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龙尾缠我腰……松一点!》 1、被拍卖了 星际1045年,联邦最大拍卖星,野巨人星球中心会场。 万人圆形会场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唯有穹顶中央射出一道光线聚焦在地面的平台上。 那里安静地盛放着今天最后一样拍卖品——一件由特殊玄晶制成的长盒,圣物“玄晶棺材”。 它通体玄黑,盒体全面覆盖着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上面还有刻着神秘的文字,在灯光的照射下焕发着特殊的眩光,让人一眼看了便深知它的与众不同。 “哇!这就是考古协会官方认证的圣物?果真如网上说的那样,可以连通兽神?”一位兽人拉着一旁的好友低声讨论,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现场看这品质果然不凡!你看这文字,这花纹,凭借我研究古地球文化这些年,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好友急忙回应,语气也十分欣喜,但当说到连接兽神这个功效时,也变得犹豫:“至于星网上所讨论的效果还有待商榷,不过之前也有一些其他圣物声称实现过与兽神连接的效果,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三百年,真实性存疑。” “兄弟!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这几天逐字逐句研究了考古协会那篇官方推文,网上几位顶流考古博主的深度分析,以及现在网络上已有的记录视频,目前能保证的只有说这件拍卖品的确来自古地球,文物收藏价值拉满。” 两人身后一位收藏品爱好者听到他们的讨论,伸过头来,加入讨论:“但现在网络上讨论的那些沟通兽神、增强异能、提高精神力、增加寿命的功能都是子虚乌有。劝二位如果为了收藏可以参与竞价,若是为了网上那些功效,还是算了吧。” 三人的讨论又引发了周围一群人的注意,也有不同的声音加了进来。 一位兽神坚定信仰者提出依据反驳道:“可是星际编年史中曾经记载过,星际45年、145年、245年……乃至于745年,每隔百年曾有过兽人通过各种机缘巧合获得圣物,从而连接到兽神实现心愿的真实事件发生。你们看这拍品上的设计与曾经那些圣物都很相似,今年恰巧是1045年,所以为什么没有可能呢?” “说得有道理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一位旁听者被说服。 “但已经时隔300年没有出现过圣物了,这些年,我们不管如何虔诚的祈祷,好像从未获得过兽神的回应。如果不是家里的长辈口口相传,百分百认证了兽神的存在,我都怀疑兽神曾经存在过的真实性。”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热烈讨论、发表意见的人群突然消了声。 众人的神情也都沉了下来,兽人平均寿命在300岁左右,他们这一代人自出生开始,就没有真的聆听过兽神的神音。 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兽神的内容全都是从长辈的口中和书籍记载中了解到的,从未有切身的体验,自然对兽神的真实性保有怀疑。 “哎呀!你们别这么悲观嘛。我们至少确定之前的历史都是真实的,那说明兽神真的存在,或者准确说真的存在过,那神明是那么强大,这300年对于祂来说,说不定只是睡了一觉呢。只要我们真诚地祷告,兽神一定会听到我们的声音的。”一位雌性鼓舞气氛道,“而且,就像大家说的,收藏一个文物也挺不错的呀!” “唉!看大家讨论的如此热烈,想来都是很有金币实力的。”她抿唇狡黠笑了两声,自嘲道,“不像我只能来凑凑热闹,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谁能拍到了?能不能让我拜见一下?” “是啊!现场这1万个拍卖席位,可是0.01秒就卖空了,也是我手速快,不然我还没机会亲眼来看呢,有实力的人太多了,我只能陪跑,参与一下,祈求能捡个漏。”一位幽默风趣的风衣大叔笑着应道。 顿时,祈祷捡漏的声音络绎不绝起来: “兽神保佑,捡漏+1!” “……” 类似的小范围讨论声在这个庞大的会场里的每一处都在进行。 这些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如同江河汇入了大海,涌起了澎湃汹涌的海浪朝着会场中心接连不断地扑打过去。 位于中心长盒里,安睡的神明不悦地蹙了蹙眉…… “别…去……”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从祂清冷的薄唇溢出。 但梦中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依旧踽踽朝着那团恐怖的黑雾中走去。 祂想追过去,可总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祂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眼看那道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祂惊呼出声:“不!不要!” 然而,祂还是没能够阻止住对方的离去。 最后,记忆深处唯有一双昏暗不舍的暗金色眼眸深情地注视着祂,但许久以后也悄然消散不见。 一股彻骨的疼痛,扎得玄溟渊心头一颤,猛地惊醒。 纤长浓密的睫羽倏然抬起,一双幽蓝如深海的眼眸展露在黑暗中,眸底深处的伤怀还未散尽,就已被神明的冷漠疏离取代。 玄溟渊坐起身,捋了捋额前汗湿的几缕发丝,烦闷地喃喃道:“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何时起,祂时常会梦到一个相同的情景,可一旦意识清醒过来,那梦境就像是清晨的朝雾般,一触阳光便消散得一干二净,让祂根本无法窥探其一二。 只是那弥漫的疼痛却总是挥之不去。 祂还来不及细细思索,一道道清晰的兽人祈祷声就争先恐后地钻进祂的脑海中: “尊敬的兽神大人,请庇佑我今日得偿所愿,拍得您给予的赐福!” “兽人大人在上,您忠诚的仆人祈求您,以您的神威覆盖这片交易场,助我赢得圣物‘玄晶棺材’。” “我最崇敬的兽神大人,感谢您恩赐圣物,我必不负您的嘱托,拍得此物,为您供奉!” “……” 各种奇怪的语言发音,玄溟渊却意外地都能听懂。 尚未弄清眼前现状的祂,疑惑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片刻后,两个陌生的词语占据了祂的思维:“兽神”是谁?“圣物玄晶棺材”又是什么? 向来不会自寻烦恼的玄溟渊,没有让这两个毫无思绪的问题困扰祂多久。 祂索性将缘由归结于沉睡了太久,“兽神”大抵是世界孕育的新神。 而“棺材”估计也是人类创造的新物品,毕竟祂姐姐创造人类时,也赋予了他们“创造”的天赋。 只是法则为什么会将人类向兽神虔诚的祈愿,连接到祂的识海中? 法则也会犯错?! 这念头刚起,玄晶床外激烈焦灼的竞拍声就夺走了祂的注意。 “今日最后一件拍品乃圣物‘玄晶棺材’,想必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都有听过它的由来和功效,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疑惑和质疑。现在就由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一位拍卖师举着话筒朝众人微笑道:“这件拍品于三个月前,从古地球地心深处出土,我司勘察队冒着火山熔岩上千度的高温将它第一时间收回,经过考古协会长达80多天的研究,最终确认了此件物品是由一种未知的玄晶材料制成,能够隔绝任何形式的扫描。但这物品上面的花纹和文字,据目前星际最权威的考古学家团队多方查证,确认这些文字是古地球文字。大家众所周知,我们兽神大人诞生于古地球,这些文字也就是我们兽神大人使用过的文字。” 他故意停顿一下,提高音量鼓舞人心道:“而且,根据这件圣物的外形,我们发现它与古地球残缺古籍记载中的“棺材”极为相似。残本中虽未有文字明确记录下棺材此物有何用途,但观字见义,‘棺’代表权力与地位,‘材’象征繁荣与富足。由此可见,此物是时隔300年,兽神大人,聆听到了信徒们心中最虔诚的祈祷,而降下的赐福圣物!” “相信在场有人能够拍得此件圣物,ta的祷告祈求一定能够传达给兽神,从而获得赐福,实现心愿!” 拍卖师极具感染力的一番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现场。 激动的氛围本身就具有群体传导性,再加上激烈的竞价,完全将兽人们心中的胜负欲勾了起来。 竞价器络绎不绝地被按响,竞拍价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竞拍价就从底价五千万星际币飙升至一亿星际币。 现场气氛也迅速变得热烈焦灼。 从未见过的拍卖形式,惹得玄溟渊有些好奇。 但更让祂感到疑惑的是,祂记得祂沉睡前,玄晶床是摆放在深渊神殿的寝宫里。 人类是无法进入祂的神殿的,那为何玄晶床外会出现这么多人的声音? 这次醒来,一连串的不寻常,让祂心头不由一紧。【】 2、性别认证 玄溟渊连忙将神识摊开,思维像密织的网格向四处探去,轻而易举地穿过深渊玄晶。 看到外面情形的祂,不禁一愣,这里不是祂的深渊之地,陌生的环境让祂本能地排斥。 祂静默地通过神识观察着会场中的场景。 此起彼伏的加价声、拍卖师嘶哑的催促声一呼一应间,空气中快速弥漫起疯狂的硝烟味,不似是拍卖,而像一场为信仰拼搏的生死厮杀。 价格迅速飙到了史上最高,竞价的声音低了下来。 众人开始谨慎起来,不少已然放弃。 “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三……” 第三下锤声正欲落下,戛然而止! “十亿!” 清晰的两个字炸开了整个会场,一时全场沸腾! “十亿!这已经可以买下一颗矿场星球了!谁啊!这么有实力!” “妈呀!这是十亿啊!我以为三亿已经是天花板了!” “……”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全息投影上,纷纷打量起其身份。 玄溟渊的神识也淡漠地看向那个雄性,微微发福,高大却臃肿,是一副扔进人群中找不着的普通大众长相。 祂不清楚此人的身份,而不断飘落至祂识海里的声音,引起了祂的注意。 “这灰鹰图腾,是考克斯家族!而且灰鹰额上带着皇冠,这是莱利·考克斯元帅的专属!” “考克斯元帅!玄英联邦最高指挥官大人吗?” “可是听说他真人长得很帅的,这是使用了伪装模拟器?” “没想到莱利·考克斯元帅在西部战场,还通过全息投影过来参与竞拍!” “……” 玄溟渊又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汇,全息投影?此乃何物? 方才祂就注意到那人像的边缘有些许暗淡,此刻才恍然,原来那并非真人,只是一道虚影! 人类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那祂还真的是沉睡了太久了。 “十亿一次!十亿两次!十亿三次!成交!” 三锤定音! 拉回了玄溟渊飘远的的思绪,当祂的目光落回到会场中央的深渊玄晶床上时,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祂被拍卖了! 所以他们说的“玄晶棺材”是…… 玄溟渊望着自己睡了上亿年的床被贴上灰鹰图腾时,祂幽蓝眼眸深处难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竞拍结束,会场中央的光束暗淡下去。 玄溟渊望着瞬间消失的全息投影,也快速收回无处不在的神识网。 祂在众人灼热又落寞的遗憾目光中被送上了一艘名为“灵顿号”的星际飞船上。 此次运输跨越11个星系,距离遥远,即使在可以进行星系节点跨越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9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西部战场。 尤其运输路径必然经过星际死亡回廊,半人马座星系,该区域时空结构呈现破碎的蜂窝状,有巨大尘埃带,而且还含有许多活跃黑洞。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飞船驾驶员,只要稍不注意就有船毁人亡的可能。 再加上此次拍卖价高达十亿星际币,服务对象是考克斯元帅,野巨人交易所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马虎。 “灵顿号”星际飞船是其旗下最顶级的运输舰,并且配备了精悍的护送人员与精良的武器设备,只为安全护送拍卖品顺利到达顾客手中。 作为此次护送重点的玄溟渊,正好奇地用神识探寻这艘以光速进行移动的物体上…… 主控室驾驶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黑皮汉子,神情认真地盯着前面的操作仪表。 他是野巨人交易所方的运输负责人,负责对此次雇佣的运输队伍进行监察和督导。 “史蒂夫!” 突然一个略带勾引魅惑的声音在史密斯的耳边响起,雄性迅速地偏了一下身子,离身后的雌性远了些。 来人是派珀·梅克,此次野巨人拍卖交易所花费重金聘请的雇佣兵团“断层线”的领队。 “怕什么?”派珀感受到雄性的躲避,慵懒地倚在靠椅背后,指尖绕着金色长发的发梢打转,眼神含笑地盯着史蒂夫,“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极轻,但是史蒂夫却汗毛瞬间战栗,望着雌性狭长的墨绿色眼眸,他浑身肌肉开始僵硬,好像被猎人死死咬住命脉般动弹不得。 派珀·梅克长得很美,整个人性感又妩媚,是很多雄性兽人会喜欢的类型。 史蒂夫也是正常的雄性兽人,有正常的审美,他承认她是完全踩在他审美点上的雌性,可是她的侵略气息实在太强了。 他作为黑毛巨兔,虽然是s级的战斗兔,拥有强大的坚硬体魄,可他实在还是无法克制对天敌蛇类的本能的恐惧,尤其眼前的雌性还是2s级的黄金巨蟒。 当然这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按照星际性别认证标准,派珀·梅克应该算不上真正的雌性。 兽人性别的认证标准,除了生殖器官的区分,构成了基础性别外,还有一项核心性别的认证,那便是在每位兽人出生办理个人终端时,会检查兽人的核心性别。 觉醒精神力者为雌性,觉醒战斗力者为雄性。普遍而言,99%的兽人的个体在出生时,基本性别与核心性别会完全匹配,但也会有极少非常规的组合。 针对于这部分极少的存在,星际的两大国家,玄英联邦和中月帝国有着不一样的性别认定。 联邦是保守派,坚持基础性别决定论,认为这些非常规的组合是异端;相对而言,帝国则为革新派,主张能力至上主义,坚持性别划分,以核心性别为主,尊重这些少数群体的合法权益。 这位派珀·梅克便是这非常规组合中的一位,史蒂夫听说她原先也是联邦人,出生时被认定为雌性;而后又移民到帝国,转换了性别为雄性。 史蒂夫作为超绝直雄,除了对派珀·梅克有本能的天敌恐惧,他还恐同,实在是不敢离她太近。 “梅克先生,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史蒂夫尴尬地让开座位,离开这个雌性一米远后,努力平复发紧的喉咙,“我们马上要到达半人马座星系了,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亲爱的史蒂夫先生,”派珀·梅克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呢!” 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指尖点在航线监视器上那一团闪烁的星云上,她墨绿色的瞳孔深处暗藏着锋芒。【】 3、运输遇袭 “灵顿号”飞船上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拉响: “警报!警报!能量转化装置被击中,供能系统失常!供能失败!供能失败!供能失败!” 急促的警报声循环播放,使得原本就高度提防的队伍更加警惕起来。 明明五分钟前,史蒂夫才亲眼看到派珀·梅克用极快的操作,躲避掉突然出现的黑洞。 如果再晚上一秒钟,后果不堪设想,差一点儿他就要被黑洞巨大的引力差拉成了面条。 他稍放下一点的心又被这尖锐的警报,吓得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又倒霉的被陨石撞到了吗? “史蒂夫,切换备用能源。”平时妩媚的声线现在满是冰冷,似乎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愤怒。 派珀·梅克打开全员的通信系统,快速发出指令:“立刻进入战斗模式。” 下一秒,“灵顿号”通讯系统遭到强势介入,中控台的显示屏上出现“双星”标志。 “双星”——星际著名的海盗组织,他们独立于联邦和帝国,是星际无人管辖的第三方势力。 他们依靠抢夺军队的物资和军火而活,联邦和帝国一直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曾联合双方对其进行多次绞杀活动。 可惜都失败了!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双星”组织的首领拉斐尔·亨特。 他是3s级别的暗夜狐狸,他除了战斗力恐怖外,最为逆天的是他的天赋异能——黑暗吞噬。 他能吞噬宇宙的黑暗物质,并且能够储存及释放,所以他可以释放小型的黑洞进行瞬间移动、瞬间偷袭。 这逆天的异能让联邦和帝国根本束手无策。 “双星”向来是只对军方动手的,所以此次交易所安排运输队伍时,并未想到他们这次竟然也会为了“玄晶棺材”违背他们的原则,针对民用运输舰! 史蒂夫直觉这次会凶多吉少……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优雅西装雄性。 “派珀,我们又见面了!” 他慵懒地斜躺在靠椅上,漫不经心扯了扯白色领带,“你想我了没?” 派珀·梅克盯着雄性镜片下含笑的眼眸,心里叱骂道:真是个臭狐狸!他们可没那么熟。 但雌性面上扬起明媚张扬的笑,一副熟稔模样:“拉斐尔·亨特,你来干嘛?是看上圣物了?” 屏幕里的雄性低声嗤笑一声,回应的简单:“当然。” 派珀·梅克遥遥望着雄性无波无澜的纯黑眼眸,她知道这场战争在劫难逃,但“断层线”的宗旨不容后退。 瞬间,几百架小型战机出现在“灵顿号”千米外,呈保护趋势。 拉斐尔·亨特见此情景,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掌。 霎那间,密集如麻的炮弹在太空中引爆,仅仅眨眼功夫,赤红的的火光就吞噬一架战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半人马座星系,炮火接踵而至,划出风驰电掣的杀戮火焰。 战火连天,远远望去整个区域被死亡的红色覆盖,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太空中化为乌有,暴露的残肢尸骸分秒不到,就被高温火焰吞噬干净。 激烈的炮声还在持续,双方的伤亡也在直线飙升。 “真是个疯子!” 派珀·梅克看着一架架战机在面前炸得四分五裂,墨绿色眼眸染上了血红。 身处炮火轰炸中的玄溟渊,将神识笼罩在这片战火之上,淡漠的望着一个个生灵的消亡。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每一个在此逝去的亡灵,他们最后的生命意识都化作了点点星光落在了祂的神识网上。 玄溟渊沉默地将这些亡灵的记忆储存在祂的精神识海中,以便于随时了解这陌生的星际时代。 突然,玄溟渊的目光落到一处不起眼的黑色漩涡中,群星闪烁的光芒都被其完全吞噬,只剩下纯粹而深沉的黑暗。 祂从神识收集到的人类记忆中,匹配到它的名字——黑洞。 只是片刻不到,它已经吞噬掉“灵顿号”周围的大部分护卫战机,逼迫着“灵顿号”向“双星”主舰的方向不断靠近。 同时,一道尖锐的赤红色机甲划空而过,冲向“灵顿号”运输舰。 黑色与赤红之间,“灵顿号”被强势夹击,被迫暂停。 瞬间,战场停摆。几乎不约而同地,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对峙的中心。 派珀·梅克望着步步紧逼的赤红色机甲,握着操作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机甲里雄性的画面又强势地连接上“灵顿号”。 望着拉斐尔·亨特眼底的漫不经心,她从齿缝挤出这几个字:“‘双星’果然名不虚传!” 每个音节都似乎要被碾碎般用力,并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清脆击掌声,在空旷的舰体内回荡。 “派珀,你不是我的对手。” 拉斐尔·亨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暗藏着寒意,“我只要圣物,只是一次派送单子,你也不想把‘断层线’都搭进去吧!” 他的姿态很是从容,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地透过镜片睨着她,语气平静,每个字都轻描淡写的:“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你留不住它。” “‘断层线’接的单子就没有中途毁约的。” 派珀·梅克勾起嫣红的唇,似是不在意雄性的压迫,反而深意一笑,“让我看看‘赤炎死神’的驾驶舱里——到底装着几斤几两!” 话落,一道银色光芒闪出“灵顿号”。 “星耀。” 拉斐尔·亨特恍惚出声,他没有想到传说中消失了三十年的双s机甲“星耀”竟然在派珀·梅克的手里。 “星耀”是星际历史上最厉害的双s机甲之一,与“晨辉”齐名,是由五十年前的一位天才机甲工程师星子夜费尽毕生心血苦心孤诣锻造而成,一经问世,轰动全星际。 只是自三十年前,星子夜去世后,“晨辉”“星耀”也就此销声匿迹。 想到这,拉斐尔习惯性摩挲一下中指的戒指,原本平静的黑眸泛起兴味来。 瞬间,赤红色也飞逝而出,与银色光芒纠缠打斗起来。【】 4、神力消失 拉斐尔和派珀两人交换攻击的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只留下一道道虚影。 两人你退我进,斗得难舍难分,战斗十分焦灼。 然而凌驾在两人之上无处不在的神明清晰地观看着这场精彩的战斗,他们每一步的碰撞,在玄溟渊眼里都缓慢至极,无需思考,祂已经可以预判下一步动作与结果。 派珀·梅克输了。 最后拉斐尔·亨特在“灵顿号”实时分享在星网上的镜头注视下,夺走了圣物玄晶棺材。 视频画面的结尾一幕——“双星”穿越黑洞,消失不见。 然而……拉斐尔忽视了一个在战火纷飞中凭空消失的战机。 因为早在战争开始之前,玄溟渊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半人马座星系。 浩瀚的宇宙中,一架小小的战机在定向航行着,玄溟渊透过神识看着驾驶舱里的雌性,她和派珀·梅克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瘫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本该虚弱到失焦的眼神,此刻却异常坚定地盯着眼前的虚拟投影屏。 “嘟……嘟……”的提示音持续了很久,没有拨通。 等她的眼神落在了屏幕上闪烁的“呼叫失败”的字眼上时,“咯!”的一声!她喷出一口鲜血,溅得操作台上到处都是血渍。 片刻,雌性晕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她不会知道在她昏迷之后,她身后的玄晶棺材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深渊神明牵动起暗黑衣袂,踏出玄晶床,缓步迈向昏迷的雌性,随着其动作,祂那如绸缎般丝滑的黑色长发垂落肩后,也微微浮动。 随后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姿静静地伫立在血泊旁。 玄溟渊微微垂眸俯瞰晕倒的雌性,如果有人能看见,必然会发现,祂那双幽蓝色的好看眼瞳里没有悲悯,只有亘古不变的淡漠。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意想不到之时。 祂的神识在即将触碰到雌性的灵魂时。 “铮!” 一道寒光骤然横亘在祂咽喉前,刀锋映出派珀·梅克骤然收缩的墨绿色瞳孔,“你是谁?” 雌性持刀的手很稳,似乎看不出她刚刚虚弱的模样。 玄溟渊垂眸盯着距离祂皮肤不过寸余的刀刃,眼神里难得挑起一丝兴趣,但神明的神圣不容侵犯。 从未有过任何人敢这样。 “吾的名讳……” 清冽的声音在雌性的耳畔响起,派珀·梅克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掐住,冰的骇人。 玄溟渊动了动手,正欲将眼前的雌性拍飞,可是…… 神明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祂竟然没有办法使用神力了!而且祂也感受不到身躯里面有任何神力的存在…… “法则!这是怎么回事?” 祂下意识地通过神格之力呼唤法则,但是回应祂的是无尽沉默。 “呵,”玄溟渊嗤笑一声,平静无波的情绪燃起了愤怒,幽蓝如深海般沉静的眼眸里,全是波涛汹涌。 “你!到底是……?”派珀·梅克讶异地望着身后已经打开的玄晶棺材,“你从那里!出来的?” 玄溟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刹那,祂的身影如鬼魅般飞快后撤,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派珀·梅克只觉眼前一花,原本抵住对方咽喉的刀竟在瞬息间脱离掌控。 祂后仰的腰身如弓弦绷紧,肌肉线条在黑袍下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祂单手撑地,修长的腿已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砰!”地一声击中她的手腕,“当啷!” 利刃脱手,砸在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玄溟渊已借力旋身而起,衣袍翻飞间稳稳立住身形。黑发垂落肩侧,祂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不是吾的对手!吾不想杀你。” 玄溟渊睥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但派珀·梅克似乎感觉自己瞬间被潮湿森冷的麻绳勒住了脖颈,连简单的呼吸都极其困难。 她用力地将指尖掐进掌心,企图用疼痛来克制着身体本能的恐惧,“你……想我做什么?” 玄溟渊没有回答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踱步到航行显示器前。 屏幕上,标注着“费罗斯”的星球在闪动,这是派珀·梅克定向航行的终点。 那里不是西部战场…… “你在给谁通讯?” 玄溟渊从半人马座星系捕捉的亡灵记忆中已然获取这个星际兽世的大部分讯息,自然也知道了刚刚雌性的操作是在打电话。 祂很好奇,另一端的人是谁? 然而,回应他的是“咔嚓咔嚓”的脆响。 玄溟渊没有回头,祂的神识却已经看到,声音的来源。 派珀·梅克原本绷直的脊背,正在以一种可怕的角度扭曲、拉伸着。 “嘶——” 她身上的布料瞬间被撕碎,双腿开始不断延伸与合并,皮肤表面也迅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不到一会儿,她的下半身就完全化作了一条粗壮的蛇尾,在地上飕飕扭动了起来。 随即,她的上半身也开始膨胀,就在她人类的外壳即将破裂时, 一道清冽冷漠的声音冷不丁冒出: “你能停止兽化吗?” 不是询问,语气更像是命令。 派珀·梅克还未完全兽化的身体闻声僵住,竖瞳里倒映出疑惑。 玄溟渊转身,淡淡看向她,那条粗壮的蛇尾上布满了黄金色的鳞片,在室内冷白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黏腻的光泽。 一股滑腻的恶心感油然而生。 祂眉头拧紧,匆匆错开视线,嫌弃地指了指她的尾巴:“你的鳞片太丑了,会污染吾的眼睛。” 派珀·梅克昏昏沉沉的意识,在捕捉到神明语气里的嫌弃时,猛地一震。 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上头,她顿时理智全无。 下一秒,一条十米多长的黄金巨蟒就出现在驾驶舱内。 她的蛇尾盘踞在地面上,蛇身高高竖起,呈现出凌厉的进攻姿态。 没有任何停顿,她如同一根金色箭矢猛地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嗖”的一声破空响。【】 5、系统迟到 玄溟渊望着直冲而来的巨蟒,眼神未动,身形已迅速躲开,不费吹灰之力避开了那裹挟着腥风的血盆大口。 不待祂站稳身形,粗壮的尾巴化身铁鞭,骤然横扫过来,直奔祂的腰腹。 在千钧一发之际,祂猛地俯身,蛇尾擦着祂的发梢呼啸而过,带着凌厉的劲风砸碎战机的钢铁地板。 玄溟渊眼神掠过地板上的深坑,眼里不由得浮现一丝欣赏。 祂没想到先前与拉斐尔·亨特使用分身异能一战,而受重伤的派珀·梅克,仅凭一口气强撑到现在,还能有如此凌厉的战力。 但……终将是强弩之末。 玄溟渊不喜欢冷血动物黏腻的鳞片,虽然祂并没有真的触摸过,可就是莫名地觉得碰到手上会黏糊糊的,祂很讨厌这种触感。 所以派珀·梅克持续将近半小时疯狂进攻,却丝毫没有碰到祂半分。 巨蟒墨绿的瞳孔因气恼布满赤红,望着对方没有一丝狼狈的从容模样,兽化的她彻底被愤怒填满了脑子,所有攻击都没了章法。 完全只靠本能进行最后的进攻。 只见一道霸道的蛇尾聚集着她全部力量破空而去,带着最后的决绝袭向玄溟渊。 速度之快,在空中带过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眼看下一秒蛇尾就要扫在祂的身上了。 然而,眨眼功夫祂突然消失。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轰鸣声响起,“砰!”蛇尾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轰然撞击在战机操作盘上! 瞬间,操作盘被碾得粉碎,无数零件爆裂四溅,整个驾驶舱在巨大的冲击下凹陷变形。 原本凹陷的地板也开始不受控地裂开,裂缝疯狂蔓延开来。 “警告!战机失控!”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拉响,战机随之剧烈震颤,凹陷的底部不断脱落金属铁块,甚至驾驶舱开始燃起火花。 站在火光中的玄溟渊淡然地注视着刺眼的火光,耗尽所有力气的派珀·梅克轰然在祂面前倒塌,坚硬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再次加快了战机的毁灭。 下一秒,战机在浓烟中四分五裂。 浓烈的火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飘落在浩瀚的宇宙中。 玄溟渊寂寥地躺在虚无中,漫无目的地眺望着远处的点点星光。 祂已经尝试了无数次以神格之名,呼唤祂的姐姐,然而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祂与姐姐本是双生神明,乃同为混沌所生,血脉相连,自诞生之初,就互相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从未像如今一样有过完全感应不到彼此存在的情况。 玄溟渊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法则,这不是吾的世界?!” 祂再一次尝试呼唤世界法则,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但这次却有了新的变化。 祂周围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之间裂开了一小口,并且只是一小会儿功夫,就由一小点极速扩张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并疯狂地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动,身处漩涡中央的玄溟渊神色淡然自若,仿佛这一切都在祂的意料之中般,沉默地等待着这一吞噬过程的完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祂始料未及。 一个完全独立的黑暗结界里,一道刺耳的电子机械音猝然响起:“系统激活中……” 随即,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玄溟渊的面前缓缓展开: “宿主定位成功,宿主匹配确认……身份:****(数据损坏),重新扫描……” 半晌后,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黑暗能量污染,神格识别错误……滋滋滋……” 玄溟渊微微皱眉,疑惑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奇怪光屏,上面浮现的“系统”、“宿主”……这些词语对祂来说实在陌生。 祂搜索起储存的亡灵记忆,在一个关于小说或游戏的记忆片区,祂找到了一些相关的知识。 这时,系统光屏上像是倏然重置成功了似的,继续播报起来: “宿主绑定完毕!” “当前状态:兽人信仰值0%。” “核心任务:消除世界黑暗能量,拯救岌岌可危的星际兽世,获得兽人信仰,重返神路。” “……” 玄溟渊目光扫到光屏上的文字,感到实在无语,区区一个系统竟然妄图指使祂这个黑暗神明去拯救世界?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祂低头轻嗤一声,忽地脸色微沉,意识到不对劲,唇角的笑顿住:“……是你?” 话音未落,祂的手中就凝聚起一柄漆黑长剑,冷冷抵在光屏前: “吾穿越到这里,是你搞的鬼?……为什么?” “宿主,您的问题涉及系统最高权限,我无法告知。如果您想得知您为何会穿越到这里,请努力完成系统任务,获取信仰之力。 这是解锁封印的神力以及获得真相的唯一方法。” 玄溟渊嗤笑一声,神情冷沉,攥着长剑的手,用力一挥,直接将系统光屏劈成两半: “小小系统竟然妄图操控神明……你,也配?” 系统沉默一秒,一道全新的光屏又在祂的眼前重组。 “宿主,我已经与您永久绑定。您对我的攻击无法生效,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它语气里带了一些微妙的无奈,“另外纠正一下,这并不是操控,而是交易。您只要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我就会归还神力与真相,这很公平。” “交易?公平?”玄溟渊轻垂眼睫,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冷笑道,“吾是诸神世界的深渊神明,本就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是你擅自将吾拖入此界,还封印了我的神力。如今还想让我帮你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呵!就这,还敢说是公平的交易?简直是无耻至极!” 系统在神明的压迫下,依旧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首先,您需要明白,您的神力是世界法则封印,并非本系统所为;其次,您目前不需要真相,不代表您以后不需要这个真相;就算您永远不需要真相,那生存呢? 您如今没有神力,而这个世界黑暗能量又过重,有即将坍塌的危险。如果您不积极完成任务,去清除黑暗能量,世界崩坏的那一刻,您也会同它一起灭亡的! 另外,并非是我拉您进入这个世界,而是您自己……” “这世界崩坏与吾何干!” 玄溟渊不悦地打断,持剑再次用力朝啰里啰嗦的光屏劈了下去。 系统:“……” · fl-926星球,联邦南部地区一颗不知名的未开发星球。 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道亮眼的白光劈开。一颗燃烧的陨石拖着尾焰,放肆地闯入这颗荒凉寂寥的植物星球。 烈火焚烧,灰尘盖地,陨石所到之处一毁而尽,并伴随着滚滚浓烟。 许久,呛人的浓烟散去,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出现在灰烬之上,一颗漆黑的陨石惨兮兮地躺在黑黝黝巨坑里。 夜风吹过,那颗陨石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隙。 从灰尘里走出一个身姿修长的身影,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幽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怒意。 “系统!你……”玄溟渊咬牙切齿。 “警告:检测到宿主抗拒行为累计超过三次,触发强制惩罚。请宿主立即调整行为模式,否则惩戒将持续升级。”【】 6、强制救援 fl-926星球一处冰冷的山洞角落。 一只小黑龙蜷缩在干燥的干草堆里,它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睡梦中,它的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仿佛梦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突然,“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寂静,小黑龙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弹起,结果因为太虚弱又踉跄一下,“咚”地撞上了石壁。 它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惊慌。 “嗷呜……?” 它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小爪子紧张地抠着地面,尾巴也蜷缩到肚皮底下,像只受惊的小猫,恐惧地张望着洞门口。 许久的警惕中,只有寒风不断袭来。小黑龙把脑袋埋在草堆里,企图汲取一丝温暖,然而它的肚子开始“咕噜……”的叫起来。 饿……真的好饿…… 小黑龙可怜兮兮地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喉咙里泛起干涩——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三天前?五天前? 它混乱成浆糊的脑袋已记不清了,它甚至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也丝毫想不起来。 还记得有记忆的第一天,它是从一堆黑黝黝的残骸里拼命扒拉出来的…… * 这颗荒星的另一边,玄溟渊静静的站在水边。 祂的面前是一湾清澈的湖泊,水面如镜,映出祂冷峻的轮廓。 四周绿意盎然,高大的树木伸展着繁茂的枝叶,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片宁静美好。 如果忽略那个一直在祂耳边,叽叽喳喳试图劝服祂的系统,玄溟渊想那一定会更加美好。 玄溟渊自昨晚掉落这个星球后,尝试了无数次,也无法将这个无良的系统,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它好像完全融入在祂的识海里,无处不在。 无神力反抗的玄溟渊只好认命妥协,将冰冷的机械音和那些嗡嗡嗡的祷告声一起无视。 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外界的祂,疲惫地仰着头任由斑驳的阳光洒在脸上,难得享受着这一刻的清风暖阳。 安静不到片刻, “嗷呜!嗷呜!” 凄厉的惨叫从森林深处传来,玄溟渊皱眉,幽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烦躁。 这时系统也尖锐地响起:“宿主,检测到百米外,有只幼龙生命体征极速下降!它正在被骷髅藤蔓追杀。触发首次任务,请立即救援。完成任务将获得10点信仰之力,并解锁听懂兽语的神力。” 双层噪音暴击! 玄溟渊:“……”无声拒绝。 还未等系统继续劝说,不远处的树木间隙,一个小小的黑影直接跌跌撞撞地向祂冲过来。 正是系统所说的那条幼龙,通体漆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幽光。 它一拱一拱地飞着,四只小爪子胡乱地在空中扒拉,尾巴歪斜耷拉着,尾部的鳞片上还溅着血渍,像是受了伤。 它飞得踉踉跄跄,时不时回头张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它的背后是一只通体布满尖刺的黑绿色触手,触手尖端是一个满是粘液的骷髅头,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咬住小黑龙的尾巴。 玄溟渊皱着眉望着这两个丑陋的东西向着自己奔来。 “离远点!”祂啧了一声,侧身避开,仅仅是看了两眼,祂就生理性地感到不适,后背都因为恶心感出现了汗毛直立的反应。 就在小黑龙即将被骷髅头咬住时,被无视的系统强制出手,直接控制住玄溟渊的身体瞬间移动到小黑龙身前。 “啪叽!” 猛地冲过来的骷髅头一时刹不住,撞到玄溟渊的腰间! 祂玄黑色的衣袍上,瞬间粘上一滩带着腐臭味道的黄绿色黏液。 空气突然凝固,玄黑长剑凌空出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光。 剑光闪过,骷髅头一分为二,掉落挂在墨绿色触手的尖端,断裂的切口处在向外喷溅着浓稠的恶臭液体。 触手瞬间也扑通砸在地上,瘫软成一片粘液。 玄溟渊整个人僵在当场,浓烈的恶臭在祂鼻尖充斥着,恶心的让祂第一次感受到了胃部的抽搐。 紧接着,“呕……”祂喉咙里挤出猛烈的干呕声,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 “系统!” 稍微平复后,玄溟渊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低吼。 “……” 系统短暂沉默后,像无事发生般,声音平稳的播报: “恭喜宿主已完成首次立即救援任务,奖励10点信仰之力,以及解锁神力‘兽语解读’。” “现检测到幼龙身体有多处伤口,触发治疗任务。完成任务将奖励1点信仰之力,累积10点信仰之力可再解锁神力:瞬间清洁。” “目前信仰值达0.1%,请宿主继续努力。”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嗷呜(救命)……” 一道奄奄一息的求救声,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玄溟渊低头看向一旁,脏兮兮的小黑龙正在狼狈地匍匐着往祂的脚边爬来。 即将要触碰到祂的裤脚,玄溟渊冷声吼道:“不,滚远点!” 似乎被这一声怒吼惊到,小黑龙恐惧地抬起眼睛。 玄溟渊一眼对上,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晕染着泪水,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祂似是一愣,片刻后眼神再次落到小黑龙黑漆漆的鳞片上,眉头紧蹙,赶紧挪开了目光。 祂抬脚欲走,系统冰冷开口: “检测到宿主拒绝执行任务,触发强制惩罚。” 下一秒,祂整个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僵住,因抬起的脚还未落地,玄溟渊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倒在地,祂的身体自发地在草地上滚动起来。 灰尘、草屑以及骷髅藤蔓的恶臭粘液,随着祂的滚动,全都粘到祂的身上,连祂那头乌黑的长发,俊美的脸上无一处幸免,全都沾上了恶心的脏污。 “系统!你找死!!!” 接二连三的被系统强制,玄溟渊愤怒的情绪达到了极点。暴怒的嘶吼声响彻整片空间,祂的额角和颈脖的血管都猛地凸起,随着吼声突突跳动。 再加上玄溟渊有严重的洁癖,身上的脏污让祂,有一瞬间想将这个世界都毁了。【】 7、无奈妥协 玄溟渊作为诸神时代的初代神,祂自混沌诞生起就拥有着无边的神力和至高的地位。 祂上亿年的神生,从未有过狼狈的时候,可如今却沦落到如此地步。 玄溟渊心底的愤怒根本抑制不住,可终究无可奈何,没有神力的祂只能任由系统宰割。 待惩罚结束后,祂自暴自弃地在地上躺着,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系统似是毫无察觉,继续冰冷地提醒祂执行任务: “宿主,请积极完成系统任务,否则惩罚还会持续升级。” 似乎是想通了些什么,这位深渊神明低下了祂高傲的头颅。 “好……吾做!” 妥协的话从玄溟渊的齿缝中蹦出,带着些忍辱负重的意味。 小黑龙虚弱地趴在一旁,满心疑惑地看完了全程,它不明白,这个可怕的人,为什么突然自己摔倒?还滚了起来。 它更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生气地喊“系统”?系统又是什么? 它小小的脑袋里面根本想不明白,只能呆呆傻傻地望着人奇奇怪怪的举动。 这边,妥协后的玄溟渊很干脆地站了起来,祂无视一旁已经看得痴傻的小黑龙,快速抬步离开。 神明离开得过于迅速,系统赶紧出声: “宿主,治疗任务。” “吾又未说不做,任务有时间限制否?” “……没有。可……” 玄溟渊出声打断:“在它死之前,吾肯定会救的。” 系统被堵得哑了声。 玄溟渊没有理会系统以及麻烦的小黑龙,而是朝着昨天夜里找到的一处山洞方向走去,走得极快,甚至跑了起来。 祂实在受不了身上的肮脏,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浑身有小虫子在爬一样。 而在祂的身后有一道虚弱的小身影紧紧地跟着祂,踉踉跄跄地,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但始终未曾停下来,一直跟着到了山洞口。 它怯弱地趴在洞口的石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修长的身影隐入洞内的黑暗中。 山洞内有一处温泉,泉水弥漫着氤氲热气,玄溟渊赶紧脱下沾满了草屑灰尘和恶臭黏液的衣袍扔到了一旁,赤足踏进温泉的热水中。 祂用力地将全身搓洗了几遍,连头发都搓了好几遍,直到丝毫没有嗅到臭味后这才慢慢停下。 玄溟渊疲惫地半倚在温泉的石壁上,半截胸膛露出水面,那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搓洗的红痕,隐在朦胧的水气中,若隐若现。 “宿主,提醒您,您再不给幼龙治疗伤口,它就要失血过多死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玄溟渊执行任务,还带着几分对祂懈怠任务的不满。 “哦。”玄溟渊轻抬眼睫,不咸不淡地应了系统一声,依旧我行我素的泡在温泉里。 “这不还没死吗,急什么。” “宿主……你!” 几个小时后,玄溟渊从浅眠中醒来。 祂抬眼望向山洞顶部几处天然的孔洞,洞口洒下的阳光暗淡下来,带着朦胧的暖黄色,应该到了傍晚时分。 “唉……”玄溟渊轻叹一声,这才从温泉中站了起来,心念一动,祂从自己的伴生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 快速换上后,祂开始一一细数起自己空间里的物品,一柄玄墨剑、两套换洗衣物以及玄晶床就再无其他。 看到空空如也的上万平空间,玄溟渊不禁心中感慨:之前放在空间里的东西真的是太少了! 若是以后,祂一定多存一些物品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察觉到玄溟渊已清醒的系统,刚要开口劝说:“宿主……” “闭嘴吧,吾这不是去了嘛!”玄溟渊打断,信步走出洞外。 祂散出神识,快速捕捉到洞外的小黑龙。 出乎意料的,它并没有虚弱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是在茂密的草丛里费力地蛄蛹着。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快死了?”玄溟渊出声讥讽系统。 “……” 龙族的身体恢复力本身就强,自己那么说,当然是为了催宿主做任务。 玄溟渊刚欲转身回洞内,便看到小黑龙拨开草丛,拖着比他身体还大上三倍的东西往山洞这个方向缓慢爬来。 那东西似乎很重,小黑龙的身子又太瘦弱,每拖动一下,它的后腿都要打滑抽动一下。 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固执地、一步一步地拖拽着向前挪。 玄溟渊颇为疑惑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让这个还受着重伤的小家伙费这么大力气拖过来。 可当玄溟渊的眼睛落到那东西身上时,洁癖的恶心感快速爬满祂全身。 那是一只鼢鼠的尸体,它褐色的皮毛上沾满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腹部还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洞口向外翻涌着内脏。 这恶心程度和那骷髅藤蔓有的一拼,让玄溟渊感到浑身不适。 这时还有一阵风吹过,尸体的腥臭味随着风吹到玄溟渊的鼻尖。 “呕……” 玄溟渊干呕出声,赶忙转身,想要退回山洞里。 “嗷呜(人,饿,快吃!)!” 一道讨好的孱弱声音突然从祂的背后很清晰地传来。 是小黑龙的声音,但玄溟渊没有回头,依旧快步进了山洞。 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脏死了,你自己吃。” “宿主,任务!” 系统看到玄溟渊再次回到山洞,赶忙出声。 “你急什么?吾肯定会完成的。” 玄溟渊听着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不觉勾起,缓步走到山洞里的石床上,盘腿坐下。 “什么时候?”系统赶忙追问。 “……玄溟渊沉默好一会儿,缓缓道:“你就好好等着吧。” 系统:“……” 玄溟渊听到系统半天未有任何声音,心底不禁暗爽,谁让着急的也不是祂呢! 但玄溟渊也没有完全不关注洞外的小黑龙,而是留了一道神识放在它的身上,以防它突然死翘翘,让自己任务失败。 凭借这个系统的尿性,肯定又要恶心祂了。 只是很快玄溟渊察觉到不对劲,只见小黑龙并没有去吃那只死鼢鼠,而是又一次费力地将鼢鼠尸体向远处的草丛中拖回。 许久后,在夕阳的映照下,一道可怜的小影子,又慢慢地爬回山洞旁。【】 8、天赋觉醒 玄溟渊通过神识望着小家伙又回来后便放心了些,但是突然“砰”的一声重重响起。 小黑龙晕倒,猛地摔在地上。 玄溟渊立刻站起,快步走出洞外。半步立在小黑龙身旁,并没有直接用眼睛看过去,而是通过神识。 因为用神识观察可以避免祂看到鳞片,继而引起生理性的不适。 只见小黑龙蜷缩在石堆旁的枯草里,鳞片暗沉沉的,上面都是干涸的血迹。而且最明显的是它的肚子,深深的凹陷进去,能清晰地看见肋骨。 “就是没吃?真是蠢到家了。” 玄溟渊低骂一句,随后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放在小黑龙的鼻前…… 没有呼吸了?! 深渊神明心底竟罕见地升起一丝慌乱,等祂反应过来,祂的手指已经拨开小黑龙的眼皮检查起来。 还好,瞳孔没有完全涣散,最深处还藏了一丝微弱的光。 玄溟渊暗舒一口气,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小家伙脏兮兮的身子,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祂最后选择了小家伙还算干净的龙角,一把将轻到离谱的小黑龙拎了起来,快步又走回山洞里。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稀薄的月光透过山洞顶部的孔洞里洒了下来。 月光与温泉的雾气交织间,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温泉旁。 玄溟渊望着咕咕冒泡的泉水,这才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平时一直叽叽喳喳地催着祂做任务的系统,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 “系统?”玄溟渊轻唤一声,毫无反应,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还没等祂高兴,刚刚被祂扔进温泉里的小黑龙,猛地从水底浮了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它慌张地拍打着水面,温热的水滴溅得到处都是,站在一旁的玄溟渊也难以幸免。 玄溟渊无奈地望着这一幕,轻轻拍了一下衣服上挂着的水珠,蹲了下去。 祂攥住小家伙的龙角,将其提了起来,感受到手掌中疯狂的挣扎。 “别动。”玄溟渊厉声制止。 陷入恐惧中的小黑龙,听到清冽的声音瞬间平静下来,眨巴着因呛水而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之人的神色。 虽然被拎住的龙角处感觉到丝丝的疼痛,但它还是听话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玄溟渊捡起一块由被自己扔掉的里衣裁出来的布料,盖住小黑龙的脑袋,开始由上至下地搓洗起来。 手掌隔着布料触碰到小龙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时,祂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清洗的过程很安静,直到玄溟渊的手指触碰到它的尾巴时,刚刚还乖巧地一动不动的小龙,突然剧烈地哆嗦起来。 忍不住发出一声:“嗷(痛)……” 玄溟渊拿开布料,用神识望去,小黑龙的尾巴上有一处不自然的弯曲,那里的鳞片包裹着血肉外翻出来,狰狞的伤口暴露,依稀可见里面的白骨。 祂拿布料的手微微一顿,略过伤处,继续擦洗起它的尾巴和四只小爪子。 接下来的过程,玄溟渊能清楚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轻轻颤动,以及小黑龙喉咙里埋着的抽泣声,但它始终没有抽回尾巴。 处理完所有的玄溟渊,轻轻地将洗干净的小黑龙放到石床上,没有再管它,便也盘腿坐了下去。 轻阖上眼,山洞里悄然安静下来。 玄溟渊的耳畔只有泉水滴滴咚咚的微小声音,以及小黑龙微浅的呼吸声。 黑暗里,一双暗金色的悄悄地落到旁边那张俊美的脸上。 在目光望来的第一时间,玄溟渊就感受到小黑龙炙热的视线,祂没有理会。 而是思考起突然闪现在自己脑海里面的一个问题——明明没有系统的催促,祂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给它洗了澡呢? 思索了很久,依旧没有想通的祂,颇为烦恼。 最终,祂才勉强有了一个解释—— 一定是自己洁癖太严重了,看不得脏,才忍不住的。 清晨,熟睡的玄溟渊被一阵低沉的“咕噜咕噜”声吵醒。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固执地钻进祂的耳膜,祂眉头一皱,极其不愿地睁开眼睛,正巧对上小黑龙暗金色竖瞳。 它趴在祂的大腿边,肚皮紧贴着石板,喉咙里滚动着饥饿的呜咽。 见到祂醒了,眼里闪过被发现的尴尬,尾巴想要讨好地翘起来,但尾巴上突然传来的疼痛让小黑龙浑身一颤。 在玄溟渊的注视下,小黑龙眼神里的窘迫更深了些,悄悄地低下了头。 “……” 玄溟渊深吸一口气,翻身站起,拽过小黑龙的龙角,刚想将其扔出山洞外,便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任务执行bug已修复……系统12小时休眠结束。” “宿主请在一小时内,立即执行小黑龙治疗任务,否则将触发系统惩罚。” …… 一大早被吵醒还有起床气的神明,被系统突然出现的冰冷声音吵得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 果然! 这个无良系统,突然消失,果然没有憋什么好屁! 强压住心底的愤怒,玄溟渊:“……怎么治疗?” 玄溟渊虽然活了上亿年,可除了修炼神力和睡觉外,也没有学过治疗的医术,根本不清楚如何去给小黑龙进行治疗。 “额……你不知道,还说会救?” 系统也没想到一开始说得信誓旦旦,祂竟然不会治疗。 “你也没问呀。” “……”这次无语的变成了系统。 山洞外的森林里。 玄溟渊在系统的指引下,玄溟渊找到一些名叫金银花以及蒲公英的花草。 祂的指尖掐着茎叶,边采边放进伴生空间里,问道:“这怎么用?” “金银花外敷都可以促进伤口愈合并且抑制伤口感染;蒲公英也可以外敷,可以加速伤口的炎症脓液排出,减少感染。” 系统清楚地解释着草药的使用方法。 听着系统的解释,玄溟渊心底暗想,可以多采集一些,放在空间里,免得硕大的空间显得空荡荡的。 说不定以后有用的机会。 玄溟渊仔细地采着,鲜少活动的神明,竟然感受到采摘的乐趣。 长久的无声,只有越来越熟练地一采一放,系统瞬时看得有点傻。 望着一开始浑身排斥的神明,现在满眼发光的样子,这是觉醒了什么采摘的天赋技能吗? 真的难以想象原先那个清冷美人,竟和眼前这个沉迷于采摘的人,是同一个! 直到眼前原本茂盛的一片,如蝗虫入境般片草不剩。 系统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任务时间已过去五十分钟,还剩下最后十分钟……”【】 9、神力商城 “恭喜宿主完成治疗任务,获得奖励:一点信仰之力,目前收集进度为11/10000。” “检测到幼龙处于极度饥饿状态,触发为期一个月的饲养任务,宿主需要每日为幼龙提供充足的食物,以确保幼龙的生命安全。” “每日完成任务将奖励一点信仰之力,由凌晨十二点结算奖励,持续完成一个月将额外奖励十点。” “由于系统更新,目前有神力奖励商城,宿主可根据信仰储存值自行选择奖励。” “……” 系统在持续的输出着,玄溟渊将衣服制成的布条规整地在小黑龙尾巴的伤口处进行缠绕固定,完成最后的工作后,祂抬步走向温泉旁边蹲下。 “话多。”玄溟渊将沾上绿色药液的手掌放进水里仔细地清洗起来,“所以你消失的十二个小时,就更新为话唠系统了?” “宿主……我这是更新了对话模块,你不觉得现在的我更有人情味吗?” 系统边说着话,边在自己蓝色的光屏上显现出这样一句话,还带上了可爱的颜表情。 “只是觉得废话更多了。” 玄溟渊吐槽完系统后,翻阅起更新的神力奖励商城。 屏幕上出现两块点击区域,一块显示已解锁,一块显示待解锁。 已解锁的区域里只有小小的一块点亮区域,上面标注着兽语解读的字样,再点击这块区域后,显示的竟是灰色页面,上面标注着三个字“待进阶”。 “这是什么意思?”玄溟渊点了点该区域问道。 “现在“兽语解读”神力处于初级阶段,等到信仰之力累计到一千值及五千值时会解锁中级及高级神力。” 系统的光屏上出现一条呈四十五度上升的箭头,分别在一千以及五千处,标注着中级以及高级的字样,用图示的方式进行清晰的呈现。 “当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的信仰之力达到一千值时,所有初级神力都会统一进阶为中级神力;达到五千值时会进阶为高级神力。” “宿主,你看本系统的奖励是不是很丰富啊!请尽情期待我们后面的奖励哦。” 系统颇为得意地在半透明光屏上出现一张笑脸,还没有在屏幕上停留一秒,就立即被玄溟渊切换成神力奖励商城里的待解锁模块画面。 玄溟渊望着一排排灰色的未解小图标,里面有的标记着“瞬间清洁(二十四小时内一次)”、“隔空移物(二十四小时内三次)”、“记忆触觉(读取物品片段十秒)”、“时间停滞(一秒)”…… 几乎每一个图标背后都标注着使用限制。 系统观察到玄溟渊的眼神落到备注信息上,很识相地解释道:“初级神力使用都有限制,等宿主解锁至高级神力后,这些限制不仅会取消,而且使用范围还会增强哦。” 玄溟渊轻轻点了下头,眼神停留在“瞬间清洁”的图标上几秒后,便退出系统,走回到石床旁。 祂用神识扫了一眼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黑龙,它正虚弱地趴在石板上,两只眼睛随着祂的动作而移动,像两只完全跟随的监控小探头,一刻不停的盯着祂,好像生怕祂突然消失掉。 “系统,幼龙能吃什么?” 玄溟渊挪开神识,认真思考了一下如何饲养幼龙,结果很显然,诸神时代没有龙族出现,深渊神明显然不知道如何去饲养幼崽。 并且祂也搜索了一下那些亡灵的记忆,也没有搜索到任何关于龙族的信息。 “龙族大多数是肉食类动物,可以食用牛羊、野猪、鹿之类的大型动物,或者鱼虾之类也可以。幼龙的咬合力很强,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得到系统回复的玄溟渊,在小黑龙的灼热视线下,走向山洞口。 祂的步子还没有迈到洞口,小黑龙焦急询问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嗷呜!(人,去哪里?)” …… 小黑龙遥遥地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没有传来一丝回应。 原本它还沉浸在漂亮男人给它处理伤口的喜悦中,转眼,这是被抛弃了吗? 它热烈的心陡然下坠,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将小小的它包裹。 忽然,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高高的石床上冲了下来,它完全顾不上自己尾部的伤口,跌跌撞撞地也朝着洞口跑去。 因为跑得太急,好几次差点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块绊倒。 几秒钟后,“砰!” 玄溟渊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撞地的声音,祂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向森林方向走着。 系统在旁边提醒:“宿主,刚刚幼龙跟了出来,一不小心被突出的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这是任务吗?” 玄溟渊在心里向系统问道,“如果这是任务,吾马上回去。” “……” 系统莫名地觉得,原本还十分排斥做任务的深渊神明,好像自从昨晚自己下线更新后,就突然转了性子,开始特别认真地做起任务来。 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后背发凉,脖颈一紧。 玄溟渊也不管突然失声的系统在想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祂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一只正在森林某处快乐进食的野猪。 小黑龙脸擦着草地,摔出去好几米,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来,它只看到远远的一小点,几乎要看不清。 梗在喉间的呜咽声再也忍不住: “嗷呜!(人,呜呜呜……你去哪里?呜呜……等等我!)” 焦急的呼唤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清晰的透过神识传到远处的玄溟渊耳里,祂抬起的脚顿了顿,轻叹一声:“真黏神。” 其实在小黑龙跳下床跟过来的一刹那,祂的神识就早已经知道。 只是祂觉得这只幼龙过于黏神了。 作为一位讨厌鳞片的神明,祂自觉应该要和这个小家伙保持点距离,以避免任务对象太过痴缠于自己。 这样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毕竟,祂有过前车之鉴,在深渊养的黑暗精灵,到现在都是祂不堪回首的记忆。 最后,玄溟渊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 “打猎……你先回去。” 意识到漂亮男人,不是要不告而别,小黑龙焦躁的心放了下去,乖乖地听男人的话,拍了拍自己脸上的灰尘,回了山洞。【】 10、精灵渡鸦 深渊的某处,一群魔物,正聚在一起聊着最近深渊最火爆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深渊神殿的那位好像从人间带回来一只精灵。长得和之前那位很像!” “我也听说了,时空大神和冥王殿下,听说后还特意过去拜访了,时空大神回来之后好像还大发雷霆,连神殿都被爆发的时空之力震坏了。” “……” “不会吧!虽说之前那位是位不知名的小神,虽然没有什么资格作为我们的深渊神后,但也比一只精灵身份高太多了。” “谁说不是啊!我们魔域大盘花的传承族谱上还记载过,几百万年前,深渊大神整整花费了一万年的时光,为那位小神在深渊收集了上万品种的魔域名花种子,在冥土之上圈出一块心形岛,又花费了上万年认真培育,最后呈现了万花齐放的盛景,只为向那位小神求婚来着。” “唉,只是没想到最后这块心形岛,现在竟然成了深渊的禁地。” “你们说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位小神才会突然消失啊?而且连神明名都未曾被记载下来。”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所有的魔物们都禁了声。 甚至其中有活了几百年的老魔物也哑了声,所有魔物都好像失去了关于那位小神的神名以及长相的记忆。 “……不知道……” “……” 一位长相妖艳的彼岸花妖,勾起嫣红的唇,调笑道:“说到这儿,你们有见过这位精灵吗?长得会有我好看吗?” “额……” “就你!那可是生命与光明女神的造物,听说有堪比神明的美貌呢。你能比得上吗?”旁边长相魁梧的大盘花精,咧着嘴直接嘲笑道,“哈哈哈,真的笑死了。” “你!!!死大盘花!” 随着两只魔物的大吵,旁边的魔物们都快速地四散走开,害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这一场八卦中心的深渊神明玄溟渊正头疼地坐在神座上。 祂单手撑着额头,倚在扶手上,半阖着眼眸望着眼前的精灵:“渡鸦,吾已重复很多遍,不要进入吾的内殿,否则吾就算毁约,也会立即将你送回大地。” “大神,我夜里实在是睡不着,周围都是黑暗力量,您知道我由光明诞生,身体本能地排斥这些力量。” 神座下方的精灵,跪在神明脚下,微仰着头颅虔诚地望向上方的玄溟渊。 他趁机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将其最脆弱的地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深渊神明的手掌下:“只有在您身边才好一些,求您怜惜不要赶我走。” 玄溟渊一眼对上,那双氤氲着湿气的暗金色瞳孔,心底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似乎对上这双眼睛,祂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熟视无睹。 最后就是这样,在姐姐的推荐下,祂便半推半就地将渡鸦带回深渊。 “这次就算了,”玄溟渊揉了揉眉心,站了起来,不再看向精灵湿润的眼睛,轻叹道:“吾会在你的偏殿,设置一道神识,往后便不会有黑暗力量侵蚀你,你也不用担心。” “谢谢大神……” 玄溟渊伴着精灵的感谢声,快步走回了内殿,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后悔。真不该一时心软,留了这个麻烦在深渊神殿。 平时万年都安安静静的神殿,仅仅领着精灵回来的这几日,就来了好几波神明,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看望祂。 习惯了一人生活的玄溟渊,顿时觉得麻烦重重。 要不是在将其领回深渊的当日,答应了姐姐将其最少留在深渊十年,祂现在真的想立即把他送回大地。 现在想来,当时姐姐那么热情的表现,应该就是为了给祂下套。 * fl-926星球的一处森林深处。 玄溟渊静静地站立在一棵几人环抱粗的大树枝干上,茂密的枝叶完全遮盖住祂。 祂右前方几十米处,一只膀大腰圆的黑皮野猪,它正埋着头用鼻子拱着一块隆起的土堆,像是某种动物的巢穴。 忽地,那只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哧”,随后它獠牙顶端迅速地拖出一只血肉模糊的田鼠,没过几秒,它便快速地将猎物吞入腹中。 它一边囫囵地吃着,一边嘴角流出粘稠的口水,混合着泥浆一滴一滴地滴下,这一幕恰巧被玄溟渊看得完整。 洁癖的祂攥着剑柄的手顿了顿,陡然飞速向前,凌厉的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已经穿透野猪坚硬的头骨。 未等血珠喷溅,玄溟渊已经闪身至十几米外。 被突袭的野猪瞬间感受到疼痛,第一时间竟没有倒下,而是狂奔起来,用脑袋猛烈地刮蹭着周围的一切,试图甩掉插进它头颅中的长剑。 很快这一片,不论是高大的乔木,还是低矮蓬松的灌木都被这只壮硕的野猪撞得七歪八倒,像被飓风刮过般满目疮痍。 也随着它大幅度的暴力冲撞,充满腥臭味的血液迅速流满了整片区域。 玄溟渊站在远远的外围,安静地等着这头疯狂的野猪精疲力竭的倒下。 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头壮硕的野猪,在将周围的所有都野蛮破坏后,竟还没有疲惫倒下,反而是越跑越远,向着森林更为幽深的地方横冲直撞过去。 玄溟渊伸出一道神识远远地跟了上去,祂也是没有意料到,这只野猪被玄墨剑贯穿了脑袋,还能有如此疯狂的暴力。 祂跟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很快到了一处。 玄溟渊刚一脚踏入,便迅速捕捉到异常,此处似乎有特殊的磁场,祂向外探出的神识混乱一片,竟无法搜查到野猪的踪迹。 系统也感受到了怪异,赶紧提醒:“宿主,此处能量场异常,似乎有某种变异的生物存在,需要格外小心。” “好。” 玄溟渊扫视一圈,发现层层叠叠的树叶压在祂的头顶,宛如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 周围的植被也极度密集,连空气都难以流通。 随着祂每向幽暗中深入一分,祂的鼻尖充斥的那股恶臭变重一分。 再往前走了一段,野猪撞击推倒的树木越来越少,滴落在周围的血迹也几乎完全消失。 就在此时,整个空间死寂了下来,就连微弱的虫鸣声也消失不见。 玄溟渊警惕的地环视周围。 幽暗的死寂中,突然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滴答答”声音,细细分辨声音的方位。 仿佛就在祂的身后,玄溟渊乍然转身。 一条长长的黑影裹挟着近乎血肉腐烂的恶臭直朝祂袭来……【】 11、初次感觉 山洞处,小黑龙趴在洞口焦急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时,原本还晴朗的天空,一时间竟乌云密布起来,隐约有倾盆大雨的趋势。 乍然风起,一滴滴豆大的雨珠砸落下来,忽地溅起一阵雾蒙蒙的灰尘。 尘土的泥腥味猛的袭来,扑得小黑龙剧烈地咳嗽起来,随着腹腔的扯动,连带着尾巴伤口的部位,再次渗出血来。 它完全顾不上尾巴的疼痛,心里被惶惶不安的情绪紧紧缠绕,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早晨玄溟渊离开的方向。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 小黑龙紧张的心一下子被紧紧揪住,正欲冲进雨幕。 远远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拨开重重树影出现在它的视线里,祂一身玄色衣袍,在暴雨中也不显任何狼狈,而是信步向山洞方向走来。 这边,玄溟渊穿出树林时,也远远的,就望见黑漆漆的一团蹲在山洞口翘首以盼。 当圆溜溜的眼眸捕捉到祂的身影时,小家伙眼里的激动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祂的眼中,玄溟渊顿了顿,挪开了目光。 “嗷呜(人,你回来了)!” 激动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玄溟渊眼看小黑龙下一秒就要猛的窜过来,赶紧出声制止:“不要出来。” 听到祂声音的小黑龙,立马停住了步子,乖乖地在山洞口转着圈。 它看着玄溟渊越来越近的身影,又嗷嗷地叫了两声:“人,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嗯。” 玄溟渊轻轻应了声,越过小黑龙走进山洞,一根终端紧紧捆着野猪的藤蔓被祂一把丢在了洞口外。 祂淡淡留下了一句,“你快吃。” 顺着声音,小黑龙这才看到一只硕大如牛的野猪赫然躺在洞口的地上。 食物!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黑龙,眼睛倏然一亮,紧接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口水吞咽声音。 它迫不及待地扑向野猪的脖颈,可是它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野猪的皮糙肉厚。 尖锐的獠牙堪堪刺破皮毛半分,它的前爪突然一软,小小的身子立刻无法平衡大脑袋的重量,整只龙丢人地跌倒在野猪的脖子旁。 它狼狈地甩了甩头,试图再一次刺破野猪的皮肤,可虚弱的咬合力只能让它在野猪的身上留下几道歪歪斜斜的划痕。 它努力了很久,也没有在野猪身上撕下一块肉,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小黑龙“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疲惫到极点,最后它只能妥协着,舔食着野猪头顶渗出来的鲜血,堪堪获取些微弱的能量。 而这边玄溟渊已然脱掉自己身上这件又报废的衣袍,迈步进入温泉中,温热的泉水快速漫过祂结实的肩膀。 祂在水里静静地泡了几分钟,便嗅到一股血液的铁锈味。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幼龙晕了!” 玄溟渊:“……” 在系统的催促下,玄溟渊无奈地换上干净的衣服。 祂扫了一眼,空间里仅剩的一套衣服,以及刚刚被自己扔到一旁——那件被尖锐的荆棘,刮破好几道狰狞口子的衣袍,祂的眉头不禁微蹙起来。 玄溟渊略显烦躁地快步走到洞口,眼前的一幕让祂太阳穴一抽。 野猪猩红的血沫一滴一滴地顺着小黑龙的嘴角淌下来,那野猪短硬的鬃毛沾着血渍还黏在小黑龙的鼻尖,随着它粗重的喘息一颤一颤的,向下滴着血。 然而这一切,饿晕的小家伙毫无察觉,甚至躺在血泊晕染的泥污里,爪子还在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抓着。 玄溟渊实在受不了这一幕,完全不理会系统的声音,转身走到石床旁,躺下假寐起来。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着,可玄溟渊半点反馈也没有。 似乎是停顿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妙招,系统又再次出声: “宿主,您想想啊,刚刚在那一片变异区域,您辛苦地铲除了五种变异植物,获得了五点信仰之力,现在已经累计十六点了。您只要再继续完成任务,您很快就可以兑换初级清洁神力了!” 系统停顿一下,继续游说:“您看看,拥有了瞬间清洁的神力,您马上就可以摆脱可能没有换洗衣服的尴尬境地了。” “!”玄溟渊忽然眼神一凛,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吾没有换洗衣服了!” 难道这个系统可以看到祂伴生空间里的物品? 这也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祂在拿出玄墨剑与换洗衣服时,这个无良系统毫不惊讶。 “我和宿主你可是一体的,自然知道宿主身上有空间。”系统愣了一下,赶忙解释说, “至于衣服当然是本系统猜的,您作为神明有神力,备用衣物自然不需要准备多少喽!我猜的不错吧?” 玄溟渊无视它的自夸:“哦,是嘛。” 知道它不知道空间里的物品有些什么就好。 随后祂转头看向了洞外,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天也完全黑沉了下来。 玄溟渊眼神掠过还在晕厥中的小黑龙,还是抬步走到洞口。 祂一把握住玄墨剑剑柄,将剑迅速从野猪的头骨中抽出;随后长剑在手腕一旋,调转方向,直指野猪的背部。 剑尖“嗤啦”一声,快速划破野猪,那粗糙厚实的皮肤,再哗哗几下,一整只野猪被玄溟渊轻松肢解成好几块。 玄溟渊瞥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小黑龙,正想用脚尖踢踢它。 就在这时,好像小家伙自己被肉的香气唤醒,饥饿得连眼睛还没睁开,溢出口水的嘴巴就已经咬上了它面前的野猪肉,囫囵的吞咽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日饲养任务,奖励将于零点刷新结算。” 一听到系统任务完成的声音,玄溟渊立即走回山洞,略显疲惫地躺上了石床。 一想到今日,在那处怪异区域的经历,玄溟渊深深地意识到没有神力存在的无力。 想想这两日,真是狼狈不堪。 黑夜中,山洞口还有小黑龙大口吞下肉块,发出的“咕咚咕咚”声响。 玄溟渊正欲睡下,却听到了另外一声极为细小的“咕噜”声,声源离得很近,祂仔细辨别了一番,最后竟意外地发现——是祂的肚子。 紧接着,祂的腹部出现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玄溟渊的记忆中从未拥有过。 “这是……?”【】 12、法则约束 系统这时回答:“宿主,这是饥饿的感觉。” “什么?” 玄溟渊刚出声,一阵猛烈的绞痛袭来,祂的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同浑身都开始发冷抽搐起来。 深渊神明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的可怕折磨,颤抖着厉声询问:“系统!你对吾的身体做了什么?” “宿主,与我无关,是世界法则约束。 由于您没有神力维系,您的身体将在您来到这个星际兽世的七天内慢慢退化为人类状态,只有完成任务恢复神力后才能逐渐恢复……” 最后系统的声音渐渐地洇灭在黑暗中,玄溟渊清醒的意识,也被疼痛完全腐蚀,根本来不及愤怒,就沉沉地陷入昏睡中。 系统还在继续:“这是……兽神的考验。” 只是这句话,并无任何一个人听见。 一夜无梦,到了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山洞,玄溟渊迷迷糊糊地在疼痛中清醒过来。 胃部还在一抽一抽的,祂捂着胃部艰难地坐了起来。 石床旁,小黑龙盘踞着,像是在做香甜的梦,鼻头还冒着呼噜的泡泡。一呼一吸间,泡泡时隐时现。 玄溟渊边整理着歪斜的领口,边缓慢地走至洞口。 昨晚大半的野猪肉已经消失,只剩下小部分被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并且上面还盖上了遮掩的枯草。 周围的血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入眼不是想象中的恶臭画面,玄溟渊一早的心情还算可以,除了胃里难以忽视的不适。 玄溟渊立在野猪肉前,叫醒了装睡的系统:“系统,你说这怎么吃?” “宿主,建议你还是生火烤着吃,你现在的身体处于人类状态,不适合生吃。”系统机械的声音说到后面竟有些气短和心虚的感觉。 玄溟渊细细地思考半天,完全没有想到除了使用神力外的任何一种取火方法,又开口问:“生火?如何生火?” “这……”系统也被问住了,荒星没有任何生火设备,难道要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钻木取火? “嗷呜(人)?” 才睡醒的小黑龙,第一眼望向石床的方向,视线里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身影,它瞬间瞌睡全无,惊得弹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扫视周围寻找玄溟渊的身影。 小黑龙的视线很快捕捉到山洞口处的男人。 昨晚饱餐一顿,又安稳睡了一觉的它,现在格外的精力充沛,它猛地一个弹射冲向了玄溟渊。 在即将触碰到祂时,小黑龙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又是一个猛地急刹车。 它四只爪子紧紧地抵着地面,在泥土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划痕,这才堪堪停住。 地面扬起一大片灰尘,玄溟渊在看到灰尘起来的一瞬间,就闪身退后,然后还是被呛得清咳了几声。 这边的罪魁祸首小黑龙也不好受,“阿嚏!阿嚏!”的连续打着喷嚏,甚至眼泪和鼻涕都被喷了出来。 然而,在猛烈的喷嚏中,突然一只小火苗从他的鼻头窜了出来。 “火!火!!!” 小黑龙惊恐地呼叫着,一不小心间,它的胡子被火苗点着,并迅速地燃烧起来。 它恐惧地望着越来越短的胡子,一时间慌了神,竟然呆立住了,空气中很快被焦糊味充斥着。 玄溟渊站在一旁,无语扶额,眼看小家伙的胡子快要烧完,祂一把拿起一旁盖在野猪肉上的枯草,眼疾手快地放在了即将熄灭的火焰之上。 枯草被迅速点燃,火焰“哗啦”一下蔓延起来。 这下,困扰神明的生火难题被轻松解决。 玄溟渊举起一根串着野猪肉的木棍,放在火堆中央慢慢的转动起来。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油脂散发的香气扩散弥漫至整个山洞。 刚刚还在一旁抑郁胡子被完全烧光的小黑龙,瞬间被这诱人的香气吸引,眼巴巴的望着玄溟渊手中的烤肉。 然而它被完全无视。 玄溟渊自顾自的将烤好的肉,放入嘴中缓慢地咀嚼起来。 随着温热的肉吞入腹中,祂也渐渐感觉到原本发冷抽搐的胃温暖起来,疼痛感也逐渐消失。 待吃完最后一口,祂才有精力理会旁边馋得流口水的小家伙。 祂又串起一块野猪肉,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开始了新的一天幼龙的饲养任务。 * 然而宇宙的某一处星球,它不同于fl-926星球,现在正处于黑夜中…… 星球主城的一处特殊研究所内。 实验室的冷光下,一个约莫一米八的雄性站在全息投影前。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实验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无框眼镜后的双眸微微弯着,像是含着笑。 但他的声音却低沉嘶哑:“所以……你们找了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 属下们低着头,冷汗顺着他们的脖颈滑进衣领,恐惧爬满他们的全身。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这种可怕的语调了,完全属于暴风雨前的宁静,昭示着可怕的肆虐即将降临。 雄性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投影,调出运输路线的全息图,修长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联邦南部地区。 有节奏的“嗒、嗒”声重重地在空荡的实验室内回荡。 “让我理解一下。”他笑不达眼底,“你们负责的,是联邦最精锐的运输队,押送的是皇室四殿下!”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手里的水杯“啪”地碎裂成碎片。 “运输途中他不见了。而且你们在南部地区星球地毯式搜索了半个月没找到!” 实验室的空气陡然凝固,低气压重重地压在所有人的身上,下属们完全喘不过气来。 然而雄性依旧嘴角扯着一抹笑,但仔细看,眼底满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暴戾寒意。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三天时间。” “我最后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他重新戴上眼镜,唇角再次勾起一贯的假意微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都做成实验体。” 警示的话戛然而止,但所有人都被吓得呼吸停滞,他们太知道这位的残忍手段了。 雄性轻挥了挥手,属下们得到示意,立刻快速地逃出门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苏煜一人。 他好像正在调试着某种药剂,薄唇蓦地轻启,声音里带着暧昧的呢喃:“我亲爱的萨隆殿下,真是不乖,等我找到你……”【】 13、复杂感受 荒星的清晨,林间的云雾缭绕。 隐隐绰绰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条黑漆漆的小小只。 “嗷呜(人,等等)!” 小黑龙紧紧地跟着,还是差了玄溟渊一大截的距离,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它着急地喊出了声。 然而就在它声音发出的刹那间,玄溟渊前方盯紧的猎物,“嗖——”地腾跃而起,闪身躲进了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 玄溟渊轻叹一口气,拨开身前的树叶枝干,脚尖一点,轻松跃下树干,稳稳地落在地上。 祂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露水,这才转身对身后紧跟而来、还剧烈喘着气的小黑龙说:“你先回去。” “嗷呜(人!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帮忙的)!” 听到这一句话的玄溟渊,眉头不禁蹙起,如若这不是清晨第三次被小黑龙搅黄的狩猎,祂还真得信了它可以帮忙。 帮倒忙,怎么能不算帮忙呢? 玄溟渊实在不想还有第四次失败,厉声喝道:“回去!” 清冽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 “嗷(我)……” 似是被玄溟渊声音中的冷冽吓到,小黑龙支吾了几声,便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地向山洞方向走回。 没有了小黑龙的打扰,玄溟渊很快就狩猎到一只成年梅花鹿。 就在祂正欲割下藤蔓将其捆绑带回时,不远处一片黑黝黝的巨坑引起了祂的注意。 祂快步走了过去,只见这个巨坑里面,好像躺着一些无法分辨的装备残骸。 随后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东西,玄溟渊便不再停留走了回去。 用藤蔓将梅花鹿的四肢捆绑起来后,玄溟渊执起藤蔓的一端,刚要拖着向前迈进。 手掌心弥漫的尖锐疼痛,让祂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玄溟渊展开掌心,鲜红的血珠从被藤蔓边缘的锋利倒刺,割破的伤口处溢了出来。 望着一滴一滴汇聚成一片的鲜红,祂愣愣地失了神。 祂的血不是金色的吗? 好像是知道玄溟渊心中的疑问,系统开口解释:“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属于人类状态,血液自然而然是红色的。” 机械的声音顿了顿,“宿主,你还是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快点止血吧。” 玄溟渊并没有理会系统的善意提醒,而是依旧自顾自地攥着藤蔓那布满锯齿状倒刺的边缘,任由掌心被割伤。 等回到山洞,玄溟渊远远地又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小黑龙。 当它一看到祂的身影出现,“嗖”的一声,小家伙又热情地窜了过来。 这次玄溟渊没有阻止,但当快要触碰到祂时,小黑龙却自觉地止住了想要贴近的步子。 它在男人身边半米的地方停住,只是微微地仰着头,用微红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祂,不发一言,像是生怕说多了话被嫌弃的样子。 玄溟渊似乎没有察觉小黑龙的异样,也是同样一言不发地,拖着猎物走回了山洞。 祂随手将梅花鹿丢在洞口,便快步走至石床旁盘腿打坐起来。 一时间,硕大的山洞空间里寂静无声。 这时小黑龙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它的鼻头翕动一下,嗅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像是血液中夹杂着花香,蕴含着淡淡的甜味和丝丝的清新。 小黑龙动了动鼻子,探索着味道的来源。意外的,它看到玄溟渊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掌。 滴滴猩红的血珠,正缓缓地顺着祂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迅速晕染成一片。 这一片红仿佛也染红了小黑龙的眼眸,它再也顾不上玄溟渊对他的嫌弃。 只是猛的扑到玄溟渊的腿畔,焦急地用龙角拱了拱祂的胳膊: “嗷呜(人!痛痛!!你手受伤了!需要快止血!)!” 原本还沉浸于思考神生的玄溟渊,被这动静打扰,不得不睁开眼睛,然而入眼的第一幕便是—— 小黑龙小小的一团,正努力地伸长着脖子,舌头一卷一卷的,想要将祂掌心滴落的血舔舐干净。 “……”玄溟渊喉咙一紧,赶紧制止:“别动!” 话毕,迅速地站起来,躲开了小家伙湿润的舌头袭击。 “嗷呜(人!治疗!我的口水可以消毒的)!” 感受到玄溟渊的躲避,小黑龙赶紧出声解释自己的行为,并锲而不舍地劝说着: “嗷呜(手流血,痛痛,要快点治疗)!” “……”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几乎是玄溟渊走到哪里,小黑龙就跟到哪里,并且“嗷呜嗷呜”的劝说声不断,吵得祂手不怎么痛了,但头很痛。 为了能让耳朵休息一会儿,玄溟渊最后只能妥协:“……好。” 随着话落,祂轻轻挥手,便从空间里拿出昨日采摘的金银花和蒲公英,堆放在小黑龙身前,并捡起一块石头丢到它的面前,干脆地开口指挥: “小龙,把这些药草捣烂,榨成药泥,吾这就治疗。” 听到指挥,小黑龙迅速地捧起石块和药草,找到一处平整的石板上,它用爪子笨拙地抓起石头,用力地捣起草药来。 它手上的动作很快很着急,结果用力过猛,“啪叽”药汁溅了它满满的一脸。 而一旁,玄溟渊正在挑着掌心的藤蔓倒刺,听到声音,瞟了一眼小黑龙,便看到它黑漆漆的脸上装满了黏糊糊的绿色草药汁液。 祂颇为嫌弃地挪开了目光,单单说了一个字:“蠢。” 小黑龙缩了缩脖子,迅速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紧接着一道软糯的呢喃声,飘到玄溟渊的耳朵里: “嗷呜(龙要爱干净,人才喜欢)。” 听到这,神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淡淡地道:“继续。” 很快,这一堆草药都被小黑龙处理好。 小家伙赶紧捧着捣好的药糊,一刻不敢耽搁地飞奔到玄溟渊身旁: “嗷呜(人!药好了,快快上药)!” “……好。”玄溟渊轻轻应了一声。 祂将药糊轻轻地敷在掌心,一阵清凉感袭来,缓解掉伤口处密密麻麻的灼热和疼痛。 这种复杂的皮肤感受,是祂从未拥有过的,竟感到一丝新奇。【】 14、一神一龙 玄溟渊用布条将手掌包扎好,便用神识探向小黑龙的尾巴处。 龙族的自愈能力较强,原本狰狞的伤口涂了一次药,竟好了大半,但依旧是向外渗着脓液,似乎是发炎化脓了。 “还有一些药糊,你自己给尾巴上一下。” 说完,玄溟渊将手里剩下的布条放在石床旁,自己便半倚在石床上。 祂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一条腿微微曲起,另一条则慵懒地搭在床沿。仔细看靴底还沾着未干的泥痕,却丝毫不减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 玄溟渊眉眼低垂,似是假寐,可那双狭长的眸子却微微掀开一些,眸光无声地锁着面前那道小小的一团。 小黑龙蜷着尾巴,伸长了脖子,这才堪堪能看见尾巴处的伤口。 它用爪子小心地拆开已经快破破烂烂的布条,露出糜烂的伤口,粗糙的边缘浸着粘稠发黄的组织液,还渗出点点猩红的血丝,整体看上去格外可怖。 小黑龙费力地将药糊覆盖到伤口处,但是好像是扯到了伤口,它忽然剧烈一抖,刚覆盖上的药糊便掉落到地上。 它忽地大喘了几口,才稳定住尾巴不要动弹,待低头又拿起一块药糊,想要敷上伤口时,一道阴影完完整整的盖住了它。 “麻烦。” 玄溟渊接过药糊,仔仔细细地给小黑龙敷好伤口,并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一切,祂又半倚上石床,全程未看小黑龙一个眼神。 祂还是难以用眼直接接触小黑龙那光滑细润的鳞片,想到这,玄溟渊脑袋里不禁思考起一个可能性—— 如果给这个有鳞片的小家伙穿上衣服,遮挡住鳞片,那这样做起系统任务来,祂的眼睛会不会也舒服许多? 想到便做,玄溟渊拿起祂之前换掉的黑色里衣,盖到了小黑龙头上。 果然如祂设想的一般,眼睛没有看到鳞片,那种浑身战栗的不适感也没有再出现。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至。 祂的衣服太大,小黑龙的个子太小,只要它动弹几下,盖上的衣服就从它的身上滑落下来。 玄溟渊尝试着,将两只袖子在小家伙的脖子处绑紧,这次衣服倒没有再滑下来,只是过长的衣服下摆堆积在地上,显得拖拖拉拉的。 如果现在小黑龙尝试往前迈一步,必然会踩到堆积的布而摔倒。 玄溟渊看着这奇怪的造型,虽然看到鳞片的不适感消失了,可审美却受到了迫害。 手残的神明,现在神情颇为复杂,不禁想起曾经自己在深渊,效仿姐姐创造出来的那一群丑陋的精怪魔物。 有厌丑症的祂,也因此很长时间宅在了自己神殿,闭门不出。 “算了,别穿了。” 玄溟渊从回忆中抽离,纠结了一小会儿,想到自己可以用神识进行观察,最终还是放弃践踏自己审美底线。 祂最后伸手扯掉了小黑龙身上的衣服,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给小黑龙独留下一道背影。 小黑龙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向离开的背影,一会儿盯着脚边被丢弃的衣服,他似乎感受到了,人正在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呢? 它小小的脑容量,思索了很久,还是像一团浆糊一样,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 它很喜欢,人为它准备的一切。 所以,他费力地钻进一旁的衣服里,模仿着玄溟渊打结的模样,将袖子也在胸前打好固定的结。 “嗷呜(等等我)!” 小黑龙拖着比它身体长很多的衣服,向着山洞门口狂奔过去。 只见一道歪歪扭扭的瘦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爪子还时不时地踩到拖地的衣角,很多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快到山洞口时,小黑龙还是不幸地被拖摆彻底绊倒,“扑通”一声砸进了土堆里。 宽大的衣服立刻像帐篷一样盖住了它,只能看到一个小鼓包在布料下面挣扎蠕动。 最后,一只沾满灰尘的爪子终于从领口探出,扒拉着地面,大大的脑袋露了出来: “嗷呜(人!等等我)!” 远处的背影在听到声音后,原本的步伐竟明显地慢了些。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将这个茂密的原始森林染成一片绚丽的金红。 树影婆娑之间,细碎的光斑洒在静谧的湖面上。 小黑龙披着一块沾染着许多灰尘和草屑的衣服,无措地蹲在湖边,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紧盯着离它三米远的男人。 玄溟渊一袭墨黑色长袍,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祂面容俊朗,轮廓分明,然而此时。 祂微微抬着头,幽蓝色的眼眸深沉地凝视着广阔寂寥的星空,精致的眉宇间竟难得地凝着化不开的忧郁。 小黑龙懵懂地望着前面略显孤寂的背影,小小的一只情绪也无端地低沉下来,它的尾巴开始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脑袋失去所有记忆的它,如今的理解能力也只如几岁的孩童般。 它不清楚人为什么会突然安静下来,但是看到男人静静地注视着空旷的星空。 莫名地,它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空寂寒冷包裹着周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为祂停止了流动。 突然,一声清脆的肚子“咕噜”声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玄溟渊沉寂在回忆中的意识被这一声响亮拉回,眼眸回望,穿过沉沉暮色落到身后的黑色一团上。 祂意外地看到,小黑龙黑漆漆的脸上竟然浮上一丝羞赧的微红。 玄溟渊这时也同样感觉到饥饿,勾唇问道: “饿了?……回去。” 小黑龙闻言,不安拍动的尾巴悄悄地翘起,在衣服下鼓起愉悦的小包,轻轻地晃荡,它的眼睛也在湖边氤氲的薄雾里闪闪发光。 天已完全黑沉下来,唯有点点星光照亮着这个荒芜的星球。 然而这种黑暗对于深渊之神而言,与白昼并无任何区别。 玄溟渊信步走到小黑龙面前蹲下,修长白皙的手耐心地整理着耷拉宽松的领口。 并用玄墨剑切割掉多余的布料,直至衣角不再拖地,祂手上的动作这才停下。 “这很好,试试。”玄溟渊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简单的改造,“走吧。” “嗷……唔……” 龙族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是很敏锐的,黑暗中,小黑龙清晰地看着好看的眉眼慢慢凑近在眼前,是难得的温和。 这是第一次,那么近,那么温柔…… 让它一时竟完全哑了声音,只能呆呆地听从男人的指示,乖乖地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玄溟渊望着小家伙同手同脚的别扭走路姿势,低头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回山洞的路上,一神一龙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叠成一片。【】 15、恶意刷分 山洞内,火堆旁,玄溟渊持着两块鹿肉在火上烤着。 山洞外,饥饿的小黑龙,来不及等肉熟,正哼哧哼哧地趴在梅花鹿的腿上暴风啃食着。 火光的映照下,玄溟渊晦暗不明的目光,在鹿肉与洞外的一小团之间游走。 似乎就想到什么,祂在脑海里轻声提问: “系统,还有什么任务?” 仅仅在荒星的第二日,祂就深感没有神力的不便利。 再加上人类身体的脆弱,祂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刷这个无良系统的任务。 早日获得全部神力,早日让这个系统大卸八块。 然而,被神明惦记报复的系统并不清楚祂的想法,还认真地回答着: “宿主,系统任务需要现实事件触发。目前并没有事件发生,所以没有任务哦。” “……这样。” 玄溟渊得到回复,垂眉沉思,忽然眸光微动,“那吾把小龙丢掉,再来一次见义勇为?或者给它制造什么危险……” “……宿主!不可以!” 系统慌忙制止,“你这样会被认定为恶意刷分,破坏任务的公平性和准确性,会遭受惩罚的。” “好吧。” 设想的好方案被系统驳回,玄溟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随后又想起空间里的那一位重伤昏迷的黄金巨蟒。 系统无法探查到祂伴生空间内的情况,也不知道祂的玄晶床里还躺着一位重伤的兽人。 如果系统发现了这个伤员的存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刷新新的系统任务,可以供祂多刷一点信仰之力。 但按照系统目前已颁布任务的类型都是锄强扶弱型的,如果它发现了派珀·梅克的存在,应该会触发任务。 不过…… 玄溟渊转念又想,现在在荒星,既没有便捷的治疗设备,又没有充足的物资,再加上已经有了一个受伤的“有鳞人士”小黑龙需要祂饲养; 如果再来一个更多鳞片的重伤人员,可能祂还没有获得更多信仰之力,就会把祂现在这副凡人之躯折腾得够呛。 祂仔细想想,还是果断地放弃了这个麻烦的想法。 这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窜进玄溟渊的鼻腔,祂被呛得咳嗽起来:“啊—嚏!” 这一声,惊得洞外疯狂进食的小黑龙,顿然喉头一紧,刚吞到一半的鹿肉卡在了喉咙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刺响山洞。 “宿主!检测到紧急情况,小龙被鹿肉卡住了喉咙,快帮帮它!完成任务将奖励一点信仰之力哦。” 玄溟渊刚从咳嗽中缓过来,便听到另一道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以及系统发布任务的机械声。 祂迅速反应,将手中烤糊的鹿肉扔到一旁,快步跑到小黑龙身旁。 小黑龙的两只小爪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处,它猛烈地咳嗽,想要将鹿肉咳出,可是半点效果也没有。 它的整张黑脸很快就憋得发紫,暗金色的竖瞳也因缺氧而急剧收缩。 挣扎到最后,它勉强发出细微的求救声,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呜咽: “嗷……呜(人……救!……救……呜……)!” 玄溟渊站在一旁,想要帮忙却不知如何下手,赶紧向系统问道: “系统,这该怎么救啊?” “等等……我查询到了!龙族版海姆立克急救法!宿主快!” “你用双臂从幼龙的前只腋下穿过,手掌握拳,抵住上腹,向脊柱方向猛烈推进,多尝试几下直到异物被咳出!” 玄溟渊听着系统的指挥,隔着衣服准备操作起来,却发现祂完全分不清小龙身体上腹的部分。 祂隔着布料摸了几个位置,向系统提问: “系统!这里嘛?还是这?” “这这这!” 系统一边看着光屏上的急救视频的位置,一边指挥着玄溟渊进行急救措施。 在一阵紧张慌乱的救援后,好不容易获得一点信仰之力的玄溟渊,正准备解救一下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不幸地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烧的火……灭了。 ……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玄溟渊才收拾好一切,躺上了床。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容易感觉到疲惫,不一会儿,祂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夜里,原本离石床旁还有一些距离的一小团,一步又一步……悄悄摸摸地蹭向石床边缘。 在小黑龙靠近的瞬间,玄溟渊本能地从疲惫中警惕地醒来。 当察觉到是小家伙时,祂迷迷糊糊地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抛物线角度将这个麻烦的家伙扔出去。 等待了半晌,小黑龙的前爪在空中伸了伸,又退了回去,最后只敢搭上祂一缕垂落的衣角。 没有等到它进一步放肆的动作,玄溟渊并不清醒的意识又沉沉睡去。 * 黑暗的原始森林中,冷白的月光穿透参差的叶片,形成影影绰绰的斑驳光影。 两个身穿轻质合金护甲全副武装的雄性,瘫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粗壮根茎上。 仔细看他们服装的左肩处,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它的上半身是一只雄鹰的头部,后半身是雄狮的躯体,似乎是神话里狮鹫的形象。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的眼镜男,他一手用匕首在上刻画着标记,一手扯过猛扎在大腿上的尖刺藤蔓。 “唔……” 他疼得闷哼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屁的‘重点搜查区域’,这个鬼地方我都查了两遍了!半点线索也没有!” 他旁边身材魁梧的大胡子雄性也迎合地点头,从腰包里摸出能量棒,塞进嘴里猛吸一口,咒骂道: “艹!为了找那个废物,老子已经半个月没有休息了!” “再这样下去,妈的,我要废了!” 眼镜男痛苦地拿出绷带裹上受伤的腿部,疲惫地躺在树干上。 “一个不能正常化形的残废!一个半兽人还要费这么大劲找,老子呸——”大胡子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不远处传来树枝断裂声,两人瞬间僵住。 十秒死寂后,一道穿着同样护甲的雄性,打着灯大步走了过来,细看他的肩头还有特殊的一条竖杠标志——联邦少尉军衔标志。 崔少尉厉声喝道两人:“闭嘴!快去搜查!不要在这废话!三天内再找不到,我们全都要完蛋!” “!那个废——” 大胡子梗着脖子,刚想反驳,就被旁边的眼镜男堵住了嘴巴,硬拽了起来:“格雷森,别说了。” 他弯腰又向崔少尉示意:“崔队!我们这就去找!这就去!” 眼镜男马尔文很识相拖着大胡子格鲁森向前走去,继续抓紧搜查起来。 …… 这样相似的画面几乎同时出现在周边的几个星球上。【】 16、恶劣想法 清晨,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玄溟渊又开启了一天荒野猎人的生活,毕竟要养一只大胃王,实在是不容易。 今早,玄溟渊看到昨天还堆着一大堆鹿肉的山洞口空空如也时, 祂瞥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黑龙,祂真的很疑惑那小小的身子,为何一天就能吃得了比它大上几十倍的食物? 难道它的胃是个无底洞? 玄溟渊缓步走在丛林中,半阖眼眸,集中神识一寸一寸地向外勘察猎物的踪迹。 祂搜查了许久未找到一只猎物,反而探查到周边几公里外,正围绕着一群野狼。 祂意识到可能会出现危险,赶紧回头看向身后正在捕蝶的黑色一团。 望着它追着蝴蝶,越跑越远的身影,玄溟渊出声提醒:“小龙,别乱跑。” 听到男人的声音,小黑龙立即回头看向玄溟渊,暗金色的竖瞳,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犹如发光的钻石。 “嗷——” 它发出短促的回应,这才察觉到自己被蝴蝶迷了方向,然后赶紧着急忙慌地往男人的方向跑去。 结果因为太着急,一个不小心踉跄一下。 “啪——!” 小黑龙黑脸朝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等它爬起来,原本就黑漆漆的脸上敷上了一层灰灰的面膜,好不搞笑。 玄溟渊瞥到这一幕,眸底微动,是一闪而过的笑意。 “嗷(我)……” 自觉出了丑的小黑龙,不好意思地自己爬了起来,咧着嘴朝着玄溟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洁白的两颗尖牙倏然露了出来—— 尖尖的两端挂着两团黑乎乎的泥巴。 玄溟渊的眸光落在上面,眉梢挑了一下,紧绷的唇角微微抽动,像是想压住,却又没压住。 最终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一声极低的笑声从祂的喉咙溢出。 这一声笑若有似无,小黑龙却敏锐地捕捉到。 它呆呆地望着玄溟渊含笑的眼角,祂本来就生得极为好看,眉眼精致,鼻梁高挑,唇薄而红润,不笑时清冷矜贵,让人望而却步。 然而此刻,仅是眼角眉梢染上几分笑意,便如同春冰炸裂般,褪去冰冷,是从未见过的鲜活和柔和。 刹那间,小黑龙像是心脏被猛地击中,连呼吸也悄悄停滞。 小黑龙痴傻的视线,一下子就撞进玄溟渊的深眸里。 祂也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外放,清咳了一声,迅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 然后立即转身,径直朝着狼群所在位置的反方向迈进,不再关注小黑龙的动向。 玄溟渊一边寻找着猎物,一边细细想了这几天的变化。 祂察觉到所有变化中,情绪的波动尤为明显。祂不禁怀疑,在祂不知道的时候,系统又对祂做了些什么: “系统,吾身体变为人类状态,难道情绪也会吗?” 系统赶紧应道:“宿主,经检测,您的情绪并未受任何影响……” 它可不想背莫名的黑锅,给深渊神明记恨上。 但是,玄溟渊根本不相信这个劣迹满满的系统:“是嘛……” 这边,小黑龙注视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赶紧说出它这段时间最常说的话: “嗷呜(人,等等我)。” 一道黑乎乎的小身影迅速地追了上去。 斑驳的树影间,小黑龙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绕回来跟在玄溟渊的脚边,围在祂的身旁蹦蹦跳跳着。 忽然,一阵甜甜的果香随风飘来,小龙的鼻翼快速翕动,止住了窜来窜去的步子,它一双圆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 玄溟渊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右前方斜坡上,一株野果树上缀满了红色的小果子。 看出小黑龙的意图,祂淡淡开口:“想去,便去。” 说完,玄溟渊便走向另一个方向,祂刚刚发现一窝体型较大的野兔,正好将小黑龙打发去摘果子,可以避免到手的兔子被它鲁莽地惊跑。 小黑龙听到玄溟渊说可以去摘果子,立马兴奋地轻轻摇晃着尾巴,像团小旋风般向果树冲刺过去,飞掠过灌木丛时,惊得一群山雀狂飞。 玄溟渊望着小黑龙在果树上飞窜的身影,眼神不经意掠过果皮的鲜红,在心里向系统问道: “那红果子,有毒吗?” 系统以为玄溟渊在关心小黑龙的安全,快速地检测一番后,说道:“没有毒,可以吃,不用担心。”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飘到系统的耳朵里。 它不知为何,竟然听到了一丝颇为遗憾的感觉。 玄溟渊手持玄墨剑,朝着野兔的方向走着,听着背后时不时传来树枝摇晃的沙沙响,以及“啪嗒、啪嗒”的果子落地声。 祂心里惋惜地想着,又少了一次做任务的机会。 而这边身为刷分对象的小黑龙,并不知道玄溟渊恶劣的想法。 它正欢乐地摘着果子,刚摘了几颗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猛嚼着。 像是被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完全征服,它整颗脑袋都深深地埋进树冠里,开启了狂吃模式。 它虽然吃得不亦乐乎,但也没有忘记将最大最红的留下来,准备带给漂亮男人吃。 没过多久,树底下就铺满了一层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 玄溟渊刚将四只野兔一网打尽,正准备打道回去会,就听到系统急促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幼龙那边有危险,触发即刻救援任务! 快快快!根据任务紧急程度,完成任务将奖励三点信仰之力。” “三点!” 玄溟渊听到“三点”两字,心底立马盘算起来,目前祂已经累积了十九点,再完成这一项,祂立刻就可以获得新的初级神力了! 一想到马上就拥有瞬间清洁的神力,祂没再顾及这四只带血的野兔是否会将空间弄脏,快速心念一动将它们塞了进去。 然后立即闪身朝着果树的方向奔去。 祂的神识早祂一步察觉到小黑龙的身影。 它正在欢快地摘着果子,并无任何危险。 “这不没事吗?” “宿主,是那个方向,有人正要过来,他们对幼龙有威胁。” 玄溟渊的神识顺着系统的指示向着树林深处探去。 很快,祂便捕捉到不远处的情况。【】 17、死亡魔窟 在那日玄溟渊遭遇能量场暴乱的地方,有两个身穿轻质合金护甲的雄性正在交谈着…… 一道粗犷的男声,十分怨怼地朝身旁的眼镜男吐槽,嘴里还不断冒着脏话: “靠!那个姓崔的家伙,不就是个少尉,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竟然直接让老子滚!” 声音里是积怨已久的不服气: “老子呸!md一个走后门的,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就敢指挥老子!” 旁边中等身材的眼镜男马尔文,听到对方的咒骂,掩下心底的厌烦,迎合道:“谁说不是!你背后可是塞西尔家族,连苏博士都要给你点面子,就这个姓崔的不知死活。” “就是!等老子回首都星,找人搞死他!” 马尔文的应和和奉承,让大胡子格鲁森心里舒服了些,但嘴上依旧放着狠话,“让他敢对老子这样。” 他还想继续咒骂,但就在这时,他手腕处的终端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上面闪烁飘红的狂化值,让他紧张起来,赶紧对马尔文指挥道: “快快!帮老子拿一下狂化抑制剂!靠!才这一小会儿,老子狂化值就飙升了三个点!” 马尔文掩下眼底的不满,顺从地从背包里抽出一管狂化抑制剂扎进格雷森的胳膊,过了几秒钟,雄性手腕处终端疯狂闪动的红点消失。 玄溟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祂知道塞西尔家族是联邦皇后的母家,家族子弟在联邦政府多处担任重要职位,尤其在司法体系中一手遮天; 几乎从上至下不论哪一个小星球的司法部门基本上都有塞西尔家族的势力。 但这苏博士又是谁?玄溟渊将亡灵记忆又快速过一遍,联邦政府中姓苏的,最鼎鼎有名的便是苏首相,这个苏博士估计也是苏家的一员。 玄溟渊用神识探查两人的同时,已经赶到小黑龙身边,为了防止它发出什么声响,引来了不远处的两人。 祂第一时间将还挂在树上的小黑龙拎着领子提溜了下来。而小黑龙这边还沉浸在吃果子的快乐中,一时间被忽然勒住后脖梗,吓了一跳。 刚要发出“嗷”的惊呼,嗓子眼就被一颗红果子堵住了,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 玄溟渊将小家伙放到地上,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瓣,摆出噤声的手势,提示小黑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小黑龙听话的微微点着头,将嘴巴里的红果子一口吞下,乖乖地顺着祂的目光看向远处,但它只能看到重重叠叠的树影,其余什么也没有。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眼镜男马尔文似乎发现了周围的一些异样。 “等等!你看这……”马尔文调出透明光屏,上面赫然是荒星的实景地图,他直接猛的点向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光屏上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死亡魔窟”,惊得他浑身一震。 “这……是我们上次定位的地方?” 格雷森也看向光屏,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中满是颤抖。 光是看到这四个字,格雷森就浑身发怵,他现在还深刻地记得那时—— 半个月前的一天深夜。 他、马尔文、雷蒙三人小队,连夜搜查萨隆殿下的位置,当排查到这片原始森林的一处时,黑暗中忽地冒出的无数条可怖怪异触手,发了疯似的无端追赶、撕咬他们。 惊慌失措间,他们疯狂逃跑,并且尝试使用各种热武器进行火力反击,可是那些长着无数脓包的触手,仿佛有无数只眼睛一样。 每当子弹或激光射出时,都会被他们快速且精确地躲避掉,甚至他们使用完所有子弹和能源后,这些怪物连一块表皮都没有被擦伤。 黑夜本就视线不佳,再加上慌张无措之下,他们闯进了一处更幽暗生冷的地方。 空气里逐渐弥漫起腐臭的味道,即使他们戴着强过滤的防护面罩也抵挡不住那恶心粘稠的气味。 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丝光的存在,他们尝试打开照明设备,然而只要开启的一瞬间,设备就会“砰”的炸开! 没有光线,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们只好幻化为兽形。 在星际时代,虽然人类可以幻化为动物状态,但普遍认知以人类形态更为高贵,而且幻化为兽形的次数越多,兽人的精神领域会越浑浊。 雄性兽人因此狂化值会越高,最后有可能完全兽化为野兽; 雌性兽人因为拥有精神力,可以帮助雄性兽人进行精神疏导,降低狂化值,所以在战斗中一直处于被保护状态,也极少使用兽形。 但如若遇到紧急情况,雌性兽人也可以幻化为兽形状态进行防御或战斗。 同样的雌性兽人幻化次数越多,也会影响精神领域,而导致精神力等级下降。 然而当他们化形后,他们的竖瞳看到了一副更恐怖的画面。 无数条暗黑的藤蔓上覆盖着化脓的瘤状突起,它们在空中张牙舞爪,极尽缠绕,像在尽情地狂欢,这些脓包的表面渗透着粘稠的汁液,黑暗中悄然滴落,发出一连串毛骨悚然的“滴答滴答”声。 就在他们被眼前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时,一条更可怕的怪物从腐烂的泥土里破土而出,它扭曲的主干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每一根都有手指长短,尖端还滴着幽蓝的汁液。 这些尖刺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会时而收缩,时而伸张,像是触须在嗅探空气中的活人气息。 就在恍惚的眨眼间,雷蒙就被这条变异的荆棘倒刺给抓住—— 兽化形体为灰狼的雷蒙身体被密密麻麻的尖刺扎透血肉并疯狂挤压,迅速在空气中炸成血肉模糊的碎片,掉落到充满腥气的植被上。 “快救我!救我!……啊——!!!” 雷蒙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淹没在一片可怖的血雾之中。 闪电般恐怖的一幕,吓得他们连连后退,疯狂逃窜。 雷蒙的惨叫像催命符般追着他们俩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们根本不敢回头张望丝毫,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就成了恶臭的堆肥。 其实到如今,格雷森也不清楚当初他们是怎么逃脱出来的。 只有那不可磨灭的阴影,时刻跟随着他。【】 18、人形生物 格雷森惊恐地从回忆中收回思绪,原先咒骂崔厉的嚣张气焰哪里还可以看得着分毫,他像只被吓破胆了的老鼠,急吼吼地拽上马尔文的胳膊,拖着他想往刚刚过来的方向跑: “艹!怎么是这个鬼地方!马尔文,我们快跑!” “等等!”马尔文拽回自己的胳膊,径直蹲下身去,扶了扶眼镜,指着眼前这一片像是被锋利刀刃暴风碾过的断木,思忖片刻, “你看!这一片很明显,是有人来过!” “而且!我们上次来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去了磁场信号。而这次你看——”马尔文指了指自己满格的终端信号,笃定道:“肯定有人将那些怪物都铲除掉了!” 马尔文冷静地分析着周围环境与上次的差异,虽然当时恐怖的场景历历在目,但是他无法忽视眼前的古怪,而且只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再不找到萨隆殿下,他肯定会小命不保。 然而格雷森却不这么想,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认同马尔文的分析,光想到萨隆·亚尔维斯是个没用的废物半兽人,他就忍不住吐槽: “就算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这里,那也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废物!就他那个残废,怎么可能将那些怪物铲除?” 格雷森也一一扫视周围,的确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原先刺鼻的腐臭味消失了; 原本茂密到无法一人通行的高大灌木丛,现在也完全被碾压倒; 而且那些有着脓包的藤蔓和变异的荆棘也没有出现…… 可他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恐惧让他本能地放低声音:“你说!有没有可能……里面出现了更可怕的生物?” “这……”马尔文捡起地上的一枝横切面平滑的树枝,仔细观察其切口,认真思考起格雷森所说的可能性,“也有可能。可是……” 可是……只要还有一丝找到萨隆殿下的可能性他都不想放过。 他太清楚苏煜的残忍手段。 他和格雷森不一样,他没有格雷森强大的背景,他好不容易从第七区星球爬出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他还不想死,还不能死。 “可是什么可是!”格雷森警惕地观察周围,生怕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生物将他拖走,“快跑吧!”他的腿已经开始向后方退了出去。 “格雷森!我怀疑里面可能有线索……”马尔文定了定心神,在终端操作起来,坚定了要继续搜寻的想法,他镇定地说道, “我不想放弃任何可能性。如果你害怕可以先回去!我已经上报了异常,相信大部队很快就会过来。” “你!艹!”格雷森不可置信地看向马尔文,疑惑问,“你不要命了?” “我正是要命!才必须要去查!” 马尔文扔掉手上的树枝,眼神坚定地看向树荫深处, “现在能量场没异常,武器都能用,出事的可能性很小,一定得搏一把。” 格雷森看他十分坚决,也不再劝说:“你!你想去送死就去吧,老子不管你了!” 话毕,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砰”的从不远处传来。 这一下把格雷森惊得转身就跑,他脚步略显凌乱,跌跌撞撞的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过去。 马尔文则缓缓抬起枪,浑身戒备地朝玄溟渊的方向探去。 本来玄溟渊还想继续探听些信息,现在很明显位置已经暴露。 祂眼神冰冷地望向地上摔得四仰八叉的罪魁祸首——小黑龙。 原来在玄溟渊没有注意的时候,它为了能看清祂所看的方向发生了什么事,竟悄悄摸摸的爬上了红果树顶端。 可是一个不小心,它扯断了树枝,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对上小黑龙沾满潮气的眼睛,玄溟渊顿时心头一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快步上前提起它衣服的领口,下一秒迅速闪身离开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边,马尔文已经来到红果树旁。 他看到红果树枝叶凌乱,地上还散落着大量的果核,看着果核表面附着的一些果肉新鲜程度,他立刻察觉到——这里刚刚有人! 他眼神一凛,瞬间警觉地趴下身来,将自己全部隐藏在草丛中,枪口随着视线快速巡查四周,他的耳尖也高高立起,十分谨慎地查听着任何异常的声音。 等待片刻,并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他才摸索着站起身来仔细搜查。 马尔文观察到断掉的树枝上留着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像是某种兽类的爪痕。 他的脑袋里快速匹配与爪痕相似的兽类品种,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幅画面劈进他的脑海: 封闭的纳米玻璃舱内,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瘦长的人形被铁链勒住四肢。 他的躯干还是人类,但是手臂和双腿却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指爪如弯刀般森冷锋利。 他的头颅低垂,黑色的乱发间支棱出两根扭曲的龙角,脊背随着呼吸起伏,攀附在他后背的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的血痕。 在马尔文的目光望向他时,那生物猛地抬头,露出暗金色竖瞳,里面满是猩红,他狰狞的嘶吼着,脖颈间暴起青筋,龙爪疯狂地撕扯着铁链溅出可怕的火星…… 眼前的爪痕和记忆中的那对漆黑龙爪重叠在一起。 马尔文立即抬起手臂点开终端,迅速拍下现场照片,将数据同步上传至“狮鹫之翼”运输队的频道,附上精确定位和简单说明: “发现疑似萨隆殿下踪迹,断枝划痕与龙爪特征吻合,请求立刻支援。” 发完讯息,他死死盯着终端全息屏幕,直到“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他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敢慢慢缓和一些。 还好!还好他没有放弃! 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丝萨隆殿下的线索…… 早一步离开的玄溟渊,已经到达山洞。 祂站在山洞中央,将周围环视一圈后,抬手一挥,洞内的所有物品——祂丢在一旁的脏衣服、捣药使用的石块石板、小黑龙的草窝,全部被收进了祂的随身空间里。 眨眼间整个山洞空空如也,只剩下未入住前的原始模样。【】 19、即将暴露 玄溟渊转身离开山洞的步伐利落且果决,而祂的身后,一脸懵逼的小黑龙,还歪着脑袋站在山洞中央,疑惑地问: “嗷(人!我们的家怎么了?)?!” 它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回复它的是,玄溟渊全速离开的背影。 望着百米开外的祂,小黑龙着急忙慌地扭动着身子在半空中腾飞起来。 它没有翅膀,全凭四肢扒拉着空气中的云雾,细长的龙身像弹簧似的一伸一缩。 但是因为小家伙尾部伤口还没有全好,原本流畅的s型曲线,一到尾部就会一顿一顿的,像卡顿的机器,飞得格外吃力。 还没有飞出去几米远,小黑龙就开始在空中飞得歪歪斜斜的,如同一架缺少能源的飞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空中直冲而下,导致机毁人亡。 “啪——” 直接坠机的声音,果不其然的出现。 又是黑脸触地! 小黑龙的鼻子被撞得肿出一个大包,痛得它在地上嗷嗷的哭:“痛!痛痛!”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快带着小黑龙一起呀!搜查的人快来了……” 但玄溟渊好像置若罔闻,继续向前面跑着,完全不顾身后还躺在地上的小黑龙。 看见漂亮男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小黑龙用爪子抹了把眼泪,继续不放弃地向前飞着:“嗷呜嗷呜(人!不要丢下我!呜呜呜……)!” 它软糯的声线里充斥着被遗弃的恐惧。 系统焦急地问玄溟渊: “宿主!你这是怎么了?再不回去带上小黑龙!任务就要失败了!将会有严重的惩罚的!” 在系统的惩罚逼迫下,玄溟渊只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但祂并没有回头看小黑龙一眼,轻启唇瓣,凉凉反问:“是嘛?” “宿主!你这是……?” 系统不明白神明的意图,但也察觉到祂语气中的不对劲。 双方沉寂的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枯枝被踩断,落叶沙沙摩擦,隐约还有金属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眼看祂们的踪迹即将暴露无遗…… 玄溟渊却不慌不忙地,通过神识洞察着身后还在朝着祂跌跌撞撞飞奔过来的小黑龙。 祂没有错过它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可是观察了许久,它的眼神里只有害怕被遗弃的恐惧。 神明轻叹一声,可惜! 没有任何一点破绽。 通过那两位兽人的对话,玄溟渊基本上猜测到他们隶属于联邦官方组织。 尤其是他们左肩处那个狮鹫徽章,更是验证了祂的推测—— “狮鹫之翼”,联邦官方最精锐的运输队。 而两人口中要找的残废、废物估计就是跟在祂身后的这只小黑龙。 可是它又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被联邦官方追查? 这时,树林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隐约都能看到一道人影即将拨开树叶的遮挡,出现在玄溟渊的面前。 “宿主!快带上小黑龙跑啊!快要被发现了!” 不同于系统的尖锐爆鸣,玄溟渊依旧泰然自若。 祂凝望树林的方向,眼神里无波无澜,语气格外笃定地向系统问道:“小龙是兽人?还失去记忆了?” 系统也不知玄溟渊猜测到了多少,只能支支吾吾出一个音节:“……是。” “那……” 玄溟渊声音故意停顿,手中凝出长剑,剑尖寒芒毕现,无声地指向树林里声源的方向。 仿佛下一秒长剑就要撕裂空气,穿过层层树影,直取来者的咽喉。 这昭然若揭的杀意,让无形的系统深深感到恐惧。 仿佛剑尖并不是指向远处的人,而是架在了它的脖子上,寸寸逼近。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静止了。 强势的压迫下,玄溟渊开口逼问系统:“他到底是——” 突然,一道细密的呜咽声打断了祂的话:“嗷呜(人!呜呜呜……)!” 玄溟渊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祂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暗金色眼眸。 看到小家伙眼神里藏不住的恐惧和委屈,玄溟渊的心脏莫名地一顿,浑身的凌厉威压骤然消散。 这时系统也缓过神来,赶紧出声转移话题: “宿主,千万不要正面交手啊!对方的热武器你现在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挡!” 玄溟渊挪开望向小黑龙的眼神,长臂一挥收回玄墨剑,转而冷冷地睨了系统一眼:“哦?……谁说吾要杀他?” 系统:“……” 没有理会失语的系统,玄溟渊一把拎起小黑龙,将他胡乱地塞进伴生空间内的玄晶床里,与派珀·梅克塞到了一起。 毕竟他们正在搜查小黑龙,一直把他放在空间外,很容易暴露身份。 还不如放进玄晶床里更安全,还少了一个行动小拖累。 “宿主,你的伴生空间不是不能存放活物吗?” 系统看到小黑龙被收进空间里很是惊讶,突然又想到什么,“哦!对!玄晶床可以存放活物!宿主你真聪明!” 呵,这个系统,就连祂空间和玄晶床的存放规则也了如指掌,玄溟渊轻嗤:“哪有你聪明?” 系统:“……” 它可真命苦!有一个祖宗宿主! 树林里的身影还在往玄溟渊的方向前进…… 就在行踪暴露的前一秒,玄溟渊从马尔文的视线范围内闪身消失。 玄溟渊虽然不清楚马尔文的战斗实力,但从刚刚两人在变异植物区的恐惧程度来看,显然两人实力有限。 毕竟祂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更可怕的生物”。 虽然祂极其厌恶系统的控制,但也不得不承认它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些高科技武器不是祂现在这副人类身体可以抵抗的。 想到这,玄溟渊也就没有选择与马尔文正面交战。 祂的当务之急是保持隐蔽,等完全掌握对方的实力,再找寻机会逃脱对方的追踪。 玄溟渊走在森林深处,确定完全逃离了马尔文的追踪范围,祂淡淡开口向系统索要三点信仰之力: “系统,吾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何还不结算奖励?” “……宿主,经检测幼龙的危险情况还未解除,此次救援任务还没有完成,奖励无法结算。”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只有完全逃离对方的追踪,才能算任务完成。” “温馨提醒,对方的支援正在向这颗星球聚集……预计还有三小时我们将被完全包围。”【】 20、禁止杀戮 “……” 玄溟渊眼神冷到了极致,最后薄唇竟微勾起来,扬起一道渗人的微笑,“系统!你知道耍了吾,会有什么代价?” “……”系统虽然知道玄溟渊现在无法对它做些什么,可它依旧本能地瑟瑟发抖起来,嘴唇嗫嚅了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它实在受不了深渊神明凌厉的眼神,战战兢兢地打着商量问: “宿主,当前任务已完成1/3,我先给您结算一点信仰之力,可以吗?这样,您就又集齐了十点,可以再选择解锁一项初级神力了。” 玄溟渊见好就收:“……可。” 祂的指尖刚要点上神力奖励商城页面上的“瞬间清洁(二十四小时内一次)”的确认按钮时,祂的神识捕捉到一阵紊乱的呼吸。 是那个高个胡子男格雷森。 他正跌跌撞撞穿过荧光闪烁的毒蘑菇丛,冷不防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崔厉。 崔厉掩在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面色阴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和马尔文一起?他人呢?” 一连三个问题打的格雷森措手不及,他深知临阵脱逃实在不太光明。只能掩饰般慌乱地拍打掉粘在身上的蘑菇孢子,声音结结巴巴: “马尔文……他在前面那片‘死亡魔窟’,……他让老子先出来找救援。” 可越说到后面,他竟然语气越足了起来,将责任完全推给崔厉: “要不是你!把我们赶去那个方向,也不会误入那个鬼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质问老子?!” 格雷森嘴上继续骂骂咧咧:“马尔文不要命地往前冲,老子才懒得管他!倒是你姓崔的,你不是有我们的定位吗?自己看啊!” “格雷森!”随着格雷森态度越来越差,崔厉忍无可忍,瞬间将粒子枪抵上他的额头,枪管因蓄能发出细微的嗡鸣,“注意你的身份!” 格雷森顿时哑了声,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枪,他完全不敢相信崔厉刚这样对他:“姓崔的!你知道老子爹是谁吗?你竟敢拿枪抵着我!” “呵!一个塞西尔旁支,你哪来的自信?” 崔厉手指扣上扳机,声音冰冷,完全不给面子,“走!去找马尔文!” “老子——”格雷森刚要开口拒绝,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擦着他耳边炸开。 崔厉的粒子枪直接射穿了身旁的树干,碗口粗的树枝轰然倒下,砸进他旁边的泥地里。 “最后说一次,”崔厉黝黑的眼眸锁定格雷森剧烈收缩的瞳孔,“带路。或者和这根树枝一个下场。” 格雷森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混着荧光孢子滑进衣领,他僵硬的转身时,没有看到崔厉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远处的阴影中,玄溟渊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祂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细节——崔厉手腕上的终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他的手臂上暗暗地呈现出一副类似地图的投影。 就在格雷森背过身的瞬间,地图上突然多出几个微微闪烁着的坐标标记。 崔厉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粒子枪的手紧了紧。他猛地推了格雷森一把,声音里带着急促:“快走!去协助马尔文!” 说罢,竟不再管格雷森,独自朝着马尔文所在的方向疾步而去。 玄溟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先的标记点只有三处,其中两处点位距离很近,就是崔厉和马尔文的位置,而另一处点位便在山洞的附近位置。 那些突然出现的坐标标记极大可能意味着,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他们的“狮鹫之翼”就有新的支援降临到这个星球。 也许根本不要三个小时,祂就有可能完全暴露。 虽然现在小黑龙被祂藏在空间里,但如若祂被发现,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当做嫌疑人,被束缚起来配合做相关调查。 而且最重要的——似乎所有亡灵的记忆里都对“狮鹫之翼”的感官极差。 虽然他们是联邦的官方运输队,但一直在背地里为联邦政府从事搜刮民脂民膏、运输非法所得的恶劣勾当。 玄溟渊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遍现在的情形。 不能再耽搁了。 时间越往后推,危险就更多一分。趁目前他们的人数不是很多,赶紧离开这颗荒星为妙。 离开荒星的必要条件——找到星际飞船。 祂身形一闪,迅速在密林之间穿行,朝着新出现的坐标位置疾驰而去。 途经之前发现巨坑的区域时,玄溟渊突然顿住,那些金属装备残骸竟全部消失了。 恍惚间,祂想起崔厉靴子上沾着的可疑灰烬,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十几分钟后,玄溟渊悄然接近目标地点,只见—— 三艘流线型的黑色飞船停泊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它们的舱体外部粘贴着狮鹫的巨大标志。 六名身着轻质合金护甲的士兵正在飞船的周围忙碌,他们身上的制式装备和马尔文小队如出一辙。 他们好像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指向森林深处原先山洞的方向。 玄溟渊隐在一棵巨杉的阴影中,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祂双眸微阖,精神力如潮水般探向飞船方向,倾听着他们的计划。 得知他们即将两人成组,进入森林中查找,留下两人看守飞船,并接待接下来还会降落这里的队友。 玄溟渊开始耐心等待着,幽蓝色的瞳孔静默地锁定着飞船的舱门。 直到他们搜查的人影消失在树丛深处,飞船外只剩下两位士兵时,祂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掠向飞船方向。 凌空中,祂手腕轻轻一翻,玄墨剑瞬间凝现在祂的手中。 剑锋直取最近那名士兵的咽喉! “铮——” 剑刃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间竟自行偏转,仿佛有无形的法则在阻拦。 玄冥渊瞳孔骤然一缩,祂神格深处竟然传来一阵刺痛。 “宿主!这个世界神明,禁止杀戮兽人!” 系统完全没有想到玄溟渊动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它的提醒还没有说完,法则惩罚就已经降临。 突然,一名士兵的吼声撕裂寂静:“敌袭!”【】 21、第七区域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束粒子枪的蓝光“唰”的在玄溟渊的侧脸炸开。 祂闪身躲避,黑袍翻卷间,手中漆黑长剑陡然调转方向,直刺向刚向祂射击的兽人士兵。 系统看到祂的动作,忍不住惊呼:“宿主!别!” 但还是——“噗嗤!” 玄溟渊的剑尖精准地刺向那人的左眼,在即将贯穿眼球的瞬间,又一次被无形的法则阻隔。 神格传来的剧痛让玄溟渊不禁闷哼一声。 系统望着玄溟渊嘴角溢出的猩红血丝:“宿主,你这何必?!” 玄溟渊轻嘲回应:“呵!杀不得,但又不是伤不得。” 系统:“……” 如果哪一天它变成了哑巴,那这罪魁祸首绝对是这位不听话的深渊神明。 玄溟渊无视嘴角的血丝,手腕微旋,剑刃调转方向,再一次刺向士兵的右眼。 剑锋抽出眼眶的刹那,鲜红的血珠喷溅而出,兽人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双手痉挛地捂着自己的双眼,再也顾不上攻击。 祂的速度太快,快到一旁的士兵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震愣地望着同伴被刺伤双眼。 然而转眼,一柄剑的剑尖已然抵住他的咽喉。 玄溟渊手持剑柄,层层逼近,厉声催促着这位因恐惧而不受控制颤抖的兽人士兵:“开舱门。” 处于怔愣中的士兵猛然惊醒,还未来得及回应。 “咔!” 玄溟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整只手掌强行地按到了飞船的生物识别器上,虹膜扫描的红光也扫过士兵惊恐瞪大的瞳孔。 下一秒,意料中的机械女声响起:“身份验证通过” 玄溟渊心想:看来星际飞船的开门方式都大差不差。 祂正欲推着士兵向里走,这时余光瞥见那个被刺瞎双眼的兽人士兵正颤抖着在地上摸索,他沾满鲜血与泥土的手指一点点蹭向手腕上的通讯终端——显然正在发送求救信号。 “麻烦。” 玄溟渊连头都懒得回,随意持剑一挥,“刷!” 剑锋精准地砍断士兵的手臂,断肢带着仍在闪烁的终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从切口喷涌而出,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因失血过多瘫软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玄溟渊没看一眼,一把拽着旁边幸存的士兵衣领将他拖进船舱里。 他已然被吓傻,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敢碰终端,”玄溟渊冷冷地开口,剑尖挑起士兵的下巴,“你的下场会比他更惨。” 只见这个兽人疯狂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玄溟渊不再废话,剑锋抵着士兵的腰,示意着朝驾驶舱走去。 一进门,祂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操作面板、闪烁的指示灯和全息投影界面,复杂的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兽人的机器……” 祂烦躁地啧了一声,就是知道这些仪器祂实在不会操作,不然祂也不会带着这个麻烦一起走。 祂单手持着剑,往前抵了抵:“你,启动飞船。”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别耍花样。” 玄溟渊站在士兵身后,目光如刃,紧盯着他每一个操作动作。 士兵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颤抖着输入指令,飞船很快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 “去……去哪里?”士兵咽了咽口水,声音发紧。 玄溟渊沉默。 祂确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宿主,建议去西部战场哦,那里的黑暗能量是全星际最多的,可以触发很多系统任务!” 系统继续列举着去西部战场的好处,“任务越多,获得信仰之力的机会越多!奖励的神力也越多!阻止世界崩坏的进程就会加快!” 可玄溟渊,却置若罔闻。 似乎是受到了系统启发,祂想到了古地球。 祂是从古地球来到的这个世界,或许回到古地球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玄溟渊冷声向士兵说:“去古地球。” 系统还没有开始发出反对声音。 士兵先脸色一变:“古、古地球?那至少要跨越十几个星系。这艘飞船的能源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 玄溟渊直截了当:“那就沿途加燃料。” “可——” 士兵还想继续说,添加燃料必须得有官方航行通行证。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玄溟渊冰冷呵斥道:“你的终端、关掉!” 原来一秒钟前,玄溟渊刚要收回神识,突然察觉到原先已经离开的那四位士兵正在往回赶,应当是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祂面色一沉,眼神落到士兵手腕处闪烁的微弱绿光,迅速意识到是终端的位置标记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好!”士兵那魁梧的身躯,被冰冷的声音吓得一颤,手指赶紧在终端上慌忙操作起来。 “飞船的定位也关掉!加快速度。” 玄溟渊低垂眉眼,不再看他,手上竟然挽起了剑花。 只见剑柄在祂的手掌中轻巧地旋转,剑锋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剑风,直直地朝着士兵刮去。 这个魁梧的壮汉的脊柱瞬间窜起无尽的寒意,血液都有种凝固般的僵冷。 他完全不敢在玄溟渊的面前有任何逾矩的操作,只敢乖乖地听从祂所有的吩咐,在操作盘上快速操作,关闭了飞船所有的定位显示。 “已经关掉了。”士兵干巴巴地说,“那个……飞船燃料还能坚持飞行两个星系。……最近的不需要官方航行通行证……就可以加燃料的星球在第七区,我们——” “就去那里。”玄溟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联邦整片星域分为七个区域,位于中心区域的是十个顶级星球,也称为第一区。 依次向外延伸,分别划分为第一至第七区,每个区域的星球资源都依次递减。 因此,第七区的七个没落星球,则是整个联邦最穷困潦倒、乌烟瘴气,恶霸当道的三不管区域——政.府不管、军.队不管以及法.律不管。 这种鱼龙混杂的无序之地,也将是最好的隐藏身份和踪迹的地方。 而且第七区刚好离他们现在所处的南部地区较近,玄溟渊觉得这将是个绝佳的逃离地点,能摆脱“狮鹫之翼”的追踪。 毕竟,也许现在,他们就已然发现这艘飞船被劫持了。想必他们凭借这些兽人的高科技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祂的踪迹。 祂得赶紧混入人群,隐藏行踪,避免惹上更多的麻烦。【】 22、可怕的梦 “嘟——嘟——” 苏煜盯着终端上一直闪烁着的等待接听的提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等到了近一分钟,对方还是锲而不舍,他只能戴上无框眼镜,掩下眼底的厌烦,按下接听按钮。 他还未开口,终端就立刻闪出对方的全息投影,比画面更快的是一阵尖厉的咆哮: “苏煜!你这个废物!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你干什么吃的!还没有找到那个废物!就一个没用的半兽人,你都找了这么多天! 实验实验没完成,现在就连人都找不到了,你说——” 尖锐刺耳的声音扎得苏煜耳朵痛,他沉默地将终端音量调至零,微低着头颅,作温顺听话状。 待投影里的雌性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后,他才又悄悄地将通话音量提高到正常。 苏煜望着眼前雍容华贵的漂亮中年雌性,勾起一贯的妥帖笑容,奉承道: “我最尊敬、最优雅的雌后塞西尔陛下,请您耐心地听我说,就在一小时前,我这边已经找到萨隆殿下的踪迹了,请您放心在半个月后的成人礼上,必然会给您以及全星际一个最完美的兽人殿下。” 维拉·塞西尔放下水杯,惊喜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实验成功了?” “……准确来说,我研制出来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绝对兽化剂。” 一提到药剂,苏煜的眼里立马闪烁出兴奋到痴狂的光芒,他举起一管药剂在维拉的面前展示, “只要简简单单的一毫升,立刻就可以让萨隆殿下蜕变为全星际最独一无二的兽人。” 随着他转动管壁,药液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阴暗的寒芒,仿佛那液体不是深蓝色,而是瘆人的猩红。 维拉·塞西尔知道苏煜的制药水平,但议会连日来的施压,以及舆论的失控,让她不放心地确认: “确保万无一失吗?你知道现如今亚尔维斯皇室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容不得半点闪失!” 苏煜自信应答:“雌后陛下,请放心。只要找到萨隆殿下,一切将会迎刃而解。” “那好,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再没找到那个废物——” “明白!我以及苏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苏煜赶紧接上维拉·塞西尔的话,恭敬地鞠了一礼。 得到苏煜的承诺,维拉·塞西尔还算满意地挂断了通话:“等你好消息。” 待雌性的全息投影一消失,苏煜面上的谦卑哪里还能看到一星半点,只剩下偏执的癫狂。 只见硕大的舰艇中控舱内,他独自一人伫立在落地窗前。 他紧紧攥着照片的一角,痴狂地盯着照片里的爪痕,嘴角微微抽动:“萨隆殿下,等我。” * 辽阔无垠的星河中,一艘孤零零的飞船正在全速挺进着。 “还需要多长时间?” 玄溟渊目光落到目前飞船的航线地图上,最后锁定此行的终点,一颗闪烁着灰黑色光芒的星球上,上面标注着“第七区-1”。 离这颗星球不远的距离,还围绕着另外六个同样编码的星球,地图上分别标注着1至7的数字。 突然的声音,在安静了许久的驾驶舱内炸响。 士兵被吓得一哆嗦,怔愣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回复:“预计……还需要一小时。” 玄溟渊微点头:“好。” 长时间的航行,让祂感觉无聊,忽然想起被祂塞进玄晶床里的小黑龙。 盒体内,入眼先看到的是,一条奄奄一息的黄金巨蟒盘踞在凹槽内的软垫上,黯淡的黄金鳞片上蒙着一层污浊的血垢。 更为严重的是,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要停滞,尾部还有一道狰狞的裂口翻卷着,露出里面惨白的血肉。 玄溟渊知道这道伤口,正是之前战机爆炸时划伤留下的; 但祂并没有把眼神放在她身上几秒,而是开始找寻小黑龙的身影。 咦?在哪? 玄溟渊的神识将凹槽内一寸寸扫描,最后竟在巨蟒盘踞的中间底部找到了昏迷的小黑龙。 它长长细细的一条被压在巨大的身躯之下,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呢喃声:“嗷呜(不要!走开,走开!)!” 它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快听不见。 这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牢笼里,一条孱弱的黄金蟒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 它的身躯上贯穿着好几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最深的一道几乎要贯穿整个腹部。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头骨以及尾巴都被锁链穿透,牢牢地固定在铁笼的上下两端,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 这个画面自小黑龙被塞进玄晶床内,就反复在它的脑海里重现,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它的神经。 甚至在它晕眩过去后还反复的在它梦中出现。 暗黑的画面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它惊恐地发现,它也以同样的姿势被锁定了牢笼子里。 它的手腕、脚腕被无情的铁链贯穿,整个身体被剧烈的拉扯,悬挂在半空,它的视线完全被鲜血浸染。 意识即将消散时,它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病态疯癫的脸。 他嘴角勾着渗人的微笑,举着装满鲜红液体的针管,一步、一步地朝它疯狂逼近。 “不要!!走开!!!”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黑暗。 然而,这惨叫声似乎成了那个疯子的兴奋剂。 他整张脸都不受控地抽搐起来,尤其是那无框眼镜下的双眼剧烈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病态狂热。 他慢慢贴近它的耳边,神经质地叫嚣着: “我亲爱的萨隆殿下!别怕,这可是我辛苦调制了几个月的兽化液。 只要我这一针下去,很快!!很快!它会从内部……重塑你。 你将成为这个星际最成功的人造兽!……你终将成为我最成功的杰作!” …… 最后……冰冷的液体猛地钻进它的血液里,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无差别的冲击着它体内所有角落,仿佛想要将它撕得粉碎…… 玄溟渊刚想出手将小家伙解救出来,飞船的全息地图上,不远处的星空航线外突然出现一艘大上几倍的船舰。 同时,飞船的通讯系统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主屏幕上“唰”地亮起。【】 23、二分之一 一张俊美而阴郁的面孔骤然出现。 苏煜的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眸半隐在镜片之下,他勾起嘴角,薄唇扯出冷漠的弧度:“我亲爱的……” 话音戛然而止。 镜片后的瞳孔一凝,苏煜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玄溟渊透过全息画面静静地观察眼前突然出现的雄性,他的皮肤呈现病态的冷白色,无框镜片遮挡下隐约可以看到他眼下沉着的乌青。 眼眸里原先满是跳跃的兴奋,但在触及到玄溟渊的一瞬间,变得冰冷,似乎是没有想到出现的人不是臆想中的“他”。 他微微前倾的身子僵在了半空中,指尖把玩的钢笔也停住了。短暂的沉默后,飞船通讯器里传来苏煜冰凉的声音:“你是谁?” 玄溟渊沉默:“……” 祂的神识在苏煜出现之时,也已迅速散发出去。 当祂探查到对方实力的同时,系统出声: “宿主!对方船舰里的人数极多,而且他们还配备了量子纠缠导弹,如若被这枚导弹锁定,那就彻底玩完了!” 玄溟渊淡淡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系统继续提醒:“我们还是趁他没有发出攻击前,赶紧逃吧!飞船里有配备逃生舱和突击舰,就在备用舱里!我们快走吧。” 听了系统建议,玄溟渊凝出玄墨剑,刚想斩断飞船的全息投影通话。 突然,神识感应到不远处出现第三方未知势力。 祂思忖片刻,考虑到浑水摸鱼逃脱的几率更大,便对系统说:“再等等。” 在玄溟渊无视苏煜,与系统对话的同一时刻, 神明绝美的长相与罕见的穿着,也引得苏煜的目光在祂的身上来回逡巡,仿佛想要将祂完全洞穿。 但苏煜审视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发现,甚至他窥探得越久,身上的寒意便更多一分。 直到苏煜看到,玄溟渊手中倏然出现的那柄玄墨色长剑。 它身流淌着暗色寒芒,像是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在这个星际时代,各类高科技武器盛行的背景下,这一柄长剑显得格外独特与怪异。 苏煜眼眸微眯,在脑海里快速检索着以前在军校选修过的《古地球冷兵器时代图谱》,依稀可以记得,有几个模糊的相似长剑图样。 可如今是星际时代!这样的冷兵器只存在于联邦国家历史博物馆里。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手里? 苏煜掩住心底的疑惑,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苏煜放肆的窥探,已让深渊神明感到极其不适,再加上他一而再的逼问。 玄溟渊不悦到了极点,祂正欲回应:“吾——(的名讳,你不配知道)!” 祂才发出一个音节,系统赶紧出声劝说:“宿主,忍一忍!忍一忍!他们那可都是热武器,我们现在肉.体凡身,还是不要正面冲突的好!” 然而这时,全息投影里的雄性手上僭越的动作,却像是在高温的油锅里泼了一盆水,溅起了玄溟渊满身的怒气。 苏煜竟调动起联邦基因数据库,怼着玄溟渊的脸,进行人脸识别。 虽然玄溟渊知道识别出来只有一个结果——【无匹配结果】。 可祂实在咽不下,这一口横亘在胸口的浊气。 只见祂倏地抬起常见长剑,漆黑的剑尖抵住虚拟投影,“唰”的一声,苏煜的投影粉碎成无数数据碎片,迅速消散不见。 “你,不配查吾。” 玄溟渊清冽的声线,在通话断掉前,传到了苏煜的耳朵里。 片刻间,玄溟渊便看到几十架小型战机从对面的船舰中倾巢而出。 很快,便在他们这艘小飞船的周围,围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战斗一触即发。 飞船机械的报警声尖锐地响彻飞船驾驶舱: “警告!警告!船体被多目标锁定!” 操作台前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魂飞魄散。 他恐惧地手指发抖,颤颤巍巍地在操作键盘上输入请求连接对方通讯设备的信息: “苏博士!别、别……我……还在飞船上!!!” 但得到的全都是满屏的【连接失败!】 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卑微求救…… 玄溟渊早在警报声响起时,已来到飞船的备用仓。 小小的备用仓里只有一台逃生舱和一台突击舰,不论祂坐哪一台,生还或死亡的概率均为二分之一。 系统望着玄溟渊呆立在舱门口,一直未有任何行动,它着急出声:“宿主,快啊!后面导弹快来了快坐啊!” 玄溟渊没有回复,此时祂正集中精神力观察着苏煜背后的第三方力量。 祂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将生还概率提升至百分百的时机。 “宿主……” 系统话还未落,飞船的机械女生就急促地播报着导弹撞击倒计时: “警报!多弹道威胁逼近,撞击倒计时10……9……” 备用仓内警报红光闪烁,映得玄溟渊幽蓝色眼眸忽明忽暗: “系统,你说吾是选择逃生舱、还是突击舰?” 红与蓝的极致交织下,系统根本无法看清祂的神情。 绝对二分之一的概率,数据测算也无法给出更优解的选择。 “倒计时6……” “5……” 系统望着眼前的两道门,也陷入了无解的纠结:“……我不知道。” “4……” “3……” 机械音在无情地播报着,还有最后三秒! 突然! “嘭!嘭!嘭!” 接连数百道剧烈的爆炸声轰鸣了整片星域。 那个躲在黑暗中的隐身船舰出手了。 在无数导弹即将撞上飞船的瞬间,被另外无数只从黑暗中闪现出的导弹,精准无误地快速拦截住了。 很快,双方交起手来…… 黑暗的星域上空迅速绽放出朵朵嫣红的死亡烟花。 玄溟渊知道时机到了!祂迅速向系统说道:“系统,选择神力:绝对隐身(30秒/24小时),立即开启!” 话落,祂随机登上了逃生舱,并以光速弹射而出,完全隐身地融入于这一片混乱之中。 同时,另一台突击舰也以光速弹至另一个方向。 当玄溟渊看到苏煜所在船舰,在突击舰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射出一只暗红色导弹对着突击舰穷追不舍时,祂知道逃离追杀已经成功了一半。 三十秒后,安全的战场外,玄溟渊慵懒地躺在逃生舱内的躺椅上,遥遥望着两方焦灼的战斗。 “宿主!我们逃出来了!”系统刚从惊险刺激的逃脱中,缓过神来,兴奋地问,“那些帮我们是什么人啊?” 玄溟渊有一搭没一搭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的指尖一顿,若有所思:“你也不知道?” “我……我又不是全知系统。”系统被问得一愣,随后赶紧找补,“我也只能从宿主所处的视角去探查,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玄溟渊啧了一句:“那还真是没用。” 系统:“……”【】 24、高速模式 短暂的思忖后,玄溟渊开口询问: “系统,你有提前察觉那个隐身船舰吗?” 系统轻轻摇了摇光屏表示:“我……没识别到。” 果然……这是什么新技术? 玄溟渊在亡灵记忆中没有搜寻到这方面的任何一点信息。 在祂神识发现那只战舰在苏煜背后,而飞船驾驶舱内的雷达检测仪上却毫无显示时,玄溟渊基本确定了这一点。 这个隐身船舰不是苏煜方的势力。 再问系统选择概率,它的测算依旧是二分之一,这也表明系统也不能提前探查到隐身船舰的存在。 这就让玄溟渊更加确定了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只是不确定这个黄雀捕的是祂这只蝉,还是苏煜那只螳螂? 不过最终还是让祂赌对了! 玄溟渊透过逃生舱的玻璃窗看向宇宙浩瀚的星空,突然脑海里闪现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 “系统,我们现在的航线终点是哪?” “……宿主,你还没设置!”没有实体的系统,在半透明光屏上显现出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包,“难道你想让……我来操作?本系统可没有手哦。” 玄溟渊脑门闪过一排黑线。 祂从椅子上起身,正襟危坐,祂的面前是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操作按钮,以及一张半透明的悬空屏幕。 玄溟渊完全不知该如何操作,犹豫了许久,只能望向系统光屏:“……吾该怎么操作?” 但系统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上,半天没有反应:…… 玄溟渊莫名地感觉,这个可恶的系统正蹲在某一个黑漆漆的角落,背地里嘲笑祂。 似乎为了印证祂的想法,光屏上忽然闪现:“咯……咯……咯……” 没出现一秒,就又立马消失不见。 玄溟渊:“……” 也正如玄溟渊猜想的一样,系统在背着祂的时候,嘴角裂到了耳后根:还说我真没用!也不知道是谁,真没用!!! 那边系统在小角落咯咯咯地笑着,这边玄溟渊已经在面前的操作台上,尝试动了起来。 “好像……定位是先按这个蓝色……” 玄溟渊仅凭着亡灵的记忆,开始摸索起来,祂就不信,一个简单的操作能难得了祂。 “先选择……航行终点‘第七区-1’,再确认执行……”、 祂神情无比认真地思索着接下来的步骤,在修长的手指即将按上一颗明黄色的按钮时。 在角落偷笑的系统才姗姗来迟,它看到玄溟渊指尖的去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别!!!” 声音尖锐的刺向玄溟渊的识海,还是晚了一步。 祂的指尖已然按下。 刹那间,逃生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定位点。 玄溟渊望着显示屏上逃生舱正在向标注着“第七区-1”的星球正常驶去,祂不明白系统在鬼叫什么:“真吵!这不是正常的吗?” 祂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躺回了椅子上,看来操作这也不是很难嘛! 系统头痛扶额:“宿主!你知道你刚刚按的是什么按钮吗?” 玄溟渊轻松地说:“当然是执行飞行。” “不!!!那是紧急高速按钮!它的耗能是普通模式的十倍!十倍啊!我们完了!” 系统光屏着急地围着操作台转,“怎么办?!怎么办?!” 玄溟渊不解:“那会怎么样?只要我们能到第七区1号星就好。” “不!到不了的!”系统指着操作台最上方的小型仪表盘, “你看!那能耗指针马上就要变红了!按照逃生舱的行驶能耗计算,最多能坚持到1号星的上空!”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更沉重了几分:“等燃料用完了,你就会被立即弹射出去!然后……几十千米的自由落体……你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身体完全解体……尸骨无存!” 玄溟渊顿时僵住,脑海里设想了一下猛地坠落砸成血雾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好! 祂喉咙紧了紧:“不能取消高速模式吗?” 系统沉默片刻:“星际不同的飞行器,有完全不一样的操作模式。其他飞行器的高速模式可以取消,但逃生舱不行。只要一经触发就无法终止。” 玄溟渊:“……” 祂完全没想到,祂只是参照着兽人亡灵记忆中的一个类似的飞行操作片段一比一复刻操作,对方可以安然无恙,正常行驶,到自己这儿却成了自掘坟墓。 这是刚刚经历极限二选一,死里逃生,就又迎来了新死局? 逃生舱正在急速地向1号星前进,眼看舱体即将进入星球的上空。 舱内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中…… * 第七区-1星球,正值黑夜。 倏然,一个拖着黑浓烟彗星尾的红色火焰球在这灰蒙蒙的夜空中划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在这道光芒背后,一个玄黑的长方体物品从这个火焰球中以极快的速度自由落体,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垂直向下的亮光。 玄晶床的凹槽内,玄溟渊被迫与另外两个“有麟”人士躺在一起。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玄溟渊沉默的侧躺着,而祂的背后仅一件衣服的距离,则躺着一条昏迷的黄金巨蟒。 它那冰凉滑腻的鳞片若有似无的贴着祂的背,让祂感觉无比别扭和难受。甚至浑身开始不受控地战栗起来,皮肤上像有无数只虫子正在缓慢地爬着。 在这难熬的折磨中,玄溟渊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想将这条蛇扔出去的冲动,但都被系统无情地阻止: “宿主!千万不要啊!如果你现在将她扔出去,会导致她死亡的,这会被法则认定是你杀了她!你的神格也会因此碎裂的!” 无可奈何! 玄溟渊只能强忍着生理上的恶心,逼迫自己努力地屏蔽着自己的所有感官,但效果微乎其微。 短暂下坠的几分钟后,“砰”的一声猛烈撞击响起,随后,连续的“砰——砰——”接踵而至。 原来是玄晶床的第一坠落点在垃圾山的顶部,由于惯性的冲击,它又快速地从山顶滚落下去。 玄晶床内部的玄溟渊也因此遭了大罪,接连的翻滚撞击让祂更猝不及防的与鳞片有了更贴实的接触。 难受与恶心疯狂地揉搓着祂的胃,最后那翻涌的胃酸完全将祂的意识淹没…… 在晨曦微亮之际,玄晶床静默地侧躺在垃圾堆上。 突然,床壁震动一下,紧接着盖子掉落,一只黑漆漆的小团迷迷糊糊地从中间爬了出来。【】 25、厚颜无耻 熹微的晨光中,一个高瘦的身影缓慢地从废弃物上撑起身来。 这具高大瘦削的身躯未着一缕,他苍白如冷瓷的皮肤上爬满了层层叠叠的青紫鞭痕,在这可怖的淤青下是更为狰狞的旧瘢痕。 这画面就像一张洁白如镜的纸被反复揉搓和践踏后,留下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丑陋痕迹。 但令人意外的,雄性的脊背挺得格外笔直,浑身的肌肉线条凌厉又紧实,与他满身伤痕的脆弱显得格格不入。 似是还未完全清醒,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将脑海里杂乱无章的记忆片段重新梳理。 沉默半晌后,像是记起了所有,他烦闷地抬起眼睫,随即聚焦到身旁玄晶床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俊美男人。 祂静默地躺在玄晶床壁上,精致的面颊上沾染着些许血渍与污垢,却丝毫没有破坏祂绝美的容颜,反而给祂清冷矜贵的外表增添了一丝柔和。 像是给这高高在上的神明赋予了一份鲜活的人气。 本该厌烦的雄性,竟然一时之间看得失了神,直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的脚步声,他才狼狈地缓过神来。 对刚刚自己的失态,他本能地蹙起眉头,暗金色的瞳孔倏然凝现出死水般的冰冷,他又恢复成一贯沉默阴郁的模样。 远处的脚步声越加逼近,他刚想抬脚离开,“砰!”的一声,他被一旁昏厥的黄金巨蟒绊倒在地。 “该死!”他发出一声闷嗤,他猛地站起身,不假思索地攥紧巨蟒的尾巴,狠狠地将它甩到一旁。 黄金蟒巨大的身躯撞上旁边堆成小山的金属废料, “轰隆——”一声炸开。 旁边昏睡的玄溟渊,瞬间被惊醒,祂皱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肮脏污秽,紧接着,腐烂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气味疯狂地折磨着祂的鼻腔,祂实在受不了这腐臭的冲击。 “呕——” 玄溟渊干呕的胃部痉挛抽搐,连眼角都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氤氲了一片。 祂甚至都无法顾及身旁那条装作昏迷的小黑龙。 在玄溟渊看不到的角落,小黑龙微微睁开一线眼睫,偷偷摸摸地打量审察着祂。 他的眼神不再是失忆时,对祂的孺慕与依恋,反而带着阴冷的寒意。 可当他目光落到玄溟渊微红的眼角时,他陡然紧紧闭上眼睫,迅速掩饰住了眼底不可名状的异动。 这时,“谁在那……?!” 一道清亮的女孩声音从一艘废弃的悬浮车后传来。 玄溟渊在声音主人出现的前一秒,迅速将黄金巨蟒和小黑龙,以及玄晶床瞬间收入空间内。 祂随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警惕地转头望向来人。 是一个长相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很瘦弱,几乎到皮包骨头的程度,身上破烂的衣服,甚至仿佛空荡荡的挂在一副衣架上。 似乎是因为祂的眼神过于冷冽,玄溟渊感受到女孩原本干净清透的眼睛慢慢染上了一些害怕恐惧的情绪。 但令玄溟渊意外的是,这个女孩没有立刻逃走,反而紧张地开口关心祂脸颊上沾染的暗沉血迹: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她面露担忧地向前一步,想要扶起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吾……没事。” 虽然女孩表面神情单纯,但玄溟渊习惯性地排斥陌生人的接近,祂正想站起,退后一步。 可……腿部突然剧烈的疼痛,让祂又是一阵眩晕,祂的膝盖因无力支撑,重重地砸进污秽里。 “系统!吾这是……(怎么了)?” 玄溟渊话还没有说完,意识就再一次无法控制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 “薇薇,咳……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窄小昏暗的房间里,角落上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床。 床上一个半躺着的中年雌性,听到客厅外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她慌忙地撑起身子,朝着房间门的方向望去,只可惜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妈妈,我没事!”米薇踉跄地扛着比她高出几十厘米的男人,一步一步的向屋内艰难地挪动着,她听到里面主卧的声音,赶紧着急回应,“你先别动,小心摔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江月华将想要下地的脚收了回去,她坐在床边对着门口方向,面露担心地问: “好!咳!……微微,你今天在拾荒地被欺负了吗?” 但她似乎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血腥味,瞬间紧张起来,“咳……薇薇你又受伤了?!” 她一紧张,喉咙里就忍不住地溢出咳嗽声。 “不是我受伤了!” 米薇朝屋内喊了一声,顺手将昏迷的玄溟渊一把扔到客厅的地上,没好气地嘀咕,“真重!”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气喘吁吁地跑进主卧里的妈妈身边。 她望着妈妈空洞洞的眼眶,脑子飞快地转了转,最后还是顿了顿开口: “……妈妈,我在拾荒地捡到了一个雄性,他身上有伤……你不会怪我吧!” 她刚刚看了看男人的手腕,发现没有终端,看来是一个无身份的黑户。 在星际,到他这个年纪还没有终端,最大的可能性——这个雄性是上城区某位大人物的禁.脔。 而且这个雄性长得容貌如此惊艳绝伦,她相信那个大人物肯定会来找他。 到时候她就可以携恩图报,要一笔丰厚的报酬,说不定还可以趁此机会混入上城区…… 就算,她预估错误,就凭这个雄性的长相,想来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毕竟富贵险中求,如今妈妈的肺病已没有时间再耽搁,她也只能铤而走险。 虽然妈妈眼睛看不见,但毕竟要将这个雄性在家里“照顾”一段时间,妈妈迟早会发现他的存在,倒不如提前透露。 米薇在心里谨慎地盘算着,可没想到她的妈妈却完全想歪了方向。 “这……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江月华轻轻地揉了揉米薇的头发,面露欣慰,脸上挂起笑来,“你也大了……是该找个雄性伴侣了!”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 米薇听到“伴侣”二字,下意识地反驳,但转念又一想…… 下城区这块人员混杂,刚刚回来的路上,虽然天还未亮,但也有可能有人看到自己捡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雄性。 如若对外宣称自己捡他只是为了当伴侣,也可以很好的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再者,真有大人物找来,也会是个不错的借口,摆脱嫌疑。 米薇赶紧换了语气,故作害羞道:“……不是啦!妈妈你别多想!” “是!是妈多想了!”江月华握住米薇的手,笑着拍了拍,“……我们薇薇真的长大了!” 米薇看到妈妈嘴角的笑,心头思绪也纷杂起来:“妈……” 小小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 星际时间下午三点,玄溟渊意识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房间里昏暗一片,祂刚想撑起身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从不远的门口处传来: “你醒了?咳……感觉怎么样?” 玄溟渊顺着声音看过去,破木门外,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雌性,她脸上布满了生活岁月留下来的皱纹。 她脸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定定地望向祂,玄溟渊顿时一愣,祂未发一言,挪开了眼睛。 片刻,祂将房间内所有的布置都一览无余后,才淡淡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祂现在躺着的铁架单人床,床头有一个破烂的木制衣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桌以及一把椅子,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其他。 “这里是下城区的贫民窟……咳……我家薇薇把你从拾荒地捡了回来。她现在又出去拾荒了,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江月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形,虽然她看不见,但莫名的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威压,那样的可怕气息,她只从丈夫的身上有感受过。 因此她虽然想问问男人的情况,但还是话到了嘴边止住了。 雌性嘴里说的“薇薇”应该就是早上那个女孩。 玄溟渊沉默地想要站起身,突然钻心的疼痛从小腿传来,祂一下又跌回了床上。 铁架单人床“吱呀”晃动一声。 江月华被惊了一下,慌忙开口关心:“小伙子!你是摔到哪了吗?” 玄溟渊吃痛皱眉,躺在床上回应雌性一声“没事”后。 祂掀开裤脚,便看到自己的右腿小腿正中间被顶起一块突兀的鼓包,此处皮肤处紧绷,皮下还渗透着紫黑色的淤血。 祂伸出食指指尖往肿胀处摸去,剧烈的疼痛惹得祂闷哼一声。 玄晶床床壁有神符保护,祂在里面不可能被撞得小腿骨折,带着疑问祂在心里盘问起系统:“吾……这骨折是怎么回事?” 一直装死的系统顿了顿,知道无法回避,还是开口解释: “因为你在玄晶床内昏迷过去,导致第三日的饲养幼龙任务失败,所以才触发了惩罚。” 好啊!原来是惩罚! 玄溟渊长吸一口气后,压住了心底的愤怒,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半晌未发一言。 系统望着深渊神明渗人的微笑,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沉默了许久,想着接下来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发布,系统猛吸了口气,切换成机械的冰冷声线,致力要做无情的打工机器: “宿主,系统任务有奖有惩这是很公平的!本系统也没有办法免除,希望你可以理解。” 玄溟渊冷冷一句:“是……吾理解。” 瞬间把系统建设了半天的冰冷面具敲得稀碎: “宿主,虽然你现在受到惩罚,但只要接下来积极完成任务,就可以选择‘身躯复苏’这一项初级神力,它可以帮助你瞬间愈合你身体上的所有伤口。 宿主,你看是不是很棒啊?” 玄溟渊:“……” 很棒! 棒到玄溟渊想这个破系统撕得粉碎! 拿着祂原来就有的神力,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是给祂做任务的奖励!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也真让身为黑暗神明的祂大开眼界。【】 26、身份终端 “米薇!快点!城门口集合,快来不及了!” 一大清晨,天还未亮,玄溟渊就被屋外一道青年声音吵醒。 “劳文,等等,这就来!” 米薇急急忙忙地收拾着桌面,往屋外应和了一声后,又慌忙对躺在床上的江月华匆匆嘱咐: “妈妈,今天上城区官方出了临时工作,要去隔壁城搬运货物。 我今天可能会很晚回来,药和吃的给您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了,你记得吃哈!” “好的,咳……妈妈知道,薇薇啊,你记得注意安全……” 江月华还没说完,米薇已飞奔出了门,远远的应道:“妈!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被吵醒的玄溟渊在黑暗中撑起身子,通过神识遥遥望向被匆忙带上,而发出吱吱响的大门。 一察觉到玄溟渊清醒了的系统着急出声: “宿主,你快看看昨天晚上米薇给的那个终端,看起来像高级货!” 在系统的催促下,祂伸手向枕头边摸去,很快摸到一个类似手表的发光物品。 祂将其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不禁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约莫是晚上的八点左右,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趁着江月华因担心米薇的安全,而出门寻找她的间隙,玄溟渊将小黑龙从空间里拎了出来,开启了一日饲养任务。 祂将空间里的四只野兔放到了小黑龙面前,示意它吃的干净些。 随后祂也没有关注它的动向,而是也拿起空间里提前存好的烤鹿肉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玄溟渊深恶痛绝地嚼着柴柴的鹿肉,如若不是微微作痛的胃,祂实在不想忍受这种如同嚼蜡般的折磨。 就在祂与柴肉做斗争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怪异的脚步声。 本该在屋中暴风进食的小黑团从门外咕噜噜的滚了进来:“嗷呜(人,有人偷窥)!” 玄溟渊神识猛地探出,门外不远处的巷子里人来人往,因是快到了九点,是下城区宵禁的时间,每个行走的人都步履匆匆地往回赶。 人群熙熙攘攘,祂倒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玄溟渊垂首望向趴在地上的小黑龙,问道:“小龙,你看到的人长什么样?” “嗷呜(……没看清)。” 小黑龙埋着头轻轻摇晃着,软糯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别扭。 玄溟渊并未察觉到小黑龙声音里的怪异,盯着它埋着头进食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好像……那股时常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少了几分。 转眼,一双暗金色的懵懂眼眸直直地对上祂:“嗷呜(人?)” 玄溟渊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眸子:“没事。” 这时,某位行色匆匆赶往上城区某处的雄性似有所感,脚步顿了顿。 他暗金色的眼眸一沉,深深望了一眼贫民窟的方向,随即又迅速转身隐入人流中。 “薇薇!是你回来了吗?”焦急等在门外的江月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杵着拐杖踉跄着朝声源的方向走去,“你去哪了?妈妈担心死了!” “是我,妈妈!” 米薇远远地就听到妈妈的声音,望着对方即将要摔倒的身影,她赶紧应声,完全顾不上脖子与膝盖的疼痛,慌忙跑到江月华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 江月华紧紧地攥着米薇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 “怎么回来这么晚?都过宵禁时间了,你这孩子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外面多危险吗?” 米薇当然知道只要一过夜里九点,贫民窟的大街小巷就成了非法买卖交易的天堂,走私货、违禁品、赃物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连人体器官交易也屡见不鲜。 如若不巧碰到这些非法分子,很有可能就变成他们的枪下亡魂。 如若不是今早捡回来那个雄性,导致她错失了每日拾荒的最佳时间,没有捡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她也不会想多找一会儿,这才耽误到晚上八点多。 却不曾想,她一踏出拾荒地,就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敲晕绑了走。 她现在想一想也是真的倒霉! 米薇暗暗叹口气,安抚地捏了捏妈妈的手,扶着妈妈进客厅,“知道!知道的!我们先进家再说,外面不安全。” 次卧里的玄溟渊听到她们进门的声音,立马将吃饱喝足的小黑龙塞进玄晶床里,与昏厥的黄金巨蟒作伴。 往凹槽里瞟了一眼,祂意外地发现,这只巨蟒尾部的伤口好似又深了几分,原本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 这难道是从高空坠落过程中撞伤的? 想到这儿,祂又不禁想到无良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在三天内,给重伤昏迷的黄金蟒进行全身治疗,伤口痊愈将奖励三点信仰之力,如若未成功,将降临随机惩罚。 玄溟渊揉了揉骨折了的右腿膝盖,深觉麻烦一堆,最后冰冷地睨了麻烦源头小黑龙一眼,收回了神识,望向门外走进来的两人。 察觉到身上如有实质的注视消失,小黑龙暗暗舒了口气,神明那双幽蓝色如深海般深邃的眼眸仿佛有勘破万物的敏锐和凌厉。 自从恢复记忆后,每每被祂盯着,他就如同浑身赤.裸般展示在那人眼前,有种暴.露无遗的感觉。 他努力忽视着这种不适感,慢慢陷入睡眠中,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向了远在上城区的分身身体内。 这一刻,那个分身便成为了新的主体。 这是他从派珀·梅克身上复刻出的分身异能。 在萨隆·亚尔维斯意识清醒后,他觉醒了3s异能“完美复刻”,只要接触到对方的血液,就可以一比一的复刻对方的异能。 这也是某个昏厥的可怜黄金蟒,原本止住的伤口又变得血淋淋的原因。 米薇轻轻地将江月华扶进主卧的床边,安抚一小会后,转头就向次卧走来。 轻轻推开木门,望向坐在昏暗里的背脊挺直如孤松的身影。 一盏白色的灯光从祂的头顶倾斜而下,打在祂如雕塑般俊美的脸庞上,勾勒出祂凌厉而优雅的面部线条。 玄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搭在祂的身上,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几缕青丝凌乱地搭在上面,顺着领口直直垂下,隐隐绰绰间可见微微起伏的腰腹线条。 周围杂乱昏暗的环境半点也不影响祂浑身清冷绝尘的气质,那束照在祂身上的灯光宛如一道冷白的月光萦绕在祂的周身,形成一道若有似无的独特屏障。 望到这一幕,米薇一下子呆愣住了。 直到一双平静无波的冷淡眸子,撞进她的眼里,她才恍恍出神,慌忙的垂下目光。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几息乱了节奏的呼吸。 强迫自己忽视微微发烫的面颊,米薇攥了攥微微沁汗的掌心,紧张地踱步走到男人床畔,大约隔了两米停住:“你醒啦?哪里有受伤吗?”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男人疏离淡漠的表情,原本被惊艳到的羞涩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对他强大气场本能的畏惧,说话的声音也开始不自觉地颤颤巍巍起来: “我没有恶意……看到你在拾荒区受伤晕倒了,就将你捡了回来。” “我叫米薇,那是我母亲江月华……这里是第七区1号星的下城区贫民窟,这是我们家。你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的。” 她说的这番话,玄溟渊今天下午已在江月华的嘴里听过一遍,便淡淡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简单检查了你的身体,你的右腿骨折了,但目前我们家比较穷,没有钱给你做治疗,所以……” 米薇嘴巴顿了顿,又继续说,“并不是有意冒犯,看你晕了过去,就想用你的终端联系你的家人,可你……”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处示意:“因为……你没有终端,我无法帮忙联系你的家人,所以只能将你带了回来……你现在清醒了,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我这边帮你联系。” 玄溟渊自然是没有家人可以联系的,祂顺着米薇的手指看向他的手腕皮肤处,半晌没有出声。 终端是每位星际兽人的身份证明,也是星际通行的必备通行证。 上面绑定了兽人的dna,指纹,以及虹膜等专属身份识别信息; 并且还连接了每位兽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以及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可以完成支付、交友等所有社会功能,是所有兽人都必不可少的随身设备。 只要新生儿一出生,政.府部门就会提取他的生物信息进入星际基因数据库,并将这些信息植入为其准备的最基础终端设备里,免费发放给兽人。 米薇现在手腕处的终端就是联邦政.府发放的最基础版本。 为了满足一些富裕兽人的需求,官方也有专门售卖终端设备的专营店,兽人们可根据自己的需求去购买各式各样的定制终端。 只要将原先终端里的数据传输至新购买的终端上就可以正常使用。 诸神时代的深渊神明哪里会有星际兽人才拥有的终端。 祂刚要直接开口:“吾没——” “你难道是……失忆了吗?”米薇猜测道,帮玄溟渊给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没关系,你可以先在我家住下,等养好伤,恢复记忆了,你再去找你的家人也不迟。” 玄溟渊瞥了一眼米薇怯生生的瞳孔,里面满是清澈的单纯,以及被祂审视时的紧张。 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得到回应的米薇,心底暗舒一口气: “那好的,你先休息。等明天……我赚到钱立马找医生来给你治腿。你先好好休息!” 紧接着,她又慌忙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微微发光的物品,迅速放置祂的床边,不到一秒就又退出几米远: “这是我今天捡到的终端!留在我这也没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能不能用?” 说完,都没有等玄溟渊是否接受,她就飞速地跑出房间,并直接带上了门,隔绝了祂拒绝的任何可能。 米薇靠在门外的墙上,微微喘息着,她的指尖点在手腕处的终端上,悄然输入一个“ok”的符号。 终端的那边,一位身材颀长的雄性懒散地躺在舒适的沙发上,他正刷着这半个月来繁杂的消息,忽地瞟到弹出的消息,舒然勾起意味难明的浅笑。 玄溟渊望向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心的疲惫,让祂根本没有精神去探究这个物品。 祂简单地扫了一眼,便将东西放置一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27、亿万富翁 “哇!宿主,这竟然是s级别的终端!”系统的一阵惊呼,唤回了玄溟渊的沉思,“没想到这样的终端还能给米薇捡到,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玄溟渊翻了翻躺在掌心的长条物品,两条金属绑带间是一个电子表盘,中间正方形的触摸屏微微闪着绿色的光芒。 简简单单的造型,与记忆里那些最为普通的版本外观上并无二致。 祂疑惑发问:“有何区别?” 系统兴奋地解释:“这可是终端里的最顶级的存在,除了拥有最基础版本的功能外,它还可以帮助使用者调整外貌,并且不被其他人察觉,就如同做了外貌整容一样。” “改变容貌?” 玄溟渊陡然想起那位考克斯元帅,抿唇追问,“……类似伪装模拟器?” “不不不!伪装模拟器只能改变星网上的外貌特征,但s级终端可不一样!” “所以?” 听着系统愈发亢奋的声音,玄溟渊也燃起兴味。 “那当然是因为s级终端不仅拥有修改星网外貌的功能,能让使用者在交易、通话等过程中不暴露真正容貌,还可以调整使用者现实世界里的容貌。” 系统如数家珍般,继续细数s级终端的优越之处: “它可以实实在在的帮使用者调整外貌,比如调整身高、体重、五官、发色,甚至连指纹和虹膜都可以进行修改。” “如果说,使用者需要隐藏身份在星际进行生活,只要避开必须验证dna的场合,就完全不会暴露!” “……” 系统说着说着,倏地也意识到米薇能捡到这样一个价值不菲的终端是多么不可思议: “这可是全星际联邦独此十一份的存在!是其建国1000年纪念日赠送给星际隐世世家大族的特别礼物。 虽然已过去45年,但基本上每一位拥有的家族都登记在册。 我刚刚查询了目前星网上也没有爆出有s级终端丢失的情况啊!” 玄溟渊和系统有着一样的疑惑,如此重要的,堪称离谱的马甲神器,怎会这么轻易就遗失,还就那么刚刚好被米薇捡到,又刚刚好落到自己手中。 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祂的目光垂落至掌心,正当祂微微有些出神时,终端锁屏界面乍然闪动一下,跳跃出一条消息通知—— [**:**……] 所有的内容都被系统自动地隐藏起来了,什么也看不清。 随后,提醒查看的红光一直疯狂闪动,似乎在无声地勾引着祂揭开这未知的内容。 沉默片刻,玄溟渊的指尖刚触碰上屏幕,一行星际文字突然投射至祂面前的空气中: [身份验证——请输入登录密钥。] 玄溟渊望着这投影界面,眉头微微蹙起,上面每一个符号祂都觉得陌生,可奇怪的,祂却都能看得懂。 可能是兽人亡灵的记忆影响,让祂也能看懂星际文字吧! 祂淡淡的想着,手指轻轻尝试滑动屏幕,然而却毫无反应,只有那串文字在不断闪烁。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我刚刚意识黑进这终端里,整合了所有历史记录信息,有了个惊天大发现! 当年官方说,这十一枚s级终端是赠送给了联邦隐世世家大族,实际上并没有,这只是一个幌子。 这十一枚终端还在亚尔维斯皇帝的手里,他将其分配给了自己的暗卫行动组‘夜枭’。 你手中的这台终端就是其中之一,它的主人代号名为‘十妖’。” “这个‘夜枭’行动组是联邦皇帝陛下最为重要的情报组织,总共只有十一个成员,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伪装成各种身份,隐藏在联邦政府,军队等各个领域,在暗地里为皇帝陛下探取各方不为人知的机密。” “代号‘十妖’则是这十一人中唯一的雌性,拥有2s级精神力,她的特殊能力就是能够通过精神力对雄性进行意识控制,从而窃取机密信息。” “还有因为‘夜枭’的特殊性,他们所有成员之间都不清楚彼此的真实的长相和身份,只有知道对方的代号,并且只能通过私密终端信号进行联系。 他们所有人都隶属于这个‘零蝶’统一管理,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十妖’的真实容貌。” “至于‘十妖’是出现什么事了,才遗失了这个终端就不可而知了,她这个终端除了刚刚这条消息,最近一次信息也已经是上一个月的事情了。” 玄溟渊半阖眼眸沉思半晌,问道:“那这两条消息的内容是什么?” “一个月前,零蝶给十妖发布任务,让她调查第七区星主石田浩太与帝国是否有暗中勾结,并收集相关证据。刚刚那条消息则是零蝶询问十妖目前任务的执行进度。” 系统解释完,话题突转,“所以,宿主这是一个很好的隐藏身份的机会,既然几乎没有人知道十妖的真实长相,只要避免一些检查dna的场合,我们就完全不担心会暴露身份了!” “吾为何要借用她的身份?” 玄溟渊不解,虽说这些星际兽人是出生时就会办理终端,但也有一些突然发现的原始星球兽人补办终端的情况。 祂明明可以去补办属于自己的终端,为何要借用别人的身份? 像这种来路不明的身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黑坑等着祂。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不是兽人啊?” 系统解释,“星际兽人办理终端需要明确种族,备份dna。虽然您现在是人类的体质,但您的基因和种族还是神明。 而且目前兽人的普遍寿命在三百岁左右,而您可是上亿岁,如果您现在去办理终端,那一定会被那些兽人抓起来做研究的……” 玄溟渊顿时脑海里闪现一些残忍血腥的画面,祂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色黑了几分。 办理一个终端,却要去实验室走一遭,祂想想还是算了…… 点了点面前投影的那行字,玄溟渊直接问:“吾无密钥,如何借用她身份?” “这个登录密钥就是精神力,您可是神明,精神力无限,开这个密钥当然是不在话下。您只要将精神力调控至2s级别,然后慢慢注入终端识别器中,使用权限就可以开放了。” 在系统的指示下,玄溟渊艰难地降低神识能量,一缕一缕的调试级别注入终端中。 几秒钟后,面前投影的光幕骤然扭曲,闪现出另一行文字—— [精神力阈值达标,认证成功。] 玄溟渊感受着从指尖溢出的丝丝精神力,不由得分外疑惑,亡灵记忆里2s级别精神力已是星际最高级别,为何取用的量如此之少? 就如同在祂识海的汪洋之中仅仅取了一杯水,少得可怜。 系统察觉到神明的疑惑,解释道:“宿主,神明精神领域的广度和深度自然比人类高上许多。尤其您还是神明中的佼佼者,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也是。” 话落,玄溟渊掌心的终端化作一道微绿光飞入祂手腕处。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出现一块闪着微绿光芒的方块。 玄溟渊指尖轻触方块,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凌空出现。 祂忽视掉屏幕上方零蝶的消息闪动,点开个人信息主页,一位冷艳高贵的雌性忽地出现在画面正中,屏幕的右上角还标注着基础信息: [dnaid:lb100508251010] [姓名:桑白] [性别:雌性] [精神力等级:s级] [种族:暹罗猫] [籍贯:联邦第七区1号星] [账户总资产:1004562220] 玄溟渊望向那“s级“二字感到疑惑,刚刚系统明明说十妖的精神力级别是2s级的,所以这些基础信息估计也是假的。 当祂正欲关闭这个页面,一阵惊呼在玄溟渊的脑海里炸响:“喔靠!!!让我再来数一数,一、二、三……真的有十位数!宿主!我们发财了!!这账户里竟然有十亿多的星际币!” “……”玄溟渊按了按被系统尖叫声刺痛的太阳穴,“这不是假的吗?” “不!这是真的!”系统亢奋到声音发颤,“虽然个人基础信息栏很多信息能修改,但资产是与星际各银行系统绑定的,是没有办法作假的。” “就再比如说dnaid也是固定的,无法修改,当然这只能本人能查看到。” “原来如此。”玄溟渊微微颔首。 “哈哈哈!宿主!有了这笔钱,我们现在马上去上城区的仁爱生物修复中心,租上一台分子缝合医疗舱,只要躺进去一小时,你的骨折就可以立刻痊愈了。然后再给那条巨蟒用,任务也完成了!这可太棒了!” 玄溟渊听到骨折二字,微微垂首,手掌轻轻抚上右腿,腿部隐隐传来的阵痛,倒还在祂忍受范围内。 只是……祂清楚星际时代是一个没有终端寸步难行的世界。 如今祂也无法办理属于自己的终端,就算明知道这个“十妖”的身份是个巨坑,玄溟渊也得跳下去试一试。 毕竟祂如今的最为首要的任务便是恢复神力,至于实现的方法,不论是完成系统任务,还是找到回诸神时代的路径,祂都得先治好自己的腿,才能走下一步…… 等祂完全恢复神力,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玄溟渊想通了这一点,很快欣然接受了这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28、血洗星网 “系统,你说米薇捡到这终端,为何会给吾这个陌生人?” 玄溟渊漫无目的地在面前的半透明屏幕上滑动着,十妖账号的联系人极少,只有‘暗枭’十一人的联系方式。 除了系统总结的,再没有更多的有用信息。 系统思索一会儿,猜测着说:“可能是因为她根本打不开这个终端,才留给你的吧。毕竟米薇只是个f级的雌性,就算她知道这个终端是个高级终端,留在她手里也只是一个废品。” “……是嘛?”玄溟渊眸色微沉,也不知是否认同了系统的猜测。 这时,1号星的第一缕阳光亮起,昏暗的房间里也慢慢被照亮,不远处的街道逐渐人声嘈杂起来。 玄溟渊扫视一圈空空荡荡的房间:“你看她家……穷得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了,你说她为何将一个重伤的吾捡回呢?” 系统也被问倒:“可能——” 一道响亮的祈祷声在玄溟渊的识海中清晰回荡,打断了系统的声音: “兽神大人在上,信女江月华恳求您保佑薇薇这次出行平安无事……” 江月华自米薇离开后,心头便涌起不祥的预感,这种莫名的心悸让她一直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跪在床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 一直屏蔽兽人祈祷声的深渊神明被这洪亮反复回荡的声音惊到, 但祂还来不及思索,为什么原本都快被祂完全忽视的兽人祷告声,这次却如此清晰? 系统冰冷的机械任务音随即响起:“叮——系统检测到信徒江月华虔诚的心愿,并且预测到心愿对象米薇今夜会有生命危险,触发救援任务,请宿主今夜帮助米薇度过危险,任务完成将奖励三点信仰之力。” 玄溟渊已体验过系统发布任务的随机性,对于任务本身倒没有疑惑。 可,身为深渊之神的祂,为何能听到兽神信徒的祈祷,以及为何要为兽神完成信徒的心愿? 这倒惹起了祂的疑问:“系统,这是为何?” 系统光屏上闪动几下,像是短暂网络掉线,停顿了一秒钟,才缓慢解释道: “这当然是因为您目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要主动承担起身为神明的责任的。 而且完成兽人的心愿,可以减少兽人身上的黑暗能量,从而减少这个世界的黑暗能量,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坏。这也是本系统绑定您的主要目的呢!” 这倒是很合理的缘由…… 身为从混沌诞生的深渊之主,玄溟渊自然很清楚那些刻在神格上的规矩。 现在可好! 这个世界只有祂这个倒霉的外来神明,法则当然会物尽其用,想方设法榨干祂的价值! 哎……可是作为诸神时代最宅最懒的神明,玄溟渊最是讨厌承担这些沉重的责任! 祂实在没想到,在异世,竟会有被逼着为小神顶班的一天! 玄溟渊的指尖下意识在终端半透明的屏幕上敲击几下,这是祂思考时,时常会做的小动作:“那!这个世界的兽神呢?” “祂……”系统顿了顿,“祂去了其他位面,不在兽世。” 又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小神! 玄溟渊颇为无语,作为神明竟然丢弃自己守护的领地去了其他位面,真是玩忽职守! 系统并不知道玄溟渊所想,如若知道…… 它真的很想为深渊发声,某位深渊之主,就不提祂不在深渊时,就算祂在深渊的那上亿年时光里,祂的子民们又有几次见到过祂的身影? 如果说,要给神明们颁发一个最不称职领主奖,那一定是非玄溟渊莫属! 门外忽的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道爽利的中年雌性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米薇妈,你醒了吗?” “沈大姐,你来了,咳……我醒了,有什么事吗?” 江月华赶忙起了床,客厅传来拐杖敲击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等等,我这就给你开门。” 沈慧芳一进门就扶住江月华的胳膊,大大咧咧打趣道:“没啥事不能来找你啊!” “你家米薇今天一大早就和我家劳文一起去做工了,我想你一个人在家,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你。” 沈慧芳将提着过来的篮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拉着江月华坐下,顺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到她的掌心,“我今早多做了一些包子,给你带了些,趁着还热乎,快吃点。” 江月华急忙将掌心的包子推了回去,她受贾尔斯家恩惠太多了,她实在不好意思,但因为太过激动,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不……咳……咳……咳!” “你看你!就这点包子,还推辞!又咳了吧!” 沈慧芳担忧地拍了拍江月华的后背,帮她顺气,待她慢慢缓过气来,不由得感慨,“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都是乡里乡亲,再说要不是你家那口子当时出手相助……” 她看到江月华渐渐失落悲伤的情绪,猛地意识到多嘴了,赶忙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你看我这一张嘴,真是不会说话!” 沈慧芳望着江月华微微起伏的脊背,犹豫了会还是劝慰道:“不过!米薇妈,人要向前看,你看薇薇这丫头再过两个月就过二十岁,也成年了,未来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你看我家劳文也成年了,两个孩子知根知底,你看要不我们两家孩子凑一对?” 江月华急急摆手,话都说得急了好几分:“不!沈大姐,咳……你知道的我家薇薇精神力是f级,劳文异能可是b级,未来是有出息的,和薇薇不合适的。咳……你以后可别说了!” “哪有什么不合适……你看两个人青梅竹马的,也可以——” 沈慧芳话没有说完,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插了进来: “沈姐,你可别说了,人家米薇可看不上你家劳文那小子,我昨天可看到她捡回来一个雄性呢,说是要给米薇当伴侣呢,那家伙长得可好看了,怎么会看上你家那小子?” 玛格丽特昨天早上刚好路过米薇家门口,看着米薇偷偷摸摸地拖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雄性回了家里,她当时特地在米薇家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可亲耳听到这娘俩说捡来当上门女婿的。 虽然早上她未看清那雄性的长相,但是好巧不巧,她在晚上的时候,就刚好看到那长得极致俊美的雄性从她家门口出去。 虽仅仅是匆匆一瞥,可那人深邃立体宛如雕刻的五官就深深刻印在她的心头。 江月华那贱人抢了米战就算了,可凭什么米薇那死丫头也可以找到个那么英俊优质的雄性! 玛格丽特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了一整夜,她咽不下心头的嫉恨,这才一大早等米薇出门后,来专门找江月华的麻烦,出出气。 却不曾想,沈慧芳竟然在极力撮合劳文和米薇。 劳文·贾尔斯是自家女儿看上的雄性,更是这片贫民窟最有希望跨越阶级的潜力股! 玛格丽特哪里能接受自己看上的金龟婿被死对头女儿抢了去! “玛格丽特你……咳……咳咳!不要随口乱说!” 江月华一瞬间被气得浑身发颤,刚平复的咳嗽,又猛地起来了,但还是强忍着咳嗽,给沈慧芳解释,“劳文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薇薇配不上,怎么会看不上呢!” “呵呵!你是说得好听!可你敢说你们没有捡了一个雄性回来,想让他做上门女婿吗?” 玛格丽特声音极大,又尖利,很快周围的邻居都被声音吸引,围了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讨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是米薇这丫头看不上劳文……” “米薇就一个f级的废物雌性,还看不上劳文?人家劳文能看上她已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可不是吗?!而且米薇还有这样一个残疾妈妈,哪里配得上劳文!” 周围的议论声虽然音量不高,但是内容越来越刺耳锐利,江月华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格外的敏锐,听到这些贬低薇薇的声音,气愤得喘不过气来:“咳咳咳!不是的……咳!” “米薇妈,你没事吧!”沈慧芳紧张地关心,她也听到周围越来越过分的声音,气愤地对着门口骂道,“你们不要瞎说!” 随即又转向门内的玛格丽特,大声喝道:“你闭嘴!” 不同于客厅的嘈杂,玄溟渊安静地靠在床头,似乎还清醒地思考着某些深刻的问题…… 但祂微微颤动的纤长睫羽出卖了祂,因为它极尽挣扎,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闭合上了。 玄溟渊昨夜睡得极其不好,现在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如同白噪音似的,让祂一时之间竟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昏睡。 系统并未察觉玄溟渊的困顿,它津津有味地听着门外关于祂的讨论: “宿主,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她们可是说你是米薇的上门女婿呢?” 瞌睡被惊扰,祂无声地晃了晃脑袋,回过神:“吾?米薇为何需要上门女婿?” 祂莫名疑惑,祂看米薇那瘦瘦小小的模样,约莫还不到十五岁,为何要找伴侣? 星际二十岁成年后才能结婚,这么早不是非法的吗? 系统看玄溟渊思路完全偏到米薇的年纪问题,完全没有意识到祂也是谈论中心的另一主角,它也没有触祂的霉头继续提醒。 转而顺着米薇的年纪进行回答: “宿主!米薇已经十九岁了,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是可以先张罗的,否则等到她二十五岁还未结婚时,政.府就会给她系统强制配对配偶了。” 系统说到这忽然灵光一闪,为米薇救回玄溟渊找了一个特别合理的原因: “对!对!这一定就是米薇救你的原因! 昨天晚上她看着你都脸红了,看来是迷上你了。不然,为何捡到你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还不把你上交。” 系统光屏兴奋地在玄溟渊周围逡巡一圈,语气不觉调笑起来:“不得不说宿主你这张脸,还真是蓝颜祸水哦!” 听到系统无聊的调侃,玄溟渊无声睇睨了系统光屏一眼。 这时,一道黑乎乎的身影从祂的眼前凌空出现,并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去。 这黑影正是刚刚睡醒的小黑龙。 它一时不察,打开了玄晶床的盖子,霎那间便被空间法则排斥了出来。 “嗷呜!”……“啊!救命!” 还处于混乱中的小黑龙猛地惊呼一声。 玄溟渊下意识地想伸手一拽,可惜,只抓住了一截衣角。黑影的头穿过套头的布料,“呲溜”一下团成了一团滚了出去。 “哐啷——” 撞在了门上! 倏然出现的声响,惊得门外寂静一瞬。 玛格丽特率先缓过神来,指着被撞得哐哐响的门:“还说不是!真是不要脸!雄性都睡进米薇的房间了,还敢狡辩!” 门内的小黑龙晕乎乎地用爪子挠了挠脑袋,还未爬起来。 很凄惨的——又是一声“嘭!” 房门被忽的推开,小黑团一下子被推倒,撞到了墙上,成了扁扁的一长条。 同一时间,这颗星球的另一端,某位正悠闲躺在躺椅上的男人,捧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抖。 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脊背猛地一痛,随后竟也直直地晕了过去! 他意识的最后在想:该死!那家伙真没用! “你们看!”玛格丽特推开门,侧身面对看热闹的众人,指着室内自信满满地讥讽江月华, “证据确凿!你家米薇就是个朝三暮四的贱人,未成年就带着雄性回家住同一个房间,另一边还吊着劳文! 沈姐,你可千万不要被她们这两个贱人骗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玛格丽特并未从众人的表情中看到她想象的表情,她回头,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哪有什么雄性? 她讶然惊呼:“怎么会?!” 沈慧芳也疑惑地扫了房间一眼,但她一贯看不上玛格丽特这种尖酸刻薄的可恶行径,抓住时机,哪里会给她出口反驳的机会。 她立即指着玛格丽特鼻子义愤填膺: “玛格丽特!你看里面有什么?我看你就是嫉恨米薇妈当年长得比你好看,嫁的比你好!你这才三番五次地找她麻烦!你怎么那么贱啊!” 众人一被提醒,也纷纷回过味来被玛格丽特当枪使了,迅速统一战线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玛格丽特这又胡说!” “就是……之前她就老是找江婶子麻烦,给她泼脏水!看来是嫉妒心作祟啊!” “谁说不是呢!以后可得小心提防她……” “……” 半分钟前,玄溟渊在众人推门而入之前,果断地拎着昏厥的小黑龙翻窗而出,躲开了众兽人的口水议论。 祂拄着玄墨剑艰难地在这个狭窄肮脏的巷子里缓慢行走着:“系统,你看一下这地图,指路去上城区生物修复中心。” “宿主,你确定……这么过去吗?” 系统扫视了周围一圈,才不到一分钟时间,小巷里路过的寥寥几人,全都在看到玄溟渊的第一眼被惊艳到完全呆愣住了。 如若祂还不做任何伪装,它相信不到一天时间,祂这位深渊神明的素颜照片怕是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血洗星网热搜。 从街拍偶遇视频到深扒美男身份解析帖子,再到全星际狗仔队追踪,怕都会疯了般地吻上来。 说不定星际联邦最为有名的造星娱乐公司“星轨娱乐”,连夜就会拟好签约合同,跑到1号星来,守株待兔! 刚还沉浸在与洁癖恶心抗争中的玄溟渊,这下被提醒也回过神来。 祂瞥了一眼周围呆愣住的花痴兽人们,下意识微蹙眉心,为了避免惹上麻烦,祂迅速地探出神识修改了那几人关于自己的记忆。 这时,不远处的隔壁巷子传来嬉笑的谈话声,就在玄溟渊思忖如何处理时,系统及时提醒: “要不试一试终端调整容貌的功能?”【】 29、萨隆殿下 半个小时后,上城区城门外。 一位身着玄色束腰长袍的美艳雌性,懒倦地倚在玄墨剑柄上,甚是无聊地望着前面缓慢爬行的进城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道泛着金色光芒的磨砂屏障,高至天际,看不到边缘,宽度也无限延伸,肉眼不可见其终点。 这是上城区的能量城墙,类似一种保护结界,为保卫上城区的上流权贵们的人身财产安全所设。 它天然的将上城区和下城区划分为完全独立的两个区域,就连空气都无法有丝毫交集。 而距离玄溟渊几百米外的长队起点则是唯一的进城通道。 祂的前后一米以外各站着两个雌性兽人,她们两人频频以超不经意的姿势偷偷瞄向玄溟渊的脸。 她们虽然被雌性那明艳不可方物的妖冶美貌引诱,但还是十分克制且有礼貌地主动离开了些距离。 这也使得拥挤的长廊队伍,在玄溟渊的位置前后断开了一些空白,当然也有一些不长眼的兽人想要趁机插队。 但是都在玄溟渊凛冽的目光下,自觉地调转了插入空挡的方向,战战兢兢地小跑着回到了队伍末尾。 “系统,怎么这么久?” 玄溟渊在逼退第十一个想冒犯祂领域的兽人后,不耐地冷冷询问系统。 祂左臂撑着全身的重量,胸前的两坨鼓鼓囊囊的重量坠着,扯着祂的背脊微酸,让祂极其不适。 而且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盯着祂胸脯的黏腻视线,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祂忍耐的极限。 玄溟渊现在极其后悔,祂就不该因为懒惰,没有去调整终端上的容貌,自动选择了原先“桑白”的容貌,给自己惹来了另一种视线凝视。 如若不是祂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迫人寒意,那些恶心的打量目光可能还会更加放肆无理地在祂身上逡巡。 “宿主,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我们刚好遇到下城区打工兽人进上城区上班的高峰期。” 系统光屏上显示出预估计算公式,也无奈地耸了耸屏幕的两角,“按照现在的速度,预估还需要四十五分钟才能排到我们。” 玄溟渊望着一眼前面如龟爬的队伍,深吸一口气:“……” 祂站得越久,越发感觉到右腿传来的疼痛正在明显加剧。 尖锐的疼痛从受伤处一阵一阵地传递到祂的全身,玄溟渊攥着剑柄的掌心微微沁出汗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玄溟渊头顶上空,那个发着光芒的恒星渐渐向1号星地表散发出巨大的热情。 玄溟渊身为深渊神明,接触这么灼热环境的时间屈指可数,祂冷白的肌肤慢慢溢出微薄的汗珠,脸颊也微微热出浅粉。 疼痛、燥热、困顿交织,玄溟渊整个神竟意识混沌起来。 “快!避开!——” 嘹亮到甚至尖利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像是一滴水扎进了热油锅,周围霎时激起众多惊呼声! 城门处,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慌乱一片,被惊得恢复些神志的玄溟渊掀睫望过去。 只见十几架豪华悬浮车凌空冲出人群,人群被惊得如飞鸟四散开来。 这十几架无一例外都是星际最贵的悬浮车品牌,如“劳斯克斯”、“法加利”等。 就像是特地来这群疲于奔命的下城区打工兽人面前显摆财力似的,他们每一架都很张扬地敞着篷。 他们飞行的速度不快,但是很具侮辱性。 “老子呸!这群富二代是真贱啊!挥霍着靠剥削奴役我们底层兽人才换来的兽血馒头,还来我们这群受害者面前显摆!” 玄溟渊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粗糙壮汉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他吐槽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其他兽人纷纷点头附和,但始终没有一人敢像他一样明目张胆地吐槽出声。 她们是沉默的大多数,当然也有小部分小声劝阻:“哎……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是啊,小心点,他们这群权势滔天的,可惹不起!” “……” 但这些劝慰的话并未阻止得了,这个壮汉的暴躁,他声音反而更大了:“!老子凭啥小声!那些垃圾才应该灰溜溜地滚回去,找个地缝钻起来!……” 他四周的人也好像意识到壮汉的不对劲,眼看豪华悬浮车列队越加逼近,众人为了不被引火上身,纷纷从他的身边退开了。 那群权贵中可有不少异能高手,她们只是平头小老百姓,大部分都还是没有觉醒异能和精神力的普通兽人,惹上他们这群麻烦,那可是以卵击石。 人流四散得迅速,有不少慌忙后退的兽人,因未注意,背后撞上还稳稳落在原处的窈窕身影。 玄溟渊也想顺着人流行走,但祂现在根本无法行动,右腿的剧痛似乎会转移般爬满了祂全身,唯有左手堪堪支撑住了身体的重量。 但,“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黑熊吼声猛地炸响…… 原本就混乱的人群,这下更是失控,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接踵而至地撞向玄溟渊。 麻痹了的身子在来自不同方向的撞击力下,晃荡几下,最后还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玄溟渊意识凌驾在身体以外,祂蹙眉望着不受控的身体,面部竟朝着满是灰尘的地面砸去! 就在即将触地的一瞬间,一只冰凉有力的手钳住了祂的手腕。 玄溟渊被一道精准的力量拽回,忽的祂的后背撞上一道坚硬的胸腔。 陌生接触让祂排斥,可是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受祂控制。祂只能强忍着微微战栗的不适,靠在那人的胸膛上。 背后的兽人,身材很高大,比祂雌性的身子高上十几厘米,他的影子几乎能盖住祂,像是完全环抱住一样。 “抱歉!”一道低沉醇厚却略带一些嘶哑的声音,在玄溟渊的后上方响起。 那人主动退开半步,在紧贴的部分分离时,玄溟渊隐约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好似是错觉,一闪而过,完全捉摸不住。 “无事。” 玄溟渊淡淡应声,待稳住身体,感受到手腕处还停留着陌生的温度,不由蹙眉,声音冷了几分提醒,“你的手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那人慌忙松开,手臂有些局促地垂落在身侧。 玄溟渊抬眸,顺着他的手臂朝上看去,入眼先是他极其繁复华贵的深蓝色衣袍,用一条绣工精致的腰带勾勒出克制的窄腰,视线缓缓上移,是逐渐宽阔的胸膛,以及一个特殊的腾蛇图腾…… 那图腾上的腾蛇用细密的玄黑丝线手工织绣而成,鳞片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宛如真蛇,竟然还泛着幽幽的冷光。 玄溟渊虽然知道它是亚尔维斯皇室的标志,但还是下意识地背脊一麻,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祂撑着玄墨剑,退后一步,这下对方的容貌完全落入眼底。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五官立体深邃,仿佛精心雕刻而成。 特别是那极致完美的眼部轮廓,眉骨突出、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将他长相中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锋利、凌厉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反差之处发生在他那双澄澈明亮的暗金色眼眸上。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冷峻感霎时便荡然无存,只剩下温暖鲜活的柔和。 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如同盛满了漫天的星光,熠熠生辉,让人根本舍不得挪开眼。 可——暗金色! 玄溟渊愣住,神识下意识探向空间内,那只黑色小团还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神色讪讪地挠了一下头,片刻后,似乎意识到什么,暗金色眸子亮了亮,“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萨隆·亚尔维斯。” 他抬臂伸出手,玄溟渊的视线随即被吸引过去,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微微凸起,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突出,透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但他的掌心在阳光下微微泛着些潮湿的水润,像是热出来的汗。 洁癖作怪,玄溟渊没有应声,也没有伸手回礼,只是淡淡地转头望向右后方空出来的一大块空间。 被无视的萨隆,面色依旧,也随着玄溟渊的视线看过去。 空位四周,那十几架超级豪华敞篷悬浮车将中心围成一个包围圈,所有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他们都集中站在玄溟渊身旁的三四米处,十几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望向玄溟渊和萨隆的方向,又时不时瞥向空位中间,神情复杂,还略微有些异样。 玄溟渊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空地中间—— 一只完全失去神志的黑熊,他就是刚刚那位忿忿不平的魁梧壮汉。他因为长期受到领导的剥削和压迫,精神受到极大的迫害,所以这次才在上班的路上,受到刺激,完全狂化了。 他瞳孔猩红一片,眼神里毫无理智,只有混乱的狂躁。他咧着大嘴正对着人群吼叫,尖锐的声波透过透明能量罩无差别地攻击着众人的耳膜。 然而并未有任何声音回复他,周围沉寂一片,这似乎更惹怒了他。 他开始疯癫地,毫无章法地拍打着能量保护罩,肌肉因用力而剧烈膨胀,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砸着。 透明能量罩从受力点开始向外猛烈震动,随着黑熊的冲击,能量罩越来越薄弱,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隐约有破碎的迹象。 “萨隆殿下,十分抱歉,让您遇到如此恶劣的事情。” 那群富二代中一位长相周正,还算得上沉稳的少年走了过来,对着萨隆行了一礼表示歉意,随后提议赶紧撤离,”保护罩能量快消耗完了,请您上悬浮车,我们现在回城区比较安全。您看呢?” 萨隆·亚尔维斯眼含担忧地望着那只彻底狂化的兽人,声音里满是不忍:“那……他怎么处理?” 那人沉默:“……” 对于完全狂化的失智兽人,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注射大量麻醉剂后将其运输到野兽监狱,任其自生自灭。 但那是联邦其他六区的处理方法,这里是第七区,可没有足够的经费承担星际运输成本。 所以第七区的解决方式只有一个——给其一枚反物质湮灭弹。 只要一道蓝光闪过,那个魁梧庞大如小山似的黑熊,身体里每个原子和反粒子一碰撞,就会即刻彻底崩解,化作一束纯粹的能量,供给给上城区那堵浩瀚无边际的能量城墙。 但是这不是能与联邦皇室直言的内容,有些事虽然一贯如此,但终究脸面功夫要过得去。 很快,另一道圆滑的声音将话题接了过去,他走近,拍了拍那位周正少年的肩膀,嬉笑道:“萨隆殿下,我们已经联系了狂化抑制中心,他们说很快就会赶过来处理的。” 他看出萨隆还想继续询问,又接了一句:“自然是根据联邦兽人狂化处理条例进行处理的,殿下请放心。” 那人话落,“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出一波凶猛的气流,朝着四周扑去。【】 30、精神疏导 冲击波以爆炸的能量罩为中心,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肆虐过去。 首当其冲的是围在它四周的豪华悬浮车,被这狂暴的气流轻而易举地掀翻,抛向半空。 “小心——!”那个气质周正的少年急呼出声,“保护萨隆殿下!” 他迅速化身为一只体型庞大的雄狮,猛地冲向萨隆身旁,以强壮的身躯抵挡住朝玄溟渊他们猛然撞击过来的悬浮车。 “砰!”的一声,坚硬的悬浮车外壁砸在他的腰腹,瞬间断成两截,细碎的玻璃和金属碎片飞溅而出。 他猝然喷出一口血,转头对站在萨隆身旁的少年慌忙吼道:“艾瑞克!快带殿下离开!” 然而周围凄厉的、崩溃的、带着哭腔的求救声此起彼伏,完全将席明的声音冲散,根本听不清,只有细碎的声量传到艾瑞克的耳畔。 他瞟了一眼自己已然失去知觉的右臂,他现在倒是想带萨隆殿下离开。 可是他身后那位美艳雌性右手还紧紧地钳制着他,让他死死地定在祂两人的身前,为其遮挡那可怖的冲击力。 明明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艾瑞克就非常惜命地朝着城门口狂奔过去。 可也不知为何? 等他有清晰意识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自己身体完全失控。有一道极大的力道将他控制,将他禁.锢,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他甚至连声音也无法发出,意识像是跳脱于躯体之外,身体的控制权已被别人取代,但尖锐碎片划过皮肤的疼痛感却异常清晰,他只能惊恐地等待着这种失控时刻消失。 而玄溟渊这边则是轻巧地躲藏在艾瑞克身后,缓缓扫视四周的惨状。 那些还来不及进入上城区的兽人们,在这强劲的冲击力下,都如同湖面上的无根浮萍,被大浪撞击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他们或是被掀翻的悬浮车砸得骨断筋折,或是被冲击波拍至半空,摔得鼻青脸肿,又或是被半空中掉落的兽人砸得头破血流…… “啊!啊!救命!” 这样凄厉的哀嚎声充斥着玄溟渊的耳朵。 甚至识海深处也传来这些兽人凄惨地呼救:“兽神大人!求您救救我……” 望着面前惨烈的现状,玄溟渊拧眉望向爆炸的中心,那只极端癫狂的黑熊。 他双眸充血,陷入疯魔,刚震碎能量罩,就狂暴地冲向人群,嘶吼着想要砸烂眼前的一切。 他首先冲向的就是那群离他最近的上城区富二代。 这群上城区的顶级二代们,平日里虽骄纵奢靡、鲜少实战,但得益于家族顶尖的基因传承和近乎无限的资源堆砌,所以即便黑熊兽人狂化后战力暴增,但在他们的联手压制下,开始体力不支,节节败退。 就在疯癫的黑熊兽人即将被制服时,突然异动发生! 原本仓皇后退的黑熊,竟迅速转移方向,冲向另一端被冲击波撞倒在地的兽人。 这时,系统紧急出声: “宿主警告!检测到群体性威胁,触发紧急救援任务,请您为完全狂化的兽人黑熊进行精神疗愈,将其狂化值降低至90%以下,使其恢复神志,从而避免造成重大的伤亡。” “任务完成将会奖励三点信仰之力哦!如果获得众兽人的信仰可以解锁更多信仰之力哦!” 获得兽人的信仰可以转化为信仰之力? 玄溟渊幽蓝色的眼眸瞬间一亮,赶忙与系统确认:“……获得一位兽人的信仰可以获得多少信仰之力?” “宿主,您快给黑熊兽人进行治疗吧!再不干预,他会暴毙而亡的!” 系统转移话题,催促玄溟渊执行任务,但在祂犀利的目光下,似乎不好意思地磕磕巴巴: “……因为目前整个星际有将近一百亿兽人……所以您只有获得一百万兽人……的真挚的信仰才可以获得一点信仰之力呢。” 玄溟渊沉默以对:“……” 果然,系统没有那么好心!会让祂有除了做任务外的其他快捷方法获得神力。 一百万兽人!整个第七区也没有一百万兽人! 玄溟渊无力吐槽,但眼看狂暴的黑熊即将伤害一个无辜的兽人,祂还是紧急出手,神识倾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入黑熊的精神识海。 不同于祂识海的浩瀚无垠,黑熊兽人的识海空间只有几百平米的大小,里面混乱一片,满是粘稠的黑暗,如同一团团无序的头发纠缠打乱在一起,占据了整个空间。 在这黑暗中,更有血红色的漩涡在剧烈搅动,似乎想要将一切的负面情绪,如暴躁、杀戮等疯狂的宣泄而出。 很快,黑熊的识海就察觉到外来神识的入侵,他攻击兽人的动作猛的一下僵住。 他瞬间愣在原地,脑海中的红色漩涡疯狂地冲向玄溟渊的神识触须,纠缠,啃食,暴力的攻击,毫无章法的宣泄着他极致的愤怒。 玄溟渊望着他乱糟糟的识海,一时之间竟然无从下手,祂也只会使用暴力控制别人的识海。 按照黑熊如此癫狂的状态,祂如若暴力制服,那必定会造成对方精神识海坍塌,使其陷入脑死亡状态。 这样祂的任务也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玄溟渊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断腿,祂可不想再遭受一次随机惩罚。 玄溟渊秉持着不会就学的心态,向系统真诚请教:“系统,这里的雌性是怎么对雄性进行精神力疏导的?” 星际兽世虽然崇尚雌雄平等,但根据两性的生理特征,还是会影响两性在职业选择方面有很大的差异。 现在绝大部分的雄性兽人会从事体力相关的工作,雌性兽人则是从事智力相关的工作。 也因此,玄溟渊收集的亡灵记忆都是雄性的,里面并没有关于雌性兽人对雄性兽人如何进行精神力疏导的实操教程。 “宿主,兽世雌性精神力疏导前会先进行肢体接触,将手掌放置雄性额头,通过体温传导建立精神链接,再分泌雌性信息素进行安抚,从而降低雄性的防御本能。” “第二步,在获得雄性信任后,再释放精神力触须,寻找到雄性精神识海中的暴动节点,将其淤积的暴动能量引渡到自己身上,并在自己的精神过滤网中净化后,再将能量反馈到雄性体内。” “这样的过程对雌性的精神力消耗巨大,所以如若是情侣之间疏导,通常会采取交.配的形式减少双方的损耗。” 系统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对玄溟渊来说毫无帮助,首先祂并不是雌性,无法分泌信息素,这个操作流程的第一步,祂就无法完成。 再者,祂如果获得了对方的能量,还怎么可能会反馈回去。 玄溟渊冷然开口:“……你这方法对吾毫无帮助。” 系统:“……我这还有其他方法……” 这边玄溟渊在识海里与系统对话着,狂暴中的黑熊兽人也呆呆地以一种奇怪的进攻姿势定格住了。 被他攻击的兽人迅速攀爬起身,逃离开来,周边其他如若还有行动力的兽人也快速地向城门奔跑过去,唯有余下一些受了重伤无法行动的兽人还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而站在玄溟渊旁的萨隆·亚尔维斯,眼看当下的情形得到控制,恰到好处地由半蹲地弓步姿势踉跄几下,仿佛很艰难的才立住了身形。 他半垂眼睫,沉沉地睨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意识想要去扶持玄溟渊的右手。 片刻后,他轻抬眼眸,轻轻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恢复一贯的温和柔顺的姿态。 “萨隆殿下,请恕罪!我们来迟了!” 这时狂化抑制中心工作人员们乘坐着悬浮车疾驰过来,随着声音落下,“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玄溟渊这边还没有听完系统所说的第二种方法,黑熊兽人就因被注射大量麻醉剂而轰然倒地。 “为何这彻底狂化的兽人一动不动?” 负责射击麻醉剂的白大褂雄性疑惑地向站在一旁疯狂揉肩的艾瑞克询问。 这是他从业以来遇到的最为简单的射击任务,以往所遇到的狂化兽人必定是处于疯狂暴动中的,他还从未遇到如此呆立在原地的狂化兽人,这让他感到十分惊奇。 “这……”艾瑞克也十分疑惑,这狂化的兽人怔愣的状态,怎么那么像刚刚自己无法动弹的情况? 他心生狐疑,但面上不显的回头望向刚刚紧紧攫住他手臂的美貌雌性,她看起来身材纤细,柔柔弱弱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气? 玄溟渊察觉到艾瑞克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刚想眼神逼视回去,就听到身旁的萨隆讶然开口:“啊!艾瑞克,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 艾瑞克赶紧恭敬垂首,行鞠躬礼,摆出一副愿意为亚尔维斯皇室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的忠心模样,谄媚道: “殿下,能为您遮挡危险是我的荣幸!” 他知道他的受伤已成定局,自然要尽可能地利益最大化,可以借机向皇室展示布拉德利家族的忠诚,也是不错的报酬。 “是吗?可我好像看到一开始你是向城门口跑了去的,还以为你贪生怕死逃了呢。” 萨隆锋利浓密的眉毛轻蹙,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懵懂的疑惑。 待周围人都清晰地听见这番话后,未给艾瑞克有任何解释的机会,萨隆又继续说:“……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 话落,他立即转头对上狂化抑制中心的主理事和对方交谈起来,独留艾瑞克一人承受着众人狐疑猜测的目光。 “我……” 他很想解释,但越解释就越像是狡辩,毕竟萨隆殿下已经说了是他看错了。 作为下属,他又不能反驳殿下说的话,也只能默默地闭了口。 但他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什么狗屁殿下!一个残废而已! “宿主!完了!” 系统看到抑制中心工作人员将昏迷过去的黑熊兽人塞进特制铁笼,搬运到悬浮车上时,瞬间不淡定了,“他们要把黑熊兽人带走了!” “哦。” 玄溟渊淡淡回应,反而转头望向城门口,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通行时间。 现在才七点四十分,城门口排队的人也不多,预计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到达仁爱生物修复中心。 祂默默揉了揉略微麻木的右腿,是该早点治好,否则行动真是很不方便。 系统无语:“宿主!你难道忘记了你的任务了?” 玄溟渊微微颔首:“嗯,记得,可这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嘛?” “……” 系统沉默一瞬,意识到它的宿主大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音量都大了几分: “宿主,你的任务是为黑熊兽人进行精神疏导,将其狂化值降低至90%以下,使其恢复神志!而不是他被控制了就完事了!” 玄溟渊望了一眼,已经飞进城门,毫无踪迹的悬浮车,顿时失语。 半晌后,祂犹豫道:“这任务能不能不算?……吾可以换一个任务。” “宿主,任务一经发布,不可撤回。”系统光屏闪了闪,最后给出解决方法:“我刚刚尽力了开通任务权限,给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间延长至三天时间,请宿主抓紧时间。” 玄溟渊:“……好。” 就在祂垂首思忖该如何才能完成任务时,一道醇厚又有磁性的声音在玄溟渊耳畔响起: “你好,请问你是要去上城区哪里?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