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侣》
3. 打脸
“不是,老师……”
燕送趁着张玲玲停顿的间隙插话,但不等他说完,张玲玲打断他。
“闭嘴别说话,让我看看你们逃掉了演讲在干什么!”
张玲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近他们,一眼看见了他们摊在桌子上的五三,刹那间她怒火更胜。
“你们还拿学习当掩护?!”
张玲玲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报上名字来,一人一份八百字的检讨明天晚上交给……等等,不用了,军训结束后你们三个扫一周卫生区!”
三人挨个报上了名字。
她按着太阳穴走到讲台上,然后从讲台桌上抽出一张纸,又走回来。
“燕送……沈归……林朝阳……”
张玲玲没在名单上找到沈归和林朝阳的名字。
“你们竟敢还报假名字?!”
张玲玲气笑了。
沈归无语笑了。
“不对,沈归……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张玲玲脑中灵光一闪。
“你是新生里中考分最高的那个?!”
她之前听招生办的老师提到过这个名字。
沈归平静道:“是,老师,我和林朝阳是一班的。”
张玲玲瞬间哑了火。
半晌,她干巴巴地说:“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原来你们是真在学习啊……
她仔细一看,桌子上摊着的五三确实有很多一看就很认真的学习笔记。
林朝阳挠挠头,说:“你也没给我们机会说啊。”
张玲玲沉默一会儿,说:“那你们继续,我去跟主任说一声,你们记得按时回宿舍。”
从这以后,燕送发现张玲玲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这种观察一直持续到军训结束。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天,张玲玲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终于要挨骂了吗?
燕送心想。
“燕送啊,来学校一周了,你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张玲玲拿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问。
燕送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保守一点的答案。
“还行。”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你,我发现你还挺热爱学习的。我认为学习委员这个职位很适合你。”
“不……”
燕送拒绝的话已经走到嘴边。
张玲玲打断他,“先别急着拒绝,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你先当一段时间,实在不想干再卸任。行了,快上课了,你回教室吧。”
燕送无奈的离开办公室。
他这段时间只想好好学习,不想干学习委员要负责的杂七杂八的事。
走进十九班教室,里面热闹非凡。
“快来,燕送。”
霍义康招呼他。
“校服到了,我估摸着帮你拿了一套,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教室里的人几乎都在谈论校服。
“我真是服了。”
“这校服也太难看了。”
“高三的校服是白色跟黑色的,高二的校服是白色跟蓝色的,到咱们这届校服咋这么难看啊。”
“我去了,这校服褂子咋这么难看,红色跟黑色这两种颜色哪个单拎出来都很张扬,咋组合到一起这么呆板啊。”霍义康吐槽道。
“明明是跟上两届一样的设计……”
吕勇叹息道。
校服背心是大体是白色的,只有领子和校徽是红色的。
“我感觉这个校服背心还行。”
燕送评价道。
“是是是,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班主任叫你干啥呢?”
霍义康把校服装进袋子里,竖着放进他和燕送桌子中间的缝隙里。
从明天开始才强制要求穿校服。
“班主任让我当学委。”
“我去牛逼。”
“为什么啊?你怎么引起她的注意了。”吕勇好奇道。
燕送说:“她说我热爱学习。”
“那确实哈。”
“我不想当,你当不当?我看你也挺热爱学习的。”
“你在说我吗?”
霍义康指了指自己。
“嘁,这某些人排名在倒数第十之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当上班委,真是不知廉耻。”
齐胜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一群小跟班们纷纷附和。
“你不会暗恋我吧齐胜?”燕送似笑非笑地说。
“你瞎说什么呢?!你有病吧?”
齐胜猛的回头,脸涨成猪肝色。
“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燕送一脸果然如此地冲霍义康挑挑眉。
霍义康瞬间接收到信号。
“啧啧啧,还恼羞成怒了,怪不得他这么关注你,我同桌就是受欢迎啊。”
“你们少造谣我!”
齐胜义愤填膺地踹了燕送的桌子一脚,转过身去了。
“这他应该能消停几天了吧。”
霍义康凑近燕送悄悄说。
“他为什么老针对你啊?”
“嫉妒我吧。”
“下午有节体育课。你打不打篮球啊?”
“行啊。”
十九班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
虽然太阳当空照,虽然现在比军训那几天还热,虽然刚刚睡醒,但十九班的男生们依然神采奕奕。
操场上有无数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人。
在去操场的路上时,霍义康一直祈祷希望体育课可以早点休息。
这么多班一起上体育课,篮球场只有四个,休息晚了抢不到球场。
体育课上,先是热身,然后自由跑。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
这节课教如何踢足球。
老师先拆解动作要领,然后两两一组结对练习。
十九班男生居多,都比较擅长运动,在开始上课三十分钟后成功成为第一个休息的班级。
此时其他班也陆陆续续解散。
霍义康飞一般冲向操场,成功占领距离最近的球场。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燕送把球拿出来,随手把球挂在栏杆上。
“咱们人手不够打场比赛,可以……”
“燕送?”
燕送隐约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第一声听着有些犹豫,紧接着好像是确定了他的身份一样坚定地喊了第二次。
“燕送!燕送!”
燕送回头,竟然看见了林朝阳。
“好巧啊,竟然一起上体育课。”
林朝阳带着五六个男生浩浩荡荡的靠近燕送。
“能不能一起打球啊?我们没抢到球场。”
“能啊能啊。”
霍义康“嘿嘿”一笑,正好人数差不多了,可以分成两队打比赛。
“等会儿,我哥呢林朝阳?”
燕送左右张望,跟林朝阳一起来的人里没有沈归。
“他在操场附近的那个树下……”
林朝阳伸手一指,却没看到沈归。
“诶,刚刚还在那儿呢……”
“燕送。”沈归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燕送旁边了。
“哥!你什么时候到我旁边的?打不打篮球啊?”
燕送一把揽住沈归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不打,我刚刚问过他了……”
“打。”沈归盯着燕送的眼睛说。
燕送有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周略带红晕,笑起来时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嗯?!”,林朝阳说,“怎么他问你就打?”
“好了好了,我们快开始吧。你们几班的?”
霍义康右手拍着球,兴冲冲的问。
“一班的。”
霍义康心想:一班都是学霸,球技应该不会很好吧,要是让他们输的很惨不太合适吧,打着也不尽兴。
“一班的啊。那燕送你跟他们一队吧,咱们这队人有点多。”
比赛由上抛的篮球开启。
霍义康自信满满地去抢球。
结果被林朝阳抢先一步,他一个闪身,游鱼一样,躲过了霍义康的“攻击”。
吕勇和两个人紧急围攻林朝阳,林朝阳一抬手将篮球传给了包围圈之外的沈归。
沈归带球飞速掠过几个人,顺利拿下第一球。
“好球!”
燕送和霍义康异口同声。
燕送冲过去跟沈归击掌。
这个球不在霍义康预料之内,他说:“继续继续,我要认真了。”
周围渐渐有其他学生围观,不断有人起哄叫好。
战况越来越激烈,汗水浸湿了燕送的额发。
篮球比赛在下课铃响起时结束。
没有人刻意去记到底是哪队进球多、到底是谁赢,比赛不是专业的比赛,球员不是专业的球员,既有关键时刻的“神仙球”,也有简单的上篮错误。
“真没想到你们球技还挺好,我以为学霸都是不擅长运动书呆子呢。”
霍义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
“刻板印象不能有啊。”
燕送接过沈归递来的说,说“我哥,沈归,今年咱们学校的中考状元,不仅会打篮球,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我去,这么有实力啊。”
时间在军训过后像是开了加速键,转眼就到了月底,大容一中的学子即将迎来第一次月考。
这次月考对燕送来说至关重要。
这是燕送认真学习以来第一次有价值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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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月考的结果好坏能反映出燕送的努力是否方向正确、是否需要调整。
不过。
燕送心想:考差了也不能证明我的努力一无所获,我必定比之前的我有所进步。
“我靠我靠,怎么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还什么都没学呢。”
霍义康焦虑的团团转,手不停的按着2B铅笔。
“我去没铅了,给我一根。”
“自己拿。”
其实这次月考考的都是各科前几个单元,都很简单,燕送并不紧张。
考试考场以及座位号都是随机的。
燕送从老师那里领取考位表,记下自己和两个同桌的考场、座位号,然后把表贴到最前面的墙上。
燕送在五班考试。
一个考场四十个人,十九班桌子多了,在考前一天晚上把多余的桌子搬出去。
燕送那排刚好要搬出去。
霍义康手上搬着桌子,嘴里不停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请保佑我考试不当倒数第一。”
燕送哭笑不得,说:“早干吗去了,考完后跟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霍义康哭嚎着附和道:“这次要是让我考得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一共考一天半。第一天上午先考语文和物理。
燕送进考场时就带了一支0.5的黑色按动笔、一支2B铅笔以及一张草稿纸。
语文考的很顺利,作文并没有很奇葩,燕送考得手拿把掐。
物理卷跟燕送对他的印象一样。
上午考完后,燕送在餐厅偶遇霍义康。
霍义□□无可恋的叹息道:“唉,刚拿到物理卷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拿草稿纸,想着只能在卷子空白的地方列草稿了,希望够用。”
“然后呢?”燕送追问。
“没想到那些需要用到草稿纸的计算题我根本不会写。”
燕送哑然失笑,只能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
霍义康很快振作起来:“区区一次月考而已。”
在学生们的印象里,考试时间总是一晃而过。
考完最后一科后,燕送摘下眼睛,疲惫的揉揉眼睛。
他不近视,散光度数一百左右,轻微远视。
燕送现在的眼睛非常干涩,看任何东西都是重影的。他回到十九班后,第一件事不是搬回自己的桌子,而是滴眼药水。
他才学会滴眼药水没多久,捏药水瓶前还得找准角度对准眼睛。等他滴完眼药水以后回头一看,桌子没了。
“嗯?”
燕送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我的小桌子长腿跑了?
紧接着,一直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眼睛累不累?”
燕送一歪头,是沈归。
燕送眼睛一亮,诧异地问:“哥?!你怎么在这?!”
眼药水让燕送干涩的眼睛眼波流转。说话间,没来得及融进眼睛的眼药水顺着眼尾流下。
沈归双手捧着燕送的脸,轻轻地把眼药水抹掉,然后像恍然惊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迅速的把手拿开,垂着眼睛说:“我在十九班考试,刚刚看见你在滴眼药水,猜到了哪个是你的桌子,就帮你搬进去了。”
燕送“嘿嘿”笑了两声,闭上眼睛,用额头去撞沈归的肩膀,接着又用沈归的肩头在额头上画小圈,说:“哥你真好。我感觉我要瞎了。”
沈归轻拍燕送的背,说:“好了,我要回一班了。”
“下半学期我一定考进一班。”
“相信你。”
大容一中的老师们看卷奇快无比,考完后的第二天就看完了九科试卷,还排出了成绩表。
英语课上。
张玲玲拿着成绩单欢快地走上讲台,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咱们班有位同学考得特别好!是我教这么多年十九班考得最好的一位!”
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齐胜的小跟班同桌故意大声吹捧道:“肯定是你,班长,中考成绩你就是咱班第一。”
齐胜心里狂喜,面上却矜持地点头微笑说:“也不一定是我,我也没有很努力的学习……”
“咱们班第一是燕送!年级十七,超越了很多鲲鹏班的学生。”张玲玲大声宣布。
齐胜笑容裂开,声音不受控制的提高:“年级十七?!怎么可能?!作弊了吧?!”
张玲玲收起笑容,说:“经教务处核实,燕送同学的成绩属实。他能有这个成绩,源于他自己的努力,也源于老师们的悉心教导……希望大家能以燕送同学为榜样,向他学习。好了,继续讲上节课没讲完的月考卷。”
“哇塞同桌,你也太厉害了吧,年级十七诶,这不得把某些人气死。”
霍义康故意用齐胜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4. 谈话
英语课下课后,张玲玲把燕送叫到了办公室。
张玲玲先是接连夸赞了燕送好几句,接着又用一个转折督促他继续努力学习,然后又表示欢迎他随时来办公室问题,最后抛出一个问题。
“你是团员吗?”
“不是。初中让入团时年龄不够。”
“那正好,咱班这个学期的入团名额给你了。你拿着这个,先填前面的基本信息,后面的中午来办公室用我的电脑搜。注意不要有错字。”
燕送接过入团申请书。
“好的,谢谢老师。”
“行了你回去吧。”
看到燕送从办公室拿回来什么之后,霍义康从文具盒里掏出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放在燕送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
燕送拿起那个灰东西,在手里颠了两下。
小东西还有点小重量。
“学名不知道叫什么,它可以擦掉碳素笔写错的字,但本质上是摩擦掉薄薄的一层纸,不能多次使用。”
霍义康又惆怅地说:“我刚刚去看了我的成绩,好消息是没在倒数十名之内。”
“那坏消息呢?”
燕送嘴里问着,手上填写入团申请书信息的手不停。
“坏消息是我考了你的学号。”
“倒数第十二。”
燕送是四十五号,全班一共五十七个人。
“不行。”
霍义康一拍桌子说:“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我一会儿接杯水后就开始学习!”
“加油,我决定给予你物质上的支持。水卡还在抽屉左侧放着。”
霍义康的水卡经常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其实燕送也不是个能把这些东西规整好的人,但霍义康又不靠谱,他就只能自己好好整理。
饮水机就在后门附近。
“诶,您找谁啊?”
燕送听见霍义康问。
没一会儿,霍义康就回来了。
“刚刚我接水的时候,看见有个老爷爷一直在后门不知道盯着什么看,我问了他也没回答,直接走了。”
霍义康一边拧杯盖一边说。
“可能找错班了吧。”
燕送低头写着,没太在意。
后面一段时间里,霍义康经常问燕送题。有时是有点难度的题,有时是灵活运用公式就能解决的题。
两个人都在进步。
燕送样貌优越,班上经常有女生偷偷看他,时不时也有一两个隔壁艺体班的女生给她送情书。
他前者当没察觉,后者委婉的拒绝了。
这段时间齐胜倒是安生的很。
霍义康非常期待第二次月考,他感觉自己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但就在临近第二次月考的时候,大容一中又开始组织学生做核酸。
学生间流传着疫情又卷土重来,要回家上网课的传闻。
霍义康祈祷道:“希望这个传闻是假的。我努力这么长时间,一定要考完第二次月考啊。要是回家上网课那我不得废了,我的自控力为零。我上辈子是锦鲤,我的话一定灵验。”
霍义康上辈子肯定不是锦鲤。
因为他说完这段话的当天晚上的英语课,张玲玲同志就宣布了要回家上网课的消息,并带着各科课代表去打印室搬卷子。
总共搬了一讲台的卷子,发了一晚上都没发完。翌日早自习继续发。
燕送就拿一个袋子装了几件衣服。
倒是霍义康早上来教室的时候带了个行李箱来。
“你带这么多东西啊?肯定是学校备车送我们回去,车上肯定很多人,拿这么多东西肯定放不下。”
“对哦。”
霍义康一拍脑袋说:“那我放回宿舍,你帮我整理着试卷,我马上回来。”
各科课代表还在发试卷。
学校的广播从七点开始喊哪个地方的学生在学校的哪栋楼前集合。先是距离学校远的地方,后是近的地方。
学校餐厅依然有早饭,只不过品种比之前少。
燕送吃完饭后刚好广播到他住的校区。
他和沈归行动很迅速。他俩是第一个到校车上的。
沈归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燕送坐在他旁边。
五分钟之内,校车从空无一人到人挤人。
随后,校车驶离大容一中。
十月末的气温还是比较高的。
“我去了,车内一股子人味,我要晕车了。”
燕送半死不活的靠在座椅上。
“哥,你介意我吐你身上吗?”
“我在你右边,你怎么吐我身上。”
“歪头吐,我舍不得吐我书上,上面都是我努力的成果。”
燕送怀里抱了一堆书。
“有病。”
被骂,爽之。
“我兜里有酸糖,你吃不吃?”
“吃。”
“自己拿。”
沈归把放在腿上的书拿起来。
燕送伸手在沈归裤兜里摸。
“没有啊。”
“那应该在另一个兜里。”
燕送歪身靠近沈归,脑袋几乎要挨到沈归的肩膀,他索性就直接靠在了沈归肩膀上,伸手去摸另一个兜,果然有两颗酸糖。
酸糖直接从燕送嘴里酸到天灵盖。
校车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燕送到家时他的父亲燕正已经在家了。
燕正是位有名的律师,工作很忙。
“爸?!我还以为你会被困在律所。”
“我的宝贝儿子,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燕正接过燕送手中的书放到茶几上,然后用力的抱了抱他。
“我妈呢?”
“她在医院呢。”
果然。
燕送的母亲谢锦月是位内科医生,面对疫情,理应首当其冲。
张玲玲同志在班级群里宣布下午两点开始用钉钉上网课并在两天后进行线上第二次月考。
霍义康通过班级群加了燕送的微信。
突突突的弹出几条消息。
“线上考试大家肯定都会作弊。”
“说不定还能买到答案呢。”
“可惜了我努力一个月得不到激励性的成果了。”
燕送回他:“那你网课好好学习,跟我一起考进鲲鹏班,亮瞎他们的狗眼。”
“考进鲲鹏班我是不可能了,你加油。我控制不住自己碰手机的双手。”
燕送发了个线条小人叉腰摇头的表情包,然后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书。
家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书桌上落了一层灰。
燕送抽了张湿巾,迅速清理完书桌。然后不到十分钟内就收拾好了书。
燕送就只简单的把课本、练习册以及笔记本分开放,反正过不了两天他就把笔记本夹进课本里、草稿本夹进练习册里了。
燕送又把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
他准备把脏床单扔进浴室洗衣机里。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到处乱窜,父亲燕正正在擦桌子。
“你把沙发罩也放洗衣机里洗了吧。”
“咱们得动作快点了,厨房还没打扫。”
父子俩手忙脚乱的一通忙活,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半。
“你会做饭不?”
燕正一边拉伸,一边问燕送。
“不会,你不是会吗?”
“我天天跑案件,哪有时间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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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生疏了,这几个月里你应该是吃不上色香味俱全的饭了。”
在家上网课对燕送来说更自由一些,他晚上想学到什么时候都行,不用像在学校一样十点必须熄灯,还会有宿管查寝,想举手电筒学习也不行,总不能打扰别人睡觉。
燕送这两天在家里过得还是很安逸的,除了吃饭的时候吃到齁咸的煎蛋、没味的糖醋里脊。
“各位家长、同学们,今天八点开始考语文,请各位同学们将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下考试必须的文具,在考试期间请保持摄像头照射到桌面及学生的上半身;请各位家长们在旁协助监督考试。”
这是张玲玲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
燕正在燕送的书桌后放了张桌子,准备在监督燕送时处理公务。
人是因为疫情封锁在家了,可工作是一点没少啊。
燕送在前写卷子,燕正在后敲电脑。
燕正忙里偷闲的品茶,抬头去看燕送。
此时恰巧开着的视频会议里传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没写完的学生抓紧时间。”的提示声。
燕送应该是写到作文结尾了,动作不紧不慢。
看着燕送的背影,燕正恍然惊觉燕送已经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年了,而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陪伴燕送的时间少之又少。
燕正登上学校的考试成绩查询系统,燕送第一次月考成绩很好。
他记得燕送是擦分数线边考上一中的,不到半年就有这么大变化吗。
考试结束后,燕送迅速上传试卷,然后开始做眼保健操。
“你会不会怨我和你妈妈缺席你的成长?”
会不会怨我们在你生病时没有照顾你?
会不会怨我们在你迷茫无助时不在你身边?
燕正突然想起来,初三的时候燕送莫名感染了水痘。
他小时候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得过水痘,最开始只是脸上长了一按就破的痘,燕送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没有好好洗脸,甚至背后也涨了相似的痘,燕送也还以为是疫情封锁在学校太久没洗澡的原因。
毕竟水痘泛滥是很久之前的事,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直到燕送全身都长了红点点,他才发觉不对劲,给沈归看了后才知道是水痘。
燕送连发三天高烧被隔离起来,沈归请假走读,天天帮燕送涂药。
因为手贱,燕送太阳穴上还有个小坑,脸上倒是完好无损。
这件事燕送没有跟燕正提。
燕正还是从沈归口中得知的。
这样的事一定在十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燕送转过椅子,面对燕正。
“很小的时候会,但后来读的书多了,就不会了。”
“你是律师,我知道你接的大多是刑事案件,一个案件可能关系到无数个人,甚至无数个家庭;妈妈是医生,她工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生命回生。”
“你们都自己的追求,不应该因为我放弃。”
“更何况,我并不孤独。”
我有沈归。
我有姐姐沈悦。
我有奶奶。
我有许多曾经相遇、相识的好朋友。
还有你们帮助过的无数人向我释放善意。
“好。”
线上考试跟线下在学校考试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交卷方式变了。
最后成绩果然如霍义康所料,大部分人成绩水分很大。
十九班的英语平均分竟然高达一百二。
网课期间的成绩不具有任何参考性。
燕送谨记自己的目标是考进鲲鹏班。
他按部就班的每天学习,定时进行自我测评。
燕送每天都在期待填选科组合志愿表的那天。
5. 过年
在燕送的翘首以盼中,填选科组合志愿表的那天终于来了。
张玲玲同志在班级群发了志愿表的链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则消息。
“请各位同学们认真谨慎的选科,选科后不可更改,请务必仔细。另因为线上考试无参考性,所以不再进行期末考试,在开学前两天进行分班考试,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希望同学们认真学习,仔细备考。”
班级群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霍义康的语音消息。
燕送刚想跟霍义康发消息说他发错群了。
下一秒霍义康就撤回了。
紧接着他向燕送发起了语音电话。
“我去了,还好我反应快,还好我没点成删除。”
“我想给你发来着。”
“那条语音开头我还怪笑两声,还好我撤回的快。”
“我想和你说,肯定就快放寒假了。”
“你有没有信心考进鲲鹏班啊?”
“那必然有。”燕送笑着说。
“苟富贵,勿相忘啊,好兄弟。”
“以后体育课我们还一起打球。”
燕送点开链接,第一志愿选科组合选了物化生,第二志愿选科组合选了物化地,然后提交。
随着寒假的到来,疫情渐渐被控制住,街道上也有了人们的行踪。
燕正燕送父子俩猜测伟大的谢锦月医生将要凯旋,两人想去买束花,但花店都没开门,于是两人决定手工制作一束花。
“大燕小燕同志们!我回来了!”
谢锦月推开门,疲惫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妈妈!欢迎回来!”
谢锦月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燕送就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冲向她。
年轻人的反应还是比中年人快一点的。
但中年人不要脸。
在燕送即将抵达谢锦月身边时被燕正一把拱开了。
燕正抱住谢锦月说:“老婆,欢迎回来,我亲手为你做了一束花……”
燕送无可奈何地大声控诉道:“妈妈!你看他,臭不要脸,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
愿世界再无疫情。
今年过年该沈归一家来燕送家吃饭了。
沈归父亲是飞行员,早年因公殉职。
沈归母亲宁有仪是服装设计师。
两家人口不多,加上关系一直很好,为了热闹,大年三十就一起吃团圆饭。
燕正和燕送两人早早的就开始布置客厅。
天花板四个角上挂上了红色的小灯笼。
透亮的窗户上贴着剪着福字的窗花。
小茶几的两个柜门上一左一右贴了两个中国福娃。
本来是黑白灰冷色调的客厅变得红火起来。
厨房的桌布换成了大红色的。
冰箱上也贴了喜庆的红色“happynewyear”小贴纸。
燕送暗地里偷吃年货,一不小心吃完了某个种类,就偷偷拉着沈归去买,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把吃完的年货补上。
年味确实比以前淡了,但燕送还是很期待年年一次的团圆饭。
两家里厨艺最好的人是奶奶。
奶奶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从佛跳墙到金玉满堂。
其他人在旁打下手。
七个人十八道菜。
“奶奶辛苦啦!”
燕送迫不及待地洗手,把菜品端上餐桌,准备餐具。
七个人围着大圆桌坐下。
在开始吃饭前,燕正给三个小辈每人一个厚厚的红包。
桌上只喝茶水和饮料,不喝酒。
“这个佛跳墙汤底荤香,还不油腻。”
燕送满足地眯起眼睛。
“口感丰富。”
沈悦接话道。
“红烧肉肥而不腻。”
“梅菜扣肉肥瘦相间。”
“金玉满堂长得好看还清甜爽口。”
“八宝饭软糯香甜。”
……
两人一人一句把奶奶哄的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就多吃。”
奶奶笑呵呵地说。
“来年都有什么心愿啊?”燕正问。
“来年第一考,物理我必定上七十五分。”
沈悦现在高二。
“嘿嘿,假如我飞行员选拔通过了,假如我高考物理能考八十分以上,我必定能考六百四十分以上,那学校不得任我选。”
沈悦啃着鸡腿说。
“妈,我还是想当飞行员。”
其实沈悦本来想上那种专门培养飞行员的高中的,但被宁有仪一票否决了,让她在好好考虑一下。
飞行员选拔在高三上学期十一月份。
“我不阻止你了,你想好就行。”
宁有仪叹口气,拍拍沈悦的脑袋说。
“你呢?来年有什么心愿?”
沈归凑近燕送悄悄说,顺便把剥好的虾放到燕送盘里。
“没有吧。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不想考进鲲鹏班了吗?”
燕送想了想,也凑近沈归。
“这个不叫心愿,应该叫肯定能做到的事。”
沈归哑然失笑。
吃完饭后,燕送、沈归和沈悦三人一起收拾残局。
吃的时候很爽,收拾碗盘又是一个大工程。
三人把没吃完的菜封好放进冰箱里。
燕送和沈归刷碗盘。沈悦擦桌子。
燕送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开始播放好运来,用这首喜气洋洋的歌当背景音乐。
沈归用洗洁精洗第一遍。
燕送用清水洗第二遍。
燕送一边哼歌一边洗,倒也乐在其中。
洗完后两人来到客厅。
正对电视的沙发上依次是奶奶、宁有仪、谢锦月、燕正,他们正在说着家常。
“今年冬天不算很冷,开春肯定很暖和。”
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沈悦,正在玩手机。
燕送和沈归就坐到另一边的双人沙发上。
大家一起等待春晚。
每年的春晚看到不一定看,但一定是背景音乐。
客厅连着阳台,燕送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有点假的烟花声,猜测应该是买的电子烟花。
这时天空倒是安静。
等到春晚开始的时候,天空彻底不安静了。
远处的上空炸起一个连着一个的烟花,黑色的天空炫彩夺目。
而燕送听着烟花爆竹声和春晚节目表演声,心里想着“好幸福啊”,嘴里不知觉的嘟囔出声,随后竟然靠在沈归肩头睡着了。
过完年没几天,谢锦月和燕正又忙起来了。
燕送依然天天去找沈归一起学习。
终于,在正月初十那天班主任宣布了分班考试时间。
“经教务处商定,将于正月十三和正月十四进行分班考试,请各位同学们在正月十三早上七点五十之前抵达相应考场。以下是考试座位表。”
燕送吃着沈归刚洗的草莓,说:“哥,终于要考分班考试了。考完还能在家过个元宵节。”
这三天内,燕送早上重温语文诗词和英语单词,剩下时间复习错题本,过得十分充实。
考试那天燕送轻装上阵,只带了两根按动笔和2B铅笔。
这次考试发草稿纸,不必自备。
语文卷子除文言文较难之外,其他题出得中规中矩。
数学卷子大多都是燕送见过的题型,做起来得心应手。
英语也不是很难,出现的单词基本都在燕送的词汇量之内。续写燕送自认为写得很完美。
物理卷子就比较难了,很符合燕送对它的滤镜。
……
正月十四那天考完后,在燕送和沈归一起出校门时,他们偶遇了霍义康。
“考得怎么样啊燕送?”
不等燕送回答,他继续说。
“你肯定可以进鲲鹏班的。不过,我应该是继续留在十九班,网课期间没控制住我自己玩手机的手。”
“到时候我去一班找你玩。”
“行啊。”
正月十五那天,奶奶做了酒酿圆子。
“甜而不腻,好吃。”
燕送冲奶奶竖起了大拇指。
“奶奶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沈悦说着,一边嚼着汤圆,一边称体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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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我胖了十斤!”
沈悦立刻下秤,假装自己没看见。
“不行,我要开始认真减肥了!”
“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斤,不重啊,达不到飞行员选拔标准吗?”燕送问。
“达到了。”
“那不就行了,别减了。”
“有道理,爱卿此番言语深得朕意,升为大内总管。”
“不必了,陛下。”
短短两天因为等待分班成绩而变得格外漫长。
考前跟考时燕送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自信满满,但考完之后燕送开始紧张了。
“哥,你说会不会有很多个像我一样的学生啊?”
“会不会有很多人都在网课期间认真学习了啊?”
“会不会突然有很多黑马啊?”
“我会不会刚好考鲲鹏班最后一名的下一名啊?”
燕送紧张得连吃两盒小番茄。
“哪有那么多会不会?”
沈归伸手给燕送剥了个砂糖橘。
“你为什么跟我说‘哪有那么多会不会?’?哥你是不是不耐烦了?你竟然嫌我烦了!”
“嗯?无妄之灾。”
燕送往沈归嘴里塞了两个小番茄。
“这盒酸,都给你吃。”
正月十五晚上,燕送做了个不算恐怖的噩梦。
他梦见他落榜了,然后无数个不同时刻在学语数英物化生的燕送一起追着他跑,在马上追到他时,燕送一脚踩空。
他打开手机,凌晨两点。
燕送惊醒后就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片刻后,他决定找个讲解物理题的视频听。
果不其然,顺着视频里的思路思考,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零个人可以克服其催眠功效。
不对,沈归可以,他只会越听越精神。
在燕送紧张的等待和所有老师的加班中,成绩终于出来了。
“各位同学们,分班考试成绩和分班结果已出,请各位同学们及时加入新的班级群,后续具体的开学时间等消息将在新的班级群发布,本群不再转述。”
张玲玲又连发十几张图片,是各个新班级群的二维码。
燕送用胳膊肘杵杵沈归,说:“哥,我有点紧张。”
“既定的结果,紧张什么。”
燕送屏息点开文件夹。
第一个就是燕送的名字,年级第十七名,分到一班。
燕送顿时松了口气。
“噢耶,我们以后就可以在一个班里学习了!”
沈归不出意外的还是年级第一。
“哥,你也太厉害了!”
燕送顺眼往下看了看,第二名苏康安。
“正常发挥。”
沈归淡淡地说。
“恭喜啊燕送,成功考进一班了。”
霍义康发来消息。
“不过宿舍没换,咱们以后还可以天天见面。”
燕送紧接着回了个小猫欢呼的表情包。
燕送点点手机屏幕,加入了新班级群。
没一会儿,新班主任就发布了开学时间。
“各位同学们,新学期将于正月十七(明天)正式开始,请各位在明天八点之前抵达班级。天气依然较冷,请同学们备好合适的衣服,带足生活用品,不要携带管制刀具……”
“另外,因为人员变动不大,课代表不变,座位按照上学期的坐,新加入的学生自行挑选转出学生的座位,现在班里人数多了一位,返校早的学生帮忙搬个桌子。”
接着,新班主任发了张截图,截图最上方是一行字:“一班座位表平面图”。
截图上的方块空了五六个人。
燕送一眼看见了沈归的名字,在最后一排的靠近窗户那个座位。
空的位置都距离沈归比较远。
“哥,我坐这儿吧要不?”
燕送用手点点最后一排靠近门那一侧。
“咱们明天早点去搬个桌子,我看其他位置离你都很远。”
“行。”
“唉呀,明天就要开学了。”
燕送瘫在沙发上说,下一秒,他就弹起来了。
“我得赶紧收拾东西。”
7. 重逢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
语文课下课后,沈归带着水卡和跟燕送同款的保温杯来到燕送旁边,他把上节课燕送给他的纸条还给燕送,拧开燕送的保温杯。
“诶,沈哥,帮我也接杯水呗。”林朝阳笑嘻嘻地拧开自己的杯子。
沈归退后一步,说:“我就两只手,怎么拿三个杯子。”
燕送打开纸条,上面除了他最开始画的一个光头贱兮兮地揽着另一个光头的肩膀和写的“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字样外,还有个“是”字。
燕送满意的点点头,把纸条压在垫板下面。燕送喜欢在桌子上放块垫板。
“对了,数学老师你认识。”沈归在去接水前说。
“啊?我认识?”燕送一头雾水。
难道老刘升官了?他升官怎么不告诉我?
老刘是之前燕送在十九班的数学老师。
没等燕送想明白,“答案”本人从后门进来,拍了拍燕送的肩膀,在他旁边站定,说:“去一楼打印室数答案。”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燕送猛的扭头,看到了一张跟他印象里没有太大变化的脸。
“答案”意识到燕送认出他了,于是慢悠悠的背着手转身往讲台上走。
燕送抬脚追上,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老头,我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你病好啦?最近去医院检查了吗?你怎么来教高中数学了……”
说着,燕送突然想到他之前在医院跟老头开玩笑说想让老头来教他数学,老头答应了。
“我就说说,你怎么还真来了?你都快退休了,怎么不好好养病。”
老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叫‘我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年前去医院检查没什么事,行了,赶紧去数答案,就是分班考那张卷子的答案,数三十二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哦。”燕送应了一声,余光看见老头手里拿着的很“老干部”的杯子,惊喜地说:“我送你的杯子你竟然还用着,我去给你接杯水。”
燕送带着杯子凑到正在接水的沈归身边,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数学老师是老头。”
沈归接过杯子说:“商老师不让。”
老头叫商远山,有心脏病,是燕送母亲谢锦月医生的病人。燕送初一那年带着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去医院,跟老头在医院相遇。
燕送把老头的杯子盖上盖子,顺手把黑板擦了,然后准备去一楼数答案。
“燕送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林朝阳追上燕送,问:“你跟数学老师认识啊?你俩咋认识的啊?数学老师得了什么病啊?”
燕送跟商远山说话的时候没刻意收着音量,商远山刚进教室的时候,一班学生就换大声说话为小声交头接耳了,在燕送揽住商远山肩膀的时候班里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大容一中主要的“升学率”也爱听八卦。
“这个啊,说来话长。”燕送回答道。
林朝阳兴致勃勃的追问:“那就长话短说,能说吗?”
燕送说:“当然能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老头有心脏病,我妈是老头的主治医生,然后我跟老头在病房里认识,时间久了就熟起来了。”
“听出来你们很熟了,咱班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两个人身高腿长,没一会儿就到一楼了。
打印室里的女人先看到的燕送,她温和地说:“又是你?到现在今天上午这个门就被打开了两次,都是你,这次来找什么?”
“我来拿答案。”燕送笑着回答,“分班考试卷子的数学答案,一班的。”
林朝阳跟在燕送身后进打印室,说:“还有我呢,我拿语文答案。”
“把你们班六科的答案都搬走吧。”
“行。”
燕送跟林朝阳搬着一百八十多张答案回到教室。
班长方子昂接过他们手里一半答案,问:“六科都搬回来了?”
“嗯。”燕送回答,他把其他答案放在讲台旁边的桌子上,分出数学答案,然后把其他科目的答案分门别类放好。
林朝阳已经非常迅速的发完了语文答案。于是燕送从边上开始发数学答案。
一班一共五列,前三列每列六个人;后两列每列七个人,往前错了一个座位。
燕送发完答案后课前两分钟预备铃刚好响起。
林朝阳装模作样叹了口长长的气,小声跟燕送说:“老师拖堂三分钟,又提前两分钟上课,课间只有五分钟。网课期间一边泡脚一边上晚自习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喽。”
燕送一边撕卷子上的错题一边回答道:“你小子还挺会享受。”
商远山在左边的黑板上下分别写了7和8两个数字,又在右边黑板上下写了11。
他站在讲台上说:“选择题一到六不讲,有不会的课下问别人,第七题大致说一下解题思路,第十一题只讲D选项,第八题和第十二题都讲,二十题和二十一题讲最后一小问,二十二题讲后两问。会的人可以自己整理错题。”
商远山会在讲课前说一下这节课的安排,以便学生自己合理安排时间。
“你多少分啊?燕送。”林朝阳一边在草稿本上重新算解错的题,一边问。
“一百四十六。”燕送在错题本上贴好错题,回答道。
“我去牛逼,沈哥一百四十二。”
燕送嘚瑟道:“那必须的。”
燕送从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块纸,正面还有草稿,他在反面画了一只乱甩尾巴的狐狸,然后叠起来,递给林朝阳说:“帮我传给沈归。”
林朝阳接过纸条往左边传,说:“沈哥上课都不看纸条,他下课才会回你,而且纸条很有可能卡在学委那。”
“是吗?我记得他以前……”燕送边回忆以前边说,还没说完燕送就闭嘴了。
因为除了早上那次,他好像还没给过沈归纸条,从小学到初一初二一直都是同桌用不着传纸条,初三不在一个班,下课见面直接说话,网课期间直接发微信,甚至他们上一次在同一个班还是一年半前的事。
回忆着以前,燕送又走神沉浸到了数学的世界中。
林朝阳都算完几道数学题了,还没等到燕送的下文,刚想问怎么了,纸条就从左边传回来了,他震惊地把纸条扔到沉浸在数学的燕送的桌子上,说:“沈哥竟然回你了?!你给他传的啥?他竟然在上课时间回你?!”
燕送低头思考着数学题,一只手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另一只手拿笔不离开草稿纸,他看完纸条后给林朝阳说:“你自己看,看完还给我。”
林朝阳接过纸条,看到了一只应该是燕送画的乱甩尾巴狐狸,狐狸下方有两个肯定是他沈哥写的标准瘦金体“神经”两个字。
林朝阳默默把纸条还回去,对燕送说:“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商远山讲到后面比较难的题了,两人很默契的没再说话,认真听课。
数学课这种东西,只要沉浸进去,时间就过得很快。下课铃响的时候,燕送已经整理完错题,在写下一张卷子了。
商远山不拖堂,卡着下课时间准时讲完了课并宣布下课。他带着书从前门出去,燕送从后面出去堵他。
燕送跟着商远山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陈文英一个人在。陈文英跟商远山简单问候后,问:“燕送你怎么引起商老师注意的?”
燕送笑嘻嘻地回答:“我们之前认识。”
老头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校门口那个一边秃一边不秃的花坛,再转头能看见与五楼平齐的松树顶。
燕送在办公室随便找了一个空着的凳子,在商远山身边坐下,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一中教学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一中的?你不好好养病来干教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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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费心费力的事干什么?”
其实商远山刚刚到大容一中的时候去十九班找过燕送,他想拍拍燕送的肩,看他瞪大的眼镜,可当他在课间站在十九班后门的时候,看到燕送一个人在学习,周围人都在打闹说话,商远山突然感觉现在不是重逢的最好时间,至少不该在这个地方。
商远山拉开一个抽屉,说:“少管我,我为祖国培养栋梁之才怎么了。我知道你在一中是因为我问谢医生了,你问的这什么智障问题。”
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钥匙上串着一根绳,他把钥匙给燕送,说:“教职工宿舍216,中午跟沈归来吃饭,你师娘想见你,知道教职工宿舍在哪吗?”
“知道。”燕送把钥匙收进兜里,贱兮兮地说:“哦,懂了,特意为我来一中。到底是师娘想我还是你想我?”
商远山笑骂道:“蹬鼻子上脸,赶紧回去准备上下节课。”
燕送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沈归坐在他的位置上,班长方子昂站在他的桌子跟林朝阳的桌子之间,手里拿着两张纸,正在跟沈归和林朝阳说话。
林朝阳看见燕送回来,说:“回来的正好,你要不要来我们宿舍,体委睡觉毛病太多,包括但不仅限于呼噜打的震天响,磨牙,说梦话。”
方子昂吐槽道:“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刚下床,鞋还没穿好,他突然坐起来打了个响指,还喊了一声“music”,吵醒了半个宿舍的人。上个学期上了一个月后我们实在受不了,就让他申请了换宿舍,但申请刚通过就因为疫情回家上网课了。”
“哇塞,这么厉害。”燕送走过去靠在窗台边,一只手搭在沈归肩膀上,问:“那他住哪?不管换哪个宿舍都会打扰到别人吧。”
见燕送一脸疑惑,方子昂解释说:“他换到了宿管屋旁边那个杂物间,宿管给他收拾了一下,前不久又安装了空调,冻不死也热不死他,奥对,体委是坐在林朝阳左边那个人,叫高峰。”
燕送看过去,微黑个高的寸头男生装模作样的拿了节卫生纸擦眼泪,说:“你们一点都不爱我……”
现在燕送记住最后一排所有人的名字了,从左到右依次是他哥,学委苏康安,体委高峰,林朝阳,他自己。
“一个人住单间,你就偷着乐吧。”林朝阳冷酷无情地说:“因为晚上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上数学课跟物理课犯困的时候我真想打死你。”
高峰甩甩手里的卫生纸,说:“那你们早上起床以后记得去看看我,我要是没醒记得叫我。”
方子昂递给燕送一张纸,接着说:“他是八床,你要不要来?如果想换宿舍就填一下申请表,我一会儿去教务处盖章。”
燕送接过纸,拍了拍沈归的肩膀,问:“哥,你在哪个宿舍啊?”
沈归按住乱拍他肩膀的手,说:“我跟他们一个宿舍。”
林朝阳补充道:“宿舍是按各班中考成绩分的,沈哥是一床。哦对,我们门牌号是105。”
燕送果断地说:“行,我之前的宿舍在五楼,我不想再每天爬五楼了。”
他拿起笔,借着现在靠窗的姿势侧过身,把纸按在窗台上开始填申请表上的基本信息。
“六床是谁啊?”燕送一边写一边想到了他的对床,于是问。
“六床是我。”林朝阳回答道,“新舍友。”
“班级我填……”燕送说。他之前在的宿舍是十九班的。
“填一班。”燕送还没说完,方子昂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方子昂接着介绍道:“我是你下铺,酸是二床,酸是学委外号,最开始我们感觉苏康安叫着有点拗口,然后就省略康叫他苏安,后来就进化成了酸。”
燕送填好申请表交给方子昂,方子昂拿着表出门去教务处。
燕送继续乱拍沈归的肩膀,说:“哥,老头中午让我们去他那儿吃饭,钥匙已经给我了。”
8. 换宿
大容一中高一高二的学生上午一共上四节课,一节课五十分钟,第二节课跟第三节课之间有个大课间,时长半个小时。
上午所有课结束以后已经十二点十分了。
一班在五楼,如果一下课就冲出教室,下楼一定会堵——上个学期短短一个月血与泪的教训,到餐厅还要排队等半天,所以一班的人也就不着急吃饭了,大多数人选择留下再多学习十多分钟。
当然,也有例外的少数人。
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从不在吃饭前那节课拖堂。
下课铃第一声响起的时候,物理老师立刻宣布下课。
一位坐在体委前面的微胖寸头男生下课铃前一秒还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在听见老师宣布下课后,直接从板凳上弹射起步,连笔都没放到桌子上,顺手塞进了兜里,“唰”的一下,冲出了教室。
燕送只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身后飘过。
“这个刘龙,还是这样。”物理老师感叹一句,慢悠悠的背着手走出教室。
物理老师是位胖胖的女性,头上有几根白头发,但脸上皱纹不多,看不出年纪。
“咱们高一离餐厅最远了,吃个饭走那么长的路。”燕送前桌小声抱怨。
“就是,我真怀念在家里一下课走不到十米就能吃上热饭的时光。”
林朝阳转着笔附和道,然后他转头跟燕送说:“刚刚过去那个兄弟是咱班化学课代表,叫刘龙。最开始咱们班还是有挺多人一下课就去吃饭,但慢慢的都被人挤人半天走不了两步的楼梯劝退了,就他一个人保持着对吃饭的忠诚,一会儿你去窗户边还能看见咱们龙哥飞奔的英姿。”
“哇塞。”燕送正在整理笔记。
稍等了一会儿,燕送听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吵闹声,放下笔,溜达到沈归旁边。
“走吧哥。”燕送拍拍沈归的肩膀,然后边伸懒腰边说:“就剩不到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了,咱们得快点,吃完饭顺便刷个碗。”
楼梯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人。
“哥,我前桌叫什么啊?”燕送问道,经过走廊窗户的时候,想起林朝阳的话,他向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刘龙的背影。
沈归:“胡文宾。”
两人身高腿长步伐大,侧身穿过楼梯上的“拉手姐”和“聚众哥”们,没一会儿就到教职工宿舍楼了。
燕送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转了半天没听到预想中代表着打开的“咔哒”声。
他把钥匙拔出来,准备换个方向再试试。
还没等他再试,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干什么呢你?”
商远山背着手说。
燕送保持着拿钥匙的动作说:“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我说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你就不知道先推一下试试啊,傻不愣登的。”
“我以为你给我钥匙是门锁着的意思……”
“是小送小归来了吗?”
屋内传来一道女声。
“商远山你看看你,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永远不一样,明明就很想小送。”
商远山的妻子程香君拿着勺子从厨房走到门口,她冲门口招招手。
“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饭马上就好了。远山刚刚给我打下手的时候还在念叨你们呢。”
燕送学着商远山的样子背着手走进门,说:“奶奶好,远山他刚刚怎么念叨我了?”
“臭小子……”
商远山一拳打在燕送胳膊上。
“哎呦。”
燕送动作夸张的往沈归身后一躲,说:“疼死我了,劲儿这么大,看来身体是真挺好的。”
“他刚刚嘀咕你俩怎么还不来呢。”
程香君走进厨房,拿出一个小碗,往里舀了一勺汤。
“小归,来尝尝这汤甜咸怎么样。”
“奶奶怎么不让我尝啊。”
燕送眉毛往下一撇,装模作样地说。
“你口味重,你感觉刚刚好就咸了。”程香君笑着说。
沈归低头喝了一口汤,随后燕送就着他的碗也喝了一口。
“刚刚好,很鲜。”
“有点甜了。”
两人异口同声。
燕送砸吧砸吧嘴,说:“那我那碗多放点虾米吧。”
“行,给你放多点。”
燕送和沈归协助程香君把饭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
燕送深吸一口气,夸赞道:“好香好香。”
程香君笑呵呵地说:“我听远山说你分到一班了,小送真厉害。在一班还适应吗?同学关系怎么样?”
“放心吧奶奶,都很好,更何况还有我哥呢。”
燕送对程香君竖起大拇指,另一只夹菜的手动作不停,还抽空用自己腿撞撞沈归的腿。
“那就好,你们几点上午自习啊?”
“十二点四十。”
沈归按住燕送的腿说。
“那得快点吃了,快到时间了,可别迟到了。”
“不着急,午自习是我的,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回去以后,燕送你在黑板上写上‘整理错题并预习新课’。”商远山说。
燕送应下。
两个人卡着点回到了一班。
此时的五楼很安静,跟二楼三楼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五楼的班级是一到六班。这六个班分别是物化生、物化地、物化政、物生地、史政地、史政生六个组合里成绩最好的班。
燕送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他轻手轻脚地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商远山交代的任务。
在回到位置的过程中,燕送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好像成了数学课代表。
上午和下午的九节课,老师们差不多讲完了六科分班考试的卷子。
晚自习没有安排课程,让学生们自主安排时间。
燕送发现一班的大部分学生们吃饭都不快,甚至算得上慢,有一半学生都是临近上课时间回到教室的。
陈文英在这方面并没有要求学生十分钟或十五分钟内吃完饭。
一班后门离五楼楼梯口近,很多学生都会从后门进教室。
关琪拉着安若素从后门进来,停在燕送座位旁边。
“燕哥,你英语作文给我观摩一下呗?”
“答案上不是有范文吗?”
燕送一边找英语答题卡一边说。
“答案上那个续写一堆我没见过的生词,背起来太费劲。我想看看你的第二段的开头和结尾。”
关琪解释道。
“行。”燕送把答题卡递给关琪。
“谢谢燕哥。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我就给你。”
“不用着急给我。”
晚自习一共三节。晚上十点二十下课,比十九班晚了三十分钟。
燕送决定用两节课来整理化学生物错题并预习数化生三科的新课,最后一节课全留给物理。
晚自习包括下课时间,一班都很安静,比白天课间安静许多,偶尔有人出去,才会有笔尖触碰纸面之外的声音。
晚自习下课后,一班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热闹起来。
方子昂过来说:“换宿申请表已经盖章了,一会回宿舍的时候我去给宿管大爷说一声,今晚你就能搬来105了。”
林朝阳说:“等会一起回宿舍,我帮你搬东西啊。”
高峰也凑过来说:“我也可以帮你,我楼层不变搬得会很快。”
刘龙站在他的座位边上喊:“燕送你是105新成员是吧?等我飞速回到宿舍洗漱完迎接你。”
喊这句话的时候,刘龙迅速收拾完他的书,然后飞奔出教室,有半句话是从楼道里飘进燕送的耳朵。
学委苏康安虽然嘴上没说要帮,但还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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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上了五楼,帮忙拿着林朝阳塞给他的东西。
在包括沈归在内的六个人的协助下,燕送一次就把东西搬到了105宿舍。
离开原来的宿舍时,霍义康依依不舍的抱着床杆说:“我亲爱的前同桌,我会想你的。”
半大的小伙子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东西是搬下来了,燕送铺完床后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一点都不想收拾。
沈归无奈的叹口气,只好帮他收拾。
“你这些东西怎么放?”
燕送瘫在沈归床上说:“你怎么放就给我怎么放,用的时候能找到就行。”
躺了没一会儿,燕送就弹起来去刷牙。
每间宿舍都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
燕送站在阳台的窗户边刷牙,以便给其他人留出洗漱的空间。
他看着沈归帮他收拾东西的身影,刷着牙含糊地说:“哥,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沈归放好最后一件衣服,说:“那你就依赖我一辈子。”
“什么赖不赖的?我的鸭腿是好的。孩儿们,吃不吃鸭腿?”
刘龙在他的小柜子里倒腾一会儿,一边说一边往每个人的床上扔鸭腿。
刘龙有投喂朋友的爱好。
“可恶,龙哥你非要在我刷牙的时候拿鸭腿勾引我吗?”
林朝阳含糊不清地说,他仰着头,以防泡沫流出来。
“明天吃,我也刷牙了。”
十点四十熄灯,有宿管大爷到处查寝。
不过,宿管不常在一楼转,一二楼普遍比较安静,他的战场在三四楼。
“明天沈哥值日,后天酸值日,就这样按床号值日,跟之前一样拖地倒垃圾,还按老规矩,熄灯后不说话,都早点睡。”方子昂快速吩咐道。
燕送很满意一班的氛围,没有学习羞耻症,也喜欢105熄灯后不说话的规矩。
燕送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今天所学内容。
“那什么,对不起同志们,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算很紧急但有点重要。”
林朝阳打破了安静的环境。
“沈哥,文英让我告诉你明天大课间升旗仪式过后,你作为学生代表演讲,早上说的,刚刚才想起来。”
“我自己写稿还是文英准备了?”
“这个不知道,文英没说。”
105又重新归于安静。
在学校晚上睡觉跟没睡一样,感觉才刚刚闭上眼,一睁眼就到了起床时间。
天微微亮,105在阴面,在阳台看不见太阳。
“我能……咳。”
刚起床,燕送的声音还有点哑,他喝了口水才继续说。
“我能放个英语听力吗?”
燕送网课期间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放一段听力磨耳朵。他洗漱动作比较大,不合适戴耳机。
“放吧。”
学委苏康安第一个响应燕送。
燕送把手机声音调到既不会被水流影响又不会引来宿管的程度。
他特意挑了一段五分钟多的视频,刚刚好可以在洗漱完后听完。
沈归往垃圾桶上套塑料袋,说:“明天继续听这段吧?”
燕送一愣,说:“行啊,我没意见。”
“这是视频还是播客啊?”苏康安问,“有字幕吗,转我一份。”
“行,加个微信。”
燕送通过一班小群找到苏康安微信,发送好友申请。
林朝阳说:“这个听力选的太妙了,不是特别难,又刚好有一部分我听不懂,也转给我。”
“也转给我一份,要不直接建个宿舍群吧?发群里。”
方子昂提议道:“面对面建群,输数字1245。”
“不是,你们都听得懂啊?”
刘龙破防道。
“我跟你们这群英语好的人拼了。”
9. 熟悉
“那我把听力合集发到群里,你挑一个你感觉合适的听力,咱们明天听?”燕送询问道。
“不用。”刘龙无所谓地说,“你们感觉很简单的听力,我应该也听不懂,我听力比较差。”
“时间不早了同志们,我先去教室了,一会儿查迟到我可不会包庇你们。”
方子昂身为班长的任务之一就是每天在早读前五分钟登记迟到同学人名。
一班早读没有特定任务,学生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和昨天老师留的任务自主安排时间。
“文英还没来,她今天好像不值班,只能等她下早自习来了再问她沈哥演讲稿的事儿了。”
林朝阳从办公室回来,站在桌子边,用一只手撑着桌子。
一班早读也不要求全体站立早读。毕竟每个人感受不同,有的人觉得站着背书事半功倍,有的人站着背书却喘不上来气。
燕送凑近林朝阳,问:“这个演讲得持续多久啊?”
“五六分钟吧。”
燕送心想:五六分钟……读慢点八百字到一千字应该足够了。
燕送一边背书一边代入沈归的角度构思演讲稿,在距离早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开始动笔写,再加上早读结束后在教室等待的时间,他大概用了二十分钟写完了一篇八百多字的演讲稿。
燕送把演讲塞进兜里,假如沈归需要,就把稿给他。
大容一中的餐厅里的食物还是比较丰盛的,学生们假期刚刚结束,还没有吃腻学校的食物。
燕送特别喜欢八号窗口的豆浆,甜且浓稠。
燕送吃着手抓饼,跟沈归一起在八号窗口前排队。
队伍从窗口处一直排到了距离窗口五六米远的桌子边上。人多,但都是来买豆浆的,走的也很快。
燕送捧着刚买的豆浆,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燕送!沈哥!”林朝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刚好此时八号窗口前没人了,他刷脸买下最后一杯豆浆。
“我刚刚问了文英,稿子得你自己准备,沈哥,以前都是文英给要在国旗下演讲的人准备稿子的,一会我搜……”
“我写了。”
燕送把兜里的演讲稿拿出来,塞进沈归兜里。
“写的匆忙,不合适的地方你再改改吧。”
“嗯?!”林朝阳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写的?!”
随后,林朝阳想起了燕送问他演讲几分钟,他哑然片刻,对燕送竖起了大拇指。
“早知道你写了我就不浪费时间问文英了,这个点了我还没买饭呢。”
大容一中一中每周一举行升旗仪式。
升旗仪式在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的大课间举行,时长半个小时左右。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升旗同时奏唱国歌、领导和同学讲话、主持人朗读国内外和校内外新闻。
一班的站队位置刚好在主席台中间的正前方。一个班站一队,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一班旁边是高二的同志们。一班人少,队伍长度是旁边高二某个班队伍长度的一半。
燕送站在队尾,他个高,前面一片学生大多都比他矮,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着国旗从旗杆底部冉冉升起。
国旗升起后,领导开始讲话。
沈归在主席台旁候场。
随着校领导讲话的进行,燕送心跳开始加快,明明是沈归演讲,他却有点紧张。
“校长的殷切叮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主持人道,“那么在学习的道路上,我们当如何行动?有请高一分班考试第一的沈归同学进行演讲。”
沈归上台先鞠躬后开始演讲。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上午好。”
“我是高一一班的沈归,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
当沈归站上主席台开始演讲,燕送却平静下来,甚至一想到台上的人手里的演讲稿是他写的,就莫名有点爽。
燕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归。
五六分钟转瞬即逝。
演讲结束后,沈归再次鞠躬致谢。
燕送目光跟随着沈归的身影,看他一步步下台,回到一班的队伍。
“哥,你太帅啦!”
燕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归。
沈归哑然失笑:“那我以后每天只对你一个人演讲。”
“好呀好呀。”
燕送眉眼弯弯,臭不要脸的应下。
“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结束,各班体委留下,到前面开会,请同学们稍等片刻,老师们先行离场。”
主持人再次发话。
虽然操场上有两个门供学生们出去,但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班位置还在中间,离两个门都很远。
燕送和门之间隔着乌泱泱的人群。
好不容易挤出操场后,又要跟着缓慢的人群爬楼。
等到燕送回到一班时,都快要上第三节课了。
学委苏康安不知道在前面的墙上贴什么,目前已经回班的十几个人都围在前面。
“学委,你贴什么呢?”燕送问道。
“咱们班总分不算史政地的排名。”
关琪闻言回答道,她就是围在前面的十几个人之一。
“沈哥还是第一,太牛逼了。燕哥你第六,我去,你单科数学是咱们班最高分,太有实力了。”
关琪在前面一个个念着她关系好的人的成绩。
“龙哥英语七十九分啊,再创历史新低,我去,化学九十三分,不愧是课代表。”
“你们这些个日语生的分都好高啊,一百四十多……”关琪惊叹道。
“都是基础题,我们还没学多少,以后就难了。”
一个燕送不知道名字的女生回答道。
“大傻子这么厉害啊。”刘龙隔着好几米把一包原味乐事薯片扔给她,“接着!”
“咱们班还有日语生啊?”
燕送还以为一班没有日语生呢,毕竟学日语会影响到大学选专业。
“不多,就两个,还有一个是你前桌。”沈归说。
燕送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他每节英语课都不在呢。”
“那刘龙,你怎么不学日语啊?”燕送又问道。
“我当时也想学,但英语老师说,我这个成绩还可以补救。”刘龙摸摸脑袋,继续说,“而且我爷爷比较古板,他说,我要是学日语就把我逐出家门。”
“好消息同志们,好消息!”
被留下的体委高峰回来了。
“下个月第三周周五举办运动会!”
一班瞬间炸开了锅。
“干什么呢?都安静,这么乱,马上上课了不知道吗?”
一个男老师背着手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历史书。
第三节是历史课,虽然一班是物化生组合,但五月份要会考,还是要上历史、政治、地理课的。
燕送观察着老师的表情,发现他没有真生气后,说:“老师,听说下个月举办运动会?”
老师把书放到讲台桌上,说:“嗯,十九号办,这么兴奋啊?”
林朝阳接话道:“那可不,这可是我们这学期枯燥的学习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
老师说:“哪枯燥了?我看你们一天天乐得狠,行了快背书吧。”
高峰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等老师一走,他就在班里说:“运动会项目有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四百米接力跑,女子八百米、男子一千米、投铅球、跳远跳高撑杆跳等,每个项目两个名额,奥对还有拔河。”
“拔河是每个班都必须参加的。其他项目有人要参加找我报名。”
“还有关于走方队,有特色创意的就在班里提,方队走得让领导眼前一亮的话,有个奖状可以拿。”
高峰说完后,率先给自己报了男子一千米和四百米。
“小高,我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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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球!”关琪捧场道。
高峰抗议道:“为什么叫他们都是哥,叫我就是小高啊?”
“小高,我报一百米。”林朝阳故意犯贱道。
“你们……”
高峰捂着心脏,佯装生气。
燕送忍俊不禁。
“燕送你报不报?咱们一起跑一百米啊。”林朝阳问。
“不报,下个月天气应该有点热了,不想跑。”
燕送拒绝道,他还是挺懒的。
“好吧。”
“奥对,还有个好消息,我差点给忘了。”
高峰一拍脑袋说。
“咱们班分班考试总成绩平均分最高,超过了其他组合的所有班级,这一个月内还是不用跑操。”
大容一中除每周一大课间举行升旗仪式外,周二到周日集体一起跑操,以班级为单位。
但是,每个年级月考总成绩平均分最高的班级不用跑操,可任选且必须选一种喜欢的运动进行锻炼。
隔天大课间。
燕送和沈归拎着羽毛球拍跟其他人一起往操场走。
羽毛球拍是班级公用的。
“唉,篮球在办公室放太久没气了,打气管这么巧的也坏了,只能等文英有时间用班费买个新的了。”林朝阳可惜道,“诶,这学期还没交过班费是吧,昂昂?”
“没呢,等会儿问下文英。”方子昂学着林朝阳的语气回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操场的草坪上。
操场上混着穿不同颜色校服的学生。
“喂!一班的!你们等着,第一次月考我们一定超过你们班!”
橡胶跑道上,举着二班旗的一个男生冲他们喊道。二班是物化地组合最好的班。
林朝阳嚣张的用手掏掏耳朵,回喊:“什么?你们说什么?我们没听见!”
燕送秒懂林朝阳的意思,说:“他们说,下次一定超过我们班,让我们等着!”
高峰瞬移到林朝阳身旁,学着他嚣张的样子,叉着腰喊道:“好嘞,我们等着你们说这句话说三年!”
“之前有过节还是正常的竞争啊?”燕送低声问。
“没过节,抽风吧,莫名其妙,喊话的人我也不认识。”林朝阳低声回答。
三个年级有三个班不用跑操,除去在跑道外打乒乓球的学生,草坪上还是有很多人。
燕送和沈归趁还没开始跑操,来到乒乓球台几米外的空地打羽毛球。
燕送头也不低地把羽毛球轻轻往下一扔,使劲一挥球拍,没打中羽毛球。
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两阵爆笑。
刘龙站在乒乓球台边上,隔着围观打乒乓球的人,嘲笑道:“笑死我了燕送,球扔的那么气定神闲,结果没打中,乐死我了。”
“看你那架势那么自信,没想到这么菜啊。”
燕送一回头,是林朝阳和高峰。
他轻叹一口气,说:“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我这是太久没打,没手感了,你等我稍微适应一下。”
“你跟沈哥一组,我和小高一组。”林朝阳说,“咱们整两个球,一起打。”
“行啊。”
燕送跟他们你来我往的,渐渐找回了手感。
他和沈归本来就默契,找到手感后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打得林朝阳和高峰手忙脚乱。
“我去,这么激烈啊。”
刘龙乒乓球也不看了。
“你们这打得好爽,看得我都手痒了,你们谁下来换我打啊?”
四个人正打到兴头上,没人搭理刘龙。
燕送助跑两步,用力一跳,球拍重重的打到羽毛球。
羽毛球高高飞起,飞过围住操场的栅栏,砸到了一个秃顶的脑袋。
“诶呦!”
燕送定睛一看,看到了一张昨天才在主席台上见过的脸。
“我去,我好像打到校长了!”
10. 准备
燕送赶紧跑出操场,对着校长就是连鞠三个九十度鞠躬,他诚恳地说:“对不起,谢校长!我不是故意的。”
校长把羽毛球还给燕送。
燕送等待着校长的审判。
校长本来是想来操场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活力、一中学子的风采,没想到当头一球就砸下来了。
考的最好的班可以不跑操的规定还是校长本人亲自提出的,用以激励各位学子。现在被打到头也是有气不能撒。球又没长眼睛。
无奈之下,校长只能说:“……下次看着点,别再打到人了。还挺疼的。”
说完,他就揉着已经秃了的脑袋顶走了,也不欣赏一中学子的英姿了。
沈归走到燕送身旁,跟他一起目送校长,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班最近都在讨论运动会方队如何亮相才能惊艳全场。
“要不要租个青蛙或者熊猫之类的玩偶服,让一个人穿着走在最前面?”
“我支持,之前我还见过变形金刚的。”
“到时候穿玩偶服的人就走在最前面。”
“要不一起买个班服?到时候穿着,还整齐一点,运动会还穿校服多没意思啊。”
“这个可以,整什么样的班服啊,最好是那种能穿出去的,不丢人也不显眼的。JK学院风的?”
“新中式的吧,最近挺火的。”
“咱们还可以买那种泡泡机和氢气球,等到走到主席台前的时候可以放飞几个。”
一班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方子昂一一记下同学们的创意。
“各位的想法我都记下了,等会就告诉班主任。”
方子昂把他记下的重点挨个念了一遍,问:“还有人有别的想法吗?”
“可以租个龙袍!”燕送灵机一动。
方子昂笑着问:“你穿吗?我记下了。”
“我穿!”
陈文英肯定了燕送穿龙袍的想法。
最终敲定的方队创意有:熊猫玩偶服,新中式班服,泡泡机,氢气球,还有燕送的龙袍。
陈文英尽她所能的满足了学生的要求。
在方子昂传达陈文英的意思后,燕送说:“龙袍我自己买吧,我想顺便收藏一下。”
燕送当即下单了龙袍、冕旒,商家还赠送了圣旨。他收货地址填的学校,手机号填的商远山的。
方子昂提议道:“同志们,咱们交个班费吧。”
燕送第一个响应,道:“行啊,这些花费应该不少,钱不能让文英一个人都出了。”
“嗯。”林朝阳赞成道,“她还得在下班后花费时间问商城里的人租不租玩偶服。”
“那咱们先一个人交二十块吧。”
方子昂从讲台桌上放着的一沓纸里抽出一张名单表。
“少了再收,多了就留到艺术节用。”
燕送协助方子昂在交钱的人名后面画勾。
因为临近运动节,体育课上都在练习走方队,体育老师针对运动员进行临时训练。
据体育老师所说,运动会举行当天,学校官方抖音号还会直播。
抖音号是高一年级级部正主任管理的。这个主任姓袁,带过好几届学生,他的私人抖音号有一万个粉丝,有不同年级的家长和学生,常常有学生假冒家长在粉丝群里问什么时候放假。
一班一共三十二个人。除去穿玩偶服和穿龙袍的燕送,还剩下三十个人,刚好可以组成5×6的方队。
“前后左右都冲齐了,走路的时候余光撇着点旁边的人。”
体育老师在指挥一班的学生们。
“每个人之间距离稍大点,哎对,走路步迈大点,手甩起来。”
因为燕送要穿龙袍走在最前面,所以方队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就在队伍外边、在沈归旁边听体育老师口号。
沈归在观察了燕送一会后,说:“燕送你顺拐了。”
“嗯?”燕送闻言停下,此时他刚好迈出了右腿,伸出了右手,“还真是,不对,小归子,不要质疑朕!”
一直走了半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抹了一把汗,说:“行了,先休息一下,运动员留下,其他人解散。”
一班大概有一半人都是运动员。基本上每个项目都有人参加。四百米接力赛的两个名额、八个人都是女生。
燕送跟沈归躲在树荫下看体育老师给运动员们进行专训。
沈归递给燕送一瓶饮料,问:“初中三年每次举行运动会你不是都参加吗,这次怎么不参加了?”
燕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
他说:“参加太多次了,新鲜感没了,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体育课下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陈文英笑着说:“运动会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别勉强自己,别看别的班参加人多你们就参加,我看你们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大课间打打羽毛球、乒乓球,跳跳绳。”
方子昂大手一挥,说:“老师您放心,运动会我们一定拿个奖状回来,绝不让您羡慕其他班有奖状。”
过了四五天,商远山把燕送喊到办公室,抬抬下巴示意燕送看办公桌上的快递。
“这是你的吗?”
快递盒还没打开。
燕送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说:“是我的,怎么到的这么慢啊。”
“你买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问了一圈人都说不是他们的快递,还以为发错了呢。”
商远山瞪他一眼。
“我这不是忘了吗。”
燕送连忙双手合十求饶。
“你这买的什么?”
“龙袍。”
“嗯?”商远山疑惑道,“买龙袍干什么?□□犯法。”
“运动会上穿,你不会不知道要举办运动会吧?老头你被孤立了?”
燕送本来开玩笑的,说完后越想越有道理,老头脾气古怪,不会真被孤立了吧。
燕送感叹一声,安慰道:“没事啊没事,老头……”
“想什么呢你?”商远山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知道要举办运动会。还穿龙袍,你想象力真丰富。”
“嘿嘿,过奖过奖。”燕送冲商远山抛媚眼道。
“咦,恶心。这龙袍我拿洗衣机给你洗了,干了之后再给你。”
“谢谢老头!”
转眼到了月底,又到了一个月一次的月考时间。
虽然说这个月内,一班为了运动会的事很是兴奋,但应该记住的知识点、应该会做的各种题是一点没落下。
一个考场四十个人,一班桌子不够。
燕送和几个男生一起去搬桌子。
方子昂组织着一班的所有同学一起准备考场,按部就班的拉桌子、擦黑板、贴考号、扫地。
像这种的情况,都是一班所有同学一起干的。燕送还有点不习惯,在十九班是把所有同学分成几个组,一组一组轮流准备考场。
一天半的考试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语文物理生物化学第一天考,考完的当天除语文之外的科目试卷都讲完了。
在各科老师的加班加点下,成绩出来的也很快。
成绩一出来,林朝阳就去办公室问陈文英一班总成绩平均分是不是最高的。
“是最高的,比第二名三班高了二十几分。”陈文英笑着说,“怎么了,你这次怎么这么关注成绩?”
林朝阳和来找商远山的燕送相视一笑,说:“奥,我这是想篡方子昂的位。那二班呢?他们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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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第四。”
“好的老师,我没事了。”
第二天大课间。
林朝阳特地拉着燕送等人早早来到二班跑操位置旁边的空地打羽毛球,一边打一边聊天,贴脸挑衅阴阳二班。
“燕送,你看看,我们班又是第一,我感觉啊,我们三年都不用跑操了。”林朝阳打回一个球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我们只打羽毛球能有他们跑操锻炼身体吗?”燕送装模作样的说,接过林朝阳的球。
“诶诶,我记得上次是不是有人让我们等着来着?说是要超过我们班?”高峰加入战局。
“记错了吧,没人超过我们。”
沈归拿球拍抵住燕送的肩膀,以防他踩到跑道边缘重心不稳。
“……你们!”
二班举旗手忍无可忍,说:“这次是我们发挥失常,地理试卷出得难,你等下次我们一定超过你们!”
“下次复下次,何年能有时?那什么,我们班没有复读的想法。”
燕送挥球拍,打出一个漂亮的球。
“……你!”
二班举旗手把旗杆往地上猛得一戳,气得语言系统失调。
“我去,燕送你这个嘴,撤回,让我说。”林朝阳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最初得知运动会消息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一班的学子们被无聊的学习生活打败了。
“这个物理题怎么这么难啊。”燕送趴在桌子上说。
“就是。”林朝阳学着燕送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说,“这个运动会应该晚点告诉我们,我现在都没力气迎接运动会了,都怪你,小高!”
“又我?”高峰指指自己,说:“行行行,怪我怪我。”
“哥——”
燕送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冲沈归招招手,说:“快来快来,我需要你。物理战神。”
“来了。”
在距离运动会还有两周的时候,基本上一班所有的创意都落实到地了。
所有人的新中式班服都是一个款式的,男生的是深蓝色的,女生的是酒红色的。
“一共买了四个泡泡机,站在方队四个角的同学一人拿一个。氢气球一人一个,等举办运动会的那天我再拿到学校来。熊猫玩偶服押金三百,穿的时候注意着点。我还买了脉动和矿泉水。所有的金钱明细,我都打印在纸上了,放在讲台桌上。”
陈文英抬抬手里的纸,示意同学们可以随时来看。
“这个熊猫玩偶服谁来穿你们商量好了吗?”
“我来穿!”
林朝阳、刘龙、高峰三个人异口同声。
“那这样吧。你们三个人谁先背过《过秦论》,谁就穿玩偶服。”
“不行,老师。”
刘龙抗议道:“您这就是偏心林朝阳了,他语文成绩好!”
高峰附和道:“就是就是。”
“背书能力怎么就跟语文成绩有关了?!”林朝阳震惊于他们的无耻。
“老师老师!”燕送又灵机一动,“我建议让沈归穿。”
燕送和沈归隔了半个班的人对视。
确认沈归没有不高兴后,林朝阳、方子昂、刘龙三个人也不争了,全票通过,全是想看沈归穿笨重的玩偶服的心思。
“这个可以。”
“我支持。”
“同意同意。”
“那也行。”
陈文英想象着沈归穿玩偶服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又瞬间一本正经,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这两周之内,不断有人问一班方队准备了什么创意。
方子昂和林朝阳闭口不提,生怕别人抄袭自家的创意,还特意叮嘱燕送和沈归不要泄露给别人。
11. 运动会
在一中学子的期待下,运动会这天终于来了。
一班所有学生都穿了班服,男帅女美,就连今天的早读都比以往情绪高昂。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细!分!茶!”
林朝阳一字一顿的故意大声在燕送耳边背书。
“你又抽什么风?你这背的哪本书?”
燕送卷起英语书,用书把林朝阳推远。
林朝阳道:“随便拿了一本语文书,我好激动,现在是六点半,运动会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始,我们今天一天都可以不学习,光明正大的在学校里瞎逛。”
燕送哭笑不得,没搭理他,继续背英语课文。
早读七点整下课,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来吃早饭并为开幕式走方队做准备。
方子昂和林朝阳特地拉着一班所有男生一起去餐厅,一起吃饭,为的就是在路上听其他人感叹并暗地里讨论这是哪个班的。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一到餐厅,方子昂就说:“同志们,咱们吃快点,一个小时不够准备的,还得提前二十分钟候场,吃完饭后,林朝阳和刘龙跟我一起把矿泉水和脉动搬到看台咱们班的位置上。”
“燕送跟沈哥赶紧换衣服,小高你七点三十五组织咱班人在操场门口站队,站到高二他们后边。”
在方子昂的催促下,燕送硬生生把以往要吃二十分钟的饭花十分钟吃完了。
不过由于一班地理位置不好,燕送到教室的时候马上七点二十五。
燕送急忙从商远山那拿到衣服,躲进厕所去换。
龙袍主体是明黄色的,缝线处的针脚细密整齐。
燕送身高将近一米八,龙袍微微拖地,肩膀处的衣料贴着身体,整体很合身。他小心翼翼的提着衣服,以防沾到厕所里肮脏的东西。
厕所的洗手台没有镜子,他只好拎着冕旒去教室。
等燕送穿好后一进教室,林朝阳就开始起哄。
“哇塞,太帅了吧,送!”
林朝阳捂着小心脏,一脸被燕送迷倒的表情。
“有病。”燕送笑骂道。
燕送找关琪借了镜子,准备戴冕旒。
他调整着冕旒的位置,说:“我应该再买个假发套的。”
关琪点评道:“你这不像皇帝,更像是那种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哥、闲散王爷。”
“哪家公子哥、王爷戴冕旒啊,拖出去,斩了。”安若素笑着说。
燕送从镜子里看到沈归抱着熊猫头套进来了。
燕送大笑道:“哥,感觉你瞬间变矮了。”
沈归扶正燕送有点歪的冕旒,无奈的说:“别笑了,冕旒都笑歪了。”
“哥,加上这个冕旒,我现在比你高了。”燕送手在冕旒上面和沈归的头顶来回比划,“你穿上玩偶服,又萌又帅的。”
“啧啧啧,沈哥,这个衣服一穿,你英明神武的高冷学神形象瞬间没了。”林朝阳感叹道。
刘龙点点头,附和道:“这个玩偶服让你穿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来来来同志们,一人一个氢气球。”
方子昂拿着一大堆氢气球走进来,看到燕送惊叹道:“这么帅啊燕送。”
他一转头又看见沈归,“噗”的一声笑出来,说“沈哥也很别致。”
每一列的第一个人去方子昂那领氢气球,然后发给这列的同学们。
“气球都拿好了昂,一个人一个,飞了就没了。”
燕送把自己和沈归的两个气球,一左一右分别绑在沈归套着玩偶服的手腕上。
燕送双手抱胸,看着沈归点点头,说:“更有运动会的氛围了。”
“好了同志们,时间到了,咱们去下面站队吧。”高峰站起来拍拍手,说道。
操场门口有一条柏油马路,此时已经站满了高二的学长们,再往后站就要拐弯了。
高三的同志们不参加运动会。
一班的同志们先站好方队,然后再排队去高二的学长后面候场。
燕送接过方子昂给他的班牌,顺手给了沈归。
“哥,你拿着吧,我现在是皇帝,手里得拿圣旨。”
燕送下楼之前特意去办公室找商远山拿了商家送的圣旨。
圣旨还好好的卷着。
“拿圣旨的叫太监。”沈归淡淡道。
“嘴闭上。”
学校官方抖音号会直播运动会的传言是真的。
燕送看见主席台对面架好了直播设备,操场上空还有无人机在盘旋。
高一的每个班都很有创意。
有的方队面前站了个胖胖的“青蛙”,“青蛙”手里还拎着散发着绿光的青蛙玩具灯;有的方队前面站了三个穿着旗袍、貌若出水芙蓉的“民国名媛”;有的方队前面站了两个活灵活现的“米老鼠”;有的方队里的每个人都是现代的“剑客”……
燕送看了一圈,感叹道:“年轻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陛下。”有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学姐搭话道,“臣有幸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好呀。”
燕送配合的凑到镜头面前,露出八齿微笑。
有了这个先例,不断有人来找燕送合影。
燕送嘴都要笑烂了。
空闲期间,燕送问道:“哥,你要不要去跟那个青蛙合影啊?”
“不去,那个青蛙看着太傻了。“沈归吐槽道。
“哥,你现在看着也不聪明。”燕送无情地说道。
“各位家长朋友们,这是我们大容一中的皇帝,这位同学看镜头,笑一个。”
有个男老师举着手机对着燕送。
燕送猜出这应该是传说中有一万粉丝、运营着学校官方视频号的高一级部正主任——袁华老师。
燕送连忙冲镜头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说:“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袁老师,早上好。”
袁华用手机对着燕送,开始夸大容一中,从学生夸到老师,从学校环境夸到餐厅,从硬件设施夸到人文关怀。
一直夸到运动会开幕式马上开始才离开。
期间手机一直对着燕送,燕送一直保持着微笑,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运动会在主持人的一句“大容一中春季运动会开幕式现在开始!”中进入序幕。
高二一班先行入场。
高二每个班的创意都不是很夸张,特别之处都很细微,展现的是大容一中严谨的学风。
队伍以每五分钟一个班的速度向前蠕动着。
没一会儿就到高一一班了。
从高一一班开始,展现的是一中学子的创新和创造能力。
沈归举着班牌,燕送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带着一班的方队缓步往前走。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一班,他们……”
一班的介绍语是学委苏康安写的,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洋洋洒洒的写了六百字,拿给陈文英看的时候被打回来了,因为字数太多,最后压缩成了一百多字。
方队走到主席台前面时短暂停留,燕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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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胆子走上主席台跟各位校领导握手。
他跟坐在最中间的谢校长握手时,校长乐呵呵地说:“我记得你,那天就是你的羽毛球打到的我。”
与此同时,台下的一班方队一齐放飞了氢气球,泡泡机也在此刻启动。
燕送下台,回到方队。
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一班站成两队,在草坪上高二最后一个班旁边等待其他班入场。
这次一班没有正对主席台,而在主席台左边。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燕送伸了个懒腰心想。
燕送悄悄地张望四周,趁其他人不注意,迅速的拿手机给自己和沈归分别拍了一张单人照。
他把两张照片发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燕正现在可能不忙,引用了燕送那张单人照,秒回:“咋滴?你还想□□啊?”
接着他又回了个狗头表情和一条语音,“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任何企图破坏现有政治制度、□□等违背历史潮流和人民意愿的行为都将……”
燕送轻笑一声,回道:“好的太上皇。”
燕送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胳膊放在沈归肩膀上,靠着他说:“站着么久,腿都酸了,你就不能长得比我矮点吗哥?我这么靠着一点都不得劲。”
沈归手腕上绑着的两个氢气球没有放飞,刚好卡在他们的脑袋中间,燕送转头看不见沈归的脸。
“哥你热不热,要不要一会儿开幕式结束后去换了啊……”
手机震动两下。
燕送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是沈悦。
燕送把手机伸到沈归面前。
“我去,那个穿龙袍的显眼包是你啊。”
“衣服别换,一会儿我去找你们合影。”
等到每个班的方队都站上草坪之后,就是听领导讲话的环节了。这个环节几乎每个活动都有。
太阳当头照,阳光并不强烈,但足以让燕送出一身汗。
“热死我了。”
燕送拽着领子来回晃。
“等姐拍完照之后,赶紧换了。”
沈归默默的往后退一步,为燕送挡住一部分阳光。
“这位谢校长怎么这么能说啊,还是脱稿的,不小心被我砸到那天,没有跟我说一堆长篇大论真是委屈他了。”
燕送扶着头顶的冕旒说。
“就是,我写议论文的时候要是能有校长这个能力就好了。”林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前面了,“一会儿开幕式结束后,我去教室拿历史小本,用不用帮你们也拿一下。”
“用,就在我桌子上,左边最下边。”
林朝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瞬移回了队伍后方。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谢校长讲完话后的鞠躬,等来了裁判团代表的宣誓。
宣誓完后,各班来到各自对应的看台位置。
在走看台台阶时,燕送突然把手放在沈归的胳膊上。
“小归子,扶着朕,朕要登基。”
“六。”
虽然嘴上嫌弃,但沈归的手还是牢牢扶着燕送。
“来这儿,来这儿,坐我旁边。”
林朝阳在看台最高处冲沈归和燕送招手。
随后就是开幕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才艺表演。
表演者主要是高一高二两个年级艺体班的学生。
第一个节目是舞蹈《万疆》。
表演者手拿扇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动变之间,扇子组成了两个字——中国。
12. 运动会(2)
节目结束后,林朝阳和苏康安回教学楼拿书。
燕送身体向后仰,双手撑地。
他盯着太阳说:“姐什么时候来啊?我好想换衣服。”
话刚落地,就有一道女声响起。
“燕送!沈归!”
脚步声渐近。
“哟,陛下怎么这么狼狈啊。”
沈悦调侃道。
燕送转头去看她,因为长时间盯着太阳,导致他眼前有个圆形阴影,此时这个阴影刚好跟沈悦的脑袋重合。
燕送没忍住笑出声。
沈悦没把燕送的笑声当回事。
她围着沈归转了一圈,拿起手机“库库”一顿拍,说:“哎哟哟,这样的你这么少见,我可得抓紧时间留影,头套也戴上,黑历史这不就有了。”
沈归配合的带上头套。
沈悦点开相册,沉默一会儿,说:“单看五官构造,还是挺帅的,很帅,但关系太熟了,我有点失去对你美丑的判断能力了。”
她甩甩头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梳子,把因为流汗而有点贴额头的刘海重新梳蓬松。
“咱们拍张合照,拿我的手机拍。”
沈悦举着手机的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来回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
“沈归你拿着手机。”
“往上一点。”
“太往上了,再往下点。”
“对对,按拍照键。”
沈悦美滋滋地翻着照片,感叹道:“可以原片直出了,我要发个朋友圈,快去给我点赞,手上的气球给我一个呗。”
沈归的手腕上还绑着那两个氢气球呢。
“行啊。”燕送爽快道,“两个都给你。”
沈悦拽着气球,说:“那我走了,记得给朋友圈点赞。”
燕送目送沈悦的背影远去。
“走吧走吧,快去换衣服。”
燕送在沈归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回宿舍的路上,燕送点开沈悦的朋友圈,果然有一条一分钟前的朋友圈。
配文是“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长公主。”
燕送把手机塞给沈归,笑着把头上的冕旒拆下来。
冕旒还是有一点重量的。
宿舍离操场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燕送拿出提前找陈文英签过字的申请表给宿管看。
宿管大爷摆摆手放行了。
燕送一进105,拉上窗帘,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服。
燕送穿的是新中式班服那套衣服的裤子,他三两下脱掉龙袍,叠起来放进一个袋子里,等着晚上其他人回来了,一起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燕送光着上半身,抽出两张洗脸巾,说:“感觉身上黏黏的,我去卫生间擦一下……”
他一回头,发现沈归站在原地没动。
“脱着不方便吗,用不用我帮你?”
燕送走进沈归。
沈归猛得退后一步,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燕送摸摸脑袋,不明白沈归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哦,那我去卫生间了。”
卫生间有面镜子,不知道是哪届学长留下来的。
燕送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身体。
燕送是有点懒,但其实他有轻微洁癖。
背后擦不到,洗脸巾也不够用了。
燕送探出头,说:“哥,你帮我再拿张洗脸巾,然后来帮我擦一下背。”
沈归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装玩偶服。
“哥,你穿这个衣服太帅了。”
燕送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不夸我我也会帮你的。”
“快来快来。”
沈归用水浸湿洗脸巾。
“咱们一会儿先把玩偶服放进文英办公室再回操场吧。”
“嗯。”
沈归拿着洗脸巾的手拂过燕送的肩膀。
“顺便再回教室接杯水吧,我想喝热水。”
“嗯。”
沈归的手顺着燕送的肩膀往下滑。
“咱们可以去学校对面买个冰淇淋,我跟保安大叔混得挺熟的了,顺便给姐买一个。”
“嗯。”
沈归用洗脸巾擦拭着燕送的腰,他发现在燕送腰窝处有个小坑,应该是当初得水痘时留下的。
他控制不住的用指尖去摸那个小坑。
“还没好吗哥?”
燕送身体颤了颤。
“有点痒。”
“好了。”
沈归收回手,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
燕送三两下套上班服,然后拎起玩偶服,说:“走吧哥。”
沈归接过燕送手里的玩偶服,说:“我拿着吧。”
燕送也没跟他客气。
外面的阳光太强烈了,燕送一出宿舍楼,就转身倒着往前走。
“今天的天怎么这么晴啊。“
宿舍距离教学楼有一段路程。
路过电话亭,有人泪眼婆娑的打电话,有人打电话时手指拽着头发画圈,有人大吼着“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愤怒地挂了电话。
在马上到教学楼时,有一男一女隔着三四米走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这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氛围,一眼看出是小情侣。
燕送赶紧拉着沈归闯进教学楼,不想成为小情侣卿卿我我的障碍。
五楼的老师办公室向阳,燕送把陈文英的椅子拉出来,把玩偶服放在办公桌下,再把椅子挪回去。
“接完水后就回操场吧……”
燕送推开后门,没看到倒地的扫把,一脚踩上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他单手撑住门把手,胯部狠狠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燕送低头一看,一直被他挂在腰间的圣旨替他抗住了伤害。
“好险,好险。”
燕送拍拍胸膛,一抬头跟拿着笔的林朝阳对视了,一扭头又跟苏康安对视了。
“你们竟然背着我们在教室学习?!”
燕送震惊道。
林朝阳下意识地转笔,说:“外面太晒了,本来想稍微躲躲再去操场,没想到就写上物理题了……”
说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们怎么来教室了?”
“我们来放玩偶服!”
“你们也等会儿再去操场吧。”苏康安插话道,“等临近中午再去吧,刚好林朝阳那会儿就该跑一百米了。”
“行。”
燕送点点头,能在教室里坐着当然不要出去晒太阳。
燕送把腰间的圣旨拽下来,发现自己这没地方放,于是他把圣旨塞给沈归,说:“小归子,圣旨赏你了。”
沈归无语道:“嗻。”
燕送坐到位置上,从书箱里翻出数学错题本和草稿纸,准备简单复习一下。
刚拿起笔,燕送发现沈归还在他身后站着。
他回头去看沈归,发现沈归正在看圣旨。
燕送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打开过圣旨,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写字。
燕送站到沈归旁边,凑过去看圣旨上写了什么。
只见一句诗。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燕送不明所以的摸摸脑袋,不明白这有什么让沈归愣神的,难不成是不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哥?”
燕送伸手在沈归面前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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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回过神,把圣旨卷上,说:“你很久之前很喜欢这句诗,你说,如果你以后有喜欢的人,就一边追人一边用这句诗表白写情书。”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啊?”燕送疑惑道。
接着,他又吐槽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还料对方应如是,追上人了吗我?我之前这么普信啊?”
沈归撇了他一眼,说:“谁知道呢?圣旨我收下了,你快去学习吧。”
燕送闻言,决定重新回到数学知识的海洋之中。
“什么?!燕送要跟女孩子表白?!”
林朝阳拿着笔后知后觉地问。
就连苏康安都放下笔默默注视着燕送。
“你喜欢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认识吗?咱们班的吗?还是十九班的啊?”
“你们听错了?没有喜欢的人,快学习吧。”燕送扶额道。
“哦。”
还没坐下多久,前门就被敲响了。
“我们是学生会的,运动会期间禁止学生私自在教室长时间逗留,麻烦你们去操场。”
一个男生拿着笔和本客气地说。
旁边的女生补充道:“你们可以带着书去操场。”
“那行吧。”
燕送一行人带着史政地书来到操场。
看台上的一班人正在欢呼。
“怎么了?怎么了?”林朝阳好事的问。
“胡文宾撑杆跳拿了第一名!”
方子昂一把抓住林朝阳的胳膊,问:“你干什么去了,转过身去,我给你别号码牌,你半个小时后比赛。”
燕送慢半拍的想起来胡文宾是他前桌。
他拍拍胡文宾的肩膀,夸赞道:“这么有实力啊,前桌。”
胡文宾腼腆的笑笑,说:“过奖过奖,要不是艺体班没有参赛,我肯定拿不到第一名。”
现在正在比赛的是四百米接力赛。
一班的两只队伍全是女生。
“一会她们跑过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喊加油昂,赢不赢不所谓,加油的气势必须有!”
方子昂开始动员一班的同志们。
林朝阳凑到燕送和沈归旁边,把两瓶脉动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他说:“我去检录了,一会儿四百米接力赛跑完我就得上了,你们记得去终点给我送水。”
燕送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并不是很想去。
燕送说:“跑完一百米你是不能独自回来吗?还得我们扶你啊?”
林朝阳控诉道:“他们都有人去接!我也得有!”
燕送摆摆手说:“行行行,我们现在赶紧去穿女装,到时候再带个及腰的假发去给你送水。”
林朝阳臭不要脸的说:“那敢情好。”
燕送当然没有穿女装,但好兄弟送水的这一点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不仅满足了,而且燕送还特意看了赛程时间表,提前十分钟到终点线等着。
林朝阳站在起跑线,远远的看见两人,抬手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发令枪声响起。
林朝阳像一只离弦的箭,飞速离开起跑线,领先第二名一大截。
林朝阳张开双手,冲向终点线,成功拿下他们这一组的第一名。
“哇塞,我们朝阳这么帅呢。”
燕送把水递给林朝阳。
沈归提醒道:“先走一会儿再喝。”
林朝阳喘着气比了个OK的手势。
男子一百米是上午最后一场比赛。
主席台上的广播响起一道声音。
“上午的比赛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们在下午两点准时抵达看台,下午第一场比赛的运动员请提前二十分钟。”
13. 运动会(3)
“诶,今天是男生还是女生去小餐厅来着?”燕送问。
大容一中一共两个餐厅,一大一小,大餐厅主要是主食,小餐厅有甜品、水果等东西。
“今天十九号,该男生了。”沈归说,“姐刚刚说让我们给她买蛋挞。”
“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背着有小群?”
燕送摸出手机,果然见沈悦十分钟前在群名为一个女人表情和两个猪头表情的群里发了两条消息,这个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如果我今天能吃到四个蛋挞和二号窗口的水果拼盘就好了。”
沈悦还特意艾特了燕送和沈归。
燕送动动手指,发送数字一。
“姐?你们还有姐姐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独生子呢?你们的姐是一个人吧。”林朝阳好奇道。
三个人边说边往小餐厅走。
沈悦已经跟朋友等在小餐厅门口了。
燕送跟沈归还没打招呼呢,林朝阳隔老远就开始挥手,等走近了,还主动自我介绍:“姐姐你好,我叫林朝阳,我请你吃蛋挞和水果拼盘啊。”
“你好,我叫沈悦。”沈悦客气道,“不用了同学,燕送跟沈归来就好。”
“叫什么同学啊,叫我小林就好。”林朝阳热情道,“我跟他们关系非常好,他们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燕送找最近的洗手池洗了把脸的功夫,林朝阳已经给沈悦买了她想吃的东西,两人还加上了微信。
沈悦往嘴里放了一大块西瓜,说:“小林我下次请你啊。
林朝阳说:“行啊,姐,你哪个班的啊?我跟你说,大餐厅的麻酱鸡丝面加酸加辣加麻油超级好吃……”
燕送跟沈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句话。
短短十分钟,这两人这么熟了吗?
运动会中午破例可以回宿舍午休。
下午两点的太阳依旧热烈。
很久没有午睡过这么久了,燕送从宿舍走到操场还是没精神,太阳一晒,更加昏昏欲睡。
坐到看台上后,燕送把外套蒙到头上,倒头靠在沈归肩膀上继续睡中午没睡醒的觉。
睡了不知多久,燕送再次醒来,是被高峰晃醒的。
燕送拽掉头上因高峰的晃动本就摇摇欲坠的外套,幽幽地说:“小高啊,你最好有正事。”
“有的有的。”高峰兴奋地说,“我半个钟头后跑一千米,你语文那么好,刚好可以在我跑步的时候往主席台上的广播投稿。”
“林朝阳语文也好啊,找他呗。”
燕送靠在沈归身上没起来,一脸我一会儿继续睡的架势。
“你俩集思广益一下,别写那种土味情话的,千万别哦,我去检录了。”
高峰一脸诡异的娇羞。
哦。
原来是怕林朝阳想的不够恶心。
燕送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高峰安心去比赛。
目送高峰远去,燕送倒回沈归的肩膀,准备缓一下再思考,没想到又睡着了,在脑袋马上从沈归肩膀上掉下来时惊醒。
燕送把手放在沈归刚刚准备接他的脑袋的手上,借力撑起身体。
林朝阳正在奋笔疾书。
没一会儿,林朝阳就递给燕送一张画满了歪七扭八线条的纸。
燕送吐槽道:“你的字这么丑啊,作文分怎么拿的?”
“我考试的时候不这样,你快看看。”
燕送努力辨别着“鬼画符”。
“鬼画符”努力展现着主人的激情澎湃。
“高一一班的高峰,一千米跑道是你的战场,每一步都是你向胜利迈进的勋章;赛道是你逐梦的轨迹,你的每一次坚持都是最美的风景;一千米征程是你勇气的见证,你每一次踏出的脚步都会响起胜利的节拍……一千米是你的赛程,不是我爱你的长度!”
“你要添两笔吗?再恶心主席台就拒稿了。”林朝阳转着笔问。
“不了不了,你的大作我甘拜下风。”
燕送摆摆手。
“那行,等小高比赛开始后我去交给广播人员。”
林朝阳哼着歌欣赏自己的大作。
三十分钟后男子一千米比赛正式开始。
报一千米的所有人一同比赛,有很多人在主席台前排队交稿。
“失策了。”林朝阳交完稿后,回来说,“好多人,我应该早点去的,等小高听到我写的比赛都过完一半了。
高峰跑到一班位置前是还特意跳起来招招手,获得了一众为他加油的一班学子的骂声:“有病。”
比赛过半时终于念到了高峰那份稿。
“高一一班的高峰,一千米跑……额…道是你的……”
一段话广播员念的断断续续的。
燕送拍拍林朝阳,说:“你字太丑了,广播员认不出来。”
“唉,一点没有念出我我想象中的气势。”林朝阳摸着下巴说。
“诶,昂昂,一会儿拔河比赛能投稿吗?”
“不能,广播员也得参加比赛。”方子昂展开赛程安排表扇风。
“嗯?!现在几点了?这么快就要拔河了?我睡了这么久吗?”燕送震惊道。
沈归看着手表说:“四点多了,一千米是最后一个项目,四点半左右拔河比赛开始,六点运动会结束。”
燕送挪到沈归背后,狗腿的给他捏肩,说:“哥,你肩膀酸不酸?我靠着你睡了两个小时,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归撇了一样他肩上的手,说:“看你睡的太香了,没舍得。”
“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燕送愧疚又美滋滋地给沈归捶肩。
拔河比赛的顺序由各班班长抽签决定。两个班一组,三个组同时进行。
大臂粗的麻绳上绑着一根红绳,哪个班先把红绳拔过线则为赢家,每组比赛的赢家再次比赛,以此类推,最后的赢家为第一名。
比赛分为高一组和高二组。
一到六班只有三十多个人,比其他班人少一半,所以比赛每个班三十个人参加比赛。
方子昂手气奇差无比,直接抽中了第一场比赛的第二组,对手是二班。
得知比赛情况后,隔壁二班举旗手又大言不惭地动员道:“月考我们失利总成绩平均分没超过一班,拔河我们一定赢了一班,有没有信心!?”
“有!”
二班举旗手身后的男生群体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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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捧场。
燕送嗤笑一声,说:“庸人常立志。”
林朝阳开团秒跟,叉着腰,指指点点重复道:“庸人常立志。”
比赛选手各就各位。
两个班都是男生在前女生在后。双方紧握麻绳,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蓄势待发。
只等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林朝阳看看对面,又回头看沈归和燕送,突然说:“你俩到前面来。”
燕送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
林朝阳说:“我突然想起来正直播呢,你们长得帅,首先从颜值上碾压对方,开始拔河的时候注意表情管理。”
燕送笑骂他一句“有病”,和沈归往前移了位置。
“预备——”
麻绳骤然绷紧。
“开始!”
双方同时开始用力。
陈文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操场,在燕送身旁挥动着手大喊“加油”。
战况愈发激烈,红绳“你来我往”的不断移动。
这场没有参加比赛的同学各自选着阵营为支持的班级加油。
“加油加油!燕送!”
霍义康挤到观众前面来,明明是在为一班喊加油,眼睛却看着对面为二班加油的人。
红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往一班方向靠近。裁判叼着哨子,激动的弓步朝一班方向挥舞双手。
最后在裁判哨子的“长鸣”中,一班拿下首胜。
赢了一场比赛的一班同志们越战越勇,直接连胜剩下的两场比赛,成为拔河比赛第一名。
所有同学们按照早上在主席台前的位置重新集合。
主持人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宣布运动会即将结束。
“……下面是运动会排名在前六的班级。”
排名是按照方队创意和运动员奖状数计算的,各班运动员获奖名次越高班级排名越靠前。
主持人从第六名开始揭晓。
每揭开一个名次,获奖的班级就开始欢呼。
方子昂低声盘算着一班的奖状:“拔河第一名,撑杆跳、男子一百米、铅球分别一个一等奖,女子一百米、八百米两个二等奖,男子一千米一个二等奖,跳高跳远两个三等奖……”
主持人宣布到第三名还是没有一班。
“我去”,方子昂一拳打在林朝阳身上,说,“怎么还不到咱们班,不会没有吧,之前还跟文英吹一定拿下奖状呢。”
燕送宽慰道:“说不定是第一呢。”
燕送上辈子一定是锦鲤。
“第一名——”
主持人拖长调子卖关子。
方子昂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高一一班!”
“请获奖班级的班长上前领奖。”
方子昂屁颠屁颠的上台领奖。
方子昂拿回奖状后,特意在二班举旗手附近晃悠,说:“哎呀呀,燕送、林朝阳你们说,每次月考都有奖状,再加上这个奖状,我们班墙上就那么点地方,到高三也不换班,能贴的下这么多奖状吗?”
“无妨。”林朝阳接话道,“我们班有其他班没有的奖状壁纸。”
二班举旗手气得走到了二班队伍最前面。
14. 消防演习
“今天怎么过得又快又慢啊?”
林朝阳瘫在床上感叹道。
“感觉今天好忙啊,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既没学习,又没参加比赛。”
燕送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接着,105宿舍的所有成员都笑起来。
燕送在床上放松的伸懒腰,说:“同志们晚安。”
“晚安……”
“晚安!”
翌日清晨。
方子昂刷着牙突然想到了高峰。
运动节这家伙兴冲冲地转来转去,昨天肯定累坏了,本来睡得就跟死猪一样,今天可能听不到起床铃。
方子昂刷着牙,含糊地对已经洗漱完毕的燕送说:“燕送,你去看看小高起床没有,没有的话就把他叫起来。”
燕送应下,起身去高峰的单间。
敲门没人应,燕送一推开门,就知道高峰还没起床
呼噜声震天响,燕送推开门的时候,高峰还翻了个身,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打呼噜间隙还有时间吧唧嘴。
燕送“噗”的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晃高峰。
高峰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燕送只好捏住他的鼻子。
没想到高峰换鼻子呼吸为用嘴呼吸。
“我去,我真服了。”
燕送退后两步,用力去敲储物铁柜。
高峰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问:“几点了?”
燕送憋着笑,说:“已经五点五十四了,马上迟到了。”
高峰瞬间清醒,猛得弹坐起来。
燕送看着他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才慢悠悠地说:“刚刚骗你的,现在才四十五。”
距离史政地会考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去了,我真服了这个地理题了。”
林朝阳大叫道。
“我怎么知道这个什么海风陆风山风谷风,什么时候吹什么风啊?”
“学史政地的能不能替我会考啊!!!”
燕送把课本翻到有具体讲解的那页,递给林朝阳,说:“看看书吧,孩子。”
方子昂走进教室,用力拍拍手,他扫视教室里的所有人,见大部分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后,说:“同志们,大课间进行消防演习,第二节课下课铃换成了警报声,听到警报声立刻往外走,前三排走前门,后三排走后门,从离咱们班最近的楼梯往下走,在操场集合的位置是主席台前。”
大容一中比较注重安全,每个学期都会在不同时间进行一次消防演习和地震演习。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燕送迅速用杯子里的水打湿校服外套,微微弯腰,用湿衣服捂住口鼻,往教学楼外冲。
楼梯的每个拐弯处都有一位老师监督、催促学生们往外冲。一向拥挤的楼梯,今天格外顺畅。
冲出教学楼后,燕送不停歇的跑向操场。
有些学生见教学楼外没有老师催促,就手牵手、勾肩搭背慢悠悠的走起来。
燕送一直保持着湿衣服捂口鼻的动作,直到抵达操场上一班集合的位置。
林朝阳惊叹一声,说:“燕送你是我见过的最最重视这个消防演习的学生。”
燕送把湿衣服给沈归,缓了口气,说:“因为我经历过火灾。”
那是燕送十二三岁时候的事,那会儿他刚刚认识商远山没多久。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在商远山的影响下,燕送开始看史铁生的书,虽然因为年龄和阅历不够,并不能真正看懂书里到底在写什么。
燕送出门玩被一辆摩托车撞了,腿受了点伤,在医院做了个小型手术,一条腿被吊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燕送不想玩手机,朋友们又在上学不能来陪他,只有商远山来找他聊天。
有天燕送的腿实在太疼了,没忍住吃了止疼药,副作用就是困。
恍惚间,燕送在睡梦中听见了警报声,还有人在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
燕送迷迷糊糊地想:是梦中梦吗?
年幼的燕送从没有经历过这些,在他的心里,火灾什么的离他很遥远。
外面越来越吵闹,脚步声越来越急促,隐隐约约间甚至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燕送猛然惊醒,他迟钝的意识到,好像真的发生火灾了。
他动作小心翼翼又快速的用谢锦月教他的方法把腿从吊绳上移下来,然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呛人的浓烟逼近,火舌马上就要追上燕送。
燕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高估了自己的腿脚。脚下一滑,燕送重重的摔在地上。
谢锦月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就出去给心爱的儿子买个晚饭的功夫,医院怎么就发生火灾了,怎么就有无数个窗口冒出了骇人的黑烟。
她看向从医院逃出来的人群,里面没有燕送。
谢锦月手中的饭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旁的沈归——她是在买饭的路上遇见刚放学的沈归的,把背后的书包扔在地上,想也不想、头也不回地大喊着燕送的名字冲向医院。
谢锦月颤抖着手一把按住沈归。
“放开我,我要去救燕送......”
沈归剧烈挣扎着。
谢锦月一把抱住马上要挣脱的沈归,眼含着泪,带着哭腔说:“别去,等消防员来......”
沈归慢慢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医院门口。
心神恍惚间,沈归好像看到火光中有个人影。他用力揉揉眼睛,生怕是幻觉。
商远山背着燕送从火海中跑出来。
“燕送!”
沈归飞奔向商远山,接过他背上的燕送。
燕送从脸埋在商远山背上闷声咳嗽,变成了在干净的空气中大声咳嗽。
在他马上被火光席卷时,商远山不知从哪出现,把一块湿布捂在他口鼻上,蹲在他面前,说:“快上来。”
说着,呼吸到浓烟的商远山咳嗽起来。
燕送没有丝毫犹豫,趴在商远山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唯一一块湿布捂在商远山口鼻上,自己则埋头,尽量少的接触空气。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冲出医院。
燕送单腿站着,一只胳膊搭在沈归肩膀上,还在不停地咳嗽。
商远山拍拍燕送的背,埋怨道:“你管我干什么,我一把老骨头了。”
燕送边咳边说:“我...咳...年轻,肺部功能比你好。”
等到终于不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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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送认真的看着商远山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干爹了。”
消防员正在紧急但有条不紊地灭火。
商远山白他一眼,说:“去你的,少给自己长辈份了,我这个年纪能当你爷爷。”
“我去,你当时受伤没有?经历这么丰富啊。”林朝阳震惊道。
“没有,商老师救了我。”燕送回答道。
林朝阳了然地点点头,说:“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过命的交情啊。”
燕送突然很想见商远山,他张望四周,没看见商远山。
燕送摸出手机,点开跟商远山的对话框。他前不久才加上商远山的微信,对话框里只有一句孤零零、冰冷的“您已经成功添加对方,可以开始聊天了。”
说来也是神奇,认识这么久,两个人竟然才加上联系方式。
燕送不知道说什么,追忆过去太遥远了,有点矫情,也有点莫名其妙。于是,燕送选择了走肉麻恶心路线,发过去一条“老头我好想你”的文字消息和一个小人边搓手边冒爱心的表情包。
老头没回他,应该是没在看手机。
等到大部分学生都在操场集合之后,级部主任袁华老师,开始总结这次消防演习的得与失,“这次消防演习,从警报声结束一直到各位同学们在操场指定地点集合完毕,一共花费四分四十三秒。”
“比起上学期的消防演习,我们大有进步,但是依然有一些同学不重视演习,在教学楼外、离开老师的视线之后,就停下跑步开始走路。”
“如果这是真正的火灾,你们这样能活命吗?!如果我们在演习过程中真的发生了火灾呢!......”
袁华就这个问题激情训斥了十几分钟。
“好了,希望大家能把消防演习,不仅是消防演习,各种演习我们都得重视!下面有请市消防局、资深消防员来为我们讲解灭火器的使用要点,遇到火灾应该如何及时自救等问题。”
操场上的同志们配合的鼓掌。
消防员讲解之后,两个人往主席台上抬了个大铁盆,铁盆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消防员拿起灭火器,说:“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使用灭火器。”
说着,消防员打开灭火器,“呲”的一声,白粉喷出,火焰瞬间消失。
“有没有同学想上来试试?”消防员举着灭火器笑着说。
林朝阳立刻举手,捧场地大喊:“我愿意!我想试试!”
“好!来前面。”
林朝阳兴冲冲地飞奔到主席台上。
此时,燕送感觉到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是商远山回消息了。
回的很简单,是三个微信里标准、“亲切”的微笑表情。
商远山想表达的肯定是善意。
燕送“噗”的一声笑出来,瞬间猜到商远山的想法。
老头作为老师,肯定知道学校里要进行消防演习,而燕送突兀的一句“老头我好想你”,商远山一定能联想到医院那场火灾。
老头本来可能想损燕送两句,但医院的那场火灾对两个人来说意义不同,此时骂燕送两句显然不合适,他也懂燕送到底想表达什么。
于是,就有了这三个在老年人和青少年眼里意义截然不同的微笑表情。
16. 化学实验
会考一共分为三天。二十一号考历史、地理、语文,二十二号考思想政治、生物、数学,二十三号考物理、化学、外语。
二十一号早读。
林朝阳翻着学校发的历史会考手册,说:“希望我历史可以拿A。”
燕送嘴跟机关枪一样不停歇地背着历史,也难为他在这么热闹的环境中还能听见林朝阳说话,他抽空回道:“希望我史政地三科都可以拿A。”
每科考一个半小时,都是选择题。都是选择题,题量就大了,页数太多,装订成册,不是之前那种一大张卷子。
有好几个题都是图在上一页而题目在下一页。燕送边做边想:这个卷子能不能进化成正面有七八页啊,翻来翻去看着真麻烦。
一班二十二号上午就考完了。
考完政治后,从教学楼出来,燕送被太阳晃的眯起眼睛。教学楼外是排队等待进考场要考生物的学生,燕送拐弯,准备从左边出去,避免人挤人的情况。
燕送摘下眼睛,准备接受大自然的洗礼,放松下自己疲惫的双眼。
“燕送!燕送!”
燕送转头,看见霍义康跟个大扑棱蛾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冲他挥手。
分班时霍义康选了物化地组合。
看到燕送扭头,霍义康说:“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3A啊?”
燕送笑着回应他的招手,说:“那必定拿下三个A。”
要等其他学生都考完之后才能搬回教学楼,一班还得在实验室再待一天半。
燕送靠着身后的实验桌,慢半拍的想:以后再也不用学史政地了。
他又想到学史政地的人以后也不用再学物化生了。
燕送想着想着笑出来,说:“真想不到没有物理课的生活,虽然在物理这方面开窍不了一点。”
沈归往燕送的杯子里放上茶叶,盖好过滤网,说:“学史政地的人也想象不到周日上午连着两节数学、两节物理,下午两节生物、两节化学的生活。”
燕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午休刚结束,他中午没睡觉,需要茶水来提神。
他吐槽道:“好命苦啊。到底是谁排的课表,理科连着上,就不能穿插两节语文让我们放松一下吗。”
林朝阳兴奋地说:“考完终于能把文科书都扔了,放在抽屉里太占地方了。”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
“我去,这么大雨啊,怎么突然下雨了。”林朝阳感叹道。
“不是很突然,天气预报前两天就在说要下雨了。”燕送又转过头去问,“哥,你有没有拿伞?”
“带了。”沈归抬抬下巴,示意燕送看实验桌最里侧,那靠着两把伞,“我拿了两天了,你都没发现。”
“我真服了兄弟们。”
高峰冲进教室,把脸上的雨水往上抹到头发上,说:“怎么就下雨了,我还想随机骗一个人跟我去感受厕所的味道呢。”
“厕所怎么了?”林朝阳问。
“厕所特别特别臭。”高峰拿校服外套擦头发,“好像清洁工大爷们都放假了,厕所没人打扫。”
燕送默默放下水杯说:“我将不会再喝水了。”
在实验室里讲课不方便,每节课不是做卷子就是做卷子,生活枯燥乏味。
燕送转着笔,单手撑着脑袋,眼睛滴溜着转来转去。
他们所在的实验室是化学实验室,后面一整墙的柜子里放的都是化学试剂。
作为一个学物化生的学生,不可能不想亲手试着做化学书上讲的实验。
燕送拽着沈归一起到后面研究装各种试剂瓶的大蓝柜子。
蓝柜子分上下两层。上层装的玻璃门,可以透过玻璃看到试剂瓶上的标签。
“好可惜啊,这个柜子上锁了......”
燕送嘴里嘟囔着,手往下拽着小锁子,“噗通”一声,锁子被他拽开了。
“我去。”燕送震惊道,“我力气这么大的吗?!”
“应该是坏了。”
沈归看一眼锁孔,把锁子拿下来放到旁边的实验桌上,打开柜门,随手拿起一个试剂瓶,看上面的标签,又大概扫了一眼其他的标签,说:“怪不得锁子坏了不换新的,有强酸强碱,但浓度都很低。”
下层柜门没锁,里面是胶头滴管、烧杯等玻璃仪器。
“让我看看你们背着兄弟们干什么呢?”
林朝阳一把拦住沈归和燕送肩膀,伸着脑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瞬间明白两人想干什么。
“我们做一下那个喷泉酚酞变色,我忘了名字叫什么的实验吧。”林朝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问:“你们带化学课本了吗?”
“没带。”燕送说,“但有个人肯定带了。”
“龙哥!化学课本给我们看看。”林朝阳回头喊道。
林朝阳这一嗓子,几乎惊动了一班所有人。
“哥几个干什么呢?”刘龙带着课本屁颠屁颠的围过来。
“想做个小化学实验。”燕送回道。
“这些仪器试剂应该不能随便动。”刘龙把课本放到一边,说:“不过,我们两人一组少用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几个人在这方面行动力极强,说干就干。他们各自选了不同的实验,有模有样的清洗要用到的仪器。
“诶,燕送你帮我拿一下烧杯吧。”苏康安戳戳燕送的肩膀说。
“行啊。”燕送爽快地说,“学委你竟然也跟着我们干坏事。”
苏康安往上推推眼镜,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诶,这有个酒精灯,酒精在瓶身的一半,应该能用。”
“有打火机吗?”
“别看我,没有,我可不抽烟。”
“柜子里有一个......”
燕送一心二用,听见林朝阳高峰刘龙那边的谈论。
现在他们学的实验没有很复杂的,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正确的现象。
“卧槽卧槽。”
“着火了。”
旁边传来一阵骚乱声,燕送猛的扭头。
酒精灯不知道为什么被撞翻了,在实验桌上燃起一小片火焰。
所有人都懵了,这群学物化生的人脑子里只有不能用水扑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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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
沈归第一个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湿抹布,盖灭火焰,扶起酒精灯。
火焰被扑灭,有人低声说着“好险好险。”
“怎么了,都站在后面干什么呢。”陈文英走进教室说,方子昂跟在她身后。
林朝阳一时嘴快,道:“刚刚酒精灯着火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文英皱着眉往后走,说:“怎么回事?有人烧伤吗?火灭了吗?酒精灯哪来的?你们聚集在后面干什么?”
看到后面实验桌上瘫着的仪器、试剂,陈文英瞬间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一时怒火攻心,指着玻璃门上贴着的“禁止私自使用”的标签,说:“你们没看见这上面写的字吗?!这是化学实验室!你们能保证这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吗?这次是酒精灯着火及时扑灭了,你们没带手套,也没有护目镜,万一是装硫酸的瓶子碎了呢......”
陈文英不愧是语文老师,说话不带重复地训了他们十几分钟。她缓了口气,说:“方子昂你去办公室把你们化学老师叫过来,看看这怎么处理。”
临时办公室就在对面。
化学老师名叫董菲,五十多岁,头上分布着白发,手腕上带着儿子送给她的金镯子,走路慢悠悠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说话时喜欢用手往上捋头发。
董菲倒是情绪淡定,方子昂应该在办公室简单说过大致情况了。
她扫了一眼实验桌,对所用试剂的用量、种类心里有数,说话跟唱戏似的,有她自己独特的调调,说:“没事啊没事,我去跟负责这些的老师说一声就行,没人受伤就行,陈老师别生气。”
说完,董菲就背着手,踱步出了教室。
“行了,你们几个回去吧,从明天开始扫一周卫生区。”陈文英再次强调没有老师的允许,禁止私自使用化学用品。
目送陈文英坐到讲台桌上的凳子上后,林朝阳低声说:“沈哥你反应也太快了吧,谁说这些化学小知识没用的。”
燕送在桌子底下悄悄给沈归竖起大拇指。
沉寂没一会儿,林朝阳又挤眉弄眼地说:“诶,你知不知道咱们化学老师教过主任啊?”
“啊?”燕送震惊道,“主任也在咱们学校上的学啊?化学老师教多少年书了啊?”
林朝阳摇摇头,说:“假设化学老师大学一毕业就开始教书,那也快教三十年了。”
方子昂背靠实验桌,用气音说:“你们还有心情闲聊呢?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们就闯祸了。”
“这谁能知道酒精灯会着火啊。”燕送手上写着字说,“我看学委还意欲未尽呢。”
苏康安还在翻化学书。
“你们可别在偷偷做了,文英会真的生气的。”
“知道了,放心吧。”
第一次做实验以失败告终。
燕送估摸着大部分人应该都写完数学卷子了,就把所有答案发了,没写完的人会自觉写完再对答案,一班学生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晚上下课时雨下的还是很大,燕送和沈归把伞给没带伞前来借伞的沈悦,两人披着校服,冒雨跑回了宿舍。
18. 六一儿童节
“哼哼哼......”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林朝阳哼着不知名小曲走进教室,也不为成绩悲伤了。
“同志们,我刚得到最新消息:明天上午十一点十分放假!
燕送撇了他一眼,问:“这么突然,真的吗?”
其他同学也是一脸不相信。
“真的真的,你们相信我。”
林朝阳坐回位置上,一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梁上,继续说:“我们学校不是高考考点吗?七号高考,加上要提前封闭考场,这次校领导们想提前几天真实的模拟一下考场,这又要三天时间,所以,我们明天就放假了。”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高峰质疑道,“之前都是四五号才放假。”
“袁主任抖音粉丝群啊。”林朝阳说,“我伪装成了学生家长进了主任粉丝群,在群里问的。今天晚上的班会文英肯定说这件事。”
“牛逼!我也要加粉丝群!”高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诶?昂昂呢?我宣布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的时候昂昂竟然不在。”林朝阳四处张望,没看见方子昂的身影。
“可能在办公室吧。”燕送回道,“今天上午课间都没怎么见到他。”
今天是六月一日,星期日。
每周的星期日晚自习有节班会。班会上看新闻周刊是大容一中的传统,但大部分老师都以浪费时间的名义不让学生看,简单总结后就开始学习。
不过陈文英是语文老师,认为看新闻周刊可以积累写作素材,一班得以坚持这个传统。
之前新闻周刊一直是方子昂拿U盘拷贝,在班里电脑上放,但是这次他拜托了苏康安来放,他人不见踪影。
“他这一天天忙什么呢,昨天成绩考差了还哭着说自己要发愤图强呢,今天人就不见踪影了,当班长这么忙啊。”林朝阳吐槽道。
“他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燕送皱着眉思考,道。
“不知道。”苏康安接话,猜测道,“文英也不在办公室,可能是她找子昂有事吧。”
燕送翻出语文积累本。新闻周刊顾名思义,会播报一周内社会上大大小小的事件,燕送会简单记录下这些事件。与运动员有关的会记得更详细一些,他总感觉这些事件可以灵活的运用于各种类型的议论文。
虽然只用道理论证燕送也能写满八百字,但加上事例会让文章更吸引人。
燕送根据自己的理解记录事件,顺便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感想,胡思乱想:退一万步来讲,这周的新闻周刊怎么不能在上周看,这样我就能用在联考的作文里了。
乱无边际地想着,眼前一黑,燕送眨眨眼,排除了是自己有什么隐疾的可能性。
“诶,是停电了吗?”
“应该不是吧,灯灭了但电脑还开着。”
电脑屏幕上的主持人还在说着“......下周的事我们下周再聊。”
班里一阵骚乱声。
“燕送?”沈归低声喊着燕送的名字。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燕送靠近沈归,问:“怎么了哥?”
“没事,怕你慌。”沈归握住燕送的手腕回答道。
燕送拍拍沈归的手,刚想说话,“啪”的一声,有人按开了灯的开关,教室又亮了。
是方子昂。方子昂手里拎着两个西瓜。
方子昂身后是端着蛋糕的陈文英。
“六一儿童节快乐!同学们。”陈文英笑着祝贺道。
方子昂紧跟着说:“六一儿童节快乐!同志们!”
一班安静片刻,关琪激动大喊:“老师!我爱你!”
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很尴尬,没有成年,也没有小到值得过儿童节的地步。
一班这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儿童节了。
随着关琪话音落下,一班人又“活”过来,开始七嘴八舌。
燕送也跟着喊道:“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啊!”
陈文英把蛋糕放在讲台桌上——讲台桌已经被方子昂清空物品了,往下压压手,示意同学们安静,说:“明年你们就成年了,这是你们能过的合理的最后一个儿童节,明年你们将会背负更多的责任,但现在你们还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儿童节。”
“每个人有秩序的上来拿蛋糕。”
这个大蛋糕是由四十个小纸杯蛋糕组成的。
林朝阳动作夸张的假装抹眼泪,说:“真没想到我还能在成年前一年在儿童节吃到蛋糕。”
说着又把自己感动到了,冲着陈文英嚎道:“老师!当你的学生真幸福!”
陈文英正在切西瓜,闻言笑着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吃完每人上来拿一块西瓜。”
“嗯?”
陈文英注意到关琪迟迟未动,问:“关琪,你怎么不吃啊?”
关琪“嘿嘿”一笑,说:“我下课要去别的班炫耀一下,炫耀我们有这么好的老师。”
陈文英摇摇头说:“你呀。”
燕送嚼着蛋糕上的黄桃,心想:一会要写篇日记记录一下。
高峰附和道:“我一会要拿着纸杯壳子和西瓜皮走遍我们这层楼,逛遍其他五个班!”
“好了好了。”陈文英说,“你们吃着,听我说。”
说着说着,陈文英又笑起来,“还有一个对于你们来说的好消息。”
“明天上午十一点收拾好考场后放假。高三的学生们要模拟考,一个班三十个座位,整理好考场后你们再离校。”
“一会儿课代表去我办公室里拿卷子。大概放不到八天假,九号下午回来,具体时间我一会儿发到班级群里。每科七张卷子,一天一张。”
四十二张卷子。发都得发十分钟。
燕送、沈归和林朝阳没动,等其他课代表发完他们再发,不然太乱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少了哪张卷子。
“这个场景好熟悉啊。”燕送双手拄着脑袋说。
“疫情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情景。”沈归知道他联想到什么了。
燕送侧过身,跟他爸发消息。
“今天过节,你怎么没给我准备礼物啊。”
还发了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燕正应该在忙,没回消息。
等燕送发完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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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开手机。燕正回消息了。
先是一个黄脸小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包,配文“你看看你”。
然后是几条文字消息和五千块钱的转账。
“怪我怪我。”
“我看班级群你们明天放假。”
“跟你哥找个地儿旅游去吧。”
燕送收下钱,回了个呲着大牙嘎嘎笑的表情。
一班团结起来办事效率特别高,更别提目的是早点回家了。
不到十五分钟,一班迅速整理完考场并通过检查。
“再见了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刘龙高峰背着书包跑向楼梯口。
“再见了燕子,再见了沈哥,再见了我亲爱的同桌酸酸,再见了昂昂,你们别太想我,我们七天后见。”林朝阳一一告别,也背着书包飞奔下楼。
燕送和沈归慢悠悠的下楼,早上沈悦发消息说等她一起回家,在校门口汇合。
沈悦收拾东西慢,刚好可以做十一点半的公交车。
到家后已经十二点多了。
奶奶准备好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燕送将书包扔到客厅沙发上,冲向卫生间洗手,说:“奶奶,我想死你做的菜了,学校的饭我都吃腻了,一点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奶奶将饭菜端到餐桌上,笑呵呵地反问道:“只想菜,不想我吗?”
燕送擦干净手,冲向餐桌,说:“想你想你,主要是想奶奶了,想你做的菜的主要原因是你做的!”
沈归和沈悦也来到餐桌旁。
沈悦轻哼一声,对燕送说:“油嘴滑舌。”
然后转向奶奶,夹着嗓子,甜甜地说:“奶奶我也想你了,你都不知道......”
一顿饭下来,把奶奶哄的眉开眼笑。
一中是考点,可其他学校不是,他们没有放假,依旧在抓紧时间拼命学习。
吃完饭后,沈归从书包里掏出两张A4纸递给燕送。
燕送定睛一看,两张A4纸被竖着分成了两部分,左边那部分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从其他卷子上撕下来的题目,右边是沈归手写的同类型的拓展题,纸张背面是答案和简单解析。
一班的作业不算多到写不完,但也很饱和了,燕送不知道沈归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燕送吸吸鼻子,抬头看沈归,想跟他说点什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整理的,想开玩笑说你怕不怕我超过你,可对视上后,有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燕送收起A4纸,佯装叹息,说:“哥,你是真不怕我讨厌你啊。”
“嗯?”沈归瞬间猜到燕送的脑回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燕送故作高深说,“我讨厌物理,你给我整理物理错题,我一看到你就会想到物理,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条件反射。”
沈归直白的问:“那你会讨厌我吗?”
燕送脱口而出:“那当然不会!”
燕送就这样怀着痛苦又幸福的心情写物理题。
旅游倒是没有去,联考刚过,有一堆问题需要查漏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