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 第一章 春山水阁春泽君 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这辈子成了大凰朝的大凰女:朝(zhao)曦。 大凰女,在别国便是嫡长公主。 哈哈,我这个大凰女有多爽? 大凰朝不是世袭制,而是八个家族轮换竞选制。 我的母皇是八大家族里的羲氏,至于我为何不随母姓,稍后再表。 按我们大凰朝的规矩,这一届羲氏为女皇,那么在下一届女皇竞选时,羲氏家族会轮空,由其他七个家族竞争决出下一任女皇。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我这个大凰女的地位。 也就是,本,朝曦大凰女有权,有势,有钱,有豪华大马车,有奢华大宫殿,但不用为成为女皇去争去抢,去勾心斗角,去费心费力,变成塑料姐妹情,华发英年生。 我只要做一个呆呆蠢蠢,不动脑子的大傻大白,躺着享受就好! 赏赏风月,写写骚诗。 就像此刻,我躺在春水阁阁主,我大凰朝有名的美男子——春泽阁主软硬适度的大长腿上。 春泽的名字是我取的。 春风戏柳千千情。 泽雨润花点点香。 他垂垂墨发如丝如瀑,盈盈水眸若星若辰。 春泽微微俯身,注视我的时候总是含情,那情丝如甘泉,流入我的心尖。顺滑的乌丝滑落他精致如被温柔刀雕琢过的玉容,丝丝缕缕入我的手中,被我卷入指间,随意把玩。 他用纤纤玉指轻提晶莹剔透的荔枝,还贴心地剜去了核,将无核的荔枝缓缓送入我的口中。我也是过上了比纣王还要舒爽的日子,成了大凰朝传闻中的那个不问朝堂世事,只知风花雪月的风流大凰女,还不用担心被谋朝篡位。 因为,我,没有凰位要继承。 春泽阁主,是大凰朝无数女人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却只服侍我:朝曦。 “啊……”他像是哄孩子一样,张开了朱红的唇,那雌雄莫辨的嗓音,能苏了你的心。 我也张开嘴:“啊——” 没错,就这样吧,就这样让我这辈子丢了脑子,做个昏庸无度的大凰女吧。 他唇角含笑,一手轻压自己的长发,以防它们因为他俯身落到我脸上,一手将剥好的荔枝送入我的唇。 忽地,有青衣少年匆匆进入,附于他耳边,那是他的心腹侍从。 在那孩子耳语后,只见春泽原本温柔似母的目光骤然凌冽深沉,还有一丝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他微沉玉容,那孩子识趣地迅速退出这间临水雅阁。 春泽随手将那颗荔枝也直接塞进我嘴里,正色看我:“你该走了。”即便他已不悦,他的声音依然苏糯,那是他嗓音的音色。 我瞪大眼睛,含着荔枝:“你赶我走……” 他微簇纤眉,神容像是一位严厉又对子女宠爱的母亲:“把荔枝吃了再说,你这样容易噎到。” 说着,他的手插入我的后背,将我托起。 我坐起后,把荔枝快速咀嚼入肚,有一种囫囵吞枣的感觉,都没细品荔枝汁液的鲜甜,我转身不悦看他:“谁敢扰我们雅兴?” 他站起身,一身垂感十足的上乘丝锦华衣随之扑簌垂落:“你家老三~出事了,你回不回?” 老三!南屏! 第二章 姐妹出事必须管 老三南屏是我大凰朝八大士族之一,乃开国武将大南氏。相传凰朝开国门阀士族共九族,但有一族隐世了,所以现在是八大家族在统治我大凰朝。 八大家族彼此联姻联姻再联姻,因此脉细错综又联系很深。 这也是我大凰朝虽然门阀士族掌权,却无内乱之因,因为彼此皆是姻亲,而且都能轮到做女皇凤王,若是想一家独大,等于自找灭族。 虽无内乱,但这勾心斗角,还是有的。 尤其是在女皇凤王之位交接之时,凤王,既是男后夫王。 “他们的年纪……是不是到了?”春泽意有所指,深沉看我。 我没再多想,立刻出门,门外候着的是我的贴身女侍卫夜锦,她也一脸严阵以待的神情,迅速给我披上孔雀翎的斗篷。 我走了几步,转身看向倚门微笑的春泽:“把你给我剥好的荔枝打包。” 他哭笑不得地睨了我一眼,几分妩媚又几分无奈:“你还真是懒。” 我呲着我的大白牙:“剥都剥了,别浪费。” 他白我一眼转身入内,很快,他再次走出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彩罐子。 我伸手去接,他却递给了夜锦,认真交代:“别让她在路上吃,跑马容易噎着。” 夜锦垂脸抿唇偷笑:“是,春泽阁主。” 我噘嘴嘟囔:“荔枝剥了即色香味巨变,拿回去再吃,都馊了。” 夜锦傲娇白我一眼,抱着小罐子转身就走,大有不能让我近罐子半分的意思。 嘿,奴大欺主! 我赶紧跟上,快步走在她身旁:“什么情况?简单汇报。” “是。”夜锦此刻倒是变得恭敬起来,紧跟我的脚步,“南屏凰女欲迷奸姑苏润玉少君被撞见了。” 我当即顿住脚步,因为过于震惊,我大脑像是卡壳一样空白了一会儿才惊呼出来:“怎!么!可!能!” 我的震惊不是因为南屏要迷奸姑苏润玉,而是震惊于南屏根本不可能迷奸姑苏润玉,因为她连碰,都不想碰姑苏润玉一下! 夜锦露出无语的神情,她当然也不信。 我呆滞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更加加快脚步:“什么时候的事?” “凰修院午休的时候。” “那么久了!” 怪我,我跑出来玩了,居然错过了那么大的事!想必我那母凰已经脑壳疼得快要裂开。 到春水阁门口时,已有童子牵来宝马,这时候我那豪华大马车没我养在春泽这里的千里宝驹跑得快。 我和夜锦翻身上马,夜锦气郁道:“南屏凰女坚持说是被人陷害,而另一边润玉少君也因受辱欲寻短见,所以这事越闹越大,南屏凰女已经被押入禁院,陷害未来凤王……”夜锦在夜色中的目光愈发担忧,“是重罪。” 对夜锦而言,她才不担忧姑苏润玉的清白,而是南屏的安危。 我心头一紧,得救老三,不然老三不死也会被废除凰女的身份,这对南氏而言,是个重击。 “啪!”我和夜锦扬鞭甩落,星夜急回凰朝都城:凰都。 第三章 纣王般的好日子到头了 凰女是对女皇候选人的称呼。 少君是对未来凤王,凤君候选人的称呼,凤君便是男妃。 凰朝女皇是竞选轮届制,而管理凰朝的不仅仅是女皇,还有凤王,凤王并非是管理女皇后宫者,而依然是执政者。 所以凰朝其实是双王制,女皇和凤王分担国事,各司其职。 有了新的女皇,自然有新的凤王。 所以为公平起见,凤王同样轮届,比如此届凤王若是某个士族之子,那么新任凤王也会从其他士族中竞选而出。 除了女皇和凤王之外,还有八大士族共同议事,类似内阁的内参凰主。 在凰朝,所有将要参选的凰女和少君都需入凰朝的凰修院学习道德礼教,文韬武略,治国之道。 因此,每个士族会选出家族里最优秀的一男一女,作为候选人送入凰修院进行学习。 双皇位的竞争,其实,从凰修院已经开始了。 当时大家入学的年纪都差不多,所以我们几个凰女初入学时便以姐妹相称。因为我是大凰女,虽然我不是候选人,但同样也有入院学习的资格。 这次出事的,便是我们八姐妹的老三,南家长女南南屏。 南屏这个人,有点难评。 南家是武将世家,那一年南凰主只生了南屏这一个女娃,整个家族将成为女皇的期望全寄托在她一人身上。 可是很快,他们发现……老三……有点……唔……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在南屏父母都是爽朗通达之人,可能与他们是武将有关,他们心怀旷野,心境豁达。 当他们发现南屏的的确确没有做女皇的资质时,他们的策略也随之改变,开始着重培养南屏的弟弟南砚为凤王候选,因为南砚心思缜密,文静寡欲,善于棋技,极其聪明。 南屏这女人憨憨的,虎虎的,属于绝对没心没肺的姐,我用我裙下美男们的命发誓,南屏绝非扮猪吃老虎的腹黑。 而且她的审美口味吧……唔……有点重…… 我看见都会皱眉的那种。 所以俊美非凡,宛若神君的姑苏润玉,反而不入她的眼。 陷害她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她,是不可能做女皇的。她的各科成绩,除了武科,其它,都!不!及!格! 她去年考试还是我给她的小抄,院长都对我们作弊睁一眼闭一眼了,因为我俩是凰修院的卧龙凤雏,属于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 不及格的凰女,是没有资格参与竞选的,凰朝就是那么公平,想要做女皇,得用实力说话。 但此次事件里另一人姑苏润玉就非凡人。 姑苏润玉目前是最众望所归的凤王候选,因为他不仅仅是凰都第一美男子,并且各科学分遥遥领先。 姑苏润玉是实打实的全科天才型学神,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且通必达。 也正因为他的独占鳌头,让学院里凰女们之间的竞争渐渐开始变味,变成了只有做上女皇,才能坐拥姑苏润玉。 因此,有人想陷害姑苏润玉可能性成立,因为,这是凤王之争。 没想到我昏君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们,开始了。 第四章 凰都第一美男润玉君 一路披星戴月,快马加鞭回到凰都,城门口的侍卫看见是我,赶紧开小门让我进入。 由于本凰女经常出去浪,所以城门的侍卫没有不认识我的,刷脸就行。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路上无人,远远传来更夫敲更的声音,刚到一更天。 眼前是一条岔路,我往两边看了看,往右是去凰城禁院的路,禁院便是天牢,专囚皇室成员。 因我凰朝竞选制的特殊性,所以八大家族的成员都算是皇室。 往左,便是去姑苏家。 我想了想,还是调转马头去了姑苏家。 夜锦看我一眼,也赶紧跟上。 在离姑苏家不远处,我直接下马,脱掉斗篷,卷了卷衣袖,飞身上了姑苏家的房檐,熟门熟路摸到他们家祠堂,然后猫在了祠堂对面的房檐上静静看。 夜锦悄然落在我身边,从怀里取出了春泽给我打包荔枝的小罐子,这妞果然了解我。 我接过罐子,发现罐子冰冰的,打开里面是两层,中间装有剥好的荔枝,外层装着已经化了的冰水。 哈,春泽爱我~ 我拿出一颗扔入嘴中,看着宏伟祠堂里跪着的那个仙姿玉立的背影。 他一身轻盈云丝长衫,由上而下渐变素青,轻薄飘逸的衣摆铺满了他膝盖下的蒲团,像是将青山云雾披于身,又若飘逸的青云在他身下散开。 墨发垂背,发髻并未高梳,而若垂云,烟灰色的蝶形轻纱盖于他的发髻,形如一只巨大的蝴蝶,垂落翅膀停于他那散发着幽兰之香的发间。 姑苏润玉的香味,是少君之间最好闻的,他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从行于色,从文至武,没有半丝瑕疵。 每每看见他,我都想骚诗一首:发若乌云眸似水,孰家仙君坠凡尘。 “你重色轻友,先来看他!哼!”夜锦在我身边压低声音地狠狠说,还不客气地掏我荔枝吃,像是对我撒不了火,拿春泽给我的荔枝出气。 我郁闷看她,看着这个虽然是我侍卫,但被我宠成闺蜜的女人,无语地说:“老三那儿能有什么可看的?这里才有。” 正说着,姑苏润玉的父亲姑苏梁,母亲羲芸匆匆而来。 不错,姑苏润玉是我大凰朝姑苏氏与我母皇家族羲氏的孩子,而他的母亲与我那母皇大人,更有着一段九转大肠般的狗血故事。 羲芸提着一根教鞭,大步进入祠堂,衣摆都带着怒气,到姑苏润玉身后不发一句便扬起教鞭狠狠抽下! “啪!”一声,惊了我和夜锦,我差点忍不住“嘶”一声替姑苏润玉喊疼,还好我忍住了。 楼下除了姑苏梁,羲芸和姑苏润玉都是高手,我可能不能动静太大,若是被他们发现,大家都很尴尬。 “知道是谁害你了没!”羲芸厉声质问。 姑苏润玉静静跪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发上轻纱的大蝴蝶结随之飘摆。 羲芸顿时怒不可遏,扬手再次挥鞭而下,没有半丝怜惜。 “啪!啪!啪!”教鞭声碎了这夜的静,也抽掉了祠堂的庄严肃穆。 第五章 看美男挨抽 “行了!玉儿已经受了这莫大的屈辱,你就别打了,此事非他所愿!”姑苏润玉的父亲姑苏梁满目疼惜,抓住羲芸的教鞭,“凤王还要验身呢,你若是打坏了留了疤,破了玉儿这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凝肤玉肌,玉儿又比其他少君少了些分。” “他现在都没资格了!还要这身皮何用!”羲芸愤怒地甩开姑苏梁的手。 夜锦在我身边不忍轻叹:“哎……其实润玉少君挺可怜的,羲芸凰主对他太过严苛了。” 我也看得好疼,赶紧多吃几颗荔枝润润心。 夜锦看着我目瞪口呆:“你怎么还吃得下去?你,你不怜惜润玉少君吗?” 我满嘴甜到齁的荔枝汁,囫囵地说:“姑苏润玉又不是我儿子……” 夜锦一时语塞呆滞。 我继续看向静静跪在那里的姑苏润玉,母皇在位已经十八年,新一届女皇和凤王的竞选也即将到来。 随着竞选进入倒计时,也让几个家族陷入了高压状态,其实不止润玉爹娘如此,其他几个家族大多严苛。挨骂挨打,是凰修院里大多候选人的必然经历。 羲芸此刻看上去也是气得不行,拿起鞭子继续指着姑苏润玉:“娘怎么教你的!在凰修院里,除了那个混日子的朝曦,人人都要提防!” “……”怎的,看不起我。这种时候都忍不住要踩我一脚。 夜锦轻轻撞撞我胳膊,揶揄:“人家点你呢~” 小妞要你说?我又不聋不瞎。 羲芸看我不顺眼是因为我是我母皇大人的女儿,所以,她其实是看我母皇不顺眼,而且,已经不顺眼了一辈子。 羲芸攥着教鞭咬牙切齿:“那些看着你犯花痴的凰女们!那些跟你称兄道弟的少君们!他们!其实都在与你装傻充愣,虚与委蛇!他们其实都想害你!他们一个个居心叵测!你看看现在,这就是你不听娘的话的下场!连害你的人是谁你都不知道!你的脑子呢!” “哎!”姑苏梁大叹一声坐下,“害你也得选人呐!怎么就偏偏是南家!” “因为他们不想让他做凤王——”羲芸气得近乎嘶吼一样喊了出来,“南屏那蠢女根本不可能做女皇,吾儿跟了她永远都不可能成凤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羲芸的眼睛忽然撑大:“定是南晴那贱人想让她儿子做凤王!所以故意陷害吾儿!明日我定要找南晴那贱人算账!” “小芸你且冷静!”姑苏梁闻言当即惊起,“我们也要为玉儿考虑,若不是南晴做的呢?若是他人一石二鸟呢?” 羲芸听罢慢慢冷静下来,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眯起,攥紧手中的教鞭。 姑苏梁摊着手发急:“此时该想的,是该如何应对?难道真让玉儿嫁给南家?那玉儿真就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羲芸也安静下来,但怒火依然未熄。 “你若与南家撕破脸,南家怒而不认玉儿,玉儿岂非被弃?我们姑苏家颜面何存?玉儿的清白还在啊!他,他或许还有机会能入女皇后宫,凤王做不成,凤君也可,做了凤君,依然有机会成为凤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第六章 母皇的夙敌 羲芸攥着鞭子因为愤怒身子微微轻颤,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咬牙低咒:“没错,我们不能便宜了南家!南家那只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姑苏梁心焦地坐立难安,坐下又起来,起来又坐下,在羲芸面前来回徘徊:“这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这是死局啊,小芸,我们该如何破这死局!” 姑苏梁说到最后,捶胸顿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看向姑苏润玉,他跪在那里始终不语,安静地像只是一个任人操控的木偶。 羲芸终于平静下来,思索片刻:“知情的家族应该知道玉儿清白还在,是有人将他和那蠢女放在了那张床上,他们衣衫齐整,凰修院的司沐守谦可以作证!” “没错!司沐家族可以为我们作证!”姑苏梁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欣喜起来。 司沐家族,也同样是我凰朝八大家族之一。 而司沐守谦,正是凰修院现任院长,曾是凰朝一代太宰。凰朝的太宰便是宰相,司沐守谦退休后成了凰修院的院长,直至如今。 老太宰依然风骨卓然,翩翩老君子,一眼即能看出,年轻时也必然是清俊儒雅美男一枚。 “我们还有机会,有机会的。”羲芸定了定心神,目光里透着狠意,“明日若不是南家所为,我要让羲和给玉儿赐婚其她凰女,给我们家一个交代!这是羲和欠我的!” 我一个白眼,我娘欠你啥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怎能怪我娘? 羲芸狠狠说罢,将鞭子丢在姑苏润玉的身边,冷冷俯视他:“别再一哭二闹三上吊给我和你爹两个家族丢人!放心,娘一定会把你送上凤王之位!” 姑苏润玉依然安静不语。 “哼,没用的东西!”羲芸转身就走。 姑苏梁低着头,像是他也犯了大错,直到羲芸出了祠堂,他才赶紧到儿子身边轻轻说了声:“别跪了,回房休息去吧。” 他匆匆说完,追上怒气腾腾的羲芸,消失在姑苏家凝重暗沉的夜色之中。 “羲芸凰主的怨气好重啊……”夜锦有点紧绷得轻喃,像是看见了一个怨鬼。 羲芸对我母皇的恨,非但没有因为时间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深。 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可以一直追溯到她们年少时期。 当时羲氏家族出了两个聪慧过人,能力不分上下的少女,于是,家族决定将她们两人一起送入凰修院学习。 这两个少女,便是我母皇大人羲和,以及姑苏润玉的母亲:羲芸。 凰修院并非只有候选人可以入学,八大家族的孩子皆在凰修院中学习,而候选人是在独立的分院,有凰朝最好的院士学者为其教学。 入凰修院候选人学院不仅仅是家族自选,还要经过入院考试,如若真遇到实力相当,考分相当,同为一个家族的孩子,候选人分院也会破例先行一并录取,再于之后学习中,进行择优。 这也是秉承了凰朝择能者为凰为王的原则。 第七章 美男的弟弟还是美男 在凰修院里,我母皇和羲芸的竞争愈发激烈。 羲芸还爱上了当时凤王最热门人选,也是当年凰都的第一美男:浮华少君。 但最终,她还是输给了我的母皇羲和,只因为大凰朝圣母,相当于天师,在请神旨时,指出羲芸心性不仁,不可为凰。 大凰朝确实是竞选制,但八大士族也是人才济济,若到最后,有候选人旗鼓难当,票选相同时,会请天神作最终裁定。 现在看羲芸抽姑苏润玉的模样,圣母没选错人。 羲芸样样不输我母皇大人,最终却输给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旨上,她怎能甘心,怎会罢休? 她之后听从家族安排与姑苏家族联姻,生了姑苏润玉,严苛教养。 表面上,看似是在为大凰朝培养一位完美无瑕的凤王,实则,依然是为了争当年那口气。 她也想生个女儿争女皇,可惜,她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再生,那女娃娃的年纪会赶不上这届女皇竞选,又赶不上下一届,不上不下。 这次姑苏家族出的女皇候选人是姑苏梁弟弟家的。 我半蹲在房梁上,继续俯看那祠堂烛光中静谧无声的人影,姑苏润玉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超出了我对他的了解,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朝曦。”夜锦轻轻提醒,指向东侧院门。 我看过去,清亮的月色之下,又一美男翩翩而来。 他同样身着云丝青色纱衣,在夜风中飘逸若云。同样如墨的长发与姑苏润玉一般垂背,青丝在他的步伐中轻轻飞扬,在月光中染上了一层银霜。 他越来越近,月色也照出了他俊美的脸庞,精巧的脸型遗传了羲芸的秀美,但因是男子,又多了分英气。 眉若柳叶,眸如秋水,朱唇皓齿,意气风发,傲骨天成。 他到祠堂前,却放慢了脚步,下巴微扬,右手在前,左手背后,若闲庭信步般踱入祠堂,傲然立于姑苏润玉身边。 他,正是姑苏润玉的弟弟姑苏云岐。 “哼。”姑苏云岐发出一声轻笑,声若清泉,“我当哥哥有多聪明,竟是在竞选之前,已败下阵来,哥哥之智,不过如此。” 姑苏润玉依然安静,但却是侧了侧脸,侧向姑苏云岐所立的另一侧。 姑苏云岐扬唇露出轻鄙自负一笑:“哥哥这是不服?哼,哥哥,母亲已经决定,明日送我入凰修院。” “哼。”忽然间,姑苏润玉笑了出来,被长发微微遮盖的侧颜上是一分嘲讽,“你只会死得更快。”姑苏润玉的声音沉稳内敛。 姑苏云岐沉了脸,眼睑半垂,如神视蝼蚁般俯看着姑苏润玉:“哥哥自己输了,看不得我赢吗?” 姑苏润玉身体起伏了一下,似是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他再次转回脸,静静目视前方牌位片刻,在姑苏云岐不服暗沉的目光中悠然起身,俯身掸了掸纱衣,直起身体时,傲然高过姑苏云岐半个头。 他转身正对姑苏云岐,垂落目光,依然不语,却生出一股异常肃杀的威严感来。 这份威严感,竟是让姑苏云岐不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第八章 莫急莫急,救人不急 姑苏润玉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疾不徐开口:“你若想为凤王,需先将母亲的那些训教抛之脑后,凤王之道,不在树敌,而在化敌为友。” 姑苏云岐嘲讽地笑了:“哥哥,你可成功了?” 姑苏润玉目视姑苏云岐片刻,淡淡扬唇,轻轻一笑,转身兀自离开。 姑苏云岐看着姑苏润玉那依然孤傲的身影,眼神也不由阴翳起来,如羲芸怨恨我母皇之时的目光。 姑苏润玉走了,我也该走了。 刚好,荔枝吃完。 夜锦见我走,也赶紧悄然跟上,跃回马边时,夜锦疑惑看我:“不再看看?” 我再次翻身上马:“看够了,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夜锦不置可否地回头又看了看姑苏豪宅,我打趣她:“怎么,没看够?” 夜锦扬扬唇,露出一丝无语的笑:“润玉少君乃叨叨心头爱,非我也~”说完,她傲娇先行。 夜锦口中的叨叨,是另一个被我宠成闺蜜的侍女,姑苏润玉出事,叨叨现在一定担心地睡不着。 我已经想象到我一回去她就冲出来,开始对着我叨叨叨叨。 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知因为深夜凉的,还是受不了她的叨叨,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在没解决这件事前,我不回去了。 叨叨其实是姑苏润玉的仰慕者,与凰都大多少女一样,她对姑苏润玉的忧心,也是来自仰慕者对心中男神的担忧。 静谧的大道上只有我和夜锦的马蹄声,前方又是岔路,夜锦要往禁宫方向而去,我则入了另一边,夜锦见状赶紧调转马头追上我,又是一脸迷惑:“你又要去哪儿?” “去凰修院。” “大半夜?” “昂。” “那南屏凰女那儿呢?” “不急?” 夜锦气郁:“感情只有我一个人在为南屏凰女急。” 我笑了:“你现在去是听南屏骂到凌晨?还是将这时间用在凰修院找线索上?” 夜锦睁大眼睛看我片刻,果断看向了前方凰修院在月下高耸的楼阁。 南屏这性格,我知,夜锦知。 从南屏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的,估计她现在在禁院里已经骂上了。 今夜,不,该说已是今日,今日第二站:凰修院。 但见凰修院平日停靠马车的广场上竟是有禁卫在巡逻,这是封锁了。 禁卫官听见我们的马蹄声立刻戒备站立,但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我的容颜,他立刻列队跪迎。 我策马直上凰修院宽阔的台阶,前方的侍卫匆匆为我打开大门,一声响亮的喊声在这凰修院响起:“大凰女到——” 忽然间,平日凰修院空旷的道路上竟是十步一岗地站满了两列禁卫,犹如皇宫。 这定是母皇下的令。 凰修院内自是不得驰马,但今夜无人阻我。 马踏之时,地面震动,竟是震落了片片轻薄的紫粉色花瓣,我扬起脸,太久未来,凰修院的紫藤萝花竟是开满了,大大的花簇垂悬满廊。 夜风起,粉雪染着月光翩翩飞舞,落了满地。 第九章 请不要破坏现场 凰朝位于大陆南部,常年温暖,夏季更是炎热,四季花果不断。 前方已是凰女少君们在凰修院午歇的宫苑,每一个家族在此都有自家院落,彼此相通,一眼望去,南家院里灯火通明,说明出事的是南屏的房间。 我跃落马直入南屏院子,守卫的禁卫们“哗啦啦”齐齐跪于道路两旁,气势磅礴得高喝:“拜见大凰女!” 我和夜锦到廊前时,一人匆匆从一旁侧屋中走出,似是在此值守。 淡蓝的长衣,丝锦的材质,月光下微微泛着白光,腰间一块白玉温润雅致。 “你真来了!”他略带吃惊地看我。 我也有些意外地看向立于月光下的他,发髻于顶,白玉扣环绕,长发垂背,两缕垂于鬓边,黑眸深远,却又清亮若星,玉容温润谦和,却又带三分严厉。 他,便是凰修院最年轻的学士,司沐守谦的长孙:司沐飞流。 他说的不是“你怎么来了”,而是“你真来了”。 “谁告诉你我会来?”我问。 他微微皱眉:“我爷爷。” 我点点头,便要入内。 他立刻伸手拦住,肃然看我:“不要破坏现场。” 我双手背于身后,垂眸一笑,夜锦立刻横在了我与司沐飞流之间,双手抱剑微微扬脸,目光里已是不准司沐飞流拦阻的警告。 司沐飞流玉容微沉,已然不悦,但也不再阻拦我,他的身份奈何不了我。 我直接推开房门,立时闻到了一股异香,房内灯还亮着。 就在我推门之时,满院的禁卫竟是悄然退去,他们真是训练有素,知道接下去的事,他们还是不看见地好。 我进入房门,司沐飞流也立刻跟入,虽然他没有再阻拦我,但目光始终不离我身,像是怕我破坏了这个现场。 “这房门在出事后一直关着?”我环视房间问。 “是。”他沉沉答。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闻到的冲鼻异香已经在开门时随夜风散去,之前房门一直紧闭,所以还能闷出点来。 我扭脸看向屋内东侧,东侧有一琴案,琴案前立有一只半人高铜凤,凤嘴衔着一串玛瑙珠帘,珠帘下悬有一个镂空铜球。 我走到铜球前,拿起铜球时,司沐飞流又要来阻止,夜锦再次将他隔开。 我不怪司沐飞流,这是他职责所在,保护现场。 而我这大凰女,确实“名声在外”。 倒也不是什么荒淫无度,酒池肉林这类不好的名声,但也是不务正业,不学无术这般。 再加上我在凰修院学业勉强及格,偶尔还有不及格,常年旷课,作为我们的课业老师,姑苏飞流怎么待见我? 他现在,估计都想不明白他爷爷为什么会认定我会来,而且,我还真来了,放我这种只知吃喝玩乐的庸碌之人进屋不就是破坏现场吗? 我取下铜球,这其实是个香炉。 我打开铜球,看着里面燃尽的灰烬,将香盘取出,放于鼻前轻轻一闻,一股香味冲上脑,让我一时恍惚,好普通的迷香,好拙劣的手段,但却反是证明对方的聪明诡诈,擅于隐藏。 越是普通,越是拙劣,越是谁都可以,越是难以追踪溯源。 第十章 谁把他们放在了床上 我用随身的丝帕将香盘包好递给夜锦,沉沉看她:“你知道该给谁。” 夜锦点了点头,取过包好的香盘小心翼翼地拿着,在司沐飞流浮出气恼的目光中转身快步离开。 司沐飞流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重要的证据!但是,又被我拿走了。 他转回脸只能瞪着我,又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我回看他,他侧开脸,胸膛起伏,他放弃了。 我笑了笑走到南屏休息的床边,看了看,床单没有明显褶皱,很平整,说明无论是南屏还是姑苏润玉都是被人抱上床的,这跟从姑苏润玉那里听来的线索相符。 羲芸说,是有人将她儿子和那傻女人放在了一张床上,这应该也是姑苏润玉自己的推测。 我看向床尾,床内侧床单上有两片踩烂的藤萝花瓣。 我爬上了床。 “大凰女,请不要破坏现场!”司沐飞流还是沉声提醒,压着无可奈何的怒气。 我自然不听他,躺在了有花瓣的那一侧,然后看站在床边憋着气的司沐飞流:“量量。” 他微微一愣,忍着火气没好气问:“量什么?” “量我脚到花瓣的距离。” “花瓣?”他又是一愣,迅速到床尾细看向我的脚跟,他眸光紧了紧,脸上浮出了认真,压落了他原本的怒气。 他俯身,伸手在我脚后跟量了量,侧脸看我:“一掌。” “一掌……南屏的身高,说明南屏鞋都没脱,所以,不是她迷晕姑苏润玉的,她也是受害者。” 司沐飞流直起了身子,站在床边变得安静,一直注视着我。 床好舒服,我不想起来了,骑马是很累的。 我拍拍身边:“这里应该是姑苏润玉躺的地方,你看看床尾有什么?” 他会意,再次认真检查床尾,他似有发现,捡起了什么,在指尖细细摩挲:“尘粒……所以姑苏润玉的鞋也没脱。” “恩。” 我坐起来,下了床,看着床:“今日你也在,到底什么情况?” 司沐飞流立于我身边凝重叹气:“事发午歇,各凰女少君回院休息,第一个发现人并非是我,而是与南家临近的姬氏兄妹。” “姬家。” “姬芙听到南屏惊叫,入院查探,看见南屏跌跌撞撞从屋内跑了出来,然后她好奇上前,看到房内是呆坐床上的姑苏润玉。” “既是如此为何传成是南屏迷奸姑苏润玉?” “哎!人多嘴杂,谣言非我等能控。” 我点了点头,想必当时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即便司沐院长努力控制,也压不住这悠悠众口,藏货之心。 “近期润玉在午歇时常与南砚下棋。”司沐飞流继续说了起来,“所以常来南家院落,今日来时他入院便失去了知觉,但醒来时,已在南屏的床上,这是润玉自己说的。” “南屏又怎么说?” “南屏……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司沐飞流已经拧眉,“她当时已经失控,是被大家摁住才没有当场与润玉打起来。” “……”我一时无语,南屏不想着解释先干架,我看司沐飞流,“所以司沐老师如何看待此事?” 司沐飞流又是轻轻一叹:“绝无可能。” 果然,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南屏不可能做这件事。 第十一章 夜阑风静马蹄急 “那南屏是何时晕的?”我再问。 司沐飞流摇摇头:“南屏当时只在咒骂,院内也陷入混乱,故而尚未有人详细询问。” 忽地,门外传来动静,我和司沐飞流一起看向门外,是司沐守谦老院长姗姗而来。 “爷爷!”司沐飞流立刻上前搀扶,我也离开内屋,入了外厅。 司沐守谦鹤发童颜,双目有神:“老夫拜见大凰女。” 我也一礼:“老院长今日辛苦了。” 司沐守谦笑了笑,看我:“我这院子大凰女你还真是无事不会来啊。” 我微微一笑:“老院长,我对您,可无半分非分之想啊。” 司沐飞流立时黑眸圆睁,又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哈哈哈——”司沐守谦老院长一点也不介意,“还是大凰女能给老夫带些乐子来,大凰女不在此,老夫也是甚是想念。” 我但笑不语,老院长,您还是别想我了,我不想来上学。 司沐守谦半眯双眸:“那么……大凰女可有结果了?” 我抿了抿唇:“可有可不有。” 司沐飞流再次沉下玉容,像是在气我戏弄他的爷爷,对如此严肃重大之事玩世不恭。 但老院长司沐守谦依然不介意,继续微笑看我:“那可知是何人所为?” 我依然淡笑答:“可知可不知。” 司沐守谦点了点头,他这一点头,却让司沐飞流变得迷惑,开始一直看着自家爷爷。 司沐守谦神容终于也少许认真了些:“这院还需守否?” “大可不必。”我这次给出了个明确答案。 司沐守谦的眼神略沉:“老夫……可睡否?” 我微扬唇角:“病了更好。” 司沐守谦眸一眯,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哎呀!老夫胸痛也!”喊完,他就往一边趔趄,司沐飞流赶紧扶住,满面的错愕与猝不及防。 “还不快扶老院长回房休息,传凰院太医来为老院长医治!”我在旁催促。 司沐飞流又圆睁黑眸看我,靠在他怀里的司沐守谦眯开眼对我眨眨眼,我在司沐飞流发愣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出了院门,禁卫将马牵到我面前,在我骑马离开时,他们也迅速随我一起离开,解封凰修院。 这不是我的命令,定是我那天下第一聪明的母皇的命令。 凰修院明日一切照常,才会将此次风暴化小,让余波尽快平息。 夜阑风静马蹄急,唯有更声伴我行。 今日日出前第三站:凰都禁院。 到禁院时不出意外地已有人等候,为我开路,但让我意外的是南屏居然被直接关入禁院廷狱,而非紧闭院。 入禁院的皆是八大家族的皇亲贵族,所以在案件尚未明了前,通常是关入紧闭院,那里只是禁足,但环境与寻常院落无差。 而正式下狱的,通常是定罪者。 南屏这事显然是非未明,怎么就直接下了廷狱? 司狱掌灯为我带路,一路闷头不多言。 廷狱最近也无人,分外安静,所以尚未看见南屏,便已经听见她在骂人。 我顿住脚步,看司狱:“她骂了多久了?” 司狱是一个中年女子,满面愁容:“未曾停过。” 南屏这体力,可真好。 第十二章 你说我冤不冤 我挥挥手,司狱退避。 前方出现了一张躺椅,躺椅边还有案几茶点,又像是有人提前接到了命令为我准备。 我走过去直接躺下,舒服了,腰痛腚痛。 “朝曦!朝曦你来了!”我看向前方,铁栏之后是我那憨憨姐妹:南屏。 南屏长得很英气,也很壮实,俊美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男子,但在她身上,很合适。 她从小好武,和她爹娘一样,整个家族都能看出,她将来定是一员武将,三岁上马,五岁射箭,到了八岁南家的拳法已经行云流水,十岁就已经抡起了二十斤了大铜锤。 武将的身子,自然魁梧壮实,不然怎么拿得起她那八十斤的铁长枪? 关南屏还真得像这种钢铁牢笼,不然普通的木头,她真能一脚给踹断了。 “朝曦!救我!”她急吼吼得抓着铁栏杆,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不疾不徐拿起一旁的玫瑰花糕点吃了一口:“简单,娶了姑苏润玉。” “那不可能!我¥%@……#&”她又骂开了,等我一块玫瑰花糕吃完,她还没骂完,“朝曦你他娘的是不是也不信我!” 我皱眉:“姐~注意言辞~” “我去你的!现在老娘被关在这里,被人诬陷迷奸姑苏润,润,呕!”她居然干呕了! 整个大凰朝估计想到姑苏润玉会呕出来的,也只有她南屏了。 “我他娘还注意言辞!要老娘娶姑苏润玉,你不如现在就给老娘一把刀,老娘自刎在这里!以证清白!” “我去……姑苏润玉在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在这里也一哭二闹三上吊?” “姑苏润玉还有脸一哭二闹三上吊?!”南屏瞪大眼睛,“我连碰都没碰过他一下!朝曦你是知道我的,没毛的我不喜欢!” 南屏气到直接说了出来,等说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害臊,面红耳赤地眼神漂移。 我叹口气,起身,开始拖动躺椅和茶几,整个牢房里是我拖动的难听的“滋滋声” 我拖到铁牢栏杆前再次坐下,对栏杆后的她招手:“冷静,吃点东西。” “不吃!”南屏甩脸,气呼呼坐在我对面。 我递给她一块冰莹剔透的碧玉糕:“薄荷的,降降火,你总得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拿过气到捏碎:“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晕过去了!” “行行行,我问,你答。”我想了想,“昨日你回到院子可有异常?” 南屏将捏成两半的碧玉糕放入嘴中,终于冷静下来:“有,房门关着,平时都开着通风。” “然后呢?你进去后呢?” 南屏细细回忆:“我当时并未多想,开门时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有人,我立刻戒备,进房搜寻,却看见是姑苏润玉躺在我床上!我当时火就上来了,上去叫他起来,然后我就闻到迷香的味道,想走就来不及了,气死我了——” 她攥紧拳头怒吼。 我伸手穿过铁栏抚摸她的后背:“消消气,所以是姑苏润云先晕的,被人放在你床上。” “是啊!你说我冤不冤!” 第十三章 姑苏润玉很烫手 “当时姑苏润玉是在床外侧,还是床内侧?” “外侧,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身上衣服鞋子,都没脱。” 我深思了一下给南屏倒上一杯凉茶:“后来呢?醒了后呢?” 南屏接过茶猛灌,她也该渴了,骂了那么久。 她长呼一口气,又想了起来:“是姑苏润玉先醒的,他呆坐在床上一声不吭,说实话,当时我被吓了一下,他那副样子像是个怨鬼坐我床上,我赶紧跳下床,当时刚醒,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解,所以我腿软,我差不多是跌出房间的,然后就看见姬芙和姬墨舟姐弟。” 姬芙姬墨舟也不是亲姐弟,而是堂姐弟。 “司沐飞流说,姬家姐弟是听到了你的叫声,你叫了?”我看南屏。 南屏眼睛睁了睁:“啊,就在我看到姑苏润玉像鬼一样坐在那里的时候。” 我开始沉思,所以“迷奸”是故!意!传谣,当时看到的凰女和少君们心里全都清楚姑苏润玉与南屏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有心人制造了这场谣言。 本是一桩可以用“恶作剧”来解释的小事,放在这女皇与凤王的候选人里,便成了大事。 一个谣言,就能轻松击溃一个凤王的候选人,铲除一个对手,这犯罪的成本,可真是低廉。 到底是谁,设计了这出戏? “朝曦!你说话呀!” 我看向发急的南屏:“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娶姑苏润玉?”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反正我是不认的!”南屏坚决得甩开脸。 我点点头:“今日必然会殿审,你到时话可少点。” 南屏立刻回头,欣喜看我:“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我摇摇头:“我还不知是谁做的,但能帮你不与姑苏润玉这个烫手的山芋成婚。” 南屏眼一睁,她只是虎,不是傻,她只是不爱学国学君道,不是不谙战术兵法。 她听出了我的深意,瞬间清醒冷静,自己拿过我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捏在手中细细沉思。 姑苏润玉,很烫手,在竞选之前谁若得之,谁树敌。 虽然她南屏已退出了竞选,但她的弟弟南砚还要竞选凤王之位,现在树敌,不是时候。 凤王之位,未来女皇无权挑选,这是一场必然的强强双王联姻,无论女皇与凤王心里是否有彼此,他们是否彼此之间有真情。 这是一个职务与岗位,非爱情的结合。 每一个入选为凰女和少君的人,必须要有此觉悟。 若当选女皇心中有喜爱的男子,可选入宫为凤君。 但凤王,就要做出这必然的牺牲,放下自己的情爱,辅佐女皇,共治凰朝。 所以姑苏润玉即便现在失去了凤王的资格,但他依然会被那些凰女惦念,他日或有可能被召入宫成为凤君,这也是羲芸口中的“还有机会”。 我们凰朝的婚姻制度很开明,很多成过婚的男子入宫成为凤君也比比皆是,成了凤君,就有机会成为凤王,比如,在位的凤王因病早逝。 这,便是羲芸口中的,机会。 第十四章 你不帮我我就把我弟扔上你的床 “朝曦,我是肯定不愿的,我就怕爹娘……”南屏发愁看我。 “我觉得南凰主也不愿。”我让她放一百个心,南凰主也看不惯羲芸。 “那就好,嘿嘿。”南屏彻底放了心,“我娘宠我~~” 我随即说:“我是担心我母皇赐婚。” “不要啊——”南屏原地跳起大喊。 我想了想:“这样,今日在殿上你也一哭二闹三上吊。” 南屏愣住了。 我仰着脖子看她:“怎么,丢不起这个人?” 南屏咬咬牙,一跺脚,再次坐回我面前:“为了不接这个烫手的姑苏润玉,我南屏的面子,今天就扔地上了。” “啪!”她右手拍落冰冷的地面,像是真把自己面子拍在了地上。 我也是忍不住笑,换了话题:“你怎么被关在这儿?我娘下的令?” 她叹口气:“不是女皇陛下,是我娘~~” 我了然点头,明白了,态度还是要摆一下的。 我躺回了躺椅,双腿自然地舒展,伸入铁栏之内,南屏顺势靠在了我的腿上,嘴里又忍不住骂了起来:“麻的,我怎么那么倒霉!到底哪个浑蛋害我,院里那么多女人爱姑苏润玉,放她们床上去啊,放我床上干什么,真他娘的#@%¥#@……” 我的大腿随意摆动,枕在我腿上的南屏的头也跟着一起震。 “不找你~不是便宜别人了~~” 南屏忽然安静,在我的腿上扭头看我。 我翘起了二郎腿,继续摆:“整个凰修院,除了你,都是未来女皇热门人选,设计别的凰女,等同于将姑苏润玉亲手奉上,以其她凰女的实力,在竞选前这姑苏润玉和她们便已经是强强联手,设计者还有胜算?最多姑苏润玉暂时做不成凤王,但他辅佐的女人必成女皇。” 南屏坐正起来,看着牢房里的墙一言不发。 我也坐了起来,摸她的头,压低声音:“要不……你就把姑苏润玉给娶了,这才能彻底破坏对方的诡计,气死对方,嘿嘿。”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想到对方傻眼,我这笑真是憋不住。 慢慢地,南屏身上杀气起了。 我赶紧开溜:“我先走了,你慢慢骂。” 我前脚刚走,后面就听见南屏怒吼:“朝曦你美男看不够,还想看我好戏是吧!你重色轻友!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凰修院有多难受!多煎熬!多如坐针毡!” 知道知道。 好骑射的你,被锁在凰修院,必须坐在位置上,天天听催眠的治国之道,我自然知道你的煎熬。 不然…… 我怎么会抛下你旷课呢? 哈哈哈—— “朝曦——要是姑苏润玉真跟我成婚——” “我不死给女皇陛下看——我跑你家去死给你看——” 这个有点狠了。 “我还把我弟也迷晕了扔你床上——” 我曹南屏以后你就是我义母!你这哪是害我,分明是便宜了我! 我出来时,天已经微微发白,这边天亮得早。 又有禁卫为我牵来马,恭敬垂首:“大凰女,可以回报了吗?” 我沉沉看她一眼,直接上马。 她也立刻消失在这灰色的世界中,今晚这一切,早已在我母皇的掌握之中,每一次的安排,证明我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十五章 大南氏南砚君 母皇,此局您是如何想的? 我知您到最后迫不得已必然会让这婚先成,好护住南屏与姑苏润玉两人的名誉,好保住南屏未来凰主之位。 但是,抱歉,母皇,今日孩儿要给您,捣捣乱了。 我策马前往皇宫,这件事必须在早朝前解决,也就是辰时之前,母皇定会召相关人等入宫,如此在早朝时,方可平息一切,让一切如常。 大凰朝的女皇,并不好当,想要维护好八大士族势力的平衡,并不容易。 忽然,我察觉到身后有人风,察觉之时,已有人直接落在了我的身后,惊得我的小宝马前蹄扬起,发辫飞扬。 “咦——”马儿受惊嘶鸣。 我的身体也往后倒,靠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他也匆匆双臂还过我的身体,抓住我的缰绳,帮我一起控制住马儿。 但因为情急,他双手抓我在了我的手上,手指纤长冰凉,看来他在夜幕里已经蹲守我许久,我看到了他的夜行黑衣的衣袖,衣袖上用玄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花纹。 他环住我身体,抓紧我的手,我闻出了他的香味。 马儿平静下来,不悦地甩甩头,我俯下身抱住我宝驹的脖子抚摸他的脸庞轻轻安抚:“没事没事,是熟人。” 还过我身体的双手从我手上仓促收回,原本冰凉的双手倒是终于有了一分热意,靠在我身后的身体也往后移了一分。 我坐直身体,侧脸向后:“南砚?” “恩。”他闷闷应了一声。 我拉扯缰绳,让马儿走入一旁湖畔柳道,长长的柳枝好在这将白的天色里遮盖我与他的身影。 “我担心我姐,娘不让我来,我……也入不了禁院。”他在我身后轻声说。 “所以你来候我?” “恩,你果真来了!”他的语气里带出了一分欣然。 “谁告知你我会来?” “我……推测的。” 我镇定下来,身体随着马儿放慢的脚步轻轻摇摆。 “哼……。”我轻笑出声,我该谢谢他相信我不忘自家姐妹,来禁院探望? 身后变得安静。 “抱歉,其实……我并无把握,因为你……在春山阁里……”他变得欲言又止,像是比我还羞于提起美男如云的春水阁,或是说起我的风流韵事,“你愿意放下美人来探望姐姐,我替姐姐谢谢你以她为重。” 我的脑子忽然卡壳了一下,所以,我在他眼中,成了这般? 啊~~~也好也好~~ 这样,春山阁里的孩子们才更安全。 “怎么,你以为你姐在我心里还不如春水阁的那些美男子?”我扭头看他,微微一愣,他脸上是一个黑色的半面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精美的流云花纹,面具鬓角边垂挂一串细小的金色珠帘,在他身体随马儿的脚步晃动中轻轻摇摆,如若那美人发间的步摇。 他倒是也知道戴个面具,若被人看到他这个未来凤王人候选和我这个花花大凰女共乘一马,往小了说,我花名册上又多一裙下君;往大了说,他污了,凤王资格也会不保。 第十六章 半面之下容颜红 很多小事,在这批凤王女皇候选人身上,会被无限放大,乃至到失控的地步。 虽然南砚戴了面具,遮盖了他那本是沉静若深潭的容嫣,却无法遮盖他露在面具外泛了红的脸,如晚霞映入江,向他耳边慢慢晕开。 我的目光透过他的半面,宛若看着他那清纯温雅的容颜。 南砚的美,是纯净之美,如山中隐世的君子,静莲之容,溪流之发。 南屏很壮硕魁梧,而南砚却身姿修挺,身材匀称。 他的眼神总是很清澈,因为他心里,只有他的棋。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棋痴,若是看见棋局,无论是街边寻常百姓对弈,还是国棋院里高手过招,他只要看见,便不会再挪动脚步。 他是棋痴,但不是个呆子。 他及其聪明,他可以一边琢磨他的棋,一边听司沐院长的课,若是被叫起来答题,他依然能对答如流,侃侃而谈。 所以,南砚是难得一见的一心两用者,甚至,有可能是一心多用。 我见他脸红,也有些气笑,他怎么还害羞上了,是知道说错话了? 南砚与南屏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一个是屁股完全坐不住,一个却能不吃不喝坐一天,只要他面前有一卷棋书,一盘棋。 我转回脸不再看他,目视前方:“你是不是只当我回来看看你姐?” “恩……” 果然呢。 “姐姐……好吗?” “精神着呢。” “姐姐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朝曦,你……能不能跟女皇陛下进言,帮帮我姐?” “这是自然,南砚,若要救你姐,那必会牺牲姑苏润玉,姑苏润玉也算是你的棋友,你可愿?” 身后再次变得安静。 我微微扬唇:“你昨日到的时候,可见着姑苏润玉?” “没有。” “当时你又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去了何处?” “我就在自己房里,本来约了润玉,但我见润玉不在,以为他去了别处,我便去书库研究棋谱。” “你那时可留意你姐姐的房门是关着还是开着?” “关着,我以为姐姐休息了。” 这么说,他们三个人的顺序是姑苏润玉先进了院子,被人迷晕丢进了南苹的房内,随后,南苹到了,见房门关着心里起疑,入内被迷香迷晕。 最后,南砚来了,见南屏房门关闭,未有起疑,又见姑苏润玉没有赴约,便离开了院子。 虽然这三人都是先后到的,但时间上绝对相差不远。 说明设计他们的人对他们三人的作息与动向非常熟悉,才能紧扣时间间隙作案。 见天已完全放亮,我让马儿停下:“你该走了,若被人撞见,对你不利。” 轻轻地,他跃落我身后,走到我的马旁,抬手拉着我的缰绳仰脸看我。 半面里如若深泉的眸子透着深深忧虑:“朝曦,姐姐会有事吗?” 我俯脸看他,扬起唇角:“放心,有我在,南屏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微微抿了抿半面下的薄唇:“那……姐姐会与润玉成婚吗?” 他变得越发忧虑,这双份的忧虑里还带着对润玉的担忧。 第十七章 大殿之上吵成一锅粥 我俯脸注视南砚片刻,扬起脸目视前方:“放心,姑苏润玉不会进你南家的门。” 他微微一怔,我牵动缰绳,缰绳从他手中滑脱,我扬鞭,马儿从他身前离开。 清晨水汽在湖面上缭绕,蔓延至了岸边,将南砚黑色的身影遮得若隐若现。 今日的母皇的皇殿不好说,晴雨风暴难料。 辰时早朝,卯时百官必然已经入宫。 我特意往平日内参凰主等候上朝的朝殿拐了一下,里面居然空无一人,集体玩消失。 这是捅了狐狸窝了,一个个都在看动向。 姑苏润玉和南屏的事,不会在朝堂上公开问询,应该会在母皇的坤辰殿。 我入坤辰殿的宫门时,果然已见殿门关着,只留母皇的近侍女官郝姨立于殿门外,再无他人。 她看见我,垂眸对我恭敬一礼。 我蹑手蹑脚上前,贴在殿门听,旁边郝姨淡淡看我一眼,轻声提醒:“还不进去?” 我推开殿门的那一刻,一句怒吼就迎面扑来:“我们是不可能碰你们家儿子的!” 我的身体在这如山崩地裂的咆哮中微微僵硬,身后有人轻轻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入这暴风的中心,然后迅速关上门,不让暴风波及了她。 我僵硬地站在殿门前,殿上南氏与姑苏家正剑拔弩张。 南屏母亲南晴凰主傲立前方,居然还穿上了甲胄,俨然一副要为自己女儿拼死战斗到底的模样。 羲芸也不甘示弱,冷脸立于南晴对面。 南晴身后,是南屏与她的父亲寅天河大将军。 羲芸的身后,是姑苏梁和依然面无表情,过于安静的姑苏润玉。 羲芸看着南晴冷笑:“可笑,不是你家女儿设计,是我儿子自己到那张床上去的吗!” “羲芸!你讲不讲道理!我女儿当时也晕了!她也是受害者!和你儿子一样!你怎能污蔑我女儿!” “南晴!你少吼我!现在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没数吗!凰修院里,少君排名我儿第一,你儿是第二!没了第一,第二才能做第一!” 南晴当即虎眸半眯,却是杀气更甚:“羲芸,你是在说整件事是我儿设计的?” “呵。”羲芸轻笑一声,侧脸看向高坐凰案,身穿肃穆凰袍,头戴凰冠,我的母皇羲和女皇陛下,“女皇陛下,南晴刚刚可是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南晴跨前一步,甲胄坠响,“羲芸!你别在那儿阴阳怪气!当年你智慧超群,没想到越老越糊涂了!” “南晴!” 南晴再次睁圆虎目:“若真按你说的,岂非过于明显?如此拙劣手段,你羲芸可会为之!” 羲芸一时语塞,当即转身向我母皇一礼:“女皇陛下!吾儿清誉因南晴之女受损,请女皇陛下务必为吾儿证明清白!讨回公道!” “女皇陛下!”南晴比羲芸喊得更响,“吾儿南屏亦为受害者,还请女皇陛下还我屏儿公正!以堵那些泼妇之口!” 羲芸当即咬牙切齿,正要骂,姑苏梁和寅天河忽然一起上前,齐齐行礼:“还请女皇陛下为我等孩儿做主!” 南屏远远瞪着姑苏润玉,姑苏润玉始终垂眸抿唇,不看她一眼。 第十八章 两位凰主不要吵 我家母皇沉眸不言,她这表情我懂,她心里快烦死了!若不是这女皇的身份如同大山将她压在这凰位上,她早就甩脸走人了。 母皇抬眸,面容威严:“二位皆是凰主,大殿之上,彼此指责喧嚣,成何体统!” 南晴凰主一甩手:“女皇陛下,你知我,本凰主装不来那些!” 羲芸也拂袖甩手:“此事事关吾儿清白,本凰主也无法冷静!” 母皇神容忽然严厉,锐利的目光直直朝我射来,那目光如同一支穿云箭,直直插在我身上,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你也知道回来!”她的厉喝瞬间在安静的大殿上震响。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厉喝一起朝我看来,顿时,他们因我的到来而发懵的发懵,不解的不解,惊讶的惊讶。 即便是一直垂眸不语的姑苏润玉,也微微侧眸,看见是我,他的脸上,也浮出了一丝意外与诧异,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又恢复死寂。 南屏看见我的那一刻,已经难掩欣喜,要不是我眼神制止,她已经朝我扑过来。 “朝曦大凰女?”羲芸疑惑地喃出我的名字,随即看向我母皇,“女皇陛下,今日乃我姑苏家族与南氏家族之间的私事,外人在……不好吧。” 我继续往前走,羲芸会有母皇大人去对付。 母皇大人面容微沉:“大凰女怎会是外人?她是本女皇的女儿!” “但她是!”羲芸还要说话,被我母皇大人直接扬手打断。 南晴凰主也变得疑惑,看向寅将军,寅将军给了一个让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的眼神。 我在大殿各异的目光中悠然踱步到我母皇凰案前:“母皇,我已经去凰修院看过了。” “恩。查得怎样?”母皇大人眸光微垂时,又让所有人陷入惊讶。 “羲和!你让她去查!”羲芸在私底下从来不给我母皇面子,直呼其名。 南晴凰主也面色紧绷起来,她也忍不住了:“女皇陛下,大凰女她……昨日未在凰都,让她查办此事……不妥吧。” “本凰主也附议!”羲芸此刻,倒是赞同起南晴凰主的话,两个女人站在了一起,面朝我母皇大人。 我母皇也是不动声色,只看我:“说说吧。” 我故作随意道:“母皇,就是一起恶作剧。” “朝曦大凰女!”羲芸直接朝我大喝,“我儿乃是凰修院少君凤首,未来凤王之选!你居然说这是恶作剧!荒唐至极!” 相对于羲芸的怒不可遏,当堂对着我怒吼,南晴凰主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眸子微眯,忽然睁大眼睛:“没错,这就是个恶作剧啊,我儿南屏与你儿润玉少君被人使坏放在了同一张床上,我们的孩子清白都还在,我看,没必要小事化大了吧。” “小事!南晴!你居然说这是小事!你女儿没资格当女皇,我儿子凤王的资格就这么生生得被你们毁了!女皇陛下!”羲芸转身又是朝我母皇大喝,“朝曦大凰女对此事轻慢,居然说此事为恶作剧,本凰主不服!本凰主必然追究到底!” 第十九章 竞选之前不要多树敌 母皇沉面时,我也转身朗声道:“此事当真要查么!” 羲芸立即朝我看来,眼睛又像是被针扎了般紧了紧。 我朝她昂首迈近一步:“羲凰主,您也说了,大选在即,这个时候,这件事,真的适合查么?” 羲芸微微一怔,眸光飞速跳跃起来。 不仅仅是她,姑苏梁微垂脸庞,神色也深沉起来。 姑苏润玉微微看向我,我看向他,他侧开了目光。 我转身看南凰主,南凰主此刻居然看着我装起了糊涂:“嘶……对啊,这是查……还是不查呢……” 南凰主又看向自己老公寅将军。 寅将军威武神情忽然一变,变得憨傻起来:“查了就知道是哪个家族使坏了吧。” “但若是最后谁也不是,我们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圈?”南凰主跟寅将军互相说了起来。 寅将军轻捋自己的长发:“但不查,我们两个家族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啊。” 南凰主看向南屏:“我家屏儿志不在女皇,但……”南凰主转身又看向羲芸,笑了起来,“你家润玉少君可还是有为凤王的机会的,而且,你们家也要竞选女皇之位啊,这一查,好嘛,你们家族是不是等于退出所有竞选了?我们家砚儿……选不上凤王也无所谓的,是吧。” 寅将军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这夫妻两在大殿上唱起了双簧,说他们南氏完全不在意竞选,但懂的都懂,他们其实是在提醒对面的姑苏家和羲芸,如果一查,他们家族基本与女皇之位无缘。 我站在两家人家之间,开始默默看他们表演。 羲芸冷静下来,但是她心里肯定是不甘不服的,谁愿意吃这个亏? “现在,谣言已成,以本女皇看,先护住润玉少君与南屏凰女的清誉才是要紧。”我母皇大人威严开口,“此事两位凰主且放心,查,是必然会查的,只是会转为暗中查探,而所得结果,或许会在竞选终局之时,起到举足轻重之效,不知两位凰主意下如何?” 羲芸微微眯眸,南晴凰主侧眸看向寅将军,嘴角却已是微微扬起。 我母皇暗示得很明显了,与其今天这样大张旗鼓把其他家族叫来对峙,然后一个个得罪完,不如转入暗处,拿住把柄,待到竞选快要结束时再拿出,可以帮助羲芸和南晴他们铲除掉一个劲敌! “本凰主附议!”南晴凰主立刻说。 羲芸也点了点头,随即冷脸看我母皇:“女皇陛下如何护我儿清誉?” 我母皇直接看向我,这是让我先试水。 我随即说:“虽是谣言,但对姑苏少君与南屏凰女确实影响甚大,最好的解决之法,是二位联姻。” “不可能!”羲芸第一个甩手。 “我们不干!”南晴也挥手。 羲芸轻笑:“他们家不配!” 南晴杀气起:“你以为我们家稀罕!我们也看不上你们家儿子!” 羲芸昂首,轻嘲得笑:“哼,看出来了,有人既比不上我儿子,又吃不上天鹅肉,嫉妒了。” “羲芸!”南晴凰主爆了,耳环不说直接一掌打了过来,一旁的寅将军都来不及阻拦。 第二十章 可先定情契 羲芸的功夫也不差,当年可是女皇人选之一,她也直接挥掌过来,惊得姑苏梁也呆立原地。 整个大殿,只有两个受害者,双方父母的孩子,还站在原处。 我赶紧上前,伸出双掌,左掌接了南晴,右掌接了羲芸,顿时两股力量冲入我的身体,幸好,我抗住了。 两位凰主见打了我,也一时愣在原地,赶紧收掌。 不管他们心里是如何看我,但打我,她们得看看我身后的母皇大人! 两位凰主也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纷纷忍下了杀气,不敢看我母皇的容嫣。 “朝曦!”南屏赶紧上来,扶住我的身体,忧急万分,“你没事吧!娘!你冷静点!”她生气地看向南晴。 南晴和寅将军都一时尴尬。 我深吸一口气,把两位凰主的力量消化了一下,看向二位凰主:“二位凰主,此事还未问过两位当事人,不知他们是何想法。” 羲芸冷冷一笑,让开身形,露出了在大殿上一直不言的姑苏润玉:“既然大凰女想问,自然可问。” 我看向姑苏润玉,南屏站到了我身后侧,贴紧我时,却被南凰主拉回身旁。 姑苏润玉始终微垂脸庞,眼睑低垂,安静地甚至睫毛都没有颤动,如昨晚一样,形如木偶。 我上前一步,羲芸和姑苏梁的目光同时戒备起来,紧紧盯视我,像是怕我当殿调戏他们这冰清玉洁的好大儿。 “姑苏润玉,你可愿……” “宁死不愿。”姑苏润玉薄唇微启,话音却分外有力,他直接打断了我,转身手提青衫跪下,朝我母皇行了大礼:“女皇陛下,姑苏润玉宁死不与南屏成婚!请赐润玉死罪!” 开始了开始了,直接跳过一哭二闹来上吊。 母皇端坐凰位,目光已冷,姑苏润玉在当殿拒婚,不给她老人家面子。 我立刻转身问南屏:“南屏,你可愿与润玉少君定……情契?” 我故意看向南凰主,我们不成婚,我们可以先定个情契嘛,定情契类似订婚,但不及订婚,更像是在官宣我们成为恋人了,然后,把这风头避过去。 表面上,我是在为南凰主和羲凰主她们考虑,顺便,将定情契之法抛出。 “定情契?”南凰主微微眯眸,不好!南凰主还真动心了! 我瞟南屏,你还傻愣着干什么?! 南屏没接收到我信号,我只能继续说:“对,定情契,根据我们凰朝风俗,定情契后可先入对方宅院,暂居合礼,是否情习相合……”我一边解释,一边挪到南屏身边,这家伙居然还看上戏了,我不得不转向她,微笑,眨眼睛,“若是不合,也可解除情契,对双方的清誉也并无影响。”就是分手。 但是,这样对男女双方的名誉,是没有任何影响的,我们凰朝在恋爱上很是开明,恋人定下情契合居合宿是我们凰朝男女常态。 南屏见我对她眨巴眼睛,恍然,突然也转身跪下,作出宁死不屈的神情:“女皇陛下请赐南屏死罪!” 第二十一章 别拐弯了,说出你的良策 “南屏冤枉!不愿委曲求全,与姑苏少君定情契有违南屏本心,南屏不愿!南屏宁死以正清白!” “砰!”南屏的头磕在大殿漆黑的木板上,响亮地让我心中也是一疼。 南凰主与寅将军一时看愣,呆愣的目光中似是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忽然能有此应变能力。 我暗自松了口气,转身站在姑苏润玉与南屏之间,面朝母皇:“母皇,孩儿问过了,他们都宁死不愿。” 所有人,齐齐看着我家母皇大人,大殿内瞬间气氛紧致到窒息。 “哼,你不说本女皇也看见了。”母皇沉下脸,没好气地直接白我一眼,她猜到了,是我教的南屏。 她微垂目光,沉沉开口:“大凰女,你是否已有良策?别拐弯了,离上朝不久了。” 我微微扬笑,正要说话,羲芸却是突然上前,扬手挥过空气,宽大的袍袖差点扇我脸上:“羲和!你太宠大凰女了!此等大事你怎能让她献策!她混迹三教九流,玩乐无度,她想出来的,也是馊主意!” 我母皇不搭话,只看我:我耐心有限,你搞定羲芸这女人。 我接到命令,转身朝向羲芸:“羲芸凰主,三教九流的馊主意未必不是好主意,您不妨听完再议。” 羲芸瞥眸看我一眼,面朝前方扬起下巴,一脸轻慢:“哼,你能说出什么好主意来,真是浪费时间!” 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刚好站到姑苏润玉身后,险些踩中他飘逸的纱衣:“还是定这情契,但是,从其她凰女中挑选。” 这句话,让羲芸听进去了,姑苏梁也不由上前一步:“其她凰女愿意?” 我微笑着继续说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凰女少君们自然心里清楚,凰修院的司沐院长也可作证,凰修院中诸多凰女对润玉少君……”我顿了顿,给姑苏梁和羲芸一个你们心知的眼神,“不妨将各大家族唤来,询问他们可否愿意定下这个情契。” “好啊!若是如此甚好!”姑苏梁当殿拍手。 羲芸目光沉落,开始深思。 我继续说道:“这亲不仅要定下,而且要快!快过谣言,今日便十里聘礼下这情契礼,浩浩荡荡接润玉少君入宅,如此这般,谁还管那谣言?今日润玉少君定情契了,这之前与那位凰女同房也是常理也~” 姑苏梁双眸一睁,目露欣喜:“将那件事合理化!” “是。”我微笑颔首。 我们凰朝民风开化,婚前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水乳交融是人之常情,无人会在人家小情侣背后议论非议。 “而且润玉少君乃我凰都第一美男子,十里聘礼,全城轰动,更是给姑苏家足够的排场与颜面,少君入那凰女府后,待风波过去,或助凰女成为女皇,润玉少君则为凤王,或解除情契,他日依然可为凤君……” “那南屏呢?”羲芸突然打断,沉脸看我,“你此计最大的漏洞便是南屏!” 她眸光锐利地盯视我,如公堂之上,找寻对方漏洞的讼师。 第二十二章 让人窒息的强势母亲 我狡黠地笑了,露出我的市井之气:“羲凰主,您也说本凰女混迹三教九流,这舆情本凰女多少懂些,今日我便派出姑婆妈子们,但凡听到有人议论少君与南屏,她们便会跟上一句,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那个那个凰女呢?” 羲芸听到这句话,立时眸光一凛,像是有什么在她眸中炸开,让她忽然明朗起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她看着我惊呼了出来。 我点头一笑:“然也,流言蜚语本就虚实难辨,尚未传远,少君这十里情契之礼,便已证实他昨日究竟与哪位凰女一起。” “好计策!”南凰主忽然在我身后大喝,把我吓一。 她直接朝我母皇行礼:“大凰女此计甚好,以谣言盖住谣言,以情契护润玉少君之清誉,本凰主认为此计甚好!本凰主附议!” 南晴这礼行得速度,她们家在此计中可完全脱身。 母皇看看南晴,再看向羲芸:“羲凰主,姑苏王君,对大凰女所言可有异议?” 羲芸与姑苏梁对视了一眼,扬唇垂脸,忽然对我母皇客气恭敬起来:“臣等附议!” 她自然愿意,能与凰女定情契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若要成婚,其他家族未必愿意。 但现在退一步,只是定情契,并非正式嫁娶绑定,留给双方诸多余地。 母皇看向殿外:“传各凰主进殿。” 忽然,门开,郝姨垂首立于殿门之外:“回禀女皇陛下,凰都其她凰主皆未入宫。” 我故作惊讶:“都没来吗!” 郝姨立于原地,宁可用喊的禀报,也不愿靠近这暴风半分。 “是的。” 羲芸和南晴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晴神情倒是悠然起来,看向羲芸。 羲芸已经气到脸色发白。 “这群浑蛋!”姑苏梁也忍无可忍地开口骂人,也已不顾他王君的身份,“那凰修院司沐院长呢!” 郝姨依然神色淡然:“回禀姑苏王君,司沐院长昨夜突发疾病,今日未起。” “好,好,好!”姑苏梁在大殿上怒不可遏,脸涨到酱红,“他们做得真是好!太好了!!” 姑苏梁在此时变得比羲芸更加愤怒,他朝我母皇怒然一礼:“还请女皇陛下为我儿赐情契!女皇赐下情契,他们无人敢违!” 羲芸眯眸,倒反而变得安静起来。 南晴凰主和寅将军夫妻的神情越来越悠然,因为到了此刻,他们这边已经彻底脱身,即便他们有心让她女儿下聘,羲芸那边也不愿。 就连南屏也知道自己没事了想起来,被南晴偷偷一脚踩住她裙下的脚,不让她起来。 我看看咄咄逼人的姑苏梁与羲芸夫妻,又看看我沉默不语的母皇,再看看依然安静跪在那里的姑苏润玉,然后轻轻说:“母皇,欲选凰女,是否也该问问润玉少君的想法?或他有心仪之凰女呢?” 我这话说得很轻,但也是所有人都能听见,这边女皇尚未开口,羲芸直接甩袖:“此事本凰主做主!” 我有时候也挺同情姑苏润玉的,这么强势的娘,他从小到大都被羲芸死死安排,从他每日的发型到服饰,方方面面都要按她的心思所为,包括姑苏润玉脑后那如同蝴蝶的纱巾。 第二十三章 丢锅丢到了自己头上 母皇看向姑苏润玉:“润玉少君可有心仪凰女?” 羲芸冷冷俯视姑苏润玉,宛若润玉有没有心上人不重要,若是他喜欢的是她心中的人选那是最好,若不是,她也会让他与她选中的凰女定情契。 姑苏润玉安静了片刻,轻轻摇头不语,乖巧地让人心疼。 果然,我母皇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怜惜。 “母皇,时间不多了。”我轻声提醒。 母皇思忖片刻,看向羲芸:“羲凰主,其他家族态度已明,本女皇也不可妄赐,羲芸凰主,你看……凰裔长女如何?” 凰裔长女,也就是各大家族中未被选为凰女的嫡系长女,相当于公主郡主,其实身份也不低。 羲芸的脸却是立刻拉下,一百个看不入眼:“吾儿非凰女不婚!” 羲芸的态度很明显,其她家族,即便是嫡长女,也不配。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为她儿子解决问题,纯纯找我母皇的茬。 她就想为难我母皇。 我看向母皇,正想说话,母皇扬手,一直威严的容颜忽然扬起了一抹笑,这抹笑,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羲芸! 这是在预示,她的心里,才是早有良策! 不过这良策前半部分与我一致,由我替她说了出来,而这后半部分,绝对与我不一样! 她微笑地看向羲芸:“羲凰主,本女王倒是有一位合适人选,她是凰女,身份尊贵……” 忽然间,我全身寒毛竖起来了,我偷偷看我的手臂,鸡皮疙瘩已经站满。 “她就是,凰女之首……” 我全身都麻了,愕然看着我家亲亲母皇大人,不好!丢锅居然丢到了我自己头上! 母皇大人简直是用看亲家母的目光看着羲芸:“本女皇之女,朝曦大凰女。” 我差点跪下! “吭哧!”南屏居然笑了! 南晴赶紧又踢她一脚,她才低下头忍住那幸灾乐祸的笑。 我僵硬地低头看南屏,你还笑!我可是帮了你啊!你居然还看上好戏了? 母皇这一说出口,整个大殿再次鸦雀无声。 我看向羲芸和姑苏梁,他们也呆立在那里,显然母皇的这个建议完完全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再看姑苏润玉,他的后背也有些僵直。 这里,没有人会想到母皇最后的人选,居然是我! 我立刻看向微笑的母皇,嘴唇未开,声音未出,她那微笑的目光中已经射出了寒意:你吃喝玩乐花销皆为国库,这点小事你都不愿为母皇分担嘛? 她这如同“道德绑架”般的目光,让我想要说的话立时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本少君愿意!”忽然,在这窒息般的安静中,姑苏润玉!本事件始终乖巧无声的润玉少君!竟是作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我,羲芸,姑苏梁,南晴,寅天河,南屏都不约而同地愕然看向姑苏润玉。 他目光依然低垂,双手手背贴于眉心,朝我母皇缓缓下拜。 我母皇的眼中立时溢出了宠爱,还瞟了我一眼,让我自己心里有点数的眼神:你看,润玉这孩子多乖。 他,这是,乖! 我看,这是叛逆吧! 第二十四章 母皇把凰都第一美男给我了 好好好,我想明白了,从母皇派人通知夜锦南屏出事了开始,其实就已经挖好了坑,等我自个儿跳。 “曦儿,润玉少君已经同意,你呢?”母皇看向我,笑眯眯的目光,却是满满的警告。 我还能说什么,抿唇勉强挤出笑容,一拜,母皇您说什么是什么:“孩儿……” “我们不同意!”羲芸又跳出来了。 她此身最恨的,就是我母皇。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宁可亲手掐死她儿子,也不能让她这冰清玉洁的儿子进我的宅院。 母皇此刻倒也是耐心:“嘶……羲凰主,连我儿也配不上你的孩儿吗?羲凰主,这不过是定个情契,还是假的,我们走个流程,待这风波过去,你儿自当离开。” 羲芸又气到胸脯起伏:“羲和!你敷衍我!我要的是真正的凰女!而非她!她朝曦不是我们凰朝血脉,她非你亲生之女!” 不错,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姓羲,而姓朝。 朝,是我阿爹的名字。 而我阿爹,也非我亲生阿爹。 我,是被阿爹捡来的。 我可是比我母皇更早遇到我家俊美阿爹呢~ 哼╭(╯^╰)╮,请允许我小骄傲一下。 虽然我非母皇亲生,但她却视我如己出,封我为凰朝大凰女,给我无上的权力与财力,一个“大”字给足了我在凰朝的尊贵。 封一个养女为大凰女,大凰朝也属实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回。 所以,我上辈子一定是救了地球,此生在这个世界才能享如此殊遇。 所以在母皇遇到此次麻烦时,我无法推脱母皇塞给我姑苏润玉的任务。 母皇的脸上依然保持三分微笑:“羲芸。” 她直接唤羲芸的名字,声线也明显下沉:“朝曦非我凰朝八族任何血脉,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母皇的目光已然发沉,这一沉,让一直气焰嚣张的羲芸却是立刻败下阵来。 她微眯双眸,终于也冷静下来。 母皇沉沉看她:“羲芸,代替润玉的应该是你的次子云岐吧,此时树敌,对你们家没有任何好处,所有家族都已置身事外,朝曦接润玉入院,是在帮你引开所有视线,你心里,应该清楚。” 羲芸不说话了,气愤地撇开脸。 她现在气的,应该不是我母皇把姑苏润玉给了我,气的是我母皇说得对! 在所有人都不想接姑苏润玉这个烫手的山芋时,我接了,所以,是我树敌,我成了漩涡的中心,我已经想象到老二她们会有多“恨”我。 “她如何保证不对我儿起色心!”羲芸居然这么说。 我也是当场气结。 我母皇藏起宠溺地睨我一眼:谁让你贪玩了。 “……” 她又给我个眼色,让我自己表态。 我也是轻笑一声,让羲芸狂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了。 羲芸在我这声轻蔑的笑中撇眸看我,我冷笑的看着她:“羲凰主,我若对姑苏少君有意,也不会天天逃课出去玩乐了,自当留在凰修院里,日日看着他。” 羲芸睁了睁眼,姑苏梁那边倒是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第二十五章 十里空箱迎新君 我继续道:“姑苏润玉虽为凰都第一美男子,然他的魅力,依然没有玩乐对本凰女的吸引力大。” 羲芸又愠怒了,这次,她是气我居然看不上她儿子! 羲芸的心,真的小如针尖,还拧巴。 我收起冷笑,转而认真:“羲凰主,姑苏王君且放心,我大凰女府足够大,我会给姑苏少君安排一个独立的院子,姑苏少君在我府内,势必会引来多方关注,我也会派人放出风声,我冷落了少君,从未入他的院,好继续让那些凰女们对他心生神往……” 羲芸眯了眯眼,看向我,神情里居然多了丝阴沉:“朝曦凰女,本凰主真是小看你了。”她点到即止,但我能看出她话里有话。 我微微一笑:“三教九流去得多了,自是知道老百姓爱听什么,待风波过去,可由姑苏少君提出解除情契,少君便可回姑苏府,等新任女皇来封他凤君。” 羲芸不再说话,侧落脸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姑苏润玉,她对着自己的儿子,竟是也会露出那充满了恨意与怨毒的目光。 她不是在恨铁不成钢,而是在恨她的儿子因为一次小小的疏忽,彻底毁了她精心布了二十年的大局。 我眯起了眼,也用眼角的余光冷睨羲芸,我不能让她舒坦。 “羲凰主,你现在可是同意了?” 羲芸在我母皇的话音中才收回那充满不甘的怨怒目光,但她也没有迎视我的母皇,而是垂眸沉脸,如同全天下今日都欠了她羲芸一人。 “本女皇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我家母皇好涵养,不与羲芸计较。 羲芸不语,但点了点头,默允了这个计策。 母皇微微一笑,看向我:“曦儿,回去准备。” 我故作犯难:“母皇,现在突然让我准备这十里情契礼,我也来不及啊。” 母皇开始沉思。 “哎呀,别想了,时间来不及啦!这,这百姓快要上集,百官快要上朝了!”许久没有开口的南晴,在此刻倒是像热锅的蚂蚁着急起来,像是在替羲芸他们家着急,“反正都是假的,也不用真的情契礼嘛,弄几个空箱子还是很快的,老百姓又不知道里面是空的是吧。” 好家伙!兵法里的虚虚实实用在这里了! “娘亲好主意!”南屏立刻站起来,在羲芸看过来的时候,南晴又一脚把她女儿踹跪在了地上,厉喝,“女皇陛下让你起来了吗!回去再教训你!” 南屏有点委屈,但也因为南晴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训斥南屏,让羲芸也没了撒气发作的地方。 我家母皇点点头:“本女皇这就让人去国库挑选最华贵的箱子,大凰女定情契,情契礼理当本女皇来出,从皇宫直运姑苏宅府,姑苏王君,你看这排面狗了吗?” 姑苏梁见好就收,含笑行礼:“谢女皇陛下。” 我眯了眯眼睛,也立刻行礼:“母皇,此次情契虽为虚,但要让百姓认为真,故而孩儿也当着盛装接姑苏少君,大凰府也需盛饰装点,孩儿这就回去布置起来。” “去吧。”母皇直接挥手。 第二十六章 入我凰府要交钱 姑苏梁听见,也立刻行礼:“女皇陛下,请准玉儿起身,我们也好速速准备起来。” “女皇陛下,臣等也请告退。”南晴和寅将军也齐齐行礼,赶紧抽身。 我家母皇很满意,看向前方,朗声道:“传本女皇旨,今日大凰女朝曦与姑苏润玉少君定情契,休朝一日!” “是!”郝姨退出大殿时,所有殿门“哐啷哐啷”打开,阳光瞬间铺满大殿,彻底驱散在大殿上笼罩已久的阴云。 羲芸不看姑苏润玉一眼转身就走,姑苏梁去拉姑苏润玉的时候,我快步跟在羲芸身后。 羲芸大步如风,朝服垂坠的衣摆在脚步中起落。 她走出宫门,在四周无人时,她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直接冷眼朝我看来:“大凰女,你一直跟着本凰主还有何事!” 我笑了,笑出了市井气:“羲凰主,此次情契虽为假,但姑苏少君之后居于我大凰府是真,这吃喝开销用度……也不小,我听闻……羲凰主为了让姑苏少君能有一身羊脂玉肤,一直是用牛奶给少君沐浴之用,这牛奶……可是稀罕物啊……” 羲芸似是听出了我的目的,眼睛又像针扎一眼抽搐起来:“哼,你可是凰朝堂堂大凰女,牛奶再稀罕,对于大凰女你来说,不难吧。” 我咧着嘴痞痞地笑:“难……当然不难,但贵,是真贵啊!嘶——” 我肉疼地看着羲芸。 羲芸已经彻底明白了我的意图,立刻沉脸:“哼,本凰主明白了,行,我儿在你凰府的开销用度由我姑苏府承担,说吧,你想要多少。” 我伸出一个手掌:“五里情契礼!” “五里!”羲芸怒目圆睁,“朝曦!你作为凰朝堂堂大凰女,居然敢敲诈本凰主!” 我坏坏地笑,看着她:“羲凰主,这件事不小,你看,你是欠我这个人情呢?还是用这五里情契礼买走我这个人情?” 羲芸愕然地看着我,微露袍袖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甚至轻轻颤抖起来。 她捏紧了双拳,扬手拂袖:“好!五里!会跟着玉儿一起送入你的大凰府!” 我微笑颔首:“多谢羲凰主。” “哼!简直厚颜无耻!”羲芸咬牙切齿地骂了我一句,甩袖大步离去。 我看着她在宫墙之间那怒火熊熊燃烧的背影,扬起了笑,相对于钱财,她自然更不想欠我人情,尤其,我还是我母皇的女儿。 等羲芸消失在宫道尽头,我扬手拍了拍“啪啪。” 夜锦从天而降,跃落我身旁,憋着笑。 我斜睨她一眼:“别笑了,东西交掉了吗?” “交了。”夜锦努力忍着笑。 我没好气地看她:“行了,要笑就笑吧。” 但夜锦紧咬着唇依然忍着。 我气结:“我们快回去吧,还要准备起来。” 她努力不笑出来:“已经在准备了。” 我惊讶,所以!母皇早已谋定!一切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笑了出来:“我交完东西回了趟凰府,叨叨激动地说个不停,说早有人暗中通知她,让大凰府准备迎姑苏润玉入府,现在府里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第二十七章 其他人都很开心 我的嘴慢慢张开。 她抿着唇笑眯眯看我:“其实姑苏少君挺好的,你要不……” 我沉下脸,开始用我带着刀子的目光盯视她。 她收住了口,但没收住笑:“三姑六婆也已经派去集市了。” 我大叹一口气:“行了,正好借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这儿你再去一趟凰修院。” “干什么?”她终于收起了笑,认真起来。 我到她耳边耳语。 她领命消失在宫道之间。 等我骑着马往宫外走的时候,接到休朝通知的文武百官也正一起往外走。 他们看见我纷纷让开,在宽阔的公道两边朝我齐齐行礼大喊:“恭喜大凰女——” 我骑着马从他们之间缓缓而过,调转马头对给我行礼的文武百官扬起了我神采飞扬的笑容:“今日本凰女与润玉少君定情契,在大凰府设下夜宴,宴请诸卿!” 文武百官暗中目光交错,依然朝我一礼:“谢大凰女——” 这表面功夫得做好,做大,才能让这场风波尽快过去。 大凰朝民风开化,对凰女在成为女皇之前,男女之事上要求并不严格,但对凤王…… 虽然并未明文规定凤王必须是处子,但作为新任女皇,自然想要一个冰清玉洁的凤王,又怎能忍受自己的凤王被其她女人已经睡过。 但对凤君,便要求低了许多。 这场风波过去,姑苏润玉也只和我订过情契,这对女皇来说,可以接受,所以,姑苏润玉依然能成入女皇的后宫。 回到大凰府的时候,果然我大凰府已经张灯结彩,鲜花齐放家丁忙碌。 他们看到我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地停下手中的事,朝我贺喜:“恭喜大凰女——”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眼里的高兴与喜悦是真诚真挚的。 我飞身下马,跨过我大凰府高高的门槛,一身粉色的叨叨就朝我雀跃而来,她发髻上同样粉色的飘带随着她轻快的步子一起飞扬,像是一只娇俏的小云雀朝我快速飞来。 “大凰女大凰女。”她一边跑,一边开心地呼唤,直接扑到我怀里,“大凰女我今天太开心啦——你终于实现我的愿望把姑苏少君接入府啦——太棒了太棒了!我快幸福死了!” 她抓着我的手在我对面不停叨叨不停跳,看笑了周围的老仆们。 大家都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宠溺地看着她。 叨叨长得很可爱,小脸有点圆,下巴也很圆润,一双眼睛更像水灵灵,圆溜溜的葡萄。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甜甜的酒窝,又可爱又萌,让人对着她生不起气来。 “大凰女,我都准备好了!现在你赶紧跟我换衣服去,我一定要把你打扮得跟神女一样!我们可不能被润玉少君比下去……” 她一边叨叨,一边拉着我。 “也不知道润玉少君今天会穿什么,如果知道我就能让你们穿上同色的衣服,多好看多登对呀,嫉妒死气死那些凰女们,哈哈哈哈——”她开心到咯咯笑,毫不掩饰她想看其她暗恋润玉凰女们的好戏。 第二十八章 要点租金不过分吧 我赶紧伸手捏住她那张说个不停的小嘴,将她的上唇和下唇牢牢捏在一起,她睁着她那双硕大又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她又在萌我了。 “你给润玉少君的院子安排在哪儿了?”我问完放开了她的嘴。 叨叨立刻小跳着拍手说:“逍遥院啊,就在你隔壁啊!” 我眼睛登时瞪大。 放我隔壁? 你认真的? 她兀自又开始说了起来:“他可是润玉少君啊,凰都第一美男子,现在又是你定情契的第一个男人,我们得让润玉少君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当然要将大凰府最好的别院给他啦,不然……” 我又赶紧捏住她的嘴,不然她不会停。 她再次眨巴眼睛看我,我气郁地捏着她的嘴将她拉到一边,继续捏着她的嘴,压低声音:“别人不知道情况你还不知道?姑苏润玉不会想住在我边上的,说实话我也不想!” 叨叨被我捏着嘴只能发出“嗯嗯”的,像是小狗委屈呜咽的声音。 我能看出她已经摆在脸上的小心思,她想让我收了姑苏润玉,让姑苏润玉永远留在我的大凰府,好让她能天天看到她的男神,那是她的精神源泉。 “去把大凰府最东面,最偏僻的紫园给他收拾出来。” 我放开了叨叨的嘴,叨叨不叨叨了,不开心地噘着嘴。 那院子太过偏远,让她不太方便看到她的男神,过去显得太过刻意,她也不想让她的男神觉得她像是个偷窥狂。 所以,她把她男神放在我隔壁是为了能更方便地看她男神。 “知道了……”她委屈巴巴地转身去吩咐。 “还有。”我叫住她。 她转回身,变得萎靡不振:“还有什么事啊。” “我跟羲芸要了五里礼,到时你让人接一下。” 叨叨眼睛再次睁圆,又精神起来:“五里!” 我扬唇一笑:“她儿入住我大凰府,我要点租金……不过分吧。” 叨叨坏坏一笑,对我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哈哈哈——” 她又开心起来,一蹦一跳雀跃而去。 在大凰朝,十里礼并不虚,是送礼队的长度。 十里,也就是五千米的礼队,按照两人挑一箱,列成一列的长度来算。 但通常情况下,送礼时并不会排成一列,因为看着虽然绵延不断,却有点气派不够。 所以会以道路的宽度来重新排列。 像我们凰都的道路可以排成十列,那时送礼的队伍撑满了大道,又衣着统一,可谓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若都着红衣,从高处看去,会像是一片红潮慢慢覆盖一条街道,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又一望无尽。 现在送礼队应该已经前往姑苏府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了开道的锣鼓声。 我大凰女下个情契都如此声势浩大,这让我在将来大婚时,就有点降不了格了。 我的脑中有画面了…… 我那小娇夫在我怀里噘嘴撒娇:“大凰女~当初你跟那姑苏润玉定一个假的情契都十里长礼,我今日嫁你你却是简陋如此,你怎能如此亏待我~~嘤嘤嘤~~” 嘶……头疼了。 第二十九章 急着入我凰府的润玉少君 十里礼去,五里礼回,最起码半天,我还有时间先补个觉。 我美滋滋躺在浴桶里,热水是最好的按摩,消除我这一夜的疲惫与酸痛。 看着我这清汤,不得不说,羲芸把她儿子养得真好,从小到大都是用牛奶来润肤,在我们大凰朝,牛奶是稀罕物,有一两牛奶一两金之称。 因为我们大凰朝大多炎热,牛奶放不到一个时辰就馊了。白天的牛奶根本放不到晚上给咱们的润玉少君沐浴,那时我们润玉少君就是洗酸奶浴了。 所以要储存牛奶得有冰窖,而这冰,在我们大凰朝更是稀罕物。 我躺在浴桶礼太舒服了,不行了,太累了,我扛不住的睡意开始侵袭我,让我懒得从浴桶爬到床上再睡。 “砰!” “大凰女——” 我快入梦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把我撞醒,我的心跳一下子跳到心口,冷不丁喝了一口洗澡水,“呕——” “大凰女大凰女!”叨叨冲了进来,跑到我浴桶边,兴奋得像春天的兔子,在那儿蹦跶个不停。 我吐掉嘴里的洗澡水看着她:“什么事那么急?” 她激动到脸红成红苹果:“润玉少君来了!” “什么?”我有点懵,“我感觉……我好像没睡那么久啊。”我浴桶里的水都还是热的呢。 “是啊是啊,你都没洗多久呢,但润玉少君已经先来了呢!快快快,你快穿上衣服去迎少君,别让他在大凰府门口久等,这样不太好啊。”叨叨已经匆匆去拿我新衣。 我从浴桶里站起来,夜锦也入了房,顺手用剑从浴架上挑起浴巾朝我甩来。 我接住浴巾,一边擦一边问:“我到底睡了多久?” 夜锦双手抱剑:“没多久,我也是刚办完你交代的事回来,润玉少君的车架就到了。” 我吃惊的时候叨叨已经把衣服拿来,手脚麻利地给我穿了起来。 “情契礼应该都还没送完吧!”我惊讶地说。 夜锦点头:“是的,还没送完,润玉少君是从另一条路来的我们大凰府。” “那他们家答应的五里礼呢?这也要时间准备吧。”我关心的是他们欠送来了没。 夜锦摇摇头:“没看到,只看到润玉少君的行李,嗯……可以说,润玉少君的行李还有点简陋,像是仓促收拾的。” 我呆立在原地,姑苏润玉有那么急着逃离他的家?甚至只拿着简单的行李,没有在他们家完成情契礼的接收仪式就自己来了! 嘶……这就显得……他有点急着倒贴。 其实,定情契礼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入住我的大凰府。 区别主要在仪式上。 我这边的礼越多,仪式越隆重,他越是来得慢,越显得他的高贵与尊贵。 但现在…… 他更像是急着“嫁”给我,连礼都不收就自己贴过来了。 “嘶啦!”叨叨猛地收紧我的腰带,我的腰差点被她勒断。 她捧住我的脸,一脸认真:“还好发髻还没拆,就这么凑合用吧。” 我低头看身上的新衣,绣有金凰的抹裙,金丝浮光锦大袖外衫,无光时淡金典雅,光落时华光满身,雍容华贵,尽显皇家尊贵。 第三十章 大凰女迎情契爱郎—— 叨叨开始盯着我脖子看:“这里太空了。”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我也赶紧去接姑苏润玉,把他晾在外面太久也确实不妥。 而且他急着“逃离”那个家,我也该早点让他入府,让他不要再被外人多看他笑话,说他急着倒贴我。 夜锦随我匆匆出门,叨叨反是进我房间,应该是去给我翻首饰。 我一边疾走一边问:“那边情况怎样?” 夜锦眸光一凛:“如你所料。” 我的目光随之深沉。 夜锦也认真看我:“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我微微眯眸:“我还不能确定,但我知道谁在说谎。” 夜锦的目光微微发沉:“那我这边要派人盯吗?” 我摆摆手,让夜锦先不要轻举妄动。 夜锦收到信号,垂眸不再多言。 身后也传来叨叨疾跑的脚步声,“啪啪啪”她的跑步声也像是可爱的小兔子,短促又急。 她手里抓着一条大金链子,在阳光下闪现着珠光宝气,财大气粗的光芒。 她追上我把大金链子直接甩上我的脖子,跟在我身后给我戴这条被做成凤凰展翅的宝石项链:“你们两个总是走那么快,我都快跑死了!” 她喘着气说完时,又跑到我面前倒退着看我,满意点头:“这样就好看了!” 说完,她转身继续向前跑,摆着手开心大喊:“我先去通知大家迎接润玉少君——” 我和夜锦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一起露出了宠溺的笑。 我朝曦大凰女迎姑苏润玉少君入宅定情契,全城轰动。 十里情契礼直接从皇宫宫门浩浩荡荡而出,撑满整个街道,连绵不绝。 前有鼓乐开道,旁友少女撒花,后有士兵护道。 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那谣言尚未传出,大家的吸引力便已经被这声势浩荡的仪仗队吸引。 更莫说我大凰女的礼队是会撒糖的,满城的孩子都挤在最前面抢着难得能吃到的,宫廷糖果,就连大人也一起抢。 我快到府门时,叨叨却又拦住了我:“冷静,大凰女,咱们要冷静。”她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做深呼吸。 我差点气笑,她说的像是我急赤白脸的见美娇郎,我可是一直很冷静呢。 她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才离开我身前肃然大喝:“大凰女朝曦——迎——情契爱郎姑苏润玉少君——” 叨叨的声音很清澈,具有很强的穿透力,我大凰府的家仆们笑盈盈地站到两边,手提花篮,蓄势待发。 我走向我大凰府宽阔的大门,侍从放上了木登,那是木头台阶,摆放在高高的门槛两边,可以让人不用再用跨的方式过门槛。 我走出了门,入眼是一辆华贵的车撵,车架上无处不雕花,如同云中仙撵,淡金色的纱幔包裹整座华车,一串串同样金色的水晶珠帘垂落四周。 轻风扬过时,金纱微扬,珠帘叮咚脆响,朦胧又梦幻。 围观的百姓被侍卫们围在四周,他们拉长脖子只为目睹凰都第一美男的盛世美颜。 只因这些少君们平日都是车架出行,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无法一窥容颜。 第三十一章 已有凰女当我心头刺 叨叨与夜锦随我一起出门,叨叨此刻变得格外正经,低眉低眸,庄重肃穆,藏起了她那所有的雀跃亢奋,像极了跟在我母皇身边的郝姨。 当我走出门时,原本虽然激动,但努力压低声音说道的百姓们变得安静。 我走向那座奢华的马车,不见马车后长长的礼队。 马车上也只有一个年迈的车夫,车撵虽然奢华,却不见车队,这作为一个少君入宅来说,多少有点寒酸凄凉。 这份凄凉在这忽然安静的环境中让人生出了丝丝怜惜。 车夫匆匆走下马车为我恭敬地摆放车杌(折叠的小梯子)。 我在万众瞩目中走上车杌,登上了这架华丽的车撵,忽然间,我后脖子的汗毛如同感受到杀气般一根根竖起。 我扭头扫目过去,立时看到了那些在人群中依然鲜亮亮眼之人。 他们或是戴着纱帽,或是罩着面纱,或是戴着面具,自以为隐于暗中,但他们那修挺的身姿与与生俱来的华贵不凡气度,早已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正是平日寻常百姓不可见的凰女少君们。 看来今日凰修院也一并休学一日。 他们在与我目光相触后,有的侧开了目光,有的退居他人之后,有的藏起了她心底的不甘与愤怒,有的毫不掩饰地朝我射来冰冷杀气。 在那些凰女之中,我看向了老二,她们虽然都掩藏面容,但作为与她们一起长大的姐妹,我自能认出她们的眼睛,与她们偏爱的眼妆。 老二戴着一袭素雅面纱,眼神很平淡,见我看她,她秀美的双目微微半弯,如夜空中的弯月,对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倒是她身后高出我们姐妹所有人一个头的老八,双目却是带着一分空洞,似是有什么让她在此刻变得分意茫然。 在我们这些凰女中,老八的处境与姑苏润玉最为相似,同样心有不甘的父母,同样望女成凰的严苛。 老八总是说,她或许是凰女中最能体会姑苏润玉的心境,她不敢说出来,但她心里,觉得自己与姑苏润玉惺惺相惜。 今日她眼中的那份失意,或许是在“羡慕”姑苏润玉暂时……自由了。 我收回目光,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多少能猜到些许。 对于少君们,姑苏润玉正式退出了风王之争,他们压力少了不少,因为他们不会将姑苏云崎放在眼中。 甚至,他们当中还有人会暗自窃喜,因为姑苏润玉不仅仅是凤王的竞争者,也是他们心中所爱的竞争者。 但是对于凰女们,她们当中有人会恨我捡漏,但也有人,会自信地认为我不过只是替她们暂时保管姑苏润玉。 今日之后,我会成为他们一些人心中的,那根拔不掉的刺。 我站在了纱幔前:“润玉,本凰女来接你了。” 即是定情契,我也当唤的亲昵一些。 纱幔轻轻掀开,露出了端坐在里面的姑苏润玉,我不由有些诧异,姑苏润玉的身上,竟依然是今日所穿的那件衣衫。 第三十二章 拉着我的手不放 他这是“逃”得有多急? 作为少君,行李车队同样也是一种排面,而他,更像是回到家匆匆只是打包了一些重要物品便来了,连衣服也未换上更隆重的华服。 纱幔边是一个衣着精致利落的小童,小童唇红齿白,如画中仙童,却用分外戒备的目光紧紧盯视我。 这孩子我知道,是姑苏润玉从他八岁带到如今的贴身侍童,现在也已经是十三岁的小小少年。 这孩子看起来很凶,但实力是真不行。 姑苏润玉依然安静,微垂双眸,红唇微抿,没有任何表情,形如木偶。 我朝姑苏润玉伸出手,这是迎接爱郎的必然流程,我也做好了姑苏润玉摆出高傲姿态,不来牵我的手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垂着脸的姑苏润玉却是并未迟疑地朝我伸出了手。 那双被羲芸保养的如同脂玉的手,阳光落在它的肌肤上,微微反射着淡淡的金色的暖光,光芒又钻过他的指缝,让那每一根手指,都在阳光中如同透光的美玉。 他纤长的手指覆上我的手指,我尚未握住,他却突然握紧了我的手,紧致的力度,像是将我的手视作水中救命的浮木,牢牢抓在了他的手中。 我有些微微惊讶,姑苏润玉似乎对我并不排斥。 在凰修院里,不少少君会远离我,似是怕与我多待半刻,便污了他们的名,更莫说是肢体上的接触。 但此刻,姑苏润玉抓我却抓得分外地紧,紧致的抓握,让我甚至感觉到从他掌心里传出的跳突。 他的心胸内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他的表面却依然平静如水,外人看在眼中,宛如他已经认命,任由命运的摆布。 只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激烈跳动的我,才明白他此刻,已经难掩逃出那座牢笼的激动。 我拉住他,在那一束束带着寒意与杀气的目光中走下了华车,立时,响起了百姓们的大声祝福:“恭喜大凰女——恭喜姑苏少君——” 我朝叨叨点点头,叨叨立刻带着婢女们拿着花篮走向辛苦围观的百姓,开始撒钱。 是的,本大凰女定情契必须撒币啊,不然怎么显得本凰女的豪横呢。 “喔——恭喜大凰女——” 我和姑苏润玉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走入红色的大门,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也切断了那些少君和凰女们各异的目光。 进门之后,我想松开姑苏润玉的手,却没想到,他依然牢牢握住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看向他,他却是呆呆地站立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入我大凰府的深宅大院,睫毛不知为何轻轻颤动。 我低下头盯着他紧紧拉着我的手,感受到了某些暧昧目光,我看过去,夜锦赶紧转开脸,看向别处。 一些来不及收回目光的小妮子们,红着脸匆匆低下脸,努力不让嘴角翘起。 “朝曦。”忽然,一直像提线木偶的姑苏润玉说话了。 “嗯?”我再次看向他。 他握了握我的手,手心里甚至已经有了汗。 大美男在我身边时,好像想摆烂了,不想再努力维持他那完美的神君般的形象。 第三十三章 情场高手大凰女 他依然只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通往自由的天路:“谢谢你。” 我看他一会儿,眨眨眼:“呃……不客气,你娘没少给钱。” “呵。”他一下子笑了出来,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俯脸看向我时,一直死寂的双眸竟是变得神采奕奕,“我的院子在哪儿?” 我看向叨叨,叨叨还保持她丝毫不被美色吸引的正经姿态。 她不苟言笑上前:“姑苏少君,请随我来。” 我和夜锦交换了一下眼色,哟哟哟,叨叨在姑苏润玉面前话都不多了呢~ 姑苏润玉面朝前方,脸上溢满轻松与期待,他朝前迫不及待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身体,不知在想什么他又变得安静。 忽地,他抬手,一把扯掉了脑后那个标志性的大蝴蝶发扣,立刻,被发扣挽起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在阳光中倾斜而下,我立时看到了一抹抹如同浮光锦的流光在他的发间浮动。 他转身朝我直直走来,将那大蝴蝶扣却是塞入我手中,不发一言地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他扬起袍袖大步向前,轻盈的纱衣在他明显越来越轻快的脚步中飞扬。 我拿着他的大蝴蝶扣发愣,微风带起了残留在这纱巾上的,属于他姑苏润玉的香味。 我宅府的大门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法阵,在姑苏润玉跨过的时候,忽然解开了他身上某种封印,让他在我这里判若两人。 我是该高兴,还是…… 夜锦站到了我的身边,也是一脸莫名。 “姑苏少君……嫁给你好像真的很开心……” “嫁什么嫁!你别乱说话!你是我的人,大家会当真的。”我气郁看她,她勾唇坏坏一笑。 我忽然想到什么,提裙转身往大门一旁跑。 我大凰府的墙跟别的墙造得不一样。 墙上有宽大的屋檐,屋檐下有镂空处,这镂空的设计,是专为我听墙角所用。 我家大妈们早已为我准备好梯椅,高高的梯子上有一张椅子。 我手脚利落地爬上梯子,坐上椅子,然后趴在了屋檐下,看着外面依然围在我们大凰府门口不去的老百姓们。 “大凰女可真厉害啊!”有人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嘿嘿,我就喜欢听别人说我八卦,好看爱看,比凰修院少君凰女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还好看。 “太羡慕了——凰都第一美男居然进了大凰府——” “我一直听闻大凰女是情场高手,现在我信了,居然连姑苏少君都拜倒在她凤裙之下,啧啧啧……” 我看向老二他们那群人站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其他刚来看热闹的百姓填满,再无他们的身影。 那些百姓虽然来晚了,没有看到姑苏润玉这位凰都第一美男子,但凰府门口已经摆上了长桌,上面美食不断,让赶来看热闹和送来祝福的百姓们与我同乐。 当然,这也是我的一个小“手段”,不然怎么留住大家好让我听八卦? “哇——刚才我都看傻了……”一个少女目光依然呆滞。 “我也是我也是!” “你们没发觉吗?姑苏少君出车的时候全场都静了!” 第三十四章 传闻是我对姑苏润玉霸王硬上弓 我此刻才想起,润玉出车时,好像的确没有听到惊呼声,原来是比吃惊更加惊艳的,让人彻底惊呆到发不出声音。 “能看姑苏少君一面,我死也瞑目了……”一个少女手背撑额,全身激动到轻颤。 “我来晚了……我没看到……啊——”来晚的女孩儿们开始抱团哭。 “姑苏少君——你要幸福啊——”她们忽然朝着我大凰府哭嚎。 “大凰女——你听到了吗——你要对姑苏少君好啊——” 我头上一沉,压力有点大。 “我大姨说,昨天大凰女就把姑苏少君给睡了……” 我要听的东西出现了! “这有什么,今天大凰女不是就跟姑苏少君定情契了,人家两情相悦,情理之中,你想说明什么?”旁边的人冷笑。 那人被怼得也一时有点尴尬:“我以为是大凰女霸王硬上弓……” “你瞎啊,你没看见人家姑苏少君有多想嫁给大凰女,我可听说了,姑苏少君连情契礼都没接就急匆匆来了,你刚才是没看见那姑苏少君抓着大凰女的手抓得有多紧!” 我低头看刚才被姑苏润玉抓住的手,他确实抓得紧。 “我也觉得是姑苏少君被大凰女给迷住了,你们想,姑苏少君原本是凤王人选,但现在他放弃了凤王候选的身份,甘愿入大凰府。” “你们真过分!吃着大凰女给的,平时吃不到的皇家糕点,拿着大凰女发的红包赏钱,还在这里说大凰女的是非。” “就是!谁要是在这里说大凰女不好,我第一个揍他!” 我心里一暖,被大家对我的拥护感动。 我爬落梯子,扬起了笑。 “怎么样?”夜锦问。 我对她点点头:“计划很顺利。” 虽然有说是我霸王硬上弓,有说是姑苏润玉自己投怀送抱,但没有说姑苏润玉是和南屏同房。 接下去,就靠时间来发力了。 我给姑苏润玉安排的院子是独门独户,是有单独地可以出入大凰府的宅院,也让他可以在我大凰府与我相对隔离,自由出入他自己的宅院。 同宅,不同住。 他的马车可以直接牵到他的院子,那里有叨叨照顾着,我就顾着羲芸答应我的礼金。 终于,羲芸答应好的礼送到了。 一箱又一箱从我大凰府西门抬入大院,在大院里开始堆叠。 我这里也迅速让人开始统计,归类,送入本凰女的库房。 我大凰府的账房老陈亲自清点。 一箱一箱打开,我开始皱眉,全是布匹! 羲芸是真抠啊! 连开几箱,全是锦缎布匹,还都是男子常见款,说明羲芸也在防着我,想让她送我的东西能用在她自己儿子身上。 但羲芸没想到,我,朝曦,还真养了不少男人。 我直接让人将装有布匹的箱子专门堆放到一处,到晚上给春泽送去。 “牟——”一声牛叫,随即传来“当啷当啷”的铃铛声。 羲芸的礼中,居然还有奶牛! 也不知哪头奶牛没忍住放了个响屁,瞬间熏臭了我大凰府本来满溢花香的空气! 忽然间,我大凰府乡村起来。 第三十五章 陈年八卦 “奶,奶牛!”夜锦也看傻了眼,她呆滞地看向我,“旺财它们……” 我赶紧挥手:“让人赶紧牵到农场,别让旺财它们闻到了。” 我在凰都郊外有一个自己的农场,这样方便些。 虽然我的吃喝用度都可以从国库走,但一朝女凰一朝娃,我母凰退位后,下一任女凰自不会再养着我了。 更莫说,我还是个外族。 所以每一任女凰的子女利用好这几年的资源来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也是我凰朝每一个女凰子女的必修课。 几头奶牛的出现,让我的大凰府出现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奶牛到了新的环境也是有些应激,站在那儿不动。 这边几个老奴上去拉都拉不动。 奶牛心慌便又是放屁又是拉屎。 一下子,空气里的味道可想而知地让人头疼。 而箱子也堆叠地越来越多,一时间变得有些拥塞。 我也撸袖子下场一起帮忙。 我随手打开了一只箱子,当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呆立在了那里。 只见这只沉重的满溢着檀香的檀木箱内,是一整箱各种颜色的大蝴蝶扣。 夜锦也呆愣在我身边:“原来姑苏少君有那么多蝴蝶发扣?” 我从袖子里拿出姑苏润玉给我的那只,轻纱在风中微微轻扬。 我看了看,抛入这只箱子里。 发扣从我手中落下,轻纱在空中飞扬,如同一只大大的蝴蝶飞入我面前的箱中。 “羲凰主真的很喜欢蝴蝶结啊……”夜锦不由感叹。 我随手合上这只像是蝴蝶棺材的箱子:“因为这是羲芸所爱之人爱用的发扣。” “真的!”一向稳重的夜锦也抵抗不住瓜的魅力,瞪大那双个如同夜莺的眼睛看我。 我娓娓道来:“这蝴蝶扣是当年浮华少君所创发饰,亦是他的专属。” “嘶!我听说浮华少君是不是爱恋……”夜锦鬼祟起来,压低了声音。 我点点头,夜锦没有说出来的人,正是我那位任性的母皇大人。 当年,羲芸爱浮华,浮华倾心我母皇。 羲芸为成为女凰努力,一是为了赢过我的母皇,二是为了得到心爱的男人浮华。 而同样,浮华少君亦在为成为凤王而努力,在他心里,女凰人选非我母皇莫属,所以,他要到他心爱之人的身边。 但没想到,我母皇成为女凰后,没有封浮华为凤王,而是将我阿爹接入了宫。 她的任性之举遭到了凰朝所有凰主的反对,当时可谓是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 我母凰登基,干了两件凰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一,封一个外面的男人为凤王,不选任何少君为凤君。 二,封一个捡来的女娃娃为大凰女,享大凰朝最尊贵的权力。 但或许,也正因为母皇没有选任何凰主之子入宫,这倒也是一种公平与平衡。 所以凰主们在闹了一阵后,此事也渐渐归于平静。 她们不能因为女凰没娶她们儿子而弹劾女凰。 “浮华少君后来是不是云游去了?至今未归?”夜锦继续八卦。 “恩。” 浮华少君是在母皇与阿爹大婚时悄然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第三十六章 住我家就要守我家规 羲芸的礼箱里大半都是为了自己儿子准备,更像是把姑苏润玉真正的行礼送了过来。 这边尚未清点完,百官的贺礼又到了。 我们这边天也暗得晚,晚宴已经开始,但依然日月同辉。 我准备去答谢百官,又看见叨叨气呼呼地来了。 叨叨挽着袖子,露着半截胳膊,圆脸气鼓鼓得跑到我面前,那张小嘴就开始叨叨叨叨:“气死我了!姑苏少君带来的那个叫东秀的孩子简直被惯坏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姑苏少君带来的,我真想一巴掌抽上去,替少君好好管教管教!” 叨叨一巴掌呼过我面前,意图很明显,她不敢管姑苏润玉的人,让我去管。 “他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夜锦认真问。 叨叨腰一插:“还能是什么?跟那些凰族的狗奴才一样仗势欺人呗,大凰女,哑伯伯他们都被那小子骂了,你得管管啊,姑苏少君住在这里是付钱了,但这是咱们的地盘,岂容一个小屁孩子在我们大凰府撒野!” “好大的谱,得管管。”夜锦也生气赞同。 我脸一沉,这是凰族奴才的通病,尤其是凰族要员的贴身奴才,在寻常人面前,他们,也是主子。 “我得跟姑苏少君说说咱们大凰府的家规!”我沉沉说完,甩袖大步向前。 叨叨立刻小碎步跟在我身后侧。 空中传来了丝乐声,前殿夜宴已经开始。 按道理,夜宴开始前,我的确也要去一趟紫园,去见见姑苏润玉。 这定情契,在寻常人家也会摆上几桌作为庆祝,礼仪上并没有过多要求,小情侣可以出席答谢,也可以不出席,由长辈代劳。 但我的长辈是女凰大人和凤王大人,所以我还是要出席的,至于姑苏润玉,随他。 天色终于渐暗,青色的十字路也越来越幽静,紫园偏僻僻静,离前殿甚远,一路过来,前殿的丝乐声也渐渐消散。 我刚入院子,东秀也是气呼呼地朝我直奔而来:“大凰女!你凰府是没钱吗?怎么竟是些缺胳膊断腿,耳聋口哑的没用的老东西!” 当他这句话出来时,我直接扬手一个巴掌甩在了这孩子精致粉嫩的小脸上。 “啪!” 不远处的姑苏润玉微怔,从屋内走出。 东秀被我一巴掌打得呆滞在了原地,瞪大他那双黑圆的大眼睛。 叨叨依然沉眉不语,安静立在我身旁。 姑苏润玉走到了他自己宝贝奴才的身旁,看一眼东秀被我打肿的半侧脸,目光微沉。 但是,他却是不语,只是默默将东秀拉到他的身后,看向我时,他对我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大凰女,东秀若是做得不好,可与我说,我来管教。” 我冷冷看一眼被他挡在身后的东秀,虽然东秀还是个孩子,但他也已经有一米七左右。 东秀见我看他,还气呼呼地鼓着脸,不服气地在他主人身后瞪我。 我转眸看向姑苏润玉:“你住我这儿虽然交了租金,但是,依然要守我大凰府的家规。” 姑苏润玉的眼中忽然没了来时的兴奋与喜悦,多了分疏离:“寄人篱下,自当守你家规。” 他刻意说出了“寄人篱下”四个字。 第三十七章 家规第一条不准欺我家人 我不由一声轻笑:“我大凰府家规第一条,凰府之内皆家人,对我的家人,请尊重。” 最后三个字,我放沉了声音,以示我对东秀欺凌哑伯他们的愠怒。 姑苏润玉微微一怔,似是在意外我将家仆视作家人,而我口中的家规,竟是让他们尊重我的家仆。 “谁对我家人不敬,逐谁出大凰府!”我厉喝出口时,冷厉注视躲在姑苏润玉身后的东秀。 东秀下意识的全身一怔,原本瞪视我的眼神也瞬间失措慌乱,轻轻抓住自家主人的衣袖彻底躲到了姑苏润玉的身后。 忽地,院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竟是哑伯他们来了。 他们停在了院门口,哑伯一人急急忙忙小跑了进来,开始匆匆给我打手语:东秀还是个孩子,请大凰女不要怪罪他。 哑伯一边打手语,一边指东秀,着急的模样像是在为自己孩子求情。 我也是心疼地看着哑伯,他被东秀那孩子欺负了,还在帮东秀说话。 “他在说什么?是不是在告我的状!”东秀仗着姑苏润玉为他做主,他又探出了脑袋。 姑苏润玉也一直看着哑伯,他看不懂哑伯的手语,但他在细细观察哑伯的神情。 在我身边的叨叨终于忍不住了,生气说:“哑伯在帮你说话!说你还是个孩子!让我家大凰女不要因为他来责骂你!” 东秀在姑苏润玉身后愣住了神情。 姑苏润玉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怔,他的目光柔和起来,他拧了拧眉,看向哑伯时,忽然一礼:“哑伯,对不起,是我对东秀这孩子管教不严。” 哑伯吃惊地连连摆手,连手语都变得混乱起来:少君大人!哑伯受不得受不得。 姑苏润玉看向我,神态认真:“东秀之错,亦是我姑苏润玉之错,抱歉。” 我看姑苏润玉神态真诚,接受了他的道歉:“哑伯虽是聋哑,但能看懂唇语,有什么事少君可直接吩咐,也请少君对自己人严加管教,对哑伯他们多加尊重!” 姑苏润玉不语,再次抿紧了红唇。 我再看向哑伯:“哑伯,没事了,你们先去忙吧。” 哑伯再次给我打手语,他的神态格外认真:东秀还是个孩子。 “东秀还是个孩子……”姑苏润玉竟是轻喃了出来。 我和叨叨都有些吃惊,看向姑苏润玉时,他正认真地看着哑伯打手语。 “姑苏……少君……您怎么懂手语了?”叨叨有些惊讶有些小心地问。 姑苏润玉微笑地看向我:“刚才哑伯打手语的时候,叨叨姑娘有所解释,所以我记住了。” 我了然点头,不愧是凤王之人选,人中龙凤,只观察一遍,便记住了相同手语的含义。 我看向叨叨:“你带哑伯他们先下去忙,宴会那边你先招呼着。” “知道了。”叨叨带着哑伯他们离开。 我再次看向姑苏润玉,沉面不苟言笑:“我更希望看到东秀能向哑伯他们真诚道歉。”我冷厉的目光再次射向东秀。 东秀又缩回姑苏润玉身后,他不是知错,而是见我怕。 姑苏润玉依然不语。 第三十八章 不解君心 我收回盯视东秀的严厉目光,再次看姑苏润玉:“家规第二条,不要去西院。” 姑苏润玉神情平常,似是接受自己寄人篱下的事实,主人不准去的地方,他自不会去。 我说完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朝,大凰女。”姑苏润玉唤住我,语气里有些局促。 我转身冷淡看他:“少君还有何事?” 他在夜色中静静注视我,神情复杂,似是因为我的忽然冷淡和疏离,让他也有些尴尬和窘迫。 他在我的盯视中眼神闪烁侧开:“只有两条家规吗?” 怎么,嫌少? 也是,他家家规繁复冗杂,我堂堂大凰府,却只有两条家规,让这位一直被各种规条束缚的少君有些不适应。 我没回答,也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身后很安静,静得像是这个院子是空的。 我走出紫园沿墙前行时,却传出了东秀哽咽的哭声。 “对不起……少君……我害你被大凰女骂了……” 那委屈的声音,恰似真的道出了寄人篱下的心酸,像是我在欺负他们这对孤苦伶仃的主仆。 “你可是少君……居然向个奴才道歉……是我害少君在大凰府第一日……便受此奇耻大辱……唔……” 我连连摇头,这孩子还是不知错! “你还是不知错!”忽然间,姑苏润玉的厉喝传来,一下子镇住了东秀,让哭泣声随之停止。 我侧脸拧眉,姑苏润玉……到底在想什么。 丝乐声越来越响,前殿的宴会热闹非凡。 大凰府能井井有条,也是因为大家都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来爱,来看顾,所以很多事无需我多加吩咐,他们便能为我打点地有条不紊。 这次宴会叨叨并未设在殿内,而是设在了殿外的花园,花园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华美舞台,上面正有舞姬在为百官表演。 舞台中央竖起了一根高木,从高木的顶端向四周拉出了彩绳,彩绳上挂满了花灯。 花园里花灯点点,热闹又雅致。 叨叨见我来,匆匆拿来一只夜光杯,给我倒上了酒。 “八大家族可有人来?”我低声问。 叨叨憋着笑:“他们怎么会来?其她凰女来不得气死啊。哦,对了,只有南家来了,南晴凰主,寅将军,南屏凰女和南砚少君都来了!算他们有良心,哼。” 叨叨一脸的小傲娇。 我笑了笑,手执夜光杯提裙缓缓走上了花园中央的舞台,舞姬转到我的周围,如同花瓣绽放一样在我身周散开。 花灯间的百官立刻站起,也高举手中酒杯。 我高举夜光杯:“诸卿莅临本大凰女情契宴,本大凰女甚是感动……” 忽然间,百官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与此同时发出了声声惊呼。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身后侧,朦胧的灯光中,姑苏润玉一席淡金色的锦衣款款而来! 他的手中也拿着一只与我一样的夜光杯,淡金色的华衣与我身上的衣裙同色。 他低眉垂目,姿态翩然又优雅,长发从鬓边梳起,用一支金簪挽于头顶,其余的长发依然垂于背后,在他的步伐中青丝轻扬。 第三十九章 姑苏润玉的另一面 我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从整件事的发生,到现在,我能明确感觉到姑苏润玉抓住了这个机会,快速脱离那个家。 如果真是如此,他自是也想把整件事做得越真越好,因此,他会格外地配合我。 只是,我一直很意外,他会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母皇的安排,选择了我。 为何? 因为我非八族之人? 还是,他没有更好的出路和人选? 他站到了我的身旁,黑眸里闪烁着花灯的光,他扬唇对我微微一笑,伸手,忽然环住了我的肩膀。 凰朝潮热,衣衫大多清凉,到了夏日,还能看到很多女性也只穿一件抹胸裙,光着膀子劳作。 而我此刻也不过多穿了一件丝锦的外衫,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那丝薄的料子,落在我的肩膀之上。 姑苏润玉落落大方地朝百官高举酒杯:“多谢诸位大人赴大凰女与本少君情契之宴,本少君以此薄酒一杯,敬谢诸位大人!” 他郎朗说完,举杯饮尽杯中酒。 百官见状,也纷纷饮下杯中酒。 “恭喜大凰女——恭喜姑苏少君——” 我要喝时,他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竟是直接俯身轻咬我手中酒杯,长发瞬间滑落我的手臂,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丝丝凉意与瘙痒。 “喔……” 他这一举动,立时引起了一阵惊呼,那惊呼里带上了惊异与暧昧。 在对少君的教导里,自然也包括仪态举止。 这样的举止,多少带了点放浪,注重仪态与形象的少君,是不会如此做的。 不知为何,我也匆忙松开了酒杯,我承认,他这突然的举止,乱了我的心,扰了我心中的静。 他咬住酒杯直起身体时仰头再次饮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他修长的颈项。 他拿下咬住的夜光杯,含笑看向众人:“大凰女不胜酒力,此杯本少君替她饮了!” “好!少君好酒量!”百官鼓起掌来。 我一直仰脸看着身边的姑苏润玉,曾经的他,无论在何处都被羲芸“绑缚”得紧,他的举手投足总是沉稳有度,儒雅端庄。 今日他一朝远离羲芸,他似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如那脱缰的野马,又像是挣脱了绳子的风筝,随风而起,狂乱奔腾与飞舞,渐渐漏出了我都从未见过,甚至想象不到的狂野与不羁。 姑苏润玉,你在我这里,到底会变成何等模样? 今日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种种,已经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惊讶连连。 他揽住我的肩膀转身,周围的舞姬旋转围拢,将我们包裹,我们在她们身后走下舞台。 我向前快步走了几步下了台阶,也好让自己的肩膀离开他的手和他的范围,我看到了迷离灯光中叨叨那偷偷藏起的雀跃的目光,她今天是看爽了。 我继续向前,姑苏润玉不疾不徐跟在我身边又变得安静。 “你可以不来的。”我说。 他安静了片刻,缓步在我身边:“但我想坐实。” 果然,他这是铁了心不想再回那个家。 第四十章 弟弟送不了送家传宝 让我意外的是,这个他,对我格外地坦诚。像是在用他的坦诚,在跟我交易这里的自由空间。 我微微拧眉,看他:“你可曾想过与我牵扯过深后的后果?” 他目光坦然,目视前方扬起了笑:“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开心。” 我顿住了脚步,呆呆看他:“你……喝多了?” 他竟是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如同酒醉后的狂放,他看向我,目光渐深:“朝曦,你可知我一直很羡慕你?” 我彻底愣在了原地,与他陷入了长久的对视,一时间,大脑不知怎的,忽然变得空白,不知该如何与他对话下去。 与他在凰修院的一些过往忽然像是人生最后的走马灯一样,不断闪现脑中,却又因为速度太快,而让我一时无法捕捉,将过往的蛛丝马迹与今日他的突变联系在一起。 “朝曦——”忽然,南屏的大喊传来,打断我与姑苏润玉之间的对视。 姑苏润玉侧开了目光,神色里也多了分仓促,但他很快平静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屏的方向。 他看南屏的目光也很平淡坦荡,并无任何尴尬,宛若昨日与南屏同床之事从未发生。 南屏的身后是花园水榭,水榭中正是南家的桌席,南家是我今日唯一的尊客,自然要单独设席,叨叨的安排很好。 此刻,南砚正站在水榭中,也远远注视着姑苏润玉。 水榭内的南凰主和寅将军也好奇地一直朝我们张望,似是在观察我与姑苏润玉的神情与状态。 和姑苏润玉的坦然不同,南屏倒是一直不敢看姑苏润玉,似是怕尴尬地直接跑到我面前,一把将我往一边拉。 我一边走一边看因此而落单的姑苏润玉,他神态平和,面带微笑:“我去敬南凰主他们。” 我对他点头,他仪态大方地朝南砚走去。 南屏又将拉远了些,然后鬼鬼祟祟忽然将一个盒子塞我怀里。 她力气极大,塞给我的时候过于着急仓促,木盒的尖角直接怼我小腹上,像是拿一把小刀直接捅了我一刀,真疼。 “嘶!”我赶紧抓住那个盒子,莫名看她:“什么东西?” “嘘!”南屏看看左右,非把我往乌漆墨黑的角落带,“我家祖传宝贝。” 我愣住了,瞪大眼睛看南屏,姐,你又在玩什么!传家宝都出来了! 南屏一本正经看我:“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说实话,我是真想把我弟送你床上感谢你,因为我不知道该送什么能够表达我的谢意了。” 我眨巴眼睛,你倒是送啊! “但我怕……嗯……我娘揍我……”她低下头,五大三粗的她忽然畏缩起来,“所以我想把我家家传宝给你!” 她用力将那木盒子又往我怀里一推,又是重重一捅,我努力忍住痛,不叫出声。 跟南屏做朋友,其实是有“生命危险”的…… 小时候,她是真有一次,不小心把司沐家小少君的胳膊给扯断了…… 我赶紧把她的家传宝推还给她:“你家传宝我不能收!” “你收着!”南屏瞪眼了,“不收姐妹没得做!” 第四十一章 家族越大,心眼子越多 “好好好,我收,我收。”我好奇拿起盒子,立刻闻到了好闻的樟木香,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块冰蓝色的碧玉! 我惊呼:“苍青璧!” “恩,娘给我的家传宝,本来是给我用来订婚用的,现在给你了,我觉得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能比你对我更好了!” 南屏这句话,把我的心瞬间给说热乎了。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紧紧地,好姐妹,一辈子! 男人是床上的被子,想睡了才有用。 好姐妹才是贴身袄,暖胃暖心窝子。 南屏赶紧盖好盒子,像是怕她娘有千里眼,看见了没收回去。 然后,她又赶紧招呼站在远处的叨叨:“叨叨!叨叨!” 叨叨看见小碎步跑了过来,乐呵呵看南屏:“有何吩咐,南屏凰女?” 南屏跟我是姐妹,常来我大凰府玩,所以她和叨叨,夜锦也已经处成了姐妹。 南屏放心地将传家宝又塞给叨叨:“这是我送朝曦的至宝,你赶紧锁她宝库里去。” 我还没发话,叨叨已经不客气地一把接过,说一声“好咧!”,转身一路飞奔,小腿跑出了残影。 她想看自己男神都没跑那么快,那匆忙的背影,像是怕南屏下一秒后悔又把宝贝给要回去。 我看着叨叨露出了我宠溺的目光,她们,都是我过命的姐妹。 “走,我也去敬敬你爹娘。”我拉起了南屏。 “羲凰主他们没来?”南屏有些生气,“他们真是太不把你放眼里了。” 南屏在为我生气。 但其实,不把我放眼里的不止羲芸他们一家,这很正常,因为我不是凰朝八族,我是个外人。 “我娘也给你送礼了,我娘还说了,这次的人情算你的,不算女皇陛下的。”南屏越说越小声,说得也是分外直接。 我看向她:“是因为羲芸……也是羲家的?” “恩。”南屏气呼呼地点头,“不想便宜羲家,哼!” 啧,八大家族姻亲复杂,南晴凰主的想法可以理解。 这次虽然也是我母皇帮了他们家族,但是我母皇是羲家的,虽然这次羲家不参加女皇竞选,但羲家会参选凤王竞选。 南氏欠羲氏的人情,那么在最后凤王的竞选中,南家便需要还这个人情。 而羲芸又是羲家的,那么如果她的儿子成为凤王,羲家也会同享荣耀。 所以在凤王竞选的最后阶段里,若是羲家之子先落败,羲家会将手中的资源分配到与羲氏有姻亲关系,并且他们的子女参选女凰与凤王竞选的家族上,比如像姑苏家。 而那时,任何其他家族的助力都将是关键性的。 南氏若是欠羲氏这么大的人情,羲氏必会来讨要。 沉思之间,已经入了水榭,南屏凰主和寅将军高兴地举起酒杯:“恭喜大凰女!” 方才的夜光杯姑苏润玉还拿在手里,南凰主亲自给两只夜光杯倒上了酒,然后目光慈祥地打量我和姑苏润玉:“朝曦啊,别说,你和润玉,还真是登对啊。” 南凰主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回到小时候,看着我们这一群曾经天真无邪的孩童。 第四十二章 他对他有话说 南凰主,你儿子今日若是穿金色衣服,我跟你儿子也登对~ 我不想说话,姑苏润玉倒是拿起了夜光杯:“多谢南凰主。”说完,他又是直接饮尽。 他身边拿着酒杯的南砚看着他竟是出了神,黑眸的深处多了分陌生,似是他也在惊异今晚姑苏润玉的不同。 南凰主看向我豪爽地说:“朝曦,润玉喝了,该你了!” 我想去拿姑苏润玉手里的另一只夜光杯,他却突然侧身不让我拿,他再次举杯微笑:“朝曦不胜酒力,本少君作为她情契之君,自该为她饮酒。” 说完,他又是直接饮下。 南砚又开始看着我出神。 我也看着姑苏润玉愣神,他今晚是想彻底放纵一下? “哈哈哈——”南凰主大笑起来,“润玉,你还是不够了解朝曦,她不胜酒力?哈哈哈——” “……”南晴凰主请你不要出卖我。 姑苏润玉朝我看来,玉面已经因为四杯酒而若淡淡的朝霞。 他笑了起来,眼睛因为笑容半弯,眸光渐渐露出了醉意:“朝曦……希望今后我们……能重新认识……” 不,谢谢,我有很多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我感受到了从南晴凰主那里而来的暧昧目光,然后微微拧眉:“你醉了。” 姑苏润玉含笑垂下了脸,慢慢地摇了摇头,身体微微趔趄了一下,一旁的南砚赶紧扶住,看向我:“润玉睡哪儿?我扶他回去。” 我立刻说:“我让家仆来。” “不用,我扶他回去。”南砚又强调了一遍,他想扶。 寅将军眼神骤变,变得严肃:“砚儿,这里是大凰府,自有家仆扶姑苏少君回去,你入大凰府后院,不妥。” 寅将军特意强调了“后院”这个词。 “润玉是我的朋友,有何不妥?”南砚竟是失去了平日的安静与平静。 但确实不妥! 因为他是个清白少男,而姑苏润玉住的是我后院。 黄花大闺男入谁家凰女后宫,都不妥。 尤其是我的。 今夜南砚扶姑苏润玉回后院,且百官皆在,明日就会传出他跟我绯闻出来。 对于爱吃瓜的人来说,真相从来不重要,他们只想听他们想听的。 只是我没想到今日南砚居然也会任性,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亲自扶姑苏润玉回房? 南凰主也微露讶异,微眯眸光。 南砚扶着姑苏润玉不看自己爹娘,目光落在桌上的夜光杯:“我有话想对润玉说。” 寅将军微沉脸庞:“来日方长,有话……” “润玉与大凰女一起,又怎会回凰修院?”南砚扬起脸看向寅将军反问,“而我……” 我恍然明白,仿佛听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而我离不开凰修院,来日已不方长,我与润玉只会渐行渐远。 他们这些凰女少君平日凰修院和自家两点一线,都被自家家族看管得极严,并非是限制他们的自由,而是深怕在竞选前出点什么意外。 比如这次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同床事件。 羲芸怎么也没想到,她已经如此看管姑苏润玉,还是出事了。 第四十三章 不把我当外人的南凰主 南砚没有再说下去,薄唇紧紧抿了起来,他依然不敢在自己父母面前太过放肆。 寅将军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也开始变得为难,他看向南晴凰主。 南凰主微微拧眉,她也在犹豫。 说到底,还是觉得让他儿子入我后院不妥,即使是扶好友回房。 但是自己儿子想与好友说话,也是情有可原。 “我无碍。”姑苏润玉站直起来微笑看南砚,他不想让南凰主他们为难。 我看了看南砚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神情,说:“南砚少君,请扶润玉去对岸水榭醒酒。” 我指向了荷花池的对岸,那里同样也有一处水榭,即在此处,又远离众人,众人也能看到水榭内的景象。 南砚有什么话想对姑苏润玉说可在那里,我们都听不到,两全其美。 哎,两个男人只是想说个话,怎么忽然变得那么费劲! 有时候这些身份,真的成了挂在身上的铁链,沉得拖不动,勒得喘不过气,着实心烦。 南凰主和寅将军看见那处水榭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对自己的儿子目光也再次温和。 “去吧。”南凰主温柔中透着宠爱地看着自己儿子。 南砚安静地扶着姑苏润玉前往那处水榭。 今夜南砚穿得很是低调,长发高挽,干净利落,一身深青色暗纹长袍,黑皮腰带束身,如那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虽然南砚好棋,但始终生于武将之家,身上那股自带的英武之气,浑然天成。 “大凰女?”忽地,南晴唤我,这是在意我在看她儿子。 我转回脸,笑眯眯:“南凰主在防我什么?” 寅将军不由笑了。 南凰主没好气地忽然瞥一直没说话,躲在我身后的南屏:“我不是在防朝曦你,我是在防我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嘶,听南凰主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我看向南屏,南屏正在那儿偷笑。 我眯眯眼,惊讶瞪大:你不会直接跟你娘说要把你弟弟送给我吧! 南屏忽然智商爆棚,读懂了我的眼神,对着我点点头。 要不是我顾及自己形象,我能直接昏倒在她面前。 “坐,坐下说。”南屏笑呵呵将我拉坐下,给我倒上酒,“我觉得你跟姑苏润玉挺合拍的,我也算是你媒人了吧。” 我冷睨她,你还好意思说! “屏儿!”南凰主厉喝,但语气完完全全带着宠溺和赞同。 南屏赶紧拿起酒杯:“我罚酒,罚酒!” “朝曦,屏儿为了谢你还想把砚儿送你呢~”南凰主没好气地直接说了出来。 还好我没喝酒,不然我肯定喷出来。 南屏跟我是好闺蜜,以前我也时常去南家玩,能看出南晴凰主夫妻从来没把我当外人。 我赶紧说:“南屏也是玩笑罢了,姑苏润玉退出竞选,南砚再无对手。” “呵,朝曦,你还是太乐观了。”南凰主笑看我。 南屏此刻分外乖巧,开始给我和她娘倒酒。 南凰主轻抿一口,语重心长起来:“姑苏润玉的事不过刚刚开始,但足以证明,凰修院里,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待竞选开始,本凰主还要多多仰仗你朝曦大凰女啊。” 第四十四章 两情相悦真的不重要? 南凰主敬我的这杯酒,是在敬我背后的母皇,同样,她不是仰仗我,而是仰仗我的母皇。 在竞选的整个过程中,我母皇依然是大凰朝女凰,她手中有单独的一票,这一票代表的是凰朝女凰陛下,而非母皇的羲氏家族。 我微微一笑:“南凰主客气了,无论是目前凰修院的排名,还是资质,我认为南砚是凤王不二人选。” “做凤王有什么好的。”南屏似是终于忍不住了,有点生气地说。 寅将军沉眉:“屏儿。” 南屏沉下脸:“爹,娘,我知道你们宠我,所以由着我任性,你们就不能宠宠弟弟?你们有没有问过弟弟想不想做这凤王?” 南凰主和寅将军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我们从小都在凰修院里长大,他若是喜欢哪个凰女,早就喜欢了,那么多年下来,弟弟心里就没那些凰女。” “屏儿,凤王的职责是为我大凰朝之王,与女皇更像是战友,是不是两情相悦并不重要。”南凰主说了出来。 南屏不服气地看自己娘:“若两情相悦不重要,为何娘亲你当初没有服从家族安排与姬氏联姻,而是与我阿爹成婚?” 南晴一下子语塞。 寅将军笑了,揽住南晴的肩膀,露出了款款深情:“看,我就说咱们屏儿从来不笨,只是跟你我一样,不爱看那些乏味无趣的陈词滥调,你呀,现在都说不过她了。” 南晴也是一叹。 既然他们没把我当外人,我也好奇问南屏:“南屏,你是怎么想出来要把你弟给我的?你弟也不喜欢我啊!” “那不一定。”南屏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南晴脸色紧绷,南屏又笑嘻嘻看我,“至少我弟看见你还会说两句话是不。” “……”这也算啊,怎的,这还是我的荣幸了? 南屏忽然又叹口气:“哎……其实我是内疚,家里把所有压力都放在了我弟身上,像是牺牲他一个,换来我的自由……” 南屏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陷入深深内疚。 寅将军也轻轻叹气,目露疼惜,他看向南晴,南凰主的神色无奈又复杂。 一时间,水榭中变得安静,夜风路过水榭,带起了阵阵混杂着哀愁的酒香。 我望向对岸水榭,南砚与姑苏润玉也似是相对无言。 总感觉到南砚对姑苏润玉有一分愧疚,他是在愧疚姑苏润玉是为赴他的约而被人陷害? 百官渐渐散去,整个花园也开始恢复安静。 我送南凰主,寅将军和南屏出水榭,对岸的姑苏润玉也与南砚也一起朝这边走来。 他们两个都很安静,一人一身淡淡金纱,如这朦胧的灯光,一人一身深衣,如这迷蒙的夜色,两人无言地并肩同行。 连接两岸的是一座小小的拱桥,我走上拱桥,姑苏润玉顿住了脚步,南砚一人独自朝我走来。 他沉静的容颜被月色打上了一层层淡淡的清冷的光。 他朝我看来,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垂眸从我身边无言走过。 第四十五章 不要趁醉乱贴 姑苏润玉站在拱桥上微笑地注视我,脸上依然薄红,他在此刻,全身笼罩着月光,美得如同梦中人,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真实感。 我在他的注视中站到了他的身旁,一同目送南凰主他们,南砚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回眸看向姑苏润玉,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又有万千忧愁。 我微微眯眸,南砚跟姑苏润玉……有事! 姑苏润玉对他微微点头,南砚胸膛起伏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视线朝我脸上迅速漂移而过,匆匆转回身再次向前,不再回头。 南砚怎么回事?他刚才是想看我的吧,但又不敢,搞得看我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不想让别人看见。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想与我保持距离,但也不用弄得连看我一眼都像是做贼。 一阵夜风掠过这座小拱桥,姑苏润玉似是醉意袭来被风吹倒,在我身边趔趄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他也顺势挨靠在了我身上。 嘶!真沉。 美男再美,骨架和分量还是摆在那儿,一点也不娇柔依人。 “对不起……朝曦……我刚刚跟南砚又喝了些……”他似是想努力自己站直。 我扶着他慢慢下桥,也不问他跟南砚说了什么,而是问:“今日你家奶牛刚送来,来不及为你准备牛奶沐浴。” 他朝我看来,迷醉的目光里也有些发愣,似是没想到我会扯到奶牛身上。 我看向他,疑惑:“怎么了?” 他眨眨眼,看着我笑了,红唇在酒的催化下越发红艳,闪烁着水光。 “朝曦。”他轻唤,声音带着酒的哽哑。 也只有我,若是旁人,早被他这一声带酥的呼唤酥了心。 “嗯?”我睁大眼睛。 他的目光若此刻也有点迷离的星光:“除了那两条家规,你对本君……可还有其他要求?” 我有点莫名:“我为什么要对你要求?”我又不是你娘,我更不需要你为我去做凤王。 他笑了,微醺的脸庞在月色中多了一分桃花般的妩媚:“既然如此,我不再用牛奶沐浴。” “那牛奶怎么办?”我反问。 他笑了:“任你处置。” 我挑挑眉,侧开脸开始想用牛奶做点什么好吃的,凰朝这天气,牛奶实在不好保存。 他挨靠在我身侧的身体散发着阵阵热意,熏热了我的身。 “朝曦……”他又唤我。 我转脸看他时,他似是真的醉了般眼皮发沉,头朝我的肩膀靠来,长发已经落在我的肩膀上,钻入了我的外衫,贴在我裸露在抹裙上方的锁骨与肌肤。 一缕缕丝滑的发丝在我的身上游弋,撩拨人心。 “南砚他……”他轻轻开口。 我赶紧扬手招过一直看戏的家人们。 他们一开始还有点不想上来,我立马瞪眼,他们才赶紧过来,在姑苏润玉快要靠我肩膀上之时,从我手中接过。 姑苏润玉趔趄了一下,并未清醒,但也没再开口说话。 “送少君回院休息。”我淡淡说。 “是。”两位老仆合力扶着踉跄的姑苏润玉,不远处一顶骄椅正匆匆而来。 第四十六章 不该扶的男人绝不扶 我转身直接开溜,这“醉”了的姑苏润玉,我可不敢扶。 这一扶回院子,他万一碰瓷说我睡了他,我怎么也说不清。 而且,他那么个大高个儿,我真扶不了,其实他靠我肩膀他也累,因为他得弯腰,他得屈膝,那姿势对于他的个子来说,并不舒服,对他这样的美男来说,姿态也比较丑陋。 虽然我总是逃学,但凰修院里学什么我是知道的。 作为女凰与凤王的候选人,酒量的训练必不可少,姑苏润玉今夜,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入了我的后院,所以,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让其她凰女对他彻底死心,这也是让他娘,彻底死心。 只要有凰女还在惦记他,来日依然会召他入宫,他不想,也不要。 啧,我好像真的接了一个不该接的锅,而且,这口锅,还是磁铁做的,只要我在,他就会吸过来。 姑苏润玉太聪明了,我担心我大凰府的秘密迟早被他发现。 我加快了脚步,直奔我的寝殿。 进入房间后,我打开了我大衣柜的柜门,拨开衣裙进入,踩在了一块木板上,立刻,传来机关移动的声音,我面前的木板移开,明亮的通道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提裙下了通道,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随即浮现。 密室里,夜锦正带着姐妹们忙碌,大家吃力地搬着沉重的箱子走出北面的暗门。 这间密室东南西北有四处暗门,也是我大凰府地宫的中枢之地。 我一边脱掉外衫和抹裙一边走向夜锦,夜锦随手给我丢来一件适合夜行的黑色窄袖衫,我套上后挽起所有的长发,用黑檀木簪固定。 “箱子太多了,让姐妹们也休息一下,分几日搬去春泽那里。”我交代。 “知道。”夜锦点头后扬起了坏笑,“今夜润玉少君好像特别主动喔~” “把好像去掉!”叨叨忽然也从另一扇暗门里小跑了出来,笑嘻嘻看我,“大凰女,你跟润玉少君的好事将近了!” 她兴奋地眼神里像是装满了糖水。 一下子,所有姐妹都不搬箱子了,一起咧着嘴笑嘻嘻看我。 “别闹,这说明朝曦更要小心那个姑苏润玉了。”夜锦又正经起来。 叨叨噘嘴:“是谁先开始的?” 夜锦语塞,确实是她起头的。 我叹口气:“行了,等这场风波过去,尽快送姑苏润玉离府,他是凤王之资,极其聪慧缜密,他迟早会发现端倪。” 夜锦和叨叨相视一眼,也有些紧张和紧绷起来。 我往东边的暗门走去:“我去一趟宫里,你们也早点休息,姑苏润玉那里也派人继续盯着。” “是!” “小心,他内力很高。”我嘱咐夜锦,让她不要轻敌。 夜锦沉沉点头。 身后石门关闭,我走向通往皇宫的通道。 这条通往皇宫的地道,是我爹挖的。 我爹当年被人陷害隐居,至于他到底是谁,又是被谁陷害,怎么陷害,他说往事已矣,他不想再提。 倒是因为被陷害的经历,让他有了逃生口不足恐惧症,于是,他开始有了挖地道的瘾,狡兔三窟,家里没几条地道他不安心。 第四十七章 出口不足恐惧症 起先,我阿爹只是想在皇宫里挖一条,出口定在我的大凰府。 但没想到,挖地道,建地宫,会上瘾。 而且这个瘾,还传染给了母皇和我…… 于是,这地道越挖越多,越挖越长。 要不是知道我爹属龙,我真以为他属老鼠的。 我爹来凰朝多少年,就挖了多少年地道,至今还在拓展他的地下版图。 十几年下来,可想而知的规模庞大,只要是我名下的产业,必有一个出口。 至今为止,已经有两条地道直达郊区!一遇变故,可随时跑路。 而且通往郊区的那条还在延伸,我阿爹的计划是年底争取挖通春水阁…… 地道其实并不好挖,更不能乱挖,要根据地上的建筑情况,以及地质地貌,乱挖会造成地陷,不仅造成伤亡事故,同时也会被人发现。 居然有人在凰都挖地道,往小了说,这是在破坏凰都,往大了说,就是居心叵测,意图不轨…… 更莫说我爹还上瘾地修建了一座地宫…… 地道更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以防追兵,有时候我走我也迷路。 快到皇宫出口时我发现一侧又多了条通路! 我纳闷地站了许久,我爹什么时候又挖了一条?这条又是通到哪里的? 说起来,我阿爹在宫里也确实无聊。 作为外国、外族,外戚,当年八大凰族同意我母皇封我爹为凤王的最后条件,便是他不得干涉凰朝之政。 原本凰朝政务由女皇和凤王分担,现在全落到了我母皇一人身上,我阿爹无事可做。 母皇又不收后宫,皇宫空寂,除了带娃那几年,我爹在后宫里彻底咸鱼。 所以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除了挖地道,还挖池塘。 挖池塘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池塘是挖给别人看的,不然那么多泥不好处理。 他挖出来的泥就用来堆假山种地,把后宫过出了一种世外桃源的味道。 他现在就盼着我母皇大人退休,好与他过上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面前已经是我母皇寝殿的暗门,我转动机关,母皇那里就会知道我来了。 给个信号,以免被我撞到儿女不宜的激情画面。 重重的石门移开,前方又是一条狭窄的木质过道,过道的尽头,才是真正的出口。 前方的木门转动打开,正是我母皇寝殿暗房。 暗房里有各种易容乔装之物,他们两个有事没事还喜欢乔装一下偷偷溜出宫,为这皇宫高压枯燥的生活增添一点情趣与刺激。 我从暗房里出来时,母皇在书桌便批阅文书,我阿爹正在不远处贤惠地铺床。 我阿爹也很俊美,但他不阴柔,是真男人,真汉子的那种美。 凰都少女都仰慕姑苏润玉,我眼里只有我阿爹,因为他身上有着姑苏润玉所没有的,成年男人的特殊魅力。 那是一种担当,伟岸,让人充满信赖与安全感的吸引力。 我大摇大摆进入他俩的寝殿,他俩早知道,但各忙各的,也不看我一眼。 “今日是你与润玉大喜日子,你怎能冷落他?”我母皇一边批阅文书,一边嘴角扬起地说。 这个表情,就是在看好戏! 哼~ 我才不会让她如意呢~ 第四十八章 岳父岳母很满意 我走到我俊美不老,被这个女儿国“同化”地分外贤惠,就差刺绣的阿爹身旁。 他现在也和凰朝男子一样,身穿飘逸轻薄的外衣,长发披散肩膀,一边铺床,还一边微翘兰花指将滑落肩膀的长发顺到耳后。 母皇当年为了他,挑战了凰朝律法根基,对抗了八大凰族与文武百官。 我阿爹也为了我母皇,学做一个凰朝男人,低调为夫。他虽然无法为我母皇在朝政上分忧,但他退居母皇身后,养儿育女。 这张床,就是他们为爱情战斗,携手前行的见证。 因为这张床,是我阿爹用一整块稀世桢瑶木亲手打造而成! 枕木万古,化作玉瑶。 桢瑶木是罕见的树化玉,我上辈子都没见过,这辈子见到了。 稀罕又稀奇,无价之宝。 千古只此一床,此生只与一人。 浪漫死我了。 话说我阿爹也挺神神秘秘的,很会寻宝。 看着阿爹铺得平平整整的桢瑶雕花大床,我双手开始高举,合拢,然后内力送到脚底,脚尖点地,“蹭”一下,我轻盈的像条鲤鱼,在空中打横,从我阿爹身旁“嗖”一下飞过,完美落在他铺好的床上。 这天价之床,睡到即赚到。 阿爹脸立时沉了,站在床边俯看我:“下来。”他轻声细语,也和凰朝遵守夫道的男人一样。 我偏不。 我不仅不下来,我还打滚。 我开始滚来滚去:“我不要姑苏润玉~我不要姑苏润玉~让他快点走~让他走~” 母皇停下笔,看着我开始笑。 阿爹的脸越来越沉,因为我把他辛辛苦苦铺好的床给滚皱了。 “下来~”阿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 我继续滚:“嗯~~母皇~~我不喜欢姑苏润玉~~我不要他~~让他走~” “你给老子滚下来!”突然,我爹一声镇山虎啸。 我赶紧从床上咕噜下来。 他如同暗夜罗刹狠狠瞪我一眼,忽然又变回那张温柔贤惠的脸,翘着兰花指开始重新铺床,还轻声抱怨了一声:“真是的,把床都给弄乱了。” “……”我现在不敢说话,阿爹杀气有点重。 “你呀~”母皇那里又传来宠溺的话音,“全城女人都想得到这姑苏润玉,我将他送到你的后院,你却不知享用。” “也不是全城……还有南屏也不喜欢……” “哼,南屏对我们凰朝男人都不喜欢。”母皇精准总结,她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慈母地给我整理了一下乱发,“怎么,润玉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对他如此戒备?” 我瞥开目光:“应该问他没做什么吧~” 母皇抿唇讳莫如深地笑了。 “润玉那孩子挺好的。”我阿爹又开口了,他坐在了床上,二郎腿翘起开始晃。 我喜欢翘二郎腿就是跟他学的。 他这腿一晃,瞬间就市井气了,他抬手将脸边的发束甩到身后,摸了摸下巴:“这孩子颇有心机,城府很深,居心叵测,深不可测……” 阿爹,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在夸姑苏润玉?还觉得他挺好? 第四十九章 多多少少再给我点呗 “他今日屡屡勾引你,也是演给百官看……” 又是哪个嘴碎的这么快就把信息共享给我母皇和阿爹了? “姑苏润玉那孩子想传递一个信息,他。”阿爹指向了我,邪魅扬笑,“对你痴心痴情,是他在痴缠于你。” 我阿爹那小表情还骄傲上了。 都是演的,有何可傲? “他是想让其她凰女对他死心呐~” 我智慧无边的阿爹,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母皇也拉着我一起坐下,握住我的手:“既然润玉那孩子想利用你,你不如将计就计收了,你也年纪不小了,为凰女之首……” 我郁闷了:“母皇,你怎么还催上婚了。” 而且她把收姑苏润玉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姑苏润玉“利用”我是想从他此生最大的困局中脱身,又不是真想成为我男人。 我母皇一脸慈母笑:“母皇也是想趁在位之时,能给你办一场风光大典。” 我愣了一下,差点听成风光大葬。 我伸出手,开始掰手指:“姑苏润玉颇有心机,城府很深,居心叵测,深不可测,你们让我跟他一起?” 我天天猜我夫君心眼子,我心不累么? “诶~”母皇将我的手摁落,笑容里多了份坏意,“这才证明这孩子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沉稳内敛,深藏不露。” 看好戏! 绝对是看好戏! 他们这对老夫老妻是真没什么可玩的了,想来看儿女们的好戏! “……”我该不该告诉姑苏润玉,他岳父岳母都对他很满意呢? “阿爹从男人的角度看,羲儿你越是对他冷淡,倒是越激发出男人的征服欲,这是男人有时不是为爱而争,而是为赢而争,所以吾儿岂能让他赢?要让他身心皆输!哈哈哈——” 阿爹忽然狂放大笑,同为男人,阿爹想看姑苏润玉输,还是从外到内输得彻彻底底! 无奈本凰女只想逍遥快活,不想天天猜美男子的小心思。 所以我既不想要姑苏润玉的身,也不想要他的心。 母皇一边揉着我的小手一边说:“羲儿,母皇对你有信心……” “打住!”我赶紧起身,站到这对老夫老妻对面,“母皇,阿爹,我今晚来不是来被你们催婚的。” “那是……”母皇眨巴着她那双看起来分外无辜的大眼睛。 我向他们伸出双手,高傲地扬起我的小下巴:“母皇,今日我替你稳住了羲芸,解决了南屏,我来要赏~” 一提钱,母皇立刻沉脸:“你从羲芸那里讹来的五里礼金你可曾来孝敬你阿爹和我?” “诶~母皇大人,话不是那么说的,今日之事特殊,羲芸给我的是他儿子住在我府上的租金,那五里礼金里,大半都是给姑苏润玉所用,布匹,首饰,药材,甚至还有奶牛……” “哈哈哈——”阿爹又扬天大笑。 母皇大人也是忍俊不禁,又气又好笑。 “真正装有银锭的,不过寥寥几箱,羲芸精明也~” 我继续朝母皇伸着手,母皇你从国库里薅点羊毛给我呗。 第五十章 美男在我后院养成了猪 母皇伸手,“啪!”拍落我的双手,睨我一眼:“给你的还好少吗?今日百官之礼呢?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贪了。” 我一脸养家不易的神情:“母皇,阿爹,我也是为我们家未来考虑,待你退位之时,女儿得养你和阿爹啊,这是女儿的本分,而且,弟弟若是成婚,这礼金我这姐姐也当为他准备……” 阿爹忽然扬袖甩过我面前,打断我:“你弟他修仙去了,结什么婚?” 啊,是。 这就是我们任性的一家。 我弟本是凰子,可谓是至高无上的身份,也可参加凤君之选。 但七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云游真人,真人说他自带灵根,说他是修仙的好材料,又对他述说了一些传说,他就真信了。 从此,他迷上了民间那些修仙的小说,对修仙分外神往。 于是,在十四岁那年,再遇那位云游的真人时,他毅然决然跟着人家修仙去了…… 母皇气了好久。 若不是那位真人确实是名门正派,还是这世上首屈一指,名扬五洲的仙道宗门元一宫,再加上就连我们凰朝都有自己的天师圣母,玄学不可不信,不然母皇必然领兵灭他们宗门。 现在,我弟只送来书信,一入道门,再无归家,想看我弟,只有等母皇退休,我们全家去仙山旅游可见了。 “走走走,你弟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要办点事。”阿爹开始驱赶我。 我故作疑惑:“大晚上你们办什么事?” 阿爹脸一沉:“给你再生个弟弟妹妹好让你操心去!” 我开始眨巴眼睛,好哇,你们那么喜欢催婚,再生点让你们也催个过瘾。 阿爹身上开始浮现杀气了。 母皇靠在我阿爹身上忽然娇羞。 我受不了了,不是被我阿爹身上杀气威慑,是被他们这份爱之圣光给闪了眼。 行行行,不妨碍他们办事,母皇真是抠,今晚白跑一趟。 这天也是越来越热,一个晚上又是宴会又是来回,我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我一回家就泡在水池子里不想再出来。 本以为姑苏润玉会有进一步举动,没想到他自打情契宴表演完后,他安生了,在我后院安安静静,足不出他的紫园。 阿爹和母皇大人也是想多了,我就说姑苏润玉在达到他的小目的后,不想再与我有过多接触。 现在,满城风言风语,说他那晚如何如何主动,与他平日判若两人,让人大感意外。 又传我朝曦大凰女果然是情场高手,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姑苏润玉迷得难以自拔,对我死心塌地。 我已经感觉到想“杀”我的人,正在排队而来。 每一日,姑苏润玉会睡到自然醒,然后开始吃东西,吃完又睡,睡醒了又吃。 我惊讶于姑苏润玉在我后院居然过成了猪。 姑苏润玉欧又只带了东秀,所以每天就看到东秀进进出出紫园,一会儿要给他家少君买东街最好吃的猪蹄儿,一会儿又去西街买最香的玫瑰花糕。 第五十一章 他们家来看“嫁”给我的儿子 我知道羲芸对姑苏润玉管得很严,为了保持姑苏润玉那完美的皮肤与体态,羲芸在对姑苏润玉的饮食上极为考究。 据我所知,姑苏润玉在自己家里是不可能如此大鱼大肉啃猪蹄儿的。 姑苏润玉在我这儿,真的是彻底放飞了。 虽然我不用担心姑苏润玉再来粘我,但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拜访我,她们想要看的,不是我,而是在我这儿的姑苏润玉。 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女人,居然……还是他娘…… 姑苏润玉“嫁”到我家尚不到七日,羲芸凰主和姑苏王君坐着他们的四匹宝马车莅临我大凰府。 她到的时候,我还在睡觉。 本大凰女不用读书也不用上早朝,起那么早干什么? “大凰女你快点。”叨叨是个急性子,见不得我还赖在床上。 她撸起袖子直接上手,把我拽起来,粗暴地把牙刷直接塞我嘴里,呕!一嘴的牙粉,差点把我喉咙给堵了。 “羲芸来看她儿子又不是看我,你把她带她儿子那儿去就行了。”我含着牙粉说。 叨叨忙碌地像是喂小燕子的燕子妈妈,又拿来衣服给我套上:“大凰女~你就快点吧,羲凰主身上杀气很重,我们都镇不住,只有你了~” 说完她又把水杯直接怼我嘴里,像是给我灌药一样让我漱口。 “啊~~~~呸!” 我这儿刚吐,叨叨那边丝巾已经拍我脸上给我擦脸。 叨叨妈妈什么都好,就是这节奏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大凰女你快点吧~”她让我还要快,直接推着我走。 大姐!我已经够快了!在你的加速加持下,我从起床到出门都没数到十。 慢着,我厕还没如! 但我已经被推出了我的寝殿,一出门,叨叨的下属刁刁也赶紧跟上了我们,他的手中拿着餐栏。 叨叨推着我一路小跑,刁刁也跟着跑。 叨叨一边小碎步,一边从刁刁递过来的餐栏里挖出一个红豆沙卷给我:“大凰女,今天你将就对付一下。” 我彻底傻眼,大姐,你是真没把我当大凰女来待啊。 作为一个大凰女,我今天连一顿像样的早饭都不配了么?就这么一个豆沙卷把我给对付了? “快吃快吃。”叨叨又是急冲冲地把花卷往我嘴里塞。 花卷是红豆沙的,但我在此刻却吃出一种被小姐妹亏待的“心酸”来。 快到大殿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气氛逐渐阴沉。 这份压迫感,这份压抑的气场,难怪叨叨心急,她是真镇不住羲芸所带来的威压。 到门口时,叨叨不推我了,反是站定了脚步,不再着急催促,而是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整理我的衣裙,头发,发饰,擦掉我嘴角的可疑碎屑,还取出了胭脂,给我补了个妆。 旁边的刁刁一直老老实实给她递东西,刁刁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粗糙,但眼睛分外清亮有神,眼神也是清澈憨实。 在我们眼中,他是弟弟,但身高却早已超过了我和叨叨。 他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从他手中的菜篮里给叨叨快速地递出叨叨想要的东西。 第五十二章 我的大凰府可美了呢~ 叨叨给我补完妆,看刁刁:“怎么样?” 刁刁立刻站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大凰女最美!” 我当即竖起大拇指,说得好!回头取两批姑苏润玉的“嫁妆”布,给你做两身好衣裳! 在叨叨大小姐满意之后,本大凰女隆重登场。 “羲凰主,姑苏王君大驾光临,我大凰府蓬荜生辉啊~”我张开双臂拥抱杀气。 羲凰主和姑苏王君端坐在大殿上,茶几上是香茗。 但我的家人们一个都不敢靠近,全都站得远远的,如同大殿正在聚集一团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云团,让他们惶恐胆颤。 羲凰主看见我来,豁然起身,老远已经摆上了一张我欠了她羲芸的臭脸:“少对我们说这些假客套话,哼,大凰女你是怎样之人,本凰主不仅已有领教,而且还大吃一惊。” 她眯了眯眼睛,又像是有刺扎入她的眼睛。 姑苏王君微微拧眉,沉眉不语。 羲凰主冷然站到我面前,高抬她的目光:“今日来便是想看看吾儿在你大凰府可好,大凰女可亏待了吾儿。” 我笑眯眯看她:“少君入住我大凰府,我自是不会怠慢。” “哼。”羲芸昂首到我身旁,发出一声冷笑,低沉开口,“本凰主眼见方为真,带本凰主去吾儿的院子。” 羲芸拂袖走过我的身旁,杀气寒气并存。 姑苏王君并未起身,而是拿起茶盏开始品茗,我的后院,其他男子自不可擅入,即便是我后宫娇夫的亲爹。 我给叨叨一个眼神,让她招呼好姑苏王君。 叨叨对我眨眨眼,她怕的是羲芸,不是姑苏梁。 随即,我转身追上羲芸,羲芸一身煞气,她人勿进。 “羲凰主这边请。”我在前带路。 羲芸从未来过我大凰府,一路过去,她如同督查使,用近乎严苛的目光如同检查般看过我大凰府的每一处。 大凰府由我亲自操刀设计,山石层叠如墨染,亭台楼阁若丹青。竹影临窗绘幽境,溪声绕心洗尘净。 羲芸的目光也渐渐吃惊起来,可以说是惊艳,似是我大凰府的雅致与清美超乎了她对我的认知。 她来时的火气在三步一景,十步一境中渐渐淡去,前一刻还是假山如墨,下一刻走出时,却是绚烂无比的满眼的绣球花。 彩蝶在花中飞舞,绕过她的身旁,也牵走了她的目光。 她猛地回过神,愣了会儿,似是一下子忘了自己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 她沉下脸:“吾儿的院子怎么会那么远?大凰女,你竟是让我吾儿住在如此偏僻之处,莫不是你大凰府最差的院子?” 我心知她是挑不出我大凰府的毛病,故意说这话。因为在大多宅邸布局里,偏僻的院子通常是最差的,简陋的院子,如同冷宫。 想必她来时也已经想好了挑剔的那些台词,比如“俗气,浮夸,粗鄙”,然而,这些词她没有机会能说出来。 我笑着反问:“难不成让少君住我隔壁?这若传出去……” “那也不该简陋偏僻!”羲凰主翻了个白眼,看我万般的不爽。 第五十三章 美男在我家养成猪 我继续保持微笑:“羲凰主,您且放心,这就到了。” 我指向前方,绣球花海的尽头是一座圆形的拱门,拱门之前亦是拱门,连绵排布,若是换个角度看入,月晴月缺,时光一眼望尽。 羲芸见时又是愣住了神情。 我带着她走过这一座座拱门,由热闹的花海入了静谧。 当走出最后一座拱门时,立刻,满目的白花紫藤如云一般在我们面前绵延,如空中的白云落入凡间,让羲芸也怔立在了这片雪白的纯美之下。 风过花瓣如雪,落花铺满了石路,又变成一条长长的白色花道。 “这是紫园,种满了各色紫藤花,入口是白花,东面紫气东来,所以种的紫花,南面是黄花,西面是蓝花。”我一边向前,一边向羲芸介绍。 “哼。”却没想到羲芸来了一声冷笑,“大凰女好心机~对吾儿所好如此熟悉~” 我愣了一下:“少君喜欢紫藤花?” 羲芸的笑容里多了分鄙夷:“大凰女,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自你讹诈于我,本凰主早已将你看透。” 我继续发愣,我愣的不是她对我冷嘲热讽,而是没想到那么巧合地,将姑苏润玉安排在了我的紫藤花院里。 “大凰女,少做这些小动作,玉儿是不会动心于你的,哼。”羲芸拂袖之时,扫起一地落花,白色的花瓣打着卷微微飞起又落在了她的裙下。 看来误会已生,本人是不会与傻X解释与计较。 我兀自说道:“这紫园的确离我寝殿最远,但却是独立门户,少君可直接从紫园出入我大凰府。” 羲芸眯起了眸,倒是对此很是意外。 我也不再搭理她,独自向前。 羲芸的到来已经有人通知姑苏润玉,我入院时,果然看见东秀紧张地站在那里,看到随我而来的羲芸立刻恭敬行礼:“东秀拜见凰主。” 羲芸冷冷瞥他一眼,又开始用严苛挑剔的目光打量整个院子。 但让她还是失望了,这院子虽然偏远,但用材用料都是上乘,这院子本就是我赏花所用,所以并非她所想的那样简陋寒碜。 恰恰相反,此院雅致素美,人在房内,无论开何处之窗,皆是一番静心的美景。 “润玉呢?”羲芸沉脸看东秀。 东秀紧紧张张指向屋内:“少君马上出来。” 正说着,一声“娘”从雕花的门内传来。 我和羲芸一起看向屋门,一片淡蓝色的衣纱因风扬起,先入我们的眼帘。 下一刻,随着姑苏润玉的出现,我和羲芸都呆滞在了原地。 我呆愣得看着款款而来的,曾是凰都第一美男,万千少女梦中情郎的姑苏润玉,在我这儿,居然,真的润了! 短短五天,五天!姑苏润云,圆润了! 他原本那完美的下颚线已经圆润如同鹅蛋脸,面颊也变得饱满肉感。 才五天啊! 原来五天人真的能胖出来! 完了,我把姑苏润玉真养成了猪…… “玉儿!”羲芸惊呼而出,看着自己曾经养得清水灵灵,完美无瑕的美男子胖了的脸,“你,你,你怎么胖了!” 最后那句“你怎么胖了”更像是呵斥,而不是惊讶。 第五十四章 逐客 姑苏润玉红唇抿起了笑,不知是不是胖的原因,让他的红唇也微微嘟起,像是小胖子被胖脸挤得往前微翘的小肉嘴。 他站到我身旁,忽然略带羞涩地拉住了我的手,我全身僵硬,扭头又开始睁大眼睛看他。 他宽大纱袖落在了我的手腕上,痒痒的,也同时盖住了他拉住我的手,他其实只是牵住了我的几根手指。 他垂眸扬起了羞涩的微笑:“所以娘可以放心,曦儿待我极好。” 一声“曦儿”叫得我全身起了鸡皮,想从他手中抽离我鸡皮一直起到手背的手指,却被他猛地握紧。 又如那日一样,他牢牢抓住我,像是握住救命的稻草,又像是他不想让我“逃离”,抛弃他这个队友,留在孤舟上独自面对风雨。 羲芸愕然地撑大双眼,看看她变胖的儿子,又看看他儿子拉着我,眼底的怨怒倏然翻江倒海般地涌起,抬手就直指我,怒不可遏地大喊:“朝曦!你毁吾儿——” 她吼出时,忽然面色猛地潮红,我暗叫不妙! 下一刻,羲芸果然捂住胸口,白眼一翻,往后倒去! 姑苏润玉瞬间放开我的手,一步到羲芸身边,伸手扶住了晕倒的羲芸。 羲芸真的气晕了,靠在姑苏润玉怀中已经彻底没了反应。 “娘!娘!”姑苏润玉也是真的急了,焦急地朝我喊,“大凰女!快叫御医!” 我淡定地看他,刚才有需要的时候叫人家曦儿,现在不需要了叫人家大凰女。 他急我不急,羲芸又不是我娘。 我伸手拉起羲芸的手,把脉。 姑苏润玉讶异看我。 “大凰女!我家凰主晕了,我知道我家凰主得罪了你,但你总不能连御医都不叫吧!”东秀也着急地哽哑着刚开始变声的嗓子说。 我把了把羲芸的脉:“没事,气晕过去了,来人,拿金丸来。” 我高喊时,姑苏润玉匆匆将他母亲抱起,轻轻放在院中卧榻上。 看,他们始终是母子,能有多大怨结? 现在不过是姑苏润玉将叛逆期的忍耐在我这儿全数发泄而出罢了。 姑苏润玉忧切地坐在气昏的羲芸身边,一手握住自己母亲的手,一手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母亲扇风。 很快,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个黄金小瓶子,又匆匆离开。 我拔开瓶盖,放到羲芸鼻前,羲芸眉头蹙了一下,猛地惊醒坐起干呕。 姑苏润玉赶紧扶住她的身体。 “呕!”羲芸干呕完又虚弱地靠回自己儿子的身上,看起来依然有点昏昏沉沉,她闭着眼睛连连摇头轻喃:“朝曦……你毁吾儿……毁吾儿……” 我沉下脸,不再看羲芸一眼,也不看忧急的姑苏润玉。 我侧身立于卧榻旁,目视前方:“羲凰主身体不适,还是送回凰府安歇较好。” 我低沉的声音带出了我大凰女的威严,这是我的后院,我不欢迎她。 今日让她进来看姑苏润玉一是情理,二是她是姑苏润玉的娘亲,我无理由阻止。 说完,我不管姑苏润玉是不是愿意,直接高喝:“来人,准备轿椅,抬羲凰主离府!” 本大凰女,要逐客。 第五十五章 装病还是真病? 然后,我看向姑苏润玉:“少君,你母亲羲凰主身体不适,你当回府看顾敬孝。” 没想到我这句话,却让刚才还紧张自己母亲身体的姑苏润云目光微滞。 只是瞬息之间,他眼中的焦急担忧和不安迅速地被他压下,一切归于平静。 我侧目一直盯着他,他一动不动忽然变得安静,带着一丝热意的风从我们之间而过,扬起了他及腰的发丝和我丝绸的腰带。 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这份忽然而至的宁静,家仆抬着轿椅匆匆进入。 姑苏润玉抬眸看向他们,轻轻地将羲芸从卧榻抱起,从我身旁走过也并未看我一眼。 他将羲芸放落轿椅,然后对着我家的轿夫轻声嘱咐:“抬羲凰主回马车。” 轿夫看向我,我对他们点点头,他们抬起一直含糊低喃的羲芸快速离开了这个满是紫藤花的院子。 我侧目看着安静的姑苏润玉,他冷静的速度很快,他知道他母亲没有大碍,回府还有家医看顾,不会有事。 而他若是回去,未必能再回我的大凰府了。 姑苏润玉站在那里一直目送轿椅的远去,消失在花雪之中。 羲芸已经走了,我也不便再留在这个院里,既然他不想回去,我该去追羲芸。 我也转身,直接从姑苏润玉身旁走过,忽地,他抓住了我的胳膊,“啪。” 我回头看他,他似是非常难受地弯腰捂住肚子,长发滑落肩膀,完全遮盖住了他微微圆润的脸庞。 “朝曦,能不能把家医叫来,我……有点不舒服……” 他抓住我的手越来越紧,似是真的不适。 “少君!”久久不敢出声的东秀这时匆匆跑了过来,扶住他家少君,他焦急地看向我,“大凰女,少君从昨日便不舒服了,他一直在干呕,什么都吃不下……” “哦?我看看。”我随手把上他抓住我胳膊的手腕,因为他在用力,所以脉搏异常清晰,当我的指腹按落他手腕时,那脉搏骤然变紧,跳得越发狂乱。 我轻把他的手腕有点僵硬。 他抓着我弯腰在那里也有点僵硬。 我与他都心知肚明,他这心跳,不是因为生病。 “你有点紧张了。”我说。 “咳。”他轻咳一声,慢慢放开了我的手臂,我也放开了他的手腕。 我嘱咐东秀:“扶少君回卧榻,我先给他看看。” “是!”东秀扶着比他高的姑苏润玉小心翼翼地回卧榻,小脸急得像是快要哭出来。 少君身体有恙,这孩子能急成这样,说明他对姑苏润玉忠心耿耿。 我随即提裙坐上卧榻,东秀匆匆归拢姑苏润玉的衣摆,好让他的衣衫不被我坐住。 我坐在姑苏润玉的腿边时,他倒是很自觉地已经将他的手送到我的腿侧。 我看看他送过来的手,再看看他,他侧开了他微微圆润的脸,目光落在挂落院墙的紫藤花上。 我放落手,指腹再次轻按他的手腕,他的胸脯大大起伏了一下,心跳依然无法平静。 我忍不住笑:“姑苏润玉,你……是不是……对我……” 我眯起了眸子,他依然侧着脸朝向院墙,眼睑慢慢垂落。 第五十六章 我家少君孕吐了! 他的手腕在我指腹下,若是他,他便是心虚。但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心跳正在渐渐平静。 我扬起唇角,继续说道:“心中有鬼?” 他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心跳竟是突然凝滞了一下,他转回脸,我反是侧开了目光看向前方,不再看他。 “朝曦你会把脉?”他问,声音与语气皆恢复常态。 我继续目视前方:“恩,跟阿爹学了些皮毛,也只能自查小病,及时防病。”说罢,我看向站在一旁忧急的东秀,“少君除了干呕还有何症状?” 东秀焦急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我时竟是脸红起来,欲言又止。 我收回给姑苏润玉把脉的手,疑惑看他:“东秀你怎么了?” 他抿了旻红嘟嘟的嘴,有点急哭地说:“大凰女,我,我知道我之前错了,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讨厌我家少君,冷落他,不认他腹中的孩儿!” “啊?!”我和姑苏润玉异口同声。 姑苏润玉一下子惊到坐起,和我一起惊呆看东秀。 东秀真的急哭出来,抹着眼泪:“叨叨姐姐跟我说,是我家少君怀孕了……” “叨叨?!”我忽然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姑苏润玉已经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单腿曲起,撑起了他那轻盈的衣衫,然后,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止不住笑得看东秀:“东秀,你个傻孩子,我与大凰女从未同房,又如何怀孕。” 我也气笑出来,接姑苏润玉话:“就算你我同房,你也生不出孩子来。” 姑苏润玉笑得发丝也在乱颤。 “叨叨姐说拉了手就能怀孕了!”东秀还急了,急赤白脸看我,“大凰女你是不是不想对我们少君负责!如今我家少君有了你的孩子,你若不负责,我,我,我告到女皇那儿去!” 我真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东秀怎么想的,似乎误会我真不想负责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大凰女!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我跟哑伯他们道歉了!我,我还帮他们做事呢!请你一定不要因为我讨厌冷落我家少君!” 呃……叨叨,你有点坏哦~ “东秀,拉手不会怀孕的。”姑苏润玉笑着说。 东秀居然还有点狐疑。 “你叨叨姐戏弄你呢。”我也接着说。 东秀哭红的眼睛瞬间瞪大睁圆。 我去拉东秀:“起来。” 东秀吓得闪避,自己站起来,像是真信了叨叨的鬼话,以为拉个手就能怀孕,怕我也让他生娃。 “那,那我家少君为何像那些孕妇般干呕?叨叨姐姐说了,这是孕吐!”东秀居然还在怀疑我和姑苏润玉的话,我也好奇叨叨是怎么说的了,居然能让这孩子深信不疑。 我哭笑不得:“那是吃积食了,他放纵了自己的食欲,暴饮暴食,导致积食,想吐吐不出,想吃吃不下。” “啊?”东秀瞪大眼睛呆滞在那里,看起来真的很好骗的样子。 “我……只是吃积食了?”姑苏润玉也有些怀疑。 怎么,你真想怀孕? 第五十七章 美男形象没了 “你平日粗茶淡饭,你那腹肠自然受不住你连日的大鱼大肉。”我笑看姑苏润玉微微圆润的脸,这是吃了多少个猪蹄儿,能这么快胖出来。 然后,我看向东秀:“东秀,去把唾壶取来。” 东秀愣愣点头,转身跑回殿内。 “嘶!”姑苏润玉又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吃积食了也不好受,也分个症状轻重,他现在应该是阵阵灼痛,这……也算是一种阵痛? 叨叨估计便是据此,来戏弄了傻孩子东秀。 我还是忍不住笑姑苏润玉:“你何必呢,来日方长,凰都万千美食,可慢慢尝来。” 他捂着肚子皱眉,苦笑一声:“喝,来日如何方长?方才你还要将我赶回姑苏府。” 我一时语塞。 他垂着脸,忍着痛,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臂:“朝曦……” “恩?” 他抬起脸,目光忽然深邃地看着我:“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走。” 我在他灼燃坚定的目光中怔了怔,刚想说话,东秀将唾壶匆匆拿了出来。 姑苏润玉再次松开了我的手臂,垂下脸庞侧开目光,长发再次将他圆润的脸遮盖,只看见他因为难受而紧蹙的眉。 东秀拿着唾壶跑到我面前,额头上已经有了汗。 他匆匆用衣袖擦了擦,一脸认真:“大凰女,唾壶我取来了,然后呢?” 我再次拿出了那个小金瓶:“让你家少君吐出来。” 说完,我看向姑苏润玉,他依然难受地紧,捂着肚子低垂脸庞,青丝盖满他的身体。 我站起身,到他身后,抬手拔掉了他挽起一束发的发簪,立时,乌丝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满头的幽香。 姑苏润玉的身体微怔。 我用嘴咬住那只雅致的白玉簪,双手开始归拢他的长发。 丝滑的长发松散飘香,每一次的撩拨都散发出阵阵诱人清香,每一缕发丝都顺滑如水,从我指间溜走。 指尖擦过的颈项,收拢起他每一缕发丝,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阻止。 东秀傻傻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中还有丝丝惊讶,也不知他在惊讶什么,这孩子脑子单纯好骗,里面不知又被灌输了什么歪理邪说。 我将姑苏润玉的长发全部挽起,再用发丝固定,然后回到他身前:“准备好了吗?我要让你吐了。” 姑苏润玉没有动静,似是在愣神。 “润玉!”我叫了声,他才有了反应,低着脸对我点点头。 然后,他好奇抬脸:“你如何让我吐出来?不见你带汤药。” 我举起小金瓶,坏坏一笑:“我有这个。” 他迷惑时,我拔掉盖子立刻放到他鼻前,深怕慢一步我也闻到里面的气味。 姑苏润玉没有任何防备地在下意识的呼吸间吸入了那里面的气味,顿时,他脸白了,转脸就呕吐起来:“呕——” 我也是赶紧收回手盖好盖子,迅速站在上风口,不让任何气味侵袭我半分。 “呕——呕——” 这一吐,便如开了闸门放水,一泄不止,如同喷射。 从此,这凰都第一美男,在我朝曦这里,再无形象。 第五十八章 以何身份留下 我双手背在身后,独自欣赏这凰都第一美男的狼狈之态,他在我这里从万千少女的心中神君,变回常人。 他会闹脾气,会啃猪蹄儿,会肚子痛,也会吃到吐。 东秀捧着唾壶身体后倾,努力撇开脸,虽然没看到污物,但他依然在不断干呕。 姑苏润玉吐得差不多了,捂住胸口喘气,抬手顺了顺被汗水粘附在脸侧的发丝,这也是为何我一开始要挽起他的长发。 东秀憋住一口气跑到院门口,将唾壶有多远放多远。 我随手取来院中应该是为羲芸准备的茶水,倒上一杯递到姑苏润玉面前。 他虚弱地不来接。 他……该不会是想叫我喂吧! 你不过是吐,又不是生完孩子,能有多虚弱?更别说,他还是会功夫的! 你个能上阵杀敌,提起一百斤长枪的将军,在我面前装孱弱? 我往前递了递茶杯,他的脸凑了过来,张开唇,含住了茶杯的边缘。 少君大人!你还真不用手啊! 他的红唇已经含住茶杯,白瓷的茶杯称得那红唇竟是异常动人,让人的目光无法从那红唇上移开。 见他又要像宴会上那般咬住茶杯自己吞,我也变得不太好意思放手,行吧,喂就喂吧。 我轻抬手腕,将水喂入他的口中。 他扬起修长的颈项开始漱口。 东秀又匆匆跑回,看见他家少君在漱口,又赶紧随手拿了一只空杯过来,让他家少君将就吐一下。 姑苏润玉俯脸,轻轻吐出那口水,如鲤鱼吐水,没有任何声音。 东秀先是着急,后有跑得匆忙,已经汗淋夹背。 他开始摸身上,事发突然,看样子他没有随身带丝巾。 我取出了我的,递给他,他赶紧接过:“谢谢大凰女。” 然后,他轻轻擦拭他家少君的嘴唇,额头薄汗,小小的孩子却伺候地细致异常。 姑苏润玉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也是奇怪,他吐了后,我感觉他的脸……好像又小了一圈。 直到此刻,东秀才大大松了口气,小小的孩子,却做着一个成年人的事。 “东秀,去厨房跟厨娘说,让她们煮一壶山楂水来。”我嘱咐。 “哎!”东秀应了一声就急急跑了,我都来不及阻止,我是想让他先休息一下。 我看着东秀飞奔的身影,他的心里,真是只有他家少君。 “只有东秀一个孩子服侍你太为难他了。”我转回脸,姑苏润玉坐在卧榻上调整呼吸,手依然捂在腹部,我关心问,“还难受?” 他摇摇头:“好多了……” 我顺势坐下,没了东秀帮他整理衣衫,我正好坐在了他的衣摆上,压住了他的衣衫:“你再唤几个家仆来吧。” 他闭眸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吐出话语:“我不想身边有我娘的眼线,再活在我娘的监视下。” 他睁开眼睛,平静地注视我:“朝曦,你对我……为何避而远之?”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中笑出:“那我当若何?你是要离开我大凰府的。” 他微微拧眉,黑眸里竟是没有掩藏地露出一丝烦闷:“我就真不能留下吗?” “以何身份?” 他微微一怔。 看,他心里也清楚。 想住我后院,只有是我的男人。 第五十九章 他们嫉妒我 我大凰府的确也有客院,但客院仅有客房,非独门独院,无论规格与面积,远远不及这后院。 “还是说说侍从吧,你若信我……” “我信你。”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再次抬眸认真看我。 他这份真挚的目光让我一时愣住了神,和他曾经在凰修院一起的时日又如走马灯般而过。 印象中,我与他其实接触的并不多,甚至少有话语,反倒是这短短几日,我与他说的话,比那十余年还多些,他对我的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但他的目光,是真挚而迫切的,并非伪装。 他住在我处,本当他会对我的家人多少有些戒备,戒备他们是我的眼线,因此我并未安排我的家仆入他院子,没想到…… 空气忽然因我们都没说话而安静,一片细碎的白色花瓣随风卷入我们视线之间,我侧开了目光:“行,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人。” 说完这句,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东秀尚未回来,我也不便在此久留,尤其是此刻,我们孤男寡女单独一起。 我想站起身,“啪”,我的胳膊,又被人轻轻拉住。 我眨眨眼,转脸看他,他抬起脸,冷静下来的他,目光也恢复了平静:“能不能再陪陪我?我……现在不想一个人。”他目光漂移了一下,从我脸上移开。 我垂眸思索片刻,继续坐下。 他放开了我,往后靠回卧榻,目光望向了远处:“有一次在学院,院长带我们去桃林赏花,以桃花为题作诗作画,而你却在树下睡觉……” “呵……”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扬起脸,迎着我们大凰朝微热的春光,翘起了我的二郎腿,自得地摇摆,“多久的事了……” “我们十三四岁的时候吧。” “恩,跟东秀差不多这点岁数。” “是,我便是从那时开始羡慕你,为何我必须要完成课业,儿你却过得如此无忧无虑?” “你嫉妒我?”我转脸看他,勾起唇角坏坏地笑。 他望着我一会儿,竟是白我一眼:“如何不嫉妒?凰修院里谁人不嫉妒?” 我有些自得地咧开了嘴。 他瞥回视线,继续落在我的脸上,眼神里多了丝怅然若失:“我们儿时还一起玩耍,没想到越大却越疏离了。” “怎么能近?”我垂落脸,看着自己摇摆的腿,“儿时我们姐妹们还经常玩丢手绢呢,而现在呢,八个姐妹,快有十七八个心眼子了,你来我凰府,又不知多少姐妹该恨我了。” “所以我想留在你的凰府。” “但身份……” “我不在意!”他变得决绝,语气也生出一丝不耐。 我转脸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神情里透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然。 我垂眸想了想,转回脸:“我在意。” 他变得安静,但那重重的呼吸声却显示他此刻心里并不平静。 院子再次陷入无声,天气潮闷地连虫子都懒得叫上一声。 “你是担心你的心上人会误会我们……” “我当你是友,润玉。”我转脸看向他,认真地说了出来。 而当我把这句话说出来时,他怔愣在了那里,呆呆地一直看着我。 第六十章 从小时候聊起 我看看他,垂脸轻叹:“我当你是友,又怎能不在意?是,现在外面寻常百姓都当我们是情契之好,但八大凰族,还有朝中重臣,都明白这是一次权宜之计,你虽住我家,但我们依然要保持一些距离,他日你若有了心仪之人……” “喝。”他竟是直接笑了出来。 我看向他,他侧着的脸庞里多了分不屑与逆反。 我也忍不住八卦:“润玉,那些凰女里,你真当没有动心之人?” 他的神情再次平静下来,似是陷入了回忆。 我见他不语,笑了:“那便是有咯,我们十六人从小一起长大,生出情意也是正常。” 凰修院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如母皇他们年轻时一般,这凰修院里,一直流传着不少耐人寻味的绯闻。 “朝羲。”他终于开口了。 “嗯?”我瞪大我好奇的眼睛。 他的眸子侧回,深凹的眼角让他的侧眸现出一丝妩媚:“你可知凰修院里,有多少男人对你生情?” “啊?”我愣在了他的那妩媚的目光中,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姑苏润玉转移话题! “哼……”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撑起身体到我近前,将他那张即便微微圆润,但依然俊美的脸撑满我的视野,“凰修院里不仅很多人在羡慕你,嫉妒你,也有一些人在求而不得。” “谁?”我将眼睛瞪得更大,我更好奇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八卦我自己,姑苏润玉反是愣住了神。 就像我八卦他,他选择刻意转移话题,他想不到我却更加兴奋。 他不知为何反是有点不悦地侧开脸:“你想知道作甚?岂不自寻烦恼?” “不会啊。”我笑得更开心,“凰修院的男人,都是我凰都精挑细选之男子,乃精品也。” 姑苏润玉的纤眉抽了抽。 “他们若是对我有意,只要他们愿意,只要他们没被选中凤王,我这大凰府的后院,随时为他们敞开,哈哈哈——”我转身朝院外撑开双臂,衣袖扬起,毫不掩饰我热烈欢迎各路美男入我大凰府! 不知怎的,身边再次变得安静。 我看姑苏润玉,他这次连身体也微微侧着,别过脸彻底不看我。 “到底是谁啊!”我忍耐不了了,戳他手臂,这八卦吃到一般,像是一万只蚂蚁在我心上爬。 他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懒得搭理我。 我开始自己猜:“是凰修院内院还是外院?” 内院只有我们十六人,外院是凰都其他凰族未被选为少君与凰女的族人,以及凰朝重臣子女。 就像之前姑苏润玉是被选中的少君,所以在内院,而他弟弟姑苏云岐未被选中,便在外院。但内院与外院并非隔绝,双方可有往来。 若是猜的话,内院范围小些,外院范围大些。 “你的春泽君呢?”他微微转回脸,忽然提起了春泽。 “春泽是我好友,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我说。 “你……与他为友?”他终于转回脸,用狐疑的目光看我。 “怎么,不行么?”我反问。 他又微垂目光,变得不语。 第六十一章 把我当色狼防 良久,他又朝我看来:“听闻你常去春水阁?那里……是怎样的?” 我勾唇:“你想去?” 他反是惊讶:“你愿意带我去?没有……不便?”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是带上他我就不能与春水阁里某位爱君欢乐,比如,他口中的春泽。 只因春水阁的春泽君只招待我朝曦大凰女一人,我在他们的眼中春泽君便成了我在春水阁的专宠。 唔……其实也差不多,哇哈哈哈—— 虽然我心中对此自鸣得意,但我表面依然风平浪静,还用疑惑的目光看他:“你现在在我这儿了,我带你去,羲芸管不着,又有何不便?” 没错,让姐带你去开开眼,那里都是男人,呃……姑苏润玉去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嘶……除非……姑苏润玉爱美男。 他愣住了神,似是全然忘记自己自由了,还在顾忌羲芸给他立下的各种规条。 这是从小被束缚,连骨子和血脉里都流淌着羲芸给他订立的规矩与要求,它们形成了烙印,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成了一条无形的锁链,让他即便身体自由,却还是不自主地去谨守。 我笑着说:“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看看,你会对春水阁有不同的看法。” 他看着我久久愣神,眼神里渐渐也浮出了好奇与期待。 就在这时,东秀又匆匆跑回来了。 这孩子没怎么练武,脚步声藏不住。 姑苏润玉回过神,眼睛轻眨,睫毛轻颤。 在那一瞬间,他没了母皇阿爹所说的颇有心机,城府极深,沉着冷静,却是多了分少年的青涩与局促,像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让他对一切新奇,却又努力克制着什么,又不想让东秀看见什么。 “少君——我回来了——”东秀急冲冲跑回,跑回来的时候目光一直偷偷往我这儿瞟。 这诡异的目光……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在戒备我趁他不在偷办了他家少君。 他手里提着食盒,放到卧榻边的石几上开始说:“少君,姨她们给你准备了山楂水,山楂糕,山楂蜜饯,你吃。” 东秀将食物一一拿出,依然不停地瞟我。 姑苏润玉拿起一块赭红色的山楂糕,慢慢放入唇中,他微微拧了拧眉。 东秀挪到姑苏润玉身边,偷偷问:“少君,我不在的时候大凰女……没对你怎样吧。” “咳咳咳!”姑苏润玉还来不及吞下去的山楂糕又给喷了出来。 我赶紧跳开,还好我身法快,没被他吐中。 东秀赶紧拍姑苏润玉后背。 我好笑地看东秀:“你这是防贼呢,刚才是谁在我面前哭着说自己错了?” 姑苏润玉没事了,东秀胆儿又大了。 东秀被我揶揄地脸登时通红。 他鼓起他的小脸,故作大人模样:“一码归一码,我错了是我错了,但防着你是防着你!” 说完,他迅速躲在姑苏润玉身后。 我指向他:“有种你出来,别躲在你家少君身后,你哪里看出我对你家少君不轨?” 姑苏润玉在卧榻上摇头直笑。 第六十二章 美男哪有姐妹香 东秀从姑苏润玉后面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像一只小老虎躲在母老虎后面般,戒备地看着我:“你特地把紫藤花院给我家少君,你对我家少君就是有意思!” 东秀万分笃定,像是说出了百分百准确的答案。 “东秀!”姑苏润玉侧脸厉喝,但那语气明显是宠溺。 我哭笑不得地摇头,看姑苏润玉:“你也别装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我没有。”姑苏润玉侧开脸,脸也开始红。 我双手环胸:“刚才你娘来的时候,也这么说,说我搞小动作,我实话说了,这是巧合,信不信由你们,家里没别的比这个院子离我寝殿更远,而且还是独门独户,让你们出入方便。” “谁说的,西院呢!”东秀又冒出头,如同找出了我的漏洞据理力争。 姑苏润玉微微侧脸,又变得安静,看样子他是在让东秀做他的嘴替。 我勾起了坏坏的笑:“我说过,西院不能去,但你们既然好奇,也可以去自己看看。” 姑苏润玉朝我看来。 我神秘一笑,他们估计当我西院藏了个大美男,嘿嘿。 这在凰都里,并不少见。 我转而看向东秀:“你家少君接下去需要继续粗茶淡粥,我会吩咐厨房为你家少君准备药粥。” “只能喝粥!”总是能沉稳应对任何事的姑苏润玉,竟是在听闻最近只能喝粥时发了急。 我对他点头:“是的。”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下,大叹一口气:“吃不成肘子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的美男爱吃肉。 “还有,让他饭后散步。”我嘱咐东秀。 东秀郑重点头,在照顾他家少君这件事,他从不马虎。 我笑了笑,在东秀依然带着戒备的目光中转身潇洒离去。 今日羲芸来访,看了她儿子的近况,估计要疯,我要做好她明天杀过来把儿子抢回去的准备。 姑苏润玉现在住在我府里,她“杀”过来不知在这凰都又会掀起怎样的风雨了。 “羲芸回府后骂了你一个下午……”夜锦汇报的声音徐徐传来,唤回了我的神思。 我拿起糖水,甜甜的糖水因为放了薄荷油而沁人心脾。 窗外月色清亮如霜,无须点灯,凰府在月光中也明亮如日,将院子的树影投在我的窗上,绘出了一幅幅水墨画。 又是满月,下个月的满月是我母皇的生日,皇宫那边应该已经开始筹备了。 “羲芸都骂了我什么?”我放下糖水,看站在我书案前的夜锦。 夜锦强忍住笑:“她是这么骂你的,咳咳。”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忽然一个翻身跃上一旁的卧榻,然后做出虚弱的姿态,“那个贱人毁我儿——我定要她付出代价——羲和——” 啧,这里我家母皇又躺枪。 “你等着——啊——啊——你们母女——毁我——” “噗哈哈哈——”站在一边的叨叨忍不住笑。 夜锦演完站起,又变得正儿八经:“朝曦,全天下喜欢听人骂自己的,除了你,也没谁了,你这是什么怪癖?” “哈哈,我家朝曦大凰女还特别喜爱听自己的八卦呢~~”叨叨也一起揶揄我。 第六十三章 擅长忽悠的叨叨 既然说到八卦,我也要八卦一下叨叨:“叨叨,你到底跟东秀说了什么?让他坚信姑苏润玉是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姑苏润玉怀了你的孩子!”夜锦失去了她的沉稳,也变得大呼小叫起来。 叨叨眨巴了一下眼睛,当即笑翻在我的卧榻上:“哈哈哈——那孩子真信啊,哈哈哈哈——”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纸揉成团扔在了她笑到打滚的身上。 “你怎么让他怀的?教教我!我也想让男人给我生孩子!”夜锦一本正经追问。 我也给她一坨,这两货就爱看我好戏。 夜锦功夫再高,但我扔的这一坨她也没有闪避,让它正中她的面门。 叨叨那边终于笑完了,深吸一口气。 每每她做深呼吸,我们就知道她要开始叨叨叨叨了。 她兴奋地跳起,开始在房里来回蹦跶。 “那天我看见东秀在那里忧心忡忡,我就问他怎么啦,然后他说他家少君干呕,肚子不舒服,吃不进东西,想问我们大凰府家医在哪儿,我这一听,不就吃多了嘛,哼,我可不得抓住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叨叨白眼朝天,傲娇仰脸。 “然后我就问啦,你家少君是不是总是干呕,但吐不出什么东西啊。那傻孩子就说是,还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叨叨瘪起嘴唇,一脸无语。 “噗嗤。”夜锦笑了出来。 我也忍不住笑,果然傻孩子,急的都忘记自己说过。 “我就说啊,你家少君没病,他……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然后我就走。”叨叨摆着手往前走,一扭头,“然后那傻孩子就追我啊,非要追着我问,我就说,你看你家少君像不像那些怀孕的妈妈,总是在那儿干呕,呕,呕的。” 我和夜锦已经咧开嘴,骗小孩子,叨叨绝对有一手,这欲拒还迎,欲盖弥彰,欲擒故纵,把小东秀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那傻孩子就吓傻啦,但他一开始倒也不傻,说大凰女你没进过他家少君的房,没见你们在一起……” “慢着慢着。”我打断,“他第一刻想到的难道不该是男人根本不可能怀孕这件事吗?” 叨叨捂嘴乐:“所以说这孩子傻啊,然后我就说你不知道拉手就能怀孕吗?然后,你们猜这孩子怎么说?” “他怎么说?”夜锦好奇追问。 叨叨又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这,这,这傻孩子说,他只知道亲嘴会怀孕,哈哈哈——笑死我了,看来逗他的,不,不,不止我一个,哈哈哈——” “……”可怜的傻孩子,但我还是要一起笑。 叨叨继续笑道:“然后这傻孩子才想起来,他没见男人怀过。” “对啊,这个你又怎么解?”夜锦好奇。 叨叨挑挑眉:“我跟他说,那是因为能怀孕的男人也是万中无一,不是所有男人能怀孕的,能怀孕的男人只能是天神之子,可牛着呢~” “噗!” 原来如此! 医学不行,用神学! 叨叨说完小碎步跑到我身边,拿起我的糖水就喝了起来,她说得嘴都干了。 第六十四章 约我散步消食 “所以……”夜锦踱着步到我案桌前,挑眉勾唇,“你真让姑苏润玉怀孕了?” 我看着她那张坏笑的脸,沉脸:“那些财礼清点地如何?” 夜锦脸上的坏笑有点僵硬,赶紧收起,再次认真:“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准备运出。” “好,今晚就……”正说着,门外已经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夜锦听闻,立刻到窗边一探,随口而出:“没事,是刁刁。” 房外的脚步声开始变慢,然后变得小声,转眼间,刁刁已经规规矩矩进入了我的书房,认真禀报:“禀报大凰女,姑苏少君求见。” “喔~~~~”叨叨两条眉毛跳得快要飞出她的额头。 夜锦双手还胸,勾唇:“朝羲,你可要小心。” 我瞟她一眼,起身看她们:“那么喜欢看戏,一起啊。” “不不不不,这种戏必须偷窥才带感!”叨叨双手抱拳,原地小跳,像小兔子。 夜锦直接摆手:“谢了,不用,我还有事。” 说完,夜锦直接入了我的里屋,那里也有地道入口。 我转脸看叨叨,愣住!叨叨呢! 叨叨虽然不会功夫,但她藏人的速度极快! 虽然原地找不着她,但我知道,她已经猫在哪个阴暗角落,如她所说,偷窥才爽。 我看向刁刁,刁刁眼睛睁大全身僵硬,不敢有任何眼神移动,深怕一不小心出卖了他的叨叨姐。 我胸口立刻被一团气堵住,就像我刚才扔她们的纸团。 “大凰女,我让少君进来?”刁刁小声问。 “不用,我出去看看。”我走出了书房,穿过灯光明亮的走廊,然后,看到正静静伫立在月光下的姑苏润玉。 他竟是一席收腰紧身黑色长衫,长衫上用银线绣着一只高傲又优雅的仙鹤。 他总是垂于后背的长发也全数梳起,挽于头顶,用一个镶嵌着翡翠宝石的白玉扣扣起,一根玉簪穿过玉扣,让他整个人越发挺拔如松。 我从未在姑苏润玉身上看到如此装扮,干练,英武,英姿勃发。 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那张脸虽然微微圆润,但却因为长发全部高挽,束紧,反是将他的脸型拉紧致了一分。 我走向他,他也转脸朝我看来。 “何事?”我问。 他微笑看我:“你不是说让我散步消食?所以我来找你一起。” 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来约我……一起散步? 他依然唇角挂着浅笑:“自入你大凰府,我还未曾踏出过紫园,今日一路走来,方才惊觉你大凰府设计得精妙绝伦,处处如画,白天一番滋味,这晚上又换了一番滋味……” 我张大眼睛也一直看着他,嗯,爱君亦是如此,白日一番滋味,晚上又是一番滋味。 他朝我看来,我赶紧收回我的目光往前:“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他跟。 “总是与我一起。” “哼……”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我今后偏要与你一起……” “……” “朝羲,虽然女皇陛下与我母亲定下了这个计划,但我……不想从之。” 第六十五章 我西院养了不止一个 我忽生好奇:“若是那日我母皇未曾提出这个计划,你当若何?” 他变得安静。 我不看他,微垂目光,看着清亮的月光将我与他的身影交叠在了一起。 “我……”他说了一个“我”字后,又是安静。 我转脸看他,他纤眉深索,一手在前,一手背于身后:“说实话,我那日也已走投无路,我也未曾想到,女皇陛下会有如此良策……” 我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与他立于荷花池畔:“良策算不上,毕竟我背了锅。” “喝……”他又是笑了出来,身影也多了几分轻松,他忽的停住脚步,我也随他停住。 他立于桥廊中,面朝前方满塘夜色闭上了眼睛,撑开了手臂,他微扬脸庞,让月光全数洒在他的脸上。 “吸——”他深吸一口气,宛如正在吸纳日月精华,“呼——”他又缓缓吐出,睁开了眼睛,空中的朗月便映入了他的眸中。 “西院到底住着何人?”他忽然问,微微侧脸,却是不看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还是让他亲眼所见最好。 他见我不答,似是误会了什么,眼神微微闪烁:“若是你的爱郎,我也当与他解释一下。” “噗嗤。”我终究没忍住,还是笑了,转身,招手,“来,我带你去看我在西院养了谁。” 他再次跟了上来,微眯目光,藏起了里面让人猜不透的心思。 我扬起唇角:“我在西院可不止养了一个,你可别吓到。” “喝……”他淡淡吐出一声呵笑,“你是大凰女,后院有几名爱郎也是正常。” 此话我不接,这也不是他姑苏润玉一人之想法。 在凰朝,确实可以爱郎满后院,但这是在婚前。 一旦成婚有了正夫后,后院若想添郎,需经得正夫的同意,这是对正夫的尊重与保护。 若是正夫不同意,将爱郎养在外面,无论皇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皆刑之。 凰朝男女平等,故而男人同之。 男人也可妻妾成群,但必须经得正妻同意。 凰朝唯一纳郎无需经得正夫同意的特权者,独女皇也。 我继续不语,他也不再多言。 我与他悠然踱步入楹园,满园的蓝花楹如紫色祥云笼罩上空,在发白的月光下,更是荧荧生辉,美得让人窒息。 姑苏润玉不由自主得顿住了脚步,仰脸遥望在风中摇摆的花云,花云深处,又有一处殿阁若隐若现。 那里是另一个院子,还不是西院。 “嗷——”忽然,宁静的夜色中传来一声虎啸,惊得姑苏润玉彻底愣住了神。 他呆立在那里,目光里溢满了惊疑与狐疑,惊疑这府内怎会有虎啸?狐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啊——啊——救命啊——啊——” 随着东秀嘶喊的传来,姑苏润玉猛然回神,立刻起身飞跃而起,直接从我上方踏着蓝紫色的花云而去,片片花瓣被他踏落,一时下起了一场飘然的紫雪。 我也赶紧往东秀喊“救命”的方向跑去。 第六十六章 谁家好人养老虎 跑出了这片紫园,入眼便是一片假山石林。 而东秀正趴在地上哭喊,他的上方,是一只威猛的白虎! 白虎正用爪子踩着东秀的后背,歪着脑袋看他哭。 姑苏润玉已然立于一旁假山之上,愕然得看着下方那只白虎,像是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救人的,呆立在那里像是给这座假山增加了一座石雕,如那种山顶立神君的雕像一样。 “啊——救命——救命——”东秀害怕地哭嚎,喉咙都有点嘶哑,在地上拼命抓着草叶爬,手指都抠进了泥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求生。 踩着他的白虎瞪大一双大虎眼,用不太聪明的眼神看着东秀,他微微松开虎爪,东秀哭着往前爬,但似乎真的被吓到,身体有点发软,爬得很慢。 那只白虎就看着他爬,然后,“岑”,伸出虎爪勾住了东秀的裤腿,裤腿就这样在东秀往前爬中被虎爪勾破,寂静的夜中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 “嘶——” 东秀的一条大白腿在惨白的月光中,就这么渐渐裸露了出来。 姑苏润玉终于回神,从假山上立刻跃落,身影掠过朗月,伸出手掌就朝白虎勇敢拍去。 我当即大喊:“大傻!” 我这一声大傻喊得姑苏润玉倒是在空中茬了气,身形在空中立刻不稳,他赶紧收掌在空中翻身,好让自己不会因为这岔气从空中摔落。 但是他落地的时候还是趔趄了一下。 而傻虎也是在同一刻,不看东秀一眼,直接原地跃起,从东秀身上飞跃而过,朝我奔来。 姑苏润玉看着朝我奔来的傻虎也再次呆立在了东秀的身旁。 东秀这孩子好奇心太重了!居然自己跑来送人头,这下满意了。 大傻摇头晃脑,蹦蹦跳跳地朝我跑来,激动地像是一只大狗,到我身前他还站直起了身体,想要扑上来,但他并没扑上来,就他那身高,那重量,扑上来我有点抱不住。 大傻站了一会儿放落前爪开始蹭过我的身体,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然后,乖乖贴在我的裙边。 我伸手,他的大脑袋自觉地钻到我掌心下给我抚摸。 我抬起脸,姑苏润玉依然怔立在那里,似乎完全无法从我在大凰府里养老虎这件事里回神。 我一边摸大傻的脑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大傻,是一只白虎。” 然后,我看向趴在地上满脸眼泪彻底呆滞的东秀,开始阴森诡笑:“他今天是吃饱了,所以只是跟你玩玩,但平时……我若是看谁不爽……就不好说了……” 东秀吓得脸色瞬间发白。 姑苏润玉再次回过神,匆匆扶起东秀,将他护在身后。 东秀也这才发现自家少君来了,赶紧抱住姑苏润玉的腰又躲到他身后,埋脸就哭:“少君……救我……呜……哪有人在家里养老虎的……大凰女太恐怖了……我们回姑苏府吧……呜呜呜——” 姑苏润玉也很讶异,他看向我欲言又止,他拧了拧眉,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这是我家,养什么是我的事,他无权做主,也无权异议。 第六十七章 大傻和二傻 我扬起坏坏的笑:“我可不只养了大傻,对了,这个西园的池塘里还有鳄鱼喔~~” 东秀在我的话中脸色越来越白,被大傻撕开裤子露在外面的腿正在哆嗦,要不是他抱着姑苏润玉,他估计会瘫软在地上。 我的神情也再次阴森:“所以,在我大凰府乱跑……可是要忽然消失的喔~嗷呜~!” “啊——啊——少君救我!”东秀吓得差点跳到姑苏润玉身上。 姑苏润玉也听得越来越惊讶,他下意识抱紧了东秀,护犊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似是深怕我一个不爽把东秀丢进西院喂了我的这些猛禽。 他终于沉脸,但并未直视我,而是微垂视线:“朝曦,既有猛禽,理当看好。” 我抓住了机会,勾起了唇角:“是谁好奇擅闯了这西院?自己闯入了这猛禽之笼?” 抱紧姑苏润玉的东秀往他主人身后更缩了一下。 姑苏润玉抿抿唇,依然低垂眼睑:“这一路过来,也无人看……” “嗷呜——”大傻懒洋洋叫了声,这一声打断了姑苏润玉的话,也让姑苏润玉难免紧张了一下,微微抬眸,视线从睫毛下直直射向我身边的大傻。 作为一只老虎,大傻是真没什么感应能力。 若是野生的老虎,早已感受到姑苏润玉身上的警戒与杀气,连我都感觉到了。 要不是大傻是我的老虎,姑苏润玉不好杀。 而大傻呢,就像那种完全看不懂他人脸色,听不懂好赖话的傻孩子,懒洋洋地,自顾自地趴在我身边,打了个滚。 姑苏润玉似是也发觉大傻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有点惊讶,惊讶于大傻完全不像老虎,更像一只家猫,还是特别粘人的那种。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不再多言,而是直接护着东秀默然离开。 东秀哆哆嗦嗦紧贴他家少君,完全躲在姑苏润玉身后。 姑苏润玉也离我和大傻远远的,即便这里是草坪,他也远远绕行。 大傻傻乎乎地看着他们慢慢移动,想起身时,被我拍了一下头,他又老老实实趴下,吐出了舌头。 哎,怪我,大傻他们小时候是跟着狗子们长大的,现在全都狗里狗气。 大傻的脑袋随着姑苏润玉的移动而移动,直到姑苏润玉他们移出了院子,大傻的脑袋都快变成一百八十度。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大傻身边抱住他:“真乖,哈哈,没有伤人哦~~” “嗷呜~”大傻肚皮朝天,乖乖给我摸肚皮。 “真乖,真乖,么么么么。”我抱着大傻使劲亲。 幸好在姑苏润玉和东秀入我府的那天,我便让人把他们的排泄物给这里的崽崽们先熟悉了一下。 每天大凰府会统一时间收“黄金”,只需要东秀将粪桶放于院外专门的位置即可。 只要是我让人拿来给大傻他们闻的,他们便知这是府里的人,他们不会攻击。 “嗷呜~~~”忽然,狼嚎传来,一抹灰色的身影从另一处假山上跃落,落在了我和大傻身边,然后,冷然俯视着大傻。 第六十八章 姑苏润玉被母皇召进宫 这是我家二傻,大凰朝的土狼。 还有三傻,一般这个点他已经睡成死猪,不会管这院子是不是有生人来。 “啪啪啪啪。”有人从我身后跑来,从脚步声我就能判断出是叨叨来了。 而大傻二傻毫无反应,即便是熟人,也该有所反应,比如看向脚步声的方向。 而这两货,一个白眼朝天,一个继续呆呆盯着大傻。 哎!这两傻儿子,我永远也别指望他们能看家护院了。 叨叨蹦跶到我身边,翩翩的衣摆像蝴蝶,她蹲下时,裙摆因为人风而扬起,像花瓣一样打开。 叨叨摸二傻,二傻依然冷然俯视打哈切的大傻。 “啧啧啧,说我坏,哼,那我还不是跟你祖奶奶学的~~猜到东秀会好奇偷来西院,特地让他进来~~明明院门平时都是锁着的~~” 我咧开嘴,抚摸大傻的下巴,他舒服地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非常响,震得我手都有点发麻。 “人家想看……就让他看咯……” “哈哈哈哈——”叨叨又笑翻在草地上。 而她身边的二傻依然不为所动地俯视大傻,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大傻和二傻各有各的傻。 大傻没心没肺,也没什么野性,胆儿还小,小时候被一头长角的小羊崽居然追得满院子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养得彻底没了野性。 而二傻呢,是呆,他总是看着一个地方能呆上半天,一动不动,又因为他两只眼睛长得焦距比较近,所以看起来像斗鸡眼。 我也躺了下来,抱住大傻,二傻就开始盯着我看,像是斗鸡眼,看着真是太傻了,哈哈。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被叨叨妈给叫醒了。 “大凰女——大凰女——” 干~嘛!呀—— 我这才睡了几天懒觉!又TM是谁那么大清早来了? 叨叨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老清早把我叫起来,她不敢,她怕被我扣工钱。 “大凰女!快起来快起来!” “嗖!”一下,叨叨妈居然把我薄被给直接扯掉了! 我纹丝不动,我装死。 “大凰女!” 有人叽里咕噜爬上了我的床。 “不好了!姑苏润玉被女皇陛下召进宫了!” “什么鬼!”我惊坐而起。 “咚!” “嘶!” “啊!” 我跟叨叨来了个碰头,痛得我和她都捂住头。 我还有点撞到我的眼睛,眼前立刻发黑,金星直冒。 “啊~~大凰女你头真铁……” 叨叨还好意思说! 她不铁吗? 如果她的头跟馒头一样软,我们两个怎么可能都那么疼。 “什么鬼啊——”我大叫起来,“我母后老清早召见他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你到底起不起吧!”叨叨还生气上了。 我脑中忽然又闪现走马灯了,是母皇和阿爹总在怂恿我收了姑苏润玉!该不会他们见我这里走不通,想走姑苏润玉那条线吧! 我勒个爹娘! 你们能不能别再操心我的婚嫁! 我叽里咕噜就爬下了床,反过来催叨叨:“快快快快,我衣服呢!” 我匆匆穿鞋子,跳着脚。 “给。”夜锦忽然闪现,将衣服甩过我。 我迅速甩掉睡衣,右手伸入还在空中飞的衣服,一个转圈,我已经将衣服穿上了身。 第六十九章 青梅竹马的男侍枕溪 想我好吃懒做大凰女,自从姑苏润玉来了后多少事儿? 我给他片瓦遮头,却给自己找了一个黑锅盖顶,也是我该!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母皇养我二十年,我确实白吃白喝又白拿…… 为了尽快入宫,我直接钻的地道,夜锦也紧随其后。 大白天我肯定不敢从母皇寝殿出来,便从深藏皇宫清居(茅房)里的出口钻了出来。 夜锦护在我身前,出清居时,夜锦加快了几步,探出头,确定周围无人时,对我点点头。 我立刻从清居走出,大步赶往母皇议事的凰议殿。 渐渐地,路上也有了宫人,他们看见我纷纷行礼。 “拜见大凰女。” “拜见大凰女。”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免礼。 “大凰女!”有一个男侍叫住了我,熟人,是郝姨的儿子,郝枕溪。 我真是好久没见清远了,皇宫太大,他不属于我母凰宫内的近侍。 而我如今也是无事不入宫。 说起来,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他没有入凰修院的资格,但我住在皇宫里的时候,和他,还有很多其他同龄侍者的孩子一起玩。 大凰朝宫里分男侍女侍,男侍不是太监。 郝姨是我母皇一直带在身边的女侍,关系如同我与叨叨,在母皇尚在自己家族时,同样年轻的郝姨便跟随在她身边。 在我凰朝,皇宫不过是一个工作之处,并未不准宫内男女相恋相爱,故而很多男侍女侍在宫内日久生情,成婚生子。 有的男侍女侍因为需要一直在宫内,所以他们的孩子也被允许留在宫里,宫内有专门的幼学园照顾他们的孩子。 有时候,他们也会被允许出来与女皇的孩子们玩耍,但有时不允,这要看当政女皇的性格。 我母皇生性随和随性,所以在她在位时,并未限制男侍女侍们的孩子与我玩耍。 我与郝枕溪也是许久未见了,我成年后便必须离开皇宫,入住大凰府。 如今的他竟也是俊美非凡,俊秀儒雅,长发全数梳起,戴着凰朝男侍专属的发冠,干净干练,精神利落,即继承了郝姨的杏眸,又继承了他父亲好看的唇形。 身上即拥有郝姨的沉稳沉着,又带着他父亲的温文尔雅。 “枕溪?”我迎向他。 他却是恭敬垂首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色狼防? “大凰女若是想寻姑苏少君,他并未在凰议殿,他在西花园。” 我家母皇把姑苏润玉叫去那里了? 我脑中登时又跑走马灯了! 水榭芳亭香袅袅,谈婚论嫁好佳境。 妈诶!我得快! 再不快姑苏润玉没准真被我母皇给说动了,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表达想留在我大凰府! 我赶紧朝西园的方向跑,跑了两步我转回身,枕溪还恭敬地站在那里,双手规整地放在男侍紫色的衣袍前。 他身上的衣服已是紫色,紫气东来,说明他已经做到了甲级男侍,再往上,便能成为女皇后宫近侍。 我再次朝他走去,他微微压抑,但是神态入郝姨般沉稳,垂落眸光,抿唇安静。 第七十章 来我大凰府 我走到他面前,朝他走一步,他又后退一步。 我眯起眸,开始绕着他转圈,上下打量他。 没想到,我这样围着他转,他竟是渐渐失去了平静,小动作也多了起来,眼睛不停地眨着,嘴唇也是抿了又抿,耳根开始泛红,交叠在身前的手越捏越紧。 他在我“色眯眯”的打量中,居然浮躁起来! 看来,他还得再历练历练。 “枕溪。”我站回他身前。 “在。”他竟是缩紧了一下身体,头低的更低。 “你要不要去我大凰府?”我问。 他身体猛地一紧,竟是怔立在那里,像是忽然大脑发空。 我勾起唇角,笑了:“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郝姨说,你今天就去我大凰府,跟我……那个叨叨大总管报道,跟她说,你是紫园总管。” 枕溪终于呆滞地扬起脸,我对他眯眼一笑,转身离开。 “大凰女!”他急了,但是没敢追上来。 我背对他挥挥手:“放心,郝姨会同意的。” 女皇即将换届,到时候枕溪又该何去何从? 郝姨对我母皇忠心耿耿,从未谋私,因此,她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以及对她儿子枕溪的规划。 枕溪的父亲同样是个老老实实的男侍,在皇宫里勤勤恳恳,由于他的妻子是郝姨,他做事更是谨小慎微,不想被人抓住任何把柄,从而牵连到郝姨。 枕溪生于皇宫,长于皇宫,如今又子从家业,依然留在了皇宫。 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从未见过。 我想,郝姨是希望枕溪离开皇宫的,只是,没有好的契机,以她的个性,只怕回到自己退休离宫后,再带枕溪离开。 但皇宫风云多变化,作为我母皇身边第一红人的郝姨,又怎能逃过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枕溪在宫里,也会被卷入这场漩涡中。 不错不错~给姑苏润玉找了个靠谱的管家,我这边也可以轻松不少。 我一路狂奔到西花园,满园各色的杜鹃花争奇斗艳,一片艳丽的玫红之中,有一座自带仙气的白玉亭。 据说整个亭子由一整块巨大白玉石直接凿刻而出,浑然一体,鬼斧神工。 我们大凰朝就是玉多,矿多,我也分到了一座玉矿,作为我们全家未来的家底。 在那出尘脱俗的白玉亭中,我看到了那飘然玉立的身影。 白日的他又恢复成平日我们常见的姑苏润玉,身着轻衣飘逸翩然,唯独不同的,便是再无了那大蝴蝶结,而是一支淡绿色的玉簪。 我蹲在杜鹃花丛之中,探头遥望,亭中好像就只有姑苏润玉一人,亭外是侍卫与侍女。 我心里忽然……有点慌。 这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润玉挺好看的呀,你为何拒美人于千里?”忽然间!我家母皇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僵硬转脸,我的女皇陛下!你这样蹲在我身后,真的好吗! 只见我家至高无上的母皇陛下,穿着奢华黄金的凰袍,然后抱膝蹲在我身后,笑眯眯地看我。 第七十一章 到底说了什么 我眨巴一下眼睛:“母皇,你……聊完了?” “恩。”她对我俏皮地点点头。 “你们……聊什么?”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刮了我一下鼻子:“不告诉你。” 说完,她起身又端庄威严地昂首远去。 母皇陛下——不要走——告诉我—— 母皇这里不肯透露,我找姑苏润玉去。 我从杜鹃花后面站了起来,甩着我的绣有蝴蝶的大袖,大摇大摆向前。 颜色艳丽的杜鹃花海里白玉亭,清新淡雅透着安静,忽然间,整个世界似乎因为那座出尘的仙亭而宁静。 姑苏润玉同样一身素色长衣,他转身欲走出玉亭时也看到了我。 他似是并不意外,神情淡然中,还透出了一丝神秘的笑。 他知道我想干什么,他也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飘然走出玉亭,我与他在枚红色的杜鹃花之间相视站立。 “我母皇召你入宫干什么?”我问。 他扬起了唇:“不告诉你。” “——”气人! 他神秘一笑,从我身侧走过。 我一个白眼转身跟在他的身侧,踌躇了一会儿,脸红起来,我这张老脸居然也会脸红,我有点发虚地问:“我母皇不会是……叫你跟我……” 他的唇角越发高扬,他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侧落脸,目光里透着几分狡黠:“跟你如何?” 我立刻侧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脸红,该死,我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尴尬,这个问题实在尴尬。 我拧拧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等脸上烧退了,方才转回脸镇定看他:“我母皇是不是想说服你与我成婚?” 他抿唇淡笑,他果然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唇角微勾,顿住了脚步,带着一分黠趣地看着我:“不是。” “不是!”我大松一口气,却看到他黑眸里划过一抹失落,那抹失意很快,他转回脸,继续向前:“明日你便知女皇与我说了什么。” 我紧追:“你就不能今天就告诉我?” “不能。” “说嘛,今晚我就带你去春水阁玩。” 他顿住了脚步,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好奇与动心。 但是,他的眼神再次坚定,继续傲然上前,迅速克服了诱惑。 发现周围经过的宫人都在偷偷看我,我眯了眯眸,一把拉住了姑苏润玉的胳膊。 他一怔。 下一刻,我拉起他就跑。 他被我拉着在杜鹃花丛从飞奔,我们的衣摆扫过两侧的杜鹃花,红白黄绿紫的花瓣随我们的奔跑而带飞,等我们跑出西花园时,我的裙摆和他的衣摆上,都沾上了点点花瓣。 起先,他被我拉起的时候有些怔愣,他的脚步有点慢,但慢慢地,他也奔跑起来,跟随在我身旁。 我拉着他趁四周无人迅速拐入一边的小树林,穿过一束束从树冠落下的清澈光束,站到了树林深处的墙根下。 我喘息了一会儿放开了他的手腕,他安安静静立在我身旁,一束束日光映得他原本黑亮的眸子变成了金色。 第七十二章 又听自己八卦 在这树林深处同样也有一片假山,假山临西园院墙而建,有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 我准备上去,忽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 “啪。” 我扭头看他,他的脸因奔跑而微红,但气息平稳。 “你……” 我立刻转身一手捂住他的唇,一手按上他的胸膛,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立刻,手心传来了激烈的心跳,他柔软的唇在我的掌心下也因为心跳的紊乱而开始发热。 他心跳的加速和全身的升温,让我心跳也不由紊乱起来,这丝薄的衣衫,让我轻易地便能感应到他体温的变化。 我匆匆收回按住他胸口的手,竖起食指在唇前:“嘘……” 他怔怔看我,黑眸水光颤动。 不知是因为他浑身散发热意的原因,还是这里停了风,让他身上的幽香越来越浓郁。 我赶紧收回捂住他嘴唇的手,离开他身前,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踏上那条狭窄的,只能一人独行的石阶。 当差不多能看到院外时,我蹲了下来,微微探出头往下看,这个时候,正好是西园宫婢开始给杜鹃花除虫的时候。 “你们见到了吗?那位姑苏少君?” “嗯嗯嗯!!!好美的美男子啊!大凰女真是好福气啊~” 我满意地缩回头,坐在了石阶上静静听院墙那边的八卦。 抬眸间,却见姑苏润玉也提袍慢慢走了上来。 他与我相视一眼也匆匆撇开目光,转身轻轻坐在凸起的石头上,垂脸静静聆听。 “以前只听闻姑苏少君之美,没想到今天终于能见着了……” 在宫女喜悦的话音里,姑苏润玉微微蹙眉,神情也随即沉落。 “上一次姑苏少君入宫我们没机会看到,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是啊是啊,但他母亲羲凰主好凶啊。” “昨天羲凰主闹得好凶,我听说她一直在闹,女皇陛下回来后头都疼了。” “羲凰主也真是的,是姑苏少君痴情于我们大凰女,她闹得再凶也没用。” 我抽了抽眉,现在外面的八卦都已经这样了? 我瞟向姑苏润玉,他不为所动,神情依然平静镇定。 “姑苏少君痴情于大凰女的事有待商榷,我听说是大凰女硬来的。” “你说的我们都听过,这都是一周前的传闻了,现在都在说姑苏少君在情契宴上如何如何主动呢~” “还有晚上喜欢找大凰女一起散步呢~” 嘶……诶!这个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眯眸,看着姑苏润玉的侧脸,有内鬼。 “我也听说,我还听说大凰女冷落少君,从来不进他院子。” 对,这才是我传出去的版本。 姑苏润玉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转脸朝我看来。 我对他扬唇一笑,他也对我扬唇一笑,然后,我们各自侧开目光,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动作。 “这不正好合了羲凰主的意?她昨天在这儿大吵大闹,说大凰女会带坏姑苏少君。” “大凰女都不进他院子怎么带坏他?羲凰主真是多疑。” 听了那么久才听出点有用的信息,所以,今日母皇突然召姑苏润玉入宫,是因为昨天羲芸来闹。 第七十三章 护好我要护的人 羲芸可以容忍姑苏润玉住在我这里,成为我的情契之郎,容忍他的儿子做过我朝曦的男友。 但她却不能容忍姑苏润玉住在我凰府的这段日子放纵了自己,失去了她所建立起来的强自律性。 如果如此,我母皇应该是把我叫入宫聊聊,怎么会召姑苏润玉入宫?难道劝他在我家也依然执行他自家姑苏家的家规? “我倒不这么觉得,大凰女那么花心,姑苏少君现在一定很难过……” “大凰女哪里风流了,只听闻她爱去找那位春泽君,但凰都内的少君或是朝臣之子,你们可曾听说过她与哪家少君或是君子一起?” “还真没有诶!” 假山下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和姑苏润玉一起看向下方。 来人的脚步声顿在了假山下,并未继续前行或是离开,显然他/她是知道我们在这儿。 若是知道,那便是母皇的人。 我轻轻起身,开始往下,走过姑苏润玉身前时,他微露疑惑,我继续而下,他也起身跟在了我的身后。 随着我下山,我也看到了站在假山下敬候我们的人,正是郝姨。 郝姨敛眸静立,自带威严。 枕溪对我还有分恭敬,但郝姨如若我的长辈。 “姑苏少君,羲凰主在偏殿等候。”郝姨语气平淡地说。 姑苏润玉微微吃惊后,不悦拧眉。 郝姨侧开身体:“还请少君这边走,自有侍从带少君前往。” 姑苏润玉看向我,我对他点点头:“你先走吧,回头凰府见。” 姑苏润玉一脸凝重,并未离开,而是依然看着我,像是担心去见了再也回不了凰府。 “少君请放心,羲凰主并非带少君回府。”郝姨也猜出了姑苏润玉的心思。 姑苏润玉的目光落在郝姨身上,目光渐渐深沉,他在意外郝姨猜出了他的心思。 郝姨依然敛眸静立,不卑不亢,镇定自若。 姑苏润玉收回目光,从郝姨身前大步而过。 等姑苏润玉走远了,郝姨才看向我:“你让枕溪去你大凰府?” “是啊,姑苏润玉只带了一个孩子,他需要一个心思细致可靠的男侍。”我笑着说。 郝姨面无表情看着我,那没有任何表情流露的目光看得我忽然有点心虚,她该不会以为我对枕溪有什么其它想法吧。 “谢谢。”她忽然说。 我一愣,神情也放松下来。 郝姨明白了我的意图,我想带枕溪离开这皇宫,她是我母皇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八大凰族眼中。 她若遣枕溪离宫,会被人怀疑是想在私立门户,背靠我母皇敛财,抑或是帮我母皇建立自己的派系。 她若想调枕溪去别处,又会被人非议以公谋私,或是揣测我母皇有何用意。 这么说吧,我母皇不小心崩个屁,八大家族都得猜猜这个屁,是在崩给谁看。 郝姨过得太小心了,她的这份小心是为了保护我的母皇…… 如今,也该轮到我来保护她了,保护他们全家直到皇权交替,他们安全离开凰都。 第七十四章 接下一个相亲支线任务 我在凰都也是出了名的任性,我母皇对我的宠溺也同样出名。 所以我要人,只要一句话,只要郝姨不担心别人非议我是看上了枕溪,将他强行纳入后宫就行。 虽然,这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但不会很久,这件事就会被其它的八卦绯闻淹没。 “朝曦,你府里好女孩儿多,希望能让枕溪开窍。”郝姨放柔了表情,终于流露出一丝母亲的忧虑。 我看着郝姨隐隐透露出的忧虑,怎么今年家长都开始催婚了。 但同时,我也因郝姨说我家女孩儿都是好女孩儿而自豪。 我拉起了郝姨的手,像是拉着亲家母的手一样看着她:“郝姨,那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了,我家女孩儿是都好,但她们各有各的个性,还凶得很~” 郝姨沉下脸:“你当我是那种婆婆吗,我只看人内心,你的女孩儿我放心,枕溪和你的女孩儿我心里才踏实,只怕我家枕溪太过木讷愚钝,不讨你家女孩儿欢心。” 我咧开嘴:“郝姨,你都这么说了,这件事交给我,我定当促成!” 郝姨露出安心地微笑。 我坏坏一笑:“郝姨~你不怕我对枕溪动心思?” 郝姨直接给我一个白眼,因我的不正经而抽回手:“你看不上的~我还不了解你吗。” 郝姨说完转身,走了几步侧脸:“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莫给宫人看到了。” “哎。”我一下子老实。 不是郝姨对我这大凰女不敬,恰恰相反,儿时郝姨比宠她儿子更宠我,她也是我半个娘,枕溪是我另一个弟弟,我一定会看顾好枕溪,让郝姨在这关键敏感时期,至少可以不用操心枕溪这边。 我又回入密道,夜锦在密道内等候。 “女皇陛下是向姑苏少君提亲么?”夜锦一句八卦差点让我栽一跟头。 我斜着眼睛看她:“嘶……夜锦女侠,姑苏润玉来我大凰府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八卦呀。” 夜锦女侠一脸不苟言笑:“因为那时你只有春泽君,大家也是八卦腻了。” “……”感情姑苏润玉来,是给她们添乐子的。 “朝曦,女皇陛下都亲自下场了,看来你大婚近了。” “那你打算送什么?”我故意问。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那就看你给不给我长月钱。” 嘿!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说完对我挤眉弄眼:“你很久没给我长月钱了。” 我一个白眼:“好好好~给你和叨叨,还有所有人长月钱~” “朝曦你是这个!”她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内心给她一个字:滚! 忽然间,隧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隧道里多幽静,风吹草动耗子爬都能听见,这放肆的,响亮的,像是兔子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叨叨的。 我和夜锦加快脚步,叨叨小跑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快到拐角的时候,夜锦忽然伸手拦住我,叨叨已经直冲而出,若是我刚才继续往前,估计又要跟叨叨创头。 “大凰女大凰女!又来一个美男子,这个美男子好安静啊!你终于找男侍啦!他给你暖被吗!”叨叨两眼直放光,她就想看我夜夜床上换美男。 第七十五章 总觉得没好事 恩,我觉得是该给她们再找点事做做了,天天在我身上挖八卦消遣。 “他到底是谁?你从哪儿找到的?他看来训练有素,不像普通人……”叨叨开始叨叨叨叨。 夜锦也有些迷惑。 我伸手,直接夹住叨叨的嘴。 叨叨眨巴那双大眼睛。 “你跟他谈过了吗?”我问。 叨叨摇摇头。 哎!我就知道。 我放开她的嘴:“我让他来找你的。” “什么!”叨叨有些惊讶,然后傻愣愣愣在那里。 夜锦伸手推在叨叨头上:“一看见美男你就忘工作,就算大朝曦没吩咐,府里突然来个生人,你是不是也该问问清楚?” 叨叨瘪瘪嘴,自知失职:“我有点兴奋过头了……” 我继续说道:“他可是郝姨之子郝枕溪。” “什么!”叨叨和夜锦异口同声。 我认真看叨叨:“我从宫里把他挖来做姑苏润玉紫园总管的。” “哦哦哦,那我这就去安排。”叨叨红着脸又匆匆往回跑。 我和夜锦在密道的岔口往另一边走。 夜锦也有些讶异:“郝姨愿放?” 我略带深沉看她:“郝姨早希望她儿子能离宫。” 夜锦沉思了一下,了然:“女皇换届如同换天,若是换上与女皇陛下有私怨的家族,他们第一个下手的就是郝姨一家。” “是。” 夜锦双手环胸,歪着脑袋看我:“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搬家了?” 我对她沉沉点头:“是。” 夜锦神色一下肃穆起来,也略带凝重。 姑苏润玉是在一个时辰之后回来的,那时我已经将枕溪安置在了紫园之中。 我立于揽月阁上,揽月阁位于我凰府正中的位置,可以观赏凰府四方美景。 远远望去,枕溪已经换上我们大凰府的制服,立于院门前恭候姑苏润玉的归来。 东秀那孩子也像是争宠一样跟他站在一起,若是平日,东秀可不会这样规规整整等他家少君。 “自从姑苏少君来了,你春泽君那里都不去了,外面有说你大凰女为爱收心,也有说是姑苏润玉看住了你这个花花大凰女。”夜锦靠在栏杆上笑看我。 喝,我有一种想笑笑不出的感觉。 我望着那紫园满园花色,我还真像是被姑苏润玉给“看”住了,他住在我大凰府,我哪敢离开半分。 花云之下,姑苏润玉的身影若隐若现。 枕溪恭敬上前行礼,姑苏润玉微微讶异。但很快,他接纳了枕溪,知道是我派到他身边照顾他的男侍。 “姑苏少君会住多久?”夜锦转身趴在栏杆上往下望。 “外面的谣言什么时候平息,他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外面还在不停地流传着我与姑苏润玉的各种八卦,但已经明显比最初少了些。 “你真不知女皇陛下与他说了什么?”夜锦也在好奇。 我轻轻一叹:“不知道哪……” 这次母皇如此神秘,让我对明天非但不是兴奋期待,而是忐忑不安,总觉得母皇是在算计我,明天会有不好的事落到我的头上。 第七十六章 大凰女,起床上学了 第二天,果然不祥降临。 卯时三刻,我睡得正香,忽然惊闻锣声。 “哐——”这一声震得我灵魂直接出窍,冲上九霄又坠落肉身,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还看到我在天上飞,整个人晕晕乎乎,脑袋发沉。 “朝曦,起床了……” 我隐隐听见人声,却不是女声,而是……男声…… 我恍若看到云间有一位神君,面容隐藏于神光之中,他手中拿着一面锣,对我严厉说:“朝曦,起床了……” “哐!” 又一声,我直接惊跳起来,这次彻底醒了! 我坐在床上刚想骂人,却愕然看到是姑苏润玉站在我的床边! 他提着锣,侧着身子不看我,玉面微红,但神态沉稳:“朝曦,起床了。” 他这一声,我听了个真真切切。 我下意识问:“起床干什么?” 他又转身背对我,目光避开我满床的春光:“上学。” “什么!” 我直接原地跳起,从坐变成了站,站在我的大床上,隔着透明的纱帐大怒:“我要上什么学!姑苏润玉你过分了啊!我留你在府里,你大白天闯我房间……”我愣了一下,当即大喊,“叨叨!夜锦!你们怎么可以把他放进我寝殿!” 纱帐外,叨叨和夜锦老老实实站出,也是一脸委屈。 夜锦不语,叨叨低着头委屈上前:“大凰女~我们有什么办法~他手里有女皇陛下亲赐的金令~~” “什么?!” 正说着,姑苏润玉背对我举起手,手里,真是我母皇大人的金令:“奉女皇陛下之命,督促大凰女朝曦上学,完成凰修院大成学业。” “我!啊————”造孽啊! 我非但给自己背了个锅,还给自己添了一堆堵。 我这是干嘛呢! 我在床上跳了半天,杀气腾腾走到姑苏润玉背后,隔着纱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俯视他。 他不动声色,似是等不到我起床他不走。 “姑苏润玉。”我冷冷看他头顶。 他微微侧脸:“我也是职责所……” “你不走是想看我换衣服吗!”我沉沉说。 他身体微微一怔,提着手中的锣终于离开我的床边,走向我寝殿房门。 叨叨跟在他身后,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赶紧关好了房门,转身时,已经忍不住喷笑而出:“噗,哈哈哈,女皇陛下真厉害,派了个人来监督你上学,哈哈哈——” “你还笑——”我抓起我的枕头直接朝她扔去,她灵活闪避,枕头“砰”一声砸在门上。 我都多久没去上学了,我又不用做女皇,这个大成毕业证有那么重要吗! 夜锦站在旁边也是偷偷笑。 我母皇从来没催过我上学,哦,今天,突然想起来了,让我必须完成学业? 羲芸到底跟我母皇闹了什么!让我母皇猛然在意起我的学业来了? 姑苏润玉自从入我府后,确实也一直没有去凰修院,但这是在情理之中的。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凤王资质,所以,他无须再去凰修院。 羲芸即便不死心,想让姑苏润玉去上学,他也只能在凰修院外院完成学业。 第七十七章 不开心,不想上学 哦~~~ 我冷静下来,我明白了,姑苏润玉可以通过我继续留在内院学习,因为我是大凰女,大凰女的男人,有此待遇。 所以,母皇让我去上学,实则是羲芸想要我带着姑苏润玉去上学。 羲芸是真不死心啊! 我想骂人了。 我是一只已经飞出去的自由的小鸟,现在要我强行回到那个超级无聊的牢笼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算了,我忍了。 母皇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听羲芸的,她应该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嘶……好难猜啊,突然要我去上学…… 嗯…… 行,我先去上着,看看母皇到底藏了什么目的。 凰都凰修院,大凰朝贵族最高学府,建于凰都中心,临于皇宫,因此,大凰朝女皇陛下也会时常来凰修院关心大家的学习状况,夫王也会空降给学生们授课。 这也是我不爱去的原因,以前上课,母皇每次来,不想关心我的学业,也会有人故意汇报给我母皇听。 我母皇每次都笑眯眯地听着我那些不及格的成绩。 哼!那些人真坏! 就像用我来趁机丢丢我母皇的面子。 虽然我也不想…… 但我是真不想学…… 关键是母皇也纵容我…… 说确实学着没什么意思…… 她也不想学…… 无奈她脑子好,不学也能第一…… 我深深感觉又被羞辱了一遍…… 坐在我大凰女的奢华大马车里,回想在凰修院的一些过往,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斜靠在车窗边,双手抱胸生闷气。 我承认,我是有起床气的。 一大早起来上学,全府欢送,我从寝殿到大门,看见我的家人们都要喊一声:“大凰女上学了——” 气人,家人们都拿我找乐子。 最开心的莫过于夜锦,我上学,她放假,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跟叨叨两个人开开心心,手拉手逛街去了。 过!分! 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学,不!喜!欢! “朝曦,你身上杀气很重。”把我老清早用锣敲醒的罪魁祸首却在我旁边悠哉悠哉地说。 我堵在胸口的起床气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甩脸没给他好脸色:“你这次回学院是不是该跟南屏道个歉?” 他愣在了那里,眼中是满满的不解。 我看看他完全迷惑的神情,也心烦地转回脸:“算了。” 车厢里忽然安静,车厢虽然足够大,但我蜷缩在一角,尽量跟姑苏润玉离地远远的,不想挨着他半点,他的衣服我都不想碰到。 “朝曦,我……为什么要向南屏道歉?”他在我身边轻轻问。 我继续双手抱胸蜷缩在角落,看着窗外不想搭理他。 “喝。”他忽的一笑,在我身边伸了个懒腰,“在你家我天天睡到自然醒,今天早起还有点不习惯。” 他!也!知!道! 我扭头刚想发挥两句,他忽然倒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瞬间,他发间的幽香侵占了我面前所有的空气。 我愣了一下,侧落脸看他,面颊擦过他的发丝,又软又细的发丝,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第七十八章 他想跟我谈恋爱 他也双手抱胸,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大傻二傻挺可爱的。”他忽然说。 我转开脸,看向窗外,虽然不看他,但我却已经有些心猿意马。 “都说了,西院别去。” “喝……朝曦你是不是故意的?捉弄东秀?” “你是不是也是故意的?车厢那么大,非往我这儿靠?” “嗯,我是故意的。”他居然承认了,语气里还带着笑意,说的时候还在我肩膀上转动了一下脑袋,似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姑苏润玉,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禁问,“车里无人,你又给谁看?” “我只想靠在你身上再睡会儿。”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伸手,想将他的头推开,他却忽然伸手扣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手,轻扣我的手腕。 我想收回,他却扣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慢慢放落。 他隔着我的衣袖轻轻地圈握我的手腕,似是想保持距离,但却再未放开 “朝曦,你我皆未婚,不能试试吗?”他忽然轻轻地,沙沙地问。 我愣住了:“试什么?” “哼……”他又轻轻笑了声,“你心里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再说话,任由他扣着我的手腕,他握住我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却又似是保持一分克制又慢慢松开。 “是因为那个春泽君吗?我难道不及他?”他忽然又问。 “哼。”这次,轮到我笑了出来,从他手中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顺势将他的头也从我肩膀上推开,他看向我,眼透偷着一分真诚:“朝曦,我是认……。” “有点意思。”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看他地整理自己的衣袖和被他压皱的肩处衣衫,“凰都第一美男姑苏润玉,为了能留在大凰府,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沉静下来,撇开了目光:“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结下情契之礼,为何不可一试?我并未说我们成婚,若是不行,也可再分开,难道你真的倾心于那个春水阁的阁主,他可是!” “他是什么!”我立刻看向他,沉脸追问。 他没有再说下去。 是,春水阁对于他们来说,是烟花之地。 他们这些活在高塔中的少君从未去过,也不被允许去,自然不知里面是何景象,他们只从外界传闻中知道,那里是寻欢作乐之所。 “姑苏润玉,你,不诚实。”我直接说。 姑苏润玉怔怔看我。 我向前欺近他的脸,直直望入他眼底的最深处:“你真不知我为何让你与南屏道歉,我希望不要等我完全说出来。” 姑苏润玉目光变得怔愣,定定地看着我。 他黑亮的眸子里是我深沉的倒影。 马车停下,我从他身侧站起,从他眼前离去。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与姑苏润玉产生交集。 这个我印象中同样寡言少语,远离人群的男子,一直是清冷高傲的存在。 而今天,他不知是又吃错了什么东西,居然主动提出想与我试一下男女之情,想与我谈一场恋爱。 我不想,也不要。 第七十九章 再回凰修院 我现在很忙,我有两大家子人要养。 要为母皇退休后,造好她与阿爹隐世的小家园。 要防着换届后,对我母皇心存罅隙的人对我们家进行报复。 姑苏润玉也有他的小心思,不然,怎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放弃了几乎唾手可得的夫王,还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名誉,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与他,都各有各的秘密,我与他,皆不够坦诚。 当我从大马车里走出来时,凰修院门口广场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男男女女,呆立在那里,如同大白天活见鬼一样看着我。 车夫帮我摆好了车登,我走下马车时,全场安静,无论是忙着上学的达官显贵的子女,还是来送行的官员和车夫,都惊讶到发不出声。 “朝曦,等等我。”忽然,一声苏糯的呼唤穿透了广场的静谧,明明不响,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我立在马车下,看着姑苏润玉在万千瞩目中出了马车,然后将他那目光只落在我身上,宛如整个世界,他的眼中只有我。 对于他的“默默深情”我不想接。 我努力在外面散布我冷落他的谣言,他也在同时,努力身体力行地告诉大家,他有多么“痴缠”我。 感受到周围更加错愕的目光,他们曾经只是听闻是姑苏润玉缠着我,而如今,他们亲眼目睹的那种震惊,更让他们说不出话。 我扭头就走,也摆出了我的冷脸,这是我的人设。 身后传来加快的脚步声,他追上了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我心跳“咚咚”两下,被他拉住的手像是感染了什么一样,从手背到手臂,迅速爬满了鸡皮。 我看他,他侧开脸,像是害羞了。 卧槽!我倒是真没发现姑苏润玉这么会演。 我的确对他家熟门熟路,但我不是变态,无事不登门,所以我自不会时常偷窥他。 看来我对他了解还是不够。 姑苏润玉看似羞涩,却拉着我开始踏上这我许久未来的凰修院的台阶,呆立在台阶上的凰都达官贵胄儿女们都呆呆地看向我们,目光随我们的身形而移动。 我们像是成了凰修院门前唯一能动的活物。 “哥?”忽地,充满疑惑地呼唤传来,姑苏润玉拉着我顿住了脚步。 在凰修院的大门前,姑苏云岐怔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无论容貌,身高,还是学识都胜他一筹的姑苏润玉。 惊愕的目光显出他完全无法相信姑苏润玉会返回学院,更不想相信这个从小到大压他一头,成为他此生都无法逾越,高山般的存在,又回到了学院。 姑苏润玉转回脸,此时他的神情又恢复往日的高傲清冷,目光寡淡地看着姑苏云岐,如视自己弟弟如蝼蚁。 他们之间,没有让人感受到一分兄弟情,而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人之感。 在姑苏润玉带一分蔑然的目光中,姑苏云岐终于回过神,也沉下了脸,眼中溢出了一抹我所熟悉的,羲芸的怨妒。 “你怎么来了?” 姑苏云岐用的是质问的语气,语气不善。 第八十章 躲不过的兄弟宿敌 姑苏润玉忽地提起了我的手:“我陪朝曦来上课。” 我谢谢你! 我不想上学,更不用你陪我上学。 要不是感应到母皇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目的,我才不来呢。 姑苏云岐看向我们拉着的手,眼睛也如羲芸眼里长刺那般抽动了一下,我仿佛看到姑苏云岐全身都开始冒出瘆人的由怨气形成的黑气。 他这份怨气来自姑苏润玉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成为他的威胁。 “哼。”姑苏云岐冷笑一声,在我们面前转身时,杀气与衣纱一起扬起,他扬起下巴,傲然向前,宛如这一步,他也要跟他哥哥争个先后。 当他转身时,熟悉的大蝴蝶纱巾扣也同时映入了我的眼帘,同款造型,同款蝴蝶扣,在姑苏云岐傲然的步伐中轻轻扬起。 姑苏云岐,成了羲芸手中另一个同款产品。 “你娘……真的好喜欢蝴蝶纱巾啊……”我不禁轻轻感叹。 姑苏润玉握着我的手:“恩。”声音有点沉闷。 尽管是同样的蝴蝶扣,但戴在不同的人头上,依然给人不同的感觉。 姑苏润玉是高雅清丽,而姑苏云岐却戴出一种俏皮可爱来。 也是奇怪,明明姑苏云岐浑身杀气很重。 “你弟弟戴这个怪可爱的,还有点小俏皮。嘿嘿。”我丝毫没有克制与掩饰我对可爱少年的喜爱,对我而言,这种小傲娇调教起来更有成就感。 或是姑苏云岐年纪小了些,或是他的脸型小了些,这小脾气使起来也带着少年的稚气与傲娇,这也让他在我眼中多了几分小俏皮。 “你……觉得我弟弟更可爱?”姑苏润玉声音发了沉。 “昂。”我也是直接承认。 我是朝曦大凰女,外界赞誉我朝曦闻香识男人,说白了就是好美色,所以就不用藏着掖着端着,我可以大大方方欣赏美男,评价美男。 “哼。”姑苏润玉冷哼一声,丢开了我的手直接走人。 哟哟哟,还吃醋了,演得挺像,等事情过去了,我给你颁发凰朝最佳演技奖。 “朝曦!朝曦——”有人欢呼着朝我奔来,正是南屏。 我气沉丹田,双脚用能力抓稳地面,迎接南屏的冲击。 “朝曦——我的娘——”她飞扑了上来,腿也圈在我腰上,幸好我提前准备,不然直接被她创下台阶。 她抱紧我就撒娇:“你终于来上学了——终于来陪我了——你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知道吗!” 南屏跟我撒娇,我有点顶不住,她太沉了! 她从我身上下来,捧住我的脸死死盯住我。 她忽的拉住我的手,提起她的腰带,还没等我反应,她就把我跟她绑起来了。 一边绑,她还一边阴森地笑:“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然后,她得意地双手抱胸。 我提起被她绑上腰带的手,她把我给挂她腰上了。 “大姐!你有必要吗!” 她一本正经:“有!” 说完,她往前大步走,腰间拴着我,我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南屏好像在遛我。 第八十一章 回校就遇考试 南屏拉着我进入学院大门,一条漫长的石板路通往学院深处,石板上雕刻着凰朝凤凰双栖的花纹,在岁月中已经磨平,石板都泛着光。 一年多没来,道路两旁的石棉花树又高了,花瓣落满了树下,成为花泥。 花瓣随风飘落之处,站着依然满是惊讶的学子们。 他们呆滞的目光不是看着我,而是另一个方向,在那里,正站着南砚与姑苏润玉。 今日的南砚也穿上了飘逸的素青色纱衣,长发披于后背,青铜绿松石的发冠扣紧发髻于头顶。 两个身形同样修挺的男子,对立于素雅清丽的石棉花下,偶有白色的花瓣掠过他们之间,断了他们的视线。 我的心中不由骚诗意起。 君子皎皎世无双,玉花树下青丝扬。 衣袂杳杳玦尘影,邀卿入梦赴神荒。 怎是赏心悦目一个了得。 若非学业枯燥,其实在这学院中日日欣赏这万千花色也是人间一桩美事也。 南砚和姑苏润玉似是察觉我们的到来,一同侧身,他们看见南屏拴着我昂首阔步走过他们身旁也是愣在了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今日的学院因为我和姑苏润玉的回归而惊于寂,又因我们的回归而惊至喧闹。 当大家回过神惊呼连连时,我和南屏已经踏上了前往内院的小船。 不错,凰修院围栖凤湖而建,内院在湖心岛上,外院与内院隔湖相望,湖上也常有小船供学员们娱乐欣赏湖景。 传闻凰朝这片大陆曾经高于世界,为神鸟凤凰栖居,而这片湖,便是他们嬉戏饮水之处。 后来神族大战,一神族在战斗中,一掌拍落这片大陆,将我们大凰朝这片地给拍平了,在我大凰朝西陲有高地裂隙,如同五根手指深深拍入地面。 南屏立在船头今日格外开心,划船的童子看着我也是一直瞪大眼睛,要不是划船的动作已经深深刻入他的血脉,让他可以机械重复动作,不然我们的船可能已经停在湖中,随水飘荡。 “今日春光多美哉~~~”南屏开心地吟唱。 我站在她身边甩着她腰带斜着眼睛看她:“你到底在开心个啥?” 南屏对我直挑眉:“今天我不会不及格了!” “啥?!” “今天考试啊!哈哈哈——真是天降奇兵,你来了!” 我只觉晴天霹雳。 突然来上学也就罢了,还遇到考试! 真是开局暴击! “啊——”忽然间,岸边传来少女的惊呼声。 这是凰修院的常态,尤其是她们看到凰修院的少君时。 以前湖岸边总会围满凰修院里的少男少女们,只为这片刻能见到他们心中的神女与神君——凰女与少君。 今天姑苏润玉又回来了,许久没见到他的粉丝们也该叫了。 忽然间,我听到了脚踏湖面发出的水声,南屏也听见了。 我和她一起看去,南屏已经张大了嘴。 只见姑苏润玉竟是朝我们踏水而来,他身轻如燕,烟灰色的纱衣在他的飞跃中飞扬。 纱衣上用同样素雅的淡淡的银蓝丝线绣着精致的兰花花纹,那些兰花在他纱衣飞扬时,若真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第八十二章 别像活见鬼 南屏像是见了鬼一样,蹭一下,蹿我身后去了,给姑苏润玉让开了位置。 姑苏润玉又落在了我的面前,脚尖轻点船只,船只在水中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如若鱼儿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身体,可见姑苏润玉的轻功之好。 老祖宗让我们凰朝的候选人必须文武双全的要求真英明,这样他们在遇到危险时也能自保,不会成为侍卫们的拖油瓶。 姑苏润玉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眼底是如春的水色,但在那汪清澈的深处,我却隐隐看到了一抹黠趣。 “你怎么又不等我?”他说,语气里还有点嗔怪。 我愕然在原地,姑苏润玉是在跟我撒娇吗?我头皮都麻了。 有人在戳我后腰,是南屏。 我扭头看南屏时,“啪!”我的手又被姑苏润玉拉在了手中。 南屏一下子脸通红地说:“打扰了。” 然后,她“蹭”一下原地蹿起,想逃,但她忘记她把自己和我拴在了一起,她蹿起时,就被自己的腰带又拉回,船只立刻大幅度晃荡起来,姑苏润玉伸手扶住我的身体。 可见南屏的轻功不咋样。 南屏的脸更红了。 我和姑苏润玉一起看着她,她在我们两个人的视线中尴尬地扯绑住我的腰带,结果因为着急,还打成了死结,更扯开了。 别看我们所穿的纱衣轻薄,但材质可都是上乘,质地上乘的丝线任性非常强,非但难以用蛮力扯断,甚至还会在手心勒出伤痕来。 “别扯了,你跑什么。”我抓住南屏的手,不让她再蛮力。 南屏不敢抬头,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我就纳闷了,是我被姑苏润玉拉手,我都不脸红,南屏脸红个什么劲。 南屏低着头躲到了我的身后,但是,她身形魁梧又高大,我哪里挡得住她? 我也不再看南屏,以免她想跳河,我转回脸笑眯眯看姑苏润玉:“是我不等你吗?难道不是你不等我?” 姑苏润玉垂眸扬笑,握紧了我的手:“抱歉,是我涵养不够,是我吃醋了。” 旁边划船的童子全身僵硬了一下,脸也开始红。 我看他,他赶紧撇开脸,匆匆将船靠岸。 姑苏润玉扶着我上岸,我再拖着南屏。 “斯拉”。我听到了衣带断裂的声音,我扭头看,南屏不见了!只留下半截被利刃隔断的衣带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大姐你有必要吗! 与我连带的是你,现在割带的又是你。 嘶,话说南屏藏哪儿去了?不过一扭头,这么大的人怎么就没影了? “朝曦?!”又是惊呼声传来,我眼角的视野里也映入了那一个个熟悉的,男男女女的身影。 他们同样惊立在柳枝摇曳的湖岸边。 他们之中,我只关注一人,她虽比其他人镇定许多,也因为我的突然前来而微露讶异。 我故作见怪不怪地扬起另一只手,没有看他们地随意摇摆,继续往前:“啊,对,我来上学了,顺便来考个试,别大惊小怪啊。” 我往前走,姑苏润玉并未放手,他始终拉着我的手,与我同行。 那些原本诧异惊讶的目光,也因此而开始变了味。 第八十三章 自家兄弟羲纣少君 “朝曦!润玉哥!”澈亮的呼唤声起,姑苏氏凰女,姑苏紫珊追了上来。 姑苏紫珊,老五。 一身收腰淡紫色绣花抹胸长裙,深紫色冰花纹丝锦外衫,发髻盘于头顶,一个小小的珍珠冠,让姑苏紫珊看起来俏皮中又多一分飒爽。 姑苏紫珊与姑苏润玉算是堂兄妹,她是姑苏梁爷爷的小弟的三儿子的女儿。 姑苏紫珊亲热地挽起我的手臂,探着脑袋却看着姑苏润玉:“润玉哥,好久不见。” 我想抽回被姑苏润玉抓住的手,他却握地更紧,像是死死掐住一个人的脖子一样紧扣我的手。 衣袖宽大,在我们垂着手臂时自然而然也遮盖住了我们的手,让旁人无法发现我和姑苏润玉其实在衣袖的遮盖中正在“打架”。 姑苏润玉没有理睬姑苏紫珊,他在凰修院内一直如此,即便是作为亲戚的姑苏紫珊,他也并无过多交流。 虽然八大家族在内院各有各的院子,但午休时,姑苏润玉也很少回自家院子。 其实,在凰修院中同家族的凰女与少君大多如此,因为他们也是从自己家族中竞争而出,血脉关系或近或远,男女有别,少有像南屏南砚这般的亲姐弟。 姑苏紫珊并不在意姑苏润玉没有跟他说话,而是挽着我的手臂晃了晃:“你们俩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好啦~现在都在内院了,都自己人,还演什么?” 说着,姑苏紫珊放开我的手臂,绕到我们身后想来拉开我们的手。 姑苏润玉似是不想被姑苏紫珊碰忽然往向前一步,并侧身闪避,拉住我的手也用力将我拽向了他。 我在这份猝不及防的巨大拉力中朝他的方向抢步过去,也撞开了姑苏紫珊的手。 姑苏润玉继续转身,发丝与衣衫一起飞扬,我在他这份犹如太极的旋转之力中,也跟随转动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但此刻,我们已经与姑苏紫珊面对面。 姑苏润玉依然牢牢拉着我的手,沉脸看着对面的姑苏紫珊冷语:“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碰。” 肃杀的杀气,让姑苏紫珊怔愣在了原地,呆滞地看着眸光骤然阴寒的姑苏润玉。 姑苏紫珊的身后,是我许久未见的姐妹和,少君们。 日光灿烂,照得他们身后湖面波光粼粼,让他们也在这闪耀的湖光中变得朦胧起来,我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又跑起了走马灯。 我还记得我们儿时一起登上了这座湖心岛,那时的我们带着孩童的稚嫩与怕生,大家都不敢说话。 羲氏,南氏,姬氏,浮氏,姑苏氏,司沐氏,晟氏,封莘氏,凰朝传闻中的九大家族中的八大家族,每个家族一男一女,少君与凰女,刚好,十六人。 有人朝我走来,是我陌生的羲氏凤王候选羲纣少君。 微长的脸型,微尖的下巴,微微细长的眼睛,和总是抿紧的薄唇,让他自带利剑般的酷冷与威严。 羲纣很喜欢黑色,黑色的长衣,黑色的外衫,即便再薄的外纱,他也要用黑色。 第八十四章 上课没带课本 而且,他的黑色要没有任何杂色的黑,即便衣衫上的绣花,也要用黑色的丝线。 黑色的墨玉簪,黑色的发带,黑色的耳坠,黑色的手串。 他的身上,只会看到黑白红三种颜色,白色的是他的皮肤,红色的是他的唇。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副水墨画里一点红,只可惜凰朝没有冬季飘雪,若是在一片白色的天际里,身着黑衣的他,和他唇上的一点红,会让他身周的世界只是成为花布,又像是他完全融入了一幅天然的神卷之中。 羲纣,他拥有着独树一帜的独特气质,让人无法忘怀。 他平静地看着我,站到了我身前,目光放落,落在我和姑苏润玉相连的手上,然后抬眸依然冷淡漠然地看着我们,开口:“你们挡我们的道了。” 说罢,他朝我和姑苏润玉之间走来。 姑苏润玉看他一眼,终于放开了我的手,我赶紧转身直接跟着羲纣走了。 “奇了怪了,今天这条路怎么格外漫长。”我忍不住侧脸低喃。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羲纣冷不丁怼了我一句。 我拧眉看他如同匕首的脸:“你非要把天聊死吗?” 他收回目光冷然傲视前方:“这天是非聊不可吗?” “……”我被呛住了。 我的错,一年多没来,忘了这帮人的尿性。 在凰修院的修习过程中,羲纣本也是凤王的热门人物,但他的性格却让人越来越难以接受,哪个女王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为何羲芸会对姑苏润玉如此严苛,几乎是从内而外全方位地去调教,因为那是她在为女凰,为凤王这个位置去量身定制。 就连我那在外狂野不羁的山间野夫在进入我母皇的后宫后,也开始贤惠起来。 凤王是一朝之王,也是女凰之夫,需上得朝堂,有王的威严,也要入得女凰的房,有夫的贤良。 羲纣这怼天怼地的性格,能把女凰给活活气死。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某人又老老实实跑回我身边,我白她一眼:“你也知道回来?” 她瘪瘪嘴:“要考试了……我得跟你一起……” “哼。”羲纣在一旁笑了出来,像是无语到笑。 南屏抬抬眼皮子,沉脸:“羲纣你笑什么?” “真是够无聊。”羲纣一甩黑修,像是不想再跟我们多待半分地往前直走。 南屏也给他一个白眼。 我也给南屏一个瞪眼:“这若是战场,你就把我直接给丢下了。” 南屏认真起来:“朝曦,这若是战场,你知道,我死也不会弃你!” 我指指周围,压低声音:“这还不是战场?” 南屏一下子语塞,张着嘴,憨憨的。 我叹口气,大步向前,前方已现水榭,水榭内是摆放整齐的课桌。 看到课桌上的书本时,我脑中“嗡”一声,不好!太久没上学,忘带课本了! 站在水榭门口等候我们这些凰女少君上课的司沐飞流看见我也愣住了神情,呆呆看着我。 我赶紧低下头从他直愣愣的目光中飞速进入水榭,迅速到我曾经的专座,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第八十五章 肾亏男浮笙 所有的课桌上,都有课本,唯有我这张,一尘不染,黑漆的桌面都能照出我的倒影,我顺便对着光亮的桌面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啧,又漂亮了。 南屏也赶紧坐下,她一直在我隔壁。 十六张课桌,每排四个,共四排。 最后一排除了我和南屏这两个凰修院之耻,还有一个上课爱看野书的姬芙,以及爱睡觉的…… “朝曦!”一个人忽然从另一侧最角落的书桌后像是惊醒一样坐起,带着同样像是初醒时的沙哑嗓音惊呼出我的名字。 那是一张总是睡不醒的脸和一双总是惺忪,眼睑耷拉的眼睛。 不过,他此刻倒是难得的睁圆了那双双眼皮大眼睛,双眼皮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大一分,仿佛整张脸就只有一双大眼睛,他的小鼻子和小嘴,几乎可以忽略。 没错,正是上课爱睡觉的浮氏少君浮笙,也就是让羲芸凰主一直意难平的,浮光少君的浮氏家族。 全靠浮氏家族底子好,毕竟也是出过第一美男的家族,不然浮笙这总是困倦的模样撑不起他依然带着少年稚气与可爱的颜值。 不老,同样是浮氏家族的特色,他们像是被光阴女神眷顾的家族,他们家族的人总是长得慢,也老得慢。 就像这浮笙,他其实是这里所有男人中年级最大的一个,可是他的长相,却是最小的一个。 除了他,自然还有他们家的凰女浮娴。 浮笙瞪大眼睛看我一会儿揉揉眼镜,眼皮又耷拉下来,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发丝纷纷滑落他的额前,遮盖住了他那双硕大的双眼皮大眼睛。 “起猛了,看见幻觉了,喝,朝曦怎么可能会来上学?看来我还得再睡会儿。”说完,他伸了个懒腰又原地趟了回去,消失在了他的课桌矮凳之后,只看见一双脚从课桌旁。 只这么看,还有点瘆人。 忽然,他又猛地坐起,额前的发丝因为他惊起又分开了一下,露出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完了,难道我喜欢朝曦?居然做梦梦见她了嘶!咦~”他抱紧自己哆嗦了一下。 要不是我课桌上没书,我真想直接扔过去,你那像是被女鬼压床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我还是继续睡会儿,女神保佑我,不要让我再梦见她。”说完,他又倒了回去,彻底无声。 我攥了攥拳头,算了,本凰女气量大,不跟这肾亏男计较。 水榭外,大家已经陆陆续续而来,我们最后一排四大孽徒最后一人:姬芙也在看见我时,意外地顿住脚步,略带书卷气的容颜上神情定格。 虽然坐最后一排的我们四人各有各的作孽,但真学渣只有我和南屏,姬芙和浮笙丝毫没有因为看野书和睡觉而影响,反而,他们依然名列前茅,稳定在男子女子组前三。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一个班里有学渣,自然就有学霸,有常居最后一排的,自然也有霸居第一排的。 比如,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姑苏润玉与……老二:司沐纯焉。 此刻,姑苏润玉的位置上已经成了姑苏云岐,而老二的座位,还空着,她还没来。 第八十六章 把位置还给姑苏润玉 老二喜欢中性的打扮,她有时候还喜欢穿男装,在大凰朝,女人穿男装很常见,因为男子的款式,女子穿着同样合适。 老二也喜欢把长发全部盘于头顶,用一根简简单单的单色的发带束紧,然后让两条长长的发带自然垂落于后背。 我抬脸时,总能看到她背后的发带在风中轻扬。 老二是典型的鹅蛋脸,有着一双秀外慧中的凤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单看长相,她很恬静,很沉稳,但其实…… 熟悉的身影入了我的视野,她依然是那素雅简洁的装扮,悠然地坐在了那个位置,没有其他人因为我到来的惊讶,也没有回头来看我,而是,微微侧脸,视线微沉地看着身旁的姑苏云岐。 擦,搞得我像是暗恋老二,看着她失神那么久。 “润玉回来了。”她忽然沉沉开口。 姑苏云岐身体微微一怔后,他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也已经陆续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明明走在我们前面的羲纣,在此时才进了水榭,也在老二那声“润玉回来了”中,不看旁骛地坐在第一排姑苏云岐身旁的位置上。 而另一侧,原本坐在老二身旁的姑苏紫珊却在听到那句后扬起了唇,单手支脸同样看着填补姑苏润玉空位的姑苏云岐。 其他人,或是也是无关自己地坐下,或是站立在一旁看向了正与南砚一同进入的姑苏润玉。 忽然间,整个水榭变得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在等姑苏云岐将那个位置归还原主。 姑苏云岐昂起头,目视前方,轻笑:“他已经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了。”说完,他兀自打开了课本,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十六个位置,十六个人,而今天,变成了十七人。 有一人,无座可坐。 整个水榭又陷入了让人窒息的静谧,甚至连风都不敢进入。 好机会! 我可以把我的位置给姑苏润玉,然后我就能去后院睡觉去了,只要我不离开凰修院。 我刚想这么干,忽然传来了沉闷的声音:“吱——” 所有人,立刻看向声源,正是我那憨憨好姐妹南屏!她正在移她的课桌。 “吱——”她把那沉重的沉香木的黑漆桌子朝我移过来,移得分外认真,简直心无旁骛,读书都没见她那么认真。 她把课桌移一段距离,又屁股贴着小凳移一段距离,这样一点一点朝我靠近。 看得水榭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老二都微侧目光。 “南屏!”司沐飞流老师忍不住噪音过来了,神情严厉,“你在干什么!” 南屏抬起脸,一脸憨实:“朝曦今天没带课本,我的借她看。” 司沐飞流看向我空空如也的课桌,脸直接沉下:“你这是回来读书的?” 我睁大我的眼睛,快,快说下一句:给我出去! 司沐飞流虽然跟我们差不多年纪,但真的是一位及其严苛的老师,谁没带课本,他会把他逐出课堂。 可是,我却看到他一个明显吞咽的动作,他居然!把后半句话给咽回去了! 第八十七章 我是大凰女的男人 然后,司沐飞流拿出了他的教本伸长手臂递给我,板脸低眸,像是今日他万般的不愿意,也得受着:“今日用我的,明日记得带来。” 我看看他递给我的,厚厚的教本,里面写着他作为授课老师详尽的笔迹,也削微有些感动。 我抬起手准备去拿,忽然间,一只手先我之前按落了那些书,姑苏润玉站在了司沐飞流的身旁。 虽然一个是师,一个是生,但他们的年纪却是相差无几,身高同样无差。 司沐飞流看向姑苏润玉。 不只是他,今日的姑苏润玉无论走到何处,都是视线的聚焦点。 姑苏润玉今日看着司沐飞流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学生看着老师,而是男人,看着男人。 他按落司沐飞流的教本,微笑看他:“我弟弟并未说错,我已经不是凤王候选,不该再坐那个位置,今日我是来陪大凰女朝曦上学,作为她的男人……” 瞬间,风在水榭中凝固,我甚至看到连司沐飞流也因为“她的男人”这四个字而眼神凝滞。 忽然间,隐隐的杀气又开始在这个水榭内弥漫,唯有姑苏润玉少君从容不迫地继续说着:“理应坐在朝曦身旁,督促她的学习。” 说着,姑苏润玉不再看姑苏飞流,在萦绕的杀气中微笑提袍坐于我的身旁,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他的课本,放于我的面前。 他为我轻轻打开课本,上面同样有详尽整洁的笔记。 他看向我,温柔微笑,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我的眉宇,将我因风而乱的刘海顺于耳边。 我完全呆滞,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他为我整理发丝。 他微微一笑,抬脸再次看向司沐飞流:“飞流,该上课了。”他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地提醒,语气中,甚至还多了分宛若已经是凤王般的威严。 司沐飞流回过神,眼神里掠过一抹心绪不宁,他眸光闪烁时又看到了南屏,目光立刻严厉。 南屏瘪瘪嘴,拉着她的课桌又开始往回移。 “滋——” 司沐飞流转身大步回到水榭前端,看戏的众人也纷纷收回目光开始落座。 微微侧着的脸的老二司沐纯焉转回脸开始目视前方,任何人也再看不到她眼底的心思。 她身旁的老五姑苏紫珊笑眯眯看她一会儿,也转回了脸,一个身影落座于老二身后,她是老二的好友晟麓, 虽然在凰修院内,大家彼此为竞争对手,但在最后角逐之前,派系也会逐渐成型。 与老二一派的,为老五,老六。 晟麓的右侧,是同为晟氏家族的晟楼少君。 晟麓的左侧,是司沐家族的司沐星渺少君。 司沐星渺的左侧,是南砚。 自此,第二排全部坐奇。 姬芙抱着一堆书匆匆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桌上是课本,桌下是课外书。 我朝她递信号:“啤,给我一本。” 她偷偷看我,想给我递一本,南屏准备去接,我身边忽然发出一声轻咳。 “咳。” 立刻,南屏和她都老老实实低下头,不再看我这边半分! 第八十八章 凰修院八凰 我斜睨身边的姑苏润玉,他朝我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酥麻了我的全身,我还是别看他了。 一个高高的身影端庄地走过我和南屏的前方,静静坐在了姬芙的身前,姬芙瞬间露出了安全感满满的表情,正是我们女孩中身高最高的老八封莘泱。 随后一阵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身穿百合花花纹白色长衣的姬仙坐于我的前方。 姬仙冠玉高束所有长发,形成一根整齐顺直的发束笔直垂于后背,如同一条粗大黑线将他挺拔的后背一分为二,又像是有人在他的后背上直直画落一笔。 然后,老八的身旁坐下了总是懒洋洋的老四浮娴,浮笙总是睡不醒,浮娴总是没精神,浮娴坐下后便趴在桌上,手臂长长伸出了桌沿,耷拉了下去,不看旁人。 最后,是老八家皮肤如玦如玉封莘玦少君。 他坐下后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情里多了一分嫌弃与心烦。 封莘玦的个性也很强,和羲纣不同,羲纣还会怼两句,他对于自己看不爽看不惯的人,是绝对不会多言半句。 自此,女皇与凤王的候选人,正式全部到齐。 分别是我们羲氏家族的羲纣,南氏家族的南屏南砚。 姑苏家族的姑苏紫珊和姑苏云岐,司沐家族的司沐纯焉和司沐星渺。 浮氏家族的浮娴浮笙,晟氏家族的晟麓晟楼。 姬氏家族的姬芙姬仙,封莘家族的封莘泱与封莘玦。 我母皇是羲氏家族,所以这一届羲氏家族的凰女轮空。 凰修院八凰分别是老大我朝曦大凰女,老二纯焉,老三南屏,老四浮娴,老五姑苏紫珊,老六晟麓,老七姬芙,老八泱泱。 小时候,我们八个姐妹常常一起丢手绢,捉迷藏,长大些,大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心思,情窦初开时,大家渐渐愈行愈远。 然后到今天…… 老五老六与老二一起,我在凰修院是,老三老七老八是与我一起的,老四自成一派,她有时会与我们一起,却从未与老二她们一起。 我不在的时候,南屏和姬芙泱泱是一起的,南屏和姬芙我知道,基本属于弃权状态,老八泱泱我不清楚。 她的家族是希望她能成为女皇,先前说过,她在心底与姑苏润玉惺惺相惜,只是明面上不敢说,若是说出来,成她在表白了。 但是老八到今日为止,也没有在凰女中拉拢派系,不像老二,已经将要成为女皇写在了脸上。 老二纯焉从小就是一个做事目标明确,雷厉风行的人,她的行事风格与她的容貌差异极大。 她看似温婉,野心却很大。 那时刚入凰修院的女孩儿们,很多还在忙着结交好姐妹的时候,她却已经拿起课本,对我们说:我要做女皇,娶这里最好看的男人做凤王。 南屏她们傻乎乎地笑着,还跟她玩起了女皇上朝的游戏,会玩的姑苏紫珊还把男孩儿们拉来玩配对。 当时抽签老二便是抽到了润玉,我抽到的是肾亏哥。 哎,我怎么又不知不觉盯着老二的背影,搞得我好像真的暗恋她似的。 第八十九章 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玩辫子 “从今日开始,大凰女朝曦将与诸位凰女少君继续学业,也请诸位不要把心思放在旁骛上。”司沐飞流的神情越来越严厉,声音也越加放沉,翩翩君子偏做那老学究模样。 “诸位在这里的时间也已入倒计,且惜之,诸位之中会有人成为我大凰朝新的女皇与凤王。” 前面几排好学生纷纷扬起脸,目光灼灼,丝毫不掩饰他们对女皇与凤王之位的勃勃野心。 作为凰朝凰女与少君,若无野心,岂有资格为女皇与凤王。 在凰朝,野心,并非贪妄,反是对凰女少君是否有上进之心的考量。 司沐飞流肃然立于前方,垂眸执起书册,沉沉开口:“今日继续昨日之所学《皇论》。” 我在司沐飞流的话音中开始进入我在凰修院常态之一:放空。 双目平视前方……全身放松……让自己的灵魂进入神秘之灵境……让老师的声音贯穿于耳……自我躯壳而出…… 呼……吸…… 我好像又看到我人生的走马灯了,一只巨大的走马灯悬浮在我放空的世界里,走马灯上是一个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们一起排成行,玩着老鹰捉小鸡,里面传来快乐的稚嫩童声的欢笑声。 “朝曦,看书。”忽然间,有人将我强行拉回,我的面前已经是翻开的课本。 我扭头看姑苏润玉,我母皇以让你监督我读书为由好让你回凰修院学习,不是真让你管我学习啊! “上课请勿扰他人!”司沐飞流立刻严厉批评姑苏润玉上课说小话。 姑苏润玉对他微微一笑,继续翻着课本让我看。 我都一年多没来上学了,我能跟得上? 呃…… 好像真的也能跟上。 《皇论》属于国策论,治国之策,属于文科,少背一年书对于今天学习《皇论》并无大碍。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课本上姑苏润玉对《皇论》中治国之道的各种批注,也是忍不住一笑。 这些凰女与少君对治国依然是纸上谈兵。 面前隐隐传来药香,我的思绪又被勾走了。 见姑苏润玉正在认真看书,我忍不住伸长手臂去抓前面姬仙的辫子。 姬仙这辫子留了二十年,没剪过。 从他小时候来的时候,就这么梳辫子。 那时他的小辫子又细又短,像小鸟的尾翼,慢慢的,他的辫子开始慢慢留长,我上课无聊的时候就会拿他的辫子把玩,他也并不在意。 我会拿他的辫子或是编辫子,或是当刷子,在书本上刷来刷去,发出沙沙声。或是拿起来放在嘴唇上当胡子玩。 姬仙像是没感觉一样,我上课玩的时候他没反应,下课了他也自顾自离开,仿佛从来不知道我在玩他的辫子。 但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是个好人,他任由我拿他辫子打发上课无聊时光。 我的手刚要碰到姬仙的辫子,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我那只不老实的手握住。 我又看姑苏润玉,他依然认真地看着课本,不看我一眼地握着我的手按回桌面,我杀气瞬间起了,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第九十章 老师学生一起考试 让我没想到的是,被我玩了十几年辫子从来没反应的姬仙,却微微侧脸向后,露出了他半侧容颜。 阳光由他的前额,鼻骨,鼻尖,人中,微翘的红唇而下,如同一支金色的光笔将他的侧脸描绘地凹凸有致,又将他侧脸的皮肤照得晶莹剔透。 姬仙是典型的精致巴掌小脸,也是八位少君中长相最阴柔之人,他的眼睛很大,眼角却很深长,睫毛也很长,一根根排列整齐,微微遮盖他的眸光,这让他那双眼睛总是眼神迷离,又透着几分神秘。 姑苏润玉明明低眸看书,可是当姬仙侧脸回眸时,他竟是有所察觉,他抬起了脸,目光平淡却又微带一分寒意地直直注视姬仙的侧脸。 姬仙并未转回脸,姑苏润玉也一直沉沉注视他。 打破他们之间这份诡异的对峙的是司沐飞流的一声低沉低喝:“姬仙!” 姬仙垂了垂眼睑,睫毛如羽扇盖落眼睛,他在周围朝这里看来时,转回了脸,再次一动不动。 司沐飞流严厉的目光看向了姑苏润玉,严厉透出一丝不解,像是不解曾经班里最优秀,最守纪律的优等生,何以在今日屡屡破规。 但很快,他找到了答案,因为,他开始朝我看来。 恩,是,是我影响了这位好学生。 可是当他朝我看来时,姑苏润玉却开口道:“司沐老师,你该往下说了。” 司沐飞流露出一丝郁闷的神情,他还被姑苏润玉点名好好教书了。 司沐飞流正要开口却又止住,朝水榭外恭敬垂首。 大家也因他行礼而看向水榭,只见是司沐守谦老院长长衣款款,衣袂翩翩而来。 大家一起起身,不疾不徐朝老院长行礼。 司沐守谦院长微笑盈盈,进入水榭看我一眼,点点头,然后,站到了前方看司沐飞流:“今日是否有小考?” 司沐飞流认真答:“是,论治国。” 司沐守谦微微一笑:“好,你也一起。” 司沐飞流愣住。 司沐守谦认真:“你也一起考。” 司沐飞流愣地张嘴。 司沐守谦看向我们众人时收起那和蔼可亲的微笑,换上了威严师尊的神情:“各位凰女,少君将为女皇与凤王,治国乃君必为之事,学习《皇论》也已有一段时日,想必各位对治国之道也有一些己见,今日便论一次治国。” “是,院长。”大家纷纷坐下。 门外的书童纷纷进入,为我们摆上笔墨与纸。 司沐飞流也坐回自己的教桌,一同拿起纸笔。 趁着书童忙碌,南屏给我投来目光,她眨巴着眼睛,这是我们之间的暗语:救命!救命! 我也朝她眨巴眼睛:收到,收到。 姑苏润玉又感觉到了什么,他朝南屏看去,南屏迅速低下头,随手挠头。 他又转脸看我,我也转开脸看别的地方。 书童轻轻退出水榭,立于水榭廊柱之下,粗大的廊柱正好挡住他们的身体,平时上课看不见他们,但若有事,他们会从四面八方而来。 司沐守谦也端坐下来,书童再次入内,还给他泡起了一壶茶,点上了一盘香。 茶香与檀香一同在这水榭内弥漫,提神醒脑。 第九十一章 作弊双簧 大家已经纷纷落笔开始写。 姑苏润玉也拿起笔递给我。 我接过在纸上直接写:我不用考。 姑苏润玉拧眉。 我继续写:你考,我们坐在一起算作弊。 姑苏润玉微微一愣,才发觉这件事。 考试岂能坐在一起,岂非作弊? 但直到考试开始,大家都已经开始书写,司沐老院长也并没让我们分开,说明我们当中一人,是可以不用考的。 那个人,当然就是我,我都一年没来了,考什么。 姑苏润玉明白了老院长的意思,拿回笔开始认真书写起来。 我趴在了桌上,看向南屏,南屏也趴在桌上瞪大眼睛看我,我开始给她递目光:治国之道,我认为…… 南屏立刻提笔疾书。 这十几年我们不仅发明了眨眼传递讯息,南屏也练就了盲写,这样她只需看着我的眼睛,不用看纸,我这里一边输出,她那边的手已经不停。 给南屏报答案是有技巧的,像姑苏润玉写的那种不能报给南屏,因为她写不出。所以,我帮她作弊还得用她的语气与书写习惯。 别小看作弊,这可是个技术活。 “强化军事也必不可缺……”南屏立刻对我重重点头,这是她家要管的事。 忽地,姑苏润玉微微抬起了手臂,衣袖垂落我的面前,瞬间切断了我与南屏传递信息的渠道。 我眼睛上翻,阴狠地看向姑苏润玉。 姑苏润玉侧落目光也看落我。 我们久久注视彼此,他忽然认了输,垂落目光时也放落了衣袖。 我也收回目光,准备给南屏继续传递讯息时,他却将书写的纸微微翻起,又遮盖了我的目光。 我正要发火,却看到纸上写的是:我帮南屏写吧。 我微微一怔,他放回纸。 南屏那里已经投来目光:怎么了? 我朝她眨眼:稍等。 我也直起身体,也拿过一支笔,在他的纸上写:你写的不像。 姑苏润玉愣了愣,却是笑了。 我继续写:你好好考试。 写完,我将这张纸抽走塞入了自己衣袖。 姑苏润玉依然笑着,也不知他到底在忽然开心什么,但他书写的速度却越发快了起来,宛如有什么力量让他忽然文思如泉涌。 我顺便看一眼姑苏润玉写的:君者,天下之首,表者也。君之所好,下之所好;君之所行,下之所行,君正,臣正,民正,故明君必修其身,正其心,守其行,恪其欲…… 唔……果然这不可能是南屏写出来的! 我继续趴回桌面,对南屏眨眼睛:继续。 南屏趴在桌上笑咧嘴。 她的身旁,姬芙偷偷投来羡慕的目光。 姬芙确实与我和南屏不同,课业优异,但也有她所好,写这类政论,是她最痛苦之事。 姬芙那里我就爱莫能助了,她自己也能写出来,只是过程痛苦一些。 很快,我给南屏输出完毕,也就这样吧,写多了就不像她了。 南屏直起身体,笑嘻嘻地看着,她可是第一个写完的,她还分外得意地看了看,拿起笔装模作样地还稍作修改。 然后,她转脸给我抛了个媚眼:请你吃好东西。 我也对她眨眨眼:春水阁你付钱。 她又挑挑眉:没问题。 嘿,给春泽拉了个大单。 第九十二章 治国臣本论 姐妹男人的生意必须照顾,忽然,她朝我眨眼睛。 我直接给她一个白眼,你这句话就有点多余了。 陆陆续续大家也纷纷书写完毕,放落毛笔细细查看自己所书。 司沐飞流也作答完毕,拿起又细致地默读了一遍后放落。 “哒。”是司沐守谦将茶杯轻轻放落桌面,今日这水榭内,他们司沐家的孩子有三人。 对于司沐飞流不争凤王之选也是众说纷纭,司沐飞流无疑是最佳人选。 他年纪刚好,身份是司沐守谦的长孙,样貌超群,风姿卓越,更是神童一名,但是,他没有参选。 有传闻他不能生,但其实在凰朝,能不能生从来不是这个少君能否参选凤王竞选的决定性因素,因为凰朝不是世袭制,女皇与凤王的子女没有皇位要继承。 但若说完全不相关也不是,凰朝家族相当看中血脉,也就是基因,凤王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血脉,故而这样的血脉对女皇的家族也很重要。 虽然他们的子女这一轮轮空,但他们的孙辈便又有了参选的资格。 这也是凰朝八大氏族总有精英不断产出的原因,他们不仅优选了血脉,也管教严格。 这只是传闻之一,也有传闻司沐飞流好男色,所以不参选。 总之,人的恶意无缘无由,对于他人的揣度,也从来是往黑暗的深渊里挖掘。 司沐飞流能不能生我没亲自试过,但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还是清楚的,他,不喜欢男人。 “哪位凰女少君启辩?”司沐守谦捋着胡须悠然微笑,像是准备看一出好戏。 大家看向彼此,坐在这里的人,除了南屏和姬芙,没有一个会怂,并非是那种老师提问,内心祈祷千万别被老师点名之人。 正相反,他们是在以静制动,寻得时机。 启辩是第一个发言者,若是贸然先行开论,便是将自己的底牌直接摊开给旁人看,给旁人机会抓住反驳针对。 今日论的是治国,非全然辩论,但也是展现治国之道之机,更何况主考官为司沐守谦院长,这已然是一次拉票的机会。 大家虽然书写完毕,但并非不可改,可在前者发言中对司沐守谦进行察言观色,再作判断。 所以,这个水榭内啊,这些人呐,除了我,剩下的十五个人能有十七八个心眼子。 “我来吧。”姬芙倒是站了起来,一脸早说早完的坦然神情,“臣为治国之本,臣贤则朝清,则政明,则国盛,为君者,当近贤远佞……” “可以了,姬芙凰女,请坐。”司沐守谦直接打断了姬芙的话。 姬芙非但没有生气,凡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坐回原位,低下头从课桌下拿出了小人书,开心地看了起来,这场让她分外难熬的面试终于结束。 姬芙放松了,但其他人的面色却开始吃紧,他们已经从司沐守谦的反应中得知姬芙的答案并未让司沐守谦满意,甚至他没有听完。 也就是治国臣本论,在司沐守谦这里,不,及,格! 第九十三章 治国君本论 姬芙的试水让大家开始变得小心,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治国之道,但无非君与臣。因为臣本论与君本论是这些象牙塔中的骄子从《皇论》中所学。 《皇论》主要讲的是为君之道,君臣之道,君君臣臣,成了他们对如何治国的初步理解,也将君臣认为是治国的基石。 我看向老二,老二依然稳坐,不动声色,但是,她侧脸看了看老五姑苏紫珊,姑苏紫珊便站了起来。 她自信笃定地开始侃侃而谈:“本凰女认为,君者,为国之本,纵观古今,国之盛衰,皆与君息息相关,君为上德者……” “姑苏凰女,可以了。”司沐守谦再次打断。 姑苏紫珊愣在了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她所得意的这篇治国君本论依然不符合司沐守谦老院长的要求。 “本凰女认为,治国君臣皆不可缺。”老二终于开口,沉稳有度,已有女皇之风。 姑苏紫珊有点郁闷地坐下,变得烦躁。 司沐守谦微捋胡须,环视诸位凰女与少君:“今日之论治国,有多少凰女少君认为是臣本论?” 几人举起了手。 司沐守谦点点头:“又有多少凰女少君认为是君本论?” 又有几人举手。 司沐守谦和蔼微笑:“所以,剩下的凰女与少君是与纯焉同论,君臣皆为治国之本?” 我看到羲纣,南砚,泱泱,还有我身边的姑苏润玉点了点头。 南屏的神情越来越迷惑,开始看自己的答卷,因为我给她写的即无君,也无臣。 司沐守谦微微点头,眼神忽然犀利起来:“君本论,臣本论,皆是《皇论》中所学,诸位凰女少君以《皇论》治国乃大错特错!” 司沐守谦忽然的厉喝,让所有人皆猝不及防,神情纷纷变得惊异与不解。 司沐守谦忽然看向自己的孙子司沐飞流:“飞流,你是如何教这治国的?” 司沐飞流转身恭敬行礼:“爷爷,请指教。” 司沐守谦摇摇头:“《皇论》所撰,为历代君王治国之法,人不同,法不同,时不同,法又变之,飞流,你当因时教学,否则你教的治国,不过纸上谈兵。” 司沐飞流听罢,微露不服:“爷爷,治国确因时,因人而变,然万变不离君臣道,《皇论》之道为治国之基。” 司沐守谦捋着胡须听完自己孙儿的辩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落,再次环视众人,神情又骤然严厉:“今日以《皇论》论治国者,皆抄《皇论》十遍。” “啊——”大家发出郁闷的轻呼。 “我不是!我不是!院长!”南屏立刻站起,甩着自己的答卷。 忽然间,我从老院长眼中看到了一抹狡黠,嘶,老院长好像在算计南屏,但他算计南屏干什么? 老院长忽然慈眉善目起来:“南屏凰女有何高见?” 大家也纷纷看向南屏,前排的好学生没有什么反应,他们是不屑听南屏来论治国,因为南屏连女皇都不当,还论什么治国。 第九十四章 你们两个作弊都看见了 南屏小心翼翼问:“院长,是不是只要我不是以《皇论》来论治国,无论我写得多差都不用罚抄了?” 南屏也不傻,万一自己的太差,反而激怒了院长,罚抄得更多。 水榭里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司沐飞流拧眉,一脸看差生的嫌弃。 司沐守谦反是越发和善:“好,本院长答应你,只要南屏凰女写的与《皇论》无关,无论文笔如何,皆不必罚抄。” “好好好。”南屏开心地拿起答卷,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认为治国之道,要让老百姓吃好,穿好,发好财,让他们有田,有房,有保障,让他们在我们凰朝过得开心,安全,所以强化军事也必不可缺……” “噗嗤。”姑苏紫珊笑了出来。 南屏丝毫不在意,继续念着:“……所以,我们要把老百姓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喂饱他们,保护好他们。” 南屏说完,咧着嘴看司沐守谦:“院长,我可没提君臣,我说的是百姓,虽然我文笔粗糙,写的也是大白话,但您答应我的,只要不提君臣,就不必我罚抄。” 司沐守谦笑眯眯看着南屏,像是看着一个分外可爱讨喜的孩子,把他都笑出了眼角的皱纹。 司沐守谦点点头:“没想到今日这治国之论,唯南屏凰女及格尔。” “什么!”大家纷纷惊呼。 南屏一下子蹦起:“我几个啦——哈哈哈——” “院长,我不服。”晟麓站了起来,“南屏所言亦是为臣为君之道。” “晟麓你别乱说,我哪里提君提臣了?”南屏开始撸袖子,“我知道凡是论辩,你们从来忽视于我,今日我南屏非要与你辩上一辩,论上一论。” “好!”晟麓转身,身姿挺拔自信,容貌虽然甜美,但眉宇之间的霸气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她容貌里的那份小家碧玉。 众人也纷纷看向她与南屏。 晟麓目光咄咄地看向南屏:“你所提之让百姓吃好,穿好,发好财,便是《皇论》中的安民,若非明君良臣,如何给百姓安康?故,你之论治国,依然是君治国,臣治国。” 南屏愣在了原地,哑口无言。 司沐守谦老院长开始捋胡须,此刻他倒是分外满意,宛如这才是他今日想看之论治国。 原先也不在意南屏论治国的司沐飞流,却在晟麓反驳时神情认真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分深思。 “处处不提君臣,却处处为君臣治国之道……”姑苏润玉在我身旁喃喃自语。 南屏看向我,我摊手,我爱莫能助,我只负责帮你考,不负责帮你辩论,而且,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辩毫无意义。 “大凰女,你可有高见?”忽然,司沐守谦叫我。 我只有站起来,一脸无辜:“老院长,我都没参加考试。” “呵呵呵……”老院长笑得眼角皱纹更深,“南屏之所答,既是你之所答……” 我和南屏一起僵立。 所有人目光各异起来。 “嗤。”我前面的姬仙低头笑了。 司沐飞流又紧蹙眉头看向我,像是我和南屏作弊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第九十五章 何以治国,为谁治国 “晟麓凰女在驳斥大凰女之所论,大凰女可服否?”司沐守谦老院长一脸看戏的悠闲。 我看出来了,老院长就是无聊了,想挑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而来,有的深沉,有的认真,有的轻鄙,有的好笑,有的无聊,有的淡漠。 各色目光,各异之人。 我耸耸肩,摊摊手,既然你们不把这个当回事,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我直接说:“他们这《皇论》白学了。” 我一言即出,全场目光灼燃,像是我捅了马蜂窝,又像是点了一把火。 我坦然站立,不怕这引火烧身。 “朝曦你自己学过《皇论》吗!”立刻有人大声驳斥。 “你现在背《皇论》试试!” “夜夜笙歌,沉迷酒色之人也配论《皇论》?国若在你之手,国将不国!” “哈哈哈——”在众人开呛之时,老院长却是哈哈大笑。 立刻,所有人惊讶之后,只能闭上嘴,即便再怒气冲冲,此时也只能硬生生咽回。 司沐守谦站了起来,当老院长站起来时,司沐飞流也立刻恭敬地站起,垂首立在自己爷爷身旁。 所有人也暂时变得老实,他们对司沐守谦的敬重除却他手中有很关键的一票,还有便是他们是真正发自心底地敬重这位学识渊博,充满大智慧的老臣。 我身旁的姑苏润玉目露深思地扬起脸开始注视我,像是不想从我身上错过什么。 “大凰女,请。”老院长竟是请我上前,他这一举动让有些人不仅惊讶,而且有人神色不满不悦,宛如是我又用特权,让老院长附和了我之所言,对我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拍我马屁。 但同时,他们很快又变得疑惑,因为他们知道,老院长不是这种人。 即便女皇所论有错,老院长也是当时指出,不会顾忌女皇的身份,去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我也是不客气,昂首挺胸走出自己的座位,伸手先把南屏按回座位,然后踱着方步到最前方,站在了晟麓的前方,纯焉的桌前。 纯焉平静地扬起脸看我,目光里深藏锋芒。 晟麓依然不服气地看着我,眼中烈火熊熊,随时准备驳斥我的话。 我勾唇一笑,臭不要脸地摆出我大凰女特权姿态:“你们处处提为君之道,为臣之道,君臣之道,《皇论》我的确背得没你们熟,但论治国时,你们却只是生搬硬套《皇论》中的治国之法,却从未想过这国为何而治,这国,为谁而治!” 晟麓愣住了神情,显然,她真的从未想过。 众人微微一怔,纷纷侧目的侧目,垂脸的垂脸。 后排姬芙也从小人书中抬起脸,微露惊讶地看向我。 从她身旁,忽然伸出一条手臂,高举一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君君臣臣,你们心中只有为君之道,只有为臣之道,因为你们想为君!” 我拔高了声音,甩手指向这个屋檐下的每个野心者,他们有的不动声色,有的沉眉抿唇,有的嗤之以鼻,有的越发挑衅。 他们丝毫不在意我直接指出他们的野心,没有点野心,也不配坐在这屋檐之下。 第九十六章 七八条狗血感情线 “所以,你们想守的,是尔等的君位,是尔等的臣位,是尔等的家族!你们的治国,是为了自己!”我再次大喝而出。 所有人无不怔坐在了座位上,晟麓也是一怔,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 好爽,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骂他们。 瞬间,整个水榭气氛紧绷,无人看我。 我看向怔坐呆愣的晟麓:“晟麓。” 晟麓竟是浑身一怔,像是走神太久,被我这突然喊一声吓了一下。 她抬起那张小家碧玉,沉鱼落雁的俏脸,睁大眼睛怔怔看我。 我昂首立于原位,俯首看她:“论治国,当以为何而治出发,而不是背《皇论》,若《皇论》能治国,天下凡能背诵《皇论》者,皆可治国!” 整个水榭里,只有我一人的郎朗之声,骂他们骂得分外爽快。 忽然,一道灵光飞速掠过我的脑中,难道这便是我母皇让我回凰修院的目的?让我看看这些凰女少君,是否已经真有资格为皇为王。 “啊——”后排肾亏哥打了个哈切终于起来了,姑苏润玉转脸沉沉朝他看去。 肾亏兄浮笙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终于不无聊了,朝曦,这里果然不能没有你。” “哼。”我轻笑一声,不行,还没骂爽,我弯腰,直接拿起纯焉的《皇论》,在手中甩了甩:“你们只学书中之论,却忽略了这里每位女皇凤王书写之初衷,他们留下的是经验,但他们更想让你们放下《皇论》去看看世界,看看《皇论》背后的故事。” 所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击败我的晟麓,却在此刻面红耳赤,变得浮躁起来。 她胸脯不断起伏,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落败后的慌乱,她微微侧脸向后,咬了咬红唇,她在在意某个人。 她,在在意润玉。 因为,她在润玉面前,丢脸了。 虽然她与纯焉一派,但她们彼此都心爱润玉也是彼此心知,只是在纯焉与润玉一起时,晟麓会避而远之,或是刻意疏远。 八男八女,从小一起青梅竹马成长,怎么可能不互生情愫? 他爱她,她恋他,他是他的情敌,她是她的竞争者。 十六个人,就我知道的,便已经有七八条感情线了。 别说纯焉与晟麓恋慕润玉,其实最早姑苏紫珊,姬芙,也偷偷喜欢过。 姑苏紫珊与润玉并无直接的血缘关系,他们只是同属一个宗族。 所以,也有一定概率,同族的凰女和少君成为女皇与凤王。 但像南屏家就不行,因为南屏和南砚是亲兄妹。 遇到这种情况,最终家族内部还要竞争一下,只有一人能成为女皇或是凤王。 后来,或许是姑苏紫珊知道自己在司沐纯焉面前没有胜算,便移情于封莘玦。 而封莘玦的心里其实是纯焉,但他知道纯焉喜欢的是润玉,所以他先前那份嫌恶的目光是因为润玉又回来了。 现在,封莘玦跟姑苏紫珊属于一种彼此为替代品的慰藉关系。 少君在成为凤王前确不能有绯闻,就像润玉这次的事件,让他直接失去了凤王参选的资格,但是,不被看见,就没有绯闻。 第九十七章 为人师之师 封莘玦和姑苏紫珊很小心,知道他们这段关系的,其实……只有司沐纯焉,与,我。 但封莘玦不知道司沐纯焉知道他和紫珊的关系。 同样,姑苏紫珊也不知道我知道她与封莘玦的这层关系。 司沐纯焉也不知道我知道。 姑苏润玉退出竞选,激起的不仅仅是精选池的涟漪,这个水榭里的感情线,也很有可能因他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封莘玦最大的竞争对手退出了,只要封莘玦成为最终的第一,那么,他将如愿以偿的成为司沐纯焉的凤王。 而姑苏紫珊这边也有了一丝希望,虽然润玉永远不可能选择她,但只要润玉不会成为司沐纯焉的凤王,那么,她总有机会。 同样,那些润玉的暗恋者们,也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一丝机会。 嘶,我这次回来,或许也不错,戏,要变了。 我在水榭内这份骤然的沉默与安静中转身,对司沐守谦老院长一礼:“老院长,我骂完了。” 司沐守谦捋着白须满意微笑:“你还有一人未训。” “谁?” “正是老夫之孙。”司沐守谦直接点名。 司沐飞流一怔,看我一眼后却迅速避开了目光,眼神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烁不已,一丝丝愧色让他白净的脸庞开始微微发红。 司沐守谦板起脸看司沐飞流:“飞流,你不解《皇论》之深意,如何配这授业传道?你当好好讨教大凰女才是。” 司沐飞流红着脸虚心行礼:“是,爷爷。” “诶,不比不比。”我也得谦虚客气一下,“老院长,飞流老师为师严厉,颇有老院长您的风范。” “大凰女。”司沐守谦连我的话也直接打断,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院长。”我也笑眯眯看他。 司沐守谦笑容忽然诚恳:“还请大凰女在学院期间,好好教导飞流。” “啊?”我愣住,我?一个沉迷酒色之徒?教导我大凰朝第一才子司沐飞流! 司沐守谦看向司沐飞流时又变得严厉:“飞流,还不请大凰女去博学阁好好请教?这里老夫亲自监督诸位凰女少君抄写《皇论》。” 啊?! 我和司沐飞流一起愣住了,显然司沐飞流也没想到他爷爷忽然让他别在这里上课,而是和我一起去开小灶。 还是我给他开小灶。 我和司沐飞流发愣,童子已经进来了,像是催着我和司沐飞流离开一样,站到我们身旁请我们走。 “请。” 我和司沐飞流同样发懵的神情,在众人又一次变得惊讶的目光中走向水榭之外。 “请稍等。”姑苏润玉忽然站起来了。 立刻,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他。 他看向司沐守谦:“院长,本少君……” “润玉少君还请坐回。”司沐守谦又又又打断了他人之言,微笑看姑苏润玉,“老夫受羲凰主,姑苏王君所托,督促润玉少君学习,润玉少君请勿让老夫在凰主王君处无法交代。” 姑苏润玉微沉容颜,朝我看来,我立刻转身,直接拉起司沐飞流的胳膊:“走走走,别在这里影响大家抄写和学习。” 司沐飞流怔怔看我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果决,向前大步前行。 第九十八章 读书读傻了 本是我拉着他的胳膊,却因司沐飞流走得快,反是像他拉着我。 “院长!我是不是就不用罚抄了!”身后,传来南屏亢奋的声音。 她最后有没有被罚抄我不知道,司沐飞流已经拉着我远离了水榭。 博学阁在湖心岛中心,随处都能看到,因为它是岛上最高的书楼,也是平日院内老师的办公之处。 博学阁与外院也相连,湖心岛并非完全与外院完全隔离,它其实有一处与外院相通,只是那里会有院门和院墙隔离。 我放开了司沐飞流的手臂,他顿了顿,转脸看我,不再像平时那副看我不顺眼的模样,而是多了分谦虚:“大凰女,今日受教了。” 他叫我大凰女,说明他现在对我很客气。 我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闲散地欣赏两边已经绿油油的荷叶:“其实吧,你多出去玩玩,就能想通了。” 身边没了声音,我转脸看他,他在深思。 前方已经是博学阁,我一蹦一跳进入,阁内一楼平日常有凰修院的老师讨论课题,可今天,却安静无人,只有尘埃在光束中嬉戏。 我眯起眼睛,在司沐飞流随后进入时随口问:“飞流,你为什么不参选凤王?” 他顿住了脚步。 我转身,双手背于身后,绕着他上下打量:“嘶……真是奇怪,论学识,论资质,论样貌,你无论如何都是司沐家上选,这件事一直是个迷。” 司沐飞流被我如此打量倒是没有害臊脸红,而是也昂首挺胸起来,单手背于身后,又恢复他往日作为我们老师的威严严厉:“不是人人对那凤王之位趋之若鹜。” “只是因此?你……不屑做凤王?”我站定在他身前。 他又用老师那副死样子低眸看我一眼,不屑地瞥眸走向自己的书桌。他脸上的神情,像是我不配知道真正原因。 我跟着他到书桌边,侧坐在他书桌桌沿上,他立时拧眉:“大凰女,请自重。” “切。”我白他一眼,“我哪里不自重了,不就靠坐在你案上,你没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提袍坐下朝我扬起脸,目露疑惑。 “啧,真是读死书。”我双手向后撑在他桌沿上连连摇头。 他立刻因为我这句话变得不悦:“今日论治国,我对你所言心服口服,然,不代表我对你所有之言皆信服,我哪里读死书了?” 我继续摇头:“真是读傻了,我看你是越读越笨。” “朝曦!”他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叫我名字,说明现在他对我不客气了。 我随口说:“罚抄这种小事需要你爷爷亲自看着?” 他愣了一下,沉脸:“因为爷爷想让我来向你讨教。” 我好笑看他:“哈,讨教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那么急?非得现在?非得只有我们两人?” 他愣在了原地。 我从他桌沿离开,指向整个书阁:“你还没发现不对劲吗?” 司沐飞流顺着我的手,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异常安静的书阁,忽然间,他的目光在阳光中渐渐凝固。 第九十九章 润玉别吃醋 我双手还胸,一只手摸自己的下巴:“你爷爷到底想干嘛?我一年多没来上学,如今奉我母皇之命不得不来,而第一天,他就找了个理由让我与姑苏润玉分开,也让你远离课堂与我单独一起,说什么让你讨教我的话,嘶……你爷爷该不会……” 我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眸光闪烁,红唇大张。 我笑了:“看来你的智慧终于又回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笑容,脸倏然炸红。 我勾唇一笑:“既然你爷爷存着这样的心思,我们确实不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先走一步。” 说完,我主动迈向大门,远离这“是非”之处。 “朝曦!”司沐飞流竟是抢步追了过来。 我转身看他,他似是有些发急,脚下忽然一绊,朝我扑来,他也惊得星眸圆争。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双手扶住了他的腰,脚下向一侧转动,顺着他的力量转身,卸去他扑过来的重量,我扶住他腰的双手,也顺势变成了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他也是下意识抓紧我的手臂,只是眨眼之间,我像是拦腰抱住了他,他后仰在我身前,要不是我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他肯定摔落下去。 我俯脸看着他,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们一时间也是在这突发的情况中,大眼瞪小眼。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匆匆扶起司沐飞流,司沐飞流也拉着我的手臂借以站直。 我和他一起看向阁外,正是我那情契之郎:姑苏润玉。 润玉沉着脸看我们一会儿转身就走,浑身的杀气,步履带起的风掀起了地上的落英。 我转了转我的大眼珠子,立刻喊:“润玉!你听我解释!”我蹦出了书阁,作势要追。 “朝曦!”司沐飞流又叫住了我。 我站在书阁门槛外转身看司沐飞流,他的脸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而绯红,若是被人看见我抱着他,确实相当的不妥,尤其飞流也非常注意洁身自好,从不与这里的任何凰女与女学生亲近。 司沐飞流侧开快要酱紫的脸,拧着眉:“你跟姑苏润玉来真的?” 他问得还挺直接。 我咧着嘴笑:“这个……情契都订了,他人都住我家了,不试试岂非有点可惜?” 司沐飞流睁着大眼睛愕然回首看我,像是他完全没想到我会是这种人。 我笑得更坏:“毕竟凰都第一美男,都打包送我面前了,嘿嘿。” 司沐飞流的脸瞬间由红转黑,又恢复往日他那副看我这个学渣嫌弃心烦的目光,他忽然也拂袖转身:“不送!” 不送就不送,我也没打算让你送,我也是转身就走。 当然,我也没去追姑苏润玉,虽然我确实看到百米远的花园里姑苏润玉站在那里,像是真的在等我去跟他解释。 我远远眺望一会儿,果断右转,跑得飞快。 司沐守谦怎么没看住姑苏润玉?还是故意放他出来看看?老爷子的心思,好难猜啊。 第100章 解释你为什么抱着别的男人 如果南屏不用罚抄,应该会在她的小院里。 我熟门熟路摸回了她的院子,果然,她正在院子里耍枪。 她是真的闲得难受了。 她一杆长枪耍得“呼呼”作响,周围的灌木都随她带起的枪风摇摆。 我伸了个懒腰,勾唇一笑,从原地跃起,跃过她院内的武器架,用脚尖挑起一把大刀。 大刀飞过我的面前,我右手一把握住,落于南屏面前时,她的长枪挡住了我的大刀斩。 “当!” 我和她相视一笑,她紧握几十斤的长枪开始旋转,我的大刀贴着她的长枪转动而转动,天旋地转,我不断卸去她长枪的力量。 我用刀刃勾住她的枪尖向旁边卸力,她的身体也随之向那个方向抢步。 她立刻转身将自己的枪尖与我的大刀解锁,站稳身形时,她扬起下巴:“跟你打架就是爽!再来!” 她“呼呼”舞动长枪再次而来。 南屏力气极大,我若与她硬拼,可以说毫无胜算,而且还会伤筋动骨,即便是凰修院里的这帮男人,也不敢直接接她的力。 但若是一直以柔克刚之术,我同样也没什么胜算。南屏不仅武力值高,速度也很快,几十斤的长枪在她手中能舞成一根筷子那么轻。 她能轻松单手转长枪,南屏不愧为我凰朝第一武将世家之女。 她早想上战场历练,积累经验,好的将帅不能足不出户。 我再次卸去她的力量,她从我面前往前抢了几步,忽然,她一个转身举枪朝我挑来。 我立刻举刀挡住,南屏居然还会回马枪了。 “当!”又一声脆响,我们再次不分上下。 南屏收起了枪,我收起了刀,我们相视而笑,上前一个姐妹的抱抱后,她扔出了枪,我甩飞了刀。 “当啷”两声,她的枪插回原位,我的刀也落回原处。 “哈哈哈——爽!朝曦,你回来嘛~~”南屏一个大憨憨抱着我开始撒娇。 我嫌弃地推她:“滚滚滚,现在我们都一身汗,粘不粘,臭不臭。” “我们去游泳吧!”南屏兴奋地要脱掉外衣,忽然,她僵硬了,要脱掉的外衣又慢慢穿回。 她看的方向正是院门,我转头朝那里看去,正是南屏的弟弟和姑苏润玉。 南砚神情依然沉静,黑眸里的目光总是像深山幽潭那么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我和南屏。 但他身边的姑苏润玉却是阴沉着脸,寒气阵阵。 我抬手擦了擦汗,笑道:“润玉,你来啦。” 他沉着脸:“你不是说要与我解释?” “解释什么?”南砚随口接,目露疑惑。 南屏感觉到气氛不对,去拉她弟弟:“弟,你们罚抄完了?是不是要吃午饭了?” 我和姑苏润玉依然对视,我依然笑道:“解释我为什么会抱着司沐飞流。” “你抱着司沐飞流——”南屏瞬间惊叫起来。 南砚愕然站在原地。 姑苏润玉也不看旁人,只沉沉看着我:“解释。” 我笑嘻嘻看他:“那是个意外。” “哼!”姑苏润玉冷哼撇脸。 第101章 别乱说 “你这解释可真敷衍……”南屏在旁边替姑苏润玉嫌弃上了,“朝曦,我是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好飞流老师,飞流老师可从没给我们好脸色看。” “姐!休要胡言!我相信朝曦,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南砚居然站在了我这边。 立刻,姑苏润玉沉沉看向了他。 南砚平静地迎视姑苏润玉:“润玉,你是不是看错了?朝曦素来远离飞流老师,怎么可能会抱着他?” “抱就抱了,解释什么?”南屏揽住我的肩膀,对我挑眉,“姑苏润玉,你和朝曦也不过是做场戏,你怎么还真吃醋起来了。” 南砚在南屏一句“吃醋”中愣住了神,似是才发觉姑苏润玉在“吃醋”。 “谁说我是作戏?”姑苏润玉沉沉说。 他认真的神情让憨实的南屏都怔立在了我的身边,嗅到了绯闻的气味,瞪大她的虎眼看向我。 南砚也看向他,恰若深潭的眼睛里,似是被人丢入了一颗石子,击出了层层涟漪。 姑苏润玉目光又深切地朝我看来:“自我住朝曦府内后,我才知道,朝曦是如此地……” “阿嚏!”我一个喷嚏打出,听姑苏润玉说话入神的南屏南砚都回过了神。 南砚看向我,平静的眸中多了分担忧:“朝曦,你哪里不舒服吗?” “朝曦是如此地怎样?”南砚在关心我,而我这姐妹却在关心八卦,追着姑苏润玉问。 姑苏润玉红唇刚刚开启,我一把勾住南屏的脖子强行拖走:“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我们先去洗个澡,不然吃午饭的时候被人闻到,还以为是饭菜馊了。” 南屏也不傻,对我暧昧眨眼:“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姑苏润玉说完。” “哼。”我笑,南屏还有心思听八卦,以后她被卖了,还要帮卖她的人数钱,“今日来得急,未带任何东西,你的衣服借我穿一件。” 我勾着她进了她的寝殿,直入她的浴殿,随手放落帐幔,她坏笑地看我:“你跟姑苏润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他好像来真的。” 我对她眯眯笑:“想知道啊~衣服脱了再说。” 我一脚蹬在她结实的屁股上,她“嗷”一声扑入浴池之中。 我随即也一跃而起,直接穿着衣服跳入浴池中。 “扑通!”清凉的水瞬间包裹我的全身,舒服! “哗啦!”南屏从水中冒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我扑来:“朝曦!你给我下去!” 我们在水里开始扑腾。 凰朝凰都的夏来得比其他地方都早些,或者说,我们这里没有秋凉和寒冬,只有春,夏夏春。 一直温热和炎热的气候倒是让我们这里花果不断,附带的副作用便是流不完的汗。 就像现在,才五月,已经明显感觉到一天比一天热,待到七八月时,那日头真的是毒辣辣的。 尤其是生活在海边,不过几天,整个人会晒成黑色,晒脱一层皮,是真的会晒伤人。 所以到酷暑之时,凉水池子是我们凰朝大多数百姓解暑纳凉之处。 第102章 知道是你 换上南屏的衣服,我卷了卷衣袖,南屏的身形比我大,所以我穿着她的衣服会有点松。 浴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姐,朝曦,午膳时间到了。”南砚提醒的声音传来。 我和南屏将湿淋淋的头发拧干盘于头顶,吃完回来再晒发,在凰朝,把头发散开,很快就干。 出门时,姑苏润玉依然和南砚站在一处,南砚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片刻后,侧开了目光。 姑苏润玉从他身边离开,南砚的目光又开始追随姑苏润玉。 随着姑苏润玉朝我走近,南屏这家伙开始一点一点往外蹭。 姑苏润玉也朝她看一眼,南屏“嗖”!一下蹿到弟弟身边,拉起他胳膊就走:“你怎么没点眼力劲?你应该帮你兄弟!” 南砚怔了怔,似是南屏的无心之语戳到了他心底某个秘密。 南砚被南屏强行拽走时,姑苏润玉也站到了我的面前,他抬起手,我扬起脸,他的手落在我湿漉漉的发髻上:“现在尚未炎热,这般容易头疼。” 我抬手,推开了他的手,不语地从他身旁走过。 他立在原处发出一声长长的深呼吸:“你何时知道的?” 我顿住脚步,背对他:“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微微侧脸向后,看着地上他同样背对我的身影,微微眯眸,内力运转,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近姑苏润玉身后,手臂环绕过他的脖子,他立刻本能抬手,挡住了我那只要靠近他脸的手。 我立于他的背后,他却怔住了身体,放落了那只挡住我手的手。 我在他身后扬唇一笑,收回了偷袭他的手,轻语:“南砚的房内没有熏香,所以,你不是因赴棋约而被暗算……” 他静立我身前,没有转身。 “你轻功超群,连我都无法近你身,大白天,谁又敢在这凰修院放肆?谁又能近你身暗算你?” 我说完,退后一步,耸耸肩:“当然,我们凰修院里那几位少君隐藏实力的也不少,润玉,你这次真是大意了。” 他背对我扬起脸,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将一团压在心底许久的黑云吐出:“朝曦……”他轻唤而出,沙沙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亲昵,“我也早知你非酒色之徒,我们……” 他转身,深邃的眼中是真挚真诚的目光:“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我微眯眸光看着他,已经带着淡淡热意的风从我们之间而过,扬起了他纤细的发丝,发丝掠过他的红唇,我的心被这一缕热风,这一缕掠过他红唇的发丝微微撩动。 “朝曦,我会道歉的,给我点时间准备。”他竟是有些发急得朝我迈近一步,轻扯我的衣袖。 我侧脸转身,衣袖从他手中抽离:“我饿了。” 我开始向前走,他跟在了我的身边,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朝曦,我们这些少君凰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可有心仪之人?” 他忽然跟我像是拉家常。 我想了想:“我……喜欢南砚之静……” 他顿了顿脚步,再次跟在我身边,身形忽然又生出了那份我熟悉的寒意:“你喜欢南砚?” 他这是反问,带着像是让我想想清楚的语气。 第103章 拼美男 “羲纣个性里的干脆不造作我很喜欢……” 姑苏润玉身上的寒气忽然在我这句话中消散,还带出了一声有趣的轻笑。 “浮笙的懒散很有味道,我还喜欢的司沐星渺的眼睛,晟楼的鼻子,姬仙的唇形,封莘玦的下颚线,要是能拼一下就完美啦~~”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各位少君优点之爱。 食色性也,我不会回避自己爱美男之心。 “那我呢?”姑苏润玉忽然追问,身上杀气已散,唇角还挂着趣意的笑。 我想了想,看他:“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自己外表。” 他深邃的眸子里多少有了几分失落:“原来你也只关注我的外貌。” 我转回脸,望向远处的南砚与南屏,今日南砚走得很慢:“你的优点整个学院皆知,无须我再赘言。” “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最喜欢我的何处?”他的声音也带出了一分恳切。 我的胸脯起伏了一下,叹出。 “我知道我让你讨厌了……”他落落地说。 “若非南屏,我会赞佩你此计天衣无缝……” “呵,你莫笑了……”他打断了我的话,笑声里几分惭愧,几分自嘲,“我知道我在你眼中手段有多拙劣……” “也不至于……” “请让我把话说完,我或许再无勇气对你述说。”他垂下了脸,发丝滑落布满愧色的脸庞。 我不再说话,静静走在他的身旁。 他似是也整理了一下一时混乱的思绪,才徐徐开口:“我也自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直到……遇到了你……” 他朝我看来,目光与我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似是无颜面对我地避开了目光,侧脸开始染霞。 “朝曦,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当凰修院的人,也包括我……都以为你不务学业,只顾声色时,我在你面前,却满盘皆输……” 我刚想开口,他却回头再次看我:“我以为我赢了,没想到我彻底输了……” 他垂落目光,卸去了他姑苏润玉平日在其他人面前,为凤王首选的高傲。 我也收回目光,心中开始迷惑,他明明赢得了自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何又说自己输得彻底?他输在哪儿了?他还有别的计划? “朝曦,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你……”他说。 我看向他,他侧开了脸。 “那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真的跟南屏一起?” 他摇摇头:“不会的,我了解南屏。” 我眯眸:“是南砚了解南屏吧。” 他身体微微一怔,乌发轻轻一颤。 我不再说话,看向前方的南砚,不远处的南砚似是感觉到了我在看他,他顿住脚步转身回头,触及我的视线时,他也一时怔愣在了那里。 南屏好奇地在我和南砚之间来回看,忽然在南砚耳边说了什么,南砚沉静的目光陡然一颤,微露愠色,转身走得快了起来。 南屏咧着嘴追着自己的弟弟。 姑苏润玉也看向南砚像是被“气”走的背影,目光也恢复平静:“朝曦,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他们姐弟之情。” 我收回目光,开始深思道歉这件事。 第104章 你喜欢我什么 南屏是我的姐妹,此事不能瞒她,我也无意瞒她,我只是更希望姑苏润玉能亲自与她道歉,这件事由姑苏润玉亲口说出,这关乎道歉的诚意。 但现在,我发现事情变复杂了,姑苏润玉几乎已经承认南砚也有参与,我了解南屏,她不至于恨自己弟弟,但是,也会生很久的气。 且让我再纠结一会儿。 我再次问姑苏润玉:“你还没说你原本的打算。” 姑苏润玉朝我看来:“犯错的少君还有一个去处。” 我恍然:“天净宫?” 姑苏润玉点点头:“我会主动请罪,请女皇陛下送我去天净宫,从此侍奉天神,不再下山。” 我怔怔看他,去天净宫,等同于出家。 天净宫是我凰朝天师祭司所在之处,一入天净宫,断尘缘,绝情绝性,从此成为天神的侍者。 在凰朝历史上,犯错但不犯法,无法以适合法规处置的少君与凰女,的确有送入天净宫清心反省的先例。 “但你……给了我更好的去处……谢谢……”轻轻的,沙沙的话语从姑苏润玉唇中吐出时,他忽然朝我俯身拥抱而来。 他轻轻环住了我的身体,下巴靠在了我湿漉漉的发髻上,他朝我迈进一步,将自己的胸膛送到了我的近前,让我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像是在告诉我:听,他的心,不会说谎。 我僵立在他的怀抱里,贴在他的胸膛上,热意正从丝薄的衣衫下而来,传到我的身上。 凰都无数凰女,司沐纯焉总想执君之手的姑苏润玉,居然……对我投怀送抱! 我全身一下子爬上了一层汗,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这里,射来一支支毒剑,想要把我万箭穿心。 “润玉,有点热。”我说。 他的怀抱僵硬了一下,胸脯起伏,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他放开了我,瞬间风灌入,吹散了他留在我身上的热意。 男人的体温,总是比女人热些。 我转身赶紧走,努力控制自己的脸红,完了,我需要引入外援!不然迟早沦陷。 其实姑苏润玉确实挺不错的,但睡利用我姐妹的男人,我心里这道槛过不去。 姑苏润玉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现在真的是彻底放飞自我,在凰修院,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在意周围是不是有人看见。或者说,他更希望有人看见。 我真的感觉到了,他,真是铁了心想留在我那座自由的大凰府里。 “朝曦,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地方。”他追着我,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侧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当着面说有点不太好意思。” “好,我不看你,你说。”他竟是停住脚步,嘴角扬起等着我夸。 我偷偷松口气,趁机调整了一下心境,让自己脸红褪去,然后看他:“其实是有的。” “什么?”他睫毛轻颤,笑容里也溢出了期待。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他笑容凝滞了一下。 我继续提示:“我喜欢的恰恰是你最讨厌的。” 他的笑容彻底消散。 第105章 我想拉着你 我笑了:“我喜欢的不重要,你喜欢怎么活对你来说才重要。”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多了分困惑:“为什么你会喜欢……那个?” “戴着好看。”我直接说,“不得不说,当年的第一美男审美真的可以!那个可不是谁戴着都能好看的!” 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嘴角扬了扬又落下,扬起是因为我说不是谁戴蝴蝶结都好看,但依然抵不过他对蝴蝶结的厌恶。 他还是露出了无趣的神情,侧开了目光,开始继续向前,一边走一边叹气:“你喜欢的甚至都不属于我……” “哦!你身上调制的香味我也喜欢。”我赶紧补充,这里每个男人身上的香都不同,都是由他们自己或是家族精心调制调配。 他顿了顿脚步,脸上再次浮现笑容,他以往在凰修院里的表情都没今日来得多,现在的姑苏润玉变得鲜活,曾经的他,更像是被画在画卷上的美男,俊美非凡,却无生气。 忽然间,一抹飘逸的蝴蝶结掠过我的视野,我的视线立刻被那抹跳跃的蝴蝶结吸引。 果然,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身上,能带出不同的效果。 一般男子佩戴这蝴蝶扣,会失去男人本有的男性气概,反而变得阴柔或是小家子气。 但姑苏润玉却丝毫没有被蝴蝶扣影响,反而让着蝴蝶扣变得端庄优雅,因他那非凡的气度而别致。 而现在,这蝴蝶扣戴在了他弟弟头上,给这蝴蝶扣染上了几分俏皮,这份俏皮正好压住了他弟弟那浑身的阴戾与狂傲。 姑苏云岐也看见了我们,又抬起了他的下巴,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 他的身后跟着姑苏紫珊,她看见我们大方地挥手。 忽的,姑苏润玉拉住了我的手,那一刻,姑苏云岐扬起了嘲讽的冷笑,扭头就走,而紫珊的笑容却是凝滞了一下,但她依然努力保持,朝我们挥挥手跟随姑苏云岐而去。 我拉起姑苏润玉的手:“其实你在学院不必如此,大家不会信的。” 姑苏润玉侧下脸看我时,眼神并未羞涩或是闪烁,凡是认真又真挚,还带着一丝心切的热意:“是我想拉着你的手。” 我愣了愣,想抽回时却被他握地更紧,这时,他却是垂落目光,如同做什么决定般忽的扬起脸,带着一分霸道地拉着我大步前行,不容我再次“逃离”他的身边。 凰修院里凰女和少君会一起用膳,也算是培养感情的方式之一。 在成为女皇和凤王之前,大家不能私通,不能有私情,但感情,还是要培养的,这里培养的不仅仅是来日成为女皇与凤王的相敬之情,还有女皇与凤王之间的默契。 总之,凰女和少君可以发乎情,但要止于礼,对情的把控与克制同样是一种考验,简直如同渡情劫。 其实会觉得有点可怜,发乎情,又如何止于礼? 日日可见心爱之人,却要时时克制,越是心爱,越需远离,若是一时失控,不仅断送自己的前路,也会连累那心爱之人。 因此,纯焉才会如此努力,为成女皇,为得自己心爱之人。 第106章 学院日子真难熬 男人们之间即便姑苏润玉还在,凤王之选依然会有变数。 明面上,南砚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实则,羲纣,司沐星渺,晟楼,封莘玦都在暗中蛰伏,隐藏自己实力,在憋大的。 男人的心有时候比我们女人更难猜,谁又能断定肾亏哥是真肾亏,而不是在等渔翁之利? 倒是我们凰女这边,女皇的竞争已经日趋明显,这一届我母皇羲氏家凰女本就轮空,再加上南屏已经完全放弃,女皇的竞争者其实只剩六人。 姬芙爱书是真的,她不仅爱书,还在偷偷写书,已有偷偷出版,我还买了她到目前为止的全套。 但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若是被她父母知道她再偷偷写书,免不了又是一顿惩罚。 当凰女的,身上背负着家族的使命,都不容易。 浮娴嘴上说做女皇好烦,不想做女皇,不想与纯焉竞争,但是她再凰修院中,成绩却始终前三,与老八时上时下。 姑苏紫珊与晟麓是纯焉的跟班。 所以明面上在与纯焉竞争的,只有老八封莘泱泱。 但跟随纯焉的姑苏紫珊与晟麓真的完全放弃? 这也是我离开凰修院的原因,实不想看到曾经吃睡玩都在一起的兄弟姐妹在日益焦灼的竞争中,反目为仇。 哎,眼不见为净。 接下去南屏也可以离开学院了,这凰修院确实只会越来越难熬。 琼华殿内已经传出优美的琴瑟声,香味也随之而出。 姑苏润玉拉着我进入时,果然,我们再一次成为大家视线的焦点,纯焉淡淡一笑,没有醋意,也没有生气,那笑容更像是在看两个孩子玩过家家。 姑苏紫珊一开始还笑容凝滞了一下,可是看到纯焉不以为意,也俏皮地笑了起来。 晟麓偷偷看向姑苏润玉拉着我的手,脸上多了分失意与不甘。 姬芙瞪大了眼睛,脸居然开始发红!完了,她又在想什么男欢女爱的情节了。我看过她的书,知道她拿我们作素材。 浮娴单手支脸,看着我们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 她旁边的肾亏哥浮笙虽然趴在桌上,但视线却直勾勾抓在我和姑苏润玉相连的手上。 他身侧的姬仙清冷地看我们一眼,继续优雅地吃饭。 羲纣和司沐星渺也都是看我们一眼后,不再看我们。 少君中,只有封莘玦扬起了笑意,他当然希望姑苏润玉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好让纯焉彻底死心。 但想让纯焉对姑苏润玉放手,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个计划,纯焉也知道,所以在她眼里,她知道姑苏润玉和我,只是在演戏,姑苏润玉,只是暂存在我这里。 她迟早会来找我私聊,只是尚无合适的机会。 我忽然感觉到,今天在凰修院,会比以往更加难熬。 似乎因为我和姑苏润玉的到来,这场午膳,也变得分外安静。 若是往常,尤其像上午有过小考,午膳时,大家多少还要争论一番。 食不语是个别家规,并非凰朝之律。 下午姑苏润玉依然坐在我身边,发生了上午那个意外后,司沐飞流再也不往我这个方向看一眼,倒是姑苏润玉一直沉着脸盯视他。 第107章 别贴过来 他看司沐飞流的目光,深沉中有着戒备,像是防着老鹰偷小鸡的老母鸡,又像是防备司沐飞流趁他一个不注意再勾引我一样。 哎,飞流,我对不起你,一个意外,造成了如此大的“误会”,害你也被姑苏润玉拉入这场戏中。 话说姑苏润玉是不是有点过了? 啧,忽然间,本凰女又想吟诗一首。 君心深似海,如隔重重烟。 欲闻君真言,难于登九天。 作戏入戏非真入戏,真作假时假亦真,方是作戏之至高境,我不及他。 其实姑苏润玉很好胜,虽然他表面上对胜利总是不屑一顾,如他对姑苏云岐那般,姑苏云岐看似赢了,实则输了,因为这次姑苏润玉要的是自由,而非凤王。 但其实,在小时候,有一次比试棋技他输给了南砚,其实输给南砚很寻常,凰修院里所有人都输给了南砚,甚至是凰修院里的一些老师。 但姑苏润玉心里不服输,表面上他谦逊谦虚地认输,实则却暗中钻研棋书,不眠不休,直到赢回来一次,他方才罢休。 从那之后,他再未与南砚比过棋,而是经常与他切磋棋技,他和南砚成为棋友,也是从那时开始。 难道在这作戏上,他也在较什么劲? 算了,不管他,他在我家的日子不多了。 我开始大脑放空,先做一个深呼吸,将视线放远,脑中走马灯开始播放……准备进入我的白日梦状态…… 忽的,桌上,有人轻轻碰了我一下,我顿时炸醒,低下脸,竟是看到姑苏润玉的腿在我的腿边,他用腿轻轻地贴上我的腿,我瞬间感觉到了透过层层衣纱传过来的,属于他大腿的热意。 这绝不可能会是姑苏润玉做出来的动作。 但,现在他做了。 我赶紧收了收腿,离开他的碰触,但桌下这狭窄的距离,让我们的衣纱因为那碰触而依然交叠。 我的心跳开始“突突突”地跳,是被“惊吓”的。 这下,我的大脑都不用放空,也被“嗡鸣”填满。 孤傲优雅,洁身自好的姑苏润玉对于其她凰女微微靠近,他都会沉脸远离,甚至今日姑苏紫珊只是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都露出了杀气。 整个凰修院的女人都知道,他姑苏润玉,不喜欢女人靠近他,碰他。 而如今,他正在一一破戒,破开他自己立下的规矩。 他会靠近我,拉我的手,拥抱我,在桌下贴上……他的腿…… 忽然,在我走神时,我的腿再次感受到了他的腿,我又是浑身一怔,他又贴上了我的腿,我立刻又往外移了一下。 小小课桌,四方之地,我又能躲到哪儿去?再往外,我要到水榭外的莲花池了。 就在这时,他将一张字条移到我面前,上面写的是:别走神,我会提醒你。 提醒我?用你的腿啊! 这哪是提醒?这时警告了吧! 我不想与姑苏润玉有亲昵之举,万千女人想摸的腿,我不想碰一下,就怕让我负责到底。 他今天敢这样送上他的腿,那明天他就敢…… 我神经立刻紧绷,果断决定请外援! 而且,刻不容缓!今天就请! 第108章 去春水阁浪 黄昏下的广场,各家马车停放整齐。 我大凰府的马车与南家的停在一起,我们两家的车夫也正聊得热络,见我们来赶紧放上梯凳。 当我们出现,我们又成为全场焦点。 适逢放学,大家又在这广场上相聚,纯焉,紫珊和晟麓她们的马车又是并排一起,我们走过她们面前。 紫珊已经藏不住她眼里对姑苏润玉的那份热切,晟麓偷偷看一眼纯焉又低下了头。 晟麓在纯焉面前总是缺乏自信也有渊源。 曾经,凰修院里凰女中,数她们二人竞争最为激烈,但是,晟麓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从那之后,晟麓在纯焉面前,无法抬头。 即便她也爱慕姑苏润玉,但只要纯焉的唇角微微一扬,她便低下头不再看姑苏润玉半眼。 今天我其实能感觉到晟麓与紫珊的不甘,后悔了吧,那天是得到姑苏润玉最好的机会,但是,她们都没来,或许是家族摁住了她们,也或许她们是真不知。 错过那一日,如今自由的姑苏润玉,谁也别想再得到,即便成为女皇,也不能强娶。 凰女的对面,是少君们的马车,羲纣面无表情看我们一眼后眯起了眸光,开始打量他人脸上的神情。 封莘玦沉着脸,他目光闪烁地看向纯焉,似是想看她的表情,但最终他还是侧开脸,心烦地看向别处。 姬仙依然清冷,不视任何人从我身边走过,浮笙一脸肾虚地直接趴在马车上,懒得上马车。 姬芙埋头看着书走向自家马车,浮娴跟在她身边慵懒地朝我们暼来。 老八在马车边眼巴巴看着我,我明白,她应该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但她今天没有找到机会,我身边姑苏润玉总是跟着。 老八马车对面刚好是司沐家的马车,司沐飞流和司沐星渺是堂兄弟,关系比较近,家也在隔壁,所以他们总是同进同出。 我们四人走过他家马车,司沐飞流就开始拧眉,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开始疏离疏远,变得相对无言,总是保持缄默。 姑苏云岐更是看也不看我们一眼,直接上了马车,催促他家的马车快走。 我们走过纯焉家的马车,纯焉看我一眼,微笑颔首,我也与她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直接看向我身边的润玉,丝毫不顾忌润玉是我情郎。 因为在她心里,润玉和我,毫无关系。 她不在意姑苏润玉是不是拉了我的手,或是与我拥抱,她自有她的计划,她是要做女皇的女人,她的胸怀与格局,常人无法比。 润玉是能感觉到纯焉的目光的,但是,他朝我看来,我立刻看向南屏:“你不是说请我去春水阁?” 我的一句春水阁立刻搅乱了广场的气氛,所有正准备上车的身影都顿在了原地。 作为凰修院大学者的飞流,眉拧得更紧了。 就连我身边准备上马车的姑苏润玉也放落了脚,唇角的微笑开始淡去。 按道理,凰女和少君是不能去春水阁这种他们眼中的烟花之地,但我和南屏不一样,南屏早就随我去过。 第109章 你管不着我了 南屏也是丝毫没有犹豫,马上推了一把自己弟弟:“你自己回吧,我跟朝曦去春水阁玩。” 乖孩子南砚愣在了原地。 我也接着说:“屏儿你坐我马车。”然后我再看向南砚,“南砚,润玉麻烦你送一下。” 南砚回过神,双眉已经紧蹙,不知为什么突然不悦,我带他姐去春水阁也不是一次两次,应该不是因此而不悦,怪我带坏他的姐姐。 南砚失去了平日的平静,眼中浮出一丝心烦:“朝曦,如今润玉已是你情郎,你去春水阁是否不妥。”他闷闷地说。 原来他在气我丢下润玉,他在替他好兄弟出头。 “无碍,我随她一起去。”忽然,姑苏润玉温温糯糯地说,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带着寒意。 瞬间,全场震惊,也包括他的好兄弟南砚。 姑苏润玉又忽然伸手,他的每一次伸手都让我猝不及防,他快准狠地握住我的手,拉起,温情脉脉地说:“朝曦,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的。” 呵呵呵呵,是。 “润玉!春水阁那种地方岂是你能去的!”南砚居然急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素来沉静平静的南砚会急眼,那神情像是怕姑苏润玉一入春水阁就脏了。 南屏一挥手:“弟弟,跟你说了,那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是够了!”忽然,一声嫌恶的话音从封莘玦那里传来,大家又朝他看去,他讥讽摇头,“看你们演了一天,让我都恶心了。” 封莘玦说完,直接跃上马车离开。 其他少君原本看向封莘玦的目光,因为封莘玦忽然离开而碰巧相触。 他们彼此相视了一眼,羲纣面无表情转身上了马车,姬仙清冷的神情也不知为何多了分寒意,司沐星渺侧开了目光,浮笙的“尸身”被他自家车夫拉拽上车,晟楼轻嘲一笑,如又看一戏。 另一边,老八泱泱有点悻悻地低下头上车,姬芙的马车走过我们面前,车窗里是姬芙看着我们好奇又惋惜的神情,姬芙想去,但她不能去。 浮娴的马车紧随其后,浮娴趴在车窗上,双臂又挂出了车窗。 “玩得开心。”浮娴对我们慵懒地摆摆手。 一辆辆马车开始退出这个渐暗的广场,只剩下沉脸的纯焉和司沐飞流他们,纯焉不走,紫珊和晟麓自然不走。 一直对我和姑苏润玉演戏不在意的纯焉,终于在听闻姑苏润玉要随我去春水阁时沉下脸,生了气。 司沐飞流已经又摆出师长的模样,板着脸朝我们大步走来,好好的美少年,却偏偏每日作那老夫子模样。 司沐飞流这一过来,司沐星渺只能先上马车等他。 “姑苏润玉。”飞流万分严肃地看着姑苏润玉,“你作为少君,去春水阁实为不妥。” 南砚赞同点头,望着飞流,指望飞流能劝说润玉。 但他们忘了,润玉现在正是叛逆期。 果然,润玉微微一笑:“飞流,你我已不再是师生,我已退出凤王竞选,在外,我依然是少君的身份,然你,只是凰修院的教书先生。” 简而言之:你,司沐飞流,现在没资格管我姑苏润玉。 飞流一怔,他的眼中已经溢出了陌生的目光。 第110章 彻底乱套 没想到吧,这才是姑苏润玉,在凰修院里的那个,没准儿也都是演的,演给羲芸看,演给家族看,演给我们大家看,也演给凰修院的老师和司沐飞流看。 姑苏润玉看着一时发愣的飞流,露出嘲讽的一声轻笑,垂脸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自己衣袖:“朝曦去哪儿我去哪儿,朝曦,可以出发了吗?” 他看向我,还催上了。 “好。”我也答应地爽快。 “慢着!”司沐纯焉终于开口了,她扬了扬唇,保持微笑,她没有看姑苏润玉,反是看向我,“朝曦,润玉他日或将成为她人之夫,若是去过春水阁,对他的清誉或有影响。” 司沐纯焉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她是在说润玉将来是她的凤君,去过春水阁的男人清誉受损,她不好纳入后宫。 在凰朝做女皇,可并不好做。女皇可以扩充自己的后宫,但人选,其实是由八大凰族监督和删选的。 我母皇能任性,是因为我阿爹不属于八大家族,甚至都不属于凰朝,而且,身份对八大家族来说,算是干净,没有什么污点可以给他们抓。 但去过春水阁,去过烟花柳巷之处的男子,对于凰朝删选凤君的严苛要求来说,已经有了瑕疵,无法入宫。 “我的清誉……”姑苏润玉开口了,声音发了冷。 纯焉,紫珊和晟麓立刻看向他。 他冷傲一笑,寒意顿生,不看她们,只昂首目视前方:“与你们何干?” 纯焉纤眉沉沉拧起,眼神里浮出了愠怒。 姑苏紫珊和晟麓怔住了身体,飞流也陷入了怔愣。 南屏瞪大了眼睛,偷偷看看姑苏润玉,又看看我。 端坐马车里的司沐星渺目光深沉地注视这里的一切,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那我也去!”忽然,南砚坚决地说。 这一次,姑苏润玉怔了一下,看着南砚。 “不准!”终于,从来宠爱弟弟的南屏沉脸大喝,伸手把自家弟弟推向他们家马车,“你别在这里添乱,你还要竞选凤王,怎么能去春水阁?给我滚回家去,老实点。” 南砚被南屏推得开不了口。 “那我去。”司沐飞流忽然说。 顿时,我也怔住了。 今天大家在这里就是怔来怔去。 司沐飞流又吃错了什么药,抽了那根筋? 司沐飞流看向姑苏润玉时,忽然扬唇一笑,褪去了为师的威严,多出了一分我从未见过的邪气:“润玉,你说得对,我们已经不再是师徒,而今又在凰修院之外,你是你,我是我,今日朝曦让我知道,书不能只在屋内读,而需垮出门,这春水阁,我今日去定了!” 姑苏润玉的眸光瞬间发沉。 他们两人都开始深沉的视线牢牢攥在了一起,他们的眼神如同野兽争夺领地般越来越灼热,战欲燃烧。 乱了,全乱套了! 今天这帮男人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一个个都不像平日的他们,像是他们身上的封印被未知力量打破,一个个男人都脱去了平日的躯壳,现出了一张张旁人从来不知的面目。 完了,让母皇知道我把凰朝第一学者,未来将成为凰朝一等能臣的司沐飞流拐去了春水阁,我不得被我母皇给打死! 第111章 马车不要挤 “朝曦,我也坐你马车。”飞流扔下这句话直接从姑苏润玉身边走过率先上了我的豪华大马车,都没问我是不是同意。 “哼。”姑苏润玉扬唇轻笑一声,转身如风,衣袖扬起,他轻轻一跃,直接跃上了车。 两个男人,带着某种奇怪的杀气入了车厢,忽然间,总觉得那车厢入炼狱般火烧火燎,让人不敢踏入。 司沐家马车里的司沐星渺始终不发一言看着这里的一切,见司沐飞流上了我的马车,他瞥眸淡淡看我一眼,轻叩马车,车夫会意,不再停留等待。 南屏偷偷拉我一下,轻轻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扬起笑看寒气阵阵,俨然已经有了女皇范儿的纯焉:“纯焉?要么……一起?” 纯焉直接甩脸转身走了,姑苏紫珊和晟麓只有匆匆跟随。 最后,只剩下呆立的南砚。 南屏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脸:“乖,回去。” 说完,南屏用手戳我的腰:“你快上去啊!我可不敢跟那两个男人一起。” 我的头皮一紧,说实话,我还真没跟飞流老师共乘马车,我也有点尴尬。 和自己老师坐一辆车,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内,想想都已经开始窒息了。 我硬着头皮进入大马车,果然,两个男人都正襟危坐在那里,忽然有种把课堂搬到我车上的感觉。 我的豪华大马车,车厢宽八尺多,两米半左右,像是一张行走的大床。 车内深处不是窄窄的座位,而是宽敞的座榻,宽度刚好能成卧榻,上面也铺着厚实柔软的褥垫,褥垫上铺有上好的冰丝毯,成为凉爽的坐垫。 平时我一人还能躺着,只需将垂落的垂板抬起扣住,便成了卧榻的挡板,马车无论如何颠簸,我躺着也不会掉下去。 虽然宽度也能坐下四人,但若想要彼此不碰触,也还是有点不够宽敞。 此刻,飞流坐在最左侧的车窗边,左手随意地架在窗框上,始终看着窗外,像是不想看任何人。 润玉坐在正中,边上留下两个空位,南屏立马蹿过去把右边靠窗的位置给占了。 润玉朝我看来,原本因为飞流而起的寒意立刻消散,水眸中又溢满了暖色:“朝曦,来。” 他轻拍身边,飞流微微侧目,南屏始终盯着窗外,那直勾勾却空洞的眼神,像是一只僵硬的木偶。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坐在了姑苏润玉的身旁,与他的衣衫微微相触。 他抬起手臂自然而然放到了我的背后,轻柔问:“是不是有点挤?” 不挤,但太近了,不习惯。 但我们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坐在两侧。 我的大马车从来没想过会坐那么多人,所以当初设计的时候也不是按多人设计,两侧没设座位。 “还行。”我往南屏身边挤,润玉垂眸笑了笑,也往我身边贴了过来。 “朝曦你别挤我。”南屏还嫌弃了。 是我挤的么? 我往润玉身旁一看,我去,这一挤,居然在润玉和飞流之间,又空出一个身位出来。 算了,认了。 马车如同囚笼,姑苏润玉知道我“逃不掉”。 第112章 不要玩我的手 马车开始前行,我推了推紧贴我身侧的姑苏润玉:“润玉,你再过去点。” 飞流听见我们小声说话朝我们看来,目光刚好与我相触,他的眼神闪烁尴尬了一下,立刻转脸继续看着车窗外,耳根居然发红。 润玉唇角始终微扬,像是他又赢了一场小游戏。 他往飞流的方向移了半个身位,我松了口气时,手自然而然放落座榻也往他的方向移,好让南屏的空间更大些。 忽然,姑苏润玉随意放在腿上的手移到了我按在榻上的手的上方。 我暗道不妙时,他又是快准狠地放落手,压住了我的手,我这次没有半分犹豫地想抽回,他立刻握紧,另一只手也随即而至,一起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顺势拉到了他的腿上。 我瞬间全身僵硬。 他宽大的衣袖很好地盖住了我们的手,他侧脸也看向飞流方向的窗外,侧脸上是好整以暇的神情。 姑苏润玉像是赢了棋局般心情愉悦又悠闲,而我的心跳,却从被他强行拉住手后再未平静。 “通通通通。”像是有个小人在我的耳膜上擂鼓。 算了,我也摆烂了。 我也转开脸,看着南屏身侧的窗外,忽略他握住我的双手,忽略那盖在我手上的衣袖,忽略我手下他结实又柔软的腿,忽略衣袖之下,大腿之上越来越热的热意,忽略…… 真是忽略不了一点! 他的指腹正在纱衣之下轻抚我的手背。 我手臂上的寒毛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一个接着一个。 我看着窗外继续抽手,他一手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形成镣铐,将我继续牢牢摁在他的腿上,好让他另一只手继续肆意把玩我的手。 他开始轻捏我的手,手指扫过我的手心,立时一阵瘙痒直入我的心,如同那只手也搔挠在了我的心上。 生人勿近的姑苏润玉,居然在玩我的手! 他,果然已经不是我们平日所见的姑苏润玉。 这个姑苏润玉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原来那些不允许他做的事,他现在,越是想做。 他对我手的把玩终于慢了下来,他一手轻握我的手指,大拇指的指腹在我的手指上轻轻摩挲,像是那些爱盘串的玩家,他的指腹也在我的手指上来回盘。 我转回脸看他,他依然看着窗外,和飞流保持一个方向。 但是,我知道他知道我在看他,但他没有回头,依然盘我的手。 现在飞流和南屏都在,我不能有太大动作,反而被人看见,大家更尴尬。 姑苏润玉也正是抓住了这点,吃准了我不能强行抽回,才会如此大胆地盘我的手。 我也不再看他,转回脸看南屏,因为车厢里气氛太闷了,我得找点话说:“屏,明日午休润玉去你家的院子。” “啊?”南屏愕然转回脸,眼神惊惧,像是对某件事依然心存余悸,不想与姑苏润玉共处她的院子。 “为何?”姑苏润玉也开了口,他身边的飞流也微微侧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我们。 第113章 欲为帝王之师 我气笑得看南屏:“别怕,你跟我一起。”我随即看润玉,“润玉,明日午休你暂且去南砚那里,我的院子要用。” 现在润玉虽然不是少君候选人,但姑苏家的院子,他是可以使用的,可是,那里有姑苏云岐,他自然不愿回去。 而且,他现在总以我情契之郎自居,以监督我学业为由,与我黏在一起,他只会去我的院子。 忽地,那只深藏衣袖下的手,猛地捏紧了我的手,他扬唇微笑:“朝曦,你是嫌我烦了?” 他嘴上那么说,但是他的眼睛可不是那么说的,他在说:你休想甩掉我。 “我明日院子要用。”我随即说,“我感觉老八有话想对我说。” “泱泱?”南屏接了话,“哦,对,今天我也感觉到了,但她好像没机会。” 今天一整天,我和姑苏润玉都是目光的焦点,我也倍感煎熬。 我点点头:“是,所以明日午休我们约老八去我的院子,你也一起,而润玉你……”我再看向润玉,“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姑苏润玉终于变得认真,不再散发寒气:“好,我知道了。” “老八会想说什么?”南屏好奇了。 我也迷惑摇头:“你跟老八一直一起,你猜她想说什么?” 南屏侧着脸:“老八以前挺粘你的,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她都很难过,很失落。” “我明白。”我随手拍落南屏的腿,“老八在我们当中年纪是最小的,幸好我离开后,还有你们陪着她。” “老八心里只有你。”南屏叹气说,“我们谁也替代不了,我和姬芙也不懂怎么哄她,你也是,说走就走了,走了就再没回来。” 我摊手:“我也想带老八玩,但这可能吗?她又不是你。” 南屏我还总是找她玩,但老八家,我是别想迈近一步。 确切说,八大家族里,也就老三家欢迎我,其他家族,就连我母皇本家羲家,都不欢迎我这个大凰女。 “……”南屏也叹口气,抬脸看我时一僵,我在她的黑眸里看到了飞流的倒影。 我转脸看飞流,他已经侧转身靠在车窗上,眼神沉沉地看着我和南屏。 润玉也察觉到,但他并未扭头去看飞流。 “朝曦,我们……能不能别在这儿说学院的事?”南屏是不想在飞流老师面前说。 飞流侧了侧目光,不再看我们:“你们说吧,不用在意我,我现在不是你们的老师。” “哼。”姑苏润玉又是一声轻笑,依然不看飞流,只是目视前方,“飞流,你这样很难不把你当老师,你在我们面前,总是摆此姿态。” 飞流拧眉,转回脸又沉沉注视润玉。 润玉微微侧脸向他,目光却是落在他处,嘴角微扬:“飞流,你不参选凤王,是不是因为这样你可以为凤王之师,更让你来得畅快?” 润玉这才看向飞流,含笑的目光直入飞流双眸。 飞流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下,立刻甩脸看向窗外。 我惊了,姑苏润玉说对了! 难怪说,只有男人才更了解男人。 原来飞流不参选,是想一直做凤王女皇的老师!为帝王之师! 第114章 两个男人都很心累 凰朝尊师重道,即便成为帝王,也依然要对自己的恩师敬重。 就如飞流的爷爷。 以飞流现在的年纪,只要他能活得久,他手下不得出三任女皇凤王? 这是何等的殊荣!能载入史册!与三朝帝王齐名! “飞流,原来你不参选凤王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真喜欢男人呢。”我惊呼。 飞流的身体僵硬在那里,没有回头。 润玉也目光错愣地看向我。 “吭哧!”南屏呛笑了出来,“朝曦,你是真敢说啊。” 润玉眨眨眼睛,划过一抹狡黠,他转脸看僵硬的看着窗外的飞流:“飞流,难道我说错了?难道你……” 飞流忽然满眼寒光地慢慢转回脸,瞬间封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嘴。 他满是杀气的视线化作利剑直接朝我而来:“朝曦大凰女,你贵为我朝大凰女,妄传蜚语,有失身份,实属不妥!” 我立刻拧眉:“看看看,说不到三句,你又把老师的架子端出来了。” 飞流眼睛睁了睁,又转脸向外,全身杀气腾腾。 眼看着快要出城,我看着飞流长满刺的背影:“飞流,快出城了,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你贵为少君凰女之师,去春水阁似乎也有所不妥。” 飞流斜着眼睛转回脸:“我记得南屏凰女说过,那里不是我们所想像的那般,朝曦大凰女如此说,难道也认为春水阁是如谣传一般。” 我一时语塞,我被飞流给将住了。 我眨眨眼你,笑了:“哈,这才是你……” 忽然间,我感觉到身边某人的笑容又开始带出寒意。 “所以,你们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语气带着笑,声音却发了沉。 飞流一怔,脸立时红了起来,他匆匆转脸又看向车窗外,而润玉阴寒的目光已随他而动,死死盯着飞流的后脑勺。 “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屏还在旁边拱火。 我立刻说:“别乱想,是飞流绊了一脚。” “只是……绊了一脚?”润玉依然盯视飞流后脑勺。 “恩,走得急,绊了一脚。”飞流闷闷说。 润玉微微扬唇:“为何走得急?” 润玉不疾不徐的语气,像是审问。 飞流转回脸,脸上没了羞红,但多了分冷沉,他冷下目光也开始盯视润玉:“润玉,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润玉扬唇轻笑:“哼。” “真的只是绊了一脚,你们别把事情复杂化。”我赶紧说。 润玉转回脸看我,微笑:“你在护他。” 飞流微微一愣,脸又开始微微发红,目光闪烁地避开了我的脸。 “……”我无语,转脸沉脸看一直看戏的南屏,“看够了没?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离开凰修院后都没找男人结情契的原因。” 南屏一脸懵,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朝她生气。 她当然懵,因为我的这句话,是说给姑苏润玉听的。 我朝曦大凰女想找男人,想结情契,想迎王君入府,早就可以了,何必一直单着等你姑苏润玉? 我既然当初未找,现在,更不会找。 忽然间,车厢里没了声音。 这两个男人,终于消停。 第115章 想来又不想被人看见 这小小的车厢内,两个都还不是我男人的男人就已经让我感觉分外心累,一想到满园男人…… 算了算了算了~ 春水阁,青山环抱,春湖之上,其形随水高低变幻,水高如月,水低如心。可从凰都坐船直达,也可马车至岸边码头,有春水阁的华美船舫迎接。 但春水阁有一处近水处,建有廊桥悬于水面,月色之下,廊桥如水中一线,廊桥中悬有玉雕白灯,若有水雾缭绕,如同仙桥。 此桥,只有我能入。 马车环湖时,已见码头。 春水阁的码头已是马车齐列,春水阁的少年们也是身穿月牙色的锦缎衣袍,恭迎诸位来宾。 原本还看着窗外的飞流忽然转回脸,顺手拉上车窗,月光被窗隔断,只有零零散散几缕从镂雕的窗上钻入。 虽然没了月光,但车内悬挂的一颗颗琉璃球开始莹莹发光,每一颗琉璃球内,是母皇赐我的夜明珠。 夜明珠光亮微弱,但也如点点星光,驱散车厢内的昏暗与尴尬,多了几分浪漫与唯美。 “飞流老师,你关窗干什么,怪热的。”南屏的一侧车窗依然没关。 飞流拧着眉,又变得正襟危坐:“我们不会是从那码头走吧。” 我明白了,他是怕被人看见。 姑苏润玉扬起了笑:“若飞流担心被人看见蜚语,可留在车上待我们归来。” 飞流沉了沉脸,继续透过车窗上的镂空处看向外面。 “我们不往码头走,我们走那里。”我指向南屏的窗。 姑苏润玉往我身侧靠来,我又往南屏靠,南屏立刻让开,她让开不是因为我压着她,而是让姑苏润玉能看到那座水上廊桥。 与此同时,飞流也身体靠前,朝窗外望去,当看到那座月下廊桥时,两个男人的目光中也浮出了丝丝惊讶。 今夜月光格外明亮,照得湖面如镜,朗月映于湖中,廊桥刚好横穿月而过。 镜湖月中横径,玉灯点点浮空。 烟波袅袅若纱,谁家仙君引踪。 从两个男人惊艳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诧异于此等烟花之处,竟有如此雅境。 前方出现了一处竹门,竹门上纱灯摇曳,有人立刻打开竹门让我们进入,随机便听见了悠扬空灵如凤鸣的埙声,那埙声是在提醒春泽,我来了。 马车停下时,南屏第一刻就起来了,能感觉到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也紧随她而出。 她跳下马车先大口大口呼吸,然后偷偷看身后正慢慢出来的两个男人,趴我耳边悄悄说:“这一路从来没那么难熬过。” 我懂她,我拉起她的手,走,姐妹,姐今晚带你去吃点好的。 “大凰女来了——”桥口的少年开心地大喊,他叫鹿生,不过东秀的年纪。 鹿生肤白唇红眉点朱,像那画中小仙童。 应该说,这里像鹿生这般的孩子都是这般的打扮。 他兴奋地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大凰女,南屏凰女,你们好久没来!” 是啊,从我跟姑苏润玉结情契之后,我确实一直没来。 鹿生小鹿般的眼睛忽然睁圆,看向我身后,然后惊呆地瞪大眼睛,他看到了姑苏润玉和飞流。 第116章 春水阁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那,那,那是。”他居然还结巴起来。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不错,那是姑苏润玉……” “哇……不愧是凰都第一美男,比我们阁主好看……”鹿生发出一句由心的惊叹。 我回头看姑苏润玉,他的脸虽然半垂,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他听见了。 但很快,鹿生回过神,也沉下了脸,小声嘟囔:“就因为他你都不来找我们阁主了。” 我忍不住笑,小子还替春泽吃起醋来,我摸摸鹿生的头:“另一位是……” “不必介绍我。”飞流一本正经说,但看着鹿生的目光却是柔和中又浮出丝丝惋惜。似乎因为鹿生和凰修院外院的孩子相同年纪,而鹿生,却在这他脑中的烟花之地。 鹿生也一脸不在乎你是谁的模样到姑苏润玉和飞流面前,像面对所有客人般,他也恭恭敬敬一鞠躬,然后转身:“二位贵宾请这边走。” 看出鹿生不欢迎润玉和飞流,但来了便是客人,他要好好招待。 飞流依然满目惋惜的复杂目光看着前面带路的鹿生。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开始静静穿行于这水道之上。 飞流慢慢也被周围的风景所吸引,廊桥远离码头也就远离了人群与喧嚣,湖面清澈倒映着廊桥,周围青山环绕,山风凉爽吹入廊桥,山间野花的芬芳也一并进入了鼻息,沁人心脾。 风景因这份幽静而雅,带出一份宁静而致远之感。 无论是飞流,还是润玉,都在这廊桥中放松下来,欣赏这份眼前的诗意美景。 飞流忽地驻足,凝视夜色:“清宵皓月泻天光,平湖如鉴映冷霜。廊桥横渡水中月,玉灯浮影意自长。” 嗯,对,飞流跟我一样,也喜欢吟诗,只是我的是骚诗,而他,是正儿八经的雅诗。 渐渐地,有丝竹声传来,悠悠扬扬,随风环绕,南屏开心地拉起我开始大步向前,前方已有同样的小童看见我,开心地大喊:“大凰女到——” 润玉和飞流的目光也立刻被前方吸引,一座雕栏玉砌般的楼阁矗立湖面之上。 一排少年出迎,为我们打开了一座岸边小屋的门,小屋四四方方,空间狭小,没有家具。 鹿生领着润玉和飞流一同进入后,关上了小门。 润玉和飞流正迷惑这小木屋是作何时,传来了车轱辘的转动声,小屋开始缓缓升起,飞流和润玉无不惊讶,我和南屏相视一眼,偷偷一笑。 小屋停下,鹿生打开门时,外面又有两排侍女相应,这木梯直上三楼至尊包房。 “贵宾请。”少女们声音清脆悦耳。 润玉和飞流尚未从这会上升的木屋中回神,出来时,依然细细打量。 “此秒物是何人设计的?”飞流来了兴趣。 我爹,但我没说。 “我家阁主。”鹿生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飞流和润玉都有些诧异,此行会让他们对春水阁之处彻底改观。 我专属的包房在三层独立隔离,直接从木梯上下。 包房内熏香缭绕,纱幔飘摇,正前方,是一处露台,已设四席。 润玉和飞流走到露台扶栏前,下方是一处圆形舞台,一幅华美的图案覆盖了整个舞台。 第117章 表演开始了 周围包房内也已坐满嘉宾,大家都站在栏边已经雀跃不已,满是期待。 “嗯~~春水阁的菜就是好吃,我想这一口好久了。”南屏已经开吃,“朝曦,快来吃啊,菜正热。” 我也看向润玉和飞流:“润玉,飞流,请。” 他们依然带着一分探究与小心,两人相视一眼入席,又开始细细端详每一只碟子里的精美菜肴。 并非他们觉得新奇,他们作为少君,怎样的美食没见过? 他们惊讶的是如此精致美学的美食,不该出现在他们印象中的春水阁李。 精致的装修,精致的摆设,精致的美食,甚至还有他们都从未见过的上行的木屋,都不该出现在他们所认为的春水阁中。 他们更没想到,春水阁根本不是风流之地,没有穿着风骚的男子向女客邀宠,也没有衣裙暴露的女子纠缠男客,更没有他们所想象中的乌七八糟的景象。 外面将春水阁传闻成美男林立的风流场所,在谣言之中,春水阁便在从未来过的人中,留下了这般刻板的印象。 甚至,有些明明没来过的人,也会吹牛自己来过,甚至还能说得惟妙惟肖,让人深信不疑。 今日给司沐飞流老师上的第一堂课外课,便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边鹿生又开始板起脸,给润玉和飞流倒上酒:“两位贵宾,这是我们春水阁自酿的百果酿,请品尝。” 润玉和飞流品了一口,也露出了一抹惊艳,不禁细细品尝起来。 我轻声提醒:“这酒后劲很足,浅尝即可。” 我不提醒还好,我这一提醒,润玉瞥眸看我一眼,轻哼一声,仰脖一饮而尽,如情契宴那晚。 完了,我忘了他在叛逆期。 飞流看着豪饮的润玉,又是露出一脸陌生的神情。 随着果酒的倒出,果香混着酒香溢满了整个房间,熏得人醉。 或是因为酒的原因,飞流和润玉也放下了最初进入春水阁的那份谨慎,试探,偏见,他们脸上的神情终于变得自然。 忽地,整栋楼的光线开始调暗,南屏立刻拉起我跑到围栏前,兴奋地看向下方圆形的舞台:“表演要开始了!” 见我们离开,姑苏润玉和飞流也相继走到了我们身旁,看向下方。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关注下面时,倏然,一条条红绸从天而降,引来“哇……”声一片。 “哇——”所有人的目光又开始往上看来,飞流警觉地往一侧纱幔站了站,用微微透明的纱幔遮住自己的身形。 而姑苏润玉却是依然站在那里,丝毫不介意自己是否被那一束束往上的目光看见。 鼓点开始响起,从那一条条红绸的尽头有身穿彩衣的小童正急速滑落,他们是比鹿生他们更小的孩子。 他们落到了我们每间包房之前,脚踩结实的护栏,护栏扶手的宽度刚好容纳他们一只只小脚。 女孩儿,男孩儿扎着双髻,绑着彩色的发带,手上和脚上都有铃铛,当鼓点和音乐起时,他们腰缠红绸,脚踏护栏,手执花鼓,在我们面前开始舞动。 鼓声咚咚,铃声岑岑,活泼可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第118章 接花枝 飞流也不禁从纱幔后走出,欣赏孩子们欢舞的同时,眼中又流露出那复杂的神情。 “岑灵灵——”孩子们爱栏杆上飞快地踩起小脚,铃声不断,飞流终于忍不住提醒:“小心。” 为我们表演的小女孩娃可爱地“嘻嘻”笑,然后看向我:“大凰女,这个大哥哥有点傻。” 飞流当即愣在原地。 姑苏润玉笑了笑,温柔问:“他傻在哪儿?” 小女娃儿不说,只是笑,忽然一个灵活地后翻,直接翻落栏杆,惊得飞流扑出栏杆看,只见那小女孩儿一手抓着红绸迅速下滑,带着一串铃声,消失在了下方舞台周围。 飞流不傻,飞流只是善良,他在关心这些孩子,担心孩子们的安危。 仙乐响起,花瓣开始从上空飘落,又有人从上空飞落,这一次,是鹿生那般年纪的少年。 他们在空中做起了难度更高的动作,拉住红绸凌空踏步,飞舞,脚尖落在我们身前的护栏上,一手拉住红绸,开始绕场飞快奔跑,在红绸缠绕在一起时,他们又一起跃飞起来,又将缠绕在一起的红绸解开,再次引起阵阵欢呼声与掌声。 这,就是春水阁,一个观看最好看,最惊艳的表演的地方。 灯光开始向空中聚焦,一位同样身穿彩衣的仙君从天而落,立刻响起了尖叫声。 “啊——春君——” “春君——” 当这些尖叫声响起时,姑苏润玉的目光也立刻牢牢锁定在了春泽的身上。 他在今天,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春泽君。 飞流看看姑苏润玉,也看向空中,随着春泽在仙乐中轻盈落下,飞流被春泽的容貌所惊讶。 春泽无疑是美的,他雌雄莫辨,他介乎男女之间,这正是他不仅能吸引女人,也常受男人纠缠的原因。 春泽知道我来了,所以亲自来迎,平日他已不会亲自出演。 他拉着红绸翩然而下,衣纱飞扬,悬空于我们围栏之外,眸光似水,红唇中轻含一支红色艳美的芍药花。 他若仙君般衣带飘飞,带着花的芬芳。 全场忽然寂静,像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这里,若是常来的客人,他们知道春泽想做什么。 春泽口含芍药对我妩媚而笑,朝我俯身而来,他,想给我递出这朵最美的芍药花,不是用手,而是,用他的唇。 南屏在我身边也已经看得嘴合不拢,近乎“花痴”样地看着我去接花,因为,她再等我用我的唇去接那朵花,她想看到我与春泽之间那如同恋人的亲昵互动。 我朝春泽探出身,准备去咬芍药花的花枝。 突然,一只手横空出世,飞快伸过我的面前,直接扣住了春泽的下巴,竟是润玉! 在所有人,也包括春泽愣住时,润玉扣住春泽的下巴直接朝他的方向掰去,然后,惊人一幕发生了,润玉竟是探出身,张开唇,一口,咬住了横在春泽脸侧的花枝! 瞬间,我,南屏,飞流,鹿生,全都僵硬在原地。 我在两个同样俊美,但又有着不同韵味的俊美男子之间,忽然显得分外多余! 第119章 献吻 姑苏润玉居然先咬住了花枝,他截了我的花,不,更像是他……调戏了春泽! 一时间,分不清是润玉抢了我的春泽,还是春泽勾引了我的情契郎君润玉。 春泽的水眸中也浮出一丝惊讶,他和润玉还一同咬着花枝。 春泽口含芍药花的根部,润玉含着芍药花的花枝,花枝很长,其实并不会使二人有任何肌肤相触,当然,想要来个亲密无间,也是可以。 润玉的突然加入,让春泽也一时愣住,就这样,两人共咬花枝,春泽微微侧脸惊看,姑苏润玉也侧过脸戏谑又调笑地看着春泽,二人咫尺相近,彼此对视。 “啊————”忽然间,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响起,差点震聋了我的耳膜。 “是姑苏润玉!是姑苏润玉——”终于,有人认出了润玉,发出了近乎全力的嘶吼。 “啊——春泽君——” “姑苏润玉接春君的花枝——我要疯了——” 春泽在这一声声尖叫中回过神,放开了花枝,笑容妩媚地看润玉一眼,脚下轻轻一蹬,他掩面“娇羞”飞离我们的扶栏,在他从衣袖后抬眸时,却是一抹寒意。 姑苏润玉转身,拿下口中的芍药花,看了看,扬唇一笑,抬脚时,已迈到我的脚前,脚尖与我的鞋头轻轻相触,与此同时,他的胸膛也因这一步,填满我的眼,我竟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热意与压迫感。 宽大的衣袖忽然“扑簌”坠落我的面前,挡住了我所有的目光,正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时,只觉头上的发髻被人插入了细细的花枝,是他将那支芍药插入了我的发间。 他丝毫不顾忌周围的尖叫,更不在意所有人认出了他,他就站在我的近前,他的衣袖在我的面前散发着,我对他说的,我喜欢的,他身上的幽香。 我开始发愣,脑中一直被他与春泽共衔花枝的画面填满,我的脸竟是也不受控制地发红起来。 润玉扣住了春泽的下巴,润玉霸道地将芙蓉之容的春泽拉向了他,润玉的红唇和春泽的红唇,都在花枝上…… 忽然,我的额头,印落了柔软热烫的唇,瞬间冲散了我脑中所有画面,彻底僵立在完全属于姑苏润玉的香气之中。 柔软的唇,久久印落我的眉心,没有离开,如同一根手指,给我点了“定身咒”,我的大脑开始嗡鸣,吞噬了周围所有声音,只闻到从他唇间而来的淡淡酒香。 “啊——姑苏润玉——”又是一声如同嘶吼般的尖叫让我回神,我抬手立刻推上他的胸膛,他也立刻抬手按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将他丝毫推开,我的手却又一次成了他手中的俘虏。 他离开我的额头从我的脸侧擦过他似是被酒熏热的脸,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耳边轻语:“朝曦,给我留分颜面,我是你的……情郎……” 他热热的,带着百果香的浓郁酒香的气息喷吐在了我的耳垂颈边,也熏热了我的心。 第120章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双臂,他微微趔趄了一下,我轻语:“润玉,你醉了。” “嗯……”他彻底靠在了我的身上,按住我的热烫的手也从我的手上滑落。 我扶住了他的身体,他转身到我身侧,也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飞流,飞流似乎还处于润玉接花枝的震惊之中,呆立在那里。 而那垂挂在场中的红绸上,已无人影,只剩红绸在那里孤零零地飘荡。 忽地,鼓乐声起,新的表演也再次开始。 飞流也在那喧闹的鼓声中回过神,来扶润玉:“我来扶吧。” 润玉挥开了他的手,依然黏在我的身体,双手环住我的身体,靠在我的肩膀上不愿离开,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 飞流再次呆立,愣愣地看着他,看着我,眼里大受震撼又分外陌生。 我看飞流一眼,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是匆匆侧开目光,像是在回避什么。 我搂住飞流的腰,手心按落他的衣衫时,感受到了他腰的纤细,他身上原本的幽香加上此刻的酒香,熏醉了我的心,今晚的润玉,不仅出格,还分外撩人。 我努力保持清醒,将他扶回座位,他这才离开我的肩膀,单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撑在桌席上,轻轻摇头:“我真的有点醉了……” 我拿起茶壶,发现南屏还僵立在那里,和飞流一个样,也是满目的不可置信,全然陌生,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不是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姑苏润玉。 我白她一眼:“你不饿了?” 南屏愣了愣,回过神,眨巴着眼睛说:“看饱了……” 我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我的好姐妹,也开始以磕“我”为食 她匆匆跑回我身边,当我以为她要坐下时,她突然弯腰,一下子将那沉重的红木桌连着桌上的美食一起“稳稳”端起。 然后,她在飞流又发愣的目光中,将她的桌席放到了精雕细琢的围栏前,开始背对我们所有人独坐围栏自得其乐。 我朝她的背影竖起大拇指,很好,算你跑得快。 我看向飞流,飞流看到我的大拇指时,忍不住一笑,可他却很快看向了润玉,我有些疑惑地看润玉,只见他扶额之手下的目光正深沉地穿过手指,冷冷盯视飞流。 我眨眨眼,此时此刻,我觉得我还是当作别看见比较好。 飞流沉脸转身,伏在了栏杆之上,看下面的表演。 我继续用余光看润玉,在飞流转身后,润玉还盯着他许久,才在手下微眯双眸,似是假寐。 我扭头朝鹿生使眼色,鹿生居然也还处于震惊中,直勾勾地看着姑苏润玉。 今晚的姑苏润玉,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鹿生那目光更是不可置信,堂堂少君,竟会用唇去抢他家主人的花枝。 “鹿生!”我叫了一声,鹿生才回过神:“在,大凰女。” “润玉少君醉了,去拿些醒酒汤来。”我给他眨眼睛,去,把春泽叫来。 鹿生会意,立刻笑了起来:“这就去。” 鹿生刚刚离开,润玉这边居然又开始给自己倒酒。 我的脑中忽然敲响了警钟,润玉想把自己灌醉是想干什么? 第121章 真醉假醉? “润玉,你醉了,别喝了。”我按住他手中的瓷玉壶。 他转脸对我扬笑,眼神依然清亮:“此为佳酿,朝曦应当早些带我来此,没想到这春水阁竟是如此妙处!” 他推开我的手,直接拿起酒壶怼着嘴就灌,一注酒液从他嘴角溢出,缓缓流下颈项。 我匆匆拿起桌上的纱巾擦上他的脖颈,他竟是怔住了身体,我一手拿掉了他手中的酒壶,一手轻轻擦去他颈项里的酒液,淡淡说:“别闹了,没人看了。” 他原本怔住的身体却是慢慢松软下来,目光落在别处,久久失神。 我看他是真醉了,不知他为何今晚忽然想买这个醉。 他开始一杯又一杯给自己倒满,我也不再阻止,既然他想醉,便让他醉。 满堂笑声起,是春水阁的喜角上场,为大家带来欢乐。 润玉在我身旁摇摇欲坠,他又朝我的肩膀靠来,我看着他,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摆烂了,他爱干嘛就干嘛,他想投怀送抱我就接着,反正我没损失。 倏然,一只白玉般的手也是横空而出,从我肩膀上的空气中插入,托住了润玉倒落的头。 润玉微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里面是如同深海般的深沉阴寒。 我立刻开心地看向我的男妈妈春泽:“春泽!” 一声春泽,让飞流也骤然转身,看向我与润玉之间。 别看南屏平日憨憨,但今天,她格外机灵,只有她岿然不动,依然背对我们这里,不看一眼,只看下方表演。 春泽换上了一席朱砂红绣花纱衣,外衣内是白色的丝锦长衫,白色从红色中微微映出,压住了红色的艳。 春泽因为俯身,乌黑的长发滑落肩膀,温柔地看着我:“姑苏少君醉了,我扶他去醒酒。” 说着他伸手要去扶姑苏润玉的肩膀。 姑苏润玉忽地坐正,肩膀转动闪开了春泽的手,然后,他“醉醺醺”地看向我:“我想回去了。” 他摇摇摆摆站起,身体朝飞流的方向踉跄了一步,飞流下意识扶住了他。 姑苏润玉扶住飞流的手臂:“回凰都还需时间,飞流你若是午夜未归,身为凰女少君们之师,可妥?” 姑苏润玉哪里醉了?他这条理清晰地很~ 飞流经姑苏润玉这一提醒,也朝我看来:“朝曦,该回了。” 行~听你们的。 “老南,回去了!”我吼了声。 南屏背影有点气呼呼的,但她忍了忍,豁然起身,大步如风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闷闷说:“下次他们来我不来了。” 说完,她大步从我身边走过,人风都掀起了我的头发和袖子。 春泽抬起手,掩唇笑,红纱宽袖垂身前,明眸妩媚流春色。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要想我。”我对他眨眼睛,疯狂暗示。 他依然掩唇笑,真讨厌,他在幸灾乐祸。 忽然,人风袭来,“啪!”一声,一只滚烫的手掐住了我拉住春泽的手的手腕,将我强行拉走。 他力道极大,完全是拉着我走,他的脚步依然趔趄却急,尽管他身体摇晃,他却依然死死拉住我的手,浑身酒气里混着杀气,“吓”得已经先入升降小屋的南屏缩到了角落。 第122章 书呆子飞流大学士 姑苏润玉拉住我的手一甩,是将我直接甩进升降小屋,我踉跄了几步南屏伸手扶住了我,回身时,姑苏润玉背对我用力甩上了小屋的门。 就在门快被甩上时,忽然有人匆匆抵住,姑苏润玉有些浑浊的眸光倏然如剑,但下一刻,他看清了来人是飞流。 飞流也因“凶神恶煞”般的润玉而惊讶,匆匆进来扣住了润玉的手腕,将他的手从门上按落,他轻轻关上了门。 升降木屋开始下降,飞流继续扶住润玉,神情变得严肃认真:“润玉,你真的醉了。” 姑苏润玉忽然安静,他垂下脸,静得像是那个我熟悉的木偶,慢慢的,他放松了身体,像是卸去了他一直紧绷着的东西,缓缓靠在了飞流的肩膀上。 今晚,姑苏润玉也是千变万化,让人戳摸不透。 因为被强迫“回家”,南屏有点不开心,她直接跟鹿生要了一匹马,自己骑回去。 我没拦着,因为我知道她回去再跟润玉和飞流一起,她会想杀了他们。 飞流扶润玉上了马车,车夫在车厢里想给我们点灯,我摆了摆手,这情况,还是不要看太清楚比较好,大家都尴尬。 南屏不在,座榻空了不少,我坐在南屏原来的位置时,姑苏润玉就直接朝我倒了下来,“碰”,他的头重重撞在我的肩膀上,我肩膀一沉,转脸看时,飞流已经转开脸,又看向窗外月色。 我深吸一口气,也转回脸看向窗外那座红灯盏盏的水上阁楼,由心地扬起了微笑。 马车开始回凰都,车厢再次安静,只听到车轱辘的声音。 我靠在窗边,单手支脸,一直看着窗外,闻着夜风里的花香,润玉靠在我肩膀上,呼吸里依然带着酒香。 马车颠簸了一下,他的头也在我肩膀震了一下,随即滑落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去接住他沉沉的头,他却顺势伏在了我的腿上,我扶住他头的手,也就此被他压在了他滚烫的脸下。 我也摆烂了,随他吧,手也摸了,腰也搂了,吻也献了,他该作完了。 久久地,车厢里一直安静,润玉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你跟润玉……是真的?”安静中,传来了飞流有些尴尬又有些认真的声音。 我一只手被润玉压在脸下,一只手支着脸庞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哼……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我觉得……润玉对你……真的……动了情……”飞流说得断断续续,别别扭扭。 我也无心看他,随意应付:“谁知道呢。” “你……怎么看上去并不喜悦?”飞流的语气里透着一分试探,“润玉可是整个凰都女人都想要的男人。” 我听他的语气有点怪怪的,细品有点复杂,夹杂着一种不服又有点奇怪的酸的味道。 这些男人的心思我实在懒得猜,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啊……我是该喜,还是忧呢?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烫了呢?” “他喝醉了,自然烫了些。” “呵……”此烫非彼烫哦,我的书呆子飞流大学士。 第123章 老百姓爱给我送好吃的 “那……陷害润玉的人你查到了吗?”他又关心起这件事来。 “算是查到了吧。” “是谁?” “反正不是你。” 车厢再次安静。 我转回脸看飞流,飞流在昏暗的夜明珠的微光中有些郁闷。 他好心关心,却被我没好语气地回怼。 我看着他:“你与其关心润玉,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他疑惑地朝我看来,又看看自己,“我没什么事啊。” “我说的是你爷爷的安排。” 他一怔,看着我的目光也闪烁起来,又有点生气地转开脸:“是你想多了。” 看他也没好语气怼我,我倒是笑了,脑中不由回忆起当年那个因为智商过高,教我们做不出做会生气到哭的胖娃子。 “真的是我想多了?我想多了你转什么脸?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哼。”我轻笑。 他拧拧眉,胸脯大大起伏了一下,似是将满胸腔的气闷吐出,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我:“抱歉,那件事让你困扰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与你保持距离。” “你不好奇吗?你爷爷下这一步?”我反问。 他脸拧眉抿唇看着我,他是好奇的。 “你爷爷应该知道,在我母皇卸任之后,我这个大凰女将会在凰都无法立足,我势必会离开凰都……” “你会离开凰都?”他惊讶的直了直身体,眸中闪烁着光。 我拧眉:“这你想不到吗?” 他眼睛睁了睁,垂落眼睑,他似乎一开始因为什么而未曾深想。 “你爷爷肯定也想得到,既然知道我会失势,会离开凰都,为何他又要撮合你我?” 飞流垂下眼睛转回脸,侧脸在夜明珠的微光中渐渐深沉,他双手交握,随意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一直看着飞流,他沉思良久侧了侧脸,困惑不解地摇摇头:“嘶,奇怪,为什么呢?” “恩……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润玉要这样?” 啥!他还在想润玉的事! “润玉一向洁身自好,孤高自持,怎会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他开始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低下脸,手被润玉的脑袋压得已经有点发麻,我一点一点想抽回,忽然,他抬手又拉住了我的手,他从未睡着。 我不再动,看着窗外,我们已经入了凰都,尚未夜深,但也已晚,街上行人了了,酒肆里倒是变得热闹。 凰都没有宵禁,所以晚上出来吃夜宵的人也不少。 大家看见了我的马车,也从车窗里看见我,都热闹地挥手:“大凰女,出来吃宵夜啊。” “是。”我朝他们挥手,他们好奇地往我车内张望,想看看我马车内藏着哪位美男,或是,他们想找姑苏润玉的身影。 “是大凰女!” “真是!” “大凰女!吃烧烤!” 有人送上好吃的,我伸手去拿,艾玛,一串烤蜈蚣! 唔……凰都的老百姓真是爱我…… “大凰女!尝尝我家的酒。” 又有人送来自家酿的酒,我也是照单全收。 “谢谢,谢谢兄弟姐妹,明天来我家门口喝茶啊。” “好——谢谢大凰女——” 我回头看车内,豁,一堆好吃的! 第124章 愧为人师 飞流正看着我拿回来的吃的发愣,他那侧的车窗之前便被他关了,他呆呆的神情在昏暗中还怪可爱的。 他似是因为百姓并不敬畏我而有些惊异,他指向那些吃的:“你……经常这样?” “是啊。”我拿起他们送我的烤蚂蚱啃了起来,“咔嚓咔嚓”嘎嘣儿脆。 我们凰都湿热,可想而知虫多虫大,吃虫也成为一部分凰都子民的习惯。 “你要不?”我把那串大蜈蚣递给飞流。 飞流后退又摆手:“凰都……怎么吃虫?” 我惊讶:“你是从小就没踏出过中都吗!” 中都,也就是凰都贵胄居住之处。 飞流呆愣在原地:“我从小听说凰都有人吃虫,原来……” “那是我们凰朝的习俗啊!”我真是服了,也是,他们从小都娇生惯养,虫子自然不会入他们的菜单,我连连摇头,“你们连百姓平日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都不知道,还谈治国,呵呵。” 飞流的脸立时炸红起来,他又有点生气,忽然,他从老百姓送我的吃的里挑挑拣拣,一眼便是那都是他从未见过吃过的东西,也包括我给他的那串烤蜈蚣。 他看着那一长条蜈蚣,脸从红又变成了白,一闭眼,一张嘴,“咔嚓”就是一口,用力到牙齿碰撞,发出“哒哒”的声音。 “你吃的时候别想就行。”我提醒,但没想到我这一提醒,他反而呕了出来。 我的是右手被姑苏润玉压着,左手靠在车窗上,所以只能看着他在那儿可怜地呕,没办法帮他拍拍后背。 “其实挺好吃的,非常脆。” 他一边呕,一边吃,看起来他也是真拼了。 他努力吞下后,大口大口喘息,不像是品尝美食,像是捡回一条命。 他又看到了大竹筒装的果汁,赶紧喝两口,他一愣,似是被果汁的清爽口感给震惊,他像是喝酒一样一口干净。 他喝完就看我:“这是什么果汁!这么好喝!哪儿能买到?明天我让人买!” 我笑看他:“这都是夜市才有的东西,白天买不到,你也知道我们凰朝的气候,这果汁得现做,放久了就坏了。” 他开始深思:“你说得对,我既然为凰女少君之师,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治国,我又怎配教他们!” 他露出了大受挫败的神情:“书上明明记载我凰朝有食冲的习俗,但我从未见过,便误认为凰都无此习俗,无人食虫,我自诩凰都第一智者,因书见识广博,他人皆为井底之蛙,到最后,原来那只蛙……是我……” “你也不必如此……” “朝曦,你不必宽慰我。”他打断了我,坐直了身体,忽然正经,“我想好了,虽然我不知爷爷到底是何目的,但今后我不会避你,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与你学习。” 他转脸看向,肃然的神情像是在跟我汇报工作。 我眨眨眼,立刻感觉到那只抓住我的热手正在捏紧。 马车正好停下,外面的车夫提醒:“司沐少君,司沐府到了。” 飞流对我郑重地重重点头,像是在宣誓他向我学定了,然后拿起那些好吃的大步离开。 第125章 一直装醉到家里 夜未深,司沐府门口还有小厮在恭候,他们看见司沐飞流从我豪华大马车上下来一个个全都惊呆。 这里已是中都,一路过来,全是熟悉的家族,门口或是有侍卫,或是有小厮还在打扫,明日不知又会有怎样的绯闻流入那一张张茶余饭后的嘴。 我靠在车窗边,目送飞流一会儿轻叩车厢,车夫听见驾驶马车开始回家。 我低头看伏在我腿上的润玉,他还没打算醒。 既然你……那么主动,那就别怪我……手痒了。 我一只手被他捏紧在他的脸下,我放落另一只手在他的头上,顿时,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怔了怔,也就是,他其实是不喜欢被我碰的。 但既然你撩我,那么,你就得承担撩我的后果。 他一动不动,他此刻若是起来,说明他没有醉,也从未睡过。 他不想让我觉得他在演,他在装,他就只能继续这样,被我摸他的头。 或者,他也在以静制动,想看看我对他到底会做什么,他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圆圆脑壳被丝滑的头发覆盖,摸上去滑滑的,像我家大傻,只是大傻的脑袋比他大很多。 我想起白天他盘我的手,他处处占上风,他很得意。 现在,他主动入我怀,我开始盘他的头,我像洗西瓜一样盘他的头,将他的发丝撸乱,但那丝滑的发丝无论我如何乱抓,它们依然会顺滑下垂,他的头发被养护地很好。 当我轻撩他的发丝时,一缕缕清香也随即而出,我闭眸深深吸入,如立广阔的湖边花海,湖风恰到好处地吹淡了花海浓郁的花香,让花香变得清淡,优雅,沁人心脾。 马车随之停下,是我家到了。 车夫打开了车门,立在车旁轻声提醒:“大凰女,到了。” 车灯的灯光也随着门开而一并进入。 我俯下身,到润玉脸庞,他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连睫毛,也在车灯中未曾颤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一直盯着他,他一直不动,我抬手轻拍他的脸:“润玉,到了。” 他这才眉毛微簇,像是被我吵醒。 我直起身体,他也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从我身边撑着身体缓缓起来,但像是醉酒未醒般又跌靠我的肩膀。 我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搀扶他的手臂,他身体重重地挨靠在我身上,我扶着他走出了车厢。 眼前正是紫园的大门,东秀和枕溪都在,枕溪像郝姨一样低眉垂目,目不斜视,恭敬站立。 他依然像是在宫里一样,谨言守行,唯一不同的,是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头上也不用戴宫中男侍的巾帽,他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于头顶,用一根简简单单的玉佩发带绑紧。 东秀看见他家酒醉的主人就小脸生气,跑到马车边向我开始兴师问罪:“大凰女!你不要带坏我家少君!以后不要带我家少君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我扶着比我高大的姑苏润玉也很吃力,还要扶着他下马车,更费劲。 第126章 你到底要不要 车夫和枕溪立刻到车登两旁伸手一起搀扶。 好不容易下了马车,我也想将姑苏润玉丢给东秀和枕溪,但姑苏润玉不愿意。 东秀上来,被润玉用手推开。 枕溪过来,也被润玉佯装酒醉用手拂开。 枕溪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被润玉赶开后不再上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先知会车夫通知叨叨也夜锦他们我回来了,然后目送车夫驾驶马车离开后,关上了紫园的大门,放好门栓。 但东秀不是,东秀依然担忧地紧跟姑苏润玉身边,一路开始数落我:“大凰女,我家少君从来没喝那么醉过,你把我家少君灌那么醉想干什么?哼!我东秀可不怕你!你别想干坏事!” 我一个白眼,我才懒得干坏事呢。 我上了一天学不累么? 哎呀~~动了一天的脑子,脑子好累啊,我的脑子告诉我,她想休息。 一想到明天还要辰时前起,我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 “大凰女,你快放开我家少君!前面是我家少君的寝殿,你不准进去!”东秀拦在我身前。 我又是一个白眼,诺诺诺,给你,谁要你家少君了? 我看着东秀,东秀气鼓鼓看我,只有枕溪始终在默默做自己的事,打开寝殿的门,点亮里面的灯,点燃驱虫的熏香,开始在那里铺床。 “你倒是扶啊!”我看东秀就只知道伸着双臂拦我,却不来扶也是被他的反应慢给气笑。 东秀才回过神,赶紧过来要扶姑苏润玉,果然,姑苏润玉抬起手,把小小只东秀给推开了。 看见没看见没,不是我不给,是他不想走。 东秀被推开还没看出他家少君是不想让他多事,又在那儿开始生气:“大凰女!下次不准你带我家少君去喝酒!” 我也不管他,扶着润玉进入他的寝殿。 枕溪恭敬垂首,开始默默后退,退到门前,东秀要进来,枕溪抬手拦住。 东秀急了:“枕溪哥哥你干嘛!你怎么不让我进去?” 枕溪默不作声,拦着东秀一起开始退出寝殿。 “枕溪哥哥!不,不行!我家少君喝那么醉,不能让大凰女跟他单独一起!” 我扶着姑苏润玉到他的床边,我忽然听到关门声,立刻回头,射出我警告的目光。 枕溪看见,关门的手僵在了空气中。 忽然姑苏润玉朝我重重压来,我一个没站稳往床上倒去。 “砰!”我被他压在了床上,他用手撑在了我的颈边,才让自己没有倒下来,但他的长发却已经滑落我们两旁,如同纱帘一样,隔断了我们脸边的世界,只将我们隔断在他的发丝之间。 他慢慢抬手,拔掉了发簪,下一刻,长发如同瀑布洒落,发丝间他的眸光深邃又带着酒醉的迷离。 他迷醉地看我一会儿,微微闭眸朝我压落,我伸手穿过她的长发环住了他热烫的脖颈,润玉的身体微微一怔,他的发丝也随之轻颤了一下,他那双迷醉的眸中倏然失神。 他以为我搂他脖子,是也想趁他主动与他亲昵,但其实,他的心里,在排斥,所以在每次我主动碰触他的时候,会发怔,会失策,从而失了神。 所以……姑苏润玉,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还是,在这个游戏里,你只想赢? 喜欢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请大家收藏:()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本大凰女可不是随便能撩的 “不要!唔!”忽然传来东秀的大呼。 听声音,东秀应该是被枕溪给捂住了我的嘴。 这一声大喊倒是唤回了姑苏润玉的神思,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豁出去”的狠劲,他闭上眼睛直接朝我的唇撞来,不再犹豫。 我的手臂也在同时环过他的脖子,在他的唇快要碰触到我时,我一把收紧锁喉! 他的唇因为我突然锁喉而擦过我的脸侧,被我扎扎实实勒在了我的颈边。 他立刻本能地反抗,想拉开我勒住他脖子的手,撑起身体。 我的腿也迅速圈上他的腰,截断他的丹田之力,让他无力可用。 一瞬间,我与姑苏润玉攻守易型,他被我彻底锁死。 “啊——!!!大凰女要杀我家少君!!!枕溪哥哥你快放开我!少君要被大凰女杀了——枕溪哥你果然是大凰女的人,你这个大坏蛋——啊——”东秀急得哭喊。 “大凰女,求求你不要杀我家少君,我家少君是个好人,他是个好人……”东秀从一开始的愤怒哭喊,到呜呜哀求。 但我现在顾不上他,我也不会因为他的哭求而松手,因为姑苏润玉真的越来越过分了,我要让他知道,我朝曦可不是他能随便撩的女人。 我加大了力道,锁住姑苏润玉脖子的手臂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脖子下大动脉的跳动。 “通通通通,通……通……通……” 姑苏润玉身体一软,彻底沉沉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长舒一口气,勒人也是个技术和力气活,力气不够勒不晕,勒的位置不对他真会死,勒过了一样会死。 我松开了手臂和腿,他彻底没了声息。 在勒他的时候也会同时勒住他的声带,所以通常我们就是这么无声无息地要人命的…… 嗯,弄人可不好弄。 我推开姑苏润玉重重的身体,他“扑通”一声翻落在我身旁,终于安静消停。 我长舒一口气,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掸了掸衣袖,整理整理衣裙:“啧,真是的,把我的裙子都压皱了。” “少君——啊——”东秀哭着就跑了过来,扑倒在润玉身边,“少君你醒醒啊,你别死啊——” 我走向大门,走过依然垂首,但明显脸色发白的枕溪身前,他的神情像是真的目睹了一场冷酷无情的赐死。 我走近他时,他竟是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身体微微收紧,我看着他淡淡嘱咐:“准备好醒酒汤,等润玉醒了给他喝,照顾好他。” “是……”枕溪明显有点惧怕我。 “大凰女——我要杀了你给少君报仇——”身后又传来东秀的哭喊。 我沉脸转身时,忽然,枕溪也脚下生风,瞬间到了我的身前,一把抱住了东秀。 东秀在他的怀里挣扎:“啊——啊——唔——” 枕溪又捂住了东秀的嘴。 东秀愤怒含泪瞪视我,像是我真的杀了他心爱的少君。 枕溪抱紧东秀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对我一礼:“东秀还是个娃娃,请大凰女海涵。” 东秀力气也很大,在枕溪怀里犟。 我一条眉,故作冷沉。 立刻,东秀全身哆嗦了一下,不再挣扎。 第128章 再烦给你们去相亲 “要不要扔到西院去喂大傻啊~~”叨叨清亮的声音到时,她已经到了我身旁。 与此同时,夜锦也靠在了寝殿大门旁,冷冷看着东秀。 东秀的脸瞬间白了。 叨叨直接上前捏东秀哭湿的脸:“在我大凰府就看着你小子胖起来,我家大凰女可曾亏待过你?没良心的白眼狼,不如去喂狼。” 东秀吓得在枕溪怀里转身赶紧抱住枕溪,抬起脸又惊又怕:“枕溪哥哥救我……”他的喉咙因为哭喊也变得有点嘶哑。 但枕溪也不敢,他刚入我大凰府,尚未摸清我大凰府的路数,他自不敢逾矩。 “嗯……”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声,枕溪立刻摸摸东秀的头:“少君醒了,你快去照顾。” 东秀立马头也不回地跑了,飞速爬上姑苏润玉的大床,放落帐幔躲在里面,像是受惊的小兔缩回洞里,又像是把床和帐子当作了牢固的城墙,能阻挡我这个魔王一样。 我憋住笑,看枕溪,枕溪立刻恭敬垂首。 “准备浴汤。”我淡淡说了声,转身大步离开。 叨叨紧跟我身旁,夜锦扬唇一笑,转身护在我身旁。 等出了紫园,我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叨叨立刻满目好奇:“发生了什么!快说说!东秀叫得整个大凰府都要听见了。” 我笑看她们两个:“所以你们两个来是阻止我杀姑苏润玉而不是来保护我的?” “你还用人保护?”叨叨嫌弃得瞥我一眼,“这是在大凰府~若有刺客进来,二傻早叫了~” 是,二傻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傻,但如果大凰府有危险,他第一个能察觉,发出警告。 大概三年前吧,凰都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飞盗,飞盗扬言要偷遍凰都八大家族,结果入我大凰府时,二傻一声狼嚎,自此这飞盗彻底消失。 那时我还担心那飞盗是不是被大傻他们吃了,但我找遍西院,也没找到残肢。 一是我也比较欣赏这飞盗,凰都无趣,多这么一个人也给凰都带来了一阵乐子。 二是我家三傻从小也是娇生惯养起来的,吃的都是上好的鸡肉,人肉怕把他们吃坏肚子。 “朝曦,姑苏润玉到底在玩什么?”夜锦比我先不耐烦了,她是一个干脆的人,所以也喜欢什么事都干干脆脆的。 “是啊是啊,弄到你要杀了他那么严重?”叨叨捂着嘴,憋着坏,“难道是你们在床上商量不好谁上谁下打起来了?” 我睁圆眼睛。 夜锦也猛地瞪大眼睛:“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打架?”她故作深思,“也是,你们一个是凰都第一美男少君,一个是大凰女,这位置是要争一下的,不然以后岂不被压?” 我真是服了这两人,在调侃我这件事上,她们两个堪称凰都第一双簧,一搭一档,一唱一和,尤其是夜锦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信服度极高。 “你们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这样,我给你们两个办一场专属的相亲大会,凰都男人由你们挑!”我大袖一挥,尽显我大凰女的豪气。 叨叨不笑了,夜锦也是神色一紧。 “谢谢,不用。” “大可不必!” 两人走得飞快,嘿嘿。 喜欢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请大家收藏:()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又是一天上学日 第二天,雨,平日早已亮的天,今日依然阴暗,雨打在屋檐上,窗上,树叶上,“噼里啪啦”到处都在响。 幸好,连廊链接了大凰府的各处,可以双脚不湿地走出大凰府,也可以坐下来凭栏观雨。 到大门口时,我看到平日我听八卦的最佳位置已经坐了人,叨叨给我一个眼色:你放心去上学,我们这儿帮你听八卦。 这种下雨天,若是在大凰府门前支个雨棚子,每次都会坐满人。 润玉也从廊中珊珊而来,他一边走一边揉脖子,像是没睡好落了枕,他身边紧跟着东秀,一脸戒备又恐惧地看着我。 润玉也看到了我那个“听风”宝座,目露疑惑:“他们……这是在干嘛?” 今日的梯椅更多了,谁不爱听八卦呢? 我对他神秘一笑:“你回来就知道了。” 润玉看着我,眼神迷惑又清澈,似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装不知道,我也不是那么没情商的人。 我们两个现在就特别像知道彼此出轨但却又当不知道,继续在外人面前装恩爱夫妻的那种。 我还关心地问:“你是不是落枕了?需不需要家医给你针两下?” 他继续揉着脖子,也是佯装不知:“好,若是今天回来依旧未好,还要劳烦大凰女帮我叫一下家医。” 嗯,揍一顿果然老实了,知道叫我大凰女。 只有东秀这傻孩子一脸愕然地呆滞地看着他心爱的少君,是不是连他也没见过他家少君真正面目。 我和润玉像是无事人一样,从呆滞的东秀面前走过,润玉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东秀猛地回神,冲上来急急说:“少君!大凰女昨晚还!唔!” 这次,他是被他的少君捂住嘴,应该说,是润玉伸出大手直接推在了东秀的小脸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将他从我们身边推开,微笑地看着我:“昨晚春水阁的表演很精彩。” “唔!唔!”东秀想说话,但被姑苏润玉越推越远。 周围的家人们已经在那里偷笑捂嘴吃瓜。 叨叨憋着笑上来,拉走东秀:“不会说话就少说话,你啊,还是跟枕溪多学学吧。” 东秀憋着委屈的大红脸,他显然也终于明白姑苏润玉是让他闭嘴。 今天我终于记得带上了课本,坐在马车我掸我的课本,一年没用了,全是灰尘。 “咳咳。”润玉被我的灰尘呛到,“你真的,一年都没碰过?阿嚏!” “啊,又没什么好看的。”我甩了甩课本,又掉出一堆灰。 他提起袍袖挥了挥,动作依然带着他姑苏润玉的优雅:“即便你不用也不会那么多灰,你的书房每天都有人打扫,你把课本放哪儿了?” 我把一本本课本再叠好:“蟑螂跑出来的时候我经常用课本扔它们……” 姑苏润玉全身开始僵硬。 “啪!”我大喝一声,姑苏润玉神情也开始僵硬。 “扔了之后就懒得捡回来了,昨晚叨叨帮我找了一晚上才找全,因为我扔了不少。” 姑苏润玉呆呆看我一会儿,爆发出了久久的笑声,盖住了落在车厢上的嘈杂的雨声。 喜欢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请大家收藏:()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姬仙的身后只能是朝曦 经过一天的新鲜感后,今日凰修院的学生再看见我们时已经没了惊讶,但表情却是丰富了许多。 很多女生给我投来白眼,像是在怨恨我什么。 她们应该不是因为我拥有了姑苏润玉,如果是因为这个,她们昨天就该白我了,多半是因为我带姑苏润玉去了春水阁,她们气我带他们心目中的男神去那种地方。 这一点我是从凰修院男生们的态度里判断出来的,因为很多权臣之子向姑苏润玉投去了鄙夷的像是看荡夫目光,像是姑苏润玉脏了,以前那个洁身自好,孤高自傲的姑苏润玉也不过如此。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带姑苏润玉去春水阁,一个晚上已经传遍了全程,羲芸肯定也知道了,以羲芸的脾性,她知道后一定会…… 去!找!母皇! “吭哧。”我完了,我居然在幸灾乐祸,我感觉到了对不起我母皇的负罪感,但同时,又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爽感。 这种有点罪恶又有点爽的新鲜感觉让我心跳加速,倍感兴奋。 可是很快,兴奋又让我开始烦躁,因为我现在好想去看羲芸怎么作我娘,而我,却只能被困在这该死的小方桌后,对着几本上面很有可能有蟑螂体液的课本。 想看又看不到,让我心痒难耐,感觉分外煎熬,也让我陷入异常的焦躁。 忽地,一阵沁人的草药香染香了我面前的空气,我深吸一口气,姬仙来了。 他总像一位高傲不可近的仙君,静静降临你的身前,只让你看着背影,却用草药香治愈着你的心。 啊……舒服了…… 凰女和少君们又一一前来,纯焉她们三人依然高傲进入,今日都不往这里多看一眼。 忽然有人趴在了我的桌上,是浮肾亏哥浮笙 他趴下就长舒一口气:“啊……朝曦你来了真好,这监狱终于不无聊了……” 润玉皱着眉看趴在我们课桌上像是死了的浮笙,淡定说:“既然你那么喜欢谁在这儿,我们可以让你。” 浮笙一动不动,又像睡着了。 书桌长度有限,所以浮笙只是上半身趴在我的书桌上,头和下半身都超过了桌沿,头垂在书桌一端,腿挂在书桌另一端,像是一具无头尸,还是半截的。 润玉见浮笙真不动,沉脸准备起身,浮笙忽然起来了,扶着自己的腰一点一点起来:“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润玉微垂眼睑,抿唇不语。 “虚兄,你什么意思?”我问。 肾亏哥终于有了点精神,但是给了我一个白眼。 从他开始睡觉,常年睡不醒,黑眼圈开始,我就叫他虚哥。 他扶着腰又是一脸没睡醒地往后走,嘴里还在轻轻嘟囔:“姬仙背后……只能是朝曦……其他人……会死的……会死的……” 我一愣,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 我看前面,姬仙依然清冷,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浮笙的话,但我知道,他是能听见的。 喜欢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请大家收藏:()九凤争凰:男妃太多也心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