用餐,偶尔抬眼看看小屋方向,没说话。 一顿饭在轻松的氛围里吃完。 桌上的菜被扫得七七八八。 那碟蒸蛋果然大半进了林雪的肚子。 众人刚放下碗筷,苏晚荷看向那扇紧闭的小屋门。 眉头皱起,嘴巴微微嘟了一下,小声嘀咕: “这孩子,真是的,吃饭还要人三催四请。” 她站起身,对陆熙几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带着点无奈。 “陆先生,你们稍坐,我再去喊喊晓儿,他肯定又在屋里发呆了。”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小屋门前。 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抬手“叩叩”敲了两下。 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抱怨:“晓儿!晓儿?出来吃饭啦!”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缩在屋里,饭菜都要凉啦!” 屋里安静了几秒,传来苏晓闷闷的声音: “……我不吃!” 苏晚荷隔着门板,语气加重了些:“你这孩子,又闹什么别扭?” “饭哪能不吃?饿坏了怎么办?快点出来!” “说了不吃!” 苏晓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烦躁。 苏晚荷在门外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她凑近门缝,声音压低了些:“你……你是不是还想着昨天测灵根那事儿啊?” 屋里没回应,算是默认。 苏晚荷叹了口气,声音软和下来,隔着门板耐心劝道: “晓儿,你别钻牛角尖呀。” “没有灵根就没灵根嘛,多大点事!” “你看娘,以前不也啥都没有,现在不也挺好?” 她顿了顿,语气活泼起来。 “再说了,娘有灵根了,以后力气更大,能打更多鱼,种更多菜,咱们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你出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等会儿娘给你看个好东西,我新做的木鸟儿,虽然还不会飞,但尾巴能摇!” 她等了一会儿,屋里还是没动静。 苏晚荷有点着急了,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门框,继续隔着门哄劝: “好啦好啦,是娘不好,娘不该没问你就让姜姑娘测灵根。” “可你也不能不吃饭呀?” “陆先生、姜姑娘、星若姑娘、雪儿姑娘他们都等着呢,你不出来多不礼貌?” “就当娘求你啦,出来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或许是那句“大家都等着”起了作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或许是苏晚荷难得放软姿态。 屋里又沉默了片刻,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是苏晓不情不愿的回应。 “……知道了。” 苏晚荷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隔着门板高兴地说: “哎!这就对了嘛!” “快出来,娘给你留了最大块的蒸蛋!”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回院子。 对陆熙他们露出一个“搞定啦”的憨笑。 “看,我说吧,这孩子就是一时闹脾气,哄哄就好了。” 小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晓低着头,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来到院子里,阳光有些刺眼。 苏晓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桌边。 陆熙坐在老树下,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姜璃和南宫星若也停下了低声交谈,看向他们。 苏晓心里那点刚平复的别扭又有点冒头。 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桌面,然后,他愣住了。 桌子上,碗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那盘娘说特意留给他的蒸蛋,此刻只剩下碗底一点点边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的菜也所剩无几,饭锅里空空如也。 林雪正满足地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杏眼弯成月牙。 她看见苏晓出来,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清脆地说道: “苏晓弟弟,你可算出来啦!” “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你不吃呀?” “我看晚荷姐姐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动静,以为你真不吃了。” “我怕饭菜凉了浪费,秉承师尊‘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教导,就……嘿嘿,都吃完啦!” 她指了指几乎光了的盘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容灿烂。 “你看,一点都没浪费哦!” 苏晓:“……”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又看看一脸满足的林雪。 脑子里“嗡”的一声。 都……都吃完了? 蒸蛋没了? 没人等我? 苏晓呆呆地站在那里。 小脸先是涨红,然后慢慢变白,嘴唇哆嗦着。 苏晚荷也愣住了,她眨了眨那双带着懵懂的大眼睛。 看看空了的桌子,又看看儿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才后知后觉,一拍脑门。 脸上露出又懊恼又好笑的表情。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哄你出来,忘了锅里还温着一份呢!” 她赶紧转身,一边匆匆往灶台走。 一边回头对僵在原地的苏晓喊道: “晓儿别急别急!在锅里在锅里!娘真给你留着呢!最大块的!” 林雪看着苏晓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又看看苏晚荷匆匆跑开的背影。 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好心办坏事”了。 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陆熙,小声嘟囔: “师尊……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陆熙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璃清冷的眸光扫过林雪,淡淡吐出一句:“吃货。” 南宫星若以手扶额,冰澈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忍俊不禁。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 另一边,苏晚荷在厨房里急急地忙活。 她刚才说锅里温着,其实是个善意的谎言,想先稳住儿子。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她手忙脚乱地重新生火。 从柜子里摸出仅剩的两个鸡蛋,又匆匆去水缸舀水。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她小声念叨着,额角渗出细汗。 大约十分钟后,苏晚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 从小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鼻尖挂着细小的汗珠。 脸颊因为忙碌和灶火的热气而微微泛红。 但眼睛亮亮的,带着轻松。 “晓儿,快看!” 她把碗小心地放到桌上。 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苏晓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 “娘没骗你吧?最大块的!还热乎着呢,快过来吃吧!” 这时,姜璃已经起身,对陆熙微微颔首。 清冷的眸光扫过院里众人,转身便回了自己暂住的西屋。 南宫星若也冰眸微动,对陆熙行了一礼,也跟着离开了。 林雪早就如蒙大赦。 趁着苏晚荷端蛋出来的工夫,一溜烟跑到院子角落。 蹲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拨弄着陆熙新做给她的一只机关小甲虫。 假装自己不存在。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坐在老树下的陆熙,笑容满面的苏晚荷。 以及低垂着头的苏晓。 “晓儿?” 苏晚荷又唤了一声,见儿子不动,有点奇怪地眨眨眼。 端着碗朝他走近两步,语气带着催促和一点点的困惑。 “发什么呆呀?蛋要趁热吃才香!凉了就有腥气了。来,快拿着。” 她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苏晓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里面翻涌着一种苏晚荷看不懂的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蒸蛋。 又慢慢移开视线,看向苏晚荷那张写满关切、却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难受的脸。 “怎么不吃呀?” 苏晚荷见他还是不动,真的有点急了,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也大了点。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嘛?娘特意给你做的,还热着呢!快接着呀!” 她说着,干脆想把碗直接塞到苏晓手里。 就在这一刹那。 苏晓猛地抬起手,重重地一挥!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响在安静的院子里! 那只粗瓷碗连同里面嫩黄的蒸蛋,被摔在苏晓脚边的泥地上! 瓷片四溅,热腾腾的蛋羹混着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弄脏了苏晓的裤脚,也溅了几点在苏晚荷的裙摆上。 苏晚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碗和溅开的蛋羹。 完全懵了。 “晓、晓儿?” 她声音发颤,带着困惑。 “你……你怎么把碗摔了?多好的蛋啊!我好不容易……” “我不吃!” 苏晓抬起头,第一次用近乎吼叫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话。 他不再看地上的狼藉,也不看母亲震惊的脸。 而是转过头,盯住了老树下依旧安然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陆熙。 他胸口剧烈起伏,小脸愤怒涨得通红。 那双以往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时翻涌着憎恶。 “喂,” “其实……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吧?” 角落里的林雪停下了拨弄甲虫,惊讶地看过来。 西屋的窗户似乎也静了一瞬。 苏晚荷彻底呆住了,张着嘴,看看儿子,又看看陆熙。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晓见陆熙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更像是一把火,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犹豫。 他低下头,不再看陆熙的眼睛。 声音却更大,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倾泻而出。 “你们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家?为什么要来?!” “你们来了之后,娘眼里就只有你了!” “陆先生长陆先生短!学这个学那个!还、还测什么灵根!” 他猛地又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死死瞪着陆熙。 “是!娘是良品灵根!她厉害了,以后能成仙人了!那我呢?!” “我没有灵根!我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 “以后娘飞走了,不要我了,我怎么办?!你们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苏晓!” 苏晚荷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到儿子越说越离谱。 甚至还用这种憎恨的眼神和语气对着一直帮助他们的陆先生说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气恼冲上心头。 她打断他, “不许胡说!快跟陆先生道歉!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话?!” 然而苏晓此刻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他的注意力、怒火,都集中在了陆熙身上。 他看见自己吼了这么多,对方却依旧只是静静坐着。 甚至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那副全然置身事外、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模样。 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最后那点理智。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苏晓几乎是在尖叫了,他往前冲了一小步,指着陆熙。 “就一点也不好奇吗?!一点也不生气吗?!我在骂你啊!我在讨厌你啊!” 陆熙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小男孩身上。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淡然。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苏晓被他这句话和这种态度噎得一窒。 随即是更汹涌的怒火和被轻视的屈辱。 他脸蛋涨得发紫,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哈?你什么语气啊!你只不过是我家请来的一个……一个保镖而已!” “就相当于一……一个……” 更难听的、他从镇上闲汉那里听来的侮辱性字眼已经到了嘴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然响起,打断了苏晓未尽的恶言。 苏晓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 他彻底僵住了,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打他的人。 是苏晚荷。 她打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笑容,只有一种苏晓从未见过的神情。 苏晚荷眼神凌厉,严肃地看着苏晓,带着怒意地说道: “苏晓,你怎么能这样和陆先生说话呢?”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我错了丨吃了你们 苏晓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眼睛一点点瞪大,里面全是无法置信。 娘打他了? 为了陆熙打他? 苏晓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头晕得厉害。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块地方。 他放下捂脸的手,指着母亲,声音哽咽:“娘!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苏晚荷的手还微微发着抖。 但脸上没有半点后悔,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给陆先生道歉。现在,立刻!”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苏晓的视线转向依旧安坐的陆熙。 所有积压的阴暗念头,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指着陆熙,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就是贪恋我娘!贪恋她的身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就是想和我娘睡觉!想亲她!想、想和她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啪——!!!” 更重、更响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晓另一侧脸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晚荷这次彻底收回了手。 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看着苏晓,眼神陌生得可怕。 苏晓被打懵了,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火烧火燎地疼。 他看着母亲那双冰冷的眼睛。 心底的恐慌终于压过了愤怒。 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茫然。 “娘……” “出去。” 苏晚荷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苏晓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我让你出去!” 这一次,是近乎咆哮的嘶吼。 苏晚荷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苏晓。 里面翻涌着失望、痛苦。 苏晓被这声吼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看着母亲那张冰冷的脸。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可怕、多么无法挽回的话。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 他很后悔。 但他已经不敢再留在这里。 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 更不敢看旁边那个从始至终平静得可怕的陆先生。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院,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院子寂静。 地上是摔碎的碗,溅开的蛋羹。 苏晚荷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面向陆熙。 面容惨白,还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慌乱。 她甚至不敢看陆熙的眼睛,深深低下头。 然后,弯下腰,对着陆熙不停鞠躬,每一次都弯得很低。 “对不起!对不起!陆先生!对不起!” 她发出哭音,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他会说那种话……我没教好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陆熙静静看着眼前深深鞠躬的女人。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晚荷。”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 “没事。”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苏晚荷颤抖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弯下去。 “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你无需如此。” “去洗把脸吧。” 苏晚荷被他扶着,慢慢直起身。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陆熙平静温和的眉眼。 听着他安抚的话语。 心里的羞愧没有减轻。 更汹涌的泪水淌了满脸。 她用力点头,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最终,她只是哽咽着,又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逃也似的,转身冲进了灶房。 而陆熙则转身看着竹林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起身跟了出去。 —————— 另一边,村子东头的一片小杂木林里。 苏晓背靠着一棵老树,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却发不出太大声音。 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但心里那股闷胀的酸楚和委屈,比脸上的疼更让他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落在他面前。 苏晓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是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陆熙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青衫拂动,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晓猛地扭开头,擦掉脸上的泪痕。 再转回来时,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倔强的愤怒,瞪着陆熙。 “不说话么。” 陆熙看着他,声音平缓。 苏晓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呼吸更重了些,胸口起伏。 “既然这样,那就赔果子吧。” 陆熙忽然开口。 苏晓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赔果子? 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 他想起来了,偷果子…… 如果不是他偷了那些灵果,陆熙他们就不会找到他家。 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着陆熙伸出的手,那只手在朝他要东西。 苏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没有么?” 陆熙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晓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陆熙看着他这副样子,淡淡开口:“果子,可以不用你赔。” 苏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陆熙。 里面充满了困惑,然后,他忽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但那堤坝终究是碎了。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嘶哑。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微微弯着腰,眼泪便直直砸在脚下的枯叶上。 “娘他总是这样……” “明明答应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 “明明答应过我不和男人来往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骗我?!” “为什么……” 吼完这句,他声音迅速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陆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苏晓不再吼,只是肩膀耷拉着,声音闷闷的。 “村里那些人……那些男人,看娘的眼神,就跟饿狗见了肉一样……” “以前有个货郎,还有个路过的外乡人……”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他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他们凑近,说些恶心的话,动手动脚……” “娘只会躲,只会赔笑脸……” “可我、我就躲在后面,我连门都不敢出!” “我怕!我怕他们打我,更怕他们打娘!” “还有苟富贵,他更坏,总来家里。” “上次……上次他还逼娘,说要是交不上租,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楚压回去。 “我想冲出去,想骂他们,想把他们推开。” “可我腿是软的。我不敢。” “我只能躲在后面,看着。我什么都不敢做。” “我怕他们打我,更怕他们连娘一起打。” 他抬手,抹了把脸。 “所以我就假装看不见,听不见,把自己弄成个呆子。” “只要这样,那些事就没发生,我就不用害怕了。” 他看向陆熙,眼神复杂,声音低了下去,充满痛苦: “可现在,娘眼里都是你了……” “你也一样,对不对?你比他们都厉害,你救了娘,教她东西,娘听你的……” “你也想要她,是不是?你们都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再次崩溃,嘶喊着质问陆熙。 “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也想要我娘?!你说啊!” 陆熙安静地听完他的话。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只是等苏晓吼完,瞪着他时,才平静地开口: “所以,你只敢对我凶。” 苏晓像被掐住了脖子,嘶喊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陆熙看着他,继续说道:“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打你。” “欺负你娘的苟富贵,你怕得要死,躲在屋里发抖。” “路过的货郎,你连面都不敢露。” “现在,对着我这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倒是有胆子吼了。” “有胆子摔碗,有胆子说那些脏话了。” “我……” 苏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对。 陆熙的话像针,扎破了他的脆弱外壳。 露出里面那个胆小、懦弱的真正自己。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他喃喃着,眼神涣散,连连后退。 陆熙继续开口,声音平稳:“你娘是个成年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苏晓身体僵了一下,没吭声。 “至于我,” 陆熙顿了顿。 “如何看待我,是你的自由。” “但因为你自己的臆测,就对帮助你们的人恶语相向。” “甚至用最不堪的念头去揣测你的母亲。” “苏晓,这不是勇敢,这是懦弱的另一种表现。” 苏晓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讨厌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不敢出声的自己?” 陆熙的话刺激到了苏晓。 苏晓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脚下被突出的树根绊了一下,踉跄着稳住。 “不是……你骗人……你们都骗人……” 他语无伦次,只想逃离这里。 逃离陆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逃离自己那丑陋不堪的内心。 “我没脸回去了……我再也没脸见娘了……” 他呜咽着,猛地转身,朝着林子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小心。” 陆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苏晓根本没听进去,他满脑子只想跑,离开这里。 脚下被湿滑的苔藓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尖锐石子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剧痛炸开!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苏晓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天地都在旋转。 他趴在地上,想伸手去摸后脑,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血……好多血……”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流淌,恐惧攫住了心脏。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颤抖着,发出惊恐的呻吟。 陆熙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刚才苏晓摔倒时,他确实能阻止,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这孩子因为自己的冲动,结结实实地摔了这一跤。 看了一会儿,陆熙才蹲下身。 伸出手,在那流血的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温和的气息涌入。 止血,镇痛,抚平了皮下破裂的血管和撞出的肿块。 晕眩和无力感如潮水般退去。 苏晓还沉浸在“自己要死了”的恐惧中。 闭着眼,眼泪落下,呜咽着。 “娘……我要死了……对不起……” “行了,死不了。” 陆熙收回手,站起身。 苏晓的呜咽停住。 他茫然地睁开眼,眨了眨。 后脑不疼了,晕眩也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手摸向脑后,血已经止住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熙。 陆熙也正垂眸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苏晓喃喃道:“不疼了……这就是仙人的手段?” 濒死的恐惧,让他羞耻的情绪消失。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绝望:“真好……可惜,我永远也没机会了。” “你可真是懦弱啊。”陆熙的声音响起。 苏晓身体一颤,没敢抬头。 直到此刻,感受着后脑那瞬间愈合的神奇。 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修仙者,拥有莫测手段的存在。 而自己之前,竟然对着这样的存在吼叫、摔碗……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手脚发软。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陆熙。 “你也想修仙?” 陆熙问。 苏晓猛地抬头,对上陆熙平静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渴望。 “想……我想。” “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娘,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陆熙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 他思索了一下,忽然觉得可以尝试一下点化苏晓。 原本苏晚荷才是他的人选,但加入一个苏晓也行。 陆熙缓缓开口:“没有灵根,也不是不能修仙。” 苏晓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似乎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陆熙看着他震惊的脸,继续说道:“我有一门特殊的炼体功法,不依赖灵根。” “锤炼肉身,激发气血潜能,亦可踏上修行路,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顿了顿, “但此路极为艰难,需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痛楚。” “付出远超灵根修士数倍的努力,进境却可能缓慢十倍。” “而且,一旦开始,便无退路。你可要想清楚。” 苏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没有灵根也能修仙? 炼体?艰难?缓慢?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冲撞。 但最后定格下来的,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有机会!有机会变强!有机会保护娘!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陆熙面前,额头磕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陆先生!我错了!” “我之前说的都是混账话!我不是人!我不知好歹!您打我骂我都行!”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熙。 “我要学!求您教我!” “多苦多难我都不怕!只要能变强,只要能保护我娘,我什么都愿意!” “求您了,陆先生!” —————— 几天后的傍晚,天色将黑未黑。 从荒僻河滩返回崖湖村的土路上,苟富贵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脸上、手上的血迹污渍都已洗净。 外表看去,除了眼神深处多了一种冰冷,几乎与往常无异。 皮肤下的躁动暂时平息了。 饱食带来的力量感在四肢流淌。 但他知道,那“饥饿”只是被压制,并未消失。 像一团埋在灰烬下的暗火,随时可能复燃。 前面就是进村前的最后一段窄路。 两旁是荒草和歪斜的杂树。 他打算从这里悄悄溜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小径拐角,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 一个扛着锄头、佝偻着背的身影,从拐角后转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顿住。 是老何。 村里胆小怕事、租了苟富贵两亩薄田的佃户之一。 去年秋收时因为交租慢了几天,被苟富贵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差点被抽走租契。 老何显然也认出了对面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在昏黄的天光下,死死盯着苟富贵那张脸。 “苟老爷?” 老何嘴唇哆嗦着。 扛在肩上的锄头放在地上。 他比苟富贵的脸色更难看,眼珠子惊恐地转动,上下打量着苟富贵。 “您还活着?” 这句话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村口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都说苟富贵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打死扔在那儿,血都流干了。 可现在…… 而另一边,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的事情了?】 老何那见鬼一样的眼神,让他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戾气和惊慌。 万一这老东西出去乱说……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皮肤下那些刚刚安分的“东西”似乎又蠢蠢欲动。 一股冲动涌上喉咙,是一种想要让这张惊恐的脸永远闭上嘴的暴戾。 他看向老何。 这个平时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的老佃户。 此刻腿脚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 老何看起来……很“新鲜”。 常年劳作晒成的黑红皮肤下,是仍在有力搏动的血管。 在苟富贵此刻异化的感官里,那是一种不同于河鱼、更醇厚、也更具诱惑力的“热力”源。 苟富贵强行压下喉头的躁动和皮肤下的异样。 他慢慢咧开嘴,挤出虚伪的笑脸。 “是老何啊。” 苟富贵向前缓缓迈了一小步。 “收工了?这天都快黑了,怎么才往回走?” 老何被他向前这一步吓得猛地后退。 脚跟绊在锄头上,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树干,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是地里活、活计多了点……” “苟老爷,我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娃还等着吃饭……” “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弯腰想去捡地上的锄头。 手指抖得厉害,抓了几次都没抓稳。 “别急着走啊。” 苟富贵又向前挪了半步。 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心的意味。 只是那眼神,牢牢锁着老何。 “你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是鬼。” “我就是前些日子出了趟门,受了点小伤,在朋友那修养了几天。” “村里都传我死了?” 他盯着老何惨白的脸。 看着对方剧烈收缩的瞳孔。 心底那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兴奋感更浓了,他享受这种恐惧。 “没、没……没有的事!” 老何拼命摇头,捡起锄头紧紧抱在怀里。 “苟老爷福大命大,怎么会……” “没有就好。” 苟富贵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老何啊,你家的租子……今年春耕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一病,好多事都耽搁了。” “过两日,我得挨家挨户去看看,对对账。” “尤其是你们这些老租户,我更得好好关心一下,是不是?” “关心”两个字,他咬得略重。 配合着那双冰冷的视线,让老何如坠冰窟。 “准、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老何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苟老爷您放心!一定按时交!一分都不会少!” “那就好。”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这才想起“放行”。 侧了侧身,让出半边小路,语气“和蔼”。 “行了,天黑了,路不好走,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哎!哎!谢谢苟老爷!谢谢苟老爷!” 老何如蒙大赦,捡起锄头。 连滚带爬地从苟富贵身边挤过,头也不敢回。 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脚步声凌乱,喘息粗重,充满了惊恐。 苟富贵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那副“和蔼”笑容慢慢消失,露出捕食者般的冰冷注视。 他望着老何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他越来越远,即将没入前方更昏暗的林地边缘。 就是现在。 苟富贵的右肩,皮肉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只手掌,从裂口中猛地探出! 这并非结束。 第一只手掌伸出后,其手腕后方,皮肤再次撕裂。 第二只、第三只…… 更多血肉手掌,以惊人的速度增生、延展! 它们从苟富贵的右肩爆射而出! “嗖——!” 这条由十几只手掌“拼接”而成的怪异肢体。 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速度快得在老何反应过来之前,就已袭至身后! “唔?!” 老何只觉背后恶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 那增生肢体的前端手掌已张开,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魂飞魄散。 紧接着,更多的手掌蜂拥而至! 抓握他的双臂、腰身、大腿…… 每一只手掌都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巨力,死死扣住,不容挣扎。 “唔——!” 老何的惊呼被死死捂在掌心里,变成闷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瞪大双眼,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他徒劳地扭动身体,双脚胡乱蹬踏,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那增生肢体猛然回缩! 巨大的力量将老何整个人凌空拽起。 以惊人的速度拖向后方,狠狠地掼在苟富贵面前的泥地上! “砰!” 尘土扬起。 老何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但更恐怖的是那覆盖他头脸、身躯的十几只手掌。 以及透过指缝看到的、苟富贵缓缓俯下的、那张诡异的脸。 苟富贵凑得很近,几乎贴到老何的面孔前。 他对着老何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用平静的语调,缓缓说道: “看到就看到了,慌什么?” “下去……” “别乱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捂住老何口鼻的那只手掌,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老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 最后一点光芒从他眼中熄灭。 增生肢体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地松开,蠕动着缩回苟富贵的右肩。 裂口迅速合拢,皮肤恢复如初。 苟富贵低头,看着尸体。 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皮肤下,那股被短暂压制的、对“热力”的渴望。 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燃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不再犹豫,弯腰,抓住老何的脚踝。 拖着尚有余温的尸体,转身走进旁边更黑暗的杂木林深处。 …… 时间悄然流逝。 林间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停歇,夜色更浓。 苟富贵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站在林边,擦了擦嘴角。 他的脸上,露出了自那夜在村口被陆熙惩戒以来。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舒畅的、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扭曲,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冰冷而满足的光。 【苏晚荷……】 他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那憨厚懵懂却丰腴诱人的身影闪过脑海。 【青衫人……】 【还有赵家……】 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巴结的所谓“仙人”。 【你们等着。】 【我现在,不一样了。】 【吃了你们……】 【我会变得更强。】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荒草上,微微晃动。 他最后咧了咧嘴,那抹扭曲的笑容久久未散。 转身,再次没入黑暗,朝着崖湖村的方向走去。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邪祟污染丨仙师驾临 第二天,清晨。青石镇,祠堂。 最初的昏迷者中,有两人情况急转直下。 年长的张医师捏着银针,手停在半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他盯着病人脖颈,那片暗红色的密集疹子,正在蠕动。 不是错觉。 疹子下的皮肤,像有无数细小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顶起一道道细微的、蜿蜒的凸起。 “师父……” 旁边打下手的学徒声音发颤,指向另一人的脸。 那人双目紧闭,嘴唇无意识地开合。 上下牙床摩擦,发出“咯咯……咯咯……”的细微声响。 学徒大着胆子伸手探他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 “烫!像火炭!” …… 另一边,镇子东头边缘,一户靠编竹筐为生的老刘家。 木门被猛地拍响。 邻居隔着门缝喊,声音发慌。 “刘嫂子!你家孩子是不是也起红疙瘩了?” “我娃身上也有了!摸着有点热!” …… 祠堂内。 “此非病!” 张医师猛地后退两步,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剧毒之物。 他脸色惨白,对着闻讯赶来的赵永昌,声音嘶哑道: “是咒!老夫……无能为力!” 他喘了口气,看向地上那几个最早发病、症状也最重的流民。 眼神恐惧,咬牙道: “为今之计……为防扩散,必须将最早发病的这几位立即焚烧!” “连他们用过的草席衣物,一并烧光!” “烧?你要烧了我男人?!” 一个一直守在丈夫身边的流民妇人猛地抬头。 眼睛赤红,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没死!他还有气!你们敢?!” “对!不能烧!” “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其他流民亲属也炸开了锅,哭喊、怒骂。 小小的祠堂瞬间被愤怒填满。 衙役被几个情绪激动的流民围住,官帽歪斜。 徒劳地喊着“肃静”、“听医师的”,声音却被淹没。 赵永昌脸色铁青,站在稍远处。 眼神阴沉地扫过混乱的人群和地上诡异的病人。 —————— 同一时间,镇外的调查点。 林岳放下一捆封存的米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面前站着粥棚所有的伙夫、杂役,以及负责采购的赵家仆役。 个个面色惶惑。 “米是陈米,但未见霉变。” “菜是野菜,也都寻常。” “水是镇东老井的,多人饮用,无事。” “炊具干净,无人接触过特殊物品。” “无人承认,也无人表现出异常。” 他看向王景明,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在祠堂里那诡异的病症面前,显得无比虚假。 “他们近日行踪?” 林岳问最后问话的几个流民。 “就在镇子外头河边……搭的窝棚。” “在河里取水喝,也在河边擦洗……” 一个年老的流民嗫嚅道。 …… 中午,镇衙偏厅。 窗户紧闭,仍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 王景明将一份新的记录拍在桌上。 上面新增了五户人家,十一人出现红疹。 其中两户,与流民毫无接触,只是住在镇边缘。 “林兄,” 王景明的手指重重敲在记录上。 “情况在恶化,且开始扩散。” “瘟疫的特征已经具备,源头不明,手段无效。” 他抬眼,目光锐利:“我必须立刻上报,请求司内派遣专精邪祟的高手。” “同时,建议即刻起,封锁青石镇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林岳盯着那份记录,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值守的衙役道: “退下,五十步内不许有人。” 衙役躬身退走。 门关上,落栓。 林岳转身,背对王景明走到窗边。 窗外是镇衙荒芜的后院,枯草在风里摇晃。 “王兄。” “再给我一天……”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涩意。 王景明皱眉。 林岳转过身,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恳切的神情。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的任期只剩一个月了。” 他走到王景明面前一步之遥。 “镇魔司的规矩,你清楚。无功即过。” “我这三年,剿过三处小妖巢,处理过七起民间诡事。” “桩桩件件,无错,却也无大功。” “这次的事,诡异,但也是机会。” “若我能独立查明源头,遏制疫情,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足够我留在司里,足够我爬到能稍微掌握自己命运的位置。” 王景明看着林岳。 这位出身寒微、全凭一把刀和一股狠劲从边军爬上来的同僚。 此刻眼里没有了冷厉。 他想起了林岳的档案。 边疆戍卒之子,父母死于十年前的妖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凭军功入镇魔司外编,三年考核期将满。 无背景,无人脉,若无功,期满大概率外放回地方,做个闲散武官。 此生再无望触及真正能“斩妖除魔”的核心。 王景明沉默良久。 他不是不懂。 镇魔司里,像林岳这样的人太多。 爬上去的,凤毛麟角。掉下去的,无声无息。 他自己出身名门,入司便是镀金攒资历,前程早被家族铺就好。 有些苦,他没见过,但听过。 王景明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 林岳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重重抱拳。 “多谢王兄!” “别谢太早。” 王景明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份新增的记录上。 “说说你的打算。” 林岳立刻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青石镇外围蜿蜒的河线上。 “我仔细问过所有流民,他们近日唯一共同接触的异常,只有镇外那条河。” “取水,洗漱,都在河边。” “但镇民也用河水,为何偏偏是流民出事?”王景明问。 “流民住在下游。” 林岳的手指顺着河道向下滑动。 “更偏僻,更脏乱。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怀疑问题不在水本身,而在河边。” “有什么东西污染了那段河滩,或者……” “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那里,被流民接触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林大人!” 衙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惊疑。 林岳拉开门。 一个满身尘土、背着柴捆的樵夫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看见林岳就急声道: “大人!小人前几日在崖湖村下游那片荒河滩附近打柴,闻到过一股怪味!” “像什么东西烂透了,又腥又臭!” 樵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后怕。 “小人顺着味道找过去,没看见全尸,但在芦苇丛里。” “看见了几块动物骨头,还有皮毛,像是野狗或者什么,被撕得稀烂!” “当时没敢细看就跑回来了……” 林岳与王景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荒河滩、怪味、被撕碎的动物残骸…… “这位老哥,”林岳上前一步,“请你稍候,我们需要你带路。” 老樵夫被他目光所慑,连忙点头。 “是,是,小人听大人的。” “走。” 林岳对王景明吐出简短一字,转身便往外走。 王景明收起记录,快步跟上。 两人径直找到正在祠堂门口焦头烂额应付流民家属的王镇守。 林岳没废话,直接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王镇守,有线索了。镇外荒河滩可能有问题。” “我和王公子需立即前往勘察。” “此事疑似邪祟污染。” “请你立刻加派人手,严守祠堂,禁止任何人移动病人或接触其衣物排泄物。” “违者以危害公共安全论处!” 王镇守听到“邪祟污染”四个字,腿一软,脸更白了,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还有,” 林岳目光如刀。 “调一队可靠衙役,要脚程快、胆子大的,在镇口待命。” “是!是!” 吩咐完毕,林岳与王景明不再耽搁。 带着那樵夫,直奔赵家主宅。 …… 赵家前厅。 赵永昌听完林岳言简意赅的说明,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河边?” 他脸上露出疑惑与凝重。 “竟有此事?老朽竟未听闻……” “赵长老,” 林岳打断他,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声音冷硬。 “疫情扩散,已新增十余例。” “若不能尽快查明源头控制事态,一旦惊动州府乃至司内上峰,派下专使大能彻查……” 他向前略倾身,目光牢牢锁住赵永昌。 “届时翻出的,恐怕就不止河滩这一桩了。” “赵家在此地盘踞百年,树大根深,有些旧账,未必经得起细查。” 赵永昌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林岳话里的威胁。 疫情失控,赵家首当其冲,声望尽毁。 若让镇魔司以此为借口深入调查。 这些年加征的粮、手里不干净的人命、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孝敬”往来…… 随便哪一件被翻出来,都足够赵家喝一壶。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决断。 脸上瞬间堆起肃然与配合之色,赵永昌霍然起身。 “林大人所言极是!” “邪祟祸乱,乃我辈修士之责,更是赵家乡土之患!岂能坐视?” 他提高声音,对厅外喝道: “赵锐!持我令牌,立刻召集护院教头,点二十名凝气中期以上的好手!” “带齐兵刃、绳索、探杆、石灰粉,前院集合!要快!” “是!” 门外传来干脆的应答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永昌转向林岳二人,拱手道: “两位大人,老夫亲自带队,随你们前往那河滩勘察!” “定要揪出祸源,还青石镇一个安宁!” 林岳看着赵永昌瞬间转变的态度,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 不到一炷香时间,赵家前院。 二十名精悍的赵家护院列队完毕,个个眼神精亮,手持钢刀。 为首的教头赵猛,身材魁梧,气息凶悍,已是凝气巅峰的好手。 老樵夫被带到队前,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哆嗦。 林岳扫了一眼队伍,对王景明和赵永昌道:“事不宜迟,出发。” “出发!” 一行人马,在林岳、王景明和赵永昌的带领下。 由老樵夫指路,出了镇子。 朝着下游荒僻的河滩方向,疾行而去。 镇口,一队十人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赶来,在队尾跟上。 —————— 午后,阳光晃眼。崖湖村外,一段水浅沙软的河滩。 十几个半大孩子分成两拨。 一拨守着个沙堆垒的“堡垒”。 另一拨从河里淌水进攻,大呼小叫,水花四溅。 苏晓在进攻方。 周小虎是守方头头,十四岁。 胳膊抵得上苏晓小腿粗,他守在沙堆前,像座小铁塔。 咧嘴笑着,看哪个进攻的敢冲上来。 一个叫“石头”的男孩嗷嗷叫着冲上去。 被周小虎一把抱住腰,直接放倒在浅水里,咕咚呛了口水,狼狈爬起来。 下一个是苏晓。 他吸了口气,朝沙堆冲去。 脚下淌着水,阻力很大,但他迈步比以前稳。 眼看要撞上,周小虎张开手臂,大手朝他抓来。 苏晓几乎是本能地一矮身,水花哗啦一响。 他从周小虎胳膊下面钻了过去,脚下一蹬。 湿沙滑腻,他却没摔倒,反而借力朝沙堆扑去。 “诶?” 周小虎一愣,这小子泥鳅似的。 苏晓扑到沙堆前,守在那里的另一个大孩子“墩子”伸手来推他。 苏晓侧身让了一下,没完全让开,被推得晃了晃,但没倒。 他反手也推了“墩子”一把,力气不大,却让“墩子”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档,后面跟上来的“石头”嚎了一嗓子。 趁机从缺口冲上了沙堆,一脚踩塌了“堡垒”尖顶。 “噢——!赢了!” 进攻方的孩子欢呼起来。 周小虎转过身,没看塌了的沙堆,先盯住了苏晓。 他走过来,走到苏晓跟前,上下打量。 苏晓胸口起伏,喘着气。 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河水还是汗,眼睛却亮,迎着周小虎的视线。 周小虎忽然伸手,在苏晓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诶,阿晓。” 他开口,声音带着玩味。 “你这两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啊?” 苏晓心里一跳,脸上有点热,抿了抿嘴。 “小虎哥,哪里不一样了?” “哼,少来这套。” 周小虎又凑近半步,伸手捏了捏苏晓的胳膊。 隔着湿透的薄褂子,能感觉到底下不再是以前那种软塌塌的。 有了点硬实的轮廓。 “你这身板,硬了不少。脸上那股子傻气也少了。” 他眯起眼,像发现什么秘密。 “说,是不是偷吃什么好东西了?还是你娘给你开小灶了?” 他这一说,其他孩子也呼啦围了过来。 七八个脑袋凑近,好奇地瞅着苏晓。 苏晓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稳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真没有。” “可能就是最近睡得早,吃得也多了一点。” 他无法解释每日天不亮就在小院角落,按照陆熙的指示。 摆出那个名为“混元桩”的、让他浑身酸痛却渐渐生出奇妙稳定感的姿势。 他只能含糊。 周小虎狐疑地瞅了他两眼,又捏了捏他另一条胳膊,最终没再追问。 只是嘟囔了句“行吧”,招呼着大伙儿散了,到旁边老柳树下歇着。 柳荫浓密,挡住了晃眼的日头。 孩子们横七竖八地坐着。 有的从怀里掏出不知哪儿摸来的野枣,有的炫耀着新得的弹弓。 说笑声,吵闹声,河水的哗啦声,热闹地填满了这片小小的河滩。 苏晓也跟着坐在树根上,脸上带着笑。 听“石头”说他家大黄狗追鸭子掉进粪坑的糗事。 听“二妞”显摆她娘新给她扎的红头绳。 他应和着,笑着,但思绪轻飘飘地荡开了。 …… 先是落在清晨的小院里。 陆熙青衫素净,只让他站稳,说“感受你的身体,像树一样扎根”。 没有腾挪跳跃,没有呼呼喝喝。 只有日复一日的酸痛,和酸痛退去后,悄悄滋长出来的力气。 他偷偷握了握拳,掌心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温热和微胀。 陆先生没骗他。 这念头刚带来一丝暖意,立刻就被另一股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昨天晚上,他鼓足勇气站在灶房门口,对着苏晚荷忙碌的背影喊了声“娘”。 苏晚荷只是“嗯”了一声。 那眼神空茫茫地掠过他,像扫过门边的水缸。 然后转过身,继续擦拭灶台。 夜里,他躺在小屋床上,听见西屋传来细碎的抽泣声。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抬起的手,最终也没敢敲下去。 娘还在生气。 苏晓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眼神暗了下去。 空洞地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 手里无意识地捡了根枯树枝,一下一下,用力划拉着脚边的湿沙。 划出一道道深沟。 “阿晓?” 旁边的二妞碰了碰他胳膊,歪着头问。 “你咋啦?不说话,脸也垮垮的。” 苏晓猛地回神,手指一松,树枝掉在沙地上。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没咋,就是太阳有点晒,晃得头晕。” 二妞“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转头去听“石头”吹牛了。 日头悄悄西斜,把柳树的影子拉得更长。 孩子们歇够了,正商量着是再玩一轮“攻城”还是下河摸会儿螺蛳。 村子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脚步声凌乱,还夹杂着村长陈有福那嘶哑焦急的喊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人呢?!都出来!铁子!阿毛!看见半大娃子都叫上!快!别猫着了!” 孩子们都停下动作,诧异地望向村道。 只见村长陈有福带着几个同样神色慌乱的村民。 正气喘吁吁地朝河滩这边跑来。 陈有福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平时总端着几分村长的架势。 此刻却满头满脸的油汗,一张老脸吓得煞白。 他跑到河滩边,一手叉着腰喘粗气。 眼睛焦急地扫过柳树下的孩子们,手指胡乱点着。 “快!别玩了!都、都过来!” “赵家的仙师老爷们,马上要到咱们村了!要查河边水!” “你,小虎!你,石头!” “还、还有你……阿晓!都过来!跟我去村口等着!快着点!” “啥仙师?来咱村干啥?” 周小虎胆子大,站起来问,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兴奋。 村长陈有福急得一跺脚。 “哎哟!别问了!刚派人来传的话,马上就到!” “镇里出了事,要查水源!不能怠慢!” “快,都跟我走,到河边迎着!”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半大孩子。 看到苏晓时,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情势紧迫,他一挥手,声音更急。 “你!阿晓!也要来!多个人,显得咱们村恭敬!” 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茫然和隐约的不安,互相看着,慢吞吞地站起来。 周小虎挺了挺不算厚的胸脯。 脸上那点兴奋压过了不安,觉得能被“仙师”看见是件露脸的事。 苏晓心里却咯噔一下。 赵家。 仙师。 他想起娘提起“赵家”时惨白的脸,想起那些深夜里压抑的恐惧。 他沉默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沙。 跟着队伍,脚步有些发沉。 …… 村外,通往主要河流的岔口附近,一片开阔的碎石河岸。 仓促之间,村长也只凑出了不到二十人的“迎接队伍”。 七八个半大孩子,加上路上被连拉带拽喊来的村民。 稀稀拉拉地在河边跪成一排。 “跪好!都跪直了!低头!不许乱看!” 村长陈有福自己跪在最前头,回头呵斥着后面的孩子和村民。 孩子渐渐被这气氛和村长的严厉感染,变得不安起来。 有人偷偷扭动发酸的膝盖,有人用眼神互相瞟着,大气不敢出。 苏晓跪在靠边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这几日站桩下意识养成的一点习惯。 他低着头,目光盯着眼前一块被水流冲刷的石头。 赵家的仙师……来查水源?镇里出了什么事? 陆先生知道吗? 娘她……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跪着的身体微微发僵。 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流逝,日头又偏西了一些。 就在苏晓觉得膝盖从酸痛开始变得麻木时。 “咻——” “咻咻——” 声响从远处的天边传来! 所有跪着的人,包括村长,身体都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又死死忍住。 苏晓只看到前方河滩碎石地上,几道被拉长的淡淡阴影。 如同巨大的水鸟掠过水面,倏然而至! 一股风压,扑面而来! “来、来了……” 陈有福的声音发抖,头埋得更低。 “仙师驾临……跪好了……都别动……” 喜欢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请大家收藏:()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