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他突破人设也要爱我》
1. 沉寂的司雨镇
敖岸山山脚处,某个树林山道
“啊啊啊啊——”
一串尖叫声未歇,紧接着又响起呼救声。
“大师兄,救我啊!”
司瑶有惊无险地堪堪躲过一击,从兽族群打斗中抽出片刻空闲的杜青,对着司瑶使了一个浮身术送其至树上避战。
本以为终于安全的司瑶,脚踝被一团黑色云雾凝成的锁链绕上几圈,倏地朝地面拽下。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司瑶心里饶是这么想着,嘴上忙不迭喊杜青救。
被司瑶唤作大师兄的杜青,闻声从兽群缠斗中脱身,手中剑离手悬空,掐诀念咒速度极快。
“去!”
“斩!”
“收!”
三道简短有力的单字音降地,伴随着剑鸣斩空声,一套行云流水的御剑术,将那黑色锁链斩灭。
司瑶身体一轻,哎呦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司瑶:系统,我还是个新手,这才来几天,开局第一个剧情不用这么玩命吧。你没看见,我差点没了吗?】
司瑶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了。
【系统:宿主,这不能怪我,是剧情在推着我们走。所以,才会这样。】
司瑶没话说,心里暗骂:
要你何用!?
她趴在泥土路上,艰难起身。恰好被赶来的杜青扶起,其他师兄弟也在杀完最后一个兽族后靠了过来。
“司瑶,怎么样?”
司瑶一边摆手,一边拍身上的灰,就像刚刚狼狈大叫的人不是她一般,装作无事发生道。
“没事没事,就是摔疼了点。”
可抬头就看到一群人关心地围了上来,司瑶顿时不自在,也不用这么多人围上来吧。
杜青用仙力探查了司瑶全身,发现并未受伤,才接受了她的话,放下心。
“没事就好。”
司瑶悻悻点头,立马乖乖地站在杜青旁边。
杜青是司瑶穿书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温柔细心的配角人设,对原主司瑶非常好,当然对现在的她也很好,因为她穿过来后,顶替了原主司瑶,这就是所谓的身穿吧。
“大师兄,这些兽族群,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攻击我们?”
司瑶看着远处被杜青他们解决的兽族群,师兄们身上未溅血,招式利落,但这遍地的残骸断肢,血淋淋的,让司瑶心有余悸。
太血腥了,现代人看不了一点。不过,都跟着剧情走了,男主也该出现了吧。
“这些兽族群是敖岸山一带的兽类,应是受了狂才攻击路人。怕是跟我们要去的司雨镇有关。”
杜青说话声音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说着,手心突然多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了司瑶。
【司瑶疑惑:系统,男主傅蘅在司雨镇那哪个具体方位?】
【系统:不知道啊。】
【司瑶怒:那你知道什么?我刚刚差点噶了,啥忙帮不上,一出事比谁都沉默。金手指没有,穿书剧情路透也没有,连个检测主cp在哪的功能都没有,这我得干到猴年马月,闹呢?】
【系统:宿主,你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负责发布任务的工具而已。】
司瑶内心无语,颇有怨气地接过伞。杜青疑惑于小师妹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怨气。
“司瑶,你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哦,没事。”
司瑶顿时换了副甜甜笑容的表情,装作无事道。
“杜青师兄,我们还有多久到司雨镇?”
杜青见司瑶并未有实质性地表露,便也没多问。
“已经看到路桩,天黑前就能到。”
起初,司瑶不理解晴天白日的,杜青师兄为什么要给她伞,直到看到了被乌云遮蔽,阴雨不断的司雨镇,她才懂了杜青的先见之明。
“杜青师兄,你真厉害。还没看到镇子,就料到镇子会下雨。”
杜青无奈一笑,对这个贪玩又不爱修习功课的小师妹,他耐心解释了关于敖岸山一带的状况。
“雨司镇背靠敖岸山,曾是雨神熏池的属地之一,由雨神的神兽之一夫诸守护,所到之处皆有雨,而神族陨落后,夫诸受重伤在此处长眠,这里便形成了全年有雨无晴的特有之景。现存夫诸一族大多为妖族,它们虽于神兽夫诸一脉相承,却早已叛出人、仙两族,归于兽性,需要小心。”
司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算是知道了,自己穿的书,大概率是男频修仙文。但这本书她没印象,估计是被随机分配。
有系统但只是个任务系统,没剧透没金手指,更没有一丁点提示,这咋干活啊!
自己好像……不对,就是最惨的穿书人,全靠自己摸索。
司瑶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跟着杜青一行人,天黑前很快就进了镇子,杜青还特意叮嘱司瑶跟紧他,不要乱跑。
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镇子,被阴雨笼罩,雨雾朦胧,阴云缭绕,外界的光线都被遮蔽在外,只窥得飘散出的沉闷阴湿之气。
司瑶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待不得,怕是有鬼……不对,是妖。
“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快些走。夜间行路多有忌讳。”
司瑶想得正发怵,有些不愿去,总感觉心慌慌的。但杜青已经发话了,所有人整装待发,而她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
一众人脚程很快,一晃便了到雨司镇门口,但奇怪的是,天已昏暗,却未见民宅有烛火。
本就阴雨不断的镇子,再加上黑夜狂风。不禁多了些阴森诡异的气氛,司瑶撑着伞,心里直发毛。
【司瑶恐: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系统:咋了?】
【司瑶:虽然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不是一个坚定唯物主义的世界,我害怕,你快告诉我,我身边有没有脏东西。】
【系统无奈:宿主,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就一个发布任务的,没啥别的功能了。】
【司瑶冷不丁地开口:我就没指望你,我就是想跟你唠唠,这样我心里才不会那么慌。】
跟随的弟子里,有人出声问。
“大师兄,这雨司镇看起来没什么活人了,死气过于的重。”
杜青抬手示意肃静,他扫了一眼镇子,顿时严肃起来。
“镇子应该出现了变数。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是受托来除妖,先去当地官府,探一下情况。”
此时所有人都服从杜青的命令,将背于身后的剑出鞘,看了一圈,人人都防身武器,而没有任何武器傍身的司瑶,尴尬地捏紧手中伞,盯着杜青看。
“大师兄,我没有武器傍身。”
司瑶还是收着点说了,就差没开口直接要。
杜青回头,态度温和,笑着说。
“你只需拿好手中的伞,跟紧我。”
司瑶两眼瞪大,心中登时一颤。
大师兄,你别闹。这伞比我都脆,我啥都没有,保不住命啊!
然而杜青已然正视前方,全然没有看见司瑶吓得脸色苍白。
怎么我一来就开局玩命啊!刚躲过一劫,又预热上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弟子不多,一个队伍里算上司瑶,刚好六个人。所有人都警惕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司瑶把手中的伞捏得死死的,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反正有这么多人,出不了大事。
众人紧张的心情,在行到衙门口时,才有所松懈,因为一路上没有事情发生,还算平安。
雨声变大,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成瓢泼大雨,伴随着摧枯拉朽之势的风声,格外的瘆人。
司瑶虽然不是什么胆特别小的人,但盖不住这环境,总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由得地往人群里挤了挤。
【司瑶: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司瑶紧紧扯着旁人的衣袖,有点发怵。
【系统:我只是一串数据,你让我感受周围变化,是不是对我要求太多了?】
【司瑶白眼:算了,跟你这串代码讲不清楚。】
司瑶立马调转方向,跑到杜青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大师兄,你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吗?”
杜青知道司瑶的顾虑,立马催动自身仙力感知周边,发现并无任何异样。
“师妹,不用太过担心。我用仙力探查过周边,没有异样。且安心。”
杜青宽慰似的的话语,没能让司瑶安下心,作为一众仙宗弟子中的普通人,她对危险的感知已拉到了顶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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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
总感觉要出大事,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宁静。
杜青转过身,敲了敲官府大门。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羲和仙宗弟子,受托前来除妖。”
官府内毫无动静,直到杜青报出家门,才有了窸窸窣窣的窜动声,隐约听见有人推搡着叫开门。
不过片刻,官府的掉漆朱红色木门被拉出一道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松散的发型像是刚逃亡过一样,目光胆怯,带着几分猜忌,直到看到为首人的腰间令牌,才展露出一抹松懈的笑意。
“太好了,乡亲们我们有救了。是羲和仙宗的人。”
一掌宽的门缝陡然变宽了,司瑶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进去。这官邸十分破败萧条,从前升堂公审之处,如今挤满了人。
司瑶一进去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差点被前面翘起的石板绊倒,幸亏杜青扶住了她,司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跟着走,她被环境影响了。
杜青点头应答,与开门的老人交涉起来。
“老人家,请问您怎么称呼?这雨司镇到底出了什么事?仙宗一个月前才接到镇子的委托信,不曾想如今会变成这般光景。”
“不敢不敢,诸位叫我雨伯就好。”
提起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老人不禁摇头叹气。
“仙人有所不知,一个月前镇子确实不是这般破败破落的样子,只是这一个月变化的太快了。那妖物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猖獗,杀的人每天都在翻倍,弄得镇子里的人,夜里不敢点灯,天黑不敢出门。镇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仙人所看到的这些人。”
雨伯转身看向挤在官府大堂里的百姓,每个人都十分诚惶诚恐,只有在看向杜青他们时眼中才升起了能活下去的希望。
夜里无灯,杜青却能将每个村民眼中的恐惧与希望,看得无比清楚。
他心中有惋惜和遗憾,神悲悯众生,仙也是如此。他心情一时沉重,只想尽快捉妖解救百姓。
“那些被杀害的百姓,死状如何?”
雨伯带着杜青一行人来到大堂,语气中带着灵魂深处的恐惧。
“很惨,被那妖怪杀掉的人,眼睛全被挖了出来,只剩两个大大的血窟窿。吓人得很,死掉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埋,第二天就消失了。之后每晚镇上都有人看见这天上,凭空出现两个血糊糊的眼珠子,后面眼睛多得把天都要遮住了。”
杜青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不太确定,问了雨伯后,他又吩咐剩下的几个师兄弟,继续向其他村民询问具体的情况,以便确认妖族身份。
司瑶作为最小的那个,则被杜青和师兄弟们安排在一旁休息。虽然她有点怕,但知道现在大家都忙着正事,只要自己能看见大师兄他们,那就还是安全的。
司瑶找了个长凳坐下,走了一路身体达到了极限,疲惫感顿时袭来,随之降低的是警惕。看着杜青忙碌的身影,司瑶有些犯困。
不知突然从哪窜出一个小男孩,十分熟络地跟她搭话。顿时让她忘了他们正身处危险之中。
“姐姐,你们是来捉妖的吗?”
司瑶只觉得衣摆一重,转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他留着齐眉短发,眼睛又大又圆,看着很可爱。
司瑶扯着一抹笑,“对啊,我们是仙宗的人,来帮你们镇子除妖的。”
小男孩没继续深谈下去,他朝司瑶歪头一笑,然后哭泣着向她求助。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我阿娘?我阿娘不见了,刚刚她说给我找点吃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敢去找她,姐姐能不能带我去找啊?”
司瑶有些为难。
她望了望周边环境,再看到小男孩那天真无邪般的脸,满是泪痕,一时心软。反正就出去一小会儿,师兄他们都在,也不出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行吧。”
做好心理建设的司瑶,拿起身边的油纸伞,领着小男孩朝内堂走去,在人看不见处,只见那个男孩朝后望去,一直微笑的嘴角,皮开肉绽,倏地裂出两道不规则的红线,蜿蜒到耳后根,显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桀桀地无声笑着,在夜色中森森然。
2. 男主傅蘅
“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妹又不见了。”
一个弟子匆匆跑到杜青面前,十分焦急。杜青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转身询问众人。
“你们有谁看见小师妹?”
剩余的诸弟子皆摇头,杜青紧抿这着唇,现在是多事之秋,到处都有危险,小师妹的消失无疑是遇上了妖。
突然有一个弟子回忆起了什么,连忙站出来。
“大师兄,我好像看见小师妹跟着一个八九岁左右模样的小孩去了内堂。”
“什么小孩?”
站在杜青身边的雨伯,顿时疑惑出声,这是对镇民说的。
镇子里幸存的民众全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家的孩子,也没有丢失孩子。
雨伯立马解释。
“仙人,镇子里的孩子都在这里。”
杜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孩子是妖。
“那妖族抓了小师妹,都去找。”
一声令下,仙宗弟子全部散开朝内堂搜寻司瑶。
而此时此刻的司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跟着的是个妖。
“你知道,你阿娘往哪去了吗?”司瑶牵着那孩子的手,往前走
走过长廊阴暗处,男孩的眼睛被血红色所覆盖,眼珠赤红无瞳,声音也变得诡异。被询问的一瞬间,恢复正常声音。
“好像去了廊道。”
神经大条的司瑶完全没有察觉不对之处,带着人挨个房间找。
直到两人走到长廊尽头,司瑶站在最后一间房门前,看着古朴陈旧的木门,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她犹豫了会。
胸口怎么感觉闷得慌。司瑶下意识捂住胸口。
“姐姐,这扇门你怎么不开了?”
小男孩仰着头,晃着司瑶的手,本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
“没什么。”司瑶摇了摇头,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紧张过头了,说着便推开了门。
房间排布整齐,细看之下,落了灰的地板上有人踏足过的痕迹,司瑶扫了一圈,根本没有那小孩所谓母亲的身影。
“这是最后一间房了,也没有你阿娘,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小男孩松开了司瑶的手,朝屋里走去,指着角落的一个大布袋说。
“姐姐,我没有骗你,你看这是我阿娘的布袋,我阿娘肯定在这。”
司瑶看着被系紧的麻布袋,开始重新思考小男孩话中的漏洞,长时间的注视和思考,被分散了注意力,却给了它人的机会。
司瑶眼神忽然涣散,被那布袋吸引,不由自主地往那走过去。
小男孩默默退到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猎物进入餐盘,笑容逐渐肆意,随之恢复了本体模样。
它略带蛊惑的语气,加深了这层精神控制,诱导着司瑶去伸手打开。
“对,我阿娘就在那,打开袋子就能出来了。”
眼看司瑶就要打开布袋,系统赶紧跳出来阻止。
【系统:宿主,你快停下来,打开你会死的。】
司瑶眼色空洞,根本听不见系统的呼叫,系统着急,那妖族在一旁甚至得意。
“不要打开!”
电光火石间,伴随着一道稚嫩声音的响起,柜子里窜出一个虚影,堪堪扑向了司瑶。
【系统:是我们男主!宿主有救了!宿主快醒醒,男主出现了!】
司瑶摔到在地,身体的痛感,让她被摆布的意识瞬间回笼。
“你没事吧?”傅蘅十分紧张,他警惕着对面的妖族。
司瑶现在脑子有点乱,顾不上回他。
【司瑶:系统啥情况?】
【系统:宿主,要不是男主及时出手,你差点没了。】
【司瑶:什么玩意?男主?】
他就是傅蘅?
司瑶瞪大了眼睛,眼神打量着傅蘅,看着跟自己一样高的男主,她当即反问系统。
【司瑶:不是,男主没成年啊?】
【系统:宿主,准确来说,你在这个世界,也是未成年人。你跟男主是同龄人。】
【司瑶:啊对对对,未成年人你们也敢抓来打工,真是目无法纪。】
【系统:……】
司瑶慢慢站起身,这时才意识到诱骗她来的妖族,双眼正垂涎欲滴地粘在他们身上。
“我去,这妖长得这么吓人!”司瑶被那妖族模样,吓得声音一抖。
那妖族通体血红,有着人类小孩的模样,浑身长满了眼珠,甚至还在蠕动。它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二人。
“又多了一个口粮。”那妖族视线移到傅蘅身上时疯笑着。
司瑶不禁有些腿软,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妖兽。不过一想到只有书中男主平安,自己才能回到原世界,她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挡在傅蘅前面。
傅蘅不解地看着司瑶,看着她自导自演似的动作行为,他低头发现她的手在抖,这是因为害怕而战栗。
仙宗的人,为什么比我还害怕这个妖族。
她,真的是仙宗之人吗?
难道我赌错了?
傅蘅暗暗捏紧了拳头,他救司瑶完全是看到司瑶腰间的仙宗令牌,也许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入仙门,压制住体内的禁制。现在全毁了,自己也把命搭了进去,他后悔了。
司瑶见傅蘅没说话,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到了,立马宽慰道。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傅蘅感受到头顶突然一重,是司瑶的手。
他瞬间愣住,随即挥开,他讨厌别人碰他。
“别碰我!”
司瑶被傅蘅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整懵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会让他这么大反应 ,但最危险的还是对面的妖族。
“我的口粮们,有什么好吵的,都进我肚子里吧!”
说着,那妖族奸笑着,手直接将胸前的布袋扯开,一道血光冲向司瑶他们,黑雾伴随着赤红的眼睛一起滑落在地,无数双带血的眼睛漫在地上,扭曲攀爬上墙,将四周封闭。
司瑶一惊,她根本不会法术,这冲天妖气不分分要了她俩的命。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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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在装什么?
生死一线,司瑶顿时想起大师兄给的伞,她一把将傅蘅拉到身边,直接将伞撑开顶在前面,乍显的白光形成护罩,划出两个人的安全区,抵挡住了这阴煞之气。
司瑶懵了,大师兄给的这伞,这么好用?
清醒过来的傅蘅也懵了,原来她有法宝傍身。
抵挡了一击,伞面已经破损。司瑶知道对方要是再发起攻击,他们俩真就在劫难逃了。
来不及多想,司瑶拉着傅蘅就朝门口跑去。结果地上的眼睛突然堵住出口,不停往外流血,发出桀桀怪笑。
司瑶顿时寒毛竖起,她哪见过这场面,傅蘅面无表情。
她哪来的自信说出保护人的话?
地上的眼珠子自动堆砌起来,形成一个柱子,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们,不动声色又危险压迫。
刚刚那妖族也消失在原地,不知何时他竟与这些眼睛融在了一起。
司瑶被挤得后退,却紧紧护着身后的傅蘅。
这可是她回家的活钥匙!
【司瑶:系统,你快出来。快想办法,我跟男主快要嗝屁了。】
【系统:宿主,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没这功能啊!我只有发布任务的权限。】
【司瑶:你特喵,快去申请啊!宿主都保护不了,你简直是最废的系统。】
系统选择沉默,司瑶直接无语骂天。
眼看着要被逼入绝境,紧闭的大门被一道剑气劈开,飞剑破空而入,直劈那眼睛。
硕大的红色眼睛,瞬间消失,再次现身便看向出口处。
“剑气?原来还有仙族的人,真是烦人。”
男孩眼中掺着些厌恶,声音形同男女混声,呕哑嘲哳,极不悦耳。
同时,傅蘅也看向了门口,
杜青踏入房内,掐诀收回飞空之剑,看着巨大的赤瞳,虚化为一个赤眼无瞳的男孩,他胸前背着布袋,嘴角竟裂开到一个诡异弧度。
杜青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厌弃。
“原来是袋目妖。”
司瑶看清来者,面上一喜。立马带着傅蘅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傅蘅看着眼前的杜青,才知道仙宗弟子并非全如她一般……没实力。
杜青看着司瑶并未受伤,才放下心。
“此处危险,你们快些走。”
“好的好的。”逃命这方面,司瑶一点都不含糊,麻利地带着傅蘅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袋目妖阴冷地开口,周身散出许多黑色锁链。
下一秒,傅蘅的腿被锁链缠住,随后被大力地往后拽。
傅蘅一惊,来不及出声,就顺势被袋目妖拉了进他的布口袋里。
“傅蘅!”司瑶大惊失色,她刚到手的男主啊!还没捂热乎呢,可不能就没了。
情急之下,司瑶分不清敌我实力悬殊,想都没想拉住傅蘅的手,连带着被拉了过去。
“司瑶!”一旁的杜青伸手去拉。
3. 袋目妖
“大师兄,救我啊!!”
司瑶死死握紧傅蘅的手,一边哇啦哇啦喊杜青救命,一边找支撑点延缓被拉进去的速度。
杜青立马改变救人方式,唤剑而出,他持剑向前,直奔司瑶他们,眼瞅着司瑶就快坚持不住,他迅速斩断傅蘅脚上的锁链。
司瑶和傅蘅齐齐落下,摔了个跟头的司瑶,来不及的多想,她拉着傅蘅就躲到杜青身后。
杜青将他们护在身后,转头与司瑶交代道。
“去镇子门口,找其他师兄弟汇合。”
司瑶点完头,拉着傅蘅转身就跑。再不跑就要被当口粮拦下来了。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眼神幽幽,思考着。
她到底什么身份?如此不学无术,能留在仙宗还有诸多人保护?
她不会……
傅蘅抬头盯着带他逃跑的司瑶,他隐约猜到司瑶的身份,他没说话。而是重新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司雨镇的雨越下越大,蔽日遮天的黑云笼出一片黑暗,尽管现在是白天,却如同夜晚一般。
司瑶降下了逃跑的速度,阴雨天加上刚刚遇到的事,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和遇到脏东西,她不禁慢慢走,一点点地辨认着方向。
傅蘅松开了司瑶的手,跟在她后面。
雨点声如震天擂鼓般一下又一下,敲开命门,天气愈发恶劣,瓢泼大雨模糊了前方视线,司瑶不由得紧张起来,忽然闷雷骤雨闪电齐齐而现,顿时照亮了半边天。
傅蘅感到十分不对劲,他停了下来,抬眸冷目地看向两人的正前方。
最麻烦的那个,来了。
傅蘅握紧拳头,心情如坠谷底。
司瑶记得自己明明是朝镇子门口方向逃,可她发现傅蘅突然不走了,她也跟着停了下。
“怎么突然停下来?”
傅蘅目视前方,遗憾摇头。
“我们走不了了,大的那个来了。”
傅蘅的话堵住了两人所有的生路,司瑶陡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小妖带她去找的母亲。
母亲……
司瑶瞳孔骤缩,是杀了镇上村民的大妖。
是那小妖的母亲。
调虎离山,完了。
司瑶瞬间抬头,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可惜天太黑,她无法确认那里是否有人。可她心里发毛,总觉得这雨帘深处,正有一双血色瞳孔在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它才是真正地狩猎者,镇上的所有人都是猎物,现在这场狂欢嗜血的猎杀才刚开始。
司瑶咽了咽口水,保持镇定。
天空赫然划过一道闪电,强光亮如白昼的一瞬,让司瑶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她倏地寒毛竖起,身体忍不住的战栗,腿跟灌了铅一样千斤难迈出一步,这是身体感知到巨大危险的存在而触发的本能反应。
她看得很清楚: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没有眼白纯血色瞳孔的女人,雨水的冲刷,她身上却没有湿。
那女人从雨幕中缓缓走出,扭着婀娜的身姿,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他们活下去的概率就少一分。
司瑶知道他们的大麻烦来了。
那个小的,只是开胃菜。
眼前的这个袋目妖。
才是真正的危险。
“狡猾的人族。”
那女妖的声音字字清晰,有种不小的压迫感,混着淅沥雨声,却令人听得格外清楚。
“不过是我族食物,竟妄想能逃脱。吾儿年幼,资历尚浅,猎到却守不住食物,做母亲的当然要替吾儿猎回。”
女妖忽然停下,美丽嗜魂的笑容配上她那可怖的双眼,令人心惧。她背后溢散出游丝状血雾,有意识般朝司瑶他们靠近。
司瑶冷静下来,看向那女妖。
小妖实力不强,杜青应该会很快解决。这这女妖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他们要是想活命,就得拖到杜青赶来。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跑!”
司瑶看着即将靠近他们的血雾,拉着傅蘅就冲进雨雾中,钻进小巷子里。
“我们这样逃,只会加速体力的流失,最终还是会死。”傅蘅紧皱着眉头,说出心中的担忧。
司瑶迎着雨点,带着他一路小跑。
“不跑也会死,跑是为了拖延时间。”
司瑶扯掉头上因吸了雨水而变得沉重的发髻,减少身体的承重,她大口喘着粗气,接着说。
“我刚刚给大师兄他们传了消息,他杀了那小妖就会赶过来,其它的师兄弟也都在往我们这赶。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拖。”
“等待,只会加速死亡。”
司瑶眼神坚定,她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来这个世界经历的几天,为了活命她几次逼自己冷静去思考活下来的办法,在这个魔幻的世界,坐以待毙只会加速死亡,只有一边想办法一边等支援,才能活下来。
傅蘅抬头看向司瑶,闪过一丝异样,明明是最废的存在,却顽强得如野草般不认命。
他没有接话,算是间接认同了司瑶的办法,他被司瑶带着往前跑。
巷子里裂开不一的青石板路,崎岖不平,到处是青苔和碎石子,一连数月的潮雨,地面积了不少水,司瑶两人快速蹚过,啪叽啪叽地踩过浅水坑,激起四溅的水花。
每一步都带着水,鞋袜因吸了水而笨重,司瑶一路跑,一路丢掉身上的多余负重品,尽管已经减到最简状态,可她依旧觉得身子重,两人跑得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司瑶刚准备休息,身后传来了女妖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能跑,肉质应该很紧实。尤其是还一个仙族人,大补呢。”
女妖坐在屋顶上,笑靥如花,垂涎欲滴地盯着司瑶他们,那如被毒蛇般注视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司瑶:统子,我该怎么办?杜青他们还没赶过来,我不会真要死了吧!?】
【系统冷静:宿主,冷静冷静,作为本书女二,还没到该死的时候,你肯定死不了。】
【司瑶无语:我真是谢谢你,给我挂了个死亡倒计时。】
司瑶退出系统,立马站直身体挡在傅蘅面前,眼神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女妖。
再赌一把,再拖延一下时间,一定要撑到师兄他们来。
“女妖,你一直追我们俩,就没想过这是调虎离山吗?我就是诱你出来的饵。过去这么久的时间,说不定你的儿子,已经被我大师兄击杀。”
傅蘅看着身影单薄的司瑶,眼中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女妖听到这话,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慌乱,她伸手唤出儿子的命丝,一根命丝从手臂爬出,绕了几圈后停下,她试探着儿子的生命气息,发现安好无虞,随即对上司瑶,勃然大怒道。
“卑鄙的人族,胆敢用吾儿的生死来威胁我。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司瑶心中警铃大作,她怕得要死,但想到还要保护一个孩子,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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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胡诌。
“你急什么?阶段性的诊断很准确吗?不信,你再探探。”
话语刚落,混着泥土芳香的空气中多出一丝鲜血混着腥臭味,这不是人血的气味,是妖。
女妖嗅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停下来动作,她仔细辨认这味道来源,脸上捕杀猎物的玩味表情消失,愤恨燃起了她的阴暗面,她当即眦目欲裂。
“吾儿!”
“是吾儿。”
“你们杀了吾儿。”
看到女妖这个反应,司瑶顿时松口气,还好还好,杜青好在是杀了这女妖的儿子。但没想到这女妖没跑去抓人,反倒是对她仇恨值拉满了。
“我要你们死!”
女妖转头盯上司瑶,从屋顶上跳下来,直接亮起尖爪朝司瑶扑过去。
“这女妖疯了吧!又不是我杀的,要搞死我干什么?!有毛病吧!”
司瑶吓得撒开脚丫子就跑,带着傅蘅一路往后狂奔,还不忘骂两句。
大雨中狂奔,后面还跟着个杀人魔,谁懂?
可惜此刻处于愤怒的女妖,身体各方面都提升到了极限值,任由司瑶他们怎么卖力跑,都在被拉短距离。
司瑶绷不住了。
“不是,别追我俩了!杀你儿子的又不是我俩,干嘛追着我杀啊?!”
【系统幽幽出现:宿主,虽然人不是你杀的,但你跟杜青是一伙的。这女妖当然追着你杀。】
【司瑶怒:闭嘴!】
眼看就要追上,女妖恶劣一笑,伸出利爪朝司瑶面门攻去,此时刚骂完系统的司瑶,一退出来就看到女妖蹦到了她的上空准备杀死自己,司瑶根本反应不过来。
完了,这下真要死了!
眼看着就要被割喉,司瑶下意识闭眼。
“轰隆隆——”
一阵惊雷乍响,鲜血飞溅。
司瑶没有被割喉,脸上却溅到了不少血。
她看着朝自己飞扑过来的傅蘅,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后背被女妖刮出三道狰狞口子,傅蘅强忍着剧痛,转身一脚踹向女妖,结果被那女妖躲过。
双方都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司瑶立马抱住傅蘅,看着瘫在她怀里的傅蘅,奄奄一息,司瑶瞬间大脑空白。
看着傅蘅血肉模糊的后背,烙着三道巨大的口子,刺眼醒目,伤口还往外汩着血,裸露的血肉被雨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加重了火辣灼烧感,傅蘅疼得皱眉,硬是一声不吭得咽了下去。
司瑶没想到傅蘅会替自己档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抱着傅蘅,手有些抖,不知道是雨天寒重的原因,还是目睹这血腥一幕的原因。
来到这个世界几天,见惯了血腥的场景,司瑶自认为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看到傅蘅的状况,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尤其是傅蘅以命救她。
雨水冲释着鲜血,两人身下洇出一滩血水,司瑶顿时无措呼喊着,试图叫醒他。
“傅蘅,你不要死。你一定要撑住,师兄他们马上就来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你会没事的。”
傅蘅没力气了,他疼得头晕目眩,不舒服地不断皱眉。安静得如同一具死尸。
一旁的女妖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很好,下一个就是你。”
再次攻击时,却被飞来的剑挡了回去。
“什么人?”女妖警惕地往后退,刚刚那一剑震得她手发麻。
司瑶双眼猩红,怒视着那女妖,愤怒至极。
“师兄,杀了她。”
4. 叫句师姐来听听
乌云退去,天也变亮了些。但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作响。
“司瑶,别在这守。刚刚经历了生死,你的状态也很不稳定。”
杜青走到司瑶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这孩子的血已经止住,他没事了。我替你在这看着,你去休息吧。”
杜青劝司瑶去休息,司瑶沉默着,眼睛盯着床上昏睡的傅蘅,想到几个时辰前经历的生死场面,要不是他,自己早就死了,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司瑶收回思绪,身心疲惫,她起身看向杜青。
“大师兄,要是他醒了,你跟我说。”
“去吧。”杜青微微点头应下。
司瑶起身离开房间,面上波澜不惊,自顾自地走出去。被她藏住的手,沾着傅蘅的血,手抖着,腿也软了。
走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司瑶才大口喘着气,背靠木门,缓缓瘫坐在地。脑海里全是生死一线的场景。
“太吓人了,我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司瑶自言自语,低着头看自己满是血的双手,声音都是颤抖的,心脏也狂跳不止,久久难以平静。
要不是杜青及时赶到,她和傅蘅就死翘翘了。
【系统:宿主,多亏男主救了我们。这么一看,他人还挺好的。】
【司瑶冷不丁地回着:是我人好,不是他人好。】
【系统:???】
【系统:宿主,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司瑶无语摇头,害怕的情绪减缓了一点。
【司瑶:统子,不是我骂你。动动你的算法呢?你好歹是个人工智能,怎么就成了人工智障了。】
系统被司瑶骂得无缘无故,它飞速加载着可能错过的细节。
【系统惊:宿主,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卖弄的破绽。破绽还差点一尸两命的那种。】
司瑶点头,十分欣慰,听到后面这句她立马纠正。
【司瑶:最后那句去掉,我没想害自己。我都算好了,谁知道雨突然下大,雨水让地面摩擦力变小,我直接脚打滑,多滑出去半步,刚好就对上那大妖能要我命的距离。】
系统顿时冷静不了。
【系统:不是,宿主,你为了啥啊?】
【司瑶:为了剧情,为了主角,为了回家啊!还能为了啥,难不成靠你给我个挂,让我霍霍哈嘿地干掉那大妖?你有吗?你能吗?就知道叫叫叫。】
系统被怼得不敢说话,但还是忍住小声吐槽。
【系统:那傅蘅要死的时候,你就抱着他哭,也不像演的。】
系统要是有实体,司瑶就是一记冷刀过去。
【司瑶:你个代码,懂个什么!我这是为傅蘅,为他铺路,好在傅蘅有脑子接得住机会,要是跟你一样没脑子,我真的会抓狂。】
系统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司瑶好像说的没错,欲言又止。
跟系统吵的时候,司瑶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放松下来了,后怕的感觉减淡不少。她深吸一口气,退出房间,去洗掉手上的血渍。
结果刚转身,就看到杜青从房间出来,两人眼神对上,杜青点了点头,司瑶立马跑了过去。
人醒了!
傅蘅刚恢复意识,背后火辣辣地灼烧感,让他疼得皱眉。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是为了救司瑶,才会伤成这样。当然他不是什么好心人,救她,只是因为别有所图。
那两妖已死,父母之仇得报。体内禁制,他需要搞清楚并破除,所以仙宗他必去,这仙他必修。但去仙宗,若无人引荐,连仙宗门都找不到,更遑论修仙。
但愿他走的这步棋有用。
傅蘅隐约猜到了司瑶的身份,所以他在赌,赌自己这步走的没错。
他手握成拳,心中有些没底气,或说是紧张,一时忘了背部还在火辣辣得疼。
“傅蘅,你怎么样了?”
司瑶推门而入,傅蘅低头看了眼上半身,缠着绷带几乎裸着,他立马扯过被子拢在胸前。
“死不了。”
司瑶:?
这一觉醒来,吃枪药了?
看他是病人的面子上,司瑶忍了忍,但忍不了了。
“死不了就好,死了还麻烦我埋你。”
傅蘅被一噎,他冷了一眼司瑶,默不做声。
爱说不说,给你脸了。
司瑶翻了个白眼,转头笑靥如花地看向杜青,“大师兄,他怎么样?”
“醒了就无大碍,好好养伤即可。”
“谢谢师兄。”
司瑶开心点头,杜青笑了笑,然后走到傅蘅床边。
傅蘅看着杜青慢慢朝自己走来,内心有些紧张,自己努力的结果,就要来了。
“还是多谢你拼死救下司瑶,这份情羲和仙宗记下了,若有需要,定会尽力而为。”
杜青金白色弟子服,恍若金阳,温柔亲和的语气,一副悯悯众生的模样,与他斩妖时,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却也是无情之中带着点神性。
傅蘅没有说话,内心有些放松,好在自己的判断无误,然后思考着开口。
“仙人,我想进仙宗修炼。我知道凡人若无仙人引荐,难入仙门。妖族害死我爹娘,我想报仇,想所有人都免受亲人分离之苦。”
杜青有些为难,这事他做不了主,收徒之事都是由仙宗内部长老所决定。他可以引荐,但仙宗内若无人愿意收他,一切就等同于白做功夫。
司瑶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戏,顺带跟系统唠起嗑来。
【统,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吧。】
系统焦急,可得让傅蘅进仙宗。
【宿主,我们的关注点不在这啊。我们得要男主成神啊!】
【司瑶:???】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这本书大结局的样子,司瑶顿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狗日的,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剧情吗?!现在告诉这本书的大结局,耍我呢?】
系统被骂得不敢吱声,小声解释着。
【我是不知道剧情,但我知道剧情任务。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们是结果导向型的任务系统。】
司瑶真是被系统搞毛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被吼得一哆嗦,唯唯诺诺道。
【宿主,我是触发型的,得有关键语句出来才能触发任务。】
司瑶一时哽住,所以她现在必须要把傅蘅给搞进仙宗,不然别说成神了,能不能修仙都是问题。
但转头就看到杜青的脸色,大概是有点难搞。
思虑再三,杜青还是回绝了傅蘅的请求。
“抱歉,我有意为你引荐,可仙宗内无人收你做弟子,去了也是徒劳。加之宗门的长老们都鲜少收凡人弟子,你恐怕是会扑空。”
傅蘅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他不甘心。明明很近了,为什么不行。他想活着,就只有解开体内的禁制,不然活不过弱冠之年。
司瑶咬着嘴唇,思考解决办法。
对了,我有个当仙宗宗主的爹。怎么没想起我那便宜爹来。没人收,他可以收啊!
司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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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走到杜青身边,笑着说。
“大师兄,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一命,就答应他吧,要是宗内没人收他,我爹可以收他。”
杜青听到司瑶的话,瞳孔一缩。
“司瑶,不可。”
司瑶摇头,笑着说。
“相信我大师兄。宗门里就数我最小,一直当老幺都腻了,我也想要个师弟师妹。”
杜青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着。
“可师父是不会同意的。”
司瑶笑得没心没肺。
“我爹那么疼我,他会同意的。”
杜青摇了摇头,算是妥协了。
“罢了,随你了。到时候师父若不收他,我便收下他吧。”
司瑶眼睛顿时亮了,抱着杜青的手,开心地摇起来。
“大师兄,你真好!我再也不说我爹最疼我了。大师兄才是最疼我的那个。”
杜青浅浅一笑,司瑶是杜青看着长大的,他早就把司瑶当做亲妹妹对待。很多时候都会很偏宠她。
傅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司瑶。从一开始,对她身份的怀疑。到现在他想要修仙,都离不开她的促成,所以他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她的身份也果然不简单,或许是某个长老,也可能是宗主之女,都不无可能。
杜青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司瑶送他到门口,转身折返到房间。
“你还挺走运,我大师兄从不收徒,因为收徒就意味着修得圆满,要离开宗门,或是去人间镇守一方,或是去妖仙两界接壤处守界。”
司瑶慢悠悠走到椅子旁坐下,眼神投向傅蘅。
而傅蘅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情绪,司瑶一时也摸不着,他什么态度。毕竟自己这么帮他,总不至于再那么冷言冷语了吧。
想着,她极为自然地移开眼,继续道。
“大师兄不收徒是为了留在宗门陪他师父,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告诉你。等你真的成了羲和宗弟子,我再说于你听。”
傅蘅听了这些,他心里明白,他救了司瑶,而司瑶帮了他,所以他们之间扯平了。日后,他只能靠自己,而且他也不想跟别人多接触,毕竟他体内的禁制,是个秘密。
司瑶倒了杯水喝,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起身离开。
“你好好休息吧,三天后要回宗门了。”
“谢谢。”
两人同时开口,司瑶站在门口,愣住,转身看着他笑了笑。
“谢谁?”
“谢我,还是谢我大师兄?”
傅蘅扯着被子,纠结了一会。
“谢你。”
司瑶腹诽着,真是惜字,多少几句跟会死一样。
“那叫句师姐来听听。”
司瑶顿时涌出一股恶趣味,她抱臂倚在门边,瑕整以待地盯着傅蘅,笑眯眯的。
傅蘅忽地偏过头,拒绝道。
“不叫。”
装什么高冷,不还是个小孩样
司瑶瘪了瘪嘴,故意换了个口吻。
“原来你是想当我师侄啊。那也行,叫我一声师叔。”
傅蘅紧抿着唇瓣,纠结的表情,都宣誓着他的不满。
看着傅蘅还稚嫩的脸庞,司瑶终于还是败了下来,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不为难人的好。
“不叫算了。”司瑶潇洒转身。“走了。”
“师……师姐。”
傅蘅朝着司瑶的背影,不习惯地喊了一声。
司瑶内心暗爽,转头一笑。
“既然叫了我师姐,以后师姐罩着你。”
5. 宗主的安排
司雨镇妖族已除,仙宗任务完成,司瑶一行人也在三日后准时出发。
司瑶他们走出敖岸山地界,来到一处地势开阔处,这里垒着一座巨大的平开口的石坛,上面刻着繁辱的术法,散发出厚重古老的气息,这是羲和仙宗的上古传送阵。
传送阵是仙、人两族两界的连接枢纽,当然这只是仙人一族单方面的传送,无修为的人族想上去需要有灵石,作为能量注入才可启动。而灵石的获取十分难,要猎杀妖族取了其至纯内核,这便是灵石。
杜青手指翻飞,捏诀念咒。还黯淡无光的阵法立马迸出金光。
他吩咐道,“阵法已启动,速速进入。”
“走喽!”司瑶拉着傅蘅冲进来。
傅蘅:?!
传送阵上的金光乍现骤灭。
眨眼间,众人便已来到仙界。
“终于回来了。”司瑶伸了伸懒腰,张嘴吸了一大口浓郁的灵气,浑身舒畅。
傅蘅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震惊。不同凡界那么真实危险,仙界更像是人间话本中描绘的世界,是奇异宝地。
飞禽走兽却是庞然大物的存在,它们颜色鲜艳,翱翔于九霄;仙族人更是腾云驾雾,恍若超凡。
仙界,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傅蘅满眼探求欲,汲取着超脱于他认知以外的新鲜事物。
司瑶瞥了眼傅蘅,笑了笑。
对,就是这副表情。
“别看呆了。”司瑶走到傅蘅身边,一只胳膊作势搭人肩上,“收一收你那震惊的表情,我们要回仙宗了。”
傅蘅收敛情绪,自然躲开,“知道了。”
司瑶看着自己悬空的胳膊,抿唇不语,盯着傅蘅。
现在连碰都不能碰了?这还没进师门呢,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司瑶朝傅蘅背影翻了白眼,要不是你是我回家的钥匙,谁乐意搭理你,帮你。
系统幽幽出现在司瑶脑海里,【宿主,他还是个孩子。】
司瑶怒目,【谁还不是个孩子了,我这副身体也是孩子。】
系统沉默,它就不该多说话。
羲和仙宗立于青嶂山之顶,宫殿建于浩天曜日之下,沐浴于金光仙气中,金乌盘旋九天而不离。
青嶂山比凡界山峰更加巍峨峻峭,它由六座主峰构成,直耸云天,主殿位于主峰山顶处,其他五座山峰环抱其四周,呈众星拱月般布局,震撼壮观。
刚到山脚,其他弟子便先行拜别离开,司瑶等三人则去羲和仙宗主殿见宗主。
傅蘅低头看向眼前的断崖,通往仙宗的路,被悬崖硬生生斩断,云雾缭绕,脚边的碎石被他轻轻踢了一下,滚入崖底,无声无息。
他疑惑道。
“我们要怎么上去?”
“仙人。”
司瑶往前一步,巧笑着。
“自是乘云驾雾。”
她两指一并,指尖萦绕着圈圈金光,在虚空中轻轻一挥,云雾中分出一片彩云。
司瑶立马兴奋地喊系统,【卧槽,统子,你看,我终于能叫动这些云了。我刚刚装X的样子,好帅!】
系统扶额,【宿主,原身是不学无术,又不是没有仙力的废物。】
司瑶冷眼杀去,【统,如果你不想被喷,现在滚回去闭嘴。】
系统:你就这样翻脸无情。
杜青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唤出两片彩云,使其一片停在傅蘅脚边。
“通往羲和宗唯一的路,需要学会低阶术法唤云术才可行进。”
听了杜青的解释,傅蘅点头道谢,眼神平静地看着司瑶。
“没想到你会一些术法。”
他声音很平,是陈述,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波澜不惊。
司瑶:???
不是,他在装什么?
他这话是在侮辱我?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仙人,他才是个凡夫俗子。
系统默默冒泡,好心提醒。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有一点……破防。】
司瑶强颜欢笑着,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谁破防了。你才破防了,你全家都破防了!】
系统被吓得飞快屏蔽通讯。司瑶怒火调转,直指正主。
“傅蘅!”
司瑶蹬蹬几步,冲到傅蘅面前。
“你老登的,气坏我了!”
司瑶一把揪起傅蘅胸口衣领,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先天拥有仙力的原因。
“我忍你很久了,长得挺乖一小孩,嘴咋恁欠,说话这么不招人喜欢。一天天装什么老成,就是个未成年人小孩,还装成年人。小孩就说小孩话。”
“你干什么!?”傅蘅往后退。
“教你做小孩!”司瑶又使了劲,给人扯了回来。
“放手。”
傅蘅立马扯回自己快散开的衣领,神色慌乱。
“别扯我衣服。”
“你皇帝啊!你说不扯就不扯。”
两人立马扭做一团,谁也不服谁地斗嘴互掐。
“我就扯!!!”
“女流氓!!!”傅蘅死死护衣服。“你个疯子。”
“死装货!!!”司瑶大声喊。“装你尼玛。”
作为场内唯一事实上的成年人,杜青看倆小孩掐架,施了个定身术,才停止了这场无端的吵闹。
“各自都能冷静了吗?”
两人保持着动作方向不变,同时点头,乖得如出一辙,也显得格外滑稽。
“能。”
“能。”
果然都还是孩子,杜青心里想着。手指翻飞,解了两人的定身术。
可惜他深知司瑶的性子,所以在解开的术法的时候,先一步拦腰抱起司瑶,他单臂横在司瑶腹部前,抱她跟小娃娃一样,让她拳脚无处可施。
怎么能这么矮……
身体刚能动,两腿悬空,司瑶跟条咸鱼一样在杜青怀里扑腾了两下,发现根本脱不开身,便放弃了去跟傅蘅继续打的想法。这也让她第一次对这具小孩身体的矮和无力,有了实感。
md,我才是成年人,要拦应该拦傅蘅啊!
系统读取了司瑶的想法,【宿主,这不正说明你攻击力太强了嘛。】
这话听得司瑶莫名的舒服,瞬间摆出大人的气度,不跟傅蘅计较了。
闹剧结束,三人来到主殿门前,巨大的石门便自动打开,雾气和金光同时从门缝中溢出,伴着一道隔空传音。
“杜青,你们在凡界之事,我已经知晓。带那孩子进来吧。”
……
“师兄,你说我爹跟傅蘅能说什么大事,竟还要背着我俩。”
司瑶蹲在大殿门口,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空空地歪头哀声着。
“我可是他亲生的,连个待着里面的资格都没有。”
杜青听到司瑶的吐槽,他无奈叹气。
“师父的意思,谁也不清楚。”
他虽不理解司瑶为什么让他留下,但司瑶盖不住硬留,他只好照做。
“与其在这乱猜,你倒不如一会去问。想必师父不会拒绝。”
司瑶眼神飘向杜青,缓缓裂出个笑容,竟有些搞怪。
“大师兄,你简直天才。”
杜青忍俊不禁,也不知是被逗笑,还是无可奈何。一时间,他都分不清。
片刻,大殿门开了。
传来司瑶熟悉的声音,又命令的口吻。
“司瑶,去唤杜青来。”
司瑶单手做成传声筒状,有气无力地朝里头回着,演都不演。
“司崇宗主大人,大师兄杜青就在我旁边,没走。”
“现在,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司瑶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便宜爹,挺会吩咐人。
杜青看了眼司瑶,又看了眼门内。忽然摇头一笑。
“好笑吗?”
“还行。”
司瑶转头瞪了眼杜青,“不准笑。”
杜青莞尔,“嗯。”
司瑶完败。
过了一会,门内又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
说真的,司瑶第一次进这仙殿。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被外派出去办公事,都还没进过这个主殿,这一进去满眼好奇劲。
结果就是,果然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去看东西,落差感真就挺大的。
这仙宗主殿除了空旷就是空旷,大得说话都能听见回声。在这开个紧急会议,说个悄悄话都直接变成主动发言。
司瑶无语摇头,走到自家便宜爹位子之下,她瞥了眼身边的傅蘅,径直走到便宜爹旁边站着。
居高临下地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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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傅蘅,傲气地昂头挺胸。
看到没,我是羲和宗宗主司崇之女,身份尊贵。
结果,傅蘅压根没理会。甚至视若无睹她,然后看向宗主。
司瑶:???
卧槽,他何意味?
【系统,他那眼神,他何意味?】
系统冒泡,小心发言。
【宿主,我不知道。】
司瑶怒,【不知道就给我分析。】
系统欲哭无泪,【宿主,咱能不搞事吗?】
【搞事,最后都是我挨骂。】
系统要是有手,现在已经开始抱头哭诉。
司瑶启动怀柔政策,【统,我怎么会骂你呢。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乖哈。】
系统不上套,【我不信。】
司瑶急了,【咋还不信了。】
系统控诉,【前车之鉴。】
司瑶尬笑,【整得还挺有文化的哈。】
司崇看了眼表情崩坏的女儿,又看了眼冷面冷静的傅蘅,像是预料到了什么,长舒一气。
“杜青。”
“师父。”杜青抱拳行礼,等待指示。
“傅蘅是我新收的座下弟子。今后由你带着他,去熟悉环境和学习功法。”
“是。”杜青点头作揖。
系统陡然活跃,【宿主,你要跟男主多接触,这样可以触发任务,这也能更快完整主线剧情任务!】
【快从杜青手里抢过来!】
司瑶:???
【我去你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这个时候冒出来,你搞我的吧!】
系统苦瓜脸,【宿主,你刚刚还说不骂我的。】
司瑶闭嘴下线,【我去找我爹。】
“爹!”
司瑶立马一个不同意。
“这个安排我不同意!”
傅蘅和杜青齐齐看向司瑶,司崇也看向司瑶,他不知道自家女儿又打什么歪主意。
“你有何不同意?”
司瑶咽了咽口水,整了整话语,回着。
“爹你看,我一直都是宗里最小的。现在好不容易当上师姐,就让我带带师弟吧。大师兄在宗门里这么忙。肯定管不到小师弟,而且宗里的事我不比大师兄知道的少。”
司瑶的自告奋勇,让司崇犹豫了。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十分顽劣,不爱修习,可要是拒绝了,免不了一场闹。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杜青,希望自己这个大弟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杜青,你怎么看?”
杜青抬头看了眼司瑶,‘求你’两个字都快写脸上了,于是他回道。
“弟子,但凭师父安排。”
选择权又回到自己手里,司崇突然觉得有点烫手。可又不好拂了司瑶的面子,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事后让杜青多看着点。
“既然如此,那就……”
“宗主,我不同意。”
傅蘅立马表明自己的意思。
“司……”傅蘅一抬头,看到司瑶瞪他,又考虑到司崇,立马改口,“司瑶师姐,在修炼方面有诸多不足,应是与我一样的基础,我觉得她无法胜任,还希望师父能让杜青师兄带我。”
虽然傅蘅说得这些没错,但他不知道司崇极其宠女,说是女儿奴都不为过。所以,司瑶在此基础上稍加演绎了一下,便可拿下便宜爹。
“傅蘅,你误会了。修炼方面我确实帮不了你,可我真的想要一个师弟师妹。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师弟,我太高兴了。所以想跟师兄师姐一样帮你。所以,我想在其他方面积极表现一下,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事已至此。”
说着,司瑶委屈地跑出了主殿。
“爹,我不争了。还是全部让大师兄来吧。”
听了这番话的司崇,爱女心切。
“好了,此事就这么安排。由杜青负责傅蘅的修炼,司瑶负责傅蘅的修炼以外的事宜。”
“傅蘅,你还有异议吗?”
只是因为做了师兄师姐,所以才会这样?
听了这番话的傅蘅,抿了抿唇。
“没有。”
司崇满意点头,随即看向杜青。
“杜青呢?”
只有听了这番话的杜青,习以为常。
“谨遵师命。”
6. 新来的小师弟
“小师妹,还在哭吗?”
杜青敲了敲司瑶的房门。片刻没听见响,谁想到反而是敲了门,问了一句,里面便开始嚎啕大哭。
“我在哭,哭得很大声。”
杜青失笑摇头,果然是打开方式不对。他又敲了敲门,说。
“只有我一个人。”
门,应声而开。哭声戛然而止。司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四处瞟了眼,这才走了出来。
“大师兄,你早说一个人啊。我刚刚哭太费劲了。”
杜青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但不得不说司瑶的演技已出神入化,要不是宗门里的弟子们都熟悉她,谁都会被司瑶骗到,当然这还有撇开宗主另说。
“大师兄,结果怎么样?”司瑶激动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验收成果。“我爹是不是同意了?”
“同意了。”
杜青带来了好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坏消息。
“但又加了一条。你要同傅蘅一起重新学习本宗的功法秘诀。为五年后举行的两宗大比做准备。”
杜青就这样用最温柔地语气,说着最让人心死的话。司瑶眼里的星光,那是亮了又灭,一整个摆烂。
“我能不能不参加啊。”
“谁都知道我那三脚猫功夫,让我上比赛不是纯挨打吗?”
杜青叹了叹气,跟预料到了一样,不会这么老实答应。
“就算不为了比试。那也要学些自保能力在身上。袋目妖的这次,若最后我没赶到,你和傅蘅都会死。这种事情,你还想发生,还想继续无力吗?”
司瑶一改散漫,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杜青。
杜青说的没错,那次看到傅蘅为了救她差点死在那,她想杀了那只大妖,可她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保护别人。
这也是她穿过来这么久,在那么多次逃生中,第一次萌生出想变强的念头,就算没达到无人可敌的地步,也要有能保住自己的能力。
不能在那么无能为力了。
“好,大师兄,我学。”
司瑶眼神坚定,郑重其事地说着。
“我不想再被动逃命了。”
杜青心里一松,总算是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但抛开任务不说,他依旧很欣慰于司瑶的转变。毕竟他无法做到时时刻刻都在司瑶身边保护她。
“那你先带傅蘅去熟悉。明天早起晨练。”
……
司瑶朝着傅蘅的房间方向走,开始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统子,触发任务没?】
系统无语叹气,【宿主,离得远,我感应不到信号。】
司瑶顿时来劲,【我靠,感应信号。那你是不是有WIFI,是不是能上网?没手机的日子太难熬了,我太想冲浪了。】
【不能。】系统无情拒绝,给司瑶泼了冷水。
【一切存在,只为剧情任务服务。】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系统。】
司瑶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顿时失去兴趣。
【有任务再叫我,现在别吭声。我要去男主那刷脸了。】
眼看快到门口,傅蘅房门开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互相对上眼,略显尴尬。
“嗨。”司瑶化解尴尬的办法,就是我不尴尬,别人就尴尬。
然而,傅蘅完全不受影响,不紧不慢地阖上门,走到司瑶身边。
“我好了,我们先去那?”
司瑶:好家伙,尴尬地只有我。
“呃……嗐。”
司瑶转个身,单臂一横,搭在傅蘅肩头,一副大哥架势。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小师姐走就是了。”
傅蘅躲开司瑶的手臂,眼神平静,语气冰冷。
“男女有别。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
司瑶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挑了挑眉。
如果我没记错,我和傅蘅都还是孩子吧。
所以,他在有别什么?
司瑶燃起的怒火,又说服自己压了下去。
小孩子嘛,还要慢慢来教,不能再大动干戈,容易短寿。
“我是你师姐。”
司瑶心里暗示着自己,实际上是咬牙切齿的挂着微笑,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一把扯过傅蘅,紧紧拥住傅蘅的胳膊。
“来,跟师姐走。师姐带你宗里横着走。”
刚刚的怒气瞬间化为匪气。
傅蘅面上不悦,奈何凡人之躯撼动不了仙人之体一分,他的挣扎聊胜于无,只能被司瑶带着走。
他,讨厌被人强迫。
两人一同晃过仙池石桥,司瑶开始正儿八经地讲解着。虽然她也是临时恶补来的知识。
“我现在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世间一共有五族,分别是神、仙、人、妖、兽五族。前三者与后二者是敌对关系。神族自上次妖神大战后全部陨落,也就是说,现在世间再无神族。
由仙族统领的人族,妖族统领的兽族,一直摩擦不断,两方对立。我觉得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四大族铁定还有一场世纪大战要打。
仙族对抗妖族的力量,主要集中在两大仙宗。以太阳神女命名的羲和仙宗,以月亮神女命名的常羲仙宗。
当然除了两大仙宗,仙界还有其他力量,比如避世的神兽、万古长存的仙族世家、各怀秘术的其他修仙门派等。当然,我们两大仙宗是公认的大派,说白了除妖卫道的主力军,所以名声更大!”
傅蘅认真记下,趁着司瑶没注意,他巧妙躲开了魔爪。虽曾想,两人刚走出石拱桥,便拥过来一群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快来,是司瑶回来了。”
“什么?!小师妹下山回来了!”
“小师妹瘦了,但也可爱了不少。”
“小师妹,山下好玩吗?这么久才回来,都不知道来看看师兄师姐们。”
“是不是被山下的浮华迷了眼?”
“是啊,小师妹。我们这些日子可想你了。你都不想师兄师姐吗?”
司瑶被热情的师兄师姐挤得喘不过气,连带着傅蘅也被霍霍了一通。
两人根本动不了,傅蘅更是无妄之灾。完全没办法,直接看向司瑶。
“快叫他们停下。要被挤扁了。”
“别叫!我知道。”
司瑶哪里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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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人群挤挤来挤去的,脑子都昏了。赶忙叫停。
“师兄师姐,你们退出去一点,我要被你们挤死了。”
涌动的人群一下子平静,他们退出一步,依旧将司瑶两人围在包围圈里。
其中一位师姐从人群中,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她俯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司瑶的脑袋,十分宠溺。
“哎呀,抱歉。师兄师姐们,好久没见到小师妹,热情太过了。”
司瑶和傅蘅狼狈地喘着粗气,尤其是第一次见这场面的傅蘅,尤为不适。
“你很受欢迎?”
司瑶最先恢复,听到傅蘅这话,甩掉不适,一脸得意。
可算让我找回场子了。
“那是。我可是宗门排行最小的,师兄师姐可疼我了。必须受欢迎。”
傅蘅沉默。不理解司瑶的洋洋得意,他只觉得这么多人围上来,真的会被挤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当然,他不会多嘴找麻烦。
司瑶转头看向师兄师姐们,她知道师兄师姐们太挂念自己,但这热情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可一抬头就是云泠师姐的温柔关心,太让人沦陷了。毕竟,云泠是宗门里公认的美人,她即是宗门当代绝艳天才,也是清冷卓然的二师姐。
司瑶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倒美人姐姐怀里扮乖卖惨,将路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去。
“二师姐。山下一点也不好玩,我差点就回不来,看不到师兄师姐们了。”
司瑶趁机使劲蹭,妈耶,我抱上美女姐姐了,真的好香。
云泠听司瑶这么说,柳眉一横,事情开始变得严重,她直接拿杜青开刀。
“我就是知道杜青这死古板,照顾不到你。宗门任务竟比人都重要,我真应该陪你一同下山,不然也不会出这岔子,倒是委屈小师妹了。”
一听在骂杜青,司瑶立马站起身,为大师兄的清白作解释。要不是杜青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二师姐,这跟大师兄没关系。是我太不听安排了,要不是最后大师兄及时赶来,我和小师弟都回不来。”
说着,司瑶扯过傅蘅,将人带到云泠面前。
“师姐你看,这是傅蘅,我师弟。”
“是新来的小师弟啊。”
云泠生了一双极美的桃花眼,半开半阖时有着说不出的危险和迷人。
她笑眯着眼,打量着这位新师弟。
倒是安静,多加训练,说不定能保护好司瑶。
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小师弟,唤我二师姐便好。修炼上若有不懂的,也可尽管问我。”
云泠看向傅蘅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甚至分出一只手,摸了摸傅蘅的脑袋。
“你虽是宗内最小的弟子,但作为男子。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司瑶。”
“毕竟在山下,司瑶为救你,差点死掉。你也是因为她才有了入仙宗的机缘。”
这突然亲昵的动作,让傅蘅身体一僵。尤其是云泠后面的话,虽然语气很温柔,但话意不止于此
傅蘅不由得紧了紧手,低头应下。
“是,师姐。”
这是让他必要时救司瑶吗?
7. 丹药
【统。你说把傅蘅带回来后。为什么大家都要单独见他。就连云泠师姐都单独见他?】
司瑶一路走着,一路想着。完全没有一点思绪,系统倒是很直接。
【宿主。没触发剧情任务,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司瑶认真听取了下意见,也就不再多想。毕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所以接下来就是找更多有关傅蘅的信息,才好做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目前从系统那得来的信息,就是让傅蘅进仙宗修仙成神。就是不知道便宜爹那能获得什么新的信息。
敲定好方向,司瑶一个脚底生风,奔到司崇所在地。
“爹!”
“爹爹!”
司瑶欻一下,推开门。
“爹啊!”
司崇回头看向站在大殿门口的司瑶,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她要闹哪出。
“瑶儿,你找爹什么事?”
“爹啊,你上午单独见了傅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是不是发现傅蘅身上有着主角般的命运任务?”
司瑶一个加速闪现到司崇身侧,一把扯住司崇的衣袖,一脸期待地望着。
司崇满是疑惑,这孩子这是又怎么了?下趟山历练回来,怎么说话越来越不正常了?
“你是想问爹跟傅蘅说了什么吧。”
司瑶点头如捣蒜,两眼放光。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司崇稳坐在宝座上,静静地沉默一瞬,如静止般,作思考状。他低头看着司瑶,眼神怜爱,却又复杂难辨。
司瑶一时间收起了散漫劲,敛神静气,扫过司崇的眼神时,竟看出一丝不真切。
为什么在司崇的眼里,读出来一种不舍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
司瑶正想着,司崇却开了口。
“瑶儿,还记得神族吗?”
司崇拢回思绪,淡然且沉重地说。
提到神族,司瑶心里一惊。
我去,这是要爆男主隐藏身份了吗?
“我记得。据载神族早在百年前妖神大战中全部陨落。这世间早已无神。”
司崇点头又摇头,态度模棱两可。
“瑶儿,你记得很熟。书中的记载全然如此,又并非全是如此。”
司崇令人分歧的举动和前后矛盾的语言,让司瑶发现了不对。
除了男主这个预备役神族,我记得也没别的神族存在了啊。可便宜爹这意思,难不成是又要打仗吗?只有一个神,这能打赢吗?
“爹,如果以后真有一场仙妖大战,没有神族我们能赢吗?”
“未来,仙妖两族确有一场大战。”
谈及此事,司崇悲叹一息,但话音一转,又悯于苍生有幸。
“神族的确不复存在,但未来并非无神族鼎力。神族陨落的最后一位神乃雨神——熏池。雨神,不同于其它神,生于天地,又归于天地。他的不同是,他可留一道神格印记,封锁转世。这也是神族为妖族企图卷土重来而留下的重要手段。世间确实无神,所以万物都在等神归位。雨神,便是众生所盼。”
“而傅蘅便是雨神转世。”司崇郑重其事道。
司瑶闻之咋舌。
OK,确认过。真就一个神族。
“一个神族,能打过吗?”
司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打仗,会输。
“神族从不在数量取胜,他们的强大一人便可抵万军,甚至更强。”
司瑶面无表情地将半边身子靠在椅子上,实则内心生无可恋。
能不能说些靠谱的话。净吹牛去了。
“神族那么厉害,当年大战还不是全死了。”
司瑶一盆冷水浇下来,司崇战术性咳嗽,提起这件事,他愤懑不已。
“当年的那场大战,还不是因为妖族出些下流手段,我们又怎会如此。”
司瑶听完,直接目瞪口呆,直接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名门正派是这么个正派法。怪不得人家神族全嗝屁了。
是一点不懂兵不厌诈,人家都知道正面刚不过,谁还跟你打明面仗。
司瑶真是欲哭无泪,她已经不想就这个继续追问下去了。这真是见识到了。
“爹你继续说。”
“我窥探到傅蘅体内有一道封印锁链,凭外力无法解开,这个锁链封印需要他一点点修炼自行突破,等锁链全解,他便可以飞升成神。”
听完这些,司瑶心里那叫一个嫉妒。
狗日的,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牛逼克拉斯的隐藏身份。尽让我干些牛马活。每天被这些怪啊妖啊,追得灰头土脸。还是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女配。
【恭喜宿主,触发主线剧情的最终结局走向任务:帮助男主完成成神之路,并帮仙、人两族击退妖族发起的大战。】
一声叮咚,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弹现出一条信息板。司瑶吓得一哆嗦,听完任务内容直接就是一个淦字了得。
我这明晃晃的劳碌命。
……
另一边云泠带着傅蘅来到一处灵泉。
既要人保护司瑶,就要给人好处。
“到了。”
云泠微微偏头,眼神自傅蘅的脸上扫过。
“小师弟。有些话师姐就直说了。”
傅蘅停住脚,抬头看向云泠。她巧笑的姣面上,笑意不达底,渗出丝丝冷意。
他读不出云泠言语中的含义,甚至从刚刚跟来时,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知道,此人很强,说话需要谨慎。
“二师姐,请讲。”傅蘅恭谨地作揖。
云泠莞尔,一袭白衣,拂袖转身,翩然遗世。
“那我就不废话了。”
“下灵泉吧。”
云泠眼睛看向仙气缭绕的灵泉,示意傅蘅下池。
傅蘅看向灵泉,灵泉雾气飘散而出,吸入时令人神清气爽,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禁制没压制一些。
灵泉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需要。但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师姐,这有什么条件?”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云泠一笑而过,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算是师姐让你帮忙,给的一点心意。”
云泠言尽于此,傅蘅瞬间明白这云泠跟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云泠帮他,是为了让他保护司瑶。
傅蘅接受,“多谢师姐。”
可当他准备下池时,却被云泠叫停。
“小师弟,把这个吃了。”
云泠手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色小药瓶,递到傅蘅面前。
“这是炼体丹。配合灵泉,淬体效果极好。”
傅蘅看着珍贵的丹药,有些迟疑。
如果带他来灵泉,是因为司瑶。那给的这枚丹药,又是因为什么?
云泠目光放在傅蘅身上,她看出了他的担心,不禁笑了起来。
或许有些苦涩,又或许有些心疼。
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她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总是在权衡利弊,对他人的帮助当做等价交换。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总是考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瞻前顾后。
失去了一个当小孩的权利。
或许,这样的小师弟,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来时路。让人心疼。
“不用考虑那么多。”
云泠微微屈膝,与傅蘅处于同一高度,将手中的药瓶放在傅蘅手心。在他合起的手上,轻轻拍了三下。
每一下,都令傅蘅防备逐渐松动。
“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你跟司瑶一样,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云泠站起身,摸了摸傅蘅的头,笑容温柔。
“因为你是男子,所以师姐会对你更严厉。”
“小傅蘅。”云泠转身离开,“努力强大起来。”
傅蘅望向云泠离去的方向,垂头看向手中的丹药。
云泠,云泠师姐。
刚赶过来不久的司瑶,站在墙边一角看着云泠和傅蘅的相处,连连咋舌。
我二师姐,果然是我二师姐。
三言两语就给人心理防备弄松懈了一点。
不过,我怎么感觉二师姐是用了术法。
不管了。傅蘅都要进灵泉了,赶紧把便宜爹嘱托的炼体丹拿给他吞下,配合灵泉效益最大。
司瑶刚迈出一步,云泠便一眼瞧见她的存在。刚刚的缓步行走,在云泠又踏出一步时,变了速度,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步的速度如同移动了数米远的距离,数道虚影交叠,瞬间走到司瑶身边。
“小师妹,还真是宝贝这新来的小师弟。”
说着,云泠作势捂着胸口,却含笑不止。
“二师姐这心啊,冷冷的。”
我靠,是踏步碎云。这一步千里啊!这我真想学。虽然原身不学无术,但这不代表我。这秘法我真狠狠心动了。
司瑶立马兴奋起来,眼里满是对秘法的渴望。
可一抬头,就想起云泠刚刚的话,她挽着云泠的手臂,找补道。
“二师姐,你不是常跟我说,做人要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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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恩图报。现在傅蘅救了我,我是不是要对他感恩。他现在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要对他好啊。再说了,我爹让我带傅蘅,我肯定要好好表现。所以,不是师姐你想的那样。我最喜欢肯定是二师姐,傅蘅什么都不算。”
说完司瑶就后悔了。
我去,这话好熟悉。我好像跟大师兄说过同样的话。我这说了什么渣男语录啊。自己都想给自己一耳掴。
云泠食指一弯,笑着轻刮了一下司瑶的鼻子。
“你啊,怪会哄师姐。”
“去看吧。”
云泠转头看向傅蘅,眼中多了几分异样情绪,“小师弟,吃了挺多苦。好好对人家,不要耍脾气。”
“知道了,二师姐。”
司瑶不太理解云泠最后说的话,但她知道猜测无用,想知道什么就要去问本人。
“傅蘅,这个给你。”
司瑶蹲在灵泉池边,萦绕飘动的仙雾将灵泉水面掩盖,刚入池的傅蘅整个人浸在水中,听到司瑶的声音,他浮出水面,却只露出两只灵动漂亮的眼睛,刚出水睫毛还挂着水珠,湿漉漉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鹿,十分警惕。
他慢慢游到岸边,仰视着司瑶。
“为什么给我这个?”
“给你就拿着呗。”
司瑶十分无语,怎么对他好一点,跟触发某种机关一样,拼命问问问。
“给你东西跟要害你一样。师姐对师弟好,不求回报。我这样说,能收了吗?”
耐心耗尽的司瑶,管傅蘅同不同意,直接将药瓶往他手里塞。
司瑶的话,虽然冲,但心意是好的。这一点傅蘅明白,可这对他来说,十分有负担。
于他而言,没有纯粹的好意,有的只是别有价值。谁都不无例外。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瑶蹙起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按平常来说,他会直接怼我,或者无视我。现在竟然跟我解释。
他转性子了?应该不是。
难不成是刚刚二师姐?这个比较可信。
看来要去二师姐那取经了。
看到傅蘅的变化,司瑶一本正经道
“那你刚刚问我,是什么意思?”
“不习惯。”傅蘅低头沉声。
“不习惯别人对你的好?”司瑶几乎是在傅蘅说完的同时,接上他后面的话。
傅蘅诧异地看向司瑶,意识到不对的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白瓷瓶,冷漠道。
“嗯。”
司瑶一时间愣住,她忽然明白傅蘅为何如此抵触任何人的好意。因为往往有这种想法的人,从未被满足,有的只是在失去,他们自卑又敏感,这不就是以前的她自己吗?
司瑶双唇之间溢出一抹苦笑。
看着现在的傅蘅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司瑶好像理解了云泠,提醒她的话。
“没事,慢慢来。以后你会发现,在仙宗所有人都会对你很好,他们的好不求回报。只因为你是仙宗的人,是我们的小师弟。”
司瑶脱掉鞋袜,坐在灵泉池旁,将脚荡进池子里浸泡,更是难得正经。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的司瑶,想起自己上面说的那段感性的话,定会让傅蘅不接受,于是她立马又补救道。
“不白给你吃啊。宗门里就数我们俩最弱。当然你比我还弱,作为师姐,我肯定要多关照你。然后等你变强了,记得保护我和师兄师姐们就行。”
司瑶说了那么多,只有最后一段话时,傅蘅才有了动作,他沉默着没说话,拿着药瓶走到灵泉对岸。行动上,同意了。
司瑶立马松了口气,差点毁了。
对于傅蘅这种情况,她简直别太清楚怎么做,现在只需要慢慢来就行。
越往前走,傅蘅越不明白。
这完全是笔不对等的交易。明明宗门里所有人都比他厉害,还让他许诺保护。
这对他来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可等他变强了,或许他们早就更强于他,又怎么会需要他的保护?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傅蘅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多谢,他现在急需力量。为了能更快突破,他直接吃了两枚炼体丹。
司瑶看了眼傅蘅,从穿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把这所看到的一切当任务对待。但现在她有别的想法了,比如养个弟弟。
所以,现在她要去杜青那一趟。云泠那就不用去了。
司瑶穿好鞋袜,确认傅蘅淬体过程正常,才出声道。
“傅蘅,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文正堂!”
8. 修炼
一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司瑶双眼空洞地盯着床顶帷幔,身体摆成一个‘大’字摊床上,想起昨天找杜青聊的事,她不禁叹气翻身。
傅蘅,还挺惨的。
幼年时,他家境贫寒。父亲为此常年在外经商,母亲因生下他,气血亏空落下病,强撑着活了几年,便撒手人寰。
同年,父亲衣锦还乡,成了富甲一方的巨贾,第二年续了弦,继母一开始对他不错,本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后面继母本相毕露,动辄打骂,尤其是府中多起来的弟弟妹妹,他的处境更加艰难。最后就是袋目妖母子入镇屠戮,傅家仅剩他一人活下。
想到此处,司瑶心里莫名堵得慌。但现在不得不起床,就算心疼傅蘅,也得起来修习。
对他的好,只能循序渐进的来了。
司瑶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整装好,拿起桌上垒好绑实的书,单手提溜一下,拎到肩头。
“傅蘅,起来上早课了!”
房门被司瑶敲得梆梆响。
傅蘅站在茶桌前,两手拿着绑带,眼睛瞥了眼哐哐响的门,面色平静。低头继续系手中的布包。
“快……”
“嘎吱——”
门开声,截停了司瑶的话,她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走,我带你去文正堂上课。”
司瑶把布包搭在肩上,一脸匪气。
傅蘅没吭声,听了这话,他不由得皱眉,只觉得司瑶哪那么多奇怪的词。
司瑶也没管他回没回,拉着人就往文正堂赶。
两人一坐下,司瑶就开始解释起来。
“现在来说一下今天的日程,上午我们需要听文正堂的长老讲授秘诀仙术。下午大师兄会教我们练剑术。”
傅蘅点头,“好。”
两人刚说完,长老便已入堂授课。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理论课学习者,理论课这种东西,对司瑶来说简直小意思,包听包会,不然都对不起她上的二十几年学。
这堂课长老教的是制符篆,内容很简单。讲完的长老,让大家制符篆。
司瑶听得毫无压力,提笔就开始画,画下来行云流水,最后收笔符成。
反倒是傅蘅压力不小。他第一次学习仙术秘诀,显得十分吃力,很多地方他没听懂,硬着头皮画,错误频频。
轻轻松松画完的司瑶,转头看向傅蘅。他很专注,可惜手边画废了好几张黄符纸,以及一张正在被画废边缘的黄符纸。
“这里不对。”司瑶靠近了些。
离得有点近。
傅蘅瞥了眼旁边人,低头默默挪动位置。
“这个符文应该这么画。”
安静的空气,突然冒出一声。
司瑶极其自然地将一只胳膊挂在傅蘅肩上,另只手点了点符纸一处,低头看符纸,认真教着。
可触碰的一瞬,肩膀仿佛被烫了一下,傅蘅猛抬头,瞬间坐直身子,司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干嘛?”司瑶瞪大双眼看向傅蘅,一脸懵。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傅蘅感到不适应。他从未与人这般过亲昵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子。
“太近了,不习惯。”傅蘅推开司瑶的肩膀,表情别扭,试图拉开两人距离。
“我离你远点,能听清楚吗?”
傅蘅点头,“可以。”
司瑶一脸质疑,“真的?”
“嗯。”傅蘅十分确信。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傅蘅听完了司瑶的讲述,开始动手。结果画几张废几张。画到最后越画脸越红,司瑶在旁边憋笑。
画到最后一笔时,傅蘅放弃了。因为司瑶的笑还是没憋住漏了声,刺激到了他。
“要笑就笑吧。”傅蘅脸上一黑,将桌上写废的符纸揉成团,纸张摩擦的声音,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快。
司瑶慢慢收起笑容,看着有些异样情绪的傅蘅,她有些欣慰,总算有点孩子气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我现在没笑啊。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这是你对我好心帮我的理由?”傅蘅疑惑出声,他还是不理解司瑶借机靠近,要教他的动机。
“你都说,我是好心帮你,那还需要什么理由。真要有的话,那就身份。我小师弟的身份。”
说着,司瑶便不给傅蘅接话的机会。她接过傅蘅手中的笔,重新拿了张符纸,低头伏在案桌上,将符文一点点拆解地写着,一边耐心地教着。
“好了,你看。这些符文很难,你又是第一次接触,我只有一笔一划地揉碎了教,你才能听透彻。我再教你一次,听完你会感到很简单。”
傅蘅盯着司瑶,她俯身低头,耳鬓碎发随着她抬头低头的动作而动乱,认真地教授。
除了母亲,没有人这么耐心关注他,后来他所获得的一切好意,都明码标价。没有人如此认真待他,在乎他会不会听懂。
这是第一次。
师姐,师弟……会不一样吗?
傅蘅沉默着听司瑶的话,看向司瑶的眼神有了变化,不再是当初那般冰冷,染上了些复杂的情绪。
司瑶教得很仔细,傅蘅听完一遍就懂,一画便成。
看着手中画成的符纸,沉浸在成功喜悦里的傅蘅,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满眼激动。
“我终于做到了。”
“很棒。”
司瑶看着傅蘅一脸欢雀,也跟着笑了。
这才是小孩该有的生气。
上午的修习结束得很快,一晃就来到了下午。
司瑶和傅蘅都已换上练功服,站在杜青指定的演武场上。
杜青慢慢走到演武场,大手一挥,司瑶和傅蘅前面各放有一个蒲团垫。
“再正式上课前,先了解修仙等级。神族为顶,神族出生即为神,我们称主神。他们由天地孕育而生,实力十分强大,遥不可企及。
但我们仙、人两族也有成神的机会,走修仙之路飞升成神的,我们称下属神。下属神是主神的附属,又称附属神。然后便是上神,上神高于下属神,受主神赐福的下属神可晋级上神位,也有特殊情况,可直接成上神。具体什么内容无人知道。”
杜青随即伸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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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手心萦绕着凝实的仙气。他解释道。
“我手心所凝为仙力,仙力是使用所有秘诀术法,武功兵剑的基础。所以修炼仙力,便是修仙。修仙从高到低为:神仙(神族:主神、上神、下属神)、道号仙人、真仙、金仙、天仙、地仙、玄仙、凡仙。每一个等级又划分为三个小境界:一重境、二重境、圆满境。
妖、兽两族与我们划分不一样,他们分一到十级。十级妖兽为上古大凶,跟神族一样,已不存在。一级妖兽无害,不具有攻击性。二至八级与修仙等级对应。不同的是,每一级都对应我们的圆满境。上次司雨镇的袋目妖,最高的是三级,对应玄仙圆满境。”
杜青收回仙力,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当然,修仙也要看天赋,天赋好的修炼速度就比别人快,至于快多少,便看仙气吸纳点。十点为最优,一点最差。一般来说,达到五点,才有资格踏上修仙之路。五点以下,人人皆有。”
杜青笑了笑,一抬手变出个透明水晶球。
“这是纳仙球,手放上去便可测出仙气吸纳点。在今日修炼开始前,我们先测试天赋值。”
说着,杜青走到傅蘅面前,笑着说。
“小师弟,拿着纳仙球就好。”
傅蘅点头,从杜青手中接过宝球,原本透明的球体,在入手的时候内部便开始了变化,球体四周飘出乳白色雾气,当球体被整个覆盖时,忽然闪现出几个绿点。
“九个点。”杜青一脸平静,嘴角笑意却渐浓,“比我高一个点,天赋不错。”
司瑶在旁边看呆了,怎么都不震惊的。九个点很牛逼的天赋怪了,好吗?怎么就一个还不错。
司瑶正准备从傅蘅那拿过来测,结果纳仙球被杜青收走了。
“小师妹,你就不用测了。”
听完这话,司瑶一脸不理解。
“不是,我为什么不用测。我还挺想知道自己的天赋值。”
杜青不管不顾地收回纳仙球,解释道。
“小师妹,你的天赋值早已测过,跟小师弟一样九个点。”
司瑶一笑,果然还是有点光环加身的。
“言归正传。”
杜青收回蒲团垫,转而变出两柄剑。
“今日学习羲和三诀剑法。三诀剑法乃我宗独门剑法,三决六式是全部内容,学了此剑法才算正式弟子。但此剑法极难学至大成。宗内弟子最多学到四式便难以继续。如果说前三式靠炼可成,那后三式便靠悟性。所以,今日只学习第一式羲和一落。”
说着,杜青便有了动作,长剑出鞘,剑寒白影,出剑速度快如闪电,眼前晃过一道白光时,剑风而过,空中飘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发丝。
司瑶和傅蘅同时一愣,看着眼前落下的头发,两人才恍然惊觉,这个刹那一瞬的招式。
“好快。”傅蘅震惊。
“根本反应不过来。”司瑶傻眼。
长剑归鞘,杜青笑着解释。
“羲和一落,主攻速度。出剑的瞬间,便可直攻对方命门。”
“现在,我便教你们。”
9. 生辰
“嘶——”
司瑶翻腕耍剑时,不小心折了关节处,手腕登时抽筋胀痛,长剑脱手砸地,发出铁器的清响。
“手踝伤了。”
杜青闻声而动,走到司瑶身前,盯着手腕处看了看,无奈叹声。
“练剑的时候,怎可如此三心二意。”
杜青一眼发现端倪,在问司瑶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减,凝仙力为其治疗伤处,不过一会,便全好了。
“在想后面的动作,一时没注意就扭到了。”司瑶摆出一副苦瓜脸,十分闷闷不乐。
想起那复杂的招式动作,她边练边回忆动作,发现总是记不起后一步,半推半就。反观跟她同一起点的傅蘅,上手很快,练了两下就能习全,而自己一直停滞不前。
“我感觉我不适合练剑。”
司瑶从杜青手中抽回手,转了转手腕,发现没问题,才从地上捡起剑。
“明明都是同样的起点,同样的天赋值,傅蘅可以很快掌握,我却不行。”
她动作绵软地练起剑,整个人的气氛十分低沉压抑。杜青看着司瑶练习的动作,缓慢迟滞,有气无力,像在故意懈怠。
“司瑶,有些时候无需比较。”
杜青眼眸深邃,沉思一瞬,便走到司瑶边,抬高她低下的肘部,握住她拿剑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比划招式。
“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可没有讲适不适合,是一颗坚持的心。这颗心,便是道心。道心坚定,才能大有所成。也许你真的不适合,但不代表不成功。”
杜青带司瑶比划一招动作,每做一招便说一句。直到最后练完羲和一式的全部剑招,话也随之结束。
司瑶收回剑,看向杜青。没说话,像在思考刚刚的话。
杜青知道自家师妹修仙之路遇阻了,他能帮的只有这些,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做了。
他摸了摸司瑶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你的修仙之路还很长,有困阻很正常。”
傅蘅练得时候便一直关注司瑶那边,两人对话他也全听清了。直到杜青那个摸头动作,他停下了动作。
他看了看杜青,眼神沉了沉,很快一扫而过,视线最后停在司瑶身上,瞳孔里是司瑶的倒影,直到杜青说结束训练,他才有了动作。
“也都练累了,今日训练便结束了。”
“师姐,我送你回去。”
傅蘅从杜青眼前走过,他个子不高,只到杜青胸口,却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刚刚还郁闷的司瑶,看着主动说话的傅蘅,疑惑又震惊。
“你这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之前光顾着逃命和搜集信息,没注意过傅蘅的长相,现在一看,司瑶发现傅蘅其实挺漂亮的,头发浓密,睫毛长而密,红润白净,还带点未消的婴儿肥,看着十分稚气,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长得挺招人喜欢的,尤其是长辈。
傅蘅轻皱起的眉,下压住了眼眸。眼睛在眼眶中不安地转了几圈,才找到一个极适地方向看去,是左下方裂隙的地面。
“你早上送我来,我下送你回去,很正常。”
司瑶笑了起来,揉了揉傅蘅的头发,忽然很骄傲。
“看来我们傅蘅小师弟成长了啊。还知道同门间的互相帮助,知道保护师姐了。”
在一旁的杜青看着两孩子,脸上笑意渐浓。
直到半夜,司瑶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你怎么还没睡?”
司瑶一家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傅蘅,一脸惊讶。
“你不是也没睡。”
傅蘅看着司瑶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的那身,声音平静。
司瑶看傅蘅的眼神在自己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换的衣物,努了努嘴,随即心虚地辩解。
“我……我那是刻苦学习,然后卷死你。”
月光倾泻,泼在两人身上,成了黑夜中唯一的明亮处。银辉衬得傅蘅清冷,尤其是他现在的眼神,平静得如潭死水,不因外界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他的表情,就仿佛在质疑她,当即直切重点。
“是因为想卷死我,而刻苦学习;还是因为白天练剑的事不服气,而刻苦学习?”
司瑶瞬间皱眉,以前只知道他不爱说话,怎么没发现他嘴这么毒。
“管我。”
被踩尾巴,司瑶面上不悦。
“没事,别烦我。”说着,就要关门。
傅蘅陡然一顿,似乎没料到司瑶会这说。他立马开口道。
“有事。”
傅蘅顿了顿。
“我教你。”
司瑶眼神瞬间直了。
……
过了一会,司瑶将信将疑地抱出两柄长剑,走到石桌前坐下。
“你被人夺舍了?”
傅蘅拿起桌上的长剑,竖起的长剑,仔细端看着,迎月沁寒,剑身光滑,倒影出傅蘅的双眼,轻轻一转,刀光折射。
“没有。”
“那你会主动开口,主动帮人?”
“不会。”傅蘅回答干脆。
“那你……”
“因为你是我师姐。”
司瑶还想说的话,被傅蘅中途截断。
这次换她愣了。这话司瑶很熟,她曾跟傅蘅说过几次。只是没想到他真记住了。
傅蘅手腕一转,两刃处对着两人,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帮司瑶,或许真就是司瑶说的‘我是你师姐,你是我师弟’,他便想真心一试。
司瑶有种欣慰感,有种自家孩子长大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那还挺不错。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司瑶重振旗鼓,拿起剑,开始训练。
傅蘅教得很仔细,每一招都拆解得透彻简单,司瑶一下就学会了。她学得很开心,只是偏偏不巧,她才学两招,便忽然下起了雨。
从一开始的几滴小雨,两人还能继续练几招,到最后瓢泼大雨,灰溜溜地收场。
傅蘅坐在屋檐下,看着仙界的夜幕,听着房檐滴水声和雨声,想起了以前。
司瑶从屋里拿出两块干布,往傅蘅头上盖了一条,然后坐了下来。
“擦擦水,别感冒了。”
傅蘅拿着干布块擦了擦脸,转头看向司瑶。
“感冒是什么?”
司瑶擦汗动作一停,“就是风寒。”
傅蘅点头,继续看向雨幕。司瑶看着盯着前方出神的傅蘅,问。
“看你盯着雨看,是想家了吗?”
傅蘅扯掉干布块,低头看地,声音陡然变大,甚至是激动。
“那个没有母亲的地方,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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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没想到一下戳到他的痛处,刚想解释。傅蘅便已经站起身离开。
司瑶一时失察,白干。
谁曾想第二天傅蘅就生病了。
“傅蘅!”
司瑶急匆匆地跑到傅蘅病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不会真因为昨晚淋雨感冒了吧。”
似乎听见有人叫他,傅蘅不安分地乱动着,扯着被子往上拉,直接盖过鼻子,他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很严实。这副模样看着格外怕冷,脸也烫红得像熟了一般,冷汗淋淋,睡得十分不安稳。他似乎做了噩梦,嘴里一直喊着母亲。
司瑶心里莫名一酸,傅蘅也只是个孩子,失去母亲,又失去所有,孤身一人修仙问道。
端着药进来的杜青,看着坐在床边的司瑶,走过来递给她。
“既然你要在这照顾他,我便走了。这药等他醒了喂他喝。”
司瑶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半分。
“知道了,大师兄。”
杜青走后,傅蘅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依旧神志不清,司瑶喂了两次药后,便沉沉睡去,可仍旧睡不踏实。为了安抚人,司瑶握住傅蘅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就这样守到了后半夜。
风寒褪去,傅蘅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环境,手边有一处温热,十分软乎。
傅蘅看向一侧,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靠在床边熟睡的司瑶,两人双手紧紧握着。
她一直在守着生病的我。
傅蘅动了动手,试图抽回手臂。
对他这般尽心尽力地人,除了母亲,已经没人了,而司瑶却力做了这第二人。
结果刚动,司瑶也有了动静。他顿时不敢动,司瑶抽回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臂而眠。
傅蘅松了口气,看着司瑶的睡颜,竟笑了起来。
师姐吗?
有一个师姐,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傅蘅看着床边空荡荡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起身出门,结果开门就被某个黄色的食物塞满了视线。
“生辰快乐!”
司瑶捧着自己做的鸡蛋糕,从侧边冒出头,给了傅蘅一个惊喜。
“还真是巧,你刚病好,就赶上生辰了。”
傅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司瑶笑嘻嘻地将鸡蛋糕塞到傅蘅怀里。
“我可是仙人,算你的生辰这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傅蘅抱着鸡蛋糕的手,紧了紧。
“谢谢。”
“这个黄色的东西,是我的生辰礼物?”傅蘅端着手中的鸡蛋糕,问。
司瑶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这才是你的生辰礼物。”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把剑,递给傅蘅。
“我知道你剑法很厉害,所以这柄中品仙器赤阳剑,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物。”
武器从高到低分:神器、仙器、宝器三级,中间又分上、中、下三品。
这个武器可以算是很珍贵的存在,傅蘅看着全身赤红的剑身的,下意识笑了起来,弧度很小,不认真看,分不清在笑,他不由得抚上手,这一摸便爱不释手。
司瑶看着傅蘅这么宝贝的模样,算是送对了。
“傅蘅,十八岁生辰快乐!”
10. 我哪来的青梅竹马?
一个人,一座小院,一方竹林花草,司瑶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香茗,一摇一晃,再来口茶,悠哉游哉。
脑海里忽然响起久违的语音条,惬意的时光要准备结束了。
【宿主,我回来了。】
【哟,我家少爷会说正常话了哦。】
系统搜索混乱,【宿主,什么意思?】
【没事,这会不当官方播报任务系统了?】
系统立马反驳,【那个播报不是我,是设定好的官方播报,随机触发。】
司瑶双眼半眯,意味深长,蒲扇盖脸,悠闲快活。
【这都过去几章内容了,还以为少爷不回来了。】
系统以为是司瑶想它了,立马不好意思解释起来。
【宿主,这不是没有任务嘛,现在有任务了我就出来了。】
司瑶刚喝一口茶,直接吐了出来。
【等等,你一出现就要我干活,现在能紧急撤回一个系统吗?】
系统拒绝道,【不能,因为他来了。】
【不是,谁来了?】
司瑶着急忙慌地擦胸前弄湿的衣服,一抬头,小院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站在门口的傅蘅,一脸不耐烦。
被他一脚踹进来的人,直接朝司瑶院里的木门飞来。
没错,确实是飞过来,撞开的门。
一个人形物体落地,扬起尘土,呛喉糊眼不说,还吓人。
只见那人趴地上一动不动。
司瑶咳嗽了几声,看清地上的是人时,傻眼了。
这是干什么呀!别死我院子里啊!
“这是要干嘛啊?日子能不能好好过了。”
司瑶目光锁定门口不动的傅蘅,见他心虚地挪开视线,司瑶一下就懂了,但她没点明,只是心疼起自己的院子。
“怎么把人踹死在我这来了,糟蹋了我这小院。我还没享受两天呢。”
傅蘅盯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嫌弃地偏过头,似乎全是那人的过错。
“他缠了我一路,我嫌烦,踹了一脚,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司瑶沉默着。
什么叫没想到。
把时间拉回到一个时辰前,傅蘅刚完成宗门任务准备回去,结果半路上遇到个人。
“这位仙友,你知道司瑶住哪吗?”
那人一身淡蓝如白的服饰,与羲和仙宗代表的金白色不同,却别有一种相互映衬的意思。看着跟傅蘅一般年纪,那人语气欢快,眼中缀满了兴奋,似乎迫不及待地赶着去见面。
傅蘅被人拦下,见那人非宗内弟子,脸上染上些许不爽,尤其是听到他打听司瑶的事,直接就是挂脸。抱着剑,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走。
那人见傅蘅要走,顿时急了,半边身体挡在傅蘅面前,解释道。
“我只是想知道司瑶住在哪,麻烦告知一下。”
傅蘅停下来,不屑地瞥了眼,甩手挡开那人,继续往前走。
那人以为傅蘅误会他是什么坏人,立马朝傅蘅背后喊。
“我不是坏人,我跟司瑶认识,我们还是青梅竹马。”
傅蘅一直往前走,直到那人说出这句话,半阖半就的双眸,才完全睁圆,但眼神深沉得骇人。
“什么意思?”
那人见傅蘅终于肯说话,凑到人家跟前,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司瑶认识。我们是青梅……”
竹马两个字还没开口,那人便被猝不及防地踹飞了,傅蘅抱紧怀中的剑,看向踹飞的方向,低气压地跟了过去。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
以至于门被人撞开的时候,司瑶被吓了一跳。
见自己的沉默,没能让傅蘅开口,她走到那位仁兄身边蹲下,拍了拍。
“兄台,死了没有?”
“呜呜呜——”
一听这话,地上那具身体开始抖动。
“我就问个路,你们羲和宗怎么随便打人。我要告到宗主那去。”
听到人家这么哭诉,司瑶尴尬挠头。话确实没说错,毕竟祸是傅蘅闯出来的,现在丢下这么个烂摊子,作师姐的,她也不能不管。
“兄台,对不住啊。我弟弟年纪小,下手没个轻重,多担待多担待。”
司瑶上前扶起那人,唤傅蘅过来馋着点人。
“傅蘅,过来扶一下人。我去拿点擦药。”
结果那人刚坐下,看到司瑶人,直接原地弹起。
“司瑶,我可算找到你了。再不找到你,我就要被人废了。”
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就要哭上。司瑶立马接上话,不让人有空隙时间哭上。
“哦哟哦哟,那你真不容易,现在找到了,别哭了啊。”
司瑶好心给人递纸,那人吸了吸鼻子,库库点头。
傅蘅在一旁边抱着剑,没眼看那边。直接去屋里帮忙拿擦药去了。
“你还记得我吗?”那人问着。
司瑶摇头,“你谁啊?”
那人顿时炸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司瑶立马点头,“知道知道。”
“那你说我是谁?”那人坐着,一本正经道。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瑶,仿佛在等场裁决,司瑶要是说错了,他就要闹死所有人。
司瑶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立马呼叫系统。
【统子,快出了。你说的那个谁到了!他到了,所以他是谁?】
【宿主,我这几章没出来,是去更新了。更新后解锁了更多功能。】
系统兴奋地冒出来。司瑶厉声道。
【说重点!】
【是你的青梅竹马浮朔。】
司瑶听完一愣,什么青梅竹马,我哪来的青梅竹马?
应该是原身的青梅竹马。
“你真不记得我了?”
浮朔见司瑶迟迟未答,顿时不乐意了。
“你娘走的时候,是我一直陪着你。我们俩还从小睡一个床,感情好得跟蜜一样。我……”
浮朔的滔滔不绝,吓得司瑶慌忙捂上他的嘴,真怕下一秒老底被人掏光,光腚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记得,都记得。”
“我司瑶,你浮朔,我俩从小认识,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司瑶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找补。
从屋里拿药出来的傅蘅,看着两人打闹的情境,握紧剑身,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借着给药的由头,从两人中间挤进去,放石桌上。
司瑶拿起桌上药打开,准备帮浮朔脸上涂涂,没想到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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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声地傅蘅突然插了进来。
“男女有别,师姐,我来吧。”
说着,傅蘅就要帮忙,浮朔刚伸出去的脸,立马收了回来。
“我们仙界不讲究这些。你刚刚打了我,我还有点怕,让司瑶帮我涂。”
“既然如此,我更是要负责。”
说着,傅蘅就有所行动,完全不给浮朔争辩的机会。
司瑶看着两人笑了笑,再看向浮朔时,顿时觉得不对劲。
“浮朔,你来羲和宗做什么?”
浮朔脸上受了点外伤,都只擦破了点皮。上药很快,听到司瑶的话,他说。
“三天后就是两宗大比的日子。今年羲和宗做主场,我们常羲仙宗过来参加大比。”
经浮朔这么一提醒,司瑶才想起来这回事。她记得五年前大师兄跟她说过,但是日子过太好给忘了。
“那你知道两宗大比有啥要求吗?”
为了赛前抱一下佛脚,司瑶直接套信息。
“要求就一点,只允许两百仙龄以下的两宗弟子。”
“两……两百仙龄。”
司瑶听完这年龄,直接口吃。
“这换算成凡界的年龄,得多少岁。”
“这个简单,抹个零。相当于凡人二十岁。我俩同岁,都是一百九十岁,刚好达到参试资格。”
司瑶:谁问你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翻白眼。司瑶就是这样直接翻。
不过想到这个大比,她不仅要参加,傅蘅也要。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大比的消息,才能赢。想当年没穿书前,我司瑶考试可没输过,学霸来的。现在依旧再现威名。
“还有什么别的吗?比如大比内容之类的。”司瑶赶紧问。
浮朔想了想,“这个不清楚。每年大比内容都不一样,由主考地宗门大比当天公布内容。”
“不过,我听说这届大比,好像是要组队。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浮朔说着,眼睛亮得很。
“有好处,我可记得你。”
司瑶说,“到时候真这样,再加傅蘅一个。”
浮朔看向傅蘅,表情严肃,认真打量起眼前人。
“他踹我力道还挺大的,应该刚修到玄仙一重境。”
傅蘅有些愕然,“你怎么知道?”
浮朔笑得满面春风,“那当然是我的境界高于你,所以能看出来你的修为。”
傅蘅眼神沉了沉,浮朔解释道。
“知道对方修为的方式,无非三种。要么你境界高于对方,要么通过外物检测石去测,要么对方外露仙力。”
说着,浮朔便站起身,气场全开。一股力量从他周身溢散开,磅礴厚积的仙力,一下子从他体内涌出。
傅蘅眼神有了一丝变化,“玄仙二重境。”
片刻后,他忽然微微皱眉,虽然浮朔外显的仙力很庞大,但越往后能很明显感觉到还没到二重境。
“不对,还没到。”
浮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确实没突破到二重境,还差了一步。所以想借着这次大比,能有望突破。”
司瑶听了两人的对话,心想。
这人前后反差这么大的吗?刚刚还又哭又闹,现在这么一本正经地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