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爱恋》
1. 第 1 章
昨天是她的20岁生日。
刚过法定结婚年龄。
今天,此时此刻,精致优雅的咖啡厅里,面前坐着的那个她第一次见面的男性,看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吊儿郎当的。
这是父母给她物色的相亲对象,也可能,是结婚对象。
男人嘴里在说着些什么,她的通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些聒噪。
直到听到那一句“我们结婚吧”。
微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沈羽汐一直搅着杯中果汁的手顿住,吸管停住,里面橙汁却在依旧转着旋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可似乎那眼眸中的思绪又飘荡去了一个更遥远的地方……
这句话,有人也曾对她说过。
而那时候,是她甚至都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的年纪,那是在她6岁那年。
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不过就是当时玩的一个电子游戏,里面有结婚的机制,若是结为伴侣则能够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从而提高经验、赚取奖励。
分明是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她竟然还能记得当时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小男孩对着她说“我们结婚吧”时,那双黑眸却也认真。
听到这话,她则眨巴着眼,满是疑惑:“哥哥,什么是结婚啊?”
似乎这个问题也让男孩感觉有一点尴尬,只见他抠了抠下巴,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红,支吾好一会儿才说:“结婚…结婚就是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玩耍,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不会分开。”
“你……愿意吗?”
年幼的她想了想,哥哥说的这些似乎都是他们现在便一起在做的事情,吃饭,玩耍,生活……
所以她很快就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当即在游戏里结了婚,当天就完成任务,拿下了一个稀有属性的任务奖励——用于人物角色装饰的,一对很好看的对戒。
眸光渐渐聚焦,沈羽汐像是从回忆漩涡中又回过了神。
她想起,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玩过的游戏,似乎现在都还没有解除掉伴侣关系。
“……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对面的男人皱着眉头,终于停下了他滔滔不绝的话,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沈羽汐。
不用聚精会神听,也能够从刚刚偶尔听见的只言片语中总结出,对面这个男人对她印象不错。
其实想来也无非就是看中了她这副皮相罢了,他们分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那个男人却似乎对她过分熟悉,想来是父母那边透出去了不少,毕竟这人是父亲做生意认识的一个老总的儿子,刚留学回来。
父母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她好歹断断续续也算是父母养过十多年的女儿,没想到到头来就这么被当人情卖了。
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沈羽汐不紧不慢,抿了一口果汁,因为生理期而点的常温果汁,喝到嘴里,却比冬日的冰还更冷。
果然不该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早就可以预见的事,又何必自欺欺人的一直拖到现在,直到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撕开。
“我听了。”沈羽汐语气淡淡,抬眸看着对面的眼眸不带一丝波澜,那眼里仿佛有着寒霜,窗外那春日的暖阳也无法将其驱散。
“你刚刚说,结婚以后,要我相夫教子,当全职太太,当你的贤内助,你喝了酒回来,家里要有一碗热的醒酒汤,你出去夜不归宿莺莺燕燕,我也不能打电话催你……”沈羽汐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完全抽离,就好像讲故事一样。
对面的人听到这些话,有些话是他说的不假,但其中有些似乎有些添油加醋,不过也不能算是添油加醋,大概就是他刚刚说委婉了的话,此时被说的更直白露骨了些。
男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和你……”
“你做梦吧。”沈羽汐的手捏着圆柱形的果汁杯,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有些泛白。
她用尽了的全部力气,才忍住没有把杯子里的液体给泼到对面的脸上。
她都已经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真的泼了对面的话,之后会面对父母怎样的责骂。
虽然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对面,也肯定是逃不过数落。
“你!”听到这明显拒绝的话语,花花公子怒瞪着她,很不满意沈羽汐的反应,有些气急败坏。
他冷哼一声:“小爷要娶你是你的福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羽汐不想和他沟通,和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与其在这纠缠,不如养精蓄锐应付父母那边。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摊牌,她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沈羽汐站起身,正要离开,手臂却被男人长臂一伸抓住,大概是用了些劲儿的,沈羽汐感觉到小臂有一阵刺痛,那张精致的小脸此时皱成了一团。
她被这股力道拉得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你放手!”她皱眉道。
“不就是仗着自己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吗?就你这样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放着我这样的条件不要,还想钓多大的鱼?”
因为这人的声音丝毫不收敛,不远处其他桌的零星客人都已经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了过来,甚至还能听见一些讨论他们的窃窃私语。
沈羽汐顿时觉得有些丢人,没人会喜欢被当热闹看,她只想赶紧离开,却扭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开。
这时,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不容质疑般攥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似乎是用了劲儿,听见一道骨头扭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那人的惨叫,和她手臂上松了的力道。
沈羽汐立刻收回手,转头看向旁边来人,与此同时,只听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我这条鱼怎么样呢?”
入目所见的,是一张极其俊俏挺拔的侧脸,比起那些杂志上的明星都毫不逊色,这轮廓却又有些眼熟,待到这张脸转向她时,尤其是当对上那双眸子,沈羽汐感觉自己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哥哥……
他怎么在这?
他还记得她吗?
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脑袋里顿时充斥着许许多多的问号。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花花公子捂着自己的手腕,刚刚这一下手腕肯定是脱臼了,他怒瞪着来人。
似乎是觉得旁边这人还待在这儿有些碍事,傅夜霆本就有些不悦的脸色,此时那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但即便如此,傅夜霆也没多给旁边那人一个眼神,他像是对待珍贵的瓷器一般,轻轻抬起沈羽汐的手臂,却似乎也不敢触碰太多,仅仅只是几个指尖的触碰。
白皙的皮肤上已然可以看见一个淡淡的红痕。
沈羽汐只是顺着傅夜霆的视线低头瞥了一眼,目光很快从自己的手臂上又回到了傅夜霆的脸上。
小时候就能看出哥哥样貌非凡,一晃十余年,更是被女娲精雕细琢了似的,但也能一眼认出他。
这十多年,她不敢去探查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即便是在网上零星偶尔会有刷到傅氏集团的消息,她也都是很快略过去。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
沈羽汐比他更早一些抬眸,于是就像是慢动作般看着傅夜霆的眼睫像是蚌壳一样缓缓打开,露出了璀璨夺目的眼眸,那双眸子就那么定定看着她,仔细看着,眼尾似乎有些许泛红,又或许只是这咖啡厅巴洛克风的彩色玻璃折射造成的错觉。
“疼吗?”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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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其实是有些痛的,不过刚刚痛的那阵感觉已经过去了。沈羽汐摇了摇头。
明显是被人当成空气,花花公子更是人怒上加怒,脚一抬就要冲向傅夜霆,好好理论理论。
就在这时,傅夜霆侧眸瞥向他,莫名被这强大的气场和冰冷得就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给震慑住,花花公子顿住了脚步。
“滚。”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话音刚落,花花公子的身形颤了下。
他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了,回国之后,父亲给了他一个文件,说让他提前熟悉一下,上面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一些人物,面前这个人,是傅家的傅夜霆!
当时看这个文件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过于认真,说实话,他平常也有一些看不上父亲那副往上巴结的嘴脸,所以只是粗略翻了几下,压根没有当回事。
尽管突然出现的傅夜霆看着就非富即贵,但那般高高在上的傅家太子爷,怎么能够和沈羽汐这样的人扯上联系,这才更是让他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没能认出来。
“傅少……”花花公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看似歉疚实则谄媚的笑意,“都怪我眼拙,刚刚没能认出您来,我自罚……”
花花公子看了一眼桌上,他面前只有一杯浓浓的黑咖啡,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硬着头皮端起这杯黑咖啡,直接咕噜咕噜全部都喝了下去,喝完的时候,那张脸简直都被苦得堪称扭曲。
傅夜霆就这么一直冷眼看着,也没有要多说些什么的意思,只是他扭头看向沈羽汐,视线转变间,那冰冷的眼神就像是被春日暖阳化成了水,温柔的不像话。
他右边眉尾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想让她出气。
看到这熟悉的、属于哥哥的习惯性动作,沈羽汐本就有些乱的脑子更乱了,匆匆垂眸,不敢看他。
明明都这么久没有见了,明明也只是在不怎么记事的年纪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非要说的话,其实对她来说,现如今的傅夜霆,相比于那个相亲对象,熟悉程度也高不了多少。
她并不清楚他后面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性格,在她的认知判定中,曾经一口一个哥哥喊着的傅夜霆,或许,几乎是陌生人了。
所以沈羽汐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傅夜霆表现得好像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般,为什么依旧对她这么好,他们早已不是当时的小孩子了,而且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当时还……抛下了他。
看到傅夜霆这般态度,那花花公子显然也意识到,现在到底要求的谁的原谅才能够有用。
于是他看向沈羽汐,但从傅夜霆刚出现到现在,就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便也只能看清半个人。
“沈小姐,刚刚都是我一时糊涂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就是这样一个粗鄙的人,自然是配不上你的,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
在傅夜霆看不到的另一侧,沈羽汐的手早已悄悄背在身后,紧紧地攥了个拳。
她早就想走了,要不是刚刚被那人给抓住了手臂,她早就走了。
她现在依旧想走,她也便这么干了,一把抓起包,扭头离开,那背影却像是落荒而逃。
见状,傅夜霆立刻追了上去,却也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分明只要他想,只要那双长腿加点速,就能够立即追上去并肩而行。
看这两人双双离开,花花公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座位上,他的手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怎么样?姑娘满意吗?”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欢愉的声音。
“爸,你知道那姓沈的和傅夜霆什么关系吗……”花花公子心如死灰。
2. 第 2 章
…
路边上。
沈羽汐一开始走得很快,但后面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有些肚子疼,头不知怎么也隐隐作痛,像是不愿去处理当前的局面。
墨菲定律般的,乱上加乱,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羽汐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是——母亲。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有一两秒,最终却是也没接通,也没挂断,就任由手机继续震动下去,直到对面挂断,又或者是已经到达了自动通知电话无人接通而挂断。
手机黑屏,她揣回了兜里。
她知道傅夜霆一直跟在身后,逃避是不现实的,于是她转过身。
路边的樱花树下,沈羽汐就那般定定站着,看着几步之遥的傅夜霆一点一点靠近。
春风将她的发丝吹动,风刚好是从她后背的方向吹来,即便她没有往前走,可她的发丝却在迎。
隔这一步的距离,傅夜霆没在继续往前走。
一片樱花不知从哪个枝桠上被吹落,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沈羽汐的头上,却又被微风吹落,顺着她发丝的弧度落下,感受到花瓣时便要抬起取下落花的手,在半空中刚好接到了那片花瓣。
又是一阵风,吹散了这樱花的淡香,手里的花瓣也顺着指缝被吹开,竟是顺着风扑向了傅夜霆,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虽然被这般阻滞了一下,但最终这片花瓣依旧随着樱花大道其他那些落下的花瓣一样,随风飘散而去。
“好久不见。”傅夜霆先开了口,他的眼神温柔,一如从前。
沈羽汐在想,如果没有刚刚在咖啡厅里的那个插曲,如果他们真的碰巧什么时候在海城碰见,那开头的第一句,她听见他说的话,是不是便是这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哥哥。”她也回了句,按着以前的习惯,喊他哥哥。
虽然多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但喊起来也依旧顺口。
然后第二句,沈羽汐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分明有很多句话、很多想说的,像是锅里煮开的沸水一样,不断在脑海中冒泡,可一冒出来,却又像冒出头的沸腾气泡一般破裂开,最终竟是没能形成一句完整的话,语言组织系统像是过载了。
可下一秒,傅夜霆的话,几乎让她整个大脑都过载了。
只听傅夜霆说:“小汐,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
有时候,人在觉得不可置信时,总是会明知故问,就好像再问这么一遍,事情便不会真如那般。
沈羽汐盯着傅夜霆的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哥哥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她看出了坚定,和他的话语一般的坚定。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还看出了一丝……执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毕竟坚定和执着,经常都是放在一起用的词语,算得上是近义词。
可是她感受到的这种执着,是有一种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将人整个铺天盖地地网住,而你自己却不知身在其间,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张网,而这张网却会越来越紧,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彻底将人束缚住。
傅夜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后退半步的动静,那黑眸深处似乎是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受伤。
而这偏偏被沈羽汐注意到了,从小到大,察言观色她还是会的。
她想起自己曾经抛弃哥哥,在他那么年幼那么脆弱的时候,在他们两人几乎是相依为命的时候…
于是对于自己后退这半步所造成的伤害,那颗始终对哥哥觉得愧疚的心,此时更是软了一下。
她心想,哥哥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也是言出必行,做什么事情也都有始有终,所以他如果说出刚刚那句话,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刚刚那什么所谓执着,大抵是看错了,肯定是刚刚那场让人厌恶的相亲局里带着的抗拒情绪,一不小心给顺延转嫁到了哥哥身上。
想到这,沈羽汐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会认真听他的解释。
“我说,我们结婚吧。”傅夜霆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言语当中的认真比刚刚还更让人难以忽视。
沈羽汐只是抬眸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刚刚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因为场合的原因,也没来得及注意太多细节,沈羽汐这时候才发现,哥哥比她高出好多,此时她穿着平底鞋的身高才堪堪到他肩膀的位置。
他鼻尖的一颗灰褐色的不明显的小痣也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在靠鼻头的位置的偏右侧,就像是画龙点睛一样,让这张略显冷峻的脸多了一丝别样的性感。
她小时候看着哥哥这张脸走神的时候,就是会盯着这颗痣走神,这就像是一个拽着他思绪的锚点,在她回神的时候,面前模糊的视线总是以此为圆心顿时清晰起来。
她以前还说过,哥哥的这一颗小痣实在是太有个人特色了,要是在一堆鼻子里面,她肯定一眼能够认出来他。
见沈羽汐一直看着自己,傅夜霆的眸光躲闪了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个来回,早已打好腹稿的想要解释的话,被堵在了嘴边。
可他又转念想到,小时候她这家伙就是个惯会犯花痴的,以前就爱盯着他的脸看,说他好看,但也会盯着电视上好看的明星看。
“刚刚为什么拒绝那人?如果他长得合你意,你会同意跟他结婚吗?”一念之差,没过脑的话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傅夜霆问完之后觉得有些后悔,但问都问了,况且这也是他想知道的,便直直盯着,等她的回答。
“啊?”闻言,沈羽汐愣了下,像是看着面前的脸出神了,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变。
就像小时候一样,哥哥问什么,自然就要答什么。
沈羽汐皱眉垂眸仔细思考一下,但她发现自己有些忘了刚刚那人的长相,应该就普普通通吧。
见沈羽汐竟然还真在思考,傅夜霆的眸光冷了下来,但是当她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又瞬间恢复。
沈羽汐语气颇为郑重,就像是上课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那是我父母安排的,我并不想跟他结婚,这跟他的长相、家世都没有关系,是我目前没有这方面想法。”
看到她这副乖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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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夜霆的眼里满盛着心疼和不忍。
“有一就会有二,他们下一次这样对你,你又该怎么办?”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刚刚说我们结婚,这样一来,你父母便不会再烦扰你,一劳永逸。”
听到这话,沈羽汐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反应过来了,哥哥对自己的情况,即便不是了如指掌,也至少是知道个七七八八,所以,今天在咖啡厅的重逢并不是偶遇,他是特地过来给她解围的。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还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护着她?他没有护着她的义务不是吗?
“哥哥……”
沈羽汐眼眶瞬间湿润起来,那种愧疚和酸涩感也四下蔓延。
他对她的这些好,她受之有愧,再者,这样的决定,按照她对傅叔叔的了解,是不可能答应的。
“可是哥哥,你这样帮我,是不是对你太不公平?还有傅叔叔那边,他不可能同意。”
沈羽汐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个荒唐的提议,且不论其可行性,单单只是从情感上,她就无法接受。
小时候当做亲哥哥对待的人,多年不见,都长大了,突然要结婚,论谁都会难以接受,即便这对两人来说只是一个解除困境的权宜之计。
再者,这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而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她不愿意,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他无法干涉我的决定,”傅夜霆垂眸看着沈羽汐,“小汐,现在的我,可以护着你。”
透过这双黑眸,沈羽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哥哥也会跟她说“我会护着你的”。分明也就只比她大个一两岁,却像是个小大人,莫名的就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就因为这句话,所以即便她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不懂,也犯了很多错,或者做了些不算犯错但不讨人喜的事,都是哥哥替她扛下了,就因为那一句承诺。
如今时过境迁,却没想到这一句承诺依旧算数。
明明是那么轻的一句话,那么孩子气的约定,那么轻的一句承诺,却又变得那么重,重得几乎要打破她强装坚强已久的铠甲。
眼睛的酸涩感变重,沈羽汐却不想当着他的面哭出来,偏巧,这时肚子又是一阵痛,下意识地蜷起身子,也干脆就势蹲在了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间,双手环抱着膝盖,在傅夜霆看不见的角度里,她挡住的是盈满眼眶的泪水。
她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也就蹲了几秒钟的时间,在听到傅夜霆也跟着蹲下来的动静时,沈羽汐抬起了头。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一高一矮,互相对视着。
眼泪早已不见,眼眶只有些微莹润的痕迹。
傅夜霆的目光从始至终就盯着她,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答应。只是被刚刚这一下的动静给打断,想要哄,却又不知该以什么立场,什么角度,到底该怎么哄。
于是他便继续静静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是用全部意念,才忍住想要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继续蹲守在放有胡萝卜的陷阱旁,生怕惊扰到即将动摇的小白兔。
3. 第 3 章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找对象?”沈羽汐还是有顾虑,这压根就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我不着急找对象。”傅夜霆斩钉截铁,回答得很快。
“那……要不我们假扮一年就好,到时候等我毕业了,我可以申请出国留学,离得远了,你也就不用担心我父母那边再做些什么了。”
其实,她有自己的计划,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脱离那个所谓的家,在她的计划里,她会攒够足够的钱,她会偿还掉这十多年的花费。
她迟早要脱离这一切,去一个没有任何爱与亏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一个人轻松自在生活。
听到这话,傅夜霆的眸子明显沉了沉,沈羽汐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
一年后她打算离开,所以她也说不出画大饼的话。
“哥哥,你帮我,相应的,在这一年里,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我能够帮的,我会帮你。”
沈羽汐能想到的,无非就是做做家务,照顾长辈,或许还有他工作上需要她陪着出席一些要携带伴侣的活动?总之,一些她能够应对的场合,她都会努力的去扮演好角色。
“好……”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傅夜霆却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要是觉得勉强的话,也可以不用这种方法的。”
沈羽汐又打了退堂鼓,她觉得这个方法本来就是哥哥先提议的,哥哥现在要是不愿意的话,当然就没有继续的道理。
“不勉强,求之不得。”
傅夜霆先是自己站起身来,然后伸手朝向沈羽汐,将人拉起。
“走吧。”
“我们去哪儿啊哥哥?”
“民政局。”
“啊??不是假结婚吗?没必要真的打结婚证吧?!”
傅夜霆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的轻柔弧度却让人感觉不到那种一如既往的温柔,反而莫名有一种像是引诱着人沦陷的陷阱,可她却似乎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羽汐有种感觉,即便自己现在改变主意,傅夜霆也不会允许。
“我们又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结不得吗?”这话听在沈羽汐耳朵里,她感觉到有一种在说他们又不是亲兄妹的意味。
说完这句,傅夜霆又淡淡补了句:“再说,要是你父母那边问起来,不得有个证据?”
沈羽汐支支吾吾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想到合理的拒绝理由,最后只是干巴巴来了句:“那到时候离婚岂不是很麻烦……”
说完这话后,沈羽汐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和刚刚一样的错误,那就是一直在强调离开。
她觉得这样似乎不好,有点像是在过河拆桥,但是这本身又是他们的这一年之约里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在潜意识里就会忍不住强调。
说完,沈羽汐又杂七杂八的想起一些其他零碎琐事:“还有,我们肯定要弄婚前协议吧,以及财产公证什么的,挺复杂的,那今天结不了了,下次再说吧……”
沈羽汐转身就想走,但被傅夜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后衣领就拎了回来。
感受到傅夜霆坚实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颈处,后背靠在他身上,似乎都能够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那是他的心跳声。
此时几乎是整个被半包围住的结构,沈羽汐不敢再乱动。
她忽然深刻意识到,傅夜霆是自己口中的哥哥,也是一个极其富有魅力的异性,且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哥哥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别的意思吧?只是想护着她吧……
“带了身份证吗?”
“带了……”沈羽汐的包里面有一个小卡包,身份证还有校园卡什么的都会随身带着。
“那就够了。”
…
民政局门口,车里。
车已经停下了几分钟,但两人还没有下去。
傅夜霆也不催她,就这么耐心等着。
“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写个协议吧。”
从重逢到现在,沈羽汐一直都是喊傅夜霆喊哥哥,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在民政局门口,且他们马上就要转变身份的缘故,还是因为刚刚背后拥抱那一刻,让她意识到的傅夜霆作为男人的身份,又或者两种原因皆有,导致现在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惯性喊哥哥,顺嘴是依旧顺嘴,但是心底却莫名有点别扭。
傅夜霆看她这模样是不写个协议就不会进去民政局了,眼看着再过半个多小时民政局就该下班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了纸笔出来,递给沈羽汐。
十分钟后,一式两份,字数不多,格式还有表述之类的都是沈羽汐从网上找的参考。
傅夜霆接过其中一份,两份都是她手写的,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字迹依旧是端正清秀。
婚前协议
本协议由双方自愿签订,条款如下:
1.财产归属:双方婚前及婚后各自取得的财产均归各自所有,互不干涉。
2.协议期限:本协议婚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期限为一年,到期双方办理离婚手续。
3.婚姻义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应履行忠诚、尊重、互助等基本义务。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沈羽汐
两份婚前协议,沈羽汐都已经签好了名。
傅夜霆接过沈羽汐递过来的笔,只是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就在她名字的下方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协议,大概是他签过的最不规范的协议了。
看着双方名字都已签上,落款时间也已经写上,沈羽汐还有一种在做梦一般的感觉。
协议一人一份留存,然后二人便走进了民政局。
一系列固定流程走下来,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等到出来时拿上了红本本,沈羽汐还恍然如梦。
她只记得在走流程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和旁边同事嘀咕了一句,说她这才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就来结婚,是不是太急了。
她听到了这话,傅夜霆当时也听到了,而且还笑着回了句——
“认定的人,再急也算迟。”
听到这话,当时工作人员就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沈羽汐只当傅夜霆是为了缓解一下现场的尴尬,毕竟应该刚过法定结婚年龄,第二天就登记结婚的人应该不算多吧。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哥哥不仅性格温柔,说起这样的情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
很难不承认,在听到那话的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印象很深的,就是在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指导他们摆动作,她一直听话看着镜头,没敢随便扭头,但却有听到摄影师让男方看镜头,还提醒了不止一次。
最后拍出来的,那贴在红本本上的照片,哥哥是侧眸看着她的。
...
“走吧,回家。”
车里,傅夜霆将属于他的那份结婚证和婚前协议放在了外套的内袋里,就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沈羽汐还在盯着结婚证看,直到车启动了才回神。
“去哪儿?可以送我回学校吗?”今天是周六,因为有下午那么个相亲的事情,原计划她是要回家的,但她现在并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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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未接来电,便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她刚刚没带包,留在了车上,连带着手机一起。
此时打开一看,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信息,几乎都是来自她的父亲和母亲,信息的内容是催她回家。
沈羽汐心想,看来是那个花花公子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跟她父母说了,所以她父母才这样着急。
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在她父母面前提到傅夜霆。
在她父母的视角里,也就和她一两个小时前的视角一样,只是把傅夜霆当做她小时候的哥哥。
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利用她的这副皮相去换取利益,怕是也绝对没有敢把主意打到傅夜霆这等人物的身上,现在怕是已经大跌眼镜,不敢置信。
“我在你学校附近有个住处,到饭点了,一起吃顿晚饭吧,吃完饭再送你回学校。”
透过车窗玻璃,沈羽汐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肚子也有些咕咕叫了,是该吃饭了。
毕竟也算是结了个婚,一起吃个饭,即便不是庆祝,也算是走一个流程吧。
沈羽汐点头答应。
…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正安稳放在餐桌上。
这是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三居室,但是却设计的很温馨,落地窗前,夕阳正落下盛大的余晖,与江面交相辉映。
傅夜霆在厨房摆碗筷,沈羽汐去到了洗手间。
她从包里想要拿出卫生巾,却发现最后一片已经用完了。
这下尴尬了。
她拿着手机打算给傅夜霆发了个消息。
他们联系方式才加上一会儿,聊天框还赫然显示着系统消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编辑文字。
【可以给我这里的具体地址吗?】
她打算点个外卖,但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楼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这是几单元,定位又只能具体到第几栋,一栋里面是有几个单元的。怕弄错,所以还是得确认下。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即被回复,但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随后是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
“是需要卫生巾吗?”门外传来他有些关切的声音。
“是……”
沈羽汐没想到傅夜霆竟然观察这么细致,想来是下车进民政局的时候,她翻包拿卫生巾的时候被注意到了。
“门没锁的话,我开条缝递给你?”
“好,麻烦了,没锁的……”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打开,但也将将只打开了一条缝,刚好足够一个成年男性的手通过。
傅夜霆骨节分明的手,在白色瓷砖的衬托下更显好看,甚至能看清手背上的青筋,简直是比一些手膜都还更绝。
沈羽汐赶紧接过,扭开视线不再多看。
分明天气不算热,但她现在却觉得脸有些发热,是紧张的感觉。
门又被关上,她松了口气。
“我让人准备了些你可能会用上的东西,和饭菜一起送到的。”
听到傅夜霆在门口的话,显然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他一个男人的住处会有女性用品。
“好,谢谢。”
出来时,已经能闻到从餐厅冒出来的饭菜香气了。
沈羽汐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走到餐厅,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都是她爱吃的,哥哥竟然还记得她爱吃的菜是什么。
桩桩件件,哥哥这么贴心,对她这么好,她感觉自己实在亏欠太多。
她决定也要对哥哥好一点。
4. 第 4 章
…
“你少喝一点,别喝醉了……”
看着面前傅夜霆像是喝水一样喝着杯里的酒,沈羽汐目露担心。
“没事,习惯了,喝不醉的,你多吃点菜,太瘦了。”傅夜霆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边说着,还边又往她的碗里夹了些菜。
菜被夹到碗里的速度,始终比她吃菜的速度更快,可看着哥哥这样一直照顾着她,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是尽可能慢慢地多吃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沈羽汐总是时不时看一眼傅夜霆,但看到他目光依旧澄澈,似乎确实没有喝醉的样子,可那一瓶酒分明都已经少了1/3。
她不禁在想,哥哥的酒量是练出来的吗?是他开始接受家里的一些工作之后,才慢慢开始锻炼的,还是说,傅叔叔丧心病狂到连这方面也都从小就开始锻炼他了?
担忧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心疼。
一顿饭总有吃完的时候,沈羽汐吃到后面,实在也是吃不下了,便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大门,形容是想要离开的意思。
本来就是吃顿饭的计划,饭吃完了,自然该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傅夜霆站起身,陪她一起走到了门口。
看着门边那宽阔身形几乎将门挡了个大半的哥哥,沈羽汐的圆眼盯着他看,带着几分询问意味,像是在说——“还有什么事儿吗?”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傅夜霆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手背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起,刚好是背在身后,没有人能看见。
“好,那,哥哥再见。”
咔哒一声,门打开,门外就站着恭候着的司机。
沈羽汐离开,从门外往里面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隔着打开的门,门内的哥哥没挥手,也没有迈出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示意。
沈羽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伸着长臂拉着门把手将门关上。
将他们二人隔绝了开来。
沈羽汐突然有一种不现实的梦醒了的感觉,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交集。
她垂落眼眸,跟着司机往电梯口走去。
刚到地下车库,沈羽汐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带了,于是麻烦司机师傅在原地稍等,她顺着原路返回。
面前又是这扇门,伸手欲敲的时候,沈羽汐的手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敲响了门,敲了三下。
似乎没有回应。
最多也就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吧,哥哥干嘛去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沈羽汐在纠结要不要下去找到司机先借用手机打个电话联系,还是继续在这门口等着。
她又敲了两下门,手还没来得及放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入目所见的,是刚洗完澡的傅夜霆,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皮肤也还是湿的,这样看起来似乎是澡都没洗完,便匆匆忙忙听到动静来开门。
沈羽汐顿时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了,尴尬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垂眸,但她刚垂眸,又感觉好像更不太好,于是又赶紧往上看,将视线落在傅夜霆脸部的位置,一点不敢往脖子以下去瞥。
她的视线聚焦在傅夜霆的眸子,不知是不是刚刚洗澡被雾气浸染的缘故,这双黑眸此时更显深沉浓郁,就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人给拽进去溺毙其间。
眸子之外,余光里,是脖颈,锁骨,胸膛……
“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洗澡了?刚吃完饭就洗澡对身体不太好吧,”沈羽汐回想起刚刚饭桌上哥哥好像也并没有吃太多饭,吃的可能都没有她那么多,便又补了句,“而且你还喝了那么多酒。”
叽里咕噜说完这番话之后,沈羽汐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好在脑子没宕机,应对算是顺畅。
但紧接着,沈羽汐又意识到,自己刚干敲门时的手甚至都还没放下,于是赶紧将手垂落在身侧,但刚一落下,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做着揪自己裤边的小动作,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还是有什么事?”
傅夜霆随手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擦头时的低头刚好趁机掩下了眼底从未被面前之人见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他边说着还侧开了身,示意人进来。
由于太过慌乱,沈羽汐没能注意到,此时傅夜霆的语气和之前不同,似乎是多了些压抑,而又因为这刻意的压抑而显得近乎冰冷,和之前的温柔大相径庭。
“我手机忘带了,抱歉啊哥哥,打扰你洗澡了,你要不回浴室继续洗澡吧,别着凉了。”沈羽汐记得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放在餐厅自己刚刚坐着座位的旁边椅子上,于是换了鞋后径直朝着目标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目标,在椅子上拿起手机,而后抬眸时,她看到这餐桌还如她离开时那般,但也有不同,那瓶酒几乎被喝光了。
她离开之后,哥哥怎么还又喝了那么多?沈羽汐蹙起眉头。
刚回头想着说再说他几句,一转身却被一堵墙一样的身形挡住,竟是哥哥走到了她的身后,而脚步无声无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哥哥?”距离太近,她几乎是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傅夜霆的眼睛。
不知是因为洗过澡还是因为喝太多酒的缘故,现在傅夜霆的脸甚至整个身体都有些发红。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沈羽汐觉得莫名像是在看着属于自己猎圈的猎物一般,这种眼神实在是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她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
后退的动作带动到了椅子,那椅子脚和瓷砖地面摩擦,发出略显刺耳的声音,可沈羽汐几乎听不到这些,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面前的哥哥,太过陌生。
面前的傅夜霆抬起手,手臂搭在椅背上,几乎是半圈住了她。
她能够感受到哥哥的呼吸,那带着浓烈酒精气味的、属于一个异性的气息。
她想要逃离,但刚要往另一侧走,哥哥的另一手却更快一步搭在了椅背上。
傅夜霆的双手就这么在她的腰侧将她左右都禁锢住,不是拥抱,却也几乎像是拥抱的动作。
她被整个圈住,无处可逃,身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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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来自哥哥身体的凉意和炽热的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近,那双黑洞一般的眸子也越来越放大,似乎她正朝着这黑洞迅速向下坠落而去。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要是平常,沈羽汐肯定会很担心是不是被手机屏幕给摔碎了,但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此时此刻,面前的人,竟是吻住了她!
哥哥吻了她!!?
沈羽汐瞪大着双眼,一动不敢动,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脑子里面冒出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在想,是不是哥哥喝醉了?
她在想,哥哥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吗?
她在想,难道这也算是婚姻存续期间她要履行的义务吗?
她还在想,她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做了一个错的决定?
没由得她再多想,唇上这种陌生又奇异的,还带着些微凉意的柔软触感突然退去,她又对上了那双墨黑幽深的眸子。
她竟是在这双眸子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
“哥哥!你……”
话还没说完,这一次,这种触感来得更加猛烈,带着浓烈侵略气息的唇变得炽热起来,不断向前发动着攻势。
沈羽汐被逼得不得不往后仰,同时也抬起手,推拒着他的胸膛,腰上却被傅夜霆的手臂给抱了回来,仅仅只用了一只手,就几乎能够将那软若无骨的腰给整个环住。
推拒毫无作用,傅夜霆丝毫未动。
她就这么被困在方寸之间,呼吸交织,不容拒绝。
面前的傅夜霆绝对不是她的哥哥!绝对不是曾经的哥哥!
就在即将撬开牙关时,一滴热泪落下,滴落在了傅夜霆捧着她脸庞的手上。
那指尖似乎是被这个灼热给烫到,颤抖着,手突然松开。
紧接着,傅夜霆也退开了这个吻,沈羽汐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红着眼,瞪着傅夜霆。
只见傅夜霆一副像是刚从方才那难以自控的情欲中清醒过来的样子,神情却看上去隐忍而痛苦,像是两种强烈情绪在互相拉扯着。
沈羽汐一动不敢动,定定看着他,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
过了几秒,面前的人呼吸似乎平复了几分,只听他开口,语气又回到了那熟悉的柔和,只是此时也多了几分喑哑低沉。
“抱歉,刚刚没管住他,吓到你了吧。”
听到这,沈羽汐依旧是惊异不定的盯着傅夜霆。
什么叫没管住他?他是谁?他不就是他吗?
难不成……
沈羽汐脑子里刚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忽地,就看见面前的人神色又几经变化。
“可现在我们是夫妻了啊……”
傅夜霆又往前逼近。
他的神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偏执,如果说下午在咖啡厅外面见到的是坚定执着的神态语气,那现在则是将这一条路走到黑了的那般极端,让人听到都头皮发麻。
他这是……双重人格?
5. 第 5 章
沈羽汐不敢想象,小时候她离开之后,这十多年里傅夜霆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对待,竟然……演化成了现在这般情况?!
不过她又觉得好像并非没有可能,毕竟以傅叔叔那种教育方式,能够不疯都已经很不错了。
但现在是不是也算是有点疯?
“哥哥……”
沈羽汐放轻声音,轻柔地喊着他,试图将人安抚下来,将自己熟悉的那个哥哥唤回来。
她抬眸看着傅夜霆,视线有些模糊,模糊到面前的人变得陌生。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揪着一样,有些酸酸胀胀的。
她现在只能相信哥哥,相信他肯定能够控制自己的。
刚刚可能也只是意外情况,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没管住,但平常应该都是能管住的吧。
盈满泪水的眼眶,终究难以继续承载,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从眼角滑落下来。
泪水落下,该是没能发出什么声音的,但却也是这串泪,像是砸在了他心上一样,将人给砸醒了。
眼睛一闭一睁间,傅夜霆的目光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那额角的青筋却显示着他此时的克制。
“小汐,抱歉……”
傅夜霆缓缓抬起手,动作有几分僵硬地,用指腹将她眼尾的泪痕轻轻擦去,动作轻柔至极,满是怜惜和歉疚。
“哥哥?”
沈羽汐盯着他盯了有两三秒,似乎确认着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是自己回忆里熟悉的哥哥。
傅夜霆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头微微垂下,这模样看起来竟是颇为颓丧,又像是是有些无可奈何。
沈羽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刚刚那些抗拒不成的委屈,还有害怕,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像是止不住的一样,又成串落下。
任由傅夜霆颤抖着手来回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越擦,他的眉头皱得就越深,那黑眸中的心疼更是满溢出来。
“小汐,你会讨厌现在的我吗?”等到沈羽汐终于止住了哭,傅夜霆轻声开口问道。
她听着,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若是得到她的肯定答复,甚至,不需要一个开口的确切答复,只需要从她的神态中察觉到肯定的意味,他便会立刻离开,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中。
就像过去的这十多年一样,明明有在关注着她,却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到今天才破例。
她知道的,哥哥就是一个这么默默承受的人,从小就是这样。
沈羽汐看着他,分明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紧接着听他自己继续说道:“如果我让你觉得讨厌了,以后非必要,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这是连回答都不等了,直接自己给自己判了刑。
心脏依旧是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看着哥哥这副模样,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还夹杂着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消除的歉疚。
可是身体的反应也不会骗人,她到现在身子都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是被“哥哥”刚刚的那些行为给吓到的。
刚刚做出那些行为的人,不是他的哥哥,最起码,不是他熟悉的哥哥,那样暴烈偏执的他,根本就和哥哥搭不上一点边。
“哥哥,刚刚只是个意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对吗?”
沈羽汐没有回答傅夜霆刚刚那个问题,而是以问题回答问题。
她说话的声音都格外的轻,像是生怕又把不愿见到的那一面惊扰出来,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明知摆在面前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却依旧希望能够把刚刚归为一个意外。
傅夜霆整个人都带着颓丧的气息,此时听到沈羽汐的话,他的眼睫缓缓打开,目光滞涩着转向她。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沈羽汐似乎却在他的眸子中看到无声的恳求,像是在恳求她不要讨厌他。
心里又是一酸,沈羽汐心一横,主动伸手环抱住了面前的人。
她知道,如果要接受哥哥,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因为那也是他,是他的一部分,是她缺席的这么些年,所不熟悉的他,即便她再不想承认,再自欺欺人,也于事无补,也只会是对哥哥造成更大伤害。
大概是没想到沈羽汐会主动抱他,傅夜霆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僵硬着,而在反应过来时,抱着他的那双手又已经松开,他想要回抱的手悬滞在半空,最终还是垂落下去。
沈羽汐垂眸不敢看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冲动。
毕竟,傅夜霆现在身上除了条浴巾,其他什么都没有,刚刚她这直接抱上去,脸颊就贴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她的脸现在有些开始发烫的感觉。
“哥哥,我不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说这话时,沈羽汐还是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因为想让哥哥知道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
“但是哥哥,以后能不能尽量别让他再出来了?”
说到后面,沈羽汐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小了。她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但这种事,想来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了的?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症状的?那刺激人格转变的诱因又是什么呢?我们以后可以尽量避开刺激源,会不会是因为你刚刚喝了太多酒的缘故,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了……”
沈羽汐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面前傅夜霆也只是安静的听着,但他的嘴角明显由刚才的紧绷,变得放松,甚至噙着一丝淡淡的、没人注意到的笑意。
“小汐,谢谢你不讨厌我。”傅夜霆的语气柔和至极,就像是下午室外那春光扑洒在身上一般,让人觉得带着暖意。
“你确定我们要继续这样聊下去吗?”傅夜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刚刚那些动静,身上那浴巾甚至都有些松松垮垮,甚至是有些岌岌可危了。
沈羽汐也跟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瞬间抬头,但撞到他的视线时,又立刻扭头不看他。
“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沈羽汐摆了摆手,然后像是螃蟹一样往旁边挪了两步,这才终于是从刚刚一直被包围着的椅子前的位置挪到了相对空旷的地方。
“好。”傅夜霆转身回了房间。
沈羽汐一个人在餐厅里,又四下才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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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那瓶空酒,看了一眼上面的度数,这朗姆酒有四十多度,而刚刚哥哥喝了一瓶!
看到这,沈羽汐心里已经基本上将又因归结为喝醉了酒。
别人喝醉了就是发酒疯,哥哥喝醉了酒就是转变人格,还真是颇为与众不同,但都让人招架不住。
也就这功夫,她就听到房间门开房的声音,想来是哥哥换好衣服出来了,她便轻轻放下酒瓶。
“哥哥,你以后少喝点酒吧。”沈羽汐语气满是劝告和关心。即便喝酒不是诱因,那一下子喝这么多烈酒,胃也承受不住,她真不知道哥哥这么些年是怎么自己照顾自己的。
“好,听小汐的。”他这答应的语气和速度,听着似乎沈羽汐说什么,他都会说好、会答应。
感觉到有熟悉的震动声,沈羽汐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她往地上看去,找到刚刚掉落的手机,她捡起来一看,发现屏幕没有碎,但上面写正在显示着来电,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想起,自己去而复返,本来就是为了拿落下的手机的,她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落下手机,没有这样冒冒然敲门进来,或许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但事情已然发生,多想无益。
她没有当着哥哥的面接通电话,将手机揣回了外套口袋。
“哥哥,手机找到了,那我先走了。”
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而正常,就好像她真的只是进门找了个手机,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
“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记得路,自己下去就好,哥哥你去把头发吹干吧,别着凉了。”
说完后沈羽汐往玄关走去,她蹲下身换鞋,刚站起来,就感觉头顶那灯光的阴影将她笼罩住。
是傅夜霆跟着她,此时也来到了玄关处,就站在她身后。
她转身看向他,想着说再道一下别,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腰身有一道轻柔的力量,将她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傅夜霆抱住了她。
男人低垂着头,下巴将将搁在她的肩上,却也没有多少力道。
拥抱恰到好处,手上也不算用力,只是虚虚抱住,和之前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此刻,她想起室友养的一条小狗。
寝室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但是有一天,本地室友偷偷将家里养着的小狗带过来了,寝室几人都被那白毛小狗给可爱到,她也不例外。
当时小狗大概是因为新来到了一个环境的缘故,显得有点兴奋,到处乱窜,结果一不小心把她的一瓶面霜从桌上拨了下来,掉到地上直接碎了。
被吓了一跳后,那小狗就像是做错事一样,眨巴着一双无辜又有些歉疚的大眼睛看着她,还抱着她的腿,小声地汪了几句。
此时此刻,她感觉傅夜霆莫名就有点像那只小狗。
“小汐,对不起。”
耳边,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她也轻轻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当时拍那只小狗一样。
“哥哥,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才是。”
6. 第 6 章
沈羽汐感觉抱着自己的那个力道似乎重了一些。
哥哥的下巴在她颈窝,刚好在衣领的边缘,她的皮肤都能够感觉到他新冒的胡茬,微微有些痒,还有发丝相互触碰间,感受到的来自那还未干透的发丝的凉意。
他们现在这个拥抱已经持续了好几秒钟,按理来说,应该要松开了吧。沈羽汐默默在心里思量着。
几乎是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时,腰上和脖颈上的力道便都消失了,是傅夜霆松开了这个拥抱。
“小汐,你太瘦了,没小时候好抱了,你平常训练运动量大,得多吃点饭啊。”
沈羽汐看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小时候那般,分明是同龄人,小大人的哥哥却有点像长辈敦促晚辈,那般端方持重。
“啊…好,其实我平常也没少吃,可能骨架比较小吧。”
明明哥哥离开了这个拥抱,可为什么脖颈处那个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甚了。
真是奇怪。
“那我先走了……”沈羽汐转身握住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她的余光却观察着身后的动静,生怕还会有些别的什么变故。
但傅夜霆没有动。
就是她要关上门时,门内传来了他的声音:“小汐,下次见。”
“下次见。”虽然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门关上,将两人隔绝开。
门内。
傅夜霆的手早已在刚刚门关上的瞬间,便覆上了门把手。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轻轻用力往下一按,门就会重新打开。
但即便手背上青筋都凸显,他终究是没有打开门。
门外。
看着紧紧关上的门,沈羽汐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贴身衣服的后背都已经有些湿润了,怕是不知何时出了些冷汗。
下次见吗?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怎么,沈羽汐又想起了刚刚那个不容拒绝的吻,手也已经下意识抬手抚在了自己的唇上。
等反应过来时,沈羽汐赶紧放下了手,晃了晃自己的头。
不会的,下次哥哥肯定不会再那样了,肯定能够控制好他自己。
“可现在我们是夫妻了啊……”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冒出那句像是蛊惑一般的话。
那结婚证就在包里,实实在在的是这句话的印证。
所以哥哥为什么吻她?准确来说,是另一个人格的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因为他们是夫妻了吗?
这也算是义务吗?
早知道,当时仓促间还是应该再把婚前协议写的再详细一点了。
……
最后沈羽汐还是没有直接回学校,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到家,好在离得也不远。
车停在那老破的小区门口,便没有继续往里面开,沈羽汐让司机师傅在路边停下。
这里面的路要是开进去了,再开出来可是麻烦的很,调头都难找到有空位调。
走进那生锈的大铁门,沈羽汐熟门熟路往里面走。两边房屋的墙面都显得很是斑驳,非常具有年代感,靠墙面的地方停了一些自行车电动车之类的,也有零星车辆停在巷弄里面,但显得很是拥挤逼仄,会让人称赞车技好的程度。
在一个转角时,沈羽汐拐了进去,抬头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她一路上了3楼,拿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却先一步打开。
她的母亲手里拿着一袋子垃圾正要放在门口,此时突然见到她,也是愣了一下。
“妈……”沈羽汐喊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是吧?!”沈母将垃圾袋往旁边一扔,颇有些泄愤的意味。
“手机没电了……”沈羽汐小声嘟囔了一句。刚刚在回家里的路上时,手机就已经在半道没电了。
等到母亲骂骂咧咧转身回了屋,沈羽汐才跟在后边进门,轻轻把门给带上。
厨房的灯也还亮着,父亲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是在洗碗,看着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在沥干水分放到碗橱。
他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生意人的眼睛,似乎总是带着些打量的意味。
有时候,沈羽汐都在思考,到底是父亲看谁都这样,还是说他看女儿也带着这样生意人的眼神,是因为早已把她当成一个商品。
听到她喊了一声“爸”,沈父也没有任何回应,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如此淡漠的反应,她早都已经习惯了。
十平米多点的小客厅,却塞满了许多年的光阴,也塞满了她六岁以前几乎忘却的回忆,还有被父母找回之后,这十三年的回忆。
她在沙发上坐下,也没有人理她,父亲还在厨房收拾着,母亲也拿着抹布在整理客厅。
等到旁边收拾完了,母亲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茶几和沙发之间本来就拥挤,其实她只得是尽量把腿往沙发的方向收着,才勉强让母亲过去,明明已经有足够的空间,但母亲的腿还是狠狠撞到了她的膝盖。像是故意的。
刚刚在门口数落完她那一通之后,母亲就像是当她不存在一样,一直到现在,也没进入正题。
沈羽汐也不心急,左右看了看。在她的印象中,家里面积小,但东西又多,总是显得有些乱,但今天这么一回来,乍眼看着似乎干净整洁了不少。
这是要迎接什么人吗?难道是父亲生意上认识的什么老板?搞得这么隆重。
“在这坐着把自己当客啊,不知道帮忙啊?!”沈母手里拿着抹布叉着腰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带着些不耐烦的语气。
“好,需要我做什么呢?”沈羽汐立刻站起身来,手半举起来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做什么。
“你倒是会赶时候,下午打你电话的时候死哪去了?相亲相那么久?我现在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在这儿装什么殷勤?”说着,沈母竟然手里的抹布直接塞到了她手上。
沈羽汐赶紧接住抹布,朝着洗手间走去。
等到在洗手间把抹布干干净净洗好、晾好之后,她洗干净手,走出洗手间。
这是一间三居室,客厅进来针对着的就是一道短短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别是有四个门,其中三个就是卧室,还有一个就是洗手间。
三个屋子,其中原本有一个是她的。
到后面她读大学之后,父母开始分房睡,从那时起,她的房间成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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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间。
有一次她回来,想着和母亲挤一个晚上,但是当她洗完澡打开房门,看到床上打算睡觉的母亲时,看到了母亲眼里有些不乐意的情绪,于是,她立刻就回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将就睡了一晚。
她现在在家里的东西,只存在于她原本房间里的其中半个衣柜。
她走到客厅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两人一左一右,颇有种要审问她的感觉。
“这么久没回来,做什么去了?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跟刘公子待在一起,你们事儿已经成了。”
面对母亲咄咄逼人的问话,沈羽汐站在客厅中央,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拳。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那什么刘公子并没有联系她父母这边,可能父母也觉得主动去问这种事情不太好,所以也没得知下午的情况。
“我……”沈羽汐话才刚开个口,茶几上沈父的手机就响起来。
沈父先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安静,然后接起电话。
“宇翔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这边不用担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天你们来就是。”
听到父亲这样热络的声音,看着他那明明是隔着电话而不是面对面,却已然因着笑意而微皱起了眼尾,沈羽汐的眼神暗了暗。
“你放心,明天见家长就我和你妈,我们肯定会表现好的。”
原来是他弟弟要见家长了。
明明沈宇翔比她还小一岁,只是在学校里谈恋爱而已,这么着急就见家长,无非就是觉得对方女孩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想通过显示男方这边的重视,从而更好套牢。
不,说不定只是在她的视角才是这样。
毕竟在沈宇翔的视角里,他是这世界的中心,是父母全力托举的对象,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给了他,所以在他眼里,即便对方女生条件略好于他,他也不会去想太多物质的东西,只会觉得是真爱。
又说了几句之后,电话终于是挂断了,沈父扭头看向她,示意刚刚的事情可以继续讲了。
“我们没戏。”沈羽汐只是淡淡吐出了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沙发上沈父沈母都皱起眉头,写满了不满。
“字面意思,很抱歉,没能如你们所愿,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汇报了,既然明天这里不欢迎我,那我今天便也不留在这儿了。”沈羽汐转身往门口走去。
沈母离她更近,直接一起身就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了回来。
沈父则是又拿起刚放下的手机,在通讯录划拉着,像是在找他那生意上认识的刘老板的电话,想要从他那再探听点情况。
“你就算问他,他也会是像我现在这么说。”沈羽汐想起那刘公子在哥哥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
想到傅夜霆,她突然在想,自己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真是沾了哥哥的光了。
听到这有些笃定的话,沈父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他也不继续翻找,而是重重放下了手机。
“这事儿咱先不论,今天先把正事给做了。”茶几底下,他拿出了一份文件袋。
“把这份文件签了,你就走吧。”他这语气,像是也嫌她待在这就是碍眼、就是让人不安生。
7. 第 7 章
文件?什么文件?难道又是要签她的文件?这回竟然是直接找上她父母了?!
之前她刚入学时,就有经纪公司找上过她,说要签约,但是因为和她目前的职业规划不太相符,她便通通都拒绝了。
她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好好跳舞。
当沉浸在舞蹈的世界中,她觉得那是自己最宁静最放松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活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这确实是一份签约娱乐公司的文件!而在合约的最后面,她父亲已经签上了字,只等她签字。
她又倒回去看了一眼合约的条款,可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霸王条款了,合约期限直接20年不说,按照合约要求,她怕是直接就成了公司赚钱的傀儡。
捏着这薄薄几页纸的手有些颤抖,因为指尖过于用力,已经将这合同边缘捏出折痕。
沈羽汐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一纸合同撕成碎片,毕竟刚搞完的卫生,要是真撕了,又得收拾,没有必要逞一时的意气,反正只要她不签这合同,合同就无法生效,也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将合同扔在桌上,语气也多了几分冰冷:“我不会签的。”
“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回沈羽汐速度更快一步,没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不过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瞬间,她不知自己是出于对哪件事情的报复,又或者是皆有,在连续拒绝了父母对自己婚姻和事业的安排之后,原本并不打算主动告诉他们的事情,她现在却忽然又想说了。
就好像如果说了,如果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结婚了,自己不仅没接受他们安排的那个花花公子,反而和一个连花花公子都惧怕的人物结为了夫妻,就能够让他们也敬畏几分,就能够和他们扯开关系。
一直没有想好如何摊牌的话语,零零碎碎的腹稿此时搅在脑子里一团乱。
但她终究是开了口,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继续被困在这吃人的沼泽。
六岁前的事她不记得了,据福利院的阿姨说,是她刚到福利院那时候发了一场烧,丢了很多记忆。
但之后的事情她还记得,她记得自己被收养到傅家后,待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也算是快融入了新的家庭。然后忽然有一天,她听说亲生父母找来了。
那时的欢喜,真真切切,可如今,早就已经被碾碎得彻底,一点也不剩。
她其实也一直很不理解,她本以为父母找回她,说明是爱她的,但是她丝毫没有感受到爱,相反,她有时候甚至能够感觉到憎恨。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起离开的那一天,她对哥哥说再见。
那时,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担忧关心,难过不舍,愤恨埋怨,等等等等,她不知道自己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样的情绪,她怕不会是自己想看到的,所以不敢看。
而离开后,她才意识到,她是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
此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狱。
“上大学之后,我就没有要过你们的生活费,甚至还给了你们我的奖学金。之前十几年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们,你们也可以算算账,但别和实际差太多,我只会还我该还的。”
“以后我的事情,无论是学业事业还是婚姻,你们都无权干涉,我不是任你们摆布的玩偶,别总想着把我卖个好价钱。”
“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今天,已经,结,婚,了……”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这件事并非虚假,沈羽汐还从包里掏出了结婚证,那抹红任谁都不会看错。
此时已追至门口的沈父沈母都被这结婚证给恍得愣了一下。
“就这样吧,我以后不会再回这里了,你们保重。”
说完,沈羽汐转身逃也一般地离开了。
她能听到身后父母的脚步声,也能听到他们嘴里零星的话。
他们在问这结婚证到底真的假的,他们在问结婚的对象是谁,他们还在说这合同她一定得签下。
还有一些什么,她听不清了,因为她已经跑得很远了。
她就这么一路跑到了小区的门口,而这时她发现,送自己回来的那辆车,竟然还在路边停着。
她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这时,靠路边的那侧降下了车窗,车里确实是送她过来的那司机师傅。
“您怎么还在这?”沈羽汐问道。
“夫人,将您送到这之后,我向傅总汇报了,他让我在这儿等您一个小时。”司机恭敬道,同时下车为沈羽汐打开了后座车门。
夫人?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沈羽汐着实有一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实在是觉得有些别扭,很不习惯。
还有……傅总。
这个称呼如果是以前的话,一般都是指傅夜霆的父亲,以前在傅家的时候有听人喊过。但是现在想来是哥哥已经接了傅叔叔的班了,所以称呼哥哥为傅总而非傅少。
哥哥特地让司机在这等她一个小时,难道是猜到她会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吗,这也太未卜先知了吧。
上了车之后,沈羽汐脑子还有些发懵,没有说去哪儿,司机也没催她。
过了几秒,她才道:“麻烦送我回学校吧。”
车辆开走后,没过一会儿,一辆稍远一些原本停着的车,此时缓缓开到了这个位置,停下。
一双长腿漫不经心从车后座迈了下来,傅夜霆视线从远处那已经看不到车尾气的夜色中收回,看向那熟悉的铁门,眼神逐渐凛冽。
如非必要,他当然不想见沈氏夫妇。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当年,沈羽汐离开傅家,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复杂到,当时以他那个年纪,有些难以消化。
他感觉自己心里堵着一口气,觉得自己作为被抛弃的一方,下定决心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当然,被动的可以。
他心里有一点点希冀,觉得妹妹肯定是会觉得亏欠他,所以他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等着妹妹主动来看望他。
可事实是,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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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过。
那时,他也没有干等着,没有办法亲自去盯着,他便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找了私家侦探,避开父亲的耳目,让人帮忙关注着沈羽汐的情况,向他汇报。
只是好奇她离开自己之后过得怎么样而已,也并没有见面,不算打破他下定的决心。
就这么过了四五年,他一直有都收到可以说毫无波澜的报告,而这些平淡的报告却也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一点慰藉。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报告是复制粘贴,连一个时间都没改过来。
就在他想要去找那个私家侦探质问时,父亲却先一步找到他。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找私家侦探的事情并没有真正瞒过父亲,只是父亲装作不知道,甚至联合私家侦探一起对他进行欺骗,他们没有把沈羽汐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被甩了满脸的资料,他却也是匆忙接过,因为这份资料是真实的。
他看得匆匆却又认真。他发现妹妹似乎过得并不好,虽然和在傅家相比,都有各自的不好法,甚至一时都无法比较,到底是哪个更不好,但现在的情况,绝对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在她最难的那几年里,他却压根不知道她的情况,而现在当他知道事情并非他看到的报告那般粉饰太平,却又似乎已经迟了,从那最新的真实的报告情况看来,他印象里那个懵懂可爱的妹妹,此时全然是一副独立懂事的模样。
他的小汐妹妹就应该被放在心尖上宠着,被所有人宠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还看到了父亲之前调查的结果——
沈羽汐不是因为走丢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才被送到福利院的,即便明面上或许是走丢,但实际上,她是被她的父母恶意丢弃的。
“我的好儿子,知道她过得好与不好,对你有什么区别呢?她过得好,你是觉得放心,还是会觉得被背叛了?”
“她若是过得不好,凭你现在的模样,你又能够做什么呢?”
“呵,不过是废物一个,难怪会被人给抛弃。”
…
敲门后,门打开。
打开得倒是快,怕是以为是沈羽汐去而复返,张嘴正要说的话,在看到门口不是沈羽汐而是一个陌生人时突然又收了回去。
看着面前这两张脸,看着他们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傅夜霆真的是很想问一问他们当时抛弃沈羽汐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些年这么对待沈羽汐,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让她去相亲,和那样的货色相亲,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压抑着心里的怒意,傅夜霆用尽全力也只扬起一丝笑意。
小时候沈羽汐离开那时,他们是在屋里道别的,沈父沈母在大门外面候着,他们没有见到过。
这是第一次见家长,多少还是想着要留点好印象。
“您是?”沈父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体量,但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面前的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于是称谓上就习惯性用上了敬语。
“我是小汐的丈夫。”傅夜霆开门见山。
8. 第 8 章
“签了它,钱就是你们的了,一年内你们不准搅扰小汐,我讲清楚了吗?”
沈父接过傅夜霆递过来的一纸协议和支票,在看清支票上那一串的零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又在看到合同上那已然签好的一个名字,看到那傅夜霆三个字,更是瞪大。
“你……是傅家那孩子?!你们结婚了?!你,她……”
沈父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而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眼神里开始冒出一些算计。
这种眼神,傅夜霆很是熟悉,他见过太多人算计的眼神了。
但是没关系,既然是算计,那就是交易,只要能够达成交易,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那过程不重要。
之所以协议写的是一年时间,而不是直接买断以后永远,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那不现实,毕竟是有血缘关系在的,他还并不清楚小汐那边的意思,就姑且按照婚前协议的一年来计。二是因为效率太低,就像项目金额越大的合同,通常要打磨的越细致,所花费的时间也越长,而他等不及,他要的是现在就签下来。
“你说说小汐那孩子,结婚这么大个事儿也都不跟我们……”
沈母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自然也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正想说点什么,再斡旋斡旋,打打人情牌,说不定这金额还能加个0,但话才刚开个头就被打断。
“这已经远远能够覆盖你们花在她身上的钱,别不知足,我只是不想和你们多费口舌,即便你们不签,我自然也有旁的办法……”
傅夜霆的脸上看似带着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反而让人更觉瘆人。
“我签我签,我现在就签。”沈父吞咽了下口水,察言观色后立即作出判断,赶紧应下来,还装模作样的嗔怒地看了一眼沈母,就像是在责怪她刚刚多嘴,两人真是比唱双簧还好看。
沈父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爱随身携带的钢笔,飞快签下名字。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沈父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协议,想着说待会一定得收好。
这边傅夜霆随手看了一眼,便漫不经心折了两下放进西装口袋。
“要是说到没做到,我可不会客气的,毕竟……”傅夜霆的话刻意顿了顿,“对于曾经抛弃小汐的人,着实没有客气的必要。”
说完这话,傅夜霆也没有去看他们瞬间僵住的神情,转身直接离开。
——
回到学校时已经八九点了,大概是因为周六,且刚刚突然又下了点雨的缘故,路上没什么人。
车停在宿舍楼下,沈羽汐跟司机道谢后下了车。
到寝室门口,她推了一下门,没推开,看来是反锁的,大家都出去了,这会没人在寝室。
沈羽汐往包里去掏钥匙,掏钥匙的时候,碰到了那本新存在于包里的结婚证,手顿了下,这才继续在包的角落里拿出钥匙。
寝室果然是一片黑,一个人都没有,她打开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包挂在衣柜挂钩上。
这个包是她出门的时候一般都会背的,里面都是一些常用的东西,例如充电宝、钥匙、学生证、身份证之类的,要是天气下雨的话,还会塞一把伞,如果包里有什么新带回来的东西,她都会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盯着封皮看了两秒,这才缓缓打开,盯着里面的证件照。
明明结婚证都拿在手里了,明明甚至他们都亲吻过了,明明也都把这件事跟父母破罐破摔了,可是事到如今,沈羽汐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对于和哥哥结婚这事没有实感。
她,和哥哥,结婚了?
越想,沈羽汐越觉得现在再继续习惯性称呼傅夜霆为哥哥有些别扭,可难不成……
她想起司机的那一句“夫人”。
难不成要喊老公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本来就只是协议结婚,是假结婚,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沈羽汐摇了摇头,把这种吓人的思绪给晃了出去,然后立即唰的一声拉开抽屉,把结婚证放到抽屉的最深处,压在一堆东西下面,立马关上抽屉,起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才九点多不到,这个点对她来说睡觉是有点早的,她什么也不想做,但也确实睡不着。
终于翻来覆去几下之后,沈羽汐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利落地下床,换上衣服带上包出了门。
她去训练室。
脑海里总是有乱七八糟的思绪,而以前她每次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选择去练舞,练舞的时候就没功夫想这些了,而且练累了,精疲力尽了,自然也就睡得着了。
她找了一个没人的训练室,换上衣服,开始训练。
训练的时候似乎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等到一段舞跳完时,忽然响起一道掌声。
她蓦然转头,看见门口有一个人影。
来人是她同学,吴煜哲,还是她下个月双人舞期末考试的搭档。
“这么晚你也在?”沈羽汐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主动开口,算是打过招呼。
吴煜哲笑着点了下头。男生穿着的也是一身训练服,他的身高和身材,在同龄的男性舞者之间都是非常具有优势的,而更难得的是他还有一张非常温润儒雅的俊脸。
她还记得当时新生入学那会儿的迎新晚会上,他跳一曲国风舞,听取台下尖叫声一片。
吴煜哲走进了训练室,将手里的一瓶水递给她。
沈羽汐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才后知后觉出门的时候太急了,竟然连水杯都忘记带了。
“谢谢啊。”沈羽汐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向面前站着的吴煜哲,他的两鬓看不到什么汗意,呼吸也平稳,想来距离刚练完有那么一小会儿了。
沈羽汐心想,也不知道吴煜哲刚刚在门口看了多久,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人。
“上次我们练的那段舞,我晚上训练时有了新的灵感,要不要试一下?我感觉就转体的那个地方可能要调整一下会比较顺畅。”
吴煜哲开始讲他的思路和设计,沈羽汐一边擦汗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表示认可。
不过设计归设计,想法归想法,肯定还是得实践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要不我们现在试下?你现在着急走吗?或者下次课上也行。”沈羽汐提议。
吴煜哲露出温润的笑意,都说他脾气非常好,就像他的长相一样温润如玉,他那笑意也像是带着能够包容一切的雅意:“乐意之至。”
月光照进窗台,训练室的大落地镜里,映出交叠的身影。
男生右手扣住女生腰窝,左手托举时青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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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女生后仰成弯月。
分明是第一次尝试,却已然有了很不错的收获,两人面露喜色,继续往下顺动作。
一个转身,沈羽汐原本随意扎成丸子头的发丝,在训练时逐渐散落而露出了一缕头发,随着这个转身,轻轻扫过男生的喉结。
旋转时她足尖点地,被他拦腰捞回,两人胸廓瞬间相贴,又极具推拉感地分开。
最后是一个ending的动作,至此,一段舞顺下来,两人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感觉整体已经比较完整了,刚刚有个动作我再练一练,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沈羽汐道。
距离下个月的考试也还有段时间,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熬夜训练,她也就是想单纯找个借口再自己待会儿,再让自己累一点。
吴煜哲善解人意,自然也听懂了沈羽汐的意思:“好,那我先走了,后天见,你也不要练得太晚,注意休息。”后天有理论课,他们都是一个班的,自然会碰上。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沈羽汐给自己放了段音乐,自顾自地跳了起来,没有什么课上学习或是训练时练出来的那些章法套路,她现在就是在随意抒发自己,跟着心尽情地去跳,若是现在录下来这一段第二天去看,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跳的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跳得太久的缘故,在一个落地时,腿忽然软了一下,沈羽汐整个半跌在了地上。
摔跤也是家常便饭,摔的时候她就能判断出自己没摔出来什么问题,但她也没打算立即站起身,而是干脆坐在地上,而后又趁势直接躺下了,躺了一个大字型。
看着天花板,沈羽汐大口地呼吸着,胸口上下起伏。
她听到有脚步声经过,可能是隔壁训练室的人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一个脚步声凭空出现,本以为又是经过,但却停在了她这间的门口,下一秒,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她瞬间警觉坐起身来,却没想到,来人会是傅夜霆。
“哥哥,你怎么来了?”沈羽汐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但惊喜里面更多的是惊。
从他家离开时说的“下次见”,到现在,也才过了三四个小时,没想到再次的见面来的这么快。
“出了汗不要这样躺在地上,地上冷,容易着凉。”说着,傅夜霆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虽然是春天,但是早晚还是有一点温差的,而且刚刚才下过雨,稍稍有点降温,躺着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有一次凉意侵入皮肤。
此时被他的西装笼罩住,暖意瞬间落满了整个肩颈和后背,像刚刚的那凉意都尽数驱散。
“谢谢哥哥。”沈羽汐坐在地上,声音软软糯糯地回道。
傅夜霆半蹲下身来,抬手伸向她的脸颊,看到这动作,沈羽汐下意识头往后扭了下,而这一下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手在半空停顿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便继续靠近。只见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角发丝,将凌乱在面中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头发乱了。”傅夜霆语气温和,面色如常,像是丝毫没有在意沈羽汐刚刚的退缩。
“……谢谢哥哥。”沈羽汐感觉自己似乎除了这句话,都不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了。
“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话能够跟我说吗?”
9. 第 9 章
傅夜霆就势在她右边坐了下来,他左手撑在身侧,在靠近沈羽汐的方向,右手则随意搭在微曲的右腿膝盖上,动作看起来随意又自在,因为朝着她的方向侧身的缘故,那解开了最上面两粒扣子的白衬衫微微褶皱起,从她的角度,隐约能够看见他的锁骨。
沈羽汐微微撇开视线,手指捏着手指,囔囔道:“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来很久了吗?”
“有些想你了,便过来看看。”
沈羽汐始终能够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但是她没有扭头去看,她感觉自己现在似乎有些害怕看到那双黑眸。
“……今天是道别得有些仓促,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
沈羽汐拿起旁边的那瓶水给自己灌了一口,有些紧张时她就会下意识的喝点什么,或者有手里什么就捏着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捏手。
“哥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傅叔叔他还对你……那般严厉吗?”说严厉都是委婉了,那程度已经远超严厉,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苛待了。
只听身侧传来傅夜霆的一道轻笑声:“你关心我?”
“自然是关心的。”
“那为何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我。”即便不是面对面找他,可他们总归是有联系方式的,再不济也还有那个游戏,里面也是可以发起聊天的。
“我……”沈羽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她满脸的愧疚,已然写出了答案。因为有愧,所以不敢。
“算了,都过去了,总之现在我们重逢了,便是喜事一件。”
沈羽汐点着头“嗯”了一声。
傅夜霆抬手指了下沈羽汐披着的那件西装右口袋:“拿出来看看合不合适。”
“什么东西?”沈羽汐一边疑惑着一边往兜里拿,结果拿出了一个戒指盒的东西。
“这是??!”她看了一眼傅夜霆,眼神惊疑不定,在傅夜霆鼓励的目光下,双手打开了戒指盒。
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这不是一颗夸张的鸽子蛋戒指,却一眼就觉得很喜欢。
一颗颗如闪耀星辰一般的钻石被藤蔓一般的串联在一起,熠熠生辉,闪耀夺目。
男人从戒指盒中取下这枚戒指,一手托起她的手,一手轻轻将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戴在无名指的位置,不大不小,刚刚好。
也是这个时候,沈羽汐才注意到,哥哥的那双手上,右手无名指上赫然也戴着一枚同款的戒指。
两枚戒指凑在一块儿,彼此映照着对方的光芒,但这光芒即便再璀璨,却也比不过此时四目相对,两人彼此眼眸中的光亮。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比刚刚凑近太多。
“刚刚好。”傅夜霆的语气似乎有些愉悦。
“这太贵重了,我还是摘下来放回戒指盒里,你带回去吧。”说着,沈羽汐就要把戒指摘下来。
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让她没法再继续动作。
他手掌的温度很高,比她的手背温度更高些,但人手心手背的温度差也大不到哪去,可偏偏她现在却觉得有些烫。
“我说了,刚刚好,这枚戒指就是你的,也很适合你,小汐,你是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小时候我送礼物给你,即便是一本枯燥的书,你不都是说句谢谢哥哥,然后开开心心收下吗?”
话说到后面,看着微蹙起来的眉,沈羽汐莫名觉得似乎还有点委屈的意味。
“我很喜欢的。”沈羽汐一边点着头一边赶紧抬起手又转了两下,展示自己的戒指,示意自己喜欢。
“你喜欢就好。”傅夜霆柔声道。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天花板,这训练室比较大,灯没有全部开开来,只开了一半,刚好他们坐在中间的位置,光影交界处。
“我去把灯打开,你再仔细看看。”傅夜霆起身朝着训练时进门那处的灯走去。
开关按了两下,但是都没有反应,始终只有一边有亮,刚刚在尝试中也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但另一边始终没动静。
“小汐,你来看看这灯是不是坏了?”傅夜霆轻声喊她。
沈羽汐走过去,也把开关都试了个遍,但确实是没用。
她想起好像是昨天还是前天有听同学提过一嘴说有训练室的灯坏了一个,可能碰巧被她撞上了。
“应该是灯泡坏了还没修,没事的,一边灯也是看得清的。”沈羽汐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灯全打开来,就为了看清这一枚戒指吗?可是能够看清的啊。
就在纳闷之际,突然,她听到灯的开关声,下一瞬间,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傅夜霆把灯给关了。
而这一次不再像是刚刚试着开关灯时那般,关了就立马开。
瞬间陷入黑暗,眼睛还没适应,导致她几乎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哥哥,把灯开开。”沈羽汐也摸索着刚刚开关的方向,打算把灯给打开。
但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被抓住,她感觉到了两枚戒指之间的摩擦。然后,是腰间覆上了一道温暖的来自掌心的温度。
“哥哥……你在做什么?”沈羽汐浑身僵硬住,她感觉现在的傅夜霆开始冒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和刚刚截然不同。
这是?又换了人格吗?
“嘘……”她听到耳边的声音和呼吸的热浪。
“外面有人经过,小点声。”
沈羽汐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仔细听,她确实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极远,人离开了。
不是,等等,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关着灯,又不敢发出动静让外面的人听见,怎么搞的像是……
就当沈羽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突然感觉那一双大手带着她的身体像是跳舞一样朝着训练室的另一个角跳去,而她完全被裹挟其间,随波逐流。
“他刚刚碰了你这儿吗?”傅夜霆一只大手就将将环住了她的腰。
“什么?!”沈羽汐感觉到被他的手掌心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点着了火一样在发痒发烫。
哥哥是在说刚刚她和同学一起练舞的事情吗?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来了?在外面看到了吗?
“我说了,我想你了,所以我来找你了,看你宿舍灯是暗着的,我想说来这儿碰碰运气,我一间间找过来,果然找到了你,还有那个男生。”
“你跳得很好看,真的,我都看呆了,我们小汐太美了。”
“他碰过的地方,除了这儿,这儿,还有哪儿?”
“嗯啊……”被这么一番拨弄,身体哪哪都不对劲,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她甚至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你住手……待会外面有人进来怎么办?训练室里有监控!”
傅夜霆依旧是不容拒绝,他就像是重复了一遍刚刚双人舞的动作,只不过没有沈羽汐配合,他的动作也只能是点到即止。
“不用担心,刚刚我锁门了。”
她刚刚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当时没想到他竟然是关门的瞬间就把反锁给扭上了。
“至于监控,我这不是关上了灯吗?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着,当然,为了保险,我特地找了监控的死角。”
沈羽汐越听越觉得心里拔凉,到底是什么机制,怎么又变人了?而且变得这么恐怖!
难道是黑暗吗?就因为刚刚黑了一会儿灯??
但此时也由不得她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当然,即便有时间,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等哥哥清醒过来之后推荐他一定要去看医生。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挣脱束缚。
从身后被紧紧抱住,她无论如何都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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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那只钳制她的手臂,而她挣脱的力道,在感受到一片柔软落在自己的脖颈时,倏地顿住了。
像是被这下停顿给鼓励到,那一个吻从她的颈侧往下流连,痒意顺着蔓延开。
“小汐,我可以吻你吗?”她听到,耳侧传来来自异性的、粗重喑哑的声音,危险不言而喻。
在他家的时候,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吻了她,现在好歹是问了她一声,也算是有进步?
“不可……”
就在沈羽汐回答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抱着整个翻了个面,明明是在黑暗中,明明这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黯淡到也只能看出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可他的吻就这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在心里默默收回自己刚刚觉得他进步了的想法,问归问,但是压根不听啊……
沈羽汐紧闭牙关,那优越的天鹅颈几乎往后仰到了极致,但是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小汐,我教你接吻好不好?就像以前教你写字那样,手把手教,一步一步来。”
“你不是最喜欢我教你了吗,你不是最好学了吗?乖,把嘴张开,放松一点。”
“你混蛋!”沈羽汐依旧紧闭着嘴,含糊不清骂出这三个字,但傅夜霆依然听清楚了。
“连哥哥都不叫了?怎么?现在的我都不配被你喊哥哥了?”
“哥哥才不会像你这样!”一个被放开的空隙,沈羽汐喘着气怒瞪着他,他那双黑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狼一般。
两人四目相对,局势像是僵持住了。
但是下一秒,就在沈羽汐还没来得及竖起防御的时候,傅夜霆像是猛虎扑食一样直接吻住她,瞬间长驱直入。
“呜……”被这种奇异的感觉搅弄着,沈羽汐眼尾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可是她心里却有一种预感,她感觉即便自己现在哭了,就像在哥哥家的时候哭了一样,他现在也不会停止自己的动作。
他已经疯了。
她狠下心,用力咬了一下。
瞬间,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散开来。
傅夜霆终于是放过了她。
趁着这个档口,沈羽汐逃也似的往门口跑去,经过门口时还顺带一把捞起了自己的包。
门撞上后回弹的声音回撤在这空荡的训练室里,看着沈羽汐离开的方向,傅夜霆抬手擦了一下自己被咬破的唇角,只剩苦笑。
那个她喜欢的、小时候的三好哥哥,早在不知何时,已然成了现在这个她口中的混蛋。
可他能怎么办呢?
看到刚刚那个男生和她如此亲密,看到那个男生眼里明显的喜欢和爱慕,看到小汐和那个男生有说有笑,他是真的疯了。
他知道小汐向来喜欢这种温柔类型的,所以他才尽力让自己维持着她心里的那个温柔大哥哥的形象,可是一旦他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一旦把他对她的欲求暴露出来,她就被吓跑了。
傅夜霆无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刚刚推动间掉落的西装外套。
他轻轻拍了两下,掸去在地上沾到的灰,就在要穿上时,忽然手一顿改变了方向,衣服被递到鼻尖,整张脸几乎埋进了衣服里,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
这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小汐的味道。他闭着眼,一脸迷醉。
再睁开眼时,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这面无表情的模样,若是沈羽汐见了,怕是会立刻联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时候小小的年纪圆圆的脸,但却已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傅夜霆若无其事将西装外套穿回身上,理了理身上的褶皱,而后往门口走去。
走到半道,他的余光看到一瓶水,是那个男生给的水。
他绕道从地上拾起,经过门口垃圾桶时,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随手扔了进去。
10. 第 10 章
——
沈羽汐一路跑回了宿舍。
宿舍门在背后关上时,沈羽汐还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就好像这门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她呼吸急促,本来就训练得有一些疲惫,这下一路跑回来,更是累上加累,腿都有些软了。
没来得及开灯,她也无暇开灯,便顺着肌肉记忆,扶着门边那上床下桌的梯子,整个人半靠在了梯子上。
黑暗而安静的宿舍里,呼吸声终于是渐渐平复下来。
沈羽汐这才站直身子,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将灯打开。
灯一打开,四下亮了起来,贴在门后的那一面全身镜,将她此时的模样清清楚楚的照了出来。
纤细修长又不过于骨感的身体,浑身都带着薄汗,脸色通红,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圆眼水汪汪的,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沈羽汐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嘴唇上。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接吻。
这分明只是一天,却仿佛过了一个月似的,这惊涛骇浪的经历,和她平常波澜不惊的生活,简直是巨大的对比。
而哥哥,傅夜霆,便是刮起这惊涛骇浪的风暴来源。
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离他远一点。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此时的平静,沈羽汐眼神愣怔了一下,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正是此时那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人发来的消息。
傅夜霆:抱歉。
每次一意孤行,把人弄得那样狼狈之后,就来一声抱歉?而且就这么简单的发两个字过来?
本来就有些气,此时看到这条消息,沈羽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一秒就把手机直接给扔床上了。
手机刚落到床面上,便又能听到震动的声响。
沈羽汐抬头睨了一眼手机的方向,手在半空晃荡了下,最后还是举起手往床上够,拿上了手机。
傅夜霆:小汐,我在楼下,如果你还愿意见我,我想当面道歉。
见他又有什么用?道歉又有什么用?她现在见到的又不是那一个恶劣的人格。
她即便是生气,也是对那个人格,不是对她的哥哥,若是将气撒在哥哥身上,她反而觉得似乎有些不公平,替哥哥觉得委屈。
沈羽汐没回消息,只是盯着聊天界面。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条消息。
傅夜霆:我明天会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傅夜霆:我希望你能作为唯一的见证者,明天配合医生的询问,有助于了解病情。
看着这两条稍微长一点的消息,沈羽汐眉头微微皱起。
哥哥有双重人格这件事,竟然都没有别人知道吗?她竟然是唯一的知情者吗?
真是不知道这症状到底持续了多久,看哥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之前并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还有后面这一条,哥哥要她陪着去看心理医生,告知情况,难道他其实对于另一个人格的所作所为,并不能感知的特别完整全面?或许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电视画面一样,只是能够有这么一个印象,但并没有感知?
一时间,沈羽汐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庆幸那些她与另一个人格之间的事情,不会对哥哥产生太大的冲击,可又有些担忧,因为她总觉得这样似乎不是特别安全,万一另一个人格做出些别的什么危险的事情来呢?那还得哥哥给善后。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却将手机熄了屏。
沈羽汐偷偷走到阳台上,整个人猫着身子,悄悄露出半个头,从7楼往楼下看。
果然是看到楼下的树旁边有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是哥哥。
他低着头,手里有一个微微发光的物体,显然是正在看手机。
像是心电感应般的,沈羽汐眼瞅着哥哥抬起了头,她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蹲在阳台上,沈羽汐又打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
原本想着要远离哥哥,可是哥哥话说到这份上,她现在不知该如何拒绝。
“滴答——”沈羽汐忽然听到有落雨的声音。
原本停了的雨,怎么又莫名其妙下了起来?这春雨真是多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她想起哥哥两手空空没有带伞,便又偷偷探头往楼下看,想着说下雨了,即便自己不回消息,哥哥也肯定就离开了吧。
但鬼祟的视线往下看去,那个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手机,似乎硬是要等个结果。
沈羽汐无奈,想着说发个消息,让哥哥赶紧回去。
打字时,一抹亮光闪到了她眼睛,是中指上的戒指,在乌云中间或露出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指尖飞快点了几下删除键,将原本打了一半的拼音删去。
沈羽汐:好。
沈羽汐:我答应你。
沈羽汐: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一连发完这三条消息之后,沈羽汐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莫名其妙高于平均频率的心跳,大概过了几十秒,才又悄悄探头。
树旁已经空无一人。
随着一阵风刮过,雨势突然变大,沈羽汐庆幸还好消息回复得还算及时,赶紧让人走了,不然被淋到这一遭,怕是得着凉。
外面的雨也有一些飘到阳台里边,落在脸上,带着些微的凉意,沈羽汐原本还有些发红发烫的脸,此时也早已冷却下来。
希望明天看医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一直等到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傅夜霆都没有再发一条消息过来,整个人就好像是随着那场雨忽然消失不见了,也没有说明天碰头的时间地点。
搞得沈羽汐还翻来覆去有些担心,怕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但刚要拨打电话时,还没有碰到拨打键,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
突然,一个电话响起,尖锐的铃声将她从睡梦中中吓醒了。
沈羽汐赶紧接起电话。
“您好,您的丈夫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您立刻到……”
“丈夫……”沈羽汐囔囔。
丈夫?车祸?医院?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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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联系人的备注显示是老婆两个字,请问……您是他的妻子吗?”
哥哥出事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她消息,真的是出事了?!
“我是我是!我现在就过来!”
沈羽汐立刻坐起身,下床,但由于下得太急了,一下子踩梯子没有踩稳,脚一滑,整个人直接失重,朝着地板落去……
“啊!!”
沈羽汐猛得睁开眼。
“呼——呼——”沈羽汐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她立刻四下看了眼,缓了两秒钟,周身的失重感才悄然褪去。
她意识到,刚刚那是一个梦境,但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并且又因为刚好是在做梦梦到一半最紧张、刺激的时候突然醒过来,所以现在对梦印象很深。
她立刻拿起手机,想看哥哥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回消息。
只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因为她睡前还一直等着哥哥消息的缘故,所以才做了这么一个带有后续性质,并且这么真实的梦。
摁了下手机,屏幕没亮,显然是没电了。睡着之前忘记把手机给充电了。
沈羽汐赶紧拿出床边置物篓里面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上。
她从来没有觉得手机开机有这么慢过,连那开机动画都显得碍眼。
等终于显示了手机的桌面,她赶紧点进聊天软件。
果然有了几个红点,是来自哥哥的未读消息。
还好还好,果然梦就只是梦,哥哥没有出事。沈羽汐放下心来。
傅夜霆:地址分享(地图链接)
傅夜霆:明天上午10点,我在楼下接你。(00:12)
这个时间她肯定是已经睡着了,所以才没看到,睡着之前手机应该还是有百分之几的电的。
傅夜霆:还没起床?(9:52)
光顾着看消息了,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时间,此时一看,距离说的约定时间已经只差几分钟了!
就在她想发个消息说自己还得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了。
正是傅夜霆。
“哥哥?”大概是刚睡醒,沈羽汐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带着慵懒的睡意,又像是小猫挠人一般撒娇。
她喊完之后,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来,沈羽汐还以为是自己电话没接上,又或者是不小心按到挂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又确认了一下是通话中。
“哥哥?”她清了清嗓子之后,又喊了一句,这次声音更清亮些。
“刚睡醒?”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便是隔着网线,也能从这声音语气中想象出那张脸的温柔和宠溺。
“嗯……抱歉,能再给我15分钟吗?不,10分钟也行。”现在距离10点已经只差6分钟了。
“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傅夜霆的语气不疾不徐,这副模样,若是被他的下属看见,向来讲究效率讲究守时的boss,面对计划外的延迟,竟然会露出这般容忍宠溺的态度,简直会觉得是有生之年系列。
沈羽汐立刻挂断电话,抓紧时间下床,不过下床的时候格外小心了一点,免得梦里的意外发生。
11. 第 11 章
12分钟后,沈羽汐素着一张脸,边穿外套边出现在了楼底下。
傅夜霆就站在车边等她,一辆低调的黑车。
沈羽汐三两下将袖口弄好,往车边小跑过去。
昨天夜里下过雨,但是不影响今天白天是天晴,阳光下站着的傅夜霆,整张脸都像是被侧上方照射下来的阳光偏爱似的,打出棱角分明的五官。
他帮她打开后座车门,等到她在里面坐好了,才关上车门,然后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辆启动,沈羽汐正想着说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自己出门时随手放进去的小面包,勉强当个早点垫垫肚子。
这时,就看见旁边傅夜霆给他递了一份早点。
是她喜欢吃的虾仁水晶包,还有一份豆浆,热乎着的。
“赶紧趁热吃吧。”傅夜霆朝着她笑了笑,温柔又周到。
沈羽汐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简单交错,便赶紧移开,然后接过递来的早点。
她默默吃早点,但吃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哥哥,你另一个人格掌控身体时所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吧。”
恢复正常之后会道歉,那肯定就是知道的啊。
可知道的话,为什么每次事后还总是能这么自然,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尴尬的事情一样。
“我都有印象的。”傅夜霆的回答显然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你……”沈羽汐顿住,想着说怎么再把语言组织好一下。
“那你希望我该如何对你?如果你不喜欢,不想提,就当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不好吗?”还没等沈羽汐说完后面的话,傅夜霆就把话头接了过去。
听到这话,沈羽汐的嘴巴张了张,但最终也只是垂下的眼眸,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是对的。
她想问的,就是为什么明明彼此都知道发生过什么,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
可似乎也只能如哥哥所说,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个人格的哥哥,和现在面前的哥哥,她会尽量分开来看待。
手上的早点吃完后,傅夜霆非常顺手就接过了包装袋,扔到了车载垃圾箱里。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就连沈羽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这是曾经哥哥也会做的事。
——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家心理诊所。
从建筑和装修来看,似乎是一家还不错的心理诊所,他们刚一进大门,就有人迎过来。
“请问是傅先生吗,这边请,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前台说这话的时候,沈羽汐正在四处张望,在看墙上挂着的的心理医生的照片和资料,看得出医生的资源和资质应该也都不错。
在那一众的照片里面,有一张照片就好像跟别人不是一个图层一样,帅得格外出众了些。
突然,手上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是哥哥牵住了她的手。
“走了。”她回过头,就听见哥哥轻声道,拉着她往走廊方向去。
“好……”沈羽汐为自己的出神感到有些心虚,低着头,赶紧跟上脚步。
傅夜霆收回视线,不过在那之前,也顺着沈羽汐刚刚的视线,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了下。
心理医生诊室里。
一进屋,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窗边,正在往外看着,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回过了头。
外面的阳光倾泻而入,刚好打在窗边医生的身上,将那白大褂都映照得似乎更带着神圣感,尤其是配上他那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润儒雅的气质。
不过……这不就是刚刚在外面照片墙上,她看到的那个格外帅的心理医生吗?叫贺洵。
但是她记得那个资料显示,这贺医生年纪也挺轻的,虽然有出国留学经历,但估摸着怕是也才刚在这心理诊所上班一两年。
这样的话,资历够吗?实力够吗?能看得好哥哥的病症吗?沈羽汐心里不禁冒出一堆疑问。
傅夜霆侧头看了一眼沈羽汐,见她一直盯着窗边的人看,始终维持的温和神色终究是冷了冷,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的人。
贺洵见他这反应愣了一下,但也很快调整好微笑的弧度,继续扬起刚刚即将成型的笑容。
“两位好,请坐。”贺洵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的位置,然后从养生壶里面倒了两杯茶递到他们面前。
沈羽汐又被傅夜霆牵着手往沙发那边走去。即便是坐下之后,傅夜霆的手也依旧没有放开,甚至算是把她的手当成了什么解压玩具一样,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尤其是那个戒指的位置,左右转着戒指。
在她看过的古装剧中,有一些带大扳指的王公贵族,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拨弄自己拇指上的大扳指,但那也是玩自己手里的啊……
沈羽汐垂眸偷偷瞥了一眼傅夜霆,他手里的戒指也还带着呢,怎么不玩他自己的。
等等……
这戒指她怎么就一直戴在手上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取下来?
其实她日常生活中向来没有戴什么戒指耳环项链之类的习惯,即便有时候是因为演出需要会进行佩戴,那也会在结束之后摘下。
可这一枚戒指,戴上去之后竟然就像是瞬间适应了一般,没有丝毫觉得突兀,也是神奇。可能是大小刚刚好,并且也比较轻便且造型不过于夸张的缘故吧,就好像这戒指生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请问这位是?”越过氤氲的热气,贺洵目光看着沈羽汐,问道。
“是我的妹妹,现在也是我的妻子。”傅夜霆淡淡道,说着的时候,甚至那只大手还微微抬了下,原本被他手里把玩着的戒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露了出来。
啊?!!听到这个回答,沈羽汐简直是惊了一下,这是不是有太多歧义了?!是妹妹也是妻子?!也太语出惊人了吧!
但她余光看着哥哥,他根本就没有要再多解释的意思,而更让人觉得惊悚的是,面前这个心理医生似乎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不是亲生的,我是曾经被收养过一段时间,然后很多年没见了,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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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才……”沈羽汐赶紧对着医生补充了句,但医生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手里拿着笔,似乎在记录些什么。
沈羽汐生怕要是自己没有补充这几句,他们俩就要被认定成骨科了,而哥哥的病症说不定直接在医生眼里来了个大升级,甚至估计还得连带上她。
“您疑似双重人格的大致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了,现在能展开说说您的感受吗,或者说,您是怎么想的。”贺洵目光平静地看着傅夜霆,问道。
空气似乎沉默了一瞬,沈羽汐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紧,然后便听到哥哥徐徐道来:“有时候我觉得很矛盾,一方面,我只是想要当好一个哥哥,想要护着她……”
说着,傅夜霆还侧头看了沈羽汐一眼,接收到视线,沈羽汐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目露感动。
然而,傅夜霆紧接着就是话音一转:“但另一方面,我似乎……对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看到她和别的异性交往过密时,心里就像是有一头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沈羽汐的眼睛缓缓睁大,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哥哥的内心剖白。
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这是喜欢的意思吗?
她不太明白后者的这种情感另一个人格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而产生的,尽管现在是在进行心理诊疗,但是当着医生的面,这样直白地听到从哥哥嘴里袒露心意,沈羽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便只能是慌乱地垂下眼眸。
她突然想到,昨天那两次意外的发生,似乎都有另一个异性存在的影子,一开始是那个花花公子,她和他相亲,然后是她的同学,她和他合跳了舞。
所以这是触发的诱因吗?
耳边医生和哥哥还在进行着交流和对话,但是她的思绪已经有一些飞远了,但能听见医生是在询问这两次情况发生的过程。
大概是顾及到她脸皮薄,傅夜霆回来的时候也只是笼统讲了个大概,那些只能两人之间知道的细节自然是没说。
“沈女士……”
“啊,怎么了?”医生喊她第二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赶紧聚精会神地盯着医生。
“像傅先生这种情况,因为样本数偏少,所以造成这种转变的诱因暂时还不能断定,但能够肯定的是,这种转变都与你有关。”
跟她有关吗?沈羽汐皱眉。
“所以我的建议是,今后加强对傅先生身心状况的关注,并且尽量不要勾起他作为男人的占有欲,作为他最亲近的人,辛苦您再密切观察他一段时间吧。”
“……好的。”
沈羽汐对心理治疗也不是特别了解,心想这大概是第一次和医生碰头,只是初步了解,再加上确实现在哥哥发病的次数不算多,所以还没有办法得出什么定论,但看病这种事情下来都是急不得的,只能是像医生所说,再观察观察。
不过……
“哥哥,在我们重新相遇之前,你有出现过人格转变,或者说性情突然大变的情况吗?你身边的其他人有跟你提过吗?”
12. 第 12 章
话一问出口,贺洵正推着金属眼镜的手顿了一下,一双眸子透过镜片紧紧盯着傅夜霆。
闻言,傅夜霆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不疾不徐道:“我也不太清楚,状态不好的时候,我通常只会自己一个人呆着。”
听到这话,沈羽汐的眼里顿时泛起一丝怜惜。
她觉得哥哥好可怜,周围连亲近之人都没有,只能自己暗自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绪,无论是工作上的助理,还是生活中的父亲,在哥哥心里怕是都算不上亲近的人。
所以这样的话,哥哥会在她面前犯病,是因为把她当做最亲近的人了吗?
对面沙发上,贺洵左看看右看看,那神情,不仅仅是松了一口气,嘴角还抽搐了两下,看傅夜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他感觉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么拙劣的心理诊疗,也只能骗骗面前这位涉世未深又关心则乱的小姑娘了。
不过话说回来,傅夜霆这家伙演技简直是太驾轻就熟了吧,不去演戏可惜了,一下子就把抛出的问题给解决了不说,还趁机拉了一波同情分。
贺洵心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亲眼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装所谓的双重人格的。
在视线转到沈羽汐身上时,贺洵原本还有些抽搐的嘴角瞬间舒缓,又挂上了一丝弧度。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见到傅夜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一直挂念着的妹妹,哦不,现在他应该喊嫂子了,说实话,他也是感到有些欣慰的。
像沈羽汐这样温柔乖巧的小姑娘,肯定能给傅夜霆的生活带来一点光和温暖吧。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装成双重人格轻薄人家小姑娘,即便是好兄弟,该唾弃还是要唾弃的,他可等着看傅夜霆坦白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也不知道到时候他有没有机会坐主桌了。
两人起身离开,贺洵送了两步,刚要把门关上,就看见小姑娘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之后,又倒了回来,说要跟他单独再聊两句。
远远接收到傅夜霆含着警告意味的视线,贺洵笑着推了一下眼镜,把人引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贺医生,请问您能给我一张名片吗?万一之后有什么情况的话,我方便跟您致电咨询吗?”
“当然可以。”贺洵灿烂一笑,从西装口袋中抽出了一张名片,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了她面前。
沈羽汐接过,放进了口袋里收好。
“我还想请问一下,在他转变为另一个人格,情绪失控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
贺洵反问:“那两次情况中,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第一次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我的眼泪滴在他手上了,他突然就清醒过来了,但是显得很痛苦,第二次……我不知道,我逃走了。”
非要说细节的话,当时被迫接吻的时候,他咬了哥哥一口,但那个时候似乎也并没有恢复清醒,所以大概是在她离开后才恢复吧。
听到这个回答,贺洵抬手摩挲着下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大脑正在天人交战,一会儿闪过傅夜霆刚刚警告的眼神,一会儿又闪过曾经见过的那阴郁的眼神。
他和傅夜霆俩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其实刚刚傅夜霆说的那些话也不全都是假话,两人还不是那么熟的时候,他曾经确实也远远见过傅夜霆情绪不好的时候,可是表露在人前的,是苛求到完美的面具。后来熟悉了、了解了傅夜霆的家庭之后,他也就渐渐理解了。
“从两性关系的层面来说,眼泪不一定是好的选项,也无法保证下一次也管用,不过他那人……我是指傅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在他失控时还是尽量顺着他一点吧,免得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这是发自内心的建议,要是是他自己碰到傅夜霆低气压的时候,他才不会想不开跟傅夜霆对着干。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医生。”
离开诊室,沈羽汐一打开门,就看到傅夜霆还站在刚刚的位置,动都没有挪动过,眼神也是一直看着门这边。
她愣怔了下,因为从开门关门到现在,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医生的那一句“两性关系”。
什么两性关系啊,真是……
迎着傅夜霆的视线,沈羽汐竭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淡定,赶紧小跑两步去和他并肩,因为这样就能避开和他对视。
傅夜霆没有对刚刚诊室里面的交谈多问些什么,大概是觉得沈羽汐想说自然会主动说,不想说的话,他便也不会多问。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午饭?”
沈羽汐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学校的,毕竟原本他们说好的就是陪着来看个医生,没有说一起吃饭,但转念一想,沈羽汐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义务多关注一下哥哥的情况,可是想到自己或许是造成哥哥失控的原因,她又想远离。
就这么纠结着,傅夜霆似乎也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我还欠你一个当面道歉。”
“对不起,小汐,但是我也无法保证,以后在你面前不会再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
“我让人送你回学校吧。”
最后这句话,傅夜霆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与妥协,听到沈羽汐耳朵里,心都有些揪着。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傅夜霆的车就在门口候着。
他拉开车门,轻轻抬手示意了下,沈羽汐便听话上了车。
但下一秒沈羽汐就看到车门被关上,而哥哥人还站在车外。
是了,他刚刚说的是——让人——送她回去。
他看出了她的躲避意图,所以便就这么默默成全她。
沈羽汐赶紧降下车窗,像是生怕动作慢一点车就要开走了。
她抬眸幕看着车外的傅夜霆,原本犹豫的眼神变得坚定:“哥哥你忘了?昨天晚上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也已经原谅你了。”
她推开车门,身体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座椅,示意他上车。
“我们中午吃什么呢?”女生的笑容乖巧又明媚。
傅夜霆的瞳孔微微放大,垂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身侧的手却紧紧攥成拳,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紧绷的嘴角忽然舒展成一个笑容,傅夜霆温柔道:“都听你的。”
沈羽汐拿起手机开始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旁边傅夜霆也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他目光一沉。
贺洵:人家小姑娘是个单纯无害小白兔,而你简直是个衣冠禽兽啊你小子,堪比影帝的演技骗得人家团团转,还拉着我一起骗,下次别找我了,我怕你把我医院的招牌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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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像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我也不可能治得好一个装人格分裂的病人。
贺洵:不过我挺喜欢嫂子的,对她好一点吧,别真把人给吓跑了,还有,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去圆,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希望你这演技还绷得住。
真啰嗦。
飞快扫了一眼两段长文字,傅夜霆的眸子渐渐变得阴沉,而视线最终落在“嫂子”那两个字上,眉尾又隐约的上挑,似乎是有些满意这个称呼。
“哥哥我们吃这家吗?还是这一家呀?都离得不远。”沈羽汐将手机拿过来问他。
女生凑近时,忽然就有一种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他家小汐的味道。
傅夜霆将自己的手机熄屏,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看着沈羽汐:“小汐想尝一尝哥哥的手艺吗?”
…
家里。
傅夜霆在厨房忙活着,沈羽汐在客厅坐着玩手机,她倒是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又来了哥哥家。
她听着厨房忙活的声音,百般聊赖划拉着聊天软件的记录。
她发现,昨天晚上说完那番话从家里夺门而出后,父母那边竟然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她。
可能是今天家里在忙着招待她弟弟的对象吧,所以顾不上她。这样也好,落个清静。
随着锅铲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隐约能够闻到饭菜的香味。
沈羽汐想着说虽然刚刚哥哥让她歇着就好,但要不……还是去厨房帮帮忙?
隔着灰白色瓷砖铺就的大岛台,能一眼看到哥哥正在翻锅的背影,白色衬衫被他挽到手肘靠上的位置,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看到他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被围裙绑带系着的腰部,和宽厚的肩膀构成一个超绝的倒三角,或许是一通忙活下来有些微出汗,这白衬衫背部都微微有些透。
在学校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男生,有的秀气,有的阳刚,有的薄肌,有的壮硕……
但似乎,都不如哥哥好看。
分明她走路几乎都没有脚步声,来得悄无声息,但哥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她才盯着他看了三四秒,就若有所感,回过头来。
“饿了?”傅夜霆朝她淡淡一笑,分神讲话的功夫,手里依旧在稳稳掂着锅,“再等个十来分钟,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沈羽汐松了一口气,幸好哥哥只是当她馋了。
她看到桌上有一瓶酒,便又想起了昨天被喝的干干净净的那瓶。
“今天不准喝酒。”沈羽汐将那瓶酒找了个柜子收好。
傅夜霆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满眼的纵容默许。
不喝酒,是白天,没有别的异性……
都这样的情况了,她就不信还会有什么诱因让哥哥失控。
这会儿,傅夜霆刚好转过来把锅里的菜倒出来装盘,沈羽汐又走近了两步,想着说他装完盘,她就刚好端到餐桌。
她刚刚看到的背影是偏左侧的,此时哥哥的右侧手臂露出在面前,小臂接近手肘处,一道比肤色稍白的、大概一厘米长的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
傅夜霆接着炒下一个菜去了,沈羽汐不言语,端着那盘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默默回到了客厅沙发上仰躺着,陷入了回忆。
那道疤痕,是因为她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