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谋杀案》
1. 西街藏尸(修)
凌晨三点,南城县刑侦科内。
南沁换了一身衣服回到办公区,一面拿着手机拨打组长宋水良的电话,一面拿起桌上给她配备的车钥匙,握着钥匙的南沁抬头,正巧对上进门的女刑警范李。
范李在看到南沁时,脸色瞬间惨白,下一秒弯腰干呕起来,来不及跟眼前的人打招呼。
南沁看了眼办公区,拿了瓶水,递给范李:“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范李抬头,对上南沁温和的眉眼,鬼使神差地接过了水瓶。
范李来不及问她,她是谁?她手里的电话已经接通,眼睁睁地看着南沁直起身,背过身接起电话。
“宋组,我到了。”
南沁听到那头接通了,听到宋水良闷闷的声音,知道这次的案发现场应该不同寻常,“我马上赶来现场。”
宋水良应了一声:“我把定位发给你。”
范李站在原地,喝了两口水,脑袋也清醒了,又听到南沁说的话,眼前的女人应该是周一来报道的南沁,当时她在法医科上培训,没见到本人。之后,她又请了年休假。
“我带你过去吧。”
范李转身,跟上南沁,见南沁侧头看她,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头,“我其实刚从现场回来。第一次出这样的现场,就。”
“宋组让你回来,你就听领导的吧。南门村,我找得到。”
南沁对着她笑了笑,“谢谢。”
范李愣了愣,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是宋组让她回来的,她虽然跟着出了一次现场,但像今天这样的现场,别说她,付鹏也说第一次碰到,所以,她才没忍住反胃,被宋组“赶”了回来,准备接下来的会务工作。她看了眼已经看不到南沁的走廊,心想她能受得了那个现场么?
南城是甬兴市下属的边缘县城,而西郊区的南门村又靠近山区地带,人口少,又是凌晨,路况极佳,她这一路开得很通畅。凌晨三点半,她抵达南门村村口,看了眼宋组发来的定位,是在西街16号。
南沁叹了口气,从副驾驶座拿了手电,赶忙下了车。
西街贴着郊江,前两年因拆迁规划出来后,南门村一下子热火起来,至于村民搬完应该也是这阵子的事,空荡荡的村子昏暗而静谧,粉尘不断钻入鼻腔内,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南沁的大脑。
西街16号大门外,黄色的警戒线在光线下,十分刺眼。
两名辅警绕了一圈四周,没找到一个人,就先回来,手电筒的光线晃到南沁。
南沁抬手遮了光线,听着快步跑过来的声音。
两辅警一看是警服,又是个女人。
“你也是刑侦科的么?刑侦科现在女的这么多了?”其中一名辅警打量了眼南沁,侧头对着另一个抱怨道。
“刑侦一科的。”南沁低头在兜里掏证件。
宋水良从室内出来透透气,摘了右手手套,颔首又摘了口罩后的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南沁,宋水良朝南沁招了招手:“南沁,你来了。”
听到声音的三人,抬头看向声源处。
“宋组。”
“宋组。”
三人同时出声跟宋水良打招呼。南沁也不拿证件,小快步朝宋水良走去,接过宋水良递过来的手套跟口罩。
“你要做好准备,里面的情况不太好。”宋水良说这话时,胃里的不舒服感不间断地冒上来,硬是吞了吞口水,压下那股子不适感,“法医还在里面,我跟你一起进去。”
南沁朝铁门内看了眼,又看着宋组,见他神色铁青,跟办公室的女同事差不多,里面的情况应该是真的不太好,才需要出来透透气。
“法医在里面,宋组,我自己进去吧。”南沁说着戴上塑料手套,看了眼宋水良微微颤着的指尖,拉口罩的手一顿,“宋组,你在外面抽根烟可能会好点。”
宋水良这会儿是真难受,屋子里的气味实在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也是南城小,还真没出过这种案子,一想到屋内的情况,憋着气的脸又煞白了。
“宋组,烟。”辅警A递过来一根烟,回头看了眼已经进屋的南沁。
那股刺鼻的气味,穿过口罩,直击鼻腔,南沁皱起眉头,往里走了两步。
“宋组,我快好了。”法医鉴定科的李老头手上的动作一停,侧抬头看到是南沁,“小南,你回来了!”
“老李,现在什么情况?”南沁从门把手的袋子里掏出鞋套,穿鞋的空档,她打量了一圈客厅,没通电的客厅,很多细节看不清,尸体被放在客厅的尽头,顶上挂了一盏白炽灯,老李蹲着身。
确切地说,那是一具腐烂度比较高的尸体。
光线下,不少地方黏糊糊的。
老李低头拨弄着,一面对着她说:“初步估计上个月死亡,不排除更早,腐烂度有点高,颧骨多处骨裂,应该是被殴打所致,头颅好像有点问题,具体还是得回去了好好看看。”老李说着,抬手将口罩往下拉了拉,“你不是休假回北市了?还把你喊回来了。”
“嗯。”南沁听着老李的话,看了眼突兀而残垣的墙面,挨着老李蹲下,查看尸体,面部腐烂的尤其严重,多处露出了白骨,并且已滋生了不少蛆,“这虫子看起来长得时间不长。”
“嗯。”老李拿出装有蛆的试管,“取了,回去研究研究。”老李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开始整理,“差不多了,尸体可以运到医检科了,你们可以勘察现场了,我还得回去赶报告。”
“小南,这个案子,你确定要参与?”老李担忧地看了眼南沁,见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正要说下去,拨打内线的电话已经接通,“小傅,尸体可以运走了。”
老李的话音刚落,警员纷沓而至,随着装尸袋拉链地拉上,不慎流下一滴黏糊糊的液体。
另一方面,付鹏跟小傅一起进来,赶紧指挥人把尸体运走,挥散着的浓烈气味让原本恢复了的脸色,又青了青,实在是太恶心人了,一晃视线,发现背对着老李的南沁,强制遏制住干呕的付鹏,指了指南沁:“老李,你的新助手,业务不错。”
老李顺着付鹏的话,回头看了眼:“小付,你瞎,那是你同事。”
说完,老李提起放在地上的工具包:“小南,我走了。局里见。”
老李一走,房子里只剩付鹏跟南沁两人。
付鹏看着南沁矮身查看藏尸的墙面,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得到散发着恶臭而黑不拉几的液体。付鹏想,这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鼻子失灵了吧!哇,她怎么还凑进去了!付鹏只觉得那股子味道又冲了上来,弯腰忍不住干呕,又不敢出声,怕被南沁鄙视,太难了,这工作!付鹏的好胜心逼迫自己跟在南沁身旁,开始勘察现场,只是这味道实在让他专心不下来。
宋水良看老李走了,才将烟头扔在地上,拿鞋底蹭灭后,快步走进了屋,见付鹏跟在南沁身后,两人似乎在研究那面墙,也不由得好奇到底发现了什么,一靠近,胆汁的苦味又冲了上来。
南沁拿着相机拍了照片,随后看了看,照片的效果,效果不错,这才放下相机,从那黑糊糊的液体中夹起一根注射器的针头,放入证据的牛皮小纸袋里,封住。
“这是什么?”付鹏看着南沁一气呵成地动作,强忍住恶心,看着南沁将针头放入塑料袋密封。
“针头吧,不知道注射器会在哪里?希望针头部分还有残留物质可以检测到。”南沁直起身体,侧头看到宋水良来不及忍住干呕的表情,她假装没发现,“宋组,尸体挪走了,现场勘查可以开始了吧。”
宋水良没想到会被抓了个正着,室内光线昏暗,他从南沁的口吻中猜测,她应该是没看到,或者她看到了假装没看到,右手握拳抵着唇边,轻咳了两声:“嗯,开始干活吧。”
南沁点了点头,墙面碎裂的痕迹有点古怪。
“这墙是报警的人砸的,听说这里有钱藏着,具体已经带到局里录口供了。”
付鹏看南沁低头研究墙面裂缝,一时嘴快就开始说起来,听到宋组的咳嗽声,这才停住话头。
“小付,你去卧室找找线索。”宋水良看付鹏一直叽叽喳喳,就把他差遣走,顺着南沁的视线看着这墙面,“是有发现什么么?”
“还不清楚,我先看看有没有指纹能搜集起。”她跨进墙体内部,拿着激光指纹灯在墙内查看,发现了几处指纹,“宋组,麻烦帮我递一下磁粉工具?”
宋水良知道她发现了新线索,立马将工具递给南沁,看着她娴熟地取指纹技术,稍稍放宽了心,“发现了几处?”
“三处。”南沁取下指纹塞入证据袋内,因口罩包裹,半张脸十分不舒服,索性抬手扯下了口罩,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宋组,里面好像有东西。”
宋水良一听,立马两手电筒往里照去,凝神看了几眼:“这是,取暖器?”
他立马想到那具腐烂的尸体,这个时候又看到这个取暖器,凶手应该不会把这个取暖器给尸体取暖。
“密闭空间,利用取暖器将温度提高,为了让尸体腐烂速度加快?”宋水良微微上扬的语调,对这个推论表示肯定,整个身体往墙内倾,“南沁,你看看取暖器是什么样的。”
只能容许一个人的墙内,让宋水良止步在外面,相机的闪光灯亮起的那几秒,他看到了取暖器表面有黑点:“你再看看,那是线路烧了的痕迹么?”
宋水良的声音不间断地从她身后传来。
南沁蹲着查看了几眼转而回身:“宋组,能麻烦帮我拿一个大的取证袋么?”
说完,她看着宋水良快速地拿了取证袋给她,继而对着她说道:“取完了,你把证物袋递给我。”
南沁将取暖器取出后,又仔细盘查了这狭小的空间,取暖器背后的墙面泛黑,在底部发现了个小孔以及一节烧焦的电线,她拍了照片,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从电线的断面层看来,是电路烧了所致。
他们这么一查,天边已露白,付鹏在卧室只搜到了没几个有用的证据。
消息却走漏的很快。
八点。
刑侦李局一通电话,宋组跟付鹏不得不扔下手里的活,先回局里,只能留下南沁一人在现场应付。
宋水良没想到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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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线外站了不少听到消息的记者,死死地围着他们,好不容易抵达警车旁,又冲出来一名记者。
此刻南沁已经转移到厨房。
尸体头部被利器所伤,南沁一直很在意,她不觉得犯罪嫌疑人会将这利器扔在现场,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一进厨房,还夹带着一股淡淡的还未消褪的消毒液气味。
“难道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很明显,厨房的一切摆设都不像是被人动过,刀具摆放齐整,洗碗槽里还放着一双碗筷,拉开碗柜,上头一层薄薄的灰,这家里住的人应该不多。南沁找遍了厨房的各个角落,并没有发现消毒液,也没有发现吻合伤口的利器。
转身从客厅拿了工具,回头走进厨房,关门,拉上窗帘,手里的激光灯按钮打开。
灯光在洗碗槽附近显示有血迹。
南沁一手拿着激光灯,一面蹲下,仔细查看血迹,喷射的轨迹以及落地后的血迹斑点形状,血迹几乎是在一个地方,并没有四处喷洒,不是被扎到动脉,就是被害人当时毫无还击之力。
这只是她的假设,她觉得自己应该去趟法医科,可能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在厨房放了标记,拍了照,离开厨房,原本想在卧室看看的她,正巧接到了老李的电话。
快速整理完证据箱的南沁,低头脱着手套往外走。
“要走了么?”
辅警A看到南沁行色匆匆的出来,原本想打探点什么,见南沁停了脚步,那双认真的眼眸让他突感尴尬的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嗯。局里有点事。”南沁将手套扔进门口摆放着的垃圾桶,转而又回到门口处,“辛苦你们了,等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换班。”说着,将一包烟递给辅警A。
“我不抽烟。这个就给你们吧。”
南沁见辅警A接过了烟,转身,快步往停车地走,也幸亏有宋组在前,那群记者跟着他们回了局里,但也有死守在这里想挖第一线资料的记者。
“您好,请问您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么?”
突然窜出一名男人,吓了南沁一跳,此时等她回过神,皱着眉头看了看男记者,胡子拉碴,手机捏着录音机指向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兴奋。南沁没说话。
“我是南渡报刊的记者,我姓刘。”
“不好意思,你再说下去,我怀疑你是犯罪嫌疑人。”南沁拉开车门,从兜里掏出钥匙,启动车子,车窗被刘记者敲了敲。
“我是记者,我有记者证的。”说着他举着记者证递到南沁眼前,想让她看清楚。
南渡报刊记者,刘集。
她看了眼记者证上的照片,看起来是他本人:“刘记者,建议不要在这附近乱逛。”
她说完,车窗正好关上,引擎开启,警车疾驰而去。
刘集看着已经开走的警车,女警比男警还难搞,在这儿蹲点,也不知道能蹲到什么消息,一时间有点挫败,但是,这女警长得还真好看,可惜当了刑侦警察,刘集一边惋惜,一边往警戒线走去,想着能发现点什么。
南沁并没有把记者放在心上,想她警告过了,那个男人应该会离开的。
南沁抵达法医科大门外,中午十一点。
宋水良带着李局也赶来法医科大门外,南沁跟他们撞上,李局正想对南沁说些什么,却被南沁兜里的铃声打断。
老李的电话来得及时,南沁站在原地接电话,看着宋水良带着李局率先进了门,反倒是接电话的南沁稍稍落后了几步。
“小南,你到了没?”
老李急切地声音让南沁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就在门口,李局跟宋组已经进去了。”
下一秒,听到老李喊了一声李局跟宋组,电话就挂了,老李后面的话,就戛然而止。
南沁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走向解剖室,推开门,就听到老李已经在跟李局汇报情况,她放轻了声响,快步走去。
“被害人的脸遭受过多次捶打。”老李一边说着,一面将被害人的头部往身体方向一转,将伤口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中,“露出白骨的脸部,颧骨处有几处裂痕和一处明显的凹痕。”
老李凑近仔仔细细比对了下,才说道,“新伤加旧伤。”
说着,老李拉了喷洒,开始朝尸体台的被害人冲洗。
李局面不改色地看着,反倒是宋水良抬手捂着口鼻,时不时地侧头看李局,又看到南沁跟着老李如出一辙的动作,差点吸了个满口,没给吐出来。
一番冲洗完。
“这是名女性的骨盆。”老李比划了几下,回头看了眼李局后,又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南沁,说着他手里的手术刀从胸腔处往下划,那层薄膜被撕开,一股恶臭直冲脑门,宋水良一时没忍住,跑着出了解剖室,李局要稍微好点,站在原地,独独法医老李丝毫不受影响,将内脏尽数放在金属器皿。
“从食物的残渣来看,应该进食一小时后,遇害的。”老李伸手掏过残渣,放入盆内,低头嗅了嗅,“看来是吃了不少东西。”
说着,他将东西递给南沁:“你闻闻?”
2. 西街藏尸
南沁抬手挡住老李手里的东西:“您知道的,我对这个不内行。”
抬眼的瞬间,南沁余光看到那盆里的东西,眉头微微一蹙,转而视线落在解剖台上的尸首,说着上前,翻过隐隐暴露着手骨的手掌,果然没有指纹可取。
老李怎么会不知道南沁在想什么,将装有肠胃消化物的盆放在解剖台尾端,知道她对着东西抗拒,也不在跟南沁开玩笑,走到被害人头部位置,抬手掰开被害人的嘴巴:“身上也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能用这里的测身份了,就是要多花点时间。”老李说着,侧过头看向李局,铺捉到李局强忍恶心的神色,挑了挑眉尾,看向正认真研究的南沁。
老李看南沁正扒拉着死者的发丝,翻看里头的伤口,立马也跟着凑了上去。
他从事法医这么些年来,还真第一次碰到像南沁这样的人,重口味,跟他不相上下。
“怎么?有什么新的发现?”
露出伤口的头颅,通过机器,清晰地影像在屏幕上,南沁想到厨房的那摊血迹,听到老李的声音后,耳颈处立马有股温热的气息,侧头,对上老李探究的神色,她收回了手:“李主任,你看看,这个伤口致死么?”
“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害者被高速锤击,应该不至于马上死,不过也不排除引发被害人的其他毛病致死,等验尸报告出来。”说着老李摸了摸鼻梁,“应该快出来了。”
“是么?”宋水良缓过来,这刚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啊,终于有借口拉着李局离开这个地方了,“李局,您看,要不我们去?”
李局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抬手示意宋水良等等,看了眼屏幕,快步走出解剖室,很快,推门进来:“小宋,你跟我一起走,这里留给。”李局看了看南沁,一时不知道这女警叫什么名字,“你留下来,能应付?有什么新进展及时跟我们汇报。”
南沁点了点头,话被宋水良截走。
“李局,放心。南沁做事一向很。”
“我知道,走吧。”李局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南沁,脱下另一只手套,推门,匆匆离开。
老李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解剖室的大门,想到李局走时看南沁的那神色,想八卦一下,可眼前这人只顾着研究被害人,还没等他出口询问。
“你打电话给我,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南沁拿着仪器,蓝紫色的光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被害人的整个尸体,并没有明显的骨折、骨裂痕迹,死之前应该没有经过剧烈的打斗,至于轻微的身体碰撞,因表层皮肤溃烂得不行而无法判断,她见老李一直没有出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去。
“有时候,我想,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老李拉上手套,“看起来你更适合法医工作。验尸报告出来了,头部的伤口就是致命点……”
南沁听着老李的话,报告结果差不多跟现场吻合,这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低头见老李拔下被害人的牙齿。
“这次回北市,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你回来了?”
老李快速地抬眼看了眼南沁,见她原本紧锁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不由得好奇问道,“是有什么好事?”
“嗯,是好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背上的东西终于是卸下了。”南沁一想到北市的那些人,顿时长松了口气,神色轻松地看向老李,认真地说道,“那家里,太乱了。我能顺利回来,应该是没时间管我了。”
“那你知道西街的开发商是谁么?”老李试探性地问了句南沁,将拔下来的牙齿放入试管内,盖住,随后将镊子放回到工具盘内,看南沁一脸疑惑,老李啧了一声,“看你这样子,是不知道了,我说,小南,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北市那些人的动作么?不过也好,这次这个案子,你应该能知道不少。哎?我就好奇了,你来南城这几年,你到底是来图啥?图南城穷,图它发展慢,还是图它安逸快活?都不是吧?”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南沁一边说,一边脱了手套,扔进垃圾桶,一面出声止住老李的话头。
“我怎么说也是可以当你伯伯,你怎么跟你长辈说话的。”老李将盖了盖子的试管放入专用的袋里,写上编号后,回头看南沁依旧站在原地,原本柔和的眉眼带着几分冷厉,“我就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回头你自己好好想想,可别一时冲动。”
“你讲了这么多,不就是劝我别待刑侦科。”南沁收了情绪,抬头时,远山黛眉,原本一脸温顺的脸色带着微微的笑意,走到老李身前,“我等会儿去做功课,这牙有新情况,赶紧联系我,李伯伯。”
南沁越过老李,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停住脚,回头对着老李说道:“验尸报告,需要我送到刑侦科么?”
“不用,我让小郭送去。”
“好。”南沁对着老李挥了挥手,快步走到停车场,上了车,赶回科里。
三三两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蹲在局外,她的车一到大门口,就立马冲了过来,不停地拍着车窗,南沁想摇下车窗告诉他们,这个行为实在很危险,同事已经跑过来,电动拉门已经打开,彼时那位同事将那零头的那名记者隔开,一直到她停了车,到大厅台阶下时,见那同事还在跟那记者耗着,两人推嚷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电动门已经开始缓缓合上,南沁想,应该没问题。
“警官,南城出了这么大的命案……”
记者的嗓门很大,让原本上台阶的南沁,回头看了眼,又是那名记者。
“嗨,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刚刚在车上,他并没有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这会儿见她回过头来看,没想到是西街的那名女警,赶忙对着南沁挥了挥手,侧头想跟保安说他认识那女警,谁知,保安铁面无私地将他拦在原地,还好,那名女警朝他看来,甚至已经朝他走来,“我啊,不记得了么,我是今天上午,在西街,我们见过,我,刘——集啊!”
“刘先生,我们不认识。”南沁的嗓音柔柔,温和地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记者,认真的神色让人觉得是这记者乱认人,而南沁已经侧头对着同事柔声谢道,“辛苦。”
男同事听到南沁的话,本能地更信服南沁的话,刑侦科好不容易来了个柔声柔气的女孩子,怎么能凶凶的,张嵘想。登时听到南沁对着那些记者说道,那嗓音温和却又如定海神针一般扎入人心,他觉得很神奇,想要跟南沁在说上几句话,却见她说完后,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案情的事,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也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南沁说完,看了一圈记者,转而看了眼愣在原地的男同事,拉门已完整合上,越过男同事,她示意了下,也顾不上他有没有领会到。
“你回来了啊?还好不?没事吧?”
进门时,南沁又跟范李迎了个正面,范李率先出声打招呼,她怎么都没想到南沁出现场能待这么久,想到今天凌晨见到南沁的第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南沁是个娇柔女人,事实上,人还是不可貌相,南沁也太勇了。从傅鹏嘴里不难听出,这女同事在现场的反应完全不输法医老李,一面有些佩服南沁,另一满,她对南沁的好奇心就更大了。
“谢谢关心,我还好。你好点了么?”
南沁看到范李眼里略带好奇的眼色,看得出并无恶意,见这姑娘神色,应该是缓过来了。
“我没事了呢!”范李拍了拍胸脯,“主要是第一次出这种现场,我,有点不适应。下次,下次我一定”
范李摸了把头,干笑了几下,抬眼见南沁并没有嘲讽的面色,对南沁心生好感。
“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下次,相信你也可以的。”
南沁看着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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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左手握拳打起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加油。”
“嗯。”范李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哟。”
“范李!”
“啊,傅鹏在喊我了,我先过去了。”范李看了眼会议室,留了一句话后,小快步跑向会议室,嘴里还嘀咕着,“会议室的活不是已经做完了么!怎么又喊我了……”
南沁脱了警服外套,挂在椅子上,电脑开机的空隙,她喝了口水,这一喝水,肠胃的饥饿感一下子爬了上来,又大灌了几口水,查完这个资料,该去吃点东西。
关联“西街拆迁”的信息一出来,就让南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地皮是“聚恒集团”买下了,从南沁所知的角度看,南西泉能成为聚恒集团的掌权者之一,必定是一名合格的商人,那从商人的眼界来看,西街这块地皮,甚至于整个南城县来说,完全没有开发的必要,而对南西泉本人来说,西街完全不会出现在他投资的方案里。她想,一定是她饿晕了,看花眼了。
鼠标一点,整个文件被她点开。
关于聚恒集团的信息,一目了然。地址显示的还真是那个聚恒集团,南沁一下子胃部开始隐隐绞痛,脑袋却清醒得不得了,想到老李的暗示,一直希望她退出这次的案件的原因就在这里。可是,这个案子她既然已经插手了,除非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她觉得自己没必要退出。
“你也回来了啊?”
会议室工作收尾,傅鹏就听到范李跟人说话的声音,一出来就看到南沁坐在电脑前,看她神色略显凝重,“有什么重大发现么?”
页面随着鼠标的滑动而不停地下滑,她查阅资料,并没有听见傅鹏的声音,想到南西泉来好不容易摆脱南城的标签,怎么还会让自己在贴上呢?二来南城现在的发展明显跟聚恒发展理念不同,甚至于南城根本跟不上聚恒所要的发展目标……
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投资案的目的是什么?当然如果有方案,那就另当别论了。
“咦,聚恒集团。西街的开发商,这次是要赔得屁股尿流了,大集团就是想不开,来我们这儿开发。”傅鹏嘴里念叨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仿佛可以看出点什么新线索,“南沁,你说。”
傅鹏的头快贴到电脑屏幕,吓了南沁一跳,南沁没有说话,而是抬眼,顺着傅鹏手指的地方看去,就听到傅鹏继续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聚恒集团里的某个人干的?”
傅鹏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八卦之色,“新闻里,这样的事件不少啊!这次的案子,你说,来着边缘地带动手,掩人耳目的好地方啊!不过,也是失策了……”
“傅鹏,你少看点电视剧吧!”范李从茶水间出来听到傅鹏夸大的说辞,蹙了蹙眉,余光看到南沁认真的神色,“南。”
南沁听着两人斗嘴,抬头看范李犹豫不知道怎么称呼她的神色:“你喊我南沁就好。”
“你比我大,我喊你南姐吧。”范李羞赧地看了眼手中的茶杯,深吸了两口气。
“范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碰到你男神了,差点把我的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傅鹏,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恶心了?啊?”
两个人左右开弓,锁喉技能刚刚用起来,就听到宋水良神色冷凝地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个会。”
宋水良看了一圈办公室,长叹了口气,“李局,刑侦局都会参加。”
“收到。”
“收到。”
范李跟傅鹏站直了身体,对着宋水良摆了个敬礼的姿势,随后,躲回到自己办公的位置,低头忙着整理宋水良吩咐的活。
西街的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南沁饿得胃痛,喝了口水,垫了垫肚子,打算去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个干粮。
3. 西街藏尸(修)
撕开包装袋,南沁刚咬了一口,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
“南西泉”。
南沁蹙了蹙眉头,咽下嘴里的面包,看了眼旧得发黄的自动贩卖机,喉咙因突然的吞咽而有点噎到,铃声不见停止,她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准备接起电话。
站在大厅门外的李局一眼就看到贩卖机前的南沁,他今天对这姑娘可是印象深刻,这会儿见她站在贩卖机前,想着打声招呼,没想到刚一凑近,就听到她手里的手机不停地在响铃:“不接电话么?”
正在做心里建设的南沁一愣,抬眼看到是李局:“李局好,我先接电话。”
“嗯。开会别忘了。”开口后,李局觉得自己有点苛刻,但事关紧急,不免又加了一句,“毕竟你是主力。”
“我知道。谢谢李局提点。”南沁原本垂着的眼睑微微抬起,眼眸中带着几分了然。
李局一走,铃声也戛然而止。
南沁回拨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南西泉开口就是一番质问。
这显然在南沁的意料之中,此时她看了眼手里的面包,瞬间没了饥饿感,扔了。
“咳咳。”南西泉没等到南沁的回应,一时间换了个态度,“小南,你昨天突然走了,我跟你阿姨两个人都很担心。”
“爸,你有事就直说吧。”南沁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等会儿还有事。”
南西泉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妻子,抬手抚了抚眉心,一垂眼睑,就想到妻子沈子静铁青的脸色,显然还在对昨晚南沁中途离场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可他当时根本没有时间去拦住南沁,甚至询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而南城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他们所有人措手不及,一想到等会儿还要回去跟岳父汇报,南西泉有点脱力,南西泉的心口顿时一梗,不得不再次向女儿南沁开口,“南城这次命案。”
南沁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目前正在侦查,暂不能对外透露。”
“小南。”南西泉没想到南沁会回绝得那么直白,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被沈子静夺走了,他眼睁睁地沈子静拿着手机走到办公室的角落,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确实让他松了口气。
“南沁,阿姨从来没说过你什么吧。一直来,也算得上满足了所有你想要的,对吧?”
沈子静看南西泉的脸色,知道他失败了,看到自己手里的手机时,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然而手机已经在她的手里,只能硬着头皮上对着南沁说道,说实话,她了解南西泉,但对南沁呢?
沈子静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从南沁迈进沈家大门时,她一直是她心头上的那根刺,对南沁的关心更多的流于表面,她要立人设,自然不能亏待她,但也不需要去了解她,直到南沁提出去南城时,她才发现当年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也暗自庆幸她要回去南城。
如果西街那边没有出事,沈子静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而昨晚听到西街的这个事,她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中,甚至于,在听到电话那头南沁公式化的拒绝后,整个人的情绪倏地狂躁起来,尖酸地让人不舒适。
“是不想透露吧?”
南沁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在她面前贤惠温淑的沈子静会用这种尖锐的声音质问她,微微愣了愣。
“小南姐。”
李局派范李下来时,正巧看到正在打电话的南沁,神色微怔,想到楼上的会议,不得不出声提醒南沁,见她抬眼朝她看来,范李松了口气,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处,表示时间,她看南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先上去了。
南沁看着范李离开,也迈开了步子。
“沈姨,请理解我的工作。”南沁顿了顿,“南城公司跟聚恒集团是两个公司吧!沈姨你懂我的意思。”
南沁并不知道沈子静完全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以为是在挑衅并暗示她。
只还未等沈子静出声,那头就匆匆挂了电话。
沈子静气得差点摔了手机,怒目瞪着坐在办公桌前,略显紧张的南西泉,压下心中满腔的怒火,将手机扔掷到桌面:“南西泉,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女儿还真是个角色,话里藏刀有把手啊!西街的开发案,到底是谁同意批下去的?”
“开发案,当年是你爸同意的。”南西泉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沈子静,继而想了想,为了熄灭沈子静的怒气,接了一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开发案,已经不是聚恒集团接手了,但是毕竟跟南城的公司有关,我亲自过去一趟。”
谁知道这一接,直接把沈子静给点炸了:“你不行,不能去。”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沈子静努力遏制了自己的怒气,以尽量柔和的声音对着南西泉说道,“西泉,让小颜跟陆城两人过去吧,你得在这里坐阵。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顶不住。”沈子静快步绕到南西泉身侧,开始一条一条跟南西泉罗列,他不能去的原因。
***
另一头,挂了电话的南沁小快步跑进会议室,喘了口气,见范李正在倒水,她找了个空位放了笔记本,打算跟范李一起到茶水。
“南沁,你坐到宋组旁边位置。”
李局坐在左面第一个位置,对着南沁指了指宋水良身旁的空位。
南沁略显尴尬地抬眼,正巧对上宋水良的视线,见他微微点了记头,只能拿起笔纸往宋水良身旁落座。
“南沁,这次这个案子我们刑侦一科必须要掌握主动权,二科的林凌想拿到这个案子的办案权。”宋水良低声微微靠近南沁,“你跟我一起出的现场,你应该很清楚。”
“宋组,我知道。”
宋水良不知道,这次的这个案子对南沁来说,也是她必须要取得该案子的侦办权。
刑侦二科的人晚了几分钟到,林凌又只带了一名科员,两人手里捏着几份报告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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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急匆匆地跟在场的人打了个招呼,拉了椅子坐下。
“李局,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刚从现场赶过来。”林组眉眼间虽是闪过一丝疲惫,但对上宋水良时,话末的语调微微扬了扬。
“人齐了,会议赶快开始吧。”李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侧头看向宋水良,“宋组,你们组先出的现场,你们组先汇报,语言尽量简短一点。”
宋水良并没有提前通知南沁要做报告的事,南沁愣了两秒,侧头看到宋水良的神色,吸了口气,站起身,从范李手中接过验尸报告,继而走到电脑前,插入U盘,将案发现场的图片投影到屏幕,这过程很快。
在这空档里,她看了眼那份验尸报告,跟老李的口径一致。
“大家看一下屏幕,这些是案发现场的照片,死者被发现于这堵墙内,我跟宋组、付鹏一起勘察了墙内,发现了点东西。”她将照片放大,“这是个注射针筒上的一截针头,一个烧焦了墙面的取暖器,并且在墙面上提取到了三个可用的指纹,指纹目前正在核实身份,另外。”
画面一转,她将她在厨房拍摄到的照片投至大屏幕,“厨房除了洗碗槽内有一副积了灰的碗筷,其余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被临时清理过,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滩血迹。”
……
南沁将她在现场的发现展示完毕后,视线也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在会议室的各位脸上:“死者的身份暂时还没有出来,死因已经在验尸报告上了。但在现场,我并没有发现与后脑勺伤口相吻合的作案工具,这是个问题,墙体内的取暖器,初步判断是用来控制墙内升温的,到一定程度后,线路烧断,嫌疑人应该是想伪造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想掩盖死者的身份。针头是否有遗留物,目前还在做检测……”
宋水良怎么都没想到南沁会在他们走后,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这让他不得不另眼看待南沁。
这一次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分工也定了下来,二组协助一组全力侦破这次的案件。
会议一结束,李局将宋水良喊去了办公室。
会议室内的人散去,清理会议室的范李看着坐在原地没动的南沁,见她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报告单,眉头微微蹙着。
“南科,你的手机响了。”
范李听到震动声,再一看她摆在桌上的手机,不得不出声提醒南沁。
死者死于上个月,嫌疑人完全有能力做另外的打算,为什么却藏在墙内呢?换种说法看,即便西街要拆,这样容易毁尸,但这做法也太繁琐了,除非当时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突发情况发生。
听到范李的声音,南沁愣了几秒,注意到不停震动着的手机:“谢谢。”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来电,站起身,往外走去,模模糊糊地听到范李对她说了句话,她没听清楚内容,只是回头看了眼范李,话筒那头已经被接通。
4. 西街藏尸(修)
“姐姐,我跟阿城,明天就可以到南城了,你要不要来接我们一下。”
南沁听着沈颜说话被那头的人打断,两人细声说了几句,随后南沁又听到沈颜对她说,“对不起,姐姐,我忘了你还在工作,不应该打扰你的。我知道,我跟阿城的订婚宴,你有事提前走了。不过没关系,等我跟阿城到了南城,请你吃饭,你不要拒绝哦!我猜你在南城一定没有好好吃饭。那我挂了哦!”
“到时候再说吧,路上小心。”
南沁的话还没出口,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她抬起那夹着书的手,轻轻按了按不断跳闪着的太阳穴。
南沁刚缓过来,抬眼对上林凌。
林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林组,听到了?”南沁笑了笑,将手机塞进兜里,看林凌尴尬地点了点头,南沁似乎也没恼,神色依旧柔柔,全然并不在意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林凌咳了一声:“南科,现场果然还是你侦查得仔细,我跟小孙都没注意到厨房会是案发第一现场。”他顿了顿,“案子的事,以后,我们两组多多交流。”
“林组,客气。当然。”
听到南沁肯定的答复,林凌才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一组的老成员是很熟了,倒是对新来的,不熟是一部分,另外一个原因,他有点不太懂南沁的操作。南沁,这个人……
她调到这个狗屎一样的刑侦局,也不是因为排挤。林凌谈不上来,直觉却让他嗅到了一丝异常。
范李洗了杯子,回来,见南沁还在,想到刚刚开会时的南沁,凑到南沁身旁,崇拜地看着南沁:“我们都是新调进来的,凌晨那会儿,我还觉得我们是同一起跑线的,现在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冒金光。小南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南沁侧头看着眼前活力十足的小姑娘:“小范,多出几次现场,有经验了,肯定问题的。”
范李听着南沁真诚的话语,一时间很受鼓舞,垂在两侧的双手握拳,不自觉地挺胸对着南沁,信誓旦旦地说道:“谢谢小南姐,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像你这样的人,范李在心里默默地想。
林凌从会议室出来,一直眉头紧缩,南沁的电话他确实听了一部分内容,但这部分内容听得他云里雾里,从警多年的他,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猫腻。好奇心迫促使他想先去调查一下南沁这个人。
他低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文件,想到自己要听宋水良指派,一时间涌上来的恼怒和不得不屈服的那口气压在他心口,终究被这案子压下:“唉……”
反观宋水良,他一进办公室,看了眼被他放在桌上的资料,稍显轻松的脸色立马严肃了,这个案子牵扯到的公司,有些棘手。
即便是有南沁这样的得力助手,他还是有些担忧。
付鹏看到南沁出来,立马叫了南沁跟范李一起进了宋水良的办公室。
“这次的案子会牵扯到不少人跟物,二组名义上是协助我们,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安排这次的分工。”
宋水良说完,视线在三人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南沁脸上,他原本想问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南沁,你稍微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门关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沁疑惑地看了看站起身的宋水良,将桌上的那些资料一转,朝向她,那是一份拆迁项目书,项目书的落款是沈良军,但是项目最近的执行书却被宋水良翻到落款人处的签字,她都太熟了,岑照。南沁看着这几个字微微蹙着眉头出神。
早期,拆迁项目如果是沈良军签署的,那么为何近期的执行书落款人签名是岑照……她往上查看文件,动工时间原本是在去年,但迟迟不见动工。
一想到,之前知道她要来南城时,沈家最先反对的就是刻板的老爷子。只是更令她更为疑惑的是,昨晚专机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岑照。
“南沁,如果牵涉到北市的沈家,那么这个案子确实要复杂了。”宋水良皱着眉头,指尖落在项目书的落款处,点了点,“现在还得调查这家公司,跟这个岑照的关系。”
南沁点了点头:“宋组,公司的话,我可能不太适合,毕竟。”
“你跟其他组员一起去吧。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会跟上面说明的。”宋水良一看到这项目书就已经想起那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他不希望自己失去一名得力的助手,但同时也担心助手会受感情影响,“万一涉及了,我也不会为难你,我尊重你的决定。”
宋水良的信任,让南沁愣了愣,却也错失了开口说话的良机,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范李来通知他开会时间到了。
宋水良将那份计划书一合,捏在手里:“走吧。”经过南沁旁,提醒了句愣在原地的南沁。
二组调入了四个人,林凌的解释是其他人都去处理其他案件,抽不出时间,目前也就只能调出这么点人。
“既然这样,我们开个短会,将任务快速分派下。”宋水良看了眼范李,“范李,把资料跟文件分派给大家,这中间我将这次的事件跟大家再理一遍,之后分组分片下去,可调动人员写在文件上,林组,这次就麻烦你们组员全力配合我们了……”
“这是份关于西街的拆迁项目计划书,以及执行书,上头的公司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至于签字负责人突然更换……”
会议在宋水良说完后,就结束了。
林凌跟宋水良两人留在会议室内,范李看了眼被百叶窗遮住的会议室,拉着付鹏凑在南沁身旁,胳膊肘捅了捅付鹏:“你猜猜领导们在聊什么?”
“应该不会吵起来,林组对待工作一向是公事公办的。”小王不知何时凑到他们身旁,挑了挑眉,“你们好,我叫王勇。”
浓眉大眼中透着正气,南沁听到他中气十足的介绍:“你好,南沁。”
“你好,付鹏。”
“范李。”
“南沁以后我们是一组了,来之前我听说了,你很厉害。”
王勇说完,那双大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我们负责联系那家公司,是现在就去么?”
“好。”两人立马出发去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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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建,王勇话多,一路上说了不少南城城建的八卦,全靠他那某位朋友之口。
南城城建是南城的大公司,福利跟工资在南城一直是独占鳌头,虽然被聚恒集团边缘化,但毕竟是集团的子公司,成立年份又久,不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当然这些也是后来从员工口中得到确认的。不过有传言南城城建现在不属于聚恒集团。
两人抵达南城城建大楼外,将近四点半。
前台跟保安机警地拦住了他们。
“你们?”
“我们是警察,找你们这边的负责人。”王勇在保安开口前拿出了证件递给他看了看,前台一看证件,麻溜地回到工位拨通内线电话。南沁看了眼前台,听到王勇对着保安说道,“今天不少人找这儿来吧?”
“那可不!”知道是警察,保安也打开了话匣子,“来了一波又一波,非要采访,我来这儿当保安,不就图这儿清净啊!居然也能出这种事,新领导一上台,非得动西街那死人地……”
保安的抱怨还没结束,就因迎面走来的领导而闭了嘴。
“王警官,那是我们的沈副总,旁边那位跟着的应该是新来的。”保安打了打哈哈,就退回到自己的位子去了,余光不停地往人这边瞟。
“两位警官好,我是南城城建的副总沈毅,这位是我们这次西街项目合作公司的特助何勤。”沈毅的余光频频看向何勤,显然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
“你们也不用紧张,西街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王勇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侧头看向南沁,见她已经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收回视线的王勇彼时将目光落在沈毅的脸上,“你们不用紧张,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必须来你们公司调查一下,两位方便的吧。”
何勤并没有说话,视线最终落在南沁身上,他突然想到眼前的这位是谁了。
而沈毅的出声,恰巧打断了他的思绪:“当然,方便。沈副总,你挑个会议室先接待下两位警官。”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我得赶往机场去接岑总了。”
何勤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颔首的南沁,快步离开大厅。
王勇向沈毅咨询了拆迁工程的实施计划。
“前任负责人走后,自没多久我就上任了副总,上面就没派人来接手这里,前两个月,莫名来了个执行商,那位负责人也没现身,就派了个助理过来,刚刚警官你们跟他也打过了照面,连我也没想到,原本一直被搁浅的西街工程就被启动了,而且这个月底原本是打算把所有西街的建筑都推倒,之后开启重建工程。我们也没想到会出这事。”沈毅顿了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着,“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立马去查了那栋房子的主人,你们也知道西街那块,原住民搬走得多,剩下的几乎都是贪图房租便宜的。我们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去查那房子主人。”
确切的说,沈毅是灌了一大口水,看了眼低头记笔录的南沁:“那房子的主人是王大军的,不过他人不在这里,当时是他弟弟王磊军代签的,听说是领了一笔拆迁款就跑路了。”
沈毅咽了咽口水。
5. 西街藏尸(修)
沈毅的停顿,让南沁有了喘息的空档,她抬头,正巧看到沈毅一闪而过的无措,放下水杯的手微微战栗着,目光不停地瞟向手机界面。
他在焦虑。南沁侧头,正巧跟王勇对视了一眼,王勇暗示自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沈毅想自己上任以来,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偏偏这事的经办人还是他,沈毅,他慌啊!
只能等北市的人来,或者期待何勤快点回来。
“沈总,感谢你今天的配合,今天就先到这里。后期,可能还需要贵公司的帮助,希望你们到时能配合我们警方。”王勇看了眼时间,对着南沁示意,继而对着沈毅说道。
南沁低眉整理完随身携带的东西,站起身跟沈毅握了握手,说了声谢谢。
沈毅在听到王勇的话后,松了口气,打算送他们出去,没想到来了来电:“两位稍微等下,我接个电话,再送两位出去。”
王勇点了点。
“何特助,是是是,他们还在公司。好的好的。”沈毅接完电话,赶忙转身对着王勇说道,“王警,南警,何特助来电说岑总马上就到公司了,他希望跟二位聊两句,不知道。”
“可以。”王勇巴不得多跟人聊聊,也许能发现更多有用的线索。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一个人来办案的,王勇立马侧头看了眼南沁,见她赞成地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南沁这个的态度让王勇不免对林凌的提醒持有怀疑的心态。
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局里来电通知让他们赶紧回去科里。
“沈总,科里急招,麻烦你跟你们岑总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
王勇说完急匆匆地往外走,自然没有注意到南沁松了口气的神色。
两人上了车后,王勇这才告诉南沁,他一面开车驶入车道,侧头看了眼南沁:“科里,来消息,说是知道死者的身份了。所以,让我们赶紧回去。”
王勇几乎是一路狂飙回到科里。
两人下了车,赶回办公室的途中,遇到了同样被急招回来的付鹏两人。
“你们也是被叫回来的?”付鹏看到南沁点了点头,“电话里有跟你们透露死者是谁么?”
“没有。你呢?”王勇反问了声付鹏,见听到问题的付鹏倏然拉下了脸,王勇也不再多说,直接对着付鹏,“既然都不知道,我们赶紧进去,等查明到了死者信息,对侦破这个案子会有质的飞越,赶紧去会议室。”
四人脚下不停,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宋水良看了眼匆匆赶到的四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南沁的脸上,探究的神色一闪而过,继而将死者生前的照片贴再白板上。
“王大菊。”宋水良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让原本刚坐下,翻开笔记本的南沁猛然抬头,白板上的女人模样,惊讶的南沁一时间缓不过神,脑海中一直重复着“王大菊”三个字,直到范李将死者信息资料摆在她眼前。
眼下,南沁她手里握着的资料,没有一个字是她不认识的,但那些文字串联起来后,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宋水良的声音,以致于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会议已经结束。
“南沁,南沁……”
整理会议室的范李一下子发现呆愣在原地的南沁,想出声喊她,却听到刚整理完资料的宋组赶在她之前开了口,南沁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垂眼盯着眼下的资料,仔细点,就会发现,她捏着资料的手微微颤着,整个人的面色极其不正常,范李走到南沁身旁,拍了拍南沁的肩膀。
突然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让南沁惊醒,她侧头看到范李担忧地神色,来不及收敛情绪,开口。
听到宋水良略显担忧地对她:“南沁,你跟我来一趟。”
“好。宋组。”南沁应下,安慰地看了眼范李。
宋水良在拿到死者全部资料室,整个人也愣了好久,这也太巧了吧。
彼时,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下属,一时间有点难开口:“南沁,节哀。”
南沁没想到宋水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节哀:“感谢宋组关心,关于王大菊女士的案子,我个人不再适合待在刑侦组内继续本案的侦破工作。”
“这个事比较棘手,你的身份摆在那里,确实不太适合,但如今刑侦组内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的这件事,我先上报上头,进行审批。你在休假被我从北市叫回来,还没休息,你先暂时回去休息,有情况,我电话联系你。”
宋水良的语速被他强制压慢,光洁的桌面看不清南沁倒映着的脸,他不得不抬头看向南沁,正巧对上她抬头迎过来的视线。
“是,宋组。”
两人的对话,因突然被打开的办公室门而中断。
法医老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框边:“老宋,对不住啊!打扰你们谈话了,我这。”老李还未褪去手套,一看就是匆匆赶过来的,彼时转身,赶紧将门关上,隔断了外间的视线,这才慢斯条理地退下手套,“老宋啊,你也知道了,这案子就不适合这孩子接手。”
“我这不就是在跟南沁说这事啊,你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老李眉头一挑,一副“不然你以为呢”的神色,一下子把宋水良给气乐了。
“老李,你是法医科的,别把手□□刑侦组来,你这老头,以为我是傻子么?”宋水良站起身,走到老李身前,“不过这个案子,南沁适不适合参与,也得看上头的意思。”
说着,宋水良对着南沁使了使眼色:“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今天你先回去吧。”
南沁点了点头:“谢谢宋组。”继而看了眼转过头看她的老李,“老李头,你别闹腾了,我没事,真没事。”
说完,她大步离开办公室,留下两个人在办公室内接着聊。
“小南姐,你没事吧?”范李见南沁出来,快步小跑过来。
“我没事。”南沁从椅背处拿起那件外套,转而看向范李,“你不用担心,宋组让我回家休息。谢谢。”
范李听出南沁嗓音里的疲倦,想到她一天都在外头,听说昨晚连夜赶回南城,又心酸又心疼南沁这样的打工人:“小南姐,你好好休息,放心,我们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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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范李。”
范李看着南沁弯着的远山黛眉,明明刚刚还一脸疲倦的神色,一时间却消失殆尽,仿佛换上了清晨的旭光温暖而又美好,范李心想,素颜都这么好看,化了妆应该不输明星吧,不过她突然觉得南沁这张脸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想起来,南沁就已经离开了。
王大菊的资料被她放在办公桌上,走之前,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份资料,记住了些有用的气息,她刚在停车场上找到车,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法医老李。
“李伯伯,什么事?”
南沁一面接起电话,一面钻进车里,听到那头老李急匆匆的声音。
“小南,你这孩子,怎么转个身就走了,我这不是找你还有事要说啊!”老李念叨了几句,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你在停车场?”
“嗯。”
“我在大门外等你。”挂电话前,还催了她一句,快点。
南沁被老李搞得摸不着头脑,只能开车去大门外跟他会合,一眼看到已经换上便服的老李,见她停下车,立马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利索地上了车,一面系上安全带,一面侧头看向发呆的南沁:“小丫头片子,愣着干嘛,开车啊!”
“李伯伯,我回我自己的住处,你也跟着我走?”
“你当我是傻么?你回家,你难道不是打算去水门村么?”老李坐直了身体,眉眼间带着几分猜对了的嘚瑟劲儿,很快就敛去了,“我说小南,当初我看到你来南城,总觉得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现在看你转到刑侦组去,八成是你为了找你那妈妈吧。”
南沁挑了挑眉,并没有打算接老李的话头。
“你看,当年你跟你爸走得那么突然,而且你爸那鸟样,完全不像是会回来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就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还是来套话的。你跟你李伯伯说实话,你在北市过得怎么样?”
“吃穿不愁,没你想得那么糟。”南沁开车,侧头看了眼老李,“我一整晚没睡,疲劳驾驶,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而且,我没打算去水门村。”
南沁顿了顿,“放心。我现在还是有点理智的。”
刚出办公室的那个瞬间,她确实想冲到水门村,问问她那外婆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再接到老李电话时,她突然就放弃了,以她目前的状况确实不能独身去介入这个案子。
老李看着认真开车的南沁,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我看着你进家,我再回去。”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不住一个社区。”
“我借你的车,开车回去不行么?”
南沁开车还是先送老李到了家门口:“你家到了,你先回去,我真没事。”
老李拗不过南沁,只能下车。
水南社区,南沁停了车,5幢楼下大门处。
天色已经昏暗,南沁垂头从包里掏出钥匙,弥漫着饭菜香的烟火气息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大脑,还是没挡住,她抬手,手背摸了把眼下,湿漉漉的一片。
南沁打开202的门,在这楼道晕黄的灯光下,她看到房间沙发处坐着一个人!
6. 西街藏尸(修)
南沁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作出防御姿态,随手从门边捞起扫帚:“谁?”
窝在沙发处的人侧头朝她看来,在南沁还没反应过来时,那身影已经站起身,跨步朝她走来,南沁猛地后退了半步,灯光下,她逐渐看清了来人的脸庞,岑照?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进来的?”
岑照笑了笑,抬手,一按开关,室内顿时敞亮,他看着眼前皱着眉头的小姑娘,原本阴翳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南沁眼前晃了晃:“阿南,你就是这么欢迎叔叔的么?”
“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性是小偷。你跟陆城是叔侄,我跟陆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南沁低头,将扫帚放回原处后,扶墙,在玄关处换了鞋,随手关上门后,从岑照身侧穿过,“如果是来询问西街的事情,不好意思,工作因素,不能透露。”
南沁从厨房倒了一杯水:“还有,我没记错的话,房子当时已经过户,现在在我的户头下。”
说完,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串钥匙上。
“我以为你在南城城建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岑照挑了挑眉,长腿屈在隔着茶几的狭小空档处,“南沁,你那是什么表情?钥匙?”
他将钥匙揣回兜里:“你还是以前可爱。钥匙我帮你保管一串。”
“没记错的话,你是昨天才抵达到北市,却在沈颜的订婚宴上,听到我有急事必须要回南城。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岑照让专机特意送我回南城。”南沁灌了一口水,入喉的凉水压制着她内心不断燃起的暴躁,“现在,你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如果你非要说是来叙旧的,那么就该是叙旧的样子。”
南沁转头,实在是懒得跟岑照扯皮,“我要吃晚饭了。你自便吧。”
岑照觉得这捡来的侄女果然比侄媳沈颜顺眼多了。只是可惜了没看到她哭鼻子或者生气的样子。被她那么一问,他倒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没听到回应的南沁,从冰箱里拿了煮面条的食材,没管站在厨房入口处的岑照,开火。
“我也还没吃。”
他原本松懒的嗓音此刻带了微微的倦意,“你看着帮我也下一碗吧。”
南沁挺直了脊背,打算迎接他的毒舌,却没想到是他也要吃,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而又从冰箱拿了一份食材,看着锅里的食物,闻到那接踵而来的香气,她肚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咕噜声,以及翻山倒海的饥饿感,她是真饿了。
她端着两碗面出了厨房,一碗递给岑照,自己则坐下,开始嗦面,一口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这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难过的情绪以难挡之势,扑面而来,眼下的面,不知是热气还是眼睛雾气,夹面的筷子有些模糊。
“南沁,你这面也太淡了吧。”
南沁听到岑照的话猛然抬头,鼻涕眼泪都来不及擦,只听到岑照悠悠地补了一句,“看来还有别的料。”
赶忙擦了脸出来的南沁,看到岑照已经吃完了,餐桌上,他的碗筷已经被收拾,此时他双臂抱胸坐着,抬眼看着南沁,在等着她坐下。
“南沁。”他终于恢复了他原先桀骜不驯的嘴脸,“死者身份,我承认,我确实没想到。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南沁刚坐下,看着眼前端坐着的岑照,他的那个神色让她不太舒服,是关心却又像是在例行公事的盘问。
“接下来。”她慢斯条理地站起身,笑了笑,因为刚哭过,带着几分喑哑,“自然是请你离开。”
岑照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大刺刺地站在原地,在对上南沁的目光后,右眉一挑,进了客卧,门一关,就再也没有出来。
南沁独居生活,客卧除了简单打扫外,根本没有准备其他物件,而岑照进去之后毫无动静。南沁抬手敲了敲门。
“那个,被子在橱里,自己拿。”
南沁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回应,正打算开门,挂在沙发处的外套兜里响起了铃声,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而快步走到沙发处。
宋水良来电。
南沁回头看了眼客卧的房门,去了反方向的阳台,此时她拉上推门。
“南沁,我也是没办法,你要不来一趟科里。也是没有办法,大晚上的,王大菊的亲属来局里,哭闹着说是要把人带走,要办理丧葬,吊唁会。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为难,但是确实没办法安抚了……”
家属嚎啕大喊声不间断地刺入他的耳里,扎得他脑袋刺啦啦地疼,宋水良完全记不清后面自己说了什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听到南沁说了句话,就匆匆挂了电话,看了眼前方拐弯的廊道,范李匆匆跑了过来。
“宋组,不好了,王老太昏倒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范李见宋水良没多大反应,又重复了一句,转而就宋组将手机塞进兜里,直奔而走,范李差点跟不上脚步。
两人赶到现场时,王老太已送去急救,宋水良看着眼下冰凉的地砖,寂静的廊道,刚松了半口气,就立马一声叹气。
大半夜的,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将近二十四小时,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难熬的时刻,并且他心底隐隐有种会更艰难的想法,只觉得这吸进去的气都带着难熬的气味。
“范李,你去盯着王老太,别闹出事。”宋水良捏了捏眉心,颔首,只听到风尘仆仆赶来的脚步声,他抬头,见是满脸疲色的李局跟林凌,“李局,林组。”
“好的,宋组,那我先走了。”范李听到宋水良的声音,知道又有领导来了,立马跟宋水良打招呼,赶紧溜走。原本想留着询问南沁的话,也立马塞回了肚子,见宋水良点头,马不停蹄地赶往王老太急救的人民医院。
期间,她按照宋组的意思,联系了南沁。
快到办公楼的南沁,接到范李地电话,方向盘一打,驱车赶紧前往人民医院。
太阳穴不停地跳闪,她皱着眉头。
“病人受到了刺激,导致情绪崩溃,血压高了,幸亏就医及时,在观察一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接诊的男医生探究的目光观察了一眼站在身前身着警服的付鹏,又想到病房里的老太。
“不会是中风了吧?”
男医生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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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见这男人开始接电话,男医生双手往兜里一插,转身往急诊门诊办公室走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跟匆匆赶来的南沁两人迎面而过,嘟哝了一句,“这老太婆真牛,需要那么多警察。”
“南沁,你怎么也来了?”付鹏疑惑地看着南沁,“你不是回去休息了么?这里面的老太有什么问题么?”
范李也想问,只是碍于没有那个机会,也还没组织好语言到底怎么询问才最妥当,彼时听到付鹏的话后,立马竖起耳朵听。
“在法律定义上,死者是我妈妈,躺在里面的是我外婆。”南沁说完,看着两人震惊而又欲言又止的神色,“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还好。”
范李目光没有离开南沁,听她强忍着情绪说出那些话时,范李就想抱抱南沁,然而这样的场合让她不得不压制住情感。
“南科,你外婆急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付鹏顿了顿,回头想了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措辞不对,“我们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你放心,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
南沁看着正气十足的付鹏:“谢谢。”
她对她这外婆的印象并不深刻,当时从她妈妈口中拼凑出她是个重男轻女的女人,为了儿子,让她妈妈辍学去县城打工,之后因为不满意南西泉的彩礼钱,差点棒打鸳鸯,从小南沁听到的信息是,因为她经常咒骂她爸,导致他们家很少回去探望。
只不过……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的南沁,看了眼病房的大门。
“她是一个人来的么?”
南沁的话打破了走廊内尴尬而寂静的气氛,也将范李跟付鹏拉回了工作状体,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付鹏,他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了她一个人。”
之后范李也点了点头。
“是有什么奇怪点么?”范李脱口问道。
“王爱国,我舅舅,听我妈说过,我外婆十分溺爱他。”南沁顿了顿,“可能他还没听到这个消息。”两道秀美微微蹙了蹙,转而神色认真地看了坐着的两人。
“可以试着查查王爱国。”
“小南姐,你是知道了什么?”范李跟付鹏面面相觑后,对着南沁开口问道。
“只是直觉。”南沁眼睑微垂,盯着光洁的地面,消毒水的气味不断地刺入鼻腔,她叹了口气。
“急诊208?我妈人呢?怎么这么难找……”
王爱国一身金色衣饰,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金链子不知真假,在灯光下意外的闪,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一脸疲色,看起来是突然被人告知的,说完抬头正巧对上南沁三人看过来的视线,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站定,拉了拉衣襟,咳了两声清清嗓,“208?”一面看着病房号,直接在南沁三人身旁的病房外站定。
一股浓烈的烟味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
他彼时愣了愣,转而想到是警察来的电话,这才放松了脑内紧绷的弦:“警官,我妈在里面么?她怎么样了?”
肥硕的脸颊因为脸部表情而变得有些谄媚,从病房的探视窗看了眼里头的情况,眯缝眼的余光扫了一遍已经站起身的三人。
7. 西街藏尸(修)
范李两人都没想到王爱国居然没有认出南沁。
“王女士病情已经稳定,不过医生说今晚需要住院观察。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付鹏例行公事地回复道。
“谢谢你们,我妈她年纪大了,你们也知道年纪大的人有个通病就是不听劝。自从知道我姐的死讯,我妈就很激动,我也安慰了,跟她说了,得听安排,你们肯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也怪我,经常在外面,没想到我妈她会上你们那儿闹事去。我替我妈跟你们道歉。哎,这会不会被抓?”王爱国小心翼翼,神色诚挚地对着付鹏几人问道。
他的小心翼翼,让范李蹙起了眉头。
“王爱国同志,你跟你姐姐王大菊有联系么?”付鹏想到既然是死者亲属,自然要稍微例行盘问一下,目光落在王爱国的脸上,见他点了点头,付鹏察觉到了点苗头,立马接上问道,“那你最后一次联系你姐是什么时候?当时是什么情况?”
面对付鹏连续的问题,王爱国连连抬手挠了挠头,这期间他的面色变换了数次,甚至于多次抬手摸了摸鼻梁,这一系列的微表情无一不再说明他在说谎。
南沁带着浓重的凝色,看着眼前的王爱国,他在撒谎,只是在她的记忆力已经记不清舅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有些事情,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在南城,不是没去西街了解过,却没有查到一丝一毫她妈妈的消息,这已经是非同寻常了,如今出现在她眼前的确实一具冰冷的身体,同时,她也非常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会影响她判案断案。
“警察同志,不是,每次都是我姐来联系我们的,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她的,所以,我压根儿就没去记时间。”他顿了顿,眼珠子往左看了看,微微张开的双唇,却没出半个字,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南沁,低喃了句,“好像。”
“什么?”付鹏敏锐地听到了王爱国的话,登时出声问道,却见王爱国眉眼微垂,完全没有理会他,不消半刻,他猛地抬头,带着来时的神色,“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妈了么?”
付鹏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也只能放行,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让王爱国走过。
王爱国经过南沁身旁时,脚步慢了半拍,侧头又看了眼南沁,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病房门外,推开门,闪身进到病房内。
王老太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了眼,是儿子王爱国,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王爱国做了个嘘的动作后,才注意到儿子魂不守舍的神色:“爱国,怎么回事?他们要把你抓起来了么?”
王老太有点激动,鼻尖刺激的消毒水味又让她不得不把后半句话的嗓音压低,见儿子没反应,低声又喊了一句:“爱国?”
王爱国听到王老太的话,两步并走到王老太的床边:“妈,你猜我在门外看到了谁?”
他一想到门外的那张脸,也就忘了先询问老母亲的身体状态,眉眼间带着急促的焦急,不等王老太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一定是大菊跟那狗男人的孩子。”
王老太原本以为儿子是在外面受了刺激,正想骂醒他,没想到他继续说的是大菊的事,一时间眉眼冷凝下来,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喑哑而低沉的问道:“你是说你看到南沁了?”
“当年的事,她知道多少?”
王爱国抬手捂住王老太的嘴:“他们在外面,你不要说。我没跟她相认,我也只是猜测是那丫头,妈。”
他这会儿想起王老太的身体状况,“你现在怎么样?”
场面一度是母慈子孝。
病房内的情况,门外的三人并不知道。
付鹏说王老太还没醒过来,南沁原本是想进去的,但是如今王爱国的到来,让她止步在病房外,一方面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两个人。
“小南姐,你舅舅他。”范李略显担忧地看向南沁,见她低头凝神的样子,想着如何安慰南沁,“你。”
“毕竟很多年没见了,不认识也正常。”南沁抬头就撞入范李措不及防的眼神,她微微笑了笑,“既然我舅舅在了,那么我先回去了。”
凌晨一点,她回到住处。
岑照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南沁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快速洗漱了一番后,想着天亮后还要应付沈颜两人,一时间更加疲倦。然而,越是到这种时候,大脑却不让她休整,她躺在床上,即便是闭上了眼,案子如走马观花般的在她眼前挥散不去。
南沁挣扎一下后,索性开了灯,批了件外套,手机网页,搜了下王大菊的信息,一无所获,仿佛不曾出现在南西泉的世界里。
转而,她打开电脑,网页浏览器搜索南西泉。
网上所有的报道,跟她的记忆重合,却对案子毫无帮助。
凌晨四点,厨房里的咖啡机声起,她拿着空杯子,盯着光洁的墙面上自己的倒影,脑袋中突地一闪,连忙放下杯子,转身回到卧室拿了手机,拨打了岑照的号码。
“喂,难得哦?”
岑照的鼻音有点重,却架不住他一故的阴阳怪气,对于南沁的来电,他确实没想到,整个人往椅背后一靠,身下的椅子往后一撤,随着他整个人一转,将自己面对着窗外的天际,岑照抬眼,看着那微微透红的晨曦,“嗯?”
南沁没想到岑照会这么快接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我,我想问你,你来南城是为了这个案子的事么?”
听到那头嗤笑的声音,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然呢,我何必通宵在办公室里呢。”
岑照随手拿了一支笔,转了转,“南沁,有什么想知道的呢?”
南沁想接上,却被岑照打断。
“你在负责这个案子么?不是的话,我有权不说。”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帮忙,你可以说,对你,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我。”南沁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岑照对话,经他直白地戳穿,远山眉蹙了蹙,“没有了。再见。”
她率先切断了电话,看着眼前的黑屏,松了半口气。
厨房的咖啡机提示声响起,她将手机塞回兜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天色露白,晨曦的红光染红了东边天际,咖啡的苦涩一下子击退了不眠夜的疲倦,老李问她为何要来刑侦组,即便她没说,也被老李猜了个底裤朝天。
她确实想找到王大菊对峙,询问她当年为何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并且在之后这么多年来,一点信息都没有出现过,哪怕她到南城后,依旧对她的信息一无所知。而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南沁每一次看到沈子静跟南西泉恩爱的场景时,总会一遍又一遍的怀疑当年告诉她的真相——她妈抛弃了他们父女俩。
然而,等到她找到王大菊,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却连一句话都不屑于跟她说。
南沁抬手,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抓起杯子猛灌了完那杯咖啡。那种力不从心的倦意席卷而来,带着无尽的苦涩跟无奈。
范李来电话,通知她王老太已经醒过来了,并且想见见她。
南沁套了一身休闲便服,匆匆赶往医院。
王爱国看到她时,猛地一惊,指着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是南沁?昨晚,你不是,也在?”
“舅舅。”南沁温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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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一声,“是的,昨晚我在。”
王爱国立马声泪俱下:“没想到,你长那么大了?我听那些警官说,你现在在刑侦科了,你一定要给你妈妈查到真凶,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跟着南西泉的这些年,还好么?他有没有虐待你呢?这些年……我们……”
南沁耐心地听王爱国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地说着。
幸亏范李来得及时,她拎着早饭赶回来,看到走廊外的南沁:“小南姐,你来了啊,吃早饭了?”
说着将一袋早餐递给南沁,“这是给你的。”
南沁接过早餐:“谢谢。”
范李看着女神接过早餐,对着她道谢,熬夜的疲倦一消而散,
“咦,王爱国同志。”
“范警,您好,早。我刚刚看到南沁,情绪没控制住,哎,我这么多年没见到她。”说着,他眼珠子一转,语调一转,“你外婆已经醒了,听到你在科里干活,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南沁点了点头,绕过王爱国,迈步走进了病房,与听到声响的王老太对视上,两人都顿了顿。
“听说您醒了,想见我?”南沁率先开了口,轻声将门关上,缓步走向王老太的病床,原本两个人的病房,因隔壁空床,整个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王老太脸颊皱纹横生,但精神烁矍,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神清明,彼时听到南沁的声音,并没有出声打断,而是目光一直落在南沁身上,“您吃过早饭了么?”
“我让你舅舅去买了。”王老太利索地坐起身,从床下拖了一把椅子出来,示意让南沁坐下,看着南沁坐下,“南沁,你问问科里的,你妈妈什么时候能回家,一直放在法医那里,也不对头。你妈的这个案子会不会只是个意外?”
王老太小心翼翼地问道,神色间藏匿不了的几分胸有成竹。
因南沁的不回应,老太太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南沁不太聪明的样子,有些不满,却见南沁颔首站起身,轻手将椅子放回原位后,这才低眉看着眼下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满头凌乱的头发,浮肿的眼皮下透着精光的双眸,唇角微微扬起:“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外婆么?”
王老太被那么一问,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相信摆在我面前的证据,那么南城的刑侦警察也是。”南沁扬起头,看了眼一脸愕然的老太太,“我去过现场搜索,那样狭小的空间内,我都无法想象她当时有多么绝望。”
南沁说着,整个人的情绪反倒是平稳了下来,“王老太太,相信刑侦科会给大家一个真相,是否是意外,很快就会有定论,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也欢迎向他们提供。”
她说完,看着眼前冷着脸的老太太:“那我也不打扰您了,先告辞了。”
南沁手里还拎着范李买的早餐,走出了病房,范李听到声响,吸着豆浆的范李立马站起身:“小南姐,你没事吧?怎么没有吃早饭啊!”
早餐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扑上来,在听到范李的话时,南沁这才回过神:“没事,谢谢你的早餐。”
南沁刚啃了两口包子,就接到沈颜的电话。
“姐姐,我跟阿城到南城了,我们现在在。”沈颜看了眼四周,“国贸商场,都还没开店,我跟阿城都好饿啊!你能不能来接我们一下,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早餐啊!”
沈颜并没有把握南沁会答应,略带求助地看向陆城,希望她的未婚夫能给点反应。
可惜陆城站在她的身侧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于他一开口就让她接不上话来:“阿颜,前面就有早餐店,就不要麻烦。”
“姐姐,你在听么?我们找到早餐店了,你要不也一起来吧?”
8. 西街藏尸
“国贸商场东门,我们等你。”沈颜并没有给南沁回绝的机会,就匆匆切断了电话,对着陆城娇俏地眨了眨眼,“阿城,你生气了?”
陆城抬手摸了摸沈颜的发顶,掌心软软的发丝触感,外加陆城眼含秋水,温柔而宠溺地看着岑颜:“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合适。下不为例。”
说到后面,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沈颜抱着陆城的胳膊,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下次不会了。
南沁驱车刚驶出医院,就接到宋水良的电话。
“南沁,上面还没有回复,大概是要查你这这阵子的行动轨迹。”
“宋组,我明白。”南沁知道这个节点不应该跟他们有任何的接触,她将车停靠在路边,拿出手机,找到沈颜的头像,回了一条信息。
“案子的原因,我就不过来陪你们了,你们自己吃吧。下次我再回请你们。”
发完,她就锁了屏,开车回去。
然而接到这条信息的沈颜却是一头雾水,她妈妈告诉她南城确实是出了点事,让她跟陆城一起简单的处理下,但并没有跟她说明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她原本以为南沁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跟陆城订婚,才会连夜赶回南城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打从心底想法来说,她还是不愿意去相信是南城出了大事。
可事实上,南沁却是真的因为案子不能接触他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本能性地将手机递给陆城,面带忧色地问道:“阿城,你昨天去书房,我爸妈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跟南沁说的这个有关系?”
陆城紧皱着眉头,意识到了问题,沈颜她爸妈确实跟他说南城出了点问题,但那是南城西街工程执行商的责任,并不属于聚恒集团子公司南城城建,以他的理解,他们不过是过是来走个流程。但是,南沁的这句话重点是,她不能跟他们过密接触,那么在他们还没来之前,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还不知晓的事。
“没事。”陆城看了眼沈颜担忧的神色,安抚着她说道,“先吃早饭,等吃完了,我们一起去公司。”
跟沈颜不同,南沁吃了早餐,回到住处,为了能顺利回组里侦查这次的案子,她不得不暂时屏蔽掉此案的信息,也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而玄关处的男鞋,告诉她,岑照又回来了。她不信他在南城没有其他住处,然而他非得回到她的住处,南沁不得不怀疑岑照是想从她身上知道点什么。
岑照睡得很浅,听到开门声就已经醒了,此时听到敲门声,不得不从床上扒拉着起来。
一夜未眠的眼下一片乌青,胡子拉碴的,打开门的瞬间,嘴角微微扬起,微微眯着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站在身前的南沁。
“大清早的,敲我的房门,不怕人误会?”
他微微扬起的尾调,听起来就是意有所指。南沁凝神看了他几秒:“小岑总,你是无处可去了么?”
她的嗓音一向柔柔,初初听到这话时,不过是在脾气柔和地赶人,但在岑照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番意味了,她看着他脸色一下子冷然,心底里久违的感觉到一丝丝快乐。
“是啊,我无处可去。”
南沁不知道岑照看到了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后,才身体朝她微微靠近,见她后退了半步,岑照看起来也没什么恼怒,反而轻飘飘地说了句,“所以你能收留收留可怜的我么?”
南沁听着一愣。
她对岑照的变脸,毫无预料,此刻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看他懒洋洋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答复。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岑照看着眼前略显呆滞的南沁,仿佛置身回到了几年前,收回了视线,颔首扬了扬嘴角,趁南沁还没缓过来,关上了门,“让先我睡会儿。”
南沁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耳边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他,既然是休息时间,那她就该想想中午吃什么。
***
十点,她从菜场回来。
拿起放在茶几处的手机,这才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她正打算看到底是谁来电,老李的电话就进来了。
“小南,你在家?”
老李中气十足地问她。
“嗯,刚买了菜,回来。”
“真的?我听小范说,你去医院见食人老妖婆了,没把你怎么样吧?”老李说完,看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怕被人听到不好,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哎,不说了,晦气,你这几天也别烧菜煮饭了,去我家吃。最近李大鹏回来休假,你跟他好好说说,多大的人了,每天混日子。”
“我还好,没事。家里还有尊佛在,不来了。”南沁顿了顿,拎着菜往厨房走,“你也别拿大鹏哥当幌子,真不用担心我,我能接受现在发生的事。真的。”
“你家里还有谁啊?不会是北市来的人吧?”
老李一听南沁的话,哪里还顾得上劝她,第一反应就是想怎么委婉告诉地让南沁把人赶走,免得她惹祸上身。
“嗯。暂时赶不走,不过沈家的。”南沁听到老李叹了口气,“你放心,出不了问题的。”
“是男是女啊?要不要你李伯伯帮忙啊?”
“我自己应付得来,就是西街拆迁项目执行商那头的人,你知道的。”南沁抬起肩夹着手机,一面洗手,一面对着老李说道,“待不了多久。没事。”
身后,传来岑照的一声咳嗽,南沁灌了水龙头,回头看了眼岑照,见他倚在门框边,右手微抬抵在唇边,她算不准岑照到底听到了多少。
“李伯,我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她擦了把手,低头开始查看来电,除了老李,还有一通是沈颜的,以及几条信息,都是沈颜询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陌生人的短信,问她在哪里,希望她能回个电话。
岑照看着眼前低头看手机的南沁:“我好饿。”
男人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醒的倦色,对着她委屈吧啦的说道,看着就特别像村口的流浪狗,南沁抬眼看了眼岑照,将陌生短信截图发给了范李,让她帮忙查一下机主后,将手机塞回兜里,抬头再看向还在演戏的岑照。
“又饿又累,就是你待在这里的待遇。”
她双手抱胸,看着他棱角分明又冷峻的脸上,还挂着刚刚委屈吧啦的眼色,看起来确实平易近人,但事实上她看着很搞笑,脑袋里萌生这种他竟然有点萌的想法,“岑叔叔,你的特助呢?让他来接你走。”
“何勤?他被我派走去忙案子了。”岑照不等南沁呛声,探头进了厨房“中午吃什么?”
原本空间不大的厨房,再多了个人后,有点拥挤,然后南沁还来不及让他出去,就看他已经撸起了衬衣袖子,熟稔地开始摘菜洗菜,“西街执行商是半年前落到我手上的,听说两年前,沈老头给陆家的,中间呢,出了点问题,就转手到我手上了。你也知道,我的工作重心一直都是在国外,完全不了解国内的行情……”
岑照说了不少拆迁项目的事,但南沁知道,他隐去了不少信息。比如,以他的个性,完全不可能会听从某一个人的建议,但这次的拆迁项目上,他居然反其道而行了,再比如,岑照现在跟她说这么多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她有点猜不透
“怎么样?够不够买你这一顿午饭?”
他关了水龙头,彼时看着正在炒菜的南沁,眉眼柔和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话说得轻巧。
“岑叔,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事情,就不怕我烧菜口味下重么?”南沁关了火,侧头看了眼已然面色如常的岑照,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舀起锅里的菜。
“相信你。”岑照顿了顿句,“你不会想毒死我。最近大家都会很忙,难得有空,我心情不错,就跟你透露一点。”
说完,他端着菜就出去了。
而岑照刚吃饭完,就接到何勤的电话,随后拿了外套。
离开前不忘跟南沁说:“我可不是贪图新鲜感,不要锁门。”
等南沁洗刷完,范李已经给了她回复。
陌生号码机主是陆城。
信息末尾加了一句:‘小南姐,有需要找我(表情包)。’
南沁神色温柔地看完这条信息,回复了范李后,复杂地看了眼那一连串数字,回厨房,洗了个苹果,端着切好的苹果坐回到沙发处,这才拿起手机。
岑照的话,她实在是辨别不了真假。对他的了解,是仅限于当年北市上流圈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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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得人尽皆知的岑陆两家决裂纷争,也是岑照当年年纪轻轻,魄力不小,抗下压力,执意不回陆家,随后就一直待在岑家。当年南沁她刚到北市,又跟北市的人玩不到一块,于是她也就很少接触岑照,仅有的几次接触,对他来说,也不太美好。
大概是吃完饭,脑内也渐渐放松下来,南沁的睡意直扑而来。
等她醒来,窗外的天色已黑,她抓起茶几处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没想到睡了一下午,梦里净是光怪陆离的事。
南沁捏了捏眉心,看到屏幕上挂着几条未读信息,以及陆城来电,下午两点半,四点半各一通。
短信是沈颜发的,一直在约她吃饭。
这一对未婚夫妻,轰炸式操作,让她蹙了蹙眉头,南沁拒绝了沈颜的邀请,南沁想自己给陆城回个电话,然后让他管管沈颜。
陆城看着不停跳闪着的屏幕,显示是南沁的号码时,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坐在办公室沙发处打瞌睡的沈颜,给沈颜盖了件外套后,起身往茶水间走去。
早晨,他们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城城建,而沈毅也跟他说了不少关系这次西街案子的情况,听完沈毅的汇报后,他跟沈颜两人都觉得这个案子其实跟南城城建关系不大,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岑照才对。
“你终于接电话了。”茶水间内,陆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赶忙喝了一口水,压下他心里升起的那莫须有的情绪,安静地听完南沁的话,他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在台上,转过身,抵着吧台,“我跟阿颜,一直在打扰你,很抱歉。但是这次的案子,其实跟。”
“陆先生,如果是案子的事,我想我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要跟你谈论。”南沁依旧是带着柔柔的语调说着,“既然你也你们这是打扰,那请以后也不要再打扰了。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南沁,你何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呢。”陆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将沈颜要说的话说出口,“我跟阿颜确实,哎,我知道了。”
“再见。”
陆城听到后头的脚步声,看到缓步走来的沈颜,不得不跟南沁说了声再见,继而赶忙切断了电话。
通完电话的南沁,心情好了点,以陆城的为人,这段时间的沈颜应该会消停了,她实在是不想接触他们,好不容易躲过了北市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她实在是不想再被撬开嘴喂屎。
刚拿了食材煮碗面南沁,没成想,老李直接上来敲门,抓她去他家吃饭,还说李婶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非架着她走,直到上了车,老李启动引擎开出小区后,他这才开启了话头。
“发现案发现场的那两人被放了,两人的口供一致,且属实。局里私下也派人出去打听过,确实是有人说过,之前一阵子里,王大菊突然出手阔绰,猜测应该是发了点财。因为这个说法,失业几个月的两人,生活实在是混不下去了。这才起了贼心,蹲点了几天,没发现人,这才进屋。”老李顿了顿,“至于西街拆迁项目的执行商负责人,今天下午已经被谈话了,证明他一直在外国,并没有作案的可能性,而且死者跟负责人并不认识。这事总觉得哪里怪不怪的?”
老李突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了眼南沁,见她神色如常,似乎是有感应到他的视线,也跟着侧头看了他一眼,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反倒是看不清她真实的神色:“小南,告诉你这些,说起来也算是违规,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意图。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
老李着重重复了几遍。
“我有分寸的,谢谢李伯,其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现在能活成这样,不就是证明我有分寸的啊。”南沁见老李欣慰地点了点头,听到外头不时响起的鸣笛声,“但,你也别一直看我,行车还是要注意安全。”
老李被南沁这么一打岔,反倒是有些松了松气。
但也被南沁认真地批评给找笑到了:“小丫头片子,现在学会顶嘴了。”
“这是简单基础的安全知识。”南沁倏地低笑了出声,“谢谢李伯。”
老李笑了笑:“你等会儿别忘了跟大鹏说说,让他赶紧安定下来。”
南沁笑了笑,跟着老李一起岔开了话头。
直到老李在的小区停车位,老李都还在念叨。
9. 西街藏尸
车子刚驶入小区停车场,南沁低头系安全带时,冷不丁地想到了什么:“李伯,这个案子跟南西泉会不会有关系?”
车钥匙被老李捏在手里,彼时听到南沁的话,不由地一愣,仿佛是嗅到了什么,侧头,严正地看着低头解安全带的南沁:“小南,你跟李伯伯说实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跟他有关的细节?”
随着安全带解开的咔哒声,南沁也抬起了头,一眼对上老李严肃的神色:“啊?”她顿了顿,“我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直觉。对警察来说,直觉会成为致命伤。”
“李伯,当年他们之间的事闹得南城县满城风言风语,我还没闹明白就已经坐上了去北市的飞机,到底是。”南沁的话被敲车窗的声音打破。
老李侧头看了眼窗外的人,见人敲得越来越急,不得不率先打开车门。
“爸,你磨磨蹭蹭地干嘛呢?我看你都停好一会儿了。”李大鹏对着老李说着,视线已经看到副驾驶的南沁,张大了嘴,转而咽了咽口水,“我妈她知道你这车里。”
老李下车,直接甩了李大鹏的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脏东西!自己不定下来,还跟你老子开玩笑!”
那一巴掌硬生生地把李大鹏打蒙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愤慨地瞪了瞪老李,转而视线落在下车的南沁身上,总觉得有点眼熟。
“大鹏哥,好久不见。”南沁关了车门,快步走到李大鹏身前,“我是南沁。”
李大鹏指了指老李,又看了看老李,一副顿悟的模样:“老李,你不会是?”
“你想多了,我倒是想让小南进咱们家,但是。”老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李大鹏,见他一身运动休闲风格,脚上的运动鞋一看就是新买的,看着是阳光,但是不中用的样子,“你还配不上小南。”
老李说完,转头看向南沁:“小南,走,你婶子还等着我们吃饭。走走走,不跟混小子说了。”
南沁被老李拖着走,回头看了眼无辜的李大鹏,轻声对着老李:“李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挑了挑眉,正巧老李回头。
“小南,你别跟那小子一起学坏了。”老李叹了口气,“我跟你婶子就想他能稳重一点,爱鞋如命。我的工作,你婶子本来就不满意。”
“李伯,听你这口气,如果大鹏哥不需要操心了,你就成了下一个目标了。”南沁跟着老李站在电梯里,看着姗姗走来的李大鹏,鞋尖抵在电梯门框边上,对着不远处的大鹏示意等他一起,转而看向一脸沉思的老李,笑了笑。
李婶的糖醋排骨地道到不行。
南沁看着李婶恨不得将整盘排骨往她碗里堆,咽下嘴里的:“婶子,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你这孩子,看瘦成什么样了,当年,哎……”
李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吃饭不说这事,小南啊,你说说,你来南城这么久了,也见不着你,要不是你李伯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来南城了,你个小丫头,没良心哟!”
“不是,李婶,我也是刚刚调来南城的,之前一直在南城西北的山区,那一块交通不方便。”南沁顿了顿,看着李婶埋怨的神色,“是我的错。李婶,你这糖醋排骨还是以前的味道,我又能吃好几碗饭了。”
李大鹏看着将近坐在他对面的南沁,完全没办法跟记忆中的南沁重叠在一起,他记忆中的南沁是个假小子,喜欢来他家蹭饭吃,但是现在的南沁吃饭慢斯条理,说话的语调轻柔,眉眼平静,即便没有上妆,他完全找不到年少时的毛躁。
“你去北市,是不是被欺负了?”李大鹏本能地问出这句话后,愣愣,咬了下筷头,立马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看你长大了,就随便问问。”
南沁双眼一弯:“嗯,谢谢大鹏哥。”
李大鹏低头扒饭,随口应了一声。
老李夫妻两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有反常的儿子,面面相觑后,随后了然的对视了一眼。
原本饭后打算跟李婶一起洗碗的南沁,被老李喊去了书房。
李大鹏原本想找个借口溜走,但看他爸跟南沁一起进了书房,就跻身进了厨房,帮他妈一起洗碗,更重要的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而另一边,书房内,老李正在煮茶,期间,他不时地抬头看向南沁。
“李伯,北市的那位来头,有点复杂,几家联姻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目前在他身上没发现什么问题。”
“嗯。”老李给南沁倒了一杯茶,“这茶是大鹏的朋友带来的,我看还不错,你喝喝看。”
“李伯,我也不懂茶。”南沁说完,抬头微微讶然地看了眼老李,呷了一口茶,“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会注意的。避免跟他们扯上关系。”
老李点了点头。
“小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的事么?我叫你来书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很多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未必能记得清楚,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也是回去看大鹏姥姥那时才知道的,说是你妈跟人跑了,你爸消沉了一段时间,我当时问到你,大鹏姥姥说你当时住校,还不知道这个事,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照你妈那个个性,如果你妈跑了,绝对不是跟人跑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李伯蹙着眉头,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给南沁的茶杯添满,“等过了一阵子,你跟你爸就离开了南城,再次见到你爸,还是在电视上,也就是这个时候,你妈来找过我一次,想让我帮她联系下你爸。而你爸的电话已经是空号,我们谁都联系不上……”
李伯的话,完全颠覆了南沁心里的想法,彼时,她看着眼前茶杯内平静的水面,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冰底,一阵寒意直抵脑门。
“小南,你没事吧?”老李看着眼前呆愣着的南沁,怕自己说的话太过头了,伤到了她,赶忙出声,这一声后,见南沁缓过了神,“你调来南城,我猜你是因为当年的事回来的,也不知道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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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多少。”
“谢谢李伯。”南沁对着老李笑了笑,“七七八八吧,差不多能够吻合。”南沁低头喝了喝杯茶,“李伯,那我先回去了。”
老李实在是拿捏不准眼前的小姑娘,确实,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跟事,太过巧合,又合理得让人起疑。南西泉到现在都不肯露面,这个话,他即便没有跟南沁说出口,但她肯定能猜到。
“哎。”老李叹了口气,跟着南沁站起身,“我是真不希望你卷入这次的案件中。”
“我懂。但是,有些事并不是你跟我能决定的,再者我有权利去了解真相。”南沁抱了抱老李,拍了拍李伯的肩膀,“我想,我妈更应该知道所有的真相。”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书房出来,李婶端了一盆切好的水果,被李大鹏抢夺过来后,跟他们迎面撞上。
“啊,你们出来了啊。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水果来呢!”说着,伸手往盘子里拿了一块哈密瓜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笑着缓解尴尬,“还怪甜的。”
老李接过李大鹏手里的盘子:“小南啊,让你大鹏哥送你吧,你李婶约了我散步,我一直放她的鸽子,你看……”
“李伯,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打。”
“来我家,让你打车,多不好意思,哥哥我送你回家。”李大鹏将水果盘塞到老李手中,瞪了一眼意味深长的老李,拉着南沁到室外,轻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拿你挡挡枪,我要是再不走,估计一会儿要跟我说个没完了。”
李大鹏的车停得不远,刚系好安全带。
“小南。”
他喊了一声,侧头看了眼端坐着的南沁,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登时,又摆正了头,等他想好怎么开口时,南沁的手机响了起来,余光瞟到屏幕,“岑叔”。
呼。李大鹏送给你了口气,下一刻,听到年轻男人的声音。
“怎么不在家?”
岑照一进家门,安静的屋内,除了厨房砧板上还放着青菜,并见到南沁的身影,蹙了蹙眉头,低头回到玄关时,看到沙发上人躺过的痕迹,走到沙发处,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才拨了南沁的电话。
岑照莫名其妙的质问,让南沁蹙了蹙眉头。
“你这电话还通着么!”李大鹏见南沁不说话,那头也没了声音,但看南沁还举着手机,一时好奇出了声,“小南,你家地址报我一个。”
南沁报完地址,岑照依旧没出声。
“你不说话,我挂了。”
岑照率先挂了电话,刚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何勤就来了电话。
“岑总,会议结束后,你走得早,陆城想今晚约你一起吃饭。”
“你把地址发给我。”
何勤赶紧挂了电话,把地址发过去,然而,岑照没有明确说明去不去?要是去,怎么过去?又不得不拨岑照的电话。
“岑总,我来小区接你么?”
“不用。”
10. 西街藏尸
老李的社区距离跟她的住所并不远,他们抵达时,正巧碰到岑照的车。
驾驶座的岑照侧头,看到了南沁跟驾驶位的陌生男人,那男人趁着空档侧头看向南沁在说什么。岑照停车等出去,左手手肘抵在车窗处,南沁跟他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下,她仿佛看到岑照挑衅地挑了下眉,下一秒,驱车离开。
“小南,你没事吧。”
李大鹏停车后,从进小区后,他明显察觉到南沁的魂不守舍,见南沁摇了摇头,还是不放心的李大鹏决定存个她的号码,“需要我帮忙的话,你联系我。”
说着,他抬手,掌心朝上,对着南沁示意:“手机给我。”
南沁拿出手机,见他坐在驾驶座捣鼓了一阵子后,将手机还给她。
“存了号码,加了微|信,有事联系你哥我。”李大鹏看着南沁松了安全带,还是不太放心,自从在厨房听了他妈跟他说的那些个事,眼前的南沁就格外得需要人保护,他低头解开安全带,打算送她进家门后,再回去,“自己能上楼吧?”
“大鹏哥,谢谢。我没事,要是有事我肯定联系你。”南沁下了车,微微抬起手机晃了晃,晕黄的灯光下,眉眼柔和了几分的南沁对着李大鹏笑了笑,关上门的瞬间,自然没有看到李大鹏泛红的耳朵。
南沁上楼,楼道的感应灯亮起,她看了眼手机界面,找到李大鹏,看了眼备注,将手机塞回兜里时,掏出门钥匙。
接踵而来的是宋水良的电话。
“南沁。”
宋水良疲倦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不等南沁回应,“上头已经通过了,批准你明天回来办案,具体事宜,等回来再另行通知。”
“收到。”
这边电话切断,漆黑的楼道里,她抬头,看着还在微微闪动的瓦丝,钥匙一转,往掌心一捏,快步下了楼梯,到了停车场,半途中带了宵夜,赶往局里。
一进大门就看到科里的灯光通明。
范李最先看到南沁:“小南姐,你怎么来了。宋组不是说你明天回来上班么?”说着接过南沁手里的咖啡跟宵夜,“你怎么还带了吃的。哇,这家的咖啡店是我的最爱,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经她一打岔,临时组的办案组员都看过来,各个都疲惫不堪。
“大家都在整理手里的资料,等会儿要开会,之后,才能休息。”范李边喝了口咖啡,边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又要熬过十二点了。时间又快又慢!”
然而,说完,她意识到死者的身份,止住了话头,看向南沁。
“其实,我也想快点办理完这个案子。”南沁颔首垂下了眼睛,转而安慰地拍了拍范李地肩膀,“走吧。”
换上工作服的南沁,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期间听到不少同事们的安慰声。
南沁拿了范李手上的资料,去打印区给自己复印了一份,出来,正巧碰到从茶水出来的林组。
“南科,欢迎回来。”林凌拿着冒着热气的茶杯,隐隐遮去了他那双探究的神色,“王女士的事,节哀。接下来,好好工作。”
“谢谢林组关心。”打从一开始会议室碰面后,南沁知道林凌有很多事想问她,然而,这一天下来的探查下来,林凌对她的了解应该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南沁侧身,让林凌先行离开后,自己则快速复印完资料,赶忙回去。
将原件递还给范李:“谢谢。”
“小南姐,宋组知道你回来了,让你去趟他办公室。”范李接过南沁递过来的资料,见她拿起订书器。
南沁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而拿起笔记本跟笔:“谢谢,我马上过去。”
快步走到宋水良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请进。”宋水良猜是南沁,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来者正是南沁,他将笔放回笔筒内,双手合掌,搁在桌上,“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局里。”
说着,低头,从抽屉中抽出一整份文件放在桌上,一转,正面朝南沁,“这份资料,底下的人还没整理过,我已经看过了,你去复印一份看看。不要落下了。”
宋水良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面:“你只有半小时看资料,九点四十五开报告会。”
“好的,宋组。”南沁抱着那一叠资料,小快步跑回了打印室。
纸一张张吞入机器中,南沁等复印文件的同时,拿起宋组的文件查阅起来。
第一份是发现案发现场的两人各自的口供,很详细,跟老李告诉她的内容差不多,第二份是关于南城城建跟执行商的口供。
机器停止的声音,南沁快速地整理完资料,将原件还给宋水良后,抱着复印件回到办公位,她将资料放在桌上,脱了警服外套,挂在椅背上,将资料分类完后,这才仔仔细细地开始查阅。
岑照、何勤,包括南城城建在内的众人并没有跟王大菊进行过多的交流干涉,这么一看,并不存在作案动机一说,而跟发现案发现场的两人口述不一致的是,王大菊各个银行账户上,并不存在资金大量流入的现象,这就切断了这方面的线索。西街因拆迁,监控摄像大面积被拆除,即便零星挂着的,都只是装饰用,近期的录像根本就没有,这大大增加了破案的难度,显然,线索一下子全部断了。
九点四十五,范李喊了南沁一起进的会议室,南沁因中间断了查案,找了个后方的位置坐下,反倒是范李凑到南沁身旁,不时地看向南沁写满字迹的笔记本,以及凝神听着各位同事的口述报告。
法医科的检测报告显示,针头上并没有任何的残留物质。
顿时,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现场再次勘查后,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这让案件的侦破陷入了窘境。会议室内,安静的诡异。
“王大军跟王磊军的去向。”林凌翻开笔记本,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各位,站起身,“我查了这两兄弟的行踪轨迹,王大军早在来一年前就将房子过户给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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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军,过户完没过多久,西街的拆迁工程就批下来了,为此两兄弟吵了一架。”
范李在林凌开始说时,就注意到南沁笔记本上圈出来的人名——王大军兄弟两人,只是没想到林组居然查到了这么多信息,但她跟在场的几人一样的神色,这跟本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凌看了一圈,唯有南沁毫不意外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看来南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颔首示意了下,准备继续说下去。
“那一次争吵过后,就查不到任何关于王大军的踪迹,我探访了几户西街以前的老住户,都说王大军很早就外出务工了,很少见他回来。印象深,也是因为那次两兄弟争吵实在是太厉害了,已经手里拿刀的情况,所以有几个胆大的上前劝架……”
林凌断了断:“既然王大军这么看重这处房产的拆迁款,居然没有现身,我觉得不符合常理。另外,王磊军拿了拆迁款后,就再也没有现身,我觉得存在疑点。于是我探查了王磊军这个人,嗜赌成性,欠了不少赌债,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他跟王大菊的关系似乎匪浅。”
林凌说这话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南沁身上,只一眼,他将目光又落回到了宋水良身上:“目前这个阶段,其他线索都断了,我认为,不应该放过任何一条探查的线索。”
宋水良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接下来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人员安排。
“作案工具,目前也没有找到。这个案子越拖越麻烦,大家加把劲,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过来好好干。”
会议在宋水良的话音后结束,十一点五十分。
南沁回到办公桌上,翻阅自己记录的笔记,理一遍目前手上所有的线索。
九月拆迁工程开启,十一月十二日动工,发现尸体是在元旦前夕。
王大军兄弟吵架是在一年前,随之王大军失去踪迹。
王磊军又跟王大菊相熟,相熟到什么关系,目前一无所知,问号。
而目前手里的所有证据,锁定不了嫌疑人,南沁觉得自己漏了些什么信息,她画出几个问号,左手手肘从桌面抬起,彼时,看到王大菊的信息,当时,她跟范李跟付鹏说过,可以查一查王爱国母子,然而今晚的会议上,并没有提及这两人的信息,南沁登时抬头找范李,一面开口:“小范,你跟傅鹏。”
话还没说完,就见空空的办公室,哪里还有其他人在,想到刚刚会上,宋组的话,看来大家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南沁合上笔记本,将那叠资料一起锁进抽屉,站起身,从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回来的南沁,灌了一大口水后,直觉混着思绪不停地钻入她的脑海里,南城的人盘查的差不多了,那么北市聚恒集团呢?南西泉跟这个案子会有关联么?那么沈家呢?
掌心触碰到搭在椅背处的警服时,毫无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有关联。
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南沁放下水杯,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号码。
11. 西街藏尸
手机屏幕不停地跳闪着显示“南西泉”。
南沁拿起手机,看着锲而不舍的电话,是意料之中的电话。
“阿南。”
南西泉没了之前的怒气冲冲,多了几分疲倦后的柔和,他也不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南沁的回应。
说实话,南西泉一直觉得这个女儿一向听他的话。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想不出任何细节,来分析出南沁是什么时候不那么听他的话了,假意按部就班地走他给安排的路。
也许一切的开端就是,上次南沁一意孤行地回南城就业。
一方面,南西泉的内心十分排斥自己跟南沁对话,有他不愿承认的畏惧,但另一方面,他又确实不得不平心静气地跟南沁进行一场谈话。
“阿南,我知道你现在在听。今天阿颜跟我们说了大致的情况。现在你外公也知道你在南城刑侦局了,接手了这次的案子。”南西泉站在书房的窗户边,眼前的是北市辽阔的黑夜,完全不似南城寂静的夜,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置身到南城潮湿而又阴暗的弄堂里,他忍不住颤了颤。
而电话那头南沁,她的呼吸声平稳,突然让南西泉心惊了一下,本能地开口出声解释,“阿南,你外公的意思,就是这个案子结束后,你就回北市公司里干活,不要待在南城了,而且,如果不想的话。”
“爸,那是沈颜的外公。”她截断了南西泉的话,眉眼平静地盯着眼下放在桌上的茶杯,“爸,我问你,你有没有回来过?”
南西泉没有看到南沁颔首的神色,他听到南沁平静的语调,像极了冰冷的盘问,书房内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彼时晕黄的灯光下,仿佛南沁就站在书房某个位置,同他在对话。
南沁索性拉开椅子,坐下,等着南西泉的回复。
南西泉先是叹了口气:“阿南,这对你很重要么?”
“也许对案子很重要呢。”
“我们的谈话非要这么公式化么?我是你爸爸。”南西泉深呼吸了口气,幽深地无尽的夜空,“如果你非要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去过南城。”
“我知道了。”
南沁眼前的电脑屏幕自动进入屏保状态,她微微抬眸,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不说了,既然你没有来过南城,那就更不需要过多的担心案子。”
南沁切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转而拿起挂在椅背处的警服外套,关了灯离开。
才刚到停车场,接到何勤的电话。
“小南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何勤看了眼时间,想到岑总之前不让他接送去参加聚餐,之后一直没有给他回音,何勤不免有点担心,“我想问下,小岑总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南沁坐进驾驶座,看了眼时间,“他没有联系我。”
“谢谢,小南小姐,我知道了。”
南沁插了车钥匙,听到何勤的话:“我正要回去,顺路的话,我可以去接一下他?”
何勤虽然很想拒绝,但是想到岑总对南沁的不一样,作为一名合格的员工,他必须为老板着想,作为生活上的朋友,他觉得更应该为他着想。
“实在是抱歉,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何勤雀跃地挂了电话,他怎么样都看得出来,岑照对南沁的特殊,一向不近女色的岑照,仿佛开了窍一样,来南城后,跟南沁同居不说,甚至于用自己的私人飞机送南沁回南城,足以见得,岑照喜欢南沁。何勤开心地编辑了信息发给南沁。
十二点,南城的主街道几乎没有车辆。
南沁拨了岑照的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她只能开车前往莱维888包间。
莱维的夜场还是有不少人进出。
南沁边打岑照电话,边往里走,大厅服务员过来。
“请问,您有预约么?”大厅女接待员看着眼前打电话的陌生脸孔,赶忙上前询问,在听到她的话,侧头,四目相对,女接待愣了愣,“请问您。”
“888包间怎么走?”南沁听着一直未接通的话,吸了口气,侧头看向女接待,报了包间号。
“啊?”女接待员听到南沁的话,想到今天888包间的客人身份,又打量了眼前人,怎么看都像温柔贤淑的原配来闹事的,倒吸了口气,她想了一遍大堂经理传授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时间愣了愣。
“是有什么问题么?”
电话因长时间未接通而自动断连,她蹙了蹙眉头,“怎么回事?电话都不接。”
“女士,你是来找人的么?”
“我来接人。”
“我能麻烦问您下,是找哪位呢?我先帮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女接待攥紧了拳头,掌心冒出冷汗,担心这位女客人会不同意,继而闹事,“这个?”
女接待紧张的神色落在南沁的眼里,觉得不太对劲。
“你不用紧张。”南沁环顾了一圈大厅,装修金碧辉煌,锃亮的地面,四下安排了不少保安,体型身材来看,应该是经过培训挑选过的,再看眼前女接待的穿着,她突然回过神,“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闹事。那你帮我看下888包间里,有没有一位叫岑照的客人。在的话,你帮我传个话,告诉他,他助理让我来接他。”
女接待松了口气:“好的。您可以在接待区。我这边马上去查。”
南沁看着女接待松弛的脊背:“你们这儿不存在不正当服务的吧?”
女接待脚下一趔趄,差点没摔倒,回过身,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南沁:“我们莱维是正当场所的。”
说完,马上就跑开了。
女接待赶紧联系大堂经理,一五一十地反馈给领导。
“经理,不会是记者吧?”
大堂经理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有可能。你先去看看888包间,今晚在里面的都是跟南城城建有关的人,最近不少警员进出南城城建,看看情况,是不是有个叫岑照的男客户,跟他们提个醒……”
女接到不敢有耽搁赶紧去了888包间,而大堂经理理了理衣服前往接待区。
大堂经理来时,南沁正坐在沙发处,大堂经理刚打了一声招呼,南沁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手机一看,就是岑照,她站起身,指了指手机屏幕:“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从她到接待区看到女士后,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士不像是记者,更像是那些来查自己男人的女士,不由得多看了眼此刻要接电话的女士,虽然长相不具备攻击性,即便有黑眼圈,但绝对是这几年来她看到过的最好看的素颜女士,而且看得出来身材很不错,这样的女人都需要来查男人,那么那男人也不太不识相了。
“你在哪里?何勤让我来接你。”南沁站起身,听到那头水声,“岑照,你在听么?”
那头随口应了一句。
转而,听到有人在喊他。
“岑总,你没事吧?怎么还在里面?有人找你。”
男人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来,随后就是一阵敲门。
“没事。”岑照伸手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擦干手后,又拿了一张干净的纸拿起放在洗手台的手机,擦了一遍后,这才帖回到耳边,“你刚刚说了什么?”
南沁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继而,听到那头几声低笑。
下一刻,她听到开门声:“何勤有没有告诉你,我在跟谁一起吃法呢?”
“岑总,你再不出来,我们以为你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呢?”沈毅看着站在眼前的岑照,衬衣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此刻他颔首垂眼,长睫微翘,在灯光下,阴影遮挡了他的眼色,后面更上来的陆城伸手拍了他一下肩,沈毅断了话头,吞了吞口水,莫名地不敢说下去,侧头看到陆城对着他摇了摇头,立马堆起笑,“哦,对了,有个女接待急匆匆地开门来找你。”
在圆桌旁等待的女接待,听到沈毅的话头,寻声看去,见到了那位女士口中的岑照,整个人愣了愣,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欲的气息,即便灯光不明显,她都能感受帅气。
刚刚她一进屋,看到坐在油画墙下的男人,长得清秀又清贵,已经是极品了,她多看了几眼,要不是他身旁的女士轻咳出声,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没想到,那位女士口中的岑照长成这样,怪不得,她要亲自来接他,这么一看,那位女士跟这位男士真的很搭,没有站在一起,都能感受到慢慢的cp感。
“叔叔,是那位女士找你。”沈颜出声说道,带着轻微的敌意。
女接待回过神:“是的,岑先生,一楼大厅,有位女士找你。”
岑照抬眼,冷冷地看了眼女接待:“我知道。”说完,直接绕过沈毅跟陆城,看了眼坐着的沈颜,那一眼,吓得沈颜往椅背处缩了缩。
“岑总,你是?”沈毅也是在来参加饭局前才知道岑照这个人,经过一番了解,刚刚看到岑照看沈颜的神色,硬着头皮开口。
“叔叔,阿颜,她。”
“见人就攀亲戚的习惯,你们陆家还是没改掉。”岑照眉头都没蹙一下,也没看陆城一眼,直接绕过女接待往门外走。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冷凝下来,女接待哪里还敢待,话也带到了,立马出了门,一下子看到岑照随意地靠着墙面,那通电话并没有挂断。
“8楼,888包间外,我喝多了,走不动了。”
女接待一脸震惊,侧头看去,只见岑照哪里有喝多的样子,完全像是在逗那女士上来,这跟她们想的剧情不一样啊,怎么回事?听说大城市的人会玩,没想到这么会玩,是在撒糖么?
岑照侧头看过来一眼,女接待立马飞奔跑回大厅。
而另一头,南沁接完电话。
“请问,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么?”
大堂经理其实听到了岑照的话,眉眼间闪过一丝尴尬,对着南沁抱歉地说道:“刚刚的工作人员去帮您找人了,让我来这边接待您一下。我现在带您过去吧?”
“谢谢。”
两人进了电梯。
大堂经理从光洁的电梯面打量着南沁,长相虽然温柔,远山黛眉间透着一股子倔强,即便是坐姿还是此刻的站姿,都透着一股子正气,她突然有点好奇那位男士。
八楼的装修跟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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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格迥异,轻现代的装修风格,透着几分冷清,包间内部空间大,导致廊道并不长,很快就看到靠在888包间外的岑照。
等到南沁走近,岑照仿佛也感应到了,侧头朝这边看来,大堂经理愣了愣,被岑照的容貌惊了下,那是一张好皮囊,浑身上下的气质不羁却又似高岭之花,对,两个“孤傲”的气质,然而,在看到南沁时,她还是捕捉到他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
“到了,女士。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可以喊我们。”
大堂经理慌神也不过一会儿,立马恢复工作状态。
“谢谢。”南沁说完,越过大堂经理,直接走向岑照,也看到了他眼底的戏谑,正想说什么时,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率先出来的是沈毅。
沈毅大惊:“警官。”
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立马堆起笑意,脸上的肌肉僵硬,“您来这儿是?”
“下班,来接人。”
沈毅顺着南沁的视线,也看到了刚刚出门的岑照,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
“沈毅,你干嘛,堵在门口?什么警官?”后面跟着的是,南城城建的另一位高管,跟沈毅关系不错,知道他这两天处理西街的事情,精神紧绷,以为他今晚喝多了,看花眼了,直接拨开沈毅,探出头,也正如此,露出了空隙让陆城跟沈颜看到了沈毅口中的那位警官,“没有警察啊!警察在哪里?”
说着拍了拍沈毅的肩膀:“你这两天是精神太紧张了,小沈总,你们应该给他休个假。”
后半句是对着站在他们身后的沈颜说的。
“姐姐。”
沈颜出声打断了那名高管的话头,说实话,今晚的聚餐,她本来就不乐意来参加,说是南城城建的高管,但也用不着他们出面,更别提那位迟到的医生。
沈毅听到沈颜的话,今晚喝的酒都醒了。
脑袋懵得动不了,那双眼睛瞪到最大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南沁,之后陆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都是无意识地让了路,以为会是一场叙旧。
南沁看了眼沈颜,点了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后,侧头看向岑照,见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依旧柔柔,却带着几分冷意:“你跟他们一起在吃饭?所以叫我来接你?”
“嗯。”岑照站直了身体,上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在南沁的身前,“是何勤叫你来接我的,你就来了。”
他的尾调微微上扬,要是不注意,完全注意不到他那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在只有南沁能看到的视线里,原本垂眼的他,挑了挑眉,“不回去?”
“阿城,你倒是说句话。”沈颜抬手拽了拽陆城的衣袖,抬眼急切看向神色冷凝的陆城,她顿时加重了力道,直到陆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今天吃饭,你怎么不喊姐姐?姐姐,你吃过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沈颜,谢谢。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跟你们一起吃宵夜了。”南沁对着沈颜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我之前应该说过,案子还没侦破,我们私下接触还是不要过密。医生,你说呢?”
人从包间里出来后,南沁一眼就看到了那名接诊王老太的医生,彼时,被点名的那位医生抬手挠了挠头,来不及收起看好戏的神色:“啊,居然被认出来了。警官,请放心,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他摊了摊手,“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岑照却不顾情况,抬脚,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走得那个平稳,根本就没有喝多。
“他喝多了?”南沁看向沈颜,了然地问了句。
沈颜想到岑照的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喝多的样子,本能地摇了摇头。
“就是喝了点,不多不多。”沈毅立马接上。
南沁点了点头,既然沾酒了,只能送他回去,正要走时,听到身后传来陆城的一句:“南沁,你确定要跟岑照走得那么近么?”
她回头,看到陆城欲言又止的模样,颔首,一言不发地跟上了岑照。
“怎么样?”
彼时坐在副驾驶,合眼,靠着椅背的岑照,衬衣的领口因为他那么一动,微微又敞开了,侧头看向南沁,“老相好,自身都难保了,还记得关心你。”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勾起,眼尾似乎微微上扬。
“所以呢?小岑总,你想跟说什么?看我的好戏么?”南沁已经开了引擎,余光看了眼双手抱着后脑勺的岑照,“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岑照不为所动。
南沁看着他的样子,弯腰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浓烈的酒味刺入她的鼻尖,她蹙了蹙眉头:“不像是喝得不多。”扣好安全带后,她直起腰,头顶跟他的下巴撞到,她往后退了退,抬眼看他毫无波澜的神色,“喝多了,就少说话。”
“也不知道你对陆少爷狠心,还是陆少爷对你狠心呢。”岑照看着车子开出停车位后,看了眼后视镜,抬手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下巴,轻声说了句,见南沁没反应,“真没意思。”
南沁确实没有听到他前面的话,只听到他后面的那句‘没意思’,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岑照,看起来是闭眼睡着了。
12. 西街藏尸
小区停车场,南沁将车熄了火。
侧头,她看到悠悠转醒的岑照,大概是刚睡醒,整张脸并没有之前那么有攻击性。
“到了,下车吧。”南沁自己解开安全带,转而推开门,这才听到岑照解开安全带声。
下了车,他伸了个懒腰,南城的夜风吹过,整个脑袋也清醒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南沁,低头给何勤发了一条信息。
“干的不错。”
南沁好不容易接回了人,直接洗漱,躺在了床上,大概是连续几天的熬夜,这会儿洗漱完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睡意席卷而来。
六点十五,南沁睁开眼,关了床头的闹钟,十五分钟后,她看了岑照紧闭的房门,匆匆下楼,去局里上班。
八点整,范李揉着眼睛进了办公室,一眼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南沁。
“小南姐,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她拎着早餐,拖了把椅子到南沁身旁,“吃过早饭了么?食堂还有早餐供应的。”
“我吃过了。”南沁听到范李的声音,抬起头,目光从资料转移到嘴巴塞得鼓鼓的范李,“你慢点吃。”
她刚说完,看到范李被噎到了的神色,开了一瓶水递给范李。
“小南姐,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是给了我一瓶水,现在也是。哈哈哈,真的是缘分。”
“大清早的,范李,你就这么嗨,工作时间就没见你这么嗨过!”付鹏在门口就听到范李的大嗓门,提到前两天,一下子勾起了案发现场的事,胃里的早饭有点翻上来,无视范李投来的白眼,付鹏也拉了把椅子坐过来。
他看到南沁桌上的资料,几处被她标红标注了出来,他立马凑了过来,看着标红的地方:“是有什么新发现么?”
“咦,王爱国跟他老娘,为什么也要标注?”
“啊?怎么这个人物关系又跑到了南西泉那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南城城建那里也有问题……”
“付鹏,你这人问题这么多,让人怎么回答?你有毛病吧,大清早的,就你最叽喳了!”
“喂,小李子,你别惹我。工作办案积极。你懂不懂?”说着他站起身,从他的桌上拿了笔记本跟笔,立马回到南沁身旁,“南科,小南姐,你到底知道点什么?”
“南沁,你过来一下。”宋水良进来,看了眼围在一起的三人,随后喊了南沁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进门的林凌直接拿了笔录本跟笔也进了宋水良的办公室。
“林组,你看还需要增加人员么?”宋水良看着站在门附近的林凌。
林凌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人在,够了。”
南沁看了眼宋水良的办公室。
“宋组,林组,这里做笔录的话,不太好吧。”南沁站着,看向宋水良,“我提议回归到正常流程里。”
宋水良相信南沁,但这并不代表林凌那组人相信,去笔录室,他其实有点怕南沁会在意,所以这才找了林凌一起,没想到南沁会提出这样的异议,他有点为难地看了眼南沁。
“既然南沁这么说,应该听从她的建议。十分钟后,笔录室内见。”说实话,林凌对南沁的心情比较复杂,一方面她觉得对这次的案子侦破会有很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她的特殊性会让案子陷入某种麻烦中。然而,她的坦然,让他升起一丝佩服。
林凌率先离开宋水良的办公室,只留下宋水良跟南沁,宋水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南沁。
“你知道你去了笔录室意味着什么么?”
“宋组,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既然我是死者的亲属,那么对案件来说并不存在特例情况。”南沁对着宋水良说道,“也没必要留下任何的话柄。”
宋水良点了点头。
笔录室内,林凌坐在南沁对面,彼时宋水良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到坐在里面的南沁。
一系列公式化问答后,林凌看了眼笔录,抬眼,不自觉地换上了凛冽的神色,直直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南沁。
“最后一次见死者的时间还记得么?”
“不记得了。我在学校被我爸接回家,第二天就启程去了北市。之后再也没有过我妈,我到南城后,找过她,很奇怪没有找到,大概是她在躲我吧。”南沁凝神,蹙了蹙眉头,对上林凌锐利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家最早之前就是住在西街,是68号,就是在河边。”
林凌低头记下南沁所说。
“那你爸呢?”
“我爸的事,我不清楚,他现在的家庭关系很和谐。”南沁公式化的回应了一句。
相较于南沁的轻松,林凌反倒是很在意,而这份在意让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破,某种程度上,丧失了他惯有的判断力。
“当年从我爸的口中得知,我妈是跟人跑了,因为我住校,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只记得我爸当时接我时神色沮丧,整个人比较颓废。”南沁想了想,凝神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林凌。
而此刻玻璃被人敲响。
南沁跟林凌同时侧头看向窗外,宋水良旁边站着不知何时来的老李,他指了指室内的两人,继而指划着他们出来一下。
“我出去一下。”林凌看着老李激动的神色,不得不停止,起身往室外走,也就没有注意到老李对着南沁挥了把手。
“南沁对方面的事并不知情。”
“老李,我们现在是正常流程,并不单单针对当年的事,而且当年的事并不意味着会影响到这次的这个案子。”林凌当然知道老李的个性,也知道老李的底细,如此维护南沁,无非是当年的熟人,但不必要的感情因素会影响案情的判断和执行,应该摒弃,也是宋水良为何让他给南沁录口供的原因,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室内的南沁,不得不说,她确实很优秀。
“谁管你那么多。进了笔录室,这不就意味着南沁也是有嫌疑啊!”
“老李,你别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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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宋水良看着越来越激动的老李,“首先这是南沁要求更换到这个地点的,第二,这里是官方地,那么一切都是有依据,南沁那么做也是为了日后不给科里添麻烦,而且谁说有嫌疑的人才会被带到笔录室的。老李同志,你这是道听途说!”
“我!”老李说不过宋水良,敲了敲玻璃,看到南沁朝他看来,他对着南沁比划了自己的意思,却见南沁站起身,走了出来,老李回过身,开始骂骂咧咧,“都是些什么事啊,父母辈的事,让一孩子来操心,真是作孽。南西泉那混小子,真的是……”老李嘴上骂个不停,眼底全是对南沁的心疼。
“老李。”南沁开了门,就喊了一声老李,见他嘴里停住了念叨,“是我要求在笔录室录口供的,我是想让大家的工作不出现特例,这件事在南城的影响不小,只有做到每件事都按流程规矩办事,才能平民心。我没有犯案,也相信证据会说话,会还清白的人清白之声。所以,你不要担心。”
老李看着南沁恳求的神色,一时噤了声,眼看着南沁走回到那房间内。
“哎,这孩子……”
林凌很快恢复到了工作状态,看南沁已经回去了,他立马跟宋水良、老李示意后,后脚立马跟着进了笔录室。
他看了眼自己记录下的笔录,眉头紧紧地皱着。
“你联系过你外婆跟舅舅么?”
南沁摇了摇头:“没有联系,之前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是我的固定思维禁锢了我,也许……我外婆一直来就看不起我爸,每次去外婆家,外婆对我爸没好脸色,对我妈就更加没有了,所以从小,我就特别不喜欢回我妈的亲戚。而且,我妈一直被我外婆压榨吧,可以这么说。除了每月的赡养费,外婆总还会向我妈要更多钱,然后舅舅要买房,谈女友,都是问我们要的钱……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一直相信我爸的说辞,是我外婆让我妈走的。”
“那你是有什么发现么?”
“王老太但是在科里晕倒,随后送往急救的第二天,我跟王爱国在医院的走廊再次碰到,随口,知道王老太让我进去,想跟我说说话。”南沁顿了顿,余光看了眼室内角落的摄像头,“她知道我是刑侦科的警察,所以跟我说,王大菊是死于意外的,她要接王大菊回去。”
“林组,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全部信息。”
南沁看了眼桌上的一次性水杯,透出透明的水,看到林凌低头记着笔录,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这才抬起头。
“感谢您的配合。”
林凌回头对着玻璃外的宋水良示意,结束了。宋水良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可以出来了,而此时老李身旁又多了一个人——李局,他双手抱胸,站在玻璃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室内的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林凌在手扶上门把手时,顿了顿,因此,落在后面的南沁停住了脚步,等着林凌打开笔录室的门。
“南沁,你难过么?”
13. 西街藏尸
突然听到林凌出声的南沁愣了愣,即便他努力压低了自己的音调,但她听得出来他的愤怒,说实话南城实在是太小了,只是很多事情,很多人她都不记得了,彼时南沁看着林凌挺直的脊背,继而听到门锁打开的清脆声。
“在缉拿真凶面前,难过根本不值一提。”
南沁说出这话时,原本开门的林凌身形一顿,他回头,看了眼南沁,眼底藏不住的惊讶。
他看到的是那张温柔的脸相里带着的那股子坚定,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想,从一开始自己就对她存在偏见,到会议室无意听到她的通话,再到刚刚笔录室内南沁异乎常理的冷静,即便目前看来南沁并不在任何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的时间,他还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太过于冷血,他一时脑热问出了埋在他内心一直想说的话。
“林组,当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有点东西,你就已经暴露了。”
门已经被老李室外的老李拉开,喊了一声“小南”,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南沁看着老李担忧地神色,知道他已经听到了全程的口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李,“老李啊,你怎么还没回法医科,不怕被投诉了?”
“李局,也在啊?”
老李抬手,落下时轻拍了南沁的脑袋:“你这丫头,以前都没让人这么担心,长大了,居然不让人省心。”
“你别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是你的私生女呢。”
老李一听南沁这话,哪里还有什么悲伤怀古的心情:“开导人是这么开导人的么!”
“老李。”宋水良开口立马截断了老李的话头,一面看向缄默不语站在他身侧的李局,“李局,是有什么要事么?”
原本一直站着,看着南沁的李局将视线转到宋水良的身上,身居高位者的威严一下子显露无遗,在场的四人不吱声,等着他开口。
“咳。”李局清了嗓子,微微垂眸,“下午两点,县领导要召开发布会,届时要向民众公开部分案情的侦破情况,你们组里,赶紧准备准备。”
宋水良一听又是发布会,一个脑袋两个大,目前案情侦破情况,虽然多了不少信息,但对案情实质性侦破并没多大的用处。
跟林凌对视了一眼。
“好,我们马上过去准备。”宋水良难得跟林凌有个默契,一致小快步快走回办公室,敲了敲门,“小李,你整理下目前案情所有的信息,然后拿到我办公室。”
宋水良回头看向林凌。
“我知道,我理完这份笔录,马上到你办公室。”林凌说完抱着笔录本,往自己的位子一座,低头开始整理笔录信息。
范李机械地回了宋水良,彼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助地看向最后进来的南沁。
“小南姐。”
“你赶紧整理宋组要的资料。李局亲自过来通知,下午县领导针对这个案子要组织召开发布会。”南沁回到办公桌,拿起挂在椅背处的警服,私下昨晚贴在电脑上的便利贴,“我先出门了,回见。”
“喂,小南姐,你去哪里啊?你还没跟领导。”范李看着不见南沁身影,声音越来越低,“报告出去。”
范李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昨晚开完会后,南沁问了付鹏王老太母子的信息,得知已经出院,打算今天去水门村跟他们再会会面,彼时她刚下楼,迎面碰到王勇跟付鹏两人。
“南沁,你一个人出外勤?”王勇喊住了南沁。
南沁站定,点了点头。
顿时意识到了王勇喊住她的目的,她看向彼时站在她面前的两人:“我想去趟水门村,找王老太母子,问一些事情,你们。”
“我有空。”王勇看向付鹏,“辛苦你,上去跟领导汇报下,我陪她走一趟。”
付鹏原本不乐意,彼时看到王勇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又看了眼南沁,点了点头:“你们去吧。我得赶紧上去跟宋组汇报。”说完他回头看了眼南沁。
“谢谢。”南沁看向付鹏,继而拿出车钥匙,跟王勇前往停车场。
“我来开车吧。”王勇从南沁手里拿过钥匙,“南沁,希望你能理解,因为对方是你的亲属,我也是怕,万一,就是万一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勇余光看了眼副驾驶座的南沁,见她侧头。
“我理解,你们的用心。”南沁说完,看向车窗外,明明才几天,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原本宽敞的道路,逐渐狭窄,弯曲的小路,记忆如潮涌般浮了上来。
昨天他们抵达医院,当时王老太还在病房内。看到他们,情绪激动,一直控诉他们不把女儿还给她,看起来就要昏死过去。
而随后赶来的医生表示王老太虽然身体不错,但是年纪大了不排除到时候会有其他突发症状,只能等老人情绪稳定后在盘问。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回局里报告情况。
谁知道王老太后脚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听院方回复是因为老人硬是要出院,说是家里没多少钱,支付不起……
院方不同意,老太直接偷溜回去了。而之前并未留下联系方式,医院也被这老太的操作给郁闷到了,打电话到局里是一阵牢骚。
王勇他们原本打算去水门村找王老太,因人手问题,他们暂且就没去了。
南沁一回来就要去水门村,没有新发现他是不信的。
进入小路后,王勇不得不减慢了车速,也是路上没什么人,他才有了跟南沁说话,了解情况的机会。
见没听到南沁的回应,王勇侧头看向南沁,见到她的侧颜,却看不清她的脸色,一时间蹙了蹙眉头,在等她的回应?
“也不是什么新发现。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新发现而已。”南沁侧头看向王勇,“王老太不是已经出院了,再去了解一下。”
王勇没想到南沁已经知道王老太已经出院的事,隐没脸上的讶异,一时间不再侧头去看南沁。
入村后,并没有见到多少人,又因他们开了公务警车,一时间根本没有多少人凑上来。
王勇看到几名躲闪着的村民,指着他们的车子交头接耳:“前面的路,看起来车子不好开进去,我先找个地方停车吧。”
找了个空地停车。
两人下车,一身警服,村民都没人上前。
“先去王老太的住址。”南沁从车里拿了包,看了眼就近的布局,凭借早些年的记忆,还算顺利地找到了王老太的老屋,然而,眼前的房子半边屋顶塌陷,大门的油漆都已经脱落。
在王勇眼里,南沁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他抬手去推门,一掌心都是脱落的油漆碎片,而门却纹丝不动:“看起来没有人住,你确定是这里?”
王勇擦掉手里的油漆碎片。
大概是他们的动静太大,隔壁的铁门被人打开。
“王婶子,回来了啊,你们家屋顶塌了,都掉落到我们家了,差点砸到人,赶紧修修吧!对了,我们家盖的玻璃棚被砸裂了,你看看赔偿的话……”
后面的话直接吞回了肚子里,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站着的俩警察,脱口而出一句话,“这,警察同志,他们家是不是那儿子犯了啥事啊?”
王勇快走了两步,直接横在两人的中间,看着王老太的邻居大婶,女人颧骨高耸,那双吊梢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薄唇更是止不住的扬起,王勇并没有在意她的情绪:“你是王老太的邻居,你跟他们熟么?”
“熟么?不怎么熟。”女人被王勇突然窜过来的样子,惊了下,继而抬手连连否认,撇清跟王老太的关系,往后退了两步,“他们一家也就大菊有本事,早就把他们接走了,谁不知道大菊跟他老公离婚了。哪里跟他们很熟啊!警官,我们跟他们家真不熟。”
“老华,谁啊!”男人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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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女人一直没回来,眼看锅里的菜快烧糊了,赶忙关了火,从屋里出来,谁知,这一出来,就看到老华身前站着的警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双手往衣摆上抹了两把,“警察同志,这,我们家老华是怎么了?”
“同志,放心。你们家老华没事,我们就是来了解。”王勇侧身,抬手指了指王老太家的房子,“来了解他们家的。”
王勇模棱两可的态度,也让男人以为:“爱国犯事了?这混小子,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他见老华,背对着警察,面朝他不停地挤眉弄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手要去摸老华的脸,“老华,你这眼睛咋回事?怎么老眨巴,是不是进沙子了?”
老华气得一口老血,要不是有警察在,她这会儿指不定破口开骂,‘进沙子’,她这是被他傻到了。怎么就这么蠢,这么示意都看不出来么?
老华没办法,脸上堆起假笑对着自家男人瞪了两眼:“老王,锅里的菜要烧糊了,你赶紧进去看看火。”
“就是要糊了,我关了火,出来找你。”男人不听,直接上前跟王勇面对面,“警察咧,我跟你讲,他们这一家莫名其妙搬走后,这房子都不来维修下,你看房子都塌了半边,上次飞下来的瓦片,砸到我们家上前的搭的玻璃棚上,都有碎片了,在上上次,这里大风大雨的,差点砸到人哟,太危险了。”
“这件事情,你老婆已经反应过了。”王勇并不想跟他们扯太多的时间。
“那是不是王爱国那小子出啥事了?”男人凑上前,圆鼓鼓的眼睛透着大大的问号,塌塌的鼻头因这动作动了动,嘴角止不住的扬起,“我就说这小子肯定出事,啃老就不说了,还吸他姐的血,也就王婶子当他是宝,欠了一屁股的债,刚走那会儿,天天有人来催债,吵得我们都睡不好觉,你看到大门上的红漆不,那都是那群人干的,太吓人了……”
“老华,你干嘛打我啊!我这说的不是真话。”老王心里憋屈啊,要知道因为这事,他那些朋友都不敢来他们家了,可他手头上没啥多余的钱,在外头买不起房,只能窝在这儿,刚开始还跟那群人讲理,差点被人揍,得亏老华接儿子从学校回来,好声好气地送走了那群人,之后他们一家哆嗦了一阵子,深怕他们找上来。
“警察同志,我们家这口子,就是被那阵子给吓到了,才会说那么多,咱们家跟王爱国家,不熟呢!”
那名叫老华的女人对着他们笑,背后对着她那男人做了不少手势,这些王勇都看在眼里,在王勇的想法里,更倾向于这女人是不想惹麻烦上身,目前从男人口中得知的信息来看,这王家的情况,确实有点蹊跷,彼时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一言未发的搭档南沁。
“你怎么看?”
从王勇上前跟老华一家子的对话开始,南沁一直在听。
南沁见到王爱国身上浓烈的烟味以及他疲惫的脸色来看,这老华老公说的应该是实情。
彼时听到王勇的话,南沁抬眼,朝王勇看去,也让老华看清了身后站着的那名警察,居然是女的,而且瞧着有点眼熟来着,老华吸了两口气,开始满脑子回忆在哪里见过。
“老王同志,能不能带我们去你们那村委那儿。”南沁并没有在意老华的打量,而是对着老王说道,“我们找村委了解一下王爱国他们家的情况。”
老华哪里肯让老王带去,深怕老王说多了。
“警察同志,我带你们过去吧。老王还得在家烧菜,我那孩子,中午要来吃饭。”
“那行。”南沁笑了笑。
老王不太清楚老华的意图,但也不敢再顶老华,挠挠头笑了笑:“对对对,阿杰要来吃饭,我去烧菜啊。”
说着,老王侧转过身,往家里走。
老华带着王勇两人往前,刚走了几步。
“爸,妈,爱国叔来电话了,我不知道他说的啥,一句都听不懂,你们谁来听一下。”
14. 西街藏尸
所有人都顿了顿,老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幸亏走在第一,脸色一僵,转而等到她转过身来时,眉眼间已经换上了笑意,回头对着探出头来的儿子说道:“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跟你爸说一声。”
此时老华的儿子看到两名警察跟在她妈身后,也是被吓了一跳,也就没有管电话的事,老王率先反应过来,拿过手机,往耳边一贴:“阿国啊,我这儿有事,得给阿杰准备午饭,回头打给你。”他边说着切断了通话,边拖着儿子往里走,反倒是这儿子扒拉着他老爸的手。
“爸,我妈咋了,怎么来警察了?我妈她……”
“你妈没事。”老王甩了一句,低头见儿子焦躁的模样,“你妈带警察去村委那儿,你别瞎折腾,赶紧吃了饭,准备准备行李,等会儿爸送你去车站。”
“真不是我妈犯事了?”小王这儿跟他爸站在屋里,冷着眉眼,郑重地问道。
老王点了点头,继而指了指隔壁王老太的家:“是找你爱国叔一家的,你别瞎折腾。”
“啊?那刚刚那电话。”
“阿杰,你爱国叔肯定又在外面欠债了,提醒我们一下,除了这个还能有啥,我跟你妈过阵子就来你学校那儿。”老王想到就头疼,但心底里还是有些痛快的,他相信老华能处理好,也就去厨房给儿子准备饭菜去了。
水门村的地形原因,连拼墙的楼房并不多,一般前后两排的楼房挨得并不近,王老太那一排的屋子共有五户,他们那一排的屋子后方是农田,前面又是农田。
村委办事处离王爱国家有些距离,老华后背冒了不少汗,一半是走得出汗,另一半是吓得,刚刚儿子阿杰的电话,让她现在心里还有余悸,不时地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俩警察,从一开始碰面到现在一直都是那男的在跟她对话,期间问了不少村里的事情,看起来没有注意到那通电话,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而那女警察仿佛是个隐形人,除了刚刚说的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吱声。
老华实在是想不出哪里见过这女警。
“这位女警察同志,我农村妇女,就比较爱八卦。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您。我们以前见过么?”老华实在是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声,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直到跟南沁并肩而行,她侧头看向南沁,越看越熟悉。
也不知是谁通知了村里的领导。
这会儿前头跑来几个大老爷们,零头的男人两鬓微白,一身布衫,脚上的布鞋还站着湿泥,气喘吁吁地在王勇身前站定,吸了两口气:“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
“王村长,你先别急,喘两口气吧。人警察同志也不缺你这两口气的时间,对吧,警察同志。”老华出声,继而看了眼随后赶来,站着村长身后的人,看向王勇。
王勇带点了点头。
“村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我跟我的同事要跟你了解下王爱国跟他母亲的情况。”
这村长原本跑得红扑扑的脸蛋儿白了白:“是王爱国这小子出了什么事么?”
“也不是。”
王勇看了眼南沁,心想,这王爱国的名声是有多差劲你,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是犯事了呢。
“哦哦哦,好。来,跟我来。”王村长知道警察的意思,立马转过身往村委办公地走,“两位警察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王,她姓南。”王勇看向村长,又环顾了一圈其他人,余光瞟了眼南沁,她依旧是那副神色,王勇拿捏不准南沁心里的想法。
南沁知道王勇一直在观察她,听到王勇对村长说的话,侧头对着村长点了点头示意,没想到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慢了半步,走在了后面,看了眼来电显示“何勤”。
“小南小姐,昨晚谢谢。”
何勤睁开眼看到时间时,看到了岑总的未读短信,点开一看内容,立马从床上蹦起给给自己做的决定点了个赞,顺道想了想发工资后去吃什么,没想到刚到办公室就碰到了岑总,即便他目光依旧锐利,但也掩盖不了他眼下浅浅的乌青,他刚跟岑总打了声招呼,跟着岑总去了他的办公室,两人同时进了办公室,见岑总站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后。
“你昨晚睡得很早。”
面对岑总的阴阳怪气,何勤秉持着过滤功能:“对不起,岑总,我太困了。”
“嗯,你打个电话,跟南沁道个谢。”
果然岑照就是岑照。
何勤自然乐意跟南沁道谢,没想到他刚道完谢,还没听到南沁的回复,岑照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指了指他的手机,吓得他赶紧要切断电话时,听到岑照对着他轻声说道。
“给我。”
“何助,不用谢。我只是顺道。”南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岑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熬夜后微微喑哑的嗓音。
“工作还顺利?”彼时,他拿着何勤的手机,拉过办公室内的轮椅,“我后天回北市。”
岑照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何勤:“你也准备一下,后天跟我一起回北市。”
何勤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加了工资,又能回去,简直是双喜临门,他还没发表感言,就被岑照打发了出去,在他关门前,岑照突然出声。
“通知下午所有员工一点五十五分到大会议室,收看南城新闻频道的直播。”岑照顿了顿,捏了捏眉心,“顺道联系下南城城建的领导。”
何勤出门快速准备。
南沁只觉得岑照莫名其妙,听到岑照的话,本能地应了一声,随后就被那头切断了通话。她不了解岑照,但她多多少少听说过岑照这个人,她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分析岑照刚刚话里的意思,暂且将手机塞了回去。
正巧听到跟在村长身后那几个人窃窃私语。
“王爱国那小子的事情,村里谁不知道,肯定闹大了,不然警察怎么会来?”
“你家小子不是在县城里,有跟你说过什么么?”
“不过王爱国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他妈,应该还有点良心吧。”
“那你是不知道,他那妈简直把他当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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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国跟他妈身上那分钱不是从王大菊身上刮下来,要我说,也是王大菊可怜,当年……”
“你们后面瞎说什么八卦。”王村长回头看了眼那几人,里头还有他们村的妇联主任,一时间也不好发作,只得喝止了一声,目光落在落后半步,刚接完电话的南沁身上,“咦,你不就是大菊家的那女娃娃啊!”
这下子,老华也反应过来。
怎么说,这么眼熟。
王大菊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相貌好,当初也是读书的料,女孩子家的,读书好不如嫁得好,当时王老太硬是让她去了县城打工,碰到了她那前夫,看起来相貌堂堂,当时王老太说起那未来女婿,吹得天花乱坠。只是后来有人去了县城,回来戳穿王老太的话,这下子王老太知道自己被骗了,这还未进门的女婿也是从南城某个农村出来的,于是,老华就看着王老太一心要捣断大菊跟那男人的婚姻,只是后来没成功,大菊婚后生了个女儿,当初抱着回村里时,看那小娃娃长得跟白玉似的,多好看,后来长大了点,也有来过几次,因为小姑娘长得好看,所以老华印象很深刻,外加当时阿杰吵着要跟小姑娘玩。
被村长那么一提醒,老华走到南沁身旁,打量了几眼南沁。
王勇想出声解围。
“是的,我妈是王大菊。”南沁柔和的声线,带着几分镇定,跟村长四目相对,见到村长眼底的惊讶,率先收回了视线。
“当初听说,你跟着你爸离开南城了,没想到你现在在南城当了警察。”村长的话语里,透着几分怪异的情绪。
“听村长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
“你也记得,当年大菊回来可是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听王爱国说,大菊前夫是入赘到有钱人家里,离开南城了呢!”
……
“那你爸呢,现在怎么样了?”老华并没有参与那群人之间的谈话,但也没落下听,毕竟议论对象是警察,她也不敢多说,外加今天是来查王爱国的,她更加不能说太多,只是他们说的太伤透了,她一时没把住门,侧头对着南沁问出了声。
所有人停止了话头,视线都向老华跟南沁身上投来。
“到了。到了,这儿是咱们村开会的地方。”村长掏出串了红绳的钥匙,开了门,“亚琴,你去打点热水来。老华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有事,我找人喊你们。”
村长前半句话,打断了他们的八卦,而后半句话,原本跟着进门的众人纷纷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了会儿。
“啊?”
村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别啊了,你们这儿也就老华跟王爱国家熟一点,谁不知道那王老太婆几乎不跟村里人打交道,你们能有啥信息能让警察同志了解的。I赶紧散了,有事,我让人来喊你们。”
这会儿轮到老华脸红一阵,白一阵,老华想出声,却被村长截走了话头。
村长拿着抹布往桌上跟椅子出抹了把:“警察同志,坐。老华,你自己擦擦,也坐了。”
15. 西街藏尸
亚琴接热水的途中,碰到了回去的村民,站着聊了一会儿。
随后快步赶往会议室,她在村里这么多年,来警察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掰过来,而且这次这么凑巧,又是王爱国家。
老华不得不抹了把桌椅,赶紧坐下,想着怎么撇清关系,又不会让警察同志觉得他们一家在说谎,也就没有听清楚村长跟警察谈话的前半段对话。
“王爱国现在又回到村里么?”王勇接过南沁的笔记本跟笔,随后在纸上开始记录,“你身份的特殊性,今天的谈话笔记我来记录,到时候你再检查下。”
“好的。”南沁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抬眼看了眼村长,“村长,这是录音笔,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想说的,也可以保持沉默,不告诉我们。”
老华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亮了亮,看了眼放在桌上小巧的录音笔,心底松了口气。
“明白。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明的。王爱国自从离开村子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村长顿了顿,“刚刚你们也看到他家的情况,第一次瓦片掉落时,那是他们离开村里两个月吧,我打电话给他们,他还问我严不严重,不严重就算了,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人为的,有人泼油漆啊,扔东西啊……就搞得村里人很害怕,才知道王爱国欠了债,我没有办法就再打他电话,已经是空号了。”
“房屋不修理,又没人住,贴着老华家的屋顶就塌了,当时因为联系不到王爱国,又影响了老华家的墙面,为此老华家在村里闹了几次。是吧,老华。”
老华没想到自己会被村长点名,点了点头。
亚琴这会儿进来,给四人都倒了一杯水,随后给自己也接了一杯后,做到了村长隔壁的位子上,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俩警察,正襟危坐,凝神听着,低头喝了口水,听到村长的话,差点没被热水给烫伤嘴。
“老华家的,你们家后来怎么就不来闹了?”村长朴实无华地反问让老华也愣了愣,原本拿着搪瓷杯烘手的掌心愣是烫得甩了甩手。
老华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也联系不上王爱国,村里村民开始叨叨,老王都跟我吵了,我还能怎么着,只能歇一歇,哪天要是谁联系上了王爱国,我这还要跟他闹,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家做得不对,人出去躲债了,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啊!是吧,亚琴主任。”
亚琴被老华点名,原本烫得嘴巴疼,想老华想拉着她一伙儿,她才不上钩,这会儿懒得搭理她,看了眼俩警察,又看向村长:“还没轮到我说话。”
“别吵。”王勇手中的笔一停,出声制止了老华,随后看向村长,“那王爱国是什么时候离开村的,还记得么?”
“我想想。”村长原本握着搪瓷杯的右手抬起,抠了抠脑门,左手算了一会儿,“印象里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第一批债主上门,还是穿着短袖,大花臂露着,长的恐怖,蹲在门外好几天,没见开过门。大家伙就猜测,王爱国早就跑路了。”
“那王老太呢?”王勇抬头,直接盯着坐在正对面的村长,黝黑的脸,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这会儿听到王勇的话,蓦然抬眼对上王勇。
“王警官,王婆跟大家的关系都不好,她这个人爱占小便宜,嘴上又不饶人,几乎没有人乐意跟她谈天说地,所以这还真不好说,而且她这人吧,在村里出了名。”村长说这话时,看了眼静静听他们说话的南沁,“出了名地重男轻女,当初南警官的妈妈就是瘦了不好苦头,太可怜了……”
村长的话头岔了开去,所说的话,几乎跟老华口中的一致。
于是,谁都确定不了,王老太当时是否跟王爱国一起离开了水门村?
南沁拿起录音笔,随后看着王勇写完最后一个字。
王勇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离发布会召开,还有两个小时,从水门村赶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谢谢村长的配合。”王勇站起身,伸手打算跟村长握个手。
“你们就不向我了解么?”老华没想到,这俩警察全程都没有问她,反而是向村长了解。
王勇看向老华:“你不是说跟他们不熟么,那就没必要再问了。”
“王警官,我能用下,王爱国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村长原本就是个大老粗,正常谈话下来,一直都是跟着王勇的思路走,完全没有空隙突出他的问题,如今那支录音笔已经被南沁收起,他也有时间提出自己的问题,握住王勇的手,他迟迟不松开。
“例行盘查而已,你们也不用太紧张,除非他以前就犯过事。”
王勇状似无意间提及的事情,让村长三人都变了脸。
村长连连摆手:“那没有的,王爱国喜欢赌博,但是其他事,应该不会做的。”
“那是。”亚琴弯腰开始收拾桌上的搪瓷杯,抬眼看了眼村长跟警察的神色,“也就嘴上威胁。”
王勇挑了挑眉,看向村长。
村长咳了一声,看了眼低头整理的亚琴,告诉自己她只是一时嘴快,反倒是老华看向亚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只听到村长对着警察继续说道:“大菊跟南警官爸爸离婚那会儿,王爱国气急,曾扬言说,如果见到大菊前夫,一定会拿刀砍死他。”
村长顿了顿,“所以我刚刚问了南警官,他爸爸。”
“我爸还活着。”南沁心里有点啼笑皆非,只是多少有点意外王爱国居然会说出这句话,毕竟,当时在医院碰到他时,他完全没有那股子戾气,甚至完全感受不到他对南西泉的戾气,而且离婚后,王爱国的收入肯定会减少,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南西泉的不满不逐步增加的话,也不会完全平息。
村长大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王警官,我就怕王爱国犯浑,杀人犯事。”影响到他给村里拉的那些赞助金,万一没了,那村里怎么发展呢。
当然,另一方面,老华也暗自松了口气,一开始她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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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国杀人了,警察才会找上门,原来只是例行盘查,她也就放心了。
反倒是亚琴,她抱着搪瓷杯,脸色紧绷地盯着眼前的两警官,假定没出事,那么那位南警官为什么全程不说话?甚至于,在她看来,像是在避嫌,对就是避嫌!而且,警察是突然造访他们水门村,例行盘查,怎么之前不来呢。再说了,他们水门村比南门村里头的奥山村好点,但绝对是边缘到不能在边缘的小村子,警察就是来,也应该去那店里,怎么就直奔王爱国家……不对劲。难道是最近村长拉的赞助有问题,被查到了,所以借王爱国的由头。亚琴觉得这件事,她得马上跟村长谈谈。
“王警官,南警官,都这么晚了,不嫌弃的话,去我家里吃个午饭吧。”
“谢谢村长,我们还要赶回局里,就不吃了。”王勇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他侧头跟南沁对视了眼,“不好意思,害你也这么晚吃午饭。”
双方嘴上客气了几句,村长要送他们到他们停车地点。
王勇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跟村长打了声招呼后,看到姗姗赶来的妇联主任焦急的神色,只一眼,他回过头,车窗缓缓地升起来,引擎声响起,警车驶出水门村。
“你怎么看?”
南沁听到王勇的话,脑内快速地回顾了一遍后:“有点猫腻吧。你觉得呢?”
“同感。”王勇侧头,看了眼南沁。
为了能赶上两点的发布会,王勇几乎是疾驰而回。
距离南城收费站入口处,林凌跟宋水良同时给他们俩打了电话。
“我们再回来的路上,我在开车,对,南沁在我旁边。”王勇切断了电话,掏了钱递给收费员,期间关注着南沁这边的动向。
“是,宋组。我跟王勇去了水门村,了解了下王爱国母子两人的情况。”南沁听到进入收费站的声音,抬眼,看了眼前方屏幕上的时间,一点三十分,还早,“好的,这次的报告,我会跟王勇一起提交上来的。”
发布会两点开始,宋水良要去做好前期的布置,跟南沁草草聊了几句,随后带着整组人员前往召开发布会的九楼会议室。
相较于上次的发布会,这次就需要更加谨慎。
南沁跟王勇抵达时,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王勇停了车,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拿起后座上放着的警冒,戴上。
“怎么样,车技不错吧。”
南沁点了点头,接过王勇的投递过来的车钥匙,锁了车,跟王勇一起小快步赶往九楼会议室。
电梯口碰到了,刘集。
“警官,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刘集拿起挂在胸前的出入证,举到南沁脸前,“刘集。”
“我记得你。”
“哦。”刘集收好出入证,被王勇故意挤开南沁身侧,他不时地看向南沁,只是一直到电梯抵达九楼,他都没有机会再跟南沁说上一句话。刘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急匆匆地出了电梯,进了会场。
16. 西街藏尸
1点55分,会议室内,何勤点了人数,无人缺席。
原本骂骂咧咧的女员工在看到会议室内的岑照时,瞬间变了风向,公司工作群内,疯狂地刷屏关于岑照的偷拍照,直接压下了其他同事的抱怨声,也就没有人注意到,群内多了一个人。
两点整,大屏幕同时进行直播。
公司工作群内,突然弹出一条信息:照片拍够了,好好看新闻。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地尴尬,众人面面相觑,无声质问是谁,什么时候把岑总拉进来的?不相信的去看了眼名称,真是岑照,整个人的精神都抖擞了!
也有胆子大的,私下开始翻找聊天记录,想查到底是谁把老板拖进来的,只很不幸的是,已经有人把记录都清除了……
沈毅在两点前低调地找到何勤,告诉他,沈颜跟陆城忙得抽不出时间来参加,就派他来。
何勤将这事汇报给岑照时,见岑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赶紧撤离,回到自己的座位,因为岑总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另一方,九楼会议室内,除了宋组跟林组两人在上位待命,其他特案组组员一律安排在最后一排。
李局的汇报材料需要将近二十分钟,主要是公布死者的信息,以及死亡时间等可公开的信息,以及下一步特案组的工作筹划,针对最近南城的流言,表示信息公开这一块的工作,后期他们会第一时间在官网和官媒上公布,做到公开、透明的原则。
发布会召开前,就告知参会人员,本次发布会以工作汇报为主,自然就不存在记者提问环节。
汇报结束后,新闻频道也就断了直播信号。
会议室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几天,他们也都知道他们执行的拆迁工程出了条人命,但这官方根本没出面,以为已经早早就结案了,没想到居然成立了专案组,并且这案子还没破。
随着发布会的结束,大屏幕也关了。
他们看着何勤走了上去,倾身,在岑照耳边说了些什么后,站起身。
众人看着何勤走到最前头:“新闻发布会大家也看到了,正是我们公司的工程,所以西街拆迁开发工程无期限停滞。”
在场的所有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看想何勤,还是岑照。
跟岑照会议室的悠哉不同,南沁这头开完发布会,李局带着宋组跟林凌离开了会场,走之前让范李跟会场会务人员对接好,几分钟后,原本就在会场内部的记者已经写了新闻报道,立马在网上刊登出来。
南沁出了办公大楼,就被刘集拦住。
“警官,昨晚,我在莱维门口见到你了。”刘集看南沁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停下脚步,就跟上南沁的步伐,试图利用这句话让南沁停下脚步,很显然,他赌对了,南沁确实停下了脚步,凝神看着他。
“我没有要举报你的意思。”刘集抬手挥了挥手,“我看到了,你只是去接人的。”
“哦,你在跟踪我?”听到南沁的话,刘集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不敢抬眼去看南沁的表情。
确实,他在跟踪南沁。这几天南沁几乎是跟人一起出入的,社交极其简单,唯独昨晚,他看到南沁进入了莱维,原本想上前跟南沁打声招呼,顺道想从南沁口中得到一点消息,却被大堂经理捷足。
“不是,我只是想找你。”刘集涨红了脸,看向南沁,“这次这个案子,是我跟的第一个案子,主编让我不要再跟了,是我自己想跟的,我,我有自己的原因,所以……”
“刘先生,对不起,请允许我打断你,无论是不是出于你的意图想跟这个案子。第一,你都不该跟踪我,第二,你向我打听案子的事情,我也只能告诉你刚刚会上公开的情况。”南沁看着眼前倔强的脸庞,还是出声提醒了他一句,继而转身往停车场走。
刚走了两步,就见刘集跑到她身前。
“南沁,你难道不想知道王爱国的去向么?”刘集也是一时情急,才会拦住南沁的去路,自然也看到南沁眼底闪过的一丝讶异。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南沁冷着脸,低声问道,眼前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案发现场,到现在居然知道王爱国的行踪,这一切是他在跟踪她所得知的还是其他原因,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刘集顶着南沁的视线,完全不敢抬头去对视,咬着牙,心底暗骂自己的冲动,但箭已开弓,就没有回头路,怎么办?情急之下,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南沁,你怎么还在这里?”付鹏跟范李处理完会场事宜,下楼正巧看到南沁被人拦在原地,两人小快跑跑上前,付鹏看清站在南沁身前的男人,“怎么又是你啊!”
“警官,我。”刘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逼迫自己对上南沁的视线,然而,对上的是付鹏那张不耐烦的脸,后面的话,根本开不了口,转身跑走了。
范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着已经跑远的刘集。
“那是谁啊?”她侧头看向付鹏问道,“慌里慌张的,小南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跟付鹏是不是?”
“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付鹏抬手给了范李一个暴栗,“那是个记者。”
说着,付鹏没管叫叫嚷嚷的范李,收起了玩笑脸,一本正经地看向南沁,“那记者真的像是个跟屁虫,当时案发现场就有他的身影,他是不是来找你打探消息的?”
反应过来的范李:“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我们来得快,不然小南姐不知道还要被他纠缠多久。小南姐,你没事吧?”
南沁听到范李的声音,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她拿出车钥匙开了车锁,“一起回去?”
“我们也开车过来了。”范李对着南沁说道,转而看向付鹏,“那这记者怎么跟狗仔一样,这么可怕,你知道他叫啥么?”
付鹏对着范李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难不成我上前问他,哎兄弟你叫啥名字,我要逮捕你么?”
“喂,问题他现在的行为像极了私生饭,我怕哪天他翻墙进来或者……”范李越说下去,自己越害怕,抬头看着付鹏跟南沁已经走了,立马跑了几步,“不行我要去查一下他。对了小南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南沁看了眼范李,明明自己吓得要死,却还在安慰她,觉得她真可爱。“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南沁矮身,坐进车里,见付鹏跟范李都点了点头,关了门,开车前往办公室,在南山路的四岔口等红灯时,她拨了法医老李的电话。
“小南啊,你在哪里?听老宋说你上午公出了,是不是去水门村查案了?”
老李一接电话,就是一通问题。
“老李,这些个问题,晚点再说,你能帮我查个人么?”南沁看着红灯牌出现计数提醒,忙不迭地打断了老李的话头,“今天两点参会的媒体人员名单里,有没有一名叫刘集的记者?”
“啊?你干嘛要查记者啊?”老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是两点参会的媒体人员刘集,哪个刘集,我咋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立刀刘,集合的集。”
红灯转到了绿灯,南沁开启了引擎,穿过了四岔口,疾驰往单位回。
“知道了,没其他事,我先挂了。”老李率先挂了电话。
李局带着那两人去了县领导办公室。
南沁回到办公室时,连王勇的身影都没看到,问了林凌组的另一名警察,才知道,王勇被林凌派去了医院了解王老太在医院的情况。
她脱了外套,从包里掏出上午王勇记录的笔记本,以及录音笔。
开始整理上午从水门村拿到的材料。
在她目前的观念里,她还是觉得应该进屋去看看,找找是不是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南沁饿得胃隐隐作痛,她蹙了蹙眉头,抬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发现见底了,看了眼电脑屏右下角,下午四点,意识到自己还没吃午饭,拿着水杯先去接杯水。
她从外套兜里找出手机,捏在手机,一面开屏,一面往茶水间走。
老李在电话几次没接通的情况下,给她留了一条信息。
‘小南,参加今天会议的媒体人员中,并没有一名叫刘集的记者。(是这个名字吧?)’
果然,他是有目的地在找她。
南沁进了茶水间,刚放了杯子,接水,胃部阵阵绞痛袭来,疼她得额头冒冷汗,咬牙,撑了几秒后,大灌了几口水。
“呼。”南沁长呼了口气,随后拿着手机给老李回了个电话。
很快那头就接通了。
“小南,你忙得也太投入了吧,我打了你这么多个电话,都没听到么。啊,名字是这么写的吧。”
“嗯。”南沁听到水快接满的声音,回头关了开水阀,垂眸,“是这个名字。”
“这小子怎么回事?”老李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那天案发现场,他就在。”南沁顿了顿,看了眼四周,转身拿起茶杯,“今天在行政楼楼下拦住了我。”
“啊?这是什么情况,他是新的嫌疑人?”老李也被这个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从某个角度来,这个案子更像是某纪实节目中的案子类别,好在他只是法医。
“目前,我也不确定。”南沁听到老李的惊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胃痛又开始翻滚了,她快步走回座位,“你先等等。”
从抽屉里,拿了胃药,吞了一粒。
“你在吃什么?你不会又没吃饭,胃疼了吧。你这孩子。”
“不是。我拿吃的。”南沁看了眼躺在躺在桌上的药盒,糊弄了句,“老李,不要打草惊蛇,目前手上也没证据。”
“我知道。”老李听完南沁的嘱咐,不太耐烦,“我感觉你有东西还没跟我说,算了,也是你们警察的活。哦,对了,上次不是说针头没有残留物质,你们在现场没发现针筒之类的东西?”
“没有。”南沁快速过了一边证据材料,整个人往椅背处一靠,“也许针头是个烟雾弹吧。”
案子已经侦破到现阶段,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案发现场,也许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今晚,你婶子给你烧了菜,我让大鹏来接你。”
“老李,我等会儿要再去趟案发现场,梅没时间过去了,你帮我谢谢婶子。”南沁说完,也不等老李再度发话,赶忙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却怼上范李那张硕大的脸。
“小南姐,你等会儿去案发现场?能不能带我一起?”范李两眼祈求地看着南沁,双手抱拳,对着南沁拜托,“科室的东西,我可以让付鹏帮下忙,我一定说服宋组让我去啊!小南姐,我保证不拖后腿。”
“你让领导批一下。”南沁笑了笑,见范李立马拿起手机联系宋水良。
“宋组,南科要再去趟案发现场,我也想跟着去一趟,为了,啊?你说什么?”范李将手机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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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南沁,“小南姐,宋组要跟你说。”
“听范李地意思,你还要再去趟案发现场?”宋水良接到范李的电话,刚巧结束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彼时,听到范李的汇报,愣了愣,也没批范李能不能去,打算直接跟南沁聊几句,“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么?”
南沁料到宋水良会问她这个问题:“没有。我仔细看了现有的线索,以及今天上午我跟王勇一起在水门村收集到的线索来看,都比较松散,我想,想再也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宋水良那头的声音越发的嘈杂,但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南沁抬眼,对上范李期待的神色。
“宋组。”一直没等到回应,也没在听见南沁开口的范李急了,她凑到南沁身旁,凑到手机旁,喊了一声宋水良。
听到范李的话,宋水良的耳膜被震了一下,人也走到了稍微人少的拐口:“你跟范李一起去吧。”
南沁将手机递还给范李:“宋组同意了。”
转而,开始整理桌面,看看工具包里的工具是否齐全。
范李跟宋水良又说了几句,继而兴奋地凑到南沁身旁。
“小南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一边说着,她一边回到办公桌,开始整理东西,看南沁带什么她也收拾进去。
四点五十分,两人抵达西街停车场。
落日余晖衬托下,西街更加的寂寥,带着几分荒凉。
一阵寒风吹来,刚从车里下来的范李冷得颤了颤,往南沁身旁挨近了一寸,不时地侧头看向南沁。
“小南姐。”范李顿了顿,迎头对上南沁询问的目光,“现在风好大,有点冷哦!”说着,抬手,紧了紧衣领,往前迈了两步,见南沁站在原地没用,她回头,“怎么了?”
“这几天加强了警戒,不少辅警都在这片巡逻。”南沁低头,看了眼眼下的地面,前期的拆迁,地上厚厚的一层灰沙,而灰沙的状态看,不少人来这里,她抬起步伐,走到范李的身旁,看范李跟着她低头盯着眼下的地面,笑了笑,“走吧。”
刚过了拐口,就看到黄色的警戒线,外面蹲着几名辅警,两人抽着烟,聊着天。
“哦,到了。”范李四下张望了下,“上次来的时候,乌漆墨黑的,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现在这个点,没想到,没想到拆迁工程还挺快的,后面那几排都推倒了。不过,小南姐。”
范李想到南沁上午也在这里,“我们组当时查完案发现场后,林组那队也来过,好像没有什么新发现吧,我们能发现什么么?”
“不知道。”南沁侧头看了眼,叽叽喳喳的好奇宝宝范李,看她两手紧紧地拽着包肩带,大概是第一次出案发现场给她留下了阴影,想依靠语言来驱散紧张而不适感,她抬手在范李面前拍了下掌,“你在办公室看了那么多资料,肯定会有很多疑问,现在你可以试图去解决这些个疑惑。”
南沁突然的拍掌声,吓得范李回过神,也同时让蹲在辅警本能地扔了烟,站了起来,还不忘用鞋尖蹭灭烟头的火。
“又来人了,这次这么大胆,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辅警A没有抬头,看了眼灭了火的烟头,看同伴没有接话头,正想开口嘲讽时,余光看到两警服,待看清人后,“女警啊!咦,那个不是第一天来的那个牛气哄哄的女警么?”
“是她。”辅警B听到辅警A的话,想到那天的场景,胃里就开始翻滚,“怎么又来了,现场不是已经勘查了好几次了。就差没把这房子顶给掀翻了。”
辅警A抬手,胳膊肘捅了捅辅警B,制止了他的牢骚:“少说两句,毕竟是专案组的。那女的,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是个狠人。”
“又是两位。”南沁从包里掏出手套,对上辅警的脸,笑了笑。
然而这打招呼笑容,吓得两人往后退了半步,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刚抽出一根,想到对方是女人:“抽烟不?”
“不抽。”说着,南沁从包里掏出两包烟递给两辅警,“辛苦。”
她见辅警机械性地接过了烟,侧头看向范李:“小范,准备好了么?要进去了。”
范李看着南沁熟稔的社交方式,一时间看呆了,以前在她心里女神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没想到这才几天,她的标准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听到南沁的话,点了点头,赶忙低头套上装备,跟着南沁进了屋。
因为通风的情况,里面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南沁再次看向残垣而位置不合理的中墙:“我要去趟二楼,你呢?”
“我,我在一楼先看看。”范李在资料中看到最多的就是关于一楼的搜集,她是想跟着南沁一起去二楼,只是,对目前的她来说,更需要从文字中拖出来,用自己的眼睛来探查现场。
“嗯,好。有什么需要你喊我。”南沁背着工具箱包,找到二楼的入口,上次她所有的注意力被一楼吸引,外加时间因素,她根本没有涉足二楼,而在林凌组的报告中得知,二楼干净得像是毛坯房,相较于一楼紧凑的布局,两楼两个房间,一间卫生间。前面的房间是主卧,有一个卫生间,后房很空,除了一套电脑桌椅,以及放了三床被子的橱柜外,找不到其他东西。
南沁打开后房的门,斜对面有一扇窗。
她上前,拉开窗帘,外头晕黄的自然光照射进来,将外头的光景一览无遗地映入眼帘,西街68号一下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17. 西街命案
西街68号的房子一下子窜进了南沁的眼帘,另一方面它似乎也在证实南沁的猜测。
落日最后那点的余晖下,晕黄了半个房间,空荡荡的房间,在她仔仔细细的搜找下,并没有发现任何物证,很明显,现场已经被人清理过。
南沁拿了手电筒,又去了后房搜查,跟前房的结果一样。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即便外面有辅警在,范李依旧有点心慌,打着手电筒正准备上二楼找南沁时,正巧碰到准备下楼的南沁。
“小南姐,你在楼上有什么新发现么?”范李现在楼道口,看着快步下楼的南沁,心里反倒是不慌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一楼都没有新的发现。”
“小范,二楼没有新的证物,但是。”她看着范李求知欲满满的眼神,“我这次来,是打算去另一幢房子。”
范李没想到南沁是这个打算猛地一惊,本能地出声问道:“哪一栋?”
“西街68号。”
南沁收了手电筒,往包里一塞,抬眼见范李震惊到不行的神色。
“那不是你在西街的家么?”范李怎么都没办法将这两栋房子连接在一起。
“目前为止,我们手上握得证据都没办法锁定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南沁走到了门口,将手套扔在垃圾桶内,回头看了眼范李,见她匆匆跟了上来,彼时辅警AB看到南沁出来,赶紧收起懒散的神色,也想问问有什么新进展么?哪知两人快步要离开。
“南警官,有什么新发现么?”辅警A看向南沁,赶紧问一句拦住南沁,见南沁摇了摇头,辅警A有些丧气,“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啥时候能结了。怎么就那么难呢!这鬼地方,天黑了就没个人影……得亏现在出了事,紧急通了电,不然黑不溜秋的,这活更不好干。”
南沁并没有接话,不敢多停留,便安慰了他们一句:“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去趟68号。”南沁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范李,“小范,你是在这等我一下还是?”
“小南姐,我跟你一起去。”范李说着,赶紧跟上南沁的脚步,没回头,自然没看到后面两辅警纳闷的神色,范李也是没想到南沁会去68号,好奇地问南沁,“68号是有什么问题么?”
68号坐落于水边,两旁的房子,左手边的房子差不多都被推倒了,范李实在是找不出有啥关联。
“王爱国从水门村出来,总归要有个落脚点,西街68号的所属权,从我离开南城的第二年就变成是王爱国所属的,第一批拆迁签署协议上的落款就是王爱国。”南沁回头看了眼范李,见她眉头紧蹙。
“但是西街68号,不是小南姐你们家的么?我。”范李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南沁。
“你不必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啊?小南姐,我也只是听说的。”范李连连摆手。
说话间,两人抵达了68号大门外。
“一扇门都没了。”
范李侧头看了眼南沁,“应该没人住很久了。”
南沁挑了挑眉,对着范李,压低了声线,眉眼间透着十分的谨慎:“先确定房子是否安全。”她右手握住别在腰间的配枪,微弯着腰,弓身,蹑脚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范李。
范李突然意识到68号跟16号的地理位置,吞了吞口水,眉眼间挂上了警惕,对上南沁回头的视线,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在检查完整栋房子后,证实了范李的猜测,看起来很久都没人住了。
南沁拿着手电筒蹲在大门处,仔细检查脱落的大门,年久未修,断裂的。
日暮降临,夜色黑了下来,因发生了命案,电力部门二十四抢修,这一片区已经通了电。
范李在客厅,刚开了灯,灯光闪烁了几下后,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她有点慌张,急得赶忙打开手电筒,从屋内出来跟南沁汇合。
南沁听到声音,站起身,灯光摇晃,她还没出声就听到范李的声音。
“小南姐,我不小心开了灯,里面的线路灭了。”她站定,声音微微颤着,“是我的错,对不起小南姐。”
“没事。”南沁站起身,“进去看看屋内。”
她看了眼范李身上的装备:“东西。”
“没丢没落。”范李挺了挺胸脯,打包票地自信,拿着手电跟南沁一起。
两人现在门外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屋内积了不少灰,彼时除了刚刚范李留下的脚印,看不出有其他人的。
两人走到电箱处,仔细查看大概是电路烧了,导致跳闸。
“看情况,要不要修理吧?”南沁侧头看向范李。
“小南姐,我们来这里是?”范李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对着南沁问出了口。
南沁听到范李的话,也察觉到来这里检查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从当初第一次见到王爱国的紧张到现在的毫无踪迹,以及印象不深的王老太也突然不见了踪影……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但她又拿不出任何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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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证据来表明,他们母子俩跟案子存在一定的关联。
她沉思了几秒。
“小李,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想。所以我并不确定。”南沁对着范李实话说道,转而拿着手电筒简单粗略地看了一圈,不少蜘蛛网,各个地方落了灰,确实没有人居住,但是她心里的念头告诉她要仔细盘查,原本对这房子的记忆,却模糊不清,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小南姐,我知道。”范李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会跟你一起仔细查的。”
“你要当心。”南沁蹙了蹙眉头,不安的情绪一直在她的心头回旋,“我怕这里有危险,希望是我多想了。”
“我知道。”范李指了指厨房跟客厅的位置,“我们分头查,这样快一点。我在一楼,小南姐。”
范李看到微微怔神的南沁,走到她身旁,伸手戳了戳南沁的胳膊,见她回过神,她立马又说了一遍,见她点了点头,范李松了口气,她觉得这里不存在问题,只是她觉得还是应该保持谨慎,这个案子已经卡住了,也许,万一碰到了突破口呢?
她回头看了眼走向楼梯的南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边,南沁并不知道范李的心理。这会儿,她没迈上一步,将现有的线索都一步步地整合起来,耳边突然想起那名记者刘集的话‘南警官,你要是想知道王爱国在哪里?我知道。’
仿佛中了魔咒的南沁,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了自己的情绪,不少灰尘扬起,钻进鼻腔,墙面泛黄,木质楼梯在承重后吱吱作响,南沁觉得哪里不对?
等到二楼的入口,她站在狭小的平台口,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整个房间的布局变化了。
楼梯也被挪动了。
原本楼道口通的是她的房门,而现在眼前是一堵墙,左右两边的房门虽然没变化,但是……
她将手电筒叼在嘴里,一手摸着别在腰侧的枪,一手谨慎地握住那房门旋转把手,她深吸了口气,侧身,贴着房门,下一秒,后房的房门被她旋开时,她已经握住了手枪,以警备地姿态踢开了房门,屋内并没有人,果然跟16号的装饰相差无几,面积比之前的大,不同的是,电脑桌上还摆放着电脑,她蹙了蹙眉头,站到窗台处,并没有人影,目测了距离,如果跳窗的实操性,似乎可行,之后,她决定往前房走。
房门刚被她开了一条缝,就从里面传出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恶臭。
南沁直觉事情朝着她所预想的方向走了。
18. 西街添命案
腐烂的刺激性气味,一下子占据了她的鼻腔,南沁谨慎地踢开了门,枪口下贴着的手电筒光线环顾了一圈室内,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她将枪别回腰间,一手拿着手电筒,一面从工具包里取出鞋套跟手套。
从刚刚的那一遍探查中,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动植物尸体,但从气味来判断,她确定一定是腐烂物,现如今,那股子气味依旧弥漫在房间内。
而范李呢,她觉得这个一楼的布局有点眼熟,觉得是手电筒的灯光限制,或者可能是她想多了,她并没有搜查到她觉得有用的信息,只是这后背总觉得凉飕飕,也不知道在二楼的小南姐怎么样了,一点音信都没有全无,范李决定去二楼看看,然而她刚走到楼道口时。
一股刺鼻的气味席卷而来,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那气味就淡了。她快步爬上楼,又不敢出声,怕万一惊扰了什么,但又紧张,甚至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小南姐。”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屋里的南沁,那味道虽然淡了,却是让人更加恶心,范李差点没忍住反胃,“是发现了什么么?怎么这么臭?”
范李说话的间隙,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转而,本能地扶着门框,半弯着腰,忍住让自己别像上次那样,然而这种生理反应完全不受她大脑的控制。她想回复南沁,却见南沁已经拿着手电筒过来了。
“你没事吧?”南沁回头看到范李的情况,转身往范李走,微弱的灯光下,范李脸色苍白,然而她刚走到范李身前,范李猛地挺直了脊背,眉眼间依旧带着不适,脸颊鼓起,“门一打开,就有这股味道,不过,我还没找到气味来源地。”
南沁说这话时,身体挡住了范李的视线,回头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室内,原本的月光突然消散,为了转移范李的注意力:“你在楼下有什么发现么?”
范李蹙了蹙眉头,喉咙里的不适感已然被压下,细细回想了下一楼的情况,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发现异样,一楼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她吞了吞口水,往外一侧头,眼前是一片漆黑,然而那股子气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小南姐,这个到底是?”
南沁听到范李的话,摇了摇头:“动物腐烂物的气味。”她顿了顿,还特意深吸了几口气。
在房间仔细搜索一圈后,锁定在床板下。南沁将手电筒叼在嘴里,弯腰去抬床板,没想床被到钉死了,她差点脱力摔倒。
“小南姐,你没事吧?”范李看到半蹲着的南沁往后退了几步,立马上前去扶南沁,见她嘴里叼着手电筒没办法开口说话,赶忙拿过手电,照在床板处,“这种床不应该是钉死的啊!奇了怪了。”
南沁站起身,拍了拍手:“先把它撬开看看。”她边说,便转身拿起工具箱,掏出起子,从范李手上接过手电,对着床沿照,发现了几处钉了钉子。
“小范,你帮我照一下。”南沁虽然矮着身,回头看向范李,却见范李已经凝神挨着她,凝重的眉眼盯着眼前的床沿。
“好,小南姐,这里也有?”她将自己手电的灯光照射在另一处,南沁分辨不出范李此刻的情绪是激动还是害怕,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着的光线,低头开始撬动床板,很快,床板就被南沁撬开了一道口子,她试了试,两手能卡进缝隙中,放下起子,她一脚抵在床板下方,双手抬着床板,往上一用力。
木板一声巨响,半张床板被南沁给折断,惯性下,直接砸在了正对面的墙面上,粉尘还未散去,那一股气味越发浓烈地刺入鼻腔。
大概是在房间里待习惯了,这次范李并没有受到影响,而是抬手将粉尘挥了挥,打算看清床底的物品,怎么会散发出这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原本她想跟南沁说,这个气味像极了老家小老鼠死掉后腐烂的气味,她不清楚南沁是否知道?万一知道呢,那她不是在班门弄斧了么。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南沁已经从她手里接过了手电筒,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张被扎得很紧的床单,上头斑驳的满是发黑的污渍,南沁的眉头开始紧皱。
范李比南沁快一步要去提床单:“这里面也就只有这一包东西,也没发现其他的东西在里面。”她抬头微微看了眼南沁,却见南沁伸手已经拦住了她。
范李被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见南沁已经拿了一双手套递到她眼前。
“戴上吧。”南沁见范李接过手套,自己也快速套上,狭小的空间内,她低头一看,也看清了污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血迹,她侧头看向正在套手套的范李,“小范,你说这是什么污渍?”
“这?”套手套的范李一顿,顺着南沁的话头,矮身往花布上看,杂乱的污渍毫无规律可循,而且,“这颜色,不会是?”
范李往南沁边靠了靠,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彼时,脑海中浮现出16号的现场,整个人不经意间颤了颤,又强忍着往南沁看。
“九成是血迹。”南沁看着范李强装镇定的神色,“也许不是人。”但这话毫无说服力,这里跟16号的房子,未免太巧合了,南沁拿起相机拍了几张,转而,低头开始解打结的头,而有些年头的床单,即便她手法轻巧,脆了的布料还是直接开裂了。
腥臭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南沁也在这股子气味中,看清了里头的场景。
一具森然的白骨在布料上,相较于上头斑驳血迹的床单,贴着地面的床单一片漆黑,粘稠物如一层层蝉翼紧紧地粘在布料上。
范李手臂捂着嘴,跳出床尾,快跑出了房间,很快听到快步下楼的声音,彼时,楼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刑侦组内的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是谁接的电话,听到南沁的汇报,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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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一句“收到,我会过来”后,就切断了电话,南沁回头看了眼床单上的那具白骨。
她拍了照片,为了不破坏现场,她准备下楼等人来,顺便看看范李的情况,小姑娘跟着她一起出警再次受到了惊吓,对此南沁有些愧疚。
然而等到她到院子,就看到范李冲了出去。
南沁出了院子,看了眼范李追赶的方向,最后见她在第一个四岔路口停住了脚步,见她跺了跺脚,气喘吁吁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南沁,又小快步跑了回来。
“刚刚我下楼,刚想吐,就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本能地问了一句是谁,谁知道那个人撒腿就跑。”范李顿了顿,歇了口气,“我就知道不是自己人,就跑了出去追赶,还是慢了一步,那个人就消失了。给他溜掉了,怪我。”
还没说完自我检讨的范李这才想起来:“啊,我忘了跟宋组汇报了。”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南沁见范李恍恍惚惚地拿出手机,打算给宋水良打电话,她出声,“现场的照片我也拍了一张,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放下心来的范李,在原地稍稍休整后,也缓了过来,大脑也反应了过来,看着站在她身前神色淡定的南沁。
“小南姐,你是咋知道这里有问题的。而且,小南姐,你真的好淡定。”
“小范,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道人影是什么样的?”
两人同时开口,询问对方,一时间都愣了愣。
“啊?”范李率先开了口,听到南沁的话,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然而在等范李回复的空隙,南沁盯着那人逃走的巷口,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她蹙了蹙眉头,见范李还在回忆:“我其实很慌的。”南沁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房子,“我们先进去,现场不能被破坏。16号的二楼,我没有上去过,而且,王大菊的母亲跟王爱国有点怪。”
南沁的话,听得范李云里雾里,然而在范李心里,南沁的形象一下子升华了,范李这会儿的崇拜一下子盖过了思考。完全忽略了南沁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个问题的,自然也就错过了向南沁咨询的最佳时机。
刑侦组原本就24小时备勤,而方才接到南沁电话的正巧是宋水良,很快他拎着正在吃晚饭的法医老李赶到现场。
“什么情况?”宋水良看到站在玄关外的两人,一面穿戴,一面侧头朝南沁问道,主要是南沁看起来太镇定了,而南沁此时看了眼老李后,将目光转到宋水良身上。
大概是案子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宋水良这会儿眉头紧皱,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她想到自己的新发现,大概会让他更睡不了:“二楼前房的床下有一具人体的尸骨,从骨盆判断应该是位女性。”
“都是骨头?”
宋水良跟法医老李齐声问道,“其他的呢?”
19. 西街再添命案
南沁听到宋水良的话,蹙着眉头想到现场的场景,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只剩白骨。我当时用照相机拍了照片,从包扎打的结来看,应该是出自第二个人之手。”
当时两人看到了床单的裂缝处,床单直接裂开了,现场的那个结也就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三人整装齐全,快步走进屋,南沁余光看到站在原地的范李,示意范李。
“宋组,刚刚外面有个可疑的人,我就在这里待命,可以么?”范李回头还看了眼大门外。
宋水良率先反应过来,整个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回头看向范李,眉眼间的凝重看得范李不由得做了吞咽动作:“你刚刚说了什么?”
范李求助地看向南沁。
“宋组,我们发现现场后,下楼通知你的时候,小范发现了在大门外的可疑人物,很可惜,我们追出去,晚了一步,被那人跑了。”
南沁说完,宋水良也回过了神。
“老李,你们先上去,我们小范把现场封锁一下。”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老李跟南沁,继而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面拨打电话,一面对着范李说,“你把黄色警戒线拉起来。”说着,电话通了,他跟那头说了几句后,往大门走去。
老李在楼道口喊了一声‘南沁,跟上’后,就消失在楼道里,南沁看了眼宋水良,继而对上范李一筹莫展的神色,眼神安抚地对上范李,给她打了打气,转而往二楼小快步跑。
一到二楼房间,老李已经蹲在床边沿,仔细地查看现场的那一具白骨,专注而凝重,拿着手里的工具勘查。
“这已经腐烂到白骨了,确实有些年头了。”老李指了指盆骨处,“还好没有碎骨,不然就更棘手了。这骨盆,是女人了。”说着,他翻过小腿骨,“从骨质判断,这女人应该长期没行走了……”
甚至于老李初步判断出死者应该是一名老年女性。
南沁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南,你在想什么?”
老李的开口,让南沁回过神,她侧身看向此时站在她身前的老李:“李叔,我也只是一个猜想,躺在这里的不会是我外婆吧。”
老李被南沁的话给震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么?”
“我也只是猜想,当初在医院看到王爱国母子时,他们之间的互动有点怪异,但我当时找不到怪异点,之后我了水门村,跟村里的人了解了一下王家的情况,王老太的个性应该是泼辣而强词夺理的,但是在医院,给我的感觉并不是那样的……李叔。”
南沁一口气说完,抬眼看到老李震惊不已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冲击,宋水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房间内,听到了多少她的话,“宋组,你来了。”
“你的推理很有意思。”宋水良其实不太想把这两具尸体串联在一起,毕竟一具尸体已经让刑侦一科坐立难安了,再加上这一具的话,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没有确定下来任何一个嫌疑人,“但是小南,很多东西都是讲证据的。”
“我知道,宋组。”南沁哪里不知道宋水良的忧虑点,自然也顺着宋水良的话下了台阶。
老李对着上来的助手说道:“把这抬走吧,他们也好查线索。”助手赶紧拍了照,把白骨装走,老李早就整理完工具,这会儿开始脱手套,“老宋,南沁的想法确实有那么点味道。”说完,老李也不管宋水良的态度,转头对着南沁说道,“这西街68号,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当年不就是在这里生活着啊!你猜测,王爱国母子后来就到了这里投靠王大菊生活了?从逻辑上来说,有很大的可能。”
老李的余光看到宋水良越来越黑的脸,立马止住了话头,开始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对着南沁两人说道:“我得赶紧回去验尸了,回见。”
老李刚走,林凌也来了。
宋水良没说,南沁直接下了楼,找到蹲守在大门外的范李。
“小范,你刚刚是在哪里看到那个可疑人的?”
范李看到突然来到她身边的南沁:“啊?小南姐,你怎么也下来了啊!”
“这里曾经是我家,我不太方便搜查,就下来看看能不能查到点那个可疑人的信息。”
南沁的话,让范李有点不太好消化,她对上神色坦荡荡的南沁,突然想通了之前自己存在的疑惑点:“啊?小南姐,所以你回去16号那栋楼,其实就是因为这个68号楼么?你是怎么想到的?”
范李问完,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太多了,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的这些问题并不适合提出来,一时间范李红了红脸,“小南姐,不好意思,我问得有点多。”
范李挠了挠头,突然想到刚刚小南姐是在问她可疑人的信息。
她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右侧的门边那儿。”
“谢谢。”南沁看着范李微微泛红的脸颊,“你的问题问得都很好。回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南沁抬手,想摸范李的发顶,看到自己戴着手套,在空中顿了顿,转而拿着手电,往大门的右侧走去。
刚刚的时间紧迫,即便是在等宋水良他们过来的时间里,她也没有仔仔细细地查看可疑人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
范李看到南沁收回的手,愣了愣,不过立马跟上了南沁。
南沁在右侧的门边查看,灯关下,拆迁下,地上确实积满了灰土,然而,很奇怪,他只留下了一处脚印,而这处,原本应该完整的脚印,因为他侧身,逃跑,而乱了痕迹,南沁看了看他后面的脚印,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每一个脚印,都被他习惯性地糊开了,也就能理解当时追赶时,那个人怪异的跑步姿势。
“小南姐,你发现了什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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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脚印里,有很多人,刚刚我跟宋组也看过一遍,宋组说这个人很狡猾,我没看出来。”
南沁听到范李的话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那些脚印上:“从大门右侧开始一直到这里,他的脚印都被他有计划性或者是潜意识里给糊掉了,利用干燥的灰土性能。”
“啊!还真的是。那是不是?”
两人边说,边返回原地,南沁让范李拿着手电,随后她拿着相机,蹲下,对着脚印拍了照。她抬头从范李手中接过手电,对着脚印仔细查看痕迹,可能是无意识到被发现,起跑时还是有点慌张,她看着脚印的弧度痕迹,运动鞋底,她的初步判断,脚应该有42码左右。
“哦,对了,我给忘了,那个人虽然没有站直,但是,他的身高应该是比这儿再高一点点。”范李指划了一下,“结合这个脚印以及两步之间的距离验证,绝对是个男人。”
范李豁然地嗓音,在今晚的黑夜中显得有点大声,她说完想寻求南沁的验证,低头,见南沁点了点头,之前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尽。
二楼的房间内,林凌正站在窗台处,观察着在一楼的南沁两人。
林凌是突然听到范李的嗓音,才走到窗台边,想听清楚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的,可惜的是他在这里站了不下十分钟,完全没有听到范李跟南沁两人聊天内容。
“林凌,你在怀疑南沁么?”宋水良看林凌的样子,停了手里的工作,抬头对着他问了一句。
“嗯。”林凌顿了顿,将视线转到宋水良身上,“人嘛,是有感情的动物,那么总会有感情失控的时候。这个案子,对南沁来说,太特殊了。现在让她参与侦破工作,多少有点埋雷。”林凌说完转身投入到搜查现场的工作中。
在一楼的两人并不知道二楼的情况,南沁却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她,回头,却根本没有人。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南沁,眼尾的余光看到范李蹲下,手里已经套上了手套,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了镊子,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个东西。
镊子夹住的是一个烟头。
“小南姐,是个烟头,这颜色都没有了耶!白色的纤维都散开了,看来是提取不到有效信息了。”范李将烟头装进证物袋,“先带回去。看来以前有人在这抽过烟。”
说完,她将拿着灰土拍开,发现了不少的烟头,“有人习惯在这儿抽烟,还是?”
范李抬头,看到南沁站在她的正前方,空着的手假装自己夹着烟,视线在环视:“不像是在监视,这个位置的视线太宽阔了,习惯在别人家大门墙角抽烟,显然不符合现实情况的逻辑。”
“那,会不会是在等人啊?”
范李将那些烟头逐一装进证物袋,一字不落地听着南沁的分析,不由得开口接了一句,说完她抬头,看到南沁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考虑她说的话。
突然南沁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20. 西街添命案
铃声也打断了范李的思考,她看到南沁掏出手机,亮起来的屏幕,范李看到的是一串数字。
“小岑总,这么晚。”南沁没听到岑照的回应,皱着眉头,不得不率先开口询问道,然而那头却也同时出了声。
“南沁,我回北市了,有事,你打我电话。”
南沁听到他的话,明明应该松口气的心,眉头却莫名紧了紧,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但很快,这丝异样转瞬即逝。只是她还是想不太明白岑照来电话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哦。”南沁说完正想切断电话时,岑照却突然又开了口,她不得不将手机贴到耳边,余光看到范李来不及收住的好奇神色,两人视线对上,范李像是开小差被抓住的学生,立马收回了视线,垂头继续检查痕迹。
那头机场广播开始催促乘客赶紧登机,岑照说完,也不等南沁回话,就断了电话。
南沁听到嘟嘟的忙音,一时间还没从岑照的话里缓过神。
范李等了一会儿,知道南沁已经没有通话了,这才轻声问道:“小南姐,烟头,我都捡完了,我们现在。”
听到范李的声音,南沁回过神,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视线同时落到范李手中的证物袋上,烟头不少,当时应该有人在这里抽烟。
而刚刚的脚印也没有查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这让范李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小南姐,我们忙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有用的线索。”
“小范,你手里拿着的不就是么?”南沁回头看向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结果没出来前,都不能放弃希望。”
南沁看着范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静也跟着起了变化。
范李再听到南沁的话时,一下子就清明了,是了,怎么可以被困难打倒,她现在是组里的一员,无论是取证还是后勤,都应该以还原案件真相为主,不应该有其他私心……
“小南姐,你说得对。”
跟范李的干劲相比,南沁却有点发愁,余光似乎看到巷口处有道黑影,然而,等她眨眼时,并没有人影,南沁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劈叉了。
南沁刚歇下了话头,就来了五六个警察,领头的男警员在两人身前停住了脚步,示意让其他人先拉警戒线。
“两位,你好。我是甬兴市警局过来的刘璋。”刘璋这简短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丝傲慢,当然可以理解这次案子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西街16号的案子,他也在关注,但很多细节确实还没传到他们手上,只不过,这才短短几天内南城县内又找到了第二具尸体,距离第一起案子的案发现场不过几百米,显然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领导来电话督促他们赶紧动身前往南城协助查案。
上车前,领导从别窗口处匆匆塞了一份资料给他,交待他们的语速很快,刘璋来不及听清楚。
一路上他们几个人轮阅了那份资料大致了解了案情,以及有人用手机搜到了不少信息。
“您好,刘警,我是南城县刑侦一科的范李,我旁边的是南沁,小南姐是这次。”
刘璋听到后,轻点了点头,快步绕过了她俩,直接往房间门走去。
被掐断话头的范李,看着刘璋一系列的操作,回头,看到已经出了门的宋组跟刘璋开始交谈上,虽然看不到刘璋的神色,但范李总觉得这刘璋好像对她们有什么意见,问题是她不认识他啊!
正想跟南沁吐槽,却听到那拉完警戒线而过来的两警员嘴里嘟哝。
“怪不得,女警能干多大点的事儿啊!”
“你可别说,这次听说他们组里有个特别厉害的女警。”
“你说的是死者女儿吧。啧啧啧,跟北市的关系比较复杂。虽然问题不大,不过查案嘛,总会有……”
“别瞎比比了,赶紧查完案赶紧回去。我刚从南境追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来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干耗着。”
……
两人说得毫不忌讳,范李刚一听到,脾气下子就被点着了。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搞性别歧视的啊。”范李冷哼了一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长见识了。”
后来的警察听到范李的话,回头看了眼她,范李后来偷偷跟她说,那个时候还真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感觉像是在看一条蛇,你知道不?冷冰冰的……
只一眼,他就已经转过了头。
听到刘璋喊了声:“陆敛。”随后刘璋跟宋水良不知说了什么,见宋水良多看了陆敛几眼,眉眼间的愁绪悄悄退了。
宋水良挥了挥手让南沁两人过去。
“听宋组说,是你们两个人发现的现场。”刘璋侧头,目光却落在南沁身上。
范李的话,被老李直接截住。
“宋组,我的工作完成了,把尸体带走了。你们可以侦查现场了。”老李说完,也没看刘璋一眼,直接从两人的中间挤了出来,面无表情地从南沁身旁走过,身后的人扛着藏尸袋出来。
刘璋跟宋水良差点没来得及让出一条路。
快步离开的老李,也就没有看到刘璋等人黑着的脸,等到法医队离开,刘璋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是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老李吧?”
宋水良听到刘璋的话,也回过神,侧头看向刘璋,见他脸色平静,看了眼大门后,转身往屋里走,不等宋水良的回话,已经将任务布置下去,“你们几个人按往常一样,赶紧进行现场侦查。”
等几个人散去后,他侧头看向宋水良:“在甬兴市,我们有各自的分工,习惯了。”
“没事。”宋水良听到刘璋的解释,不得不扬起嘴,笑着回道,“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尽量配合。”
刘璋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工作。
大概在场最生气的还是范李,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彼时抬手拉着南沁的胳膊,制止南沁往前走,咬着唇,满脸怒气地对上南沁,硬是说不出半个字。
南沁知道范李从刚刚开始就心里有气,她侧头看了眼宋水良的后背,心里有气的人,何止范李一个人,她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范李的手。
“小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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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完全没有把我们……”
南沁认真地听完范李的话:“我理解,也明白你的想法,你看不是被老李对了。”南沁压低了声,看了眼听到这话的范李微微压弯了眼,看她想夸老李两句,“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就案子的推进速度来说,大家都不好受,他们又是市里的,做事风格跟我们不一样也正常。”
南沁想了几秒,又给自己接了一句:“也许,市里的姑娘没咱们县里的牛呢。”
噗嗤。有人笑了。
范李原本陷入了南沁深度的解释中,还没反应听到的最后一句。
南沁寻声看去,是刚刚那名打断队友吐槽的警察,从南境追凶刚回来的,叫陆敛来着。
四目相对,陆敛依旧没有收住笑意。
“你笑什么。你们市里的人。”
“我没其他意思。”陆敛收住了笑意,一双眼睛瞬间变了神色,冷静自持而又带着压迫感,两眉头间隐约可见皱眉纹,原本微翘着的嘴角被他往下压了压,“我就是来询问下情况。没其他意思。”
范李努了努嘴。
南沁却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想不出来哪里见过,也对不上号。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会来这里么?”陆敛看着眼前的两位女警,同时在心里作了评估。
“查案查过来的呗。”范李不假思索地回道,“你那几位队友那么牛,肯定能破案的。”
陆敛垂眼,心里摇了摇头:“为什么会查到这里,我们手上的资料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地方。”陆敛说着抬眼看向她们,“我想知道。”
“这是你们领导的意思?”南沁对上陆敛的目光,依旧是温温和和的声线,截住了陆敛的话,“还是你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只是直觉。直觉让她脱口。南沁想,可能哪天直觉会害死她吧。
陆敛没想到南沁会这么直白地问他,想到刚刚安慰同事的话,呵。还有两幅面孔。
“我跟小范一起到68号的现场,然后找到了这里。”南沁顿了几秒,“就是这样。”
范李她觉得自己可以弯,她觉得南沁不止查案帅,连怼人都这么酷。她跟傅鹏简直是小学鸡!她偷偷抬眼看向市里来的警察,其实吧,这人刚刚打断了他队友的嘴碎,要是刚刚不笑,说人话,她觉得他是个好人。
“南沁。我希望你们配合工作,这样我们才能更快的侦破这个案子。”陆敛双手抱在胸前,下颚微微上扬,“如果两具尸体的案子交叉了,你知道么,会是什么后果,也许会惊动上面的。”
“陆警官,你不用威胁我。”南沁对他这副姿态多少有些不舒服,她们不是犯人,但很明显人家没把你当队友,“我知道的情况。也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你。”
“我希望是这样。”陆敛说完,转身往屋里的方向走了一步,回头。
“奇怪,总觉得哪里见过。”南沁吐了一句。正在气头上的范李没有听清,问了南沁一句,说了啥。
21. 西街添命案
陆敛脚步一顿,隐约听到南沁的话,却是回不了头。
听到范李的疑问,南沁侧头:“看着有点眼熟。”
“小南姐,刚刚那个人,你当然觉得眼熟啦。甬兴市的明星警察,全国都快出了名了。”范李看到南沁懵懵的神色,知道她不清楚,“原本大家都以为只是来这儿流放几年,过个渡的,没想到人家一来直接就是开大招,破了甬兴市的悬案,在南境市缉拿了犯罪嫌疑人……”
怪不得能直接唬住那两名嘴碎的警察。
范李说的是津津乐道,差点拿出手机给南沁百度进行详解,她入职那会儿,也是听到了不少消息,当时在培训的时候,也见过陆敛,实在是他的颜值放在他们这警界里算是出类拔萃的,无法让她忽视。
范李说完,嘴里微微发干,想看看南沁的反应。
“小南姐,你,难道认识陆敛?”范李颔首,拿着手里的手机,盯着屏幕,查这陆敛的信息。
“南沁,范李,你们俩先回组里准备准备,等刘主任他们看完现场,回去,我们就要开大会。”宋水良揉了揉眉心,想到刚刚里头的现场,复杂地看了看眼前站着的南沁,轻叹了口气,“接下来这案子,应该要听市里的安排了,你让大家伙做好准备。”
“是,宋组。”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南沁自然注意到宋水良的态度,也猜到他心里的担忧点在哪里。然而,谁都不想先去戳破这层纸。
两人刚走到警车旁,南沁开了车锁,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手机,这才看到时间,已经将近十点,老李饶有耐心地等着她接电话。
“你怎么才接电话?”
南沁连了蓝牙耳机,随后,将开了车子,那头的老李听到声音,“你不查现场了?”
“嗯,市里的人在查。我现在回局里打杂。”
“成吧,我就跟你说别接手,你非不听。”老李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徒弟,“我刚刚看了,骨头来看,是为年老女性,颈椎断裂严重,并多处骨伤……”
老李跟南沁说完:“你怎么就想到会去你那老房子?”
“去16号查案,就注意到了68号房了。”
四岔路口的红灯,南沁停了车,等绿灯,“我在回来的路上,到了,我再去你那儿。”
范李听到南沁挂了电话,一时间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问,支支吾吾地几声后,侧头看向窗外,路上就没几辆车,要不是有路灯,黑漆漆地怪吓人的:“小南姐,你说这路,也太荒凉了吧。”
突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
吓得坐在副驾驶的范李一跳:“大晚上的,闯红灯,懂不懂交通规则啊!不对,闯红灯,小南姐,赶紧把那人给拦下来,好好教训一顿……”
“那人,穿了警服。”南沁蹙了蹙眉头,看着信号灯转绿,立马启动了车子。
“小南姐,你视力真好。不对啊,警察就能闯红灯啊,那是明知故犯……”
在范李不间断地督促下,南沁不得不加快了车速,却见那摩托车不见了踪影,直到在刑侦科大楼外,她看到了那串熟悉的车牌号。
范李还在嘀咕这事。
南沁指了指在大楼前停放着的摩托车:“你在找的车。”
范李打量了几眼摩托车:“这款车,看起来还挺酷的。”
“你变脸还挺快的。走吧,不然要挨批了。”南沁迈步快步上了台阶,听着后头范李跟上来的脚步声,“你刚刚想问我谁来的电话吧。”
南沁余光看了眼摸了摸鼻尖的范李:“法医老李来的。”
从南沁的对话中,她猜到了是咱们系统内的人。
“跟我说了,尸骨上的发现。”南沁顿了顿,“颈椎断裂严重,多处有骨伤。”
“那会不会是颈椎断裂引发的窒息性死亡之类呢?”范李听了南沁的话,侧头凝神盯向南沁。
见南沁摇了摇头,范李一时皱起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老李并没有说,应该是还无法断定。”
两人边说,已经到了重案组门外。
里头已经有声音传来,是付鹏。
范李跟南沁两人进门后,一眼看到付鹏兴奋的神色,自己背着她俩的男人,她无声地侧头向南沁询问?
南沁摇了摇头,示她表示不知道,当时那辆摩托车开得很快,她只看到了车牌,看不清人。
“小范,你们怎么才来!陆神也从西街过来,你们有碰面么!天哪,居然要跟陆神做同事了……”付鹏的这副模样,总觉得哪里见过。
随着付鹏的声音,那人转过了头,看到了范李跟南沁,抬手打了个招呼:“见过了,印象深刻。”
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范李一下子想到刚刚在68号时的场景,冷哼了一声。
“破案心情都理解,不过,交通规则要遵守。”范李说完,不顾付鹏给他使劲挤的脸色,更是昂着头直接往办公桌走去,坐下还招呼南沁,“小南姐,你怎么不过来啊。”
正巧老李来了电话,南沁拿出手机指了指。
随后,接了电话,转身往法医科赶。
陆敛是看着南沁走出办公室的,眉眼间带上了几分探究,自然落在迷弟付鹏的眼中,付鹏想抬手拍拍陆敛的肩膀,但又怕陆敛,于是手顿在半空中,身后传来范李的嗤笑声,这让付鹏清了清喉咙:“南沁,来我们这科里的时间不长,不过她就是那样的人。不得不说,她查案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跟你……”
在陆敛侧头看来的目光下,付鹏的话头不由得止住了,挠了挠头。
“陆神,有什么需要我帮的么?”
“那现在,她会去哪里?”
啊?付鹏没想到陆神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她完全答不上来,这……
“没事了。”陆敛从兜里掏出手机,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几分钟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捏着烟盒尾轻轻往上一抬,低头,嘴唇擒住一支烟,而此时电话那头也接通了。
南沁刚到法医检验科门外,手机就来电了。
她刚开口问了对方是谁,面前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老李的徒弟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想跟她打招呼,见她在通话,就抬手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南科,我是陆敛,你现在是在哪里?”
他嘴里叼着那根烟,来不及点火,此时听到南沁柔柔的声调,塞回烟盒的手又开始倒腾找打火机,“工作需求。”
“法医检验科。”南沁抬眼看了眼半虚掩着的门,“你可以让人带过来,我在检验科门外等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老李的徒弟忘了东西,匆匆又赶回来,见南沁后背倚着墙面,垂着眼,看不清是不是睡着:“南科,你是睡着了么?”见南沁听到响声抬眼,他松了口气,“你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人。你是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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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么?能帮我跟老李带个话么?”见老李徒弟点了点头,南沁接了话,“我等人一起进去。谢谢。”
老李听到徒弟的话,来不及脱工作服,就挤着徒弟的路探出头:“你这是等谁啊!市里来人了,这么听话了。”
南沁听到声音侧头,正巧看到被老李挤在后头的年轻人,无助又无奈的神色:“老李,你先给你徒弟让个道吧。”抬手指了指他身后,老李嗷了一声,立马给自家徒弟让了道,顺着说了句让他路上小心后,又将视线落在南沁身上。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这案子,你不能接吧。”老李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扒拉下口罩,神色担忧地看着南沁,“这尸体的发现,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
老李等南沁开口,见她张开嘴的那瞬间,看到走来的男警,一下子想起来是谁:“你等的人来了。”说着抬手要去拉口罩,这档口,他对南沁说了句,“晚点我们在说这事,你这丫头,真的不省心。”
南沁点了点头,顺着老李的视线,回头看了眼走来的男人,迎着光线的问题,看不清他的神色,叹了口气:“老李,里面的尸体会不会是王爱国的母亲?”
“老李老李的喊,没大没小的。”然而,他这么一句话,也没盖过南沁故意调低的声音,让原本要回室内的他,动作顿住了,看了眼还未走近的男人,轻声对着南沁说道,“你是不是真查到什么了?”
南沁听到老李轻声而又严肃的话音,摇了摇头。
“回头再说这事吧。”
脚步逐渐靠近,南沁也听到陆敛的招呼声。
“你好,我们刚见过。”陆敛看到那名在西街68号出来的法医老李,两人率先对上了眼,跟老李握了手,“我叫陆敛。”
“你好。南城县法医科,叫我老李就可以了。”老李跟陆敛打完招呼,“等的人到了?”
陆敛在跟老李打招呼时,余光就一直在注意南沁,想看她的反应,毫无反应,只是侧头看了眼他,随即点了点头后,就已经跟老李聊上了。
“嗯。进去吧。”南沁自然注意到陆敛的打量,只是她更想进去看看台上的那具骨架。
陆敛接过南沁递过来的手套跟口罩,快步跟上南沁的步伐。
彼时,他看着她认真地站在老李身侧,顺着老李的话,仔细地观察着尸体。
“所以这具女士,年龄应该在八九十岁之间,腿脚不便,死之前有过骨伤。”南沁侧头向老李确认,见他点头,“那你从她颈椎骨断裂的情况来看,是否有压迫到气管或者血管的迹象?”
老李摇了摇头:“目前按照尸体摆放的情况来看,颈椎骨断裂压迫到气管的可能性非常大,右膝盖的骨折情况来看,死者生前应该是从高处摔下来过。仅仅从这具白骨来看,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东西拿去化验了,应该会有些新发现。”
说完,老李抬头看了眼凝神的南沁后,将视线落在陆敛身上。
“陆警,西街的案子。”
“目前市里还没有明确下达指令。我们只是从旁协助。”陆敛听到老李的话抬眼,对上老李探究的神色,看了眼思考的南沁,“监督县里查案。”
“你有什么看法?”
“死者为年迈的女性,68号是死者王大菊的家,先排查之前的住户吧。”南沁习惯性地回了句,说完意识到提问人是谁,她蹙了蹙眉头,微微侧扬起头看了眼陆敛,随后对着老李说道,“那我先走了。”
22. 西街添命案
从法医科出来,南沁几乎可以确定了这次死者的身份,也是源自于早前,她在医院看到的王爱国母子,两人的互动说不出来的不适,然而,那个时候她实在是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南沁回到办公室的同时,林凌组的人也到了。
原本林凌查到了一些线索,接到宋水良的电话,不得不风尘仆仆地回来,此时看到南沁,想到被紧急召唤回来的原因,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五味杂成了,嘴刚张开就又给合上了,反倒是王勇凑到南沁身旁,轻声问道:“听说,你们在西街那一块又发现具尸体了?市里的人赶过来,急着让我们回来开紧急会。”
王勇在林凌的眼风下,闭了嘴,缩回到林凌身旁,但是脚吧。
不听他使唤,还是往南沁身旁凑。
他想着能从南沁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谁知道,林凌盯得紧,这市里的人也是贴着人屁股干活,甩不开。
会议室内,因多了市里的人,就有点拥挤。
南沁怎么也没想到市里的那位一出手,就是直接将她踢出局。
范李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朝她看来,满眼忧色,眉眼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南沁在她开口前,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也让付鹏帮忙制止她的冲动。
刘璋并没有明说,她能不能继续参加这个会议,只是这大会的第一项议程就是宣布这个消息。明眼人都清楚刘璋的意思。
南沁抬手,见刘璋示意让她说话。
在刘璋的印象中,像南沁这样的警员,肯定是不服这个指令的,现在举手发言,显然是为了让自己更优雅地跟人对峙,他见得多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他下手边不远处的陆敛,见他双手抱胸,倚靠着椅背,垂头仿佛是在思考。
“刘大队,那我先离开了。”
南沁语气平静,说完后,微微站起身,将椅子无声地往后挪了挪,随后拿起笔记本。
“走之前,不应该跟大家汇报一下你发现的案情么?”陆敛明白刘璋的想法,说实话,他也赞成,但对本案来说,她知道的远比他们要多,陆敛抬眼,看向南沁,是那种无声地压制。
南沁垂眼笑了笑。
“尸体现场,只是我发现的,并不是我侦查的。”南沁看了眼黑着脸的刘璋,“是现在口头汇报么?”
“不用了,现场是我们侦查的。”
刘璋没料到南沁居然没有反抗,自然也不清楚陆敛一反常态的缘由,“会议继续。”
深更半夜了,南沁驾车从局里出来。
这才意识到又没吃什么晚饭,翻搅着的胃,隐隐作疼。
小区内,停了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陆城背靠着车门,抬头看着楼房,夹在指腹间的烟头燃着,被一束灯光刺得睁不开眼,陆城抬手遮了遮光线,继而看向灯光来源处,烟被他扔在了地上,鞋尖底蹭灭了火星,随后,往那辆车的停车位走去。
车灯的光打到时,南沁就看到了陆城。
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那根烟头,莫名地想到了另一个男人,她从没见过他抽烟,不过有一双适合抽烟的纤长手指。
她解开安全带,随后拿起刚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一闪,跳入一条新信息。
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南沁拿着手机,被吓了一颤,摸了一把腰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穿警服,弯腰去副驾驶座下拿工具的她,余光了眼窗外的人。
陆城以为是自己突然的敲门声,吓得南沁掉了手里的手机,后退了小半步,转而,低头拿着手机给南沁打电话。
原本放在车内的防狼棍这个时候居然找不到了,南沁叹了口气,只能赤手搏斗了。调整了呼吸,正打算开门的南沁被突如其来的来电而打断,她看了眼屏幕,蹙了蹙眉头。
“小南,是我,在敲你的车窗。”
陆城说完,看到南沁侧头看过来,他抬手对着南沁晃了晃。
南沁挂了电话,开了车锁,推开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将外套挂在手上,随后锁了车门,靠着路灯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人,陆城的脸色并不好。
“等你。”他知道南沁在打量,他也在看她,“能上楼聊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不要上去了。”南沁将钥匙塞回外套兜里,抬头,对上陆城似笑非笑的神色,“陆先生,你想聊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陆城愣了愣,手机的屏幕跳闪了几下。
新消息。
他叹了口气:“小岑总回去了么?”
“你应该问小岑总,而不是我。”南沁笑了笑,“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陆先生,也赶紧回去吧。”
南沁说完,往楼道口的方向走去,却被陆城拉住了手。
她被迫停住脚步,轻巧地将手从陆城手里挣脱。
他看着南沁依旧风淡云轻的神色,突然有些懊恼:“对不起,我只是。”他顿了顿,调整了语速,“想了解一下案情的事,如果你方便透露的话。”
“陆先生,你要失望了,职业道德这方便,我还是卡得死死的。”
微微扬起的嘴角顿时被拉平,她抿了抿唇,胃开始不间断地抽疼,“路上小心。”
陆城看着南沁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
他接起电话,就是沈颜委屈地质问他去了哪里……
陆城突然觉得有点累。
一进门,南沁找了药,干吞下后,倒了一杯水,往沙发上一瘫坐,这才拿起手机查看那条未读信息的内容。
“王爱国他有危险。”
没头没脑的信息,南沁看了眼发送信息的号码,陌生人。
她快步走向书房,打开电脑,查看号码归属地,未知,通过专业信息追查手段,号码没有登记记录,还是个新的黑号,查不到任何信息。
看着电脑屏幕,南沁整个身体往后一倒,贴在椅背上,整个脑袋开始发晕。
肯定是她忽略了什么信息。
王爱国会有危险么?
开始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可问题,王爱国人到底在哪里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南沁抬眼,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了松,单纯从工作的角度看,不论是市里还是现在县里的领导,都不想让她在继续负责这个案子的侦破,她多少有些不甘心,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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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的凶手还没有缉拿,她确实……
窗外零星的灯光在黑夜中闪烁,她蹙了蹙眉头,抬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了那陌生号码。
很快,那头有了声音。
“喂,我就知道你会联系我的。”那头的人笑了笑。
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带着意思尖锐的腔调直击耳膜,南沁听到对方诡异的笑声,脊背绷直:“你是谁?王爱国他。”
“不要急,你这是两个问题。”那头打断了南沁的话头,“我是谁,重要么?重要的是知道王爱国,不是么?”
“中塔山南面荒废的工厂。”
说完,那头就切断了电话。
南沁盯着手机屏幕,站起身,又拨打了一遍过去,盲音。
果然。
南沁站起身,她点开电脑屏幕,通话时间太短,来不及定位到地址。
关了电脑,她看了眼手机的电量,从抽屉里拿了充电宝,从玄关处拿了钥匙,往外走,中塔山南面,曾经是个汽车修理厂,后来老板破产,跳楼自杀后,这一带就荒废了,王爱国会去那里?
下了楼,陆城的车居然还在。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自从南沁上楼后,陆城一直再被沈颜的信息轰炸,想到南西泉让他来南城的用意,以及现在毫无进展的案件,他烦躁的扯松了领带,眉头烦躁地蹙着,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睡意全无,然而,也就在第一时间看到下楼的南沁。
陆城立马开了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向南沁,凌乱的头发,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了疲色的懒意。
“我送你。”
“不用,谢谢。”
正打算拨打范李的南沁,看着手机的陌生来电,她看了眼陆城,随后接通了电话。
“我是陆敛。”陆敛没想到南沁居然没有脾气,想到刚刚解剖室外,南沁留下的话,他不由自主地拨打了南沁的电话,没想到她居然接通了。
“嗯。有人跟我说,王爱国在中塔山南面的废弃工厂内。”
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陆城,眉尾微微挑了挑:“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
陆城认真地看着她,“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现在没有时间,叙旧闲谈。”南沁看了眼吞吞吐吐地陆城,解了车锁,车灯跳闪了两下,她快步进了驾驶座,没想到下一秒,陆城也钻了进来,系好安全带的南沁,侧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男人。
“这次的案子。”
“陆先生,我现在不负责这次案子的侦破了。”
她抿着唇,“你想讨好未来的岳父,你找错人了。也许之后,我也是嫌疑人,现在,你坐在嫌疑人的车里,也许,你也会变成……”她开启车子的引擎,意味深长地看向陆城,看着他松开安全带,失了魂似的下了车,果然,陆城还是陆城。
驾车离去,陆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中塔山南面,黄嘈杂声,废弃的工厂就立在山脚下。
南沁抵达目的地时,陆敛的那辆拉风摩托车已经停在入口处,她熄了车灯,看了眼手机,低头看陆敛发来的信息,此时,一阵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