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文总攻他前夫超多》 1、私奔 问:有人知道古早万人迷花市主角是个什么东西吗?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墨怀玄是一千个、一万个都不想知道的。 他死死的盯着镜子里倒映出的那道人影。 镜中人身形颀长又不乏瘦弱,一袭大红色的婚服,三千青丝浓稠如墨被一条红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额前两缕微微卷曲的发丝垂在额角两侧,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唇色殷红,犹如一颗饱满多汁的樱桃一般诱人恨不得去咬上一口。 这张相似又陌生的面容比起他之前的模样少了几分青涩,又多了几分张扬和攻击性,笑时明艳耀人,不笑时则安恬沉静,犹如一朵风中摇曳的罂.粟花一般蛊惑人心。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人间绝色。 但是! 这是一张花市万人迷主角的脸! 墨怀玄满怀心痛的闭上了眼睛,总不能因为他和这个主角长的有几分相似就让他穿越吧? 昨天晚上墨怀玄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正要睡觉,突然一本书从他头顶凭空出现把他给砸晕了。 墨怀玄目测那厚度得有十厘米。 那可是十厘米啊!什么概念? 那本书的书灵告诉他说,原主角大结局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养鱼的度,鱼池炸了,导致这个世界崩溃,需要墨怀玄穿到书里修补世界。 而理由就是,他长的和原主角很像。 墨怀玄:“……”就离谱! 修补是不可能修补的,他能保住自己的贞操都不一定呢。 毕竟那个厚度十厘米的书里面可满满的都是不可描述啊。 墨怀玄哀嚎一声用手捂了捂脸,他从来没有这么真心的希望自己能丑一点。 但这个希望显然没有任何希望。 墨怀玄觉得自己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跑路。 他再不跑今晚就要和九个人一起入洞房了。 墨怀玄已经是第n次感叹于原主的勇气了。 一次九个? 他是真厉害啊。 感叹完之后,墨怀玄就马不停蹄的往衣襟里塞了几张银票。 别的不说,原主还是挺有钱的。 就是可惜了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他要跑路的话根本就带不走。 墨怀玄把垂涎的目光从那些东西身上移开,又恶狠狠的多塞了几张银票。 鞋底、袜子里…… 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藏了几张银票。 确定把银票带够了之后墨怀玄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温泉山庄,这温泉山庄乃是原主后宫团之一的皇帝在京郊的宅院,面积之大足足占据了一整个山头。 也就是说,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跑不出去,要是遇到了哪个后宫,他把婚服换下来就是徒惹怀疑,反正他婚服里面就是一身黑色的便装,脱衣服也方便。 墨怀玄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严重怀疑原主也是想跑路了才这么穿的。 出了房间,墨怀玄光明正大的往院子外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来往的仆从给他见礼,墨怀玄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面色平静的跟她们点头问好。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墨怀玄扶着树长舒一口气,真是吓死他了。 然后“唰”的一下,他人没了。 墨怀玄:“?!!!”救命啊,有鬼啊! “玄儿怎么不在房中待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墨怀玄即将喊出口的尖叫被咽了下去。 是人啊,那没事儿了。 司徒策屈指挑起他的下巴,大拇指在墨怀玄的脸颊上暧昧的摩挲着,他眼中带着戏谑,“玄儿的心为何跳的这么快,可是因为见到我了?” 墨怀玄:“……”九敏,他这是在调戏我吗? 不是,兄弟你谁呀? 墨怀玄疑惑,墨怀玄紧张,墨怀玄手足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这明显是原主的一个后宫啊! 但是奈何可奈何,他完全不知道谁是谁呀! 墨怀玄看着他,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核对书中人设,片刻后他压着眉试探开口,“司……司……司徒策?” 司徒策低笑一声,“玄儿怎么唤我唤的这么生疏,你平常不是都唤我阿策的吗?” “啊?啊、啊哈哈阿策啊,哈哈。”墨怀玄干笑两声,对这个肉麻的称呼无力吐槽,努力狡辩道,“我刚刚呃……在房中睡觉睡昏头了。” 司徒策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那玄儿白日里可要多睡一会儿,等到了晚上可就没时间睡了。” 墨怀玄脑子一懵,片刻回神:“……” 特喵的! 你为什么要跟一个二十四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我还只是一个二百八十八个月大的宝宝啊! 墨怀玄暗自磨了磨牙,不自然的一笑,他捏着拳头克制住想亲手给司徒策去去油的冲动,然后靠着树往旁边挪去,企图脱离司徒策的树咚,“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但司徒策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成亲这几日龙奕阳盯他们盯的紧,他可是在墨怀玄的院外蹲守了好几天才把人蹲出来的。 他拉住墨怀玄的手腕,将他又拽了回来,压下不满,看着他的眼中乌云翻涌,语气隐忍,“玄儿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墨怀玄:“……”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想见你。 司徒策将脸埋在墨怀玄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玄儿,你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想念你吗?” 墨怀玄被他那一口气吸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是,他又不是士力架,吸一口就能来劲了。 “我知道你很想,但是你先别那么想。”墨怀玄扒拉着他的肩膀往外推。 “你还是不喜欢我对不对!”司徒策忽然直起身子,他的眼底隐隐泛着猩红,“龙奕阳就那么好?你就那么喜欢他?当初他把你囚/禁在皇宫里你还没对他醒悟吗?” 司徒策自嘲一笑,“也是,你当初就说过最喜欢的人是他,那怕他囚/禁过你你最喜欢的人也还是他。” “但是我不甘心啊!” 他两手抓住墨怀玄的肩膀,一双邪肆的眼睛此时已经一片通红,“那么多人!明明最先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凭什么还要和他们分享你!墨怀玄你真的有心吗?啊?你到底有几颗心可以同时爱上九个人!” 墨怀玄:“……”哥,虽然你的戏有点多了,但是我也想知道啊!原主他是怎么同时爱上九个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安抚司徒策的情绪,“你先别冲动,我觉得有些我还是能解释一下的。” “解释?”司徒策笑了一声,也不知是觉得墨怀玄这话说的荒谬还是可笑,他盯着墨怀玄的眼睛,“你还要和我解释什么?第一次我看见你和你那个竹马滚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说和我解释,到现在呢?大婚、九个人一起大婚!哈!”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等、等等!滚在一起?和竹马?”墨怀玄瞠目结舌,“你是不是看错了?” 难道我的贞操已经没了? 晴天霹雳! 墨怀玄连忙在脑子里把那本不可描述的书又翻出来看了又看,确认了又确认,这才他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贞操还在。 虽然这是一本不可描述的小说,但是该书的作者还是有些节操在的,在主角没成亲前也就是亲亲抱抱,还不至于doi。至于那个竹马竹马滚在一起,就是正正常常的解毒啦,只不过司徒策看到的时候原主和竹马他们俩一起绊倒了而已。 虽然这个桥段烂俗又离谱,但毕竟是某市嘛,理解理解。 墨怀玄跟司徒策解释道,“我那是在给闻卿来解毒……” 原主的竹马竹马名字就叫闻卿来。 “他闻卿来中了什么毒需要你趴他身上解毒?”司徒策打断他的话。 墨怀玄:“……”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他小小的焦急了一下,妈耶,刚刚光顾着看贞操.了,没看解的是啥毒啊! 墨怀玄默了默,然后他选择换个思路,“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他们成亲?” “我当然不……” “那我们私奔吧!”墨怀玄十分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司徒策愣愣的看着他,“私、私奔?” 墨怀玄挑眉,“你不想?” 司徒策问道,“你这次真没骗我?” “我哪次骗……”话说到一半,墨怀玄忽然想到,他不骗不代表原主没骗啊!于是话音一转,他满眼真诚的看着司徒策,“真不骗你!” 他一个人跑路哪有让人带着跑的快啊,等摆脱了那八个人,这一个人还比八个人难摆脱吗? 狂喜瞬间涌上了司徒策的心头,他猛地抱住墨怀玄,“玄儿,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墨怀玄回抱回去,他轻拍了拍司徒策的后背,语中带笑的哄他,“我当然爱你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特殊的。” 在这种时候,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就是他能利用的最大利器,墨怀玄向来都不吝于如此,为了活命和贞操,他只能对不起一下司徒策了。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能说不对呢? 两个人抱完了之后,司徒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墨怀玄逃离这个地方,他看向墨怀玄的目光都染上了亮光,一双黑沉的眸子含情脉脉,“玄儿,我带你回魔教,到了魔教我们再举办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大婚。” 墨怀玄眨了眨眼,压下眼底跳跃的兴奋和迫不及待。眉目温和,轻声应诺,“好啊。” 司徒策的大脑被喜悦侵占,他拉着墨怀玄的手就要往外走。 灌木丛外,一道身着黑色常服的身影一晃而过,身影目标明确的往墨怀玄原本待的院落走去。 司徒策瞳孔一缩,连忙捂住了墨怀玄的嘴,把他往树后面带。 龙奕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院子那边,自然没觉查到藏在树后面的两个人。 他将手负在身后,举手投足间看似平淡却又不乏帝王威仪。两个贴身护卫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龙奕阳敛了敛眉,随口询问,“让你送到沉水居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左翼低首回答,“都送过去了,青云说小公子已经将衣服换上了。” 龙奕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步伐快了几分,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沉水居看看穿着婚服的墨怀玄到底是什么样子。 等他走远了,司徒策才松开捂着墨怀玄嘴的手,他看着龙奕阳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禁锢住墨怀玄的腰身,勾唇笑道,“玄儿刚才答应过我的话,现在可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墨怀玄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毫不吝啬虚情假意,“自然不会反悔。” 心里默默吐槽,那个龙奕阳一看不就不好惹,他有病才会想回去呢。【】 2、师叔 龙奕阳口中的沉水居,自然就是墨怀玄在这个庄子上的住处了。 未免他发现自己已经跑路,再因此扯出其他什么乱子,墨怀玄看着司徒策,俏皮的眨了眨眼,“我们赶快走吧,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司徒策被他看的心中一软,禁锢着怀中人腰身的胳膊却是紧了又紧,司徒策扬唇肆意一笑,“玄儿既然应了诺,那我便再不会放你离开了。” 墨怀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这么多废话,还不走!但面上他还是深情款款的和司徒策对视了一眼。 活了二十四年了,墨怀玄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这么黏糊过。 “那玄儿可要抓紧我了。”司徒策低笑,不动声色的挑拨道,“这庄子上安插的都是龙奕阳的暗卫,若非如此,我又如何会让玄儿在这里受这么久的委屈。” 很可惜,墨怀玄心心念念的都是快点离开这里,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 司徒策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失落了一瞬间,便又把心思放在如何快点离开温泉山庄上了。若能早些带着玄儿离开这里,彻底抓住他的心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他小心翼翼的用轻功带着墨怀玄在庄子里躲藏游走。 与此同时,有这样心思的人自然不止他一个。 “你就甘心如此和师兄成亲吗?”于池歪了歪头,看向闻卿来的目光单纯而又无辜,可口中说出的话却实在不动听,“闻大哥,你和师兄自幼一起长大,想来他对你的心意也是心知肚明的,若他真的把你放心上了,又怎么会这么对你?” 他啧叹,“我也就罢了,师兄与我的情谊也不过这一两年而已,可闻大哥不同,当初师兄哪怕是接受了司徒策的情,都不愿……” “够了!” 闻卿来神色冷然,他紧捏着手中的扇柄,唇角绷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又怎么样?”于池不解的皱了皱眉,倏尔展眉一笑,眉眼间尽是恶劣之色,“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闻大哥是正道魁首,可师兄的心可不管闻大哥是不是正道的人。” “师兄的心太大了,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师兄的心也小,他连闻大哥的一丝真心都装不下呢。” 于池笑着给闻卿来插刀子,但这把刀子是双刃的,伤得了闻卿来,也伤得了他。 于池心中低叹。 师兄啊。 你说你,为何总要招惹这么多人呢? 师弟可是会嫉妒的,师弟嫉妒了,那就要好好的惩罚一下师兄啦。 他继续对着闻卿来循循善诱,“师兄愿意和我们这么多人成亲,那倒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欢我们,人多了情呀爱呀就分薄了,若是师兄的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他的话听在闻卿来的耳朵里,如同魔神低语一般。 闻卿来控制不住的顺着他的话去猜、去想。 若是怀玄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话…… 他还会眼含信任的唤他卿来哥哥。 他会牵着他的手,温柔的轻吻他的唇角。 他会逗他笑,哄他开心,他们还会同床共枕,甚至共赴巫山…… 闻卿来狠狠地闭上眼,好像闭上眼就能将那些他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幻想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他的纠结和难以抑制的渴.求都一一被于池看在眼里。 于池眸底微冷,心中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闻卿来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但如今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肯定不能在今晚之前就将师兄带走的。 唯一一个与他亲近些的师叔,却单纯的跟个白痴一样,真的信了师兄那张嘴里说出来的骗人的鬼话。 (墨怀玄:“……”so?) 正在跑路的墨怀玄无端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骂骂咧咧,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九个人中的哪一个黑心肝在骂他。 他们骂墨怀玄,墨怀玄心里也在暗自骂着原主。 你翻车了走的干脆利落,结果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我又不是转转,还能转手帮你卖了还是怎么滴? 就这些恋爱脑,转转也不收! 墨怀玄把原主里里外外喷了一遍,又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做罢。 但这可把身旁一向沉静自若、清冷如高山冰雪般的小师叔给吓坏了。 是的,小师叔。 事实证明,哪怕司徒策是魔教教主,他抢原主抢不过龙奕阳是真的有原因的。 就比如,他那蹩脚的武功,蹩脚的隐藏方法,蹩脚的…… 墨怀玄对上了他蹩脚的幽怨眼神,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司徒策能怎么办,司徒策也有些自闭。毕竟他大话都放出去了,结果在傅欺霜这里栽了跟头。 他是魔教教主不假,他拥有盖世武功也不假。但盖世武功又不是绝世武功,魔教教主也不是天下第一。 对上傅欺霜这个真正的天下第一,他暴露踪迹也实在情有可原不是吗? 傅欺霜忽略过司徒策恨恨的眼神,目含担忧的看着墨怀玄,一双温凉如玉的手摸上他的额头,“玄儿,可是病了?” 墨怀玄手脚僵硬的无处安放,“师叔多虑了。” 傅欺霜垂下眉眼,浅淡又泛着些粉意的唇瓣抿在一起,他轻声低语,“你是不是,还在生师叔的气?” 谁?谁生气? 墨怀玄将自己的思绪从美色中抽离出来,他有些捉急的滚了滚喉咙,这也没前情提要啊?他上哪找气生? 墨怀玄清了清嗓子,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人设这种东西,但现在显然不是他暴露身份的好时候。 于是他眉眼浅淡,“师叔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生师叔的气。” 口中说着不气,但冷淡的眉眼哪一处都表达着他的不悦。 墨怀玄给自己的表演打满分。 傅欺霜看着他怔了怔,随即白玉般的脸颊飘上一朵红云,他轻轻的握住墨怀玄的手,呐呐低语,“今日成亲,过了今晚,师叔都依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啥啥、啥玩意儿?! 墨怀玄有点傻眼了,他看着傅欺霜脸上可疑的红云,脑中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原主该不会是要……要那啥吧?然后傅欺霜没同意,他就生气了。 墨怀玄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他又滚了滚喉咙,自己……自己刚才说了啥来着?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想他好好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祖国花朵,就这么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跟别人说荤话了? 不是,这、这…… 原主你竟然是这种人? 墨怀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干净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墨怀玄沉默的看着还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生气的傅欺霜,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再给原主一巴掌。 你真该死啊! 当然,真给自己一巴掌是不可能给的,原主要是在这里的话,他倒是不介意给原主一巴掌。 好好一个高岭之花,看给人家诱导成什么样了! 傅欺霜看他深呼吸,以为是气的更狠了,清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用内力将一旁作为电灯泡的司徒策推了出去。 “嘎吱”一声,门扉再次合上,房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墨怀玄:“???” 傅欺霜拉着他的手,一只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另一只手则是引导着他留在了自己腰间的玉带上,他轻蹙秀眉,眼中含情,小心翼翼道,“若是玄儿想现在就要师叔也可以,只要你不生师叔的气。” 墨怀玄瞳孔地震,一串握草在脑中刷屏。他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双手连忙从傅欺霜身上弹开,然后又退后两步,连连摆手,实名拒绝,“没没没,别冲动,别冲动,我真不生气。” 傅欺霜看着他,神色怔愣,一只手还抚在自己的心口处。 墨怀玄动了动唇,想要再劝他两句。可下一秒,那些话又原封不动的被他咽回去了。 傅欺霜眼眶微红,神色间脆弱极了,他眼中含泪,声音颤抖着,“玄儿,可是嫌弃师叔?” 墨怀玄:“……”心累! 墨怀玄扶了扶额,有气无力道,“我没嫌弃你。” 然后也不再看傅欺霜,径直绕过他将手放到门拴上,就要将门打开了。 傅欺霜按着他的手背,眼眶中含的泪水终究是没落下来,他看着墨怀玄,声音有些沙哑,“玄儿不想成亲吗?” 墨怀玄的动作一顿,然后把目光转向他,粲然一笑,“不想。” 傅欺霜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泪意,又问,“那你可是喜欢司徒策?” 门外的司徒策将他的问话听在耳中,不免竖起了耳朵,附在门上。 “自然是喜欢的。”墨怀玄摇着头说着肯定的话。 关键时刻,万万不可后院起火,他懂! 果不其然,司徒策听了这话,眉开眼笑。傅欺霜看着他这明显否认的举动,破涕为笑。 傅欺霜笑完了,眉目又恢复了清冷之色,也不见方才的冲动和可怜,只有眸光中闪烁的一二湿润才看得出些许端倪。 他轻声道,“师叔既知你心中所念,便一定会帮玄儿实现的。” “你要自由,师叔给你。” 墨怀玄看着他弯了弯唇,主动拉过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那我便在此先谢过师叔了。”【】 3、情毒 龙奕阳那里终究是没能拖多长时间。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桌面上,龙奕阳面色阴沉,骇人的乌云在他的眼底翻涌,但最终好歹还是把持住了一个上位者的风度,他将攥紧的拳头掩在袖中,眉峰攒聚在一起,语气压着怒意,“人呢?” “朕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这就是你们好好看的?!” 毕竟墨怀玄逃跑不是第一次了,如今进门没见到人,龙奕阳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又逃跑了。 他的怒火如有实质地在众人心头燃了起来,焦灼而又令人畏惧,压得沉水居内的仆婢们跪了一地。 其中,青云作为被特意派过来照料墨怀玄日常起居的婢女兼守卫,龙奕阳的怒火自然也是第一个烧到她头上的。 她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已是汗涔涔的一片,她抖着唇,快速解释道,“小公子方才在房中更衣,又向来不喜婢子们近身,属下便候在了门外。” “换了衣物之后,小公子说要随意走走,不让属下跟着,属下便和左翼大人汇报了一下情况。” “如今时间也不过两刻钟左右,小公子应当还未走远。” 青云心中懊恼,这段时间小公子给自家主子太多好脸色了,她便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警惕,哪曾想会出这种事啊! 龙奕阳紧握的手将衣袖攥出一道道褶皱,他深吸一口气,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他最好只是出去走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守在门外的护卫立马四散出去。 一次两次他可以纵容着墨怀玄逃跑,可事不过三!更遑论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龙奕阳的眸色晦暗不明,和别人共享自己的心爱之人,就已经是在他的颜面上踩了又踩,如今又在婚宴上闹这一出,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龙奕阳冷哼一声,斜眼吩咐身侧的左翼,“他一个人出不去,去看看他那好些个小情人在做什么。” 他口中的“好些个小情人”指的自然就是墨怀玄除了他之外的那八个未婚夫了。 这可真是一个惊人又可观的数字啊。 护卫们找人的动作实在算不上小,轻而易举便能被“那些个”人知道。 九个当事人,心思各有各的不同。 于池脸色微变,他挥退前来报信的门人,低骂一句,“该死的!到底是谁?” 刚刚那个来报信的门人声音不小,闻卿来自然也是听的一清二楚,他的瞳孔微微扩大,“怀玄逃婚了?” 摇摆不定的心思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落定,闻卿来知道自己是高兴的,高兴于怀玄虽然还不是他的,但也不是他们的。但闻卿来又不那么高兴,既是逃婚,那怀玄又是跟谁走了? 他懊恼,为何自己刚刚不快点做出决定。 于池扯了扯嘴角,很想骂他几句。他将闻卿来优柔寡断的性子看了个透彻,可碍于他还需要闻卿来的帮助,不得不忍了下来。 “龙奕阳让我们带进来的人不多,如今若是想要找到师兄,我们必须暂时联合在一起。” 他沉着分析,“带走师兄的人无非就那几个。” 然后果断下结论,“司徒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肯定是他!” 闻卿来:“……为何不怀疑薛朗?” 司徒策固然冲动了些,但薛朗显然比他更冲动。司徒策身为魔教教主,为了魔教长存,他自然是要有所顾虑,可薛朗就不一样了,薛朗乃是昔年名满江湖的“无影剑”薛潇然薛大侠的儿子,自薛潇然死后,他便独自一人浪迹江湖,生性洒脱不羁,在遇见墨怀玄之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也不少,实在不怪闻卿来怀疑是他。 于池抿直了嘴唇,似乎有一瞬间的难以言喻,片刻才轻嗤一声,“薛朗看似不拘世俗,可本性却是高傲的很,自认为是不染纤尘的鹤,哪能受得了和咱们这些俗人共侍师兄一个,他入了庄子没两天就跑了。” 闻卿来:“……”懂了,原来是找薛朗没找到人才来找他的。 闻卿来很有自知之明的轻咳一声,“那我们便先去司徒策的居所看看吧。” 庄子虽然是龙奕阳的庄子,但他只限制了他们往沉水居去的路,却是没有限制其他的地方。交谈间,两人便躲着众人的耳目往司徒策的居所走去。 除了已经知晓墨怀玄踪迹的几个,还有已经跑路的薛朗,剩下的三个人、阿不,应该说是两个人,都目标一致的往司徒策的居所潜行而去。 且先不谈司徒策的鲁莽是如何深入人心的,也不说这几个人会不会撞到一起,撞到一起那也是另一出戏了。 目前而言,对于墨怀玄来说,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我们今晚之前必须逃出去,否则玄儿身上的情毒发作,我们……” 司徒策的话蓦地一顿,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墨怀玄。 你们?你还们? 你们想干嘛?! 墨怀玄只觉得两眼一黑,顿时前途无望了。 不是,情毒又是个什么鬼啊! 墨怀玄在脑中颤巍巍的找到了“情毒”那一页,原本就想死的心死的更加心安理得了。 标题简洁明了,直击人心! #新婚之夜情毒发,怀玄欲海御九郎# 御个屁啊御! 没萎都是好的了! 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墨怀玄觉得自己的肾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真想一口老血把原主给喷死! 太造孽了! 墨怀玄在脑中咆哮着召唤书灵,结果喊了半天,书灵鸟都不鸟他一下。 墨怀玄:“……”完了,芭比q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抓住司徒策,一手抓住傅欺霜,语气沉重,“今晚之前,我们务必、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英年早虚! 傅欺霜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清凌凌的眸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回握住墨怀玄的手,“师叔定会安然带你离开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墨怀玄可真是太懂了!司徒策和傅欺霜这两个篮子他都要好好的握在手里,更何况,多一份力量多一份保障嘛。 闻言,墨怀玄弯眸一笑,眼含柔色,“多谢师叔。” 眼瞧着两个人就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柔情蜜意上了,司徒策心中微寒,唇角下垂,攥着墨怀玄的手一紧,就将人带到了自己怀中,他眸色不善的看着傅欺霜,“傅公子,玄儿早就说了心中只有我一个人,作为他的师叔,您老还是收些本分吧。” 傅欺霜张了张口,余光却瞥到墨怀玄眼含哀求,隐忍又可怜的神色,他心中一酸,只得抿紧嘴唇,默认了司徒策的话。 若非他能力不足,他的小师侄、他的玄儿又何至于忍让他人至此。 墨怀玄自然不知道傅欺霜怎么想的,但从傅欺霜的神色看来,装可怜这一招对他是有用的,最起码暂时有用。 墨怀玄心里松了口气,他眉眼间神色有些冷然,甩开司徒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生气又无奈,“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还是说你先前说的话也是蒙骗于我,你真的希望我和他们……” “不是的!”司徒策打断他的话,神色有些慌乱,他触及到墨怀玄的目光,心中装满了委屈和疼惜。 他委屈墨怀玄误会了自己,又疼惜他生气也狠不下心来生气。 如此善良可怎么办?若自己真有那种想法,玄儿不忍心生自己的气,那岂不是太委屈玄儿了。 我果真是任性了! 初恋的威力恐怖如斯,司徒策自己对自己进行了好一通pua,并成功的把自己pua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好,我不任性,你身体不好,切不要因我气坏了身子。” 墨怀玄忍不住咋舌,看来原主能钓这么多人,手段那是大大滴有啊。 他说两句话,这些人就自己帮他把原因啥的补充完整了。 好、很好、非常好! 墨怀玄是真心觉得很好,这是他穿越这一个多小时里唯一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当然,墨怀玄是万万忘不了情毒这个让他几乎忍不住口吐芬芳的设定的。 压下心里翻来覆去的吐槽,墨怀玄轻蹙眉头,“当务之急是想想该如何离开这里。” 据刚才司徒策所说,这个庄子上布满了龙奕阳的暗卫,而暗卫还只是暗地里的,明面上庄子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护卫。 由此可见,为了这次成亲龙奕阳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而他们想要从这个庄子中逃出去,难度不可谓不大。 他们现在待的房间就是傅欺霜的住处,刚才司徒策带着他没往庄子外跑多远就被傅欺霜发现了踪迹。 正思考着,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墨怀玄看向傅欺霜的眼中带着疑问。 傅欺霜也皱了皱眉,他住进庄子里的时候并没有带随从,也就是说这个院子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平素没有他的允许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如今却是墨怀玄刚离开沉水居不久,就有人寻上门来了。 三人眼中都带着警惕。【】 4、硬来 左翼带人入了院子,身侧的护卫很有眼色的上前敲响房门。 虽然隔着一道木门,但护卫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进来,“傅公子,劳烦您开一下门,我等有要事通传。” 这种时候还能有什么要事?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肯定是龙奕阳发现墨怀玄不在沉水居了。 傅欺霜疏淡的眉眼染上几分紧张,房中就这么大的地方,根本藏不了人。若是放这些人进来,玄儿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墨怀玄跟司徒策使了个眼色。 看看窗户能不能跑。 司徒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片刻收回目光并摇了摇头。 有人。 他武功虽然不及傅欺霜,但那些三脚猫功夫的护卫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这下墨怀玄是真的有些急了。 若是情毒这个幺蛾子爆出来之前,一时半刻逃不出去也就逃不出去了,关键是他现在知道自己身上真有这玩意儿了。 这要是还不努力逃出去,就算不要命那也差不多要了命了。 想到那本书里对这个情毒发作时的一连串描述词,墨怀玄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想他活了二十四年了,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结果穿越没一天,就有一大堆人觊觎他的身子。 hold不住是真hold不住啊! 左翼在门外等了片刻,房中迟迟没传出什么声音来,他眸色一厉,冷眉倒竖,薄唇开合间突出一个字来,“搜!” 他抬起腿,白底黑面的靴子踹开房门。 鞋底甫一落地,左翼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鼻尖与一抹温热一触即分。 “咚”的一声闷响! 膝盖骨与门槛撞在一起,左翼低着头跪在地上,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好像连握着剑的手也颤抖了一下,“属下无意冒犯,还望小公子见谅!” 墨怀玄捏了捏鼻尖,刚才他开门开的太不是时候了,被左翼的鼻子撞了一下,微微有些泛酸,他退后一步,眉头微蹙,“你起来吧。” 得了他的口令,左翼才站了起来,连带着随着他一起跪下的一众护卫,也都纷纷起身,哗哗的盔甲声和刀剑声交织一片。 他的目光飞速向室内瞥了一眼,只有傅欺霜一个人。确定了情况,左翼便将眼垂了下来。 墨怀玄倚在大开的门上,目光扫向左翼身后的护卫,“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他神色恹恹,“一个时辰都没有,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你们把我抓回去?” 殊丽的眉眼黯淡下来,就连他身上那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都在这一刻失了光泽。 左翼已经低垂着眸,或许是出于一个合格护卫的教养,他始终没敢直视墨怀玄,一板一眼的尽忠职守,“小公子误会了,主子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是吗?”墨怀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左翼没有吭声。 墨怀玄也不在意他,反而是转身轻轻的捏了捏傅欺霜的手,温声安抚,“师叔且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寻你。” 傅欺霜眼含担忧,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墨怀玄转身踏出了房间,仗着没人敢看他,也不在压抑眼底燥乱的情绪。 他真的很想对着苍天破口大骂! 眼瞧着今晚之前是出不去了,墨怀玄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真的气的不轻,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到应付过今晚的法子。 诚如他刚才所言,他才二十四岁,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年纪,怎么也不可能接受得了和别人上车,更别说还是九个人了!放在现代这就叫群那啥,可是要进小房子和警.察蜀黍喝茶的! 吸进肺腑的冷空气顿时让墨怀玄快气炸的大脑冷静下来了。 原著虽然在他脑子里,但他毕竟没仔细看过,现在也没什么时间看,只能自己一步步的剖析现在的情况。 从他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排除掉几个见都没见过看起来没啥太大作用但又不能忽视的人之外,他面对的最大的威胁就是之前碰到的那个龙奕阳了。 有身份,有地位,又有病。 他不是威胁谁还是威胁啊? 不过据司徒策透露,这个龙奕阳以前还囚禁过原主,搞不好今晚他求欢不成会霸王硬上弓呢? 墨怀玄搓了搓胳膊,危机顿时感涌上心头。 他刻意放慢了回沉水居的步伐,能多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只要没到入洞房的那一刻,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墨怀玄把自己安慰好了,守卫贞操的斗志又燃起来了! 年轻人就是有干劲!死鱼都知道自己反面,更何况他这个活人了! “师兄!” 清脆活泼的少年声打断了墨怀玄给自己施法的过程,但墨怀玄眸中还燃烧着意气蓬勃的小火苗,它就像是冰天雪地的一轮白日,似带着流火的陨星,飞入于池眼里,撞进了他的心底。撞碎了他心底的坚冰,将寒冷消融殆尽。于池恍惚了一瞬间,耳畔似有花开的声音。 “我好久没见怀玄这么笑过了。”闻卿来感慨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于池:“……”把话咽回去,让我说! 他眯了眯眼,“师兄是因为要与我们成婚了才这么高兴的吗?” 他特意咬重了“们”字,带着傲娇又别扭的气愤,不知道是说给墨怀玄听的,还是说给闻卿来听的,亦或者是都有,包括他自己在内。 墨怀玄:“……”难道原主又允诺这个师弟什么话了? 从称呼上可以断定,这就是原主的小师弟于池。虽然但是,原主勾搭了九个人已经成了事实,但这九个人中两个都是自己师门的人,这真的好吗?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呢,原主咋啥人都收啊! 只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通读原著的墨怀玄还不知道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九个,也不过屈指可数而已,仅此而已。 墨怀玄有些拿不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表情才不崩人设,既然如此…… 墨怀玄挥一挥衣袖,果断走人,全当没看见于池那两个大活人,也没听见他们的话。 肉眼可见的,于池有些慌乱,他也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把师兄惹生气了。脑中念头急转,联想到刚才龙奕阳的动作,肯定是他惹师兄生气了! 于池想追过去,却被跟在他身后的左翼拦住去路。 左翼眉眼不善,“于公子注意分寸,主子说了,今晚之前,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出现。” 于池咬牙低骂,“卑鄙小人!” 他心有顾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怀玄的身影越走越远。 而越走越远的墨怀玄此时此刻真的恨不得反将身一扭,原路返回,让自己在于池眼中的身影越走越近。 这个扯淡的世界教给人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但偏偏最“得饶人处不饶人”的就是它! 他还想着在路上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呢,结果路未半,目的地大.boss已经学会主动出击了。 整个庄子上最不缺的就是龙奕阳的眼线了,左翼将他找到之后,自然会有人自觉的跟龙奕阳报信。 龙奕阳堵在墨怀玄的面前,锐利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他身上,“你去找傅欺霜了?” 见他来了,跟在墨怀玄身边的那些护卫都自觉退下。 “他是我师叔,还是未婚夫,我为何不能去找他?”墨怀玄反问。 对于这种性格强势,疑心病又重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在他面前露怯,不仅不能露怯,还要擅长反客为主。 好吧,说归说,这样的把式对龙奕阳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他要做的就是激化矛盾,以此掩盖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之处。 龙奕阳扯唇冷笑,“找当然可以找,但你最好只是去找他,而不是做些痴心妄想的小动作!” 他怎么就痴心妄想上了? 不过龙奕阳的反应跟墨怀玄预料的还是有所出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 难道……他已经被原主调/教到心甘情愿做后宫之一了? 龙奕阳有这么宽广的胸怀吗? 不可能啊,至少不应该。 墨怀玄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激怒他,却见龙奕阳缓步朝他逼近。 墨怀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妙。 难道刚才龙奕阳只是隐而不发,现在想趁他不注意要痛下杀手了? 墨怀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龙奕阳走近他,他长臂一伸,就将意欲转身逃离的墨怀玄拉到了怀里,他的目光尖锐又冷静,一只手暧昧的抚摸着墨怀玄的脸颊,眼神逐渐变/态,“我知晓你不想跟我成亲,哪怕是带着你那些情人一起,你依旧是不愿意。” “但是没关系,我放过你一次、两次,但这一次,我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他贴着墨怀玄的耳朵旖旎低语,“迟则生变的道理阿墨最懂了,所以有些事情,拖久了不好。” 龙奕阳觉得自己好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不仅喟叹一声。他的手在墨怀玄腰间游移,“我本想等今晚入洞房了再做这种事的,可是谁让阿墨总是花言巧语诱骗于人呢?”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墨怀玄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他用力想推开龙奕阳的胳膊,却反被抱的更紧了,墨怀玄尽管心里慌张,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清晰的,“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今晚就要入洞房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但显然龙奕阳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两人推搡间就一同跌进了灌木丛后的草地上……【】 5、有病 后背硌在石头上,锐利的棱角隔着衣服扎了墨怀玄一下,他不禁拧住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忍耐了半天的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墨怀玄咬着牙,手上用力,然后屈膝撞向压在他身上的龙奕阳。 由于他顶的太是地方了,龙奕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闷哼一声,成功的捂着自己的弟弟滚到一边。 墨怀玄甩了甩头,将晕眩从眼前甩开,他起身走到龙奕阳面前,看着龙奕阳撑着胳膊想要站起来。 墨怀玄磨了磨后槽牙,冷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又踢倒在地。 老毕登,还想占我便宜! 龙奕阳被他踢倒,面上却没有,显露多少的愠怒之色,半眯的眸子被睫毛遮掩,让墨怀玄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就算是能看出来又怎样,墨怀玄现在已经不想再考虑那么对了,他现在只想撸起袖子对着龙奕阳左右开弓。 他一脚踩在龙奕阳的胸口,眉宇间夹杂着几缕厌恶,他捏紧拳头狠狠地给了龙奕阳一拳。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显然没收着力,龙奕阳的脸都被打偏了,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唇角溢出。 龙奕阳舔了舔唇角,不怒反笑,喉间泻出几声沙哑瘆人的低笑,“解气吗?不解气再打一拳。” 说完便将另一边脸朝墨怀玄那里偏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客气? 墨怀玄讥讽扯唇,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当然,这一拳打的还是之前那一边脸,伤上加伤才叫解气! 而且,只打两拳怎么够?他的精神损失就只值两拳吗? 墨怀玄起身,嘴角还挂着一抹充满恶意的笑。 他脚下用力碾了碾,嘲讽出声,“就你这,还想占我的便宜?” 真是老虎一样唬人的气势,小猫一样大的蛋蛋,说出去都能丢死个人。 龙奕阳的手指猛然攥紧草地,草叶被他的手指拧碎,深深地陷入指缝中,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 墨怀玄以为他疼狠了,眉眼间这才染上了几分笑意,但是还不等他笑完,他就觉得事情的发展和他的想象不说是有所出入,只能说是截然不同。 龙奕阳急促的喘了两下,他压抑着喉间的呜咽,两腿忍不住的并拢、磨.蹭。就连脸颊上都晕开了两团不正常的红云,神色逐渐迷乱,他喘着粗气,用沙哑的声音凑出几个字来,“阿墨……唔……用力。” “咔嚓!” 墨怀玄耳边炸起一道惊雷,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雷的不轻。 这tm哪是疼狠了!这根本就是爽翻了好吗! 墨怀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卧槽!” 他没忍住说了句脏话,浑身一抖,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拼命的想要把自己的脚从龙奕阳的腿间抽.出来。 这tmd是个真变/态啊! 但奈何龙奕阳夹.的实在紧,墨怀玄只能又给他来了一脚,趁他摸不着北的时候脚底抹油似的逃离现场。 跑出了一段路,直到碰见左翼和于池一行人,墨怀玄才停下脚步。 于池看他步伐慌乱的折返回来,衣衫凌乱,头发上还沾有草叶。他心中一紧,拨开左翼阻拦的手,急忙冲到墨怀玄身边,“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 墨怀玄现在已经对原主的这些后宫ptsd了,见于池靠近,他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师兄!” “怀玄!” 于池和闻卿来两人一齐出声。 “你们站那别动。”墨怀玄跑了一路,现在脑瓜子嗡嗡的,他扶着额头,不免又往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左翼见状,若有似无的挡在了墨怀玄前面,他出声警告于池两人,“小公子说了要二位不要靠近。” “你!”于池怒目而视,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于池,够了!”闻卿来低斥他一声,他的目光始终的落在墨怀玄身上,紧蹙着眉,目含忧思,“怀玄,你是不是身体又哪里不舒服?” 闻言,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离他最近的左翼见他脸色发白,心跳登时漏了一拍,他放下阻拦那两人的胳膊,凑到墨怀玄面前,低声询问,“小公子,可要属下扶您回去?” 墨怀玄甩了甩头,眼前阵阵发黑,他直觉不妙,该不会是那个劳什子情毒提前发作了吧? 耳边的嗡鸣声不停,甚至于连左翼到底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只捕捉到了“回去”两个字眼。 他立时将手搭在左翼的肩上,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回!” 万一他回去了,那个死变/态还在那里怎么办? 墨怀玄只知道自己拒绝了,却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那两个字声音多么小,再配上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他面色的不对劲实在太明显了,而墨怀玄身上的情毒在他们这些人之间又不是什么秘密,左翼身为龙奕阳的贴身护卫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的脸色当即一变,暗道一句不好,立马向一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身影挡住身后两人的视线,他沉声道,“小公子身体不适,二位先请回吧。” 言罢,低声道了句“冒犯了”便将墨怀玄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的离开原地。 于池两人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被那些护卫挡住了去路。 —— 他现在都状况实在不适合自己走路,墨怀玄也不介意有这么个代步工具,反正左翼又不是原主的后宫之一 墨怀玄阖着眸子,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脸色衬得它好似蹁跹着舞动的蝶翼,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浸出了一层细汗,莹莹的挂在柔软的绒毛上,恨不得让人将那些圆滚滚的水珠舐舔个干净。 “看够了吗?”墨怀玄是突然出声。 左翼倏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墨怀玄看,他立刻移开目光,“小公子见谅,在下无意冒犯!” “嗯。”墨怀玄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纵然有心吐槽左翼,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候,丝丝缕缕的热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缠上了他,墨怀玄的声音有些喑哑,“你要带我回沉水居?” 左翼的步伐一顿,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小公子不想回去?” 墨怀玄依旧闭着眼,“我现在什么个情况你也知道吧。” 左翼蜷在一起的手指颤了颤,却并没有出声回复。 墨怀玄用牙齿狠咬了一口舌尖,“带我去后山。” 他之前翻情毒的时候,翻到过这个温泉庄子上有一口寒潭,是龙奕阳为了预防原主情毒突发,特意在这个温泉山庄上开辟出来的。 左翼闻言,顿住了脚步,但也没往后山的方向去。 墨怀玄的呼吸已经渐渐染上了灼热,他呼出一口气,“不去的话就把我放下来,你主子可没说过让你这么抱我吧?” 就凭龙奕阳那个死变/态的控制欲,要是说过那就怪了。 他睁开眼,做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你这么拖延时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给你主子戴绿帽子?” 左翼看着他强撑出的笑容,一时间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念头,他垂眸,“……好。” 墨怀玄:“……?” 要不是左翼调转方向往后山去了,他都要以为他应的是戴绿帽子那句话了。 果然,都有病!【】 6、隐晦 危桥属幽径,缭绕穿疏林。迸箨分苦节,轻筠抱虚心。1 在树影的包围中,影影绰绰的日光洒在中心的水潭上,白玉铺成的台阶反射出莹润的光泽,夺人眼目。 墨怀玄让左翼将自己放下来,他半卧在潭边,伸出一只手试探了下温度,指尖接触寒凉的泉水,冷彻入骨的寒意就让墨怀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体内的热意一股接一股的翻涌,他的面颊上已是绯红一片,就连裸.露在衣服外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墨怀玄动作迅速的解着衣服,燥热感让他忍不住滚动喉咙,而站在他身后的左翼早就有眼色的转过身了。 墨怀玄没时间去注意他,灼热的躯体和寒冷的潭水贴合在一起,墨怀玄浑身一抖,吸了口凉气,就连刚才混沌不清的脑子都被冻清醒了。 他的后背靠在岸边,玉石被打磨的圆滑温软,整整齐齐的砌在岸周,莹白的玉石、光洁的后背,如果忽略墨怀玄的现状,那是再赏心悦目不过的了。 浑身的热流都往脐下三寸灌去,墨怀玄牙齿打着颤,潭水几乎将人冻的没有知觉了。但墨怀玄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冰淇淋火锅一样,体内依旧燥热不堪。他不禁用手往下摸了摸,然后充分的怀疑人生了。 这tm到底什么品种的情毒啊!这居然还能起来?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是某市嘛,金刚不倒算什么……尼玛,就是离大谱! 寒潭对于墨怀玄的作用除了让他脑子清醒了之外其他方面根本就是微乎其微,他的兄弟到现在还顶天立地着呢。 墨怀玄在企图自给自足仍以失败告终后,已经有点微微心死了。 总不能真让他找个人解决吧? 墨怀玄双眼无神的依在岸边抬头望天,他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吗?!!! 墨怀玄把身子往潭中沉了沉,他咬了咬牙,开始在脑子里骚扰书灵,明明是这玩意儿带自己进来的,没道理半点责任不负啊!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书灵似乎是受不住他的妙语连珠和出口成章,终于冒头了。 一如墨怀玄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平淡中带了点无机质的冰冷,“这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我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 墨怀玄简直气笑了,他的声音也格外冷硬讥讽,“把握机会?你未经过我的同意就带我穿到这个世界,一分报酬没有还想让我帮你做事?你可真会做买卖啊。” “不是没有报酬。”书灵开口。 墨怀玄轻皱眉,眸中怀疑,“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报酬?” 书灵默了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呵!”墨怀玄嗤笑出声。 “我不会干涉你什么,过了这个剧情节点,你的武功便会恢复。”书灵道。 墨怀玄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作用提现在哪里?” 书灵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你现在的节操,比我想象的要高。” 它又补充,“高多了。” 墨怀玄:“???”我是什么很没节操的人吗? 这话说的像话吗?简直不是人话! 墨怀玄眯了眯眼,“给我解毒!” “武功什么的都是虚的,我又怎么知道原主的武功是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 “他的武功很好。”书灵诚实作答。 “那也不行!”墨怀玄呵呵两声,“原主的债凭什么要我偿还?” 书灵冷淡的声音硬是让人听出了几分为难,“这就是书里的设定,我改不了。” 墨怀玄皱眉询问,“什么设定?” 总不能是必须和别人睡觉吧? 书灵的回答依旧沉稳诚实,“金枪不倒。” 墨怀玄:“……”一种植物! 书灵已经很有眼色的默默下线了。 墨怀玄额角青筋直跳,他心中恼火,一掌拍在了岸边。 掌心又凉又疼,兄弟也是雄赳赳气昂昂兴致勃勃。 墨怀玄:“……”更疼了。 衣物磨擦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飞溅的水滴,这一切都一切在习武之人的耳中都是那么的清晰。 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好像就附在他的耳畔,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的心弦。左翼握着手,将拳头紧了又紧。 可有些事情又怎么会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住的? 水流如同轻柔的丝线将他的神思念想都勾在一起,一并缠绕到了一个人身上。 左翼的思绪随着流水一起浮动。 他在想,小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左翼的眼前闪过刚才窥见的面容,绯红的脸颊、滚烫的气息、殷红的唇.瓣,凌乱的衣领间泄露出的一抹白皙。 风过竹影,带起一阵唰唰的响声,他的思绪被一道击打声打断。 左翼呼吸一滞,向来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脑中旖旎的念头登时十分散了七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公子可是陛下的人,如何是他能够觊觎的! 可是不等他讲自己凌乱的思绪整理好,一道导火索似的声音又将他拖入迷醉的深渊。 墨怀玄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似雨后被茶女采摘下来带露的新茶,又有清冽如梅酒般撩人的绵厚,“过来。” 左翼听到了他的声音,却依旧站在那里迟迟未动。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怕极了自己会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荒唐事。 不忠不义。不忠,不是他作为帝王近卫应有的东西;不义,既是对小公子,也是对他自己。 可惜墨怀玄并不知晓他的想法,只以为他是真的不愿意,墨怀玄为此小小的愉悦了一下。正愉悦着,他就又想到了左翼带他来后山时看他的眼神。 墨怀玄上扬的心情顿时低了一个度。 他耷拉着嘴角,试图自我欺骗,刚刚他一定是看错了,原主的光环肯定只对他那几个后宫有作用。 肯定的肯定的肯定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墨怀玄长舒一口气,还是没把自己安慰好。 不过左右他都是要借左翼一用的,这么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真的没节操!他这只是形势所迫罢了,底线灵活才好随机应变。 墨怀玄一手撑着下巴靠在岸边,半阖着眸子,声音沙哑而又散漫,“你主子又不在这儿,连转身看我都不敢吗,刚才那么大的胆子哪去了?” 说完之后,墨怀玄自己品了品这句话,咋听起来像是他要勾搭老实人呢? 不行不行,这样不符合他的人设。 墨怀玄脑中连连摇头,于是他转过身,抱臂靠在岸边,沉默片刻,像是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罢了,你还是走吧。” 低叹一声,“也免得因我再讨了顿罚。” “你若是离开此地,短时间内不要将我在这里告诉你主子,毒发的突然,你若不说,他们一时半刻也猜不到我在这里。” “我如今身无武功,一个人逃不出去,今晚我会自己回去的。” 水流潺潺而动,墨怀玄动了动身子往寒潭深处划去。 左翼背对着他,唇瓣轻轻蠕动。 他是龙奕阳的近卫,龙奕阳知道的消息都会经由他的手传过去,他当然知道情毒是多么烈,又岂是小小的寒潭就能遏制得住的? 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他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黑色的他说,“我若走了,又如何能放任小公子一人孤零零的在寒潭里受情毒折磨?” 白色的他说,“我是陛下的近卫,我应该立刻回去把此事报给陛下。” 黑色的他又说,“可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陛下带走,又一身狼狈的回来,我忍心看他再那般狼狈吗?” 黑色的他依依不饶,犹如恶魔一样对他循循善诱,“我不忍心啊,小公子那般神仙似的人物,我又怎么能让他经受折磨?更何况……我不说,陛下不会知道的。” “便是暴露了,我亦是……甘之如饴。”【】 7、吃药 是啊,我甘之如饴。 左翼滚了滚喉咙,眼前又闪过刚才青年被他抱在怀里,面上带着苍白又坚强的微笑,语气是那么的轻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给你主子戴绿帽子?” 不得不说,他可耻的心动了。 左翼脚尖微微挪转方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陛下非良人,明知道小公子并不喜欢他却还要将小公子强行留在身边,如今小公子不接受他,自己此举也不过是为了帮小公子解毒而已。 摇摆的心渐渐落地。 左翼墨黑的眼眸中压抑着兴奋,他在心中轻轻低语,我不说,陛下是不会知道的啊,我是他的亲信,他不会不信我。 于是,墨怀玄就看着左翼渐渐的转过身来,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举止上看起来有些拘谨,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跳动,似乎在彰显着其主人的不安。 墨怀玄靠在离玉阶远一些的岸边看他,心中哂笑一声,左翼既然是龙奕阳的近卫,什么腌臜事没见过,活春.宫都指不定围观过几回呢,现在倒装起纯情来了,是不是有点晚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虽然这并不妨碍墨怀玄对于他这副模样十分受用吧。 他垂下眸子,眼睫颤了颤,细密的睫毛上犹见晶莹的水珠挂在上面,又是轻轻的一抖,便顺着脸颊滑落,没入潭水中消失无踪。 墨怀玄弯了弯唇角,唇瓣开合着吐出两个字,“脱吧。” 左翼向他那里飞去一眼,又迅速的垂眸,掌心微微濡湿,他将剑放下,手掌慢慢的挪移到了腰带上。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指尖轻轻一挑,墨黑色的玉带便从他腰间滑落,然后是黑色的外衫、与外衫相同颜色的中衣、白色的里衣…… 随着衣物一件件滑落,一具精壮有力的躯体展现在墨怀玄眼前。 墨怀玄扬眉:“……”哇哦。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现在都这副身体。 忽然就哇哦不出来了。 当然,原主的身材虽然没有左翼的好,但也不是太差,薄薄的一层肌肉包裹着骨骼,不说多么有力,却也说不上瘦弱。只不过平日里面上总带着病气,这才显现不出来。 哗哗—— 滑动水流的声音响起,左翼已经入了潭中,他摆动着胳膊向墨怀玄这边游过来,只不过手里还拿着一条白布和一只玉瓶。 墨怀玄眼中带着好奇,“你拿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墨怀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半眯的眸子让人看不起其中的情绪。 左翼低眉,“瓶中是催.情药,服侍好公子是在下的责任。” “那布……”墨怀玄语调拉长。 “蒙眼。”左翼如实答,“属下的眼睛,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不错,我喜欢。”墨怀玄看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抬手将左翼掌中的玉瓶取走,木塞被他随手丢在岸上,然后从瓶中倒出来一枚指甲盖大,深红色的药丸,他弯着唇角,眸中含笑,温柔的轻声道,“乖,张嘴。” 左翼这时才敢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张开嘴,通过白净的牙齿可以看到嫩红的舌尖。 墨怀玄捻着药送入他口中,许是情毒的作用,他眸色渐深,指尖触及柔软的舌头,墨怀玄面上已经一脸平淡,他按着药丸在左翼舌头上来回碾动。 这种略显欲.色的举动似乎挑起了他神经的兴奋,这种时候,墨怀玄才是无比、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兄弟的斗志昂扬。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并指将那枚已经半融化的药丸推进左翼的喉中。 没有他的吩咐,左翼自然不会闭上嘴,直到墨怀玄收了手他才急促的喘了两口气。 手指上沾有湿滑的津液,墨怀玄干脆随着他的肩膀往下抹了抹,将左翼的口水都还给他。 他喟叹一声,“真乖。” 左翼抿直了唇,音调有些沙哑,“属下可以蒙眼了吗?” 墨怀玄一指勾过白布,他怜惜的摸了摸左翼的脸颊,“我帮你蒙,可好?” 左翼的手指蜷了蜷,“……多谢公子。” 墨怀玄轻笑一声,游到他身后,微烫的指尖顺着他的后脊往上滑,引得身前人浑身一颤。 白布遮挡住了视野,听觉和触觉愈发清晰,他的体温也被那双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滚烫的手掌点燃。 左翼两手扶着潭壁,口中呼出滚烫的气息。 相比于情毒渐进的发作,显然催.情药的效果来的更加猛烈。 墨怀玄也是今时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百炼钢化绕指柔”,嗯,人体上的。 这具蓬勃有力的身体,便是如此在他的掌下软成一滩春水。 泛红的脸颊氤氲着情.欲的气息,微张的红唇吐出半点温软的舌尖……【】 8、审核大人别锁了! 水面起伏不定,泉水涌动的声音清亮悦耳,其中还参杂着几声男子忍耐不住的闷声,和唇舌间泄露出来的喘息。 墨怀玄贴近他的后背,一手搭在左翼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耳畔,撩起丝丝缕缕的酥麻痒意。 “放松。” 左翼眉头微蹙,他顺着墨怀玄温柔的话音,一点点的放松紧绷的身体。 寒凉的水与温热的肌肤接触,凉与热交织在一起,障壁被凉意刺激,引起一阵颤栗。 左翼喉中挤出难耐的声音,颤抖而忍耐,“公子……” 墨怀玄眯了眯眸子,平静的潭水荡起一层层波纹。 “唔……!” 左翼闷哼一声,身子软倒。 墨怀玄低声喟叹,轻吻一下左翼的耳垂,“难受吗?” 被他亲吻过的耳垂一片通红,左翼低声回答,“不难受,属下还可以继续。” “那就好。”慵懒的嗓音中带着笑意,墨怀玄轻抚他精壮的腰腹,与此同时加大开拓的力度,增宽开发的深度。 寒潭四周一片寂静,风将竹叶摇的哗哗作响,此时鸟鸣为乐,也不知在为谁做陪。 “公子……可以了。” 伴随着这道粗重又略显虚弱的话音,样貌凶狠的利器破开潭水的冰冷,温热与温热交接,软障层层败退,在利器猛烈的进攻下彻底放弃抵抗。 兵器交接时擦出无形的火花,一点一滴都在刺激着兵器主人的神经,刀光剑影间直击人心灵魂! 水波在动,时而飞溅出几点露珠,平静的潭面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 这场战斗愈发激烈,直到那骇人的兵器刺入对手要害深处,这场挑动人的心灵和神经的激战落下帷幕。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1 天色渐暗,昏黄的天色依稀可见几点明星。 墨怀玄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他斜眼看向一旁已经将自己裹严实了的左翼,歪头询问,“你真的不用清理一下?” 左翼身子一僵,腰臀绷紧,他语气放的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时间来不及了,主子会起疑心。” 他盯着墨怀玄脚下的地方,“属下可以自己回去清理,不敢劳烦公子。” 墨怀玄挑了挑眉,无所谓的抖了抖袖子,不让他帮忙正好,乐得清闲。 只管睡不管负责,不要太爽。 墨怀玄为自己逝去的节操默哀了两秒,他也不想这样的,但奈何形势所迫。墨怀玄仰天长叹,罢了,把锅甩给书灵就好了。要不是它,自己到现在还是那个纯情又腼腆的小男孩啊! 手将腰带拉紧,细小的褶皱爬上被束缚的袍子,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肢。 玉带质量很好,也很美观,可它再好看也不妨碍墨怀玄一前没接触过,系起来颇显别扭。 左翼看着他,然后默默地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玉带。 墨怀玄配合的抬起手臂,两人身形交绕,好似抱在了一起。 一道姗姗来迟的身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刷刷刷!” 数道竹叶隔开空气,带着破空的声音向站在岸边的两人袭去。 左翼飞快的将玉带整理好,他抬手将身侧一抓,被放置在一旁的剑便落到了他手中,剑鞘横在身前,五枚深浅不一的竹叶没入剑鞘。 仅用几枚竹叶就能达到如此程度,此人功力绝对不凡! “呦,手倒是挺快。”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墨怀玄转眸去看,只见一个的身着青衫的懒散男子手里拿着酒葫芦,抱臂依在竹竿上,脚下只踩了几片竹叶凌空而立,他面带戏谑的看着他们,也不知晓在此地看了多久。【】 9、不嘻嘻 虽然但是…… 好牛逼的出场方式,差点就给他装到了。 墨怀玄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余光却在观察着左翼的表情,只见他面上虽然带着凝重和忌惮却并没有过多的警惕。 懂了,自己人。 墨怀玄了然,他将袖上的褶皱捋直,心思百转,就是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他再抬首看去,目光从男子手中的酒葫芦上划过,纤长的流苏挂在腰间,时不时的跟着翻卷的衣摆晃动。男子样貌极好,狭长的狐狸眼轻佻一下,不言不语,风情自在其中。 墨怀玄打量完就移开视线,向左翼那便微微侧首,“他是谁?” 既然左翼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偏要自己去猜呢?反正又不是原主后宫里的人,墨怀玄懒得再装一装。 左翼拧着眉,低声回答,“是逍遥王。” 逍遥王龙越泽,乃是太上皇第八子,人如封号,生性风流浪荡爱自由,除了美酒美人一概不爱。 墨怀玄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原著,但是很可惜,那些他扫两眼记下来的三言两语并不能支撑他推断出原主到底和这个逍遥王认不认识熟不熟悉。 墨怀玄摸着下巴沉思,掀了掀眸子,良久方开口,“你站上面不冷吗?” 树大招风,人高了…… 墨怀玄觑了眼天色,幸好是晴天,否则下雨天可是会遭雷劈的。 龙越泽被他问的一愣,原本还想欣赏一下眼前这个背着龙奕阳和他的属下苟且的男嫂子被人当场抓包后的慌乱神色,但是出乎意料。 他这个男嫂子脸上并没有什么慌乱畏惧。 龙越泽看着岸边的两个人,沉思了一秒,话又说回来,龙奕阳都能为了这个墨怀玄答应和九个人一同结亲的荒唐事了,想来多填一顶绿帽子他也不会多在意的吧? 毕竟左翼怎么说也是他好皇兄的人,寻常人家也不是没有正妻抬婢女做妾共侍一夫的。 龙越泽想到这里不禁勾了勾唇角,他那雷厉风行的好皇兄,竟然也有这么一天啊。 久不闻龙越泽出声,墨怀玄疑惑的拧了拧眉,他扭头对左翼开口,“先回去吧。” 这个逍遥王八成有些智力缺陷。实在不怪墨怀玄这么想,主要是龙越泽现在是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不这么怀疑,问他话不知道回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站在树上傻笑? 真是白费了那么有逼格的出场方式,墨怀玄摇头轻叹,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他不能嘲笑人家,所以为了逍遥王的自尊心考虑,果然还是不理他最好了。 于是,等龙越泽自己乐呵完了,岸边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啊,凉风扫起落叶,糊了龙越泽一脸冷气,他浑身一抖,连忙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奈何袖筒过大,四处窜风。 龙越泽:“……”下次不穿这身衣服了! / 墨怀玄两人步伐不慢,即便没用上武功也是一刻钟不到便走了回去。他倒是想在路上多磨蹭些时间,但总不能让左翼一直这样吧? 他的目光滑到左翼腰身处。 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左翼控制着自己的走姿尽量正常,但再怎么控制,也不妨碍一直都盯着他的墨怀玄轻而易举就看了出来。 墨怀玄移开目光,面上闪过一抹好笑,“回去早些清理。” 左翼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他轻声应道,“是。” 他们的踪迹没有遮掩,到处找人的护卫轻而易举就寻到了他们。 领队的人看到墨怀玄身旁的左翼,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幸好左翼大人将小公子找回来了,否则今晚他们都要没命了。 左翼跟领队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带人让到一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小公子只是去后山散步了,你先遣人告诉主子,小公子随后就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隐晦的目光一直盯着墨怀玄的脸色,见他没什么不悦才松了口气。 平心而论,他现在并不想那么快的就将墨怀玄的消息递给龙奕阳,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 他是龙奕阳的近卫,也是贵妃娘娘给龙奕阳培养出来影子。如今他这个本该只作为一道影子、一把利刃而存在的工具,却对着自己主子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先主子一步玷.污这轮明月。这些本是不该有的,左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你只是一把刀,而刀是不该有心的。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追随着明月影子,似乎是在心中殷殷期许着,这轮明月的光,再洒到他身上。 领队的躬身领命,带着一众护卫退至他们身后,然后摆了摆手,派人去通报。 那护卫刚离开不久,就有一群人匆匆向他们这边敢来。没用错词,就是“一群”,货真价实的一群人。 墨怀玄下意识屏住一口气,窒息是什么感觉? 墨怀玄从前没体会过,但此时此刻却是知道了。 一想到那么一群人都是原主的未婚夫和暧昧对象,墨怀玄就是眼前一黑。 给我留条活路吧!(尔康手) 墨怀玄背过身不想去看他们,他宁愿看着这些被龙奕阳特意挑选出来的“丑”护卫都不愿意看那些人。不得不说,论防偷人这一块,龙奕阳做的还是挺好的。但是百密一疏,左翼这个漏子还是漏到他手里了。 墨怀玄默默吐槽,他觉得即便如此,自己也比原主优秀多了,最起码他不是用花言巧语把人骗到手的。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连串五花八门的爱称,一个名字都被他们喊出花来了。 墨怀玄按了按额角,他在苦恼自己一会儿该说什么。 总不能挥挥手说,‘吃饭了吗?’ emmm…… 这不是修罗场,这根本就是火葬场啊!直接送人原地离世的那个火葬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真的有点饿了。 墨怀玄侧身,四十五度角忧郁望天。 老天爷,我不骂你了,你让我穿回去吧。 闭眼,又睁眼。 天还是那个天,人还是那些人。 墨怀玄转身,心中默默给老天爷比了个中指,啥也不是! “朕还当你不回来了呢!”龙奕阳沉厚有力的声音从一片嘈杂中劈了出来,话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到轻颤,和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大不相符。 他不高兴,墨怀玄觉得自己也没有让他高兴的义务,淡淡一瞥,“我确实不是很想回来。” 而且不只是“不是很想”,他是大大的不想! 龙奕阳面部绷紧,轮廓更显锋利煞人,他藏住眼底的受伤,高傲的头颅不肯低让半分,目光如寒冬凛风一样刮过左翼又飘到墨怀玄身上。 “只是去后山了?”这句话是问左翼的。 左翼闻言,面上神色不该,腰腹却是不由自主的绷紧了,他低头回答,“小公子说要去后山散心,属下有心小公子安危,便跟着小公子去了后山。” “散步”和“散心”两个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龙奕阳想到之前自己昏了头做出的事,眉间的沟壑隆起,眼中划过一丝烦躁,“为何一开始不派人禀告。” “属下……”左翼大脑飞转,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甩锅人,既能牵走龙奕阳的注意力又能给自己异常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这么一个天选甩锅人,还真有。 墨怀玄替他开口,“方才有个自称是逍遥王的人说要带我远走高飞来着。” 墨怀玄面不改色的给龙越泽扣黑锅。 姗姗来迟听墙角的龙越泽:“???”我请问呢? 分明就是你俩奸.夫淫夫苟合到一起给龙奕阳戴的绿帽子管他什么事呀! 龙越泽躲在暗处瞪了墨怀玄一眼,他本就是潜进来看龙奕阳笑话的,如今行踪暴露,他是肯定经受不住龙奕阳身边暗卫的搜查的。 龙越泽磨了磨牙,这个墨怀玄,着实可恨!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思考着破解之法。 那方,龙奕阳听罢眉眼一厉,他那皇弟风流惯了,保不准在什么时候就看上了墨怀玄,如今竟然还想直接把人带走? 他沉着脸下令,“让暗营的人仔细排查!” 言罢,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左翼略一犹豫,和墨怀玄对了一眼后便也随着他离开了。 墨怀玄估摸着今晚的婚事铁定要黄,龙奕阳纵然喜爱原主,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颜面扫地,他很难放下去身段继续完婚。 墨怀玄轻啧一声,数一数,除了龙奕阳走了,还剩下7个呢。 但是不用他动,身后的护卫已经自觉的把其他人隔离开了。 墨怀玄佯装不舍,眼含深情与无奈的和七个人挨个对视了一眼,然后踏上护卫为他开出来的路,一步三回头的潇洒离开。 他这演技,谁见了不夸一声专业啊! 墨怀玄给自己点了赞。 回到院中,沉水居的门开了又关上。看着这熟悉的布置,墨怀玄想到了自己藏在身上的钱。 藏在除了藏在衣襟处的钱丢了,其他地方的,也都丢了。:( 墨怀玄:“……”幸好原主不差钱! 而就在此时,一把冰凉的,带有冷兵器特有质感的薄刃贴上了墨怀玄的脖颈。【】 10、小叔子 墨怀玄:“……”冒昧的家伙你真的很冒昧。 他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来人是谁,毕竟不少人都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 “别出声。”酒气随着呼吸弥漫到墨怀玄的鼻尖。 他眼睛顿时睁大,瞳孔地震。 我擦!这厮有口臭! “呕……” 墨怀玄也顾不得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了,他去推龙越泽的胳膊,龙越泽本就无心伤他,不禁眉头一跳,失手间就在他玉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线。 墨怀玄弯着腰扶着桌角干呕。 龙越泽退后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没给你下毒,不要想着讹诈我。” 墨怀玄一边“呕”着,一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有口臭!呕!” 龙越泽大惊失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像他这样一个松风朗月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口臭!这比说龙越泽不行都要更打击人。 墨怀玄对他也是恨不得退避三舍,两手掩住口鼻,闷闷的声音从合拢的手掌中传出来,“难道你觉得自己很香吗?” 一个常年泡在酒罐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口臭?这个逍遥王到底在大惊失色个什么劲啊! 龙越泽的脸色青了紫,紫了黑,可谓是精彩极了。 抹了,他幽幽出声,“你这么激怒我,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墨怀玄张开双臂,转了个身又转回来,“那你杀呗,我就站这儿。” “今晚我要是死了,等明天,不,不用等到明天,可能一会儿你的好皇兄就过来了,当场让你跟我陪葬也不是不可能,左右黄泉路上不孤单,奈何桥上不寂寞。” “到那时候,你我之间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说不定赶巧了还能一起喝汤呢。” 墨怀玄朝他耸了耸肩,“如果你死了之后就没口臭的话。” 龙越泽:“……” 他深吸一口气,一时脑抽就问出来了,“那要是还有呢?” 底线是坚决不让那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墨怀玄微笑,“我不可能给你见到我的机会的。” 死了都还臭,那肯定都腌入味儿了,这都不跑的话还留着过年吗?他像是缺腊肉过年的人吗? 龙越泽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酒葫芦,他现在不想喝酒,只想用这个葫芦给墨怀玄的脑袋开个瓢。 不过好在“大局为重”的四字紧箍将这个不和谐的想法压了下去,龙越泽整理好表情,手中还拿着那把透着寒光的匕首,他勾唇一笑,“嫂嫂当真是伶牙俐齿。” 这句“嫂嫂”叫得墨怀玄浑身一哆嗦,他连连摆手,“你可以口臭,但你不能嘴臭。” 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小叔子,墨怀玄自觉受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叔子? 墨怀玄沉思。 龙越泽面上笑容有一瞬僵硬,咋的?就跟这俩字过不去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从这庄子离开,他一定要找御医证明自己没有口臭! 墨怀玄打量着他,摸着下巴开口,“虽然我更倾向于你叫我一声哥夫,但是你既叫我了句嫂嫂,那么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语气疑惑,“小叔子夜闯嫂嫂寝房?”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波澜壮阔的语气,将龙越泽的面部表情控制震慑的有一瞬间的空白。 “咚!” 匕首从他手上掉落。 “公子?” 门外有护卫听到声音,一只手已经放到了外面的门拴上,随时都能冲进来。 墨怀玄及时出声,“杯子摔了已而,不必进来。” 他语气沉稳,护卫没从里面听出惊慌之意,便放下了心,又问,“可要唤婢女进去打扫?” 原主一向不喜有人近身,所以那些婢女小厮也是有了吩咐才会进到房中的,其余时间都待在房外等候。 墨怀玄将滚到脚下的匕首捡起来拿在手中把玩,抬起的眸子正好和龙越泽对上,他面带警告之意的示意墨怀玄不要乱说话。 墨怀玄张了张口,语调在口中翻滚,弯唇出声,“不用了,时候不早了,明儿再收拾。” 墨怀玄轻着步子走到龙越泽身前,手中拿着匕首,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傻了?” “你想多了。”龙越泽压着声音,将匕首从他手中夺过来。 墨怀玄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灯火阑珊,沉着又淡定的脚步声在房中徘徊了几圈,茶盏与托盘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越的声音,良久,房中的蜡烛摇曳着熄了光辉。 护卫和藏在暗处的暗卫都仔细的听着这一切,直到蜡烛灭了一刻钟左右,众多竖起的耳朵算是收回了一部分。 像龙越泽这种内功深厚的人,便是夜间也可清楚视物,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墨怀玄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骗走了不少耳目,心中对这个以容色名满江湖的墨公子产生了几分忌惮。只看他这套熟稔的动作,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龙越泽沉思,别的不说,这个墨怀玄在骗术上的造诣还是不错的,不是说他骗过了那几个护卫暗卫,就说那几个身份个个不凡的蓝颜知己,龙越泽不觉得没使点什么手段他们会纷纷倾心于墨怀玄。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他带着怀疑,“你真的不是他国派来的奸细?” 有这手段,还混什么江湖啊,就只看他皇兄那副被钓傻了的模样,墨怀玄想要在朝堂上搅风搅雨也不是不可能的。 墨怀玄沉吟片刻,对他深刻表达出自己的遗憾,“太可惜了,虽然我也很想当奸细,但我要是有那身份,就算你还活着且没有口臭也是肯定见不到我的。” 抛开他今天才穿过来不谈,他要真是奸细,铁定早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龙越泽已经放弃了跟他探讨口臭不口臭的问题,并敏锐的捕捉到话中的两个关键词,“你想离开这个庄子?” 墨怀玄摇头。 龙越泽拧眉不解。 墨怀玄郑重其事的开口,“是我的肾想要离开这里,但奈何它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了它,我也只能忍痛离开这里了。” 龙越泽嘴角抽了抽,并亮了亮手中的匕首,“我可以帮你强行分离。” 墨怀玄看着他手中的匕首,默了一瞬,“放在二十一世纪,你这可是要进橘子喝茶的。” 虽然不是很懂他这一句话里为什么又是橘子又是茶,但龙越泽知道自己肯定没猜错。 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龙越泽拿起酒葫芦在手里晃了晃,“既然你想离开,单凭你自己的武功根本出不去的,何不与我合作一番?” 墨怀玄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圆桌,他拿出面试的姿态,双手交叉立于胸前,“那么这位龙公子,请问你的核心竞争力体现在哪方面?” “你忘了我后宫咳,我师叔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吗?他武功那么高我又为什么要选你当合作对象?你觉得自己哪里比他优秀?” 龙奕阳勉强算是听懂了他话的意思,但是!你不要以为你改口改的快我就没听到“后宫”两个字。 回答问题之前龙越泽先开口嘲讽了一波,“我竟看不出你那么饥不择食,左翼也就算了,你师叔和师弟居然都成了你的入幕之宾。” 虽然饥不择食的是原主不是他,但是,墨怀玄保持微笑,“如果我现在叫人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龙越泽:“……”幼稚!只有小童子吵架输了才会叫外援呢! 龙越泽老实回答问题,“我武功不及他不假,但我轻功好啊。” 轻功好,跑得快。 大大滴优点!【】 11、逃离 龙越泽既然有本事能进到庄子里,那他肯定就有法子出去,在这个前提之下,显然龙越泽相对来说更靠谱一些。 墨怀玄将原主那些后宫的名字在心里划了个“叉”。 他面上却依旧没有松口的迹象,长眉轻挑,“我又如何知道你会不会中途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有方才他往龙越泽身上泼脏水的事在先,这种可能还真不小。 “我可不是那种人!”龙越泽否认。 墨怀玄摊了摊手,“我又不知道你是哪种人,还不是由着你说。” 龙越泽:“……”好吧,其实他一开始还真有那种想法。 毕竟要是真把人带走了,左翼先前又见过他,那这个觊觎皇嫂或者皇夫的名头,他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掉了。 但他也没想到墨怀玄会这么难缠,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若不是他今日见到了这人的真面目,他还真就被这人在龙奕阳面前柔弱可欺的伪装给欺骗了。 吃一堑,长一智。龙越泽也不气馁,他冷哼,“左翼都见过我了,不论我带不带你走都洗不干净了,倒不如带你离开,让皇兄长长记性。” “长什么记性?”墨怀玄好奇追问。 龙越泽皮笑肉不笑,“蓝颜祸水。” 墨怀玄:“……” # 夜色渐浓,山林中隐隐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司徒策指使手下在沉水居附近搅出了几处动静,将暗地里的暗卫和护卫吸引走了不少,趁着这个空子,他悄悄的潜进了房中。 自一个时辰前他收到自己安置在墨怀玄身边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差遣属下行动起来。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沉水居中一片漆黑,司徒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无视黑暗,展臂抱住了坐在桌前等待他的墨怀玄。 “玄儿。”司徒策紧紧的拥住他,脸颊贴着墨怀玄的侧脸蹭了蹭,然后又猛亲了两下,“不过才几个时辰不见,我已是思你念你到了极致。” 墨怀玄和藏在暗处的龙越泽齐齐打了个哆嗦。 墨怀玄觉得自己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他安慰自己,土味情话嘛,基操而已,基操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墨怀玄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含情脉脉的转头看向司徒策,语气温柔不忍,“龙奕阳对我看管的愈发森严了,如果我们今晚离开不了,恐怕以后再无机会。” 轻叹着道,“你知道的,我实在……不欲跟他成亲。” 司徒策压着上扬的嘴角,心里得瑟极了,看吧,玄儿还是最爱我的。他身后好像有一条狗尾巴在摇来摇去。 他吻了吻墨怀玄的额头,郑重其事的点头,“我当然知道,今晚我们便走,我已经安排人去引开这里的暗卫了,门外的护卫也是能药倒的都药倒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墨怀玄都被他亲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而且不就亲两口嘛,他忍! 司徒策牵着他的手走出沉水居,月光洒在台阶上,门外是一片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守卫。 墨怀玄转着眸子四下扫了一眼,转头弯眉一笑,“那我们赶快走吧。” 司徒策将下巴抬到一个傲人的角度,他抬手在空中一挥,就见四个蒙面黑衣人抬了顶罩着红纱的轿子从空中落到院中。 四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拱手齐声,“恭请教主、公子上轿。” 墨怀玄:“……” 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想过这么社死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又看了看四周,没人,很好! 又看了看地下,地缝呢?怎么没有个地缝啊! 司徒策还凑过来邀功,“怎么样?我的玄儿就是要最好的!” 墨怀玄笑,“真棒!” 司徒策高兴的揽着他进了轿,四个黑衣人运气轻功,飞入黑暗。 等他们走后,龙越泽才从房中走出来,他看着那顶轿子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喃喃低语,“墨怀玄啊墨怀玄,你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龙越泽又想起了司徒策那句腻歪到掉牙的情话,身子又是一抖。 他将手中的面具覆到脸上,算了算了,他还是快跟过去吧,司徒策对他都这样了,还是说丢就能丢,自己这个合作伙伴还是留点好印象吧。 美人不能惹,有钱有势的美人更惹不得,有钱有势又有心机的美人那更是大大的不能惹! 司徒策带墨怀玄离开沉水居虽然顺利,但那是在有人吸引火力的前提下,可暗卫们也不傻,收拾完那些小喽啰之后就知道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果不其然,等他们回到沉水居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 留下一个人去跟龙奕阳通风报信,剩下的人,剩下的人都追着半空那顶大红色的轿子离去。 这前后的时间也不过一刻钟左右,司徒策看着追来的暗卫,握着墨怀玄的手重重的哼了一声,哼声被内力扩大,无形的音波将围上来的暗卫震开。 墨怀玄轻蹙着眉,适时关心,“他们来人众多,我们恐怕不敌,你千万不要强撑,到时候舍我离去便好,左右龙奕阳又不会拿我……”如何。 两个字话音未尽,就被司徒策阻止了,在他愈发幽深的眼神中,墨怀玄只好熄了声。 “我说过,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司徒策语气坚定。 墨怀玄面上犹豫,眼底的神色被司徒策看了个一清二楚,掩下对他的关怀和担忧,无奈道,“好,我信你。” 我自然是信你会全力以赴带我离开的,而我也正好需要你全力以赴。 司徒策大半夜的让人抬轿子来接人的骚操作属实出乎墨怀玄的意料,若是只有他们两个还好,目标小,能拖的时间也长,可轿子的目标太大了,也就意味着司徒策并不能拖延多长时间。 墨怀玄摩挲着袖中玉佩上的龙纹,那么接下来,就看龙越泽的轻功如何了。 赶过来的暗卫和穿着盔甲是护卫越来越多了,抬轿的四个人自然不敌他们,眼见势颓,司徒策只能带着墨怀玄从轿上飞身下去,两人落在了一个小山坡上,铁器交接,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身着黑衣的暗卫将他们重重包围。 龙奕阳阴沉着一张脸从众人身后走出来,眼中好似能迸出火星子来,他像一头被惹怒的雄狮,怒火从心腔肺腑中喷涌出来,“司徒策,你好大的胆子!” 司徒策将墨怀玄护在身后,面色如出一辙的冷硬,“玄儿本就是我的爱人,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的大胆?强抢他人所爱,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龙奕阳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便是江湖人,也该是臣子,不敬君主,弥天大罪!” “更遑论他墨怀玄亲口应过我的婚约,要是也该是我的人,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质疑朕。” 两人一言一语,气势越推越高,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墨怀玄在他们的争吵中默默思考着自己的退路,司徒策吸引火力的能力,他十分看好,那接下来就是跑路了。 司徒策敢光明正大的用轿子将人带走,那他自然也是有所倚仗的,离开庄子一路上都有埋伏的魔教教徒,看着自家教主被围困,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两方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墨怀玄自觉的站到安全区域,两方人也很自觉的避开了他所站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便轮到龙越泽登场了! 他将头发束起来,往日宽松狂放的衣服也紧紧的贴服在身上,面上带了一张银白色的狐狸面具,浑身上下的气质像是换了一个人,与他平素的风格迥异到极致。 看得出来为了不让龙奕阳认出来,他也是做了一番功夫。 趁着两方人员交战,龙越泽将内力都提灌到两腿上,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然后拉起树下站着的墨怀玄就跑。 “两位打的酣畅,倒是苦了美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既然二位都不要,那某便不客气了。”带走了人,龙越泽还是没能忍住口花花了一句。 大概就是,不装一下不好受。 墨怀玄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发丝随着龙越泽在林间跳跃的幅度一起飘动,他抽空向后看了看一眼,刚刚还在打着的两方已经不打了,他心里气的问候龙越泽的父母兄弟,“还不快跑!” 那句话是非说不可吗?毛病! “好嘞!”龙越泽向后瞥了一眼,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树木都在墨怀玄的眼中化为一道残影快速的向他们身后飘去,夜风寒凉,刮得他脸上阵阵刺痛,但刮救了,也就没感觉了。 墨怀玄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索性就闭上了,可没了视觉的感知,周围的感觉好像变得更加清晰,浸凉的风顺着袖筒钻入,在肌肤上游走盘旋。 墨怀玄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眼,明显感觉到龙越泽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庄子。 天刚破晓,周围的景物都是朦胧的一片,氤氲在天光中,好像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初生。 离了庄子,压在墨怀玄心头的石块也卸下了不少。 “他们暂时应该追不上来了。”龙越泽四处打量着,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一片村落,估摸着已经离京郊有一段距离了。 “我们说好的就只有带你离开而已,现在把我的玉佩还给……墨怀玄?”龙越泽的话还未说完,怀中的人却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龙越泽抱着他,眼睛微微瞪大,“你……你别以为装晕我就不会把你丢下来!” 毫无回答。 龙越泽拧着眉,看他脸上不正常的一抹红云,便试探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下一片滚烫,龙越泽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倒霉吧? 在这个时代,有的时候一个风寒发热可是会要人命的。【】 12、功法 龙越泽心里骂骂咧咧,跟那个左翼在寒潭里乱搞的时候怎么不发热,真是活该! 但是骂归骂,龙越泽还是任劳任怨的将人抱着,在山上找了处隐蔽的洞穴藏身。 这洞穴里蛛网遍布,地上倒是有不少干草,估计以前是山上某种野兽的洞穴,龙越泽随手折了根棍子将那些蛛网都搅下来,这才抱着墨怀玄躬身走了进去。 容貌昳丽的青年躺倒在干草堆上,绯红的脸颊和轻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的煎熬,殷红的唇瓣轻轻张开,唇色好像涂了胭脂般鲜艳诱人,灼热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胸膛也在不平静的起伏着。 龙越泽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出意外的一片滚烫,看着青年如此模样,龙越泽脑中不经意的闪过几帧寒潭中的画面,当时也是碰巧,他可以说是观摩了全程。 龙越泽滚了滚喉咙,忽然一掌拍到自己脸上。 “啪!” 这一巴掌让他清醒了不少,龙越泽懊恼,都这种时候了,还想什么! 龙越泽深吸一口气,将墨怀玄扶着坐起来,然后自己做到他身后,双手贴着他的后背输送内力。 他固然不会医术,但输送内力最起码可以缓解一二,等到天亮也好有时间去找大夫。 只听风吹草生,树枝摇曳。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他输送进墨怀玄体内的内力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没有带起一丝波澜。龙越泽心有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墨怀玄知道自己晕倒了,但他的意识却是无比的清晰,清晰到他现在恨不得诈尸起来将龙越泽丢出去。 眼见着内力没用那就不要再输送了啊! 墨怀玄从最初的抓狂到现在整个人已经麻了。 体内的温度随着龙越泽不断的输送,一股又一股的热浪蔓延到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到丹田中,齐齐涌向脐下三寸。 墨怀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能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他木着一张脸,“你刚刚说原主修炼的什么功法?” 书灵斟酌了一下,然后重复,“真阳大法。” “什么?”墨怀玄想象自己现在是一个聋子。 书灵友情解释,“就是那种修炼了就能金枪不倒,弟弟之大让人见而生畏,并且和别人双修一次就能功力大涨,双修n次就能登上武林巅峰的武功,当然,要是一次n个的话……” 书灵想了想,“也不失为一种修炼方法。” 墨怀玄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神tmd一次n个啊! 他咬着牙,问书灵,“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书灵语气无辜,“你修炼的武功本就是至阳功法,如今刚恢复功力又恰好遇上情毒,两相刺激之下这已经算是轻的了。” 还颇为遗憾,“如果你没跑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量,可惜现在你身边只有龙越泽一个人,唉!将就一下吧。” 墨怀玄:“……”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别的不说,以他现在的情况,等不到他功力精进,病就病死了,真当风寒是空气啊!墨怀玄都不想说这个满脑子只有黄.色废料的书灵。 或许是气的狠了,墨怀玄直接从昏迷中气醒了,虽然醒是醒了,但身体还有点虚弱,他用手撑着墙靠在上面,浑身气息紊乱。 盘坐在他身后的龙越泽也顾不上刚才的疑惑,只以为是自己的内力起作用了,他绕到墨怀玄前面,明显的松了口气,他顺手捏了捏墨怀玄的脸,故意调笑,“我还以为你要讹诈我呢,好歹是醒了,不然我上哪儿再给龙奕阳找个你去。” 墨怀玄无力的晃了晃头,把他的手甩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状态,有点虚弱,但又好像精力十足。 墨怀玄:“……”看来这破功法不仅要肾,还要命啊! 他闭上眼,烦躁的用头撞了撞石壁,声音有些干哑,“劝你离我远点。” 否则自己可能会化身为狼人。 “用完就丢?”龙越泽多少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墨怀玄越不让他靠近,他就偏要靠近。 他凑到墨怀玄面前,只差一点都距离两人就能鼻尖相抵,他拉长了语调,“我长的很丑吗?你闭眼做什么?” 墨怀玄睁开眼,两双眸子相撞,墨怀玄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然后优雅的朝龙越泽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难为你有这个自知之明。” 龙越泽:“……”他就那么一说而已。 龙越泽恨恨的用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这河还没过完呢你就拆桥了!” 墨怀玄真的半点不想跟他闹,但奈何龙越泽着实没眼力见儿,也不知是脑子里哪根弦崩了,墨怀玄也不管虚弱不虚了,两手也上去扯住龙越泽的脸颊肉来回拉扯,然后用力一推,将龙越泽推倒在地上,两手撑在他脸侧,声音沙哑中带着怒意,“都说了要你离我远点。” 热气扑洒在龙越泽的脸上,好似把他的脸也给吹热了,一股热意冲上脸颊,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又滚了滚喉咙,“行、行,你下去,我离你远点。” 这是皇嫂!这是皇嫂!这是皇嫂! 龙越泽在心里一遍遍的提示自己。 墨怀玄见他还算识趣,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脸颊,抬起撑在他脸侧的手,扶着石壁就要起身,可谁曾想扶墙的那只手一滑,墨怀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砸到了龙越泽身上,这下两个人才真的算是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由于贴的紧,衣物又算不上厚,长度可观的东西直指龙越泽腿中间的空隙,这下该感受到的不该感受到的龙越泽都感受到了。 墨怀玄:“……”这是第几次社死的来着? 龙越泽:“……”还、还挺大? “操!” 墨怀玄不由得骂出了声,就地一翻,迅速跑到了洞穴中离龙越泽最远的地方。 墨怀玄心中的小人,哐哐哐的直撞墙。 ‘卧槽啊卧槽!’ ‘书灵你果真该死!’ 书灵:“……”事实证明,我死了并不能改变什么,又不是我让你这样的。 一旁的龙越泽也沉默了,这就是他不听劝的代价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龙越泽的目光遮遮掩掩的往墨怀玄小腹下面飘,皇兄看上他可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龙越泽回想了一下自己的。 他沉思,然后做出总结。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 13、“嫂嫂” 龙越泽也一骨碌的从地上翻身起来,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面上压不住的燥意,他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话,目光一飘,一句话就这么不经大脑的说出来了,“已经很大了,不用害羞。” 墨怀玄:“……”人言否? 龙越泽:“……”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悔不已,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大不大和害羞不害羞有毛关系啊!龙越泽唾弃自己,明明自己的也不小,看他的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墨怀玄捏了捏眉心,若不是害怕外边有搜查他的人,他早就离开这个洞穴了。 书灵补刀,“没人搜查你也出不去,要是再不解决一下,你就只能在这里爆体而亡了。” 墨怀玄:“……就你话多?” 书灵默默闭嘴。 墨怀玄对于书灵的话并不敢全信,毕竟一个yellow书诞生的书灵,能是什么三好五美的东西吗? 但体内乱窜的内力和热流又让他保留了几分将信将疑,墨怀玄侧身面对着洞口盘膝而坐,他凭借着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小心翼翼的调动起内力调息。 但或许是龙越泽方才给他灌输了太多内力的原因,体内的力量异常的充盈,充盈到…… 墨怀玄低头觑了一眼,然后恨铁不成钢的又闭上了眼。 这什么破功法!怪不得原著里都没见过原主用几次,这东西搁谁谁练啊! 龙越泽在一旁瞧着他,目光来回游移,忽的一笑,他眼中带着戏谑,语调悠长,“你这情况看起来不妙啊。” 他走过去蹲在墨怀玄身旁,看着他红润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瞧的一清二楚。 墨怀玄斜了他一眼,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嗓音喑哑,“闭上你的嘴,离我远点。” 然而,龙越泽打小就不是个爱听话的主,他半跪下去,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抓到墨怀玄的剑上,轻啧一声,“你信不信我一会儿让你求着我张嘴。” 墨怀玄的呼吸猛地急促,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有病吧?” “有病吗?”龙越泽拨了拨手指,面上带笑,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这也是为了帮你解决困难啊。”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脸面的人,这么些年花心风流的名声更不是白来的,之前是顾忌着墨怀玄是龙奕阳的人,现在嘛……他忽然发现左翼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绿帽子这种东西,有一就有二,更何况原本都有八、九个了,也不差他这一个不是?反正他不说龙奕阳也没有证据。 龙越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把自己说服了。 墨怀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拉住龙越泽的手腕,面上带着薄怒,“拿开!” 龙越泽非但不听,反而是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握剑的手活动了一下,弯唇评价,“不亏是嫂嫂,就是甜。” “我嫂你大爷!”墨怀玄一脸黑线,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他屈膝抬起脚尖抵着龙越泽的大腿,眯了眯眼,“滚!” 龙越泽瘪嘴装委屈,“嫂嫂明明就很喜欢嘛,它都长大了。” 这个“它”说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墨怀玄怒极反笑,他松开抓着龙越泽手腕的那只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然后拉近,两张脸靠的极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墨怀玄冷笑着,“这么喜欢摸?” 龙越泽趁机占便宜,伸出舌尖舔了下墨怀玄的嘴唇,别有暗示,“我不仅喜欢摸,我还可以……”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口水将他的唇色润亮。 “好啊。”墨怀玄上下打量着他的脸,然后贴近他的耳边,灼热又冷淡的吐出一个字,“脱。” 果不其然,墨怀玄就看到龙越泽的动作僵住了。他冷哼,这种人也就耍嘴皮子厉害了点。 “怎么,不敢了?”这下轮到墨怀玄调笑他了。 龙越泽神色自若,复而一笑,“嫂嫂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嫂嫂现在情况紧急,衣物反锁,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墨怀玄只当他是托词,正准备开口让他滚一边去,就见龙越泽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低下头,隔着衣服用牙齿轻咬了咬他的剑。 龙越泽抬起头,眼中含笑,“嫂嫂以为如何?” 墨怀玄:“……”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和脸面,却忘了这是一个不可描述的世界。 果然,先前龙奕阳变/态成那样他就该有所警惕了,都是一个爹的孩子,龙越泽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木着一张脸,“不如何。” 书灵幽幽出声,“你再装矜持,就要炸了。” “我装你大爷,你也闭嘴!”墨怀玄在脑中吼他。 书灵:“……”行,我闭嘴。 墨怀玄虽然和左翼深入交流过一次,不算是没经验,但也说不上多有经验,但显然龙越泽要比左翼的花招多多了。 龙越泽的目光微微一暗,委屈道,“嫂嫂这是要出尔反尔吗?”他抓住墨怀玄的手摸上自己的剑,眼尾下垂,“都起来了,嫂嫂这般可不行啊。” 墨怀玄用上微微用力,笑容中带着些威胁,“真想废了你。” “嫂嫂舍得吗?”龙越泽凑上去含.住他的唇瓣。 墨怀玄蹙了蹙眉,却也没有推拒。他用牙齿厮磨着龙越泽的唇肉,若不是龙越泽的身份牵扯着一堆麻烦,怎么会有“不舍得”一说。 两人一齐滚倒在干草堆上,粗重的呼吸在洞中时不时的响起,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沉重的呼吸声渐渐消退。 墨怀玄坐在洞中的一块石板上,后背靠着墙,而龙越泽则是跪俯在他身前,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墨怀玄一手摸着他的头发,半眯的眸子里带着愉悦,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不知是龙越泽做了什么,墨怀玄按在他后脑上的手忽然一紧,将龙越泽的头又按低了些。 “唔……” 随着一声呜咽,暧昧迷乱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洞穴,一股浓郁的麝香味也弥漫开来。 墨怀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看着直起身的龙越泽,十分贴身的给他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至于尚且沾有白渍的唇角,那还是龙越泽自己擦一擦的好。 “咳咳咳……” 龙越泽捂着喉咙咳嗽,口中一股浓郁的麝香味,让他不禁皱眉,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就想贴过去索吻。 很遗憾,墨怀玄拒绝了他的索吻。 哪怕是自己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墨怀玄嫌弃。 “嫂嫂可真是冷心薄情的很啊。”龙越泽也不免磨了磨后槽牙,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强行贴上去,他含含糊糊的继续,“我都为了嫂嫂给皇兄戴绿帽子了,如今连亲都不能亲一下吗?” 墨怀玄:“……”我让你戴的?【】 14、薛朗 两人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龙越泽尝到了甜头原本就不老实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他轻揉了揉掌中这个令他含在嘴里怕伤了,捧在手里也不敢多使力气的利剑,低哑的嗓音中带着笑意,“嫂嫂这物,果真威猛。” 两人贴在一起腻歪了不短时间,衣衫早就凌乱的散落开了,两副温热的身躯贴在一起,更不知是将谁撩拨的春心荡漾。 墨怀玄略带惩罚意味的用手指狠狠捻着他的珠子,成功的换来龙越泽的一声闷哼。 身上的热意经过发泄已经减退了不少,哪怕尚且有所存余,但也还在墨怀玄的忍受范围内,所以他并不想要和龙越泽继续乱搞下去了。眼底的情.欲十分已经散去七分,理智逐渐回笼,墨怀玄用脚踢开他,看着已经脏污不堪的衣物不禁蹙眉。 上面的东西太过明显,又沾了不少尘土,不像是能再穿得了的。 那他还怎么出去? 果/奔吗? 墨怀玄陷入了沉思。 龙越泽倒是混不在意的又缠上了他,他轻咬着墨怀玄的耳垂,委屈道,“嫂嫂如今解决完了便顾着看衣服如何,又将弟弟我置于何处。” 墨怀玄推开他的脸,面无表情,“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更何况,墨怀玄也不觉得自己爽到哪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还有点发热。 龙越泽一愣,他叹一口气,“看在嫂嫂如今还病着的份儿上,那这次就先欠着吧。” 又幽幽补充,“但可是有利息算在里头的,等嫂嫂病好了,可要好好补偿补偿我。” 说完,龙越泽就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去,至于是干什么去的?墨怀玄选择看向别处并捂上耳朵。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无。 过了一会儿,龙越泽才气息有所不稳的走了过来,他想靠近墨怀玄,却被阻拦在了一臂之外。 龙越泽:“……”嫂嫂不愧是嫂嫂,用完就丢啊。 龙越泽轻啧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在他的一臂之外落坐。 墨怀玄的衣服早在他解决自己的需求期间就整理好了,只剩一个沾了污浊的裤子。墨怀玄看了看裤子,忽的把目光落在了龙越泽的身上。 他沉吟片刻,“考虑一下,咱俩换一下衣服。” 他们两个的身高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原主因身形和容貌显得有些年小瘦弱。 龙越泽欣然接受。 其实那条裤子也就是有一块污渍而已,而且有下衫遮挡其实并不能看出来,只不过所处的位置不太好罢了。 但在龙越泽眼里,这条裤子还是十分具有收藏价值的。别问为什么,反正就是有。 两人又在洞里待了半天,直到日挂中天时才从洞里出来,而在这期间,已经不止有一波人来这周围搜索过,不过好在洞穴所处的位置有灌木丛遮挡,并没有让那些人发现。 墨怀玄如今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内力,但他尚且还不知道该如何动用它们,只能让龙越泽用轻功带着他往距离京郊最近的镇上飞去。 # 虽是京城郊外,但也实在说不上冷清,大盛朝武风盛行,自然少不了绿林好汉和江湖游侠的行走,既然有好汉、有游侠,那么也就会有帮派宗门。 京都自古繁华,也是无数江湖豪杰游侠所神往的地方,久而久之来的人多了,这么一个鱼龙混杂,汇聚了南来北往之人的地方便出现了——万里坊。 万里坊虽然叫万里坊,但它并没有万里,也不是什么作坊,而是类似于普普通通的小镇街道的存在。 只不过这里并没有官府管辖,更多的是常年混迹于此的地头蛇,不过也是因为在皇城脚下,没出大事时它的管辖权归武林人士,出了什么大事还是会有官府的人来查办的。 万里坊,风尘阁。 靡靡的丝竹管弦之音透过雕花的窗子飞到街道上,几个面纱遮面的妙龄女子抱着琵琶,抚着琴弦低眉敛目的奏着乐曲,而在她们的面前则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还不忘继续给自己灌酒的胡子拉碴的青年。 但是须知,此风尘非彼风尘,风尘阁的“风尘”乃是取自“风尘仆仆”一词,据此阁阁主所言,乃是为了迎接不远万里来到京城的江湖人,让他们洗去风尘,入这繁华盛京。当然,说是这么说,这个名字还是时常会被人误会,尤其是一些初入江湖的年轻少侠,经常在这阁门前互相闹个大红脸。 言乐生挥掉他手中的酒杯。 “啪啦!”酒杯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酒杯尸体。 正弹奏小曲儿的两个妙龄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曲子也只是顿了一瞬,便又继续弹了起来。 言乐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好友一眼,斥责道,“不就一个男人吗?你至于喝成这样!” “你爹死了都能被你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言乐生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狠,但他和薛朗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也没见着他为了什么人这样过。 就连他爹死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窝囊,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个窝囊的醉鬼,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江湖人的大牙! 言乐生气不打一出来,他用手指着薛朗的脑门儿,“你要是真喜欢的要死不活,你就去把人抢过来,到江湖上随便找一个角落,日日夜夜只叫他守着你,他不喜欢也得喜欢。” “现在你这叫什么?” “他明显的羞辱你不说,你既然大婚都能逃了,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现在又装什么深情不悔,你就这么窝囊?真是平白糟蹋了这么多酒!” 言乐生说完好一通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而易见的气的不轻。 但是薛朗却还是一脸麻木的抱着酒坛子,酒杯碎了,那就直接抱着酒坛子喝,他猛灌一口酒,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嗓子是一连几天被酒腌制过的沙哑,“我如何不喜欢他,但我又如何能接受得了那样。” 他又灌了一口酒,如果墨怀玄亲口说他说不喜欢他也就罢了,但又为何那般对他? 让他和别人一同与他结亲,而这个“别人”甚至不是一个两个,便是王公贵族也没有这么荒唐的。 言乐生将好友神色痛苦心中不免暗骂墨怀玄是个蓝颜祸水,他嘴上虽然那么说,但也不过是用来刺激薛朗的罢了,从前他就觉得那个墨怀玄不像是个好人,如今也只希望好友经此一事能够彻底摆脱墨怀玄对他的影响,做回以前的那个薛朗。 薛朗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用意? 但有的情感并不是说抛开就能抛开的。 明明、明明以前的墨怀玄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薛朗不知道,他迷茫又无措,不知道到了如今又该如何应对这段感情,思来想去也只有心里愈发苦涩,不由得有灌下一口酒,企图借酒消愁。 他想,醉了,或许就不用为此烦忧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言乐生现在就是这么个心境。 他抬手挥退那两个奏乐的歌姬,在一旁看了又看薛朗如今的窝囊样子,心里还是气不过,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剑去找墨怀玄,然后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替薛朗讨回公道! 眼不见心不烦,言乐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一甩袖子离开了雅间。 他走出去,心里也气闷,在楼下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挥手唤来小儿,“一壶烧酒!” 他能和薛朗成为好友不是没有道理的,和薛朗一样,他也有这么个臭毛病,烦了就想喝酒,还是越烈的越好。 几杯酒水下肚,一直从喉咙辣到胃里,言乐生长舒一口气,爽了! 他正想再唤来小二再上一壶烧酒,余光不经意的一撇,好像看到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言乐生狠狠的拧住眉。 脑中闪过薛朗现在都模样,心里腾起一股怒火,立马一拍桌子追了出去。 店小二:“……” 他默默地把账记到二楼雅间的账单上了。 摇头一叹,年轻人哟,喝一壶马尿就上头了,真是不禁喝!【】 15、溜了 墨怀玄和龙越泽两人到了万里坊后就直奔医馆而去。 万里坊平日里来来往往的江湖人不少,他们两个虽然多有狼狈,却也没有引起行人的过多注意。 到了医馆,墨怀玄在龙越泽的搀扶下坐到馆内特意准备的长凳上,药童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出来,拱了拱手,“二位是来拿药还是看病?” 问虽然是这么问,可凭他在这馆里给师父打了这么多年下手的眼力,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墨怀玄脸色的不对,但毕竟是万里坊,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龙越泽拧着眉,“看病。” “二位先稍等,小的这就去请馆里的大夫。”言罢,药童转身朝药柜里捡药的小童子摆了摆手,“去请师父来。” 小童子点了点头,快步绕到后堂去,不过片刻便有一个胡子花白,戴着西洋眼镜的老大夫走了出来。 他走到墨怀玄身边,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把了把脉。 旋即出声,“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受凉,染上了些风寒,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龙越泽比墨怀玄本人还要急。 老大夫捋着胡子,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晃悠了一瞬,意味深长,“这位公子虽感风寒,但身体并不虚弱,反而是火气过旺,虽然有所宣泄,但还远远不够,回去多泄泄火气,少吃大补之物。” 墨怀玄:“……”不愧是某市的世界,怎么不直接说让他多搞搞啊! 龙越泽松了口气,眼底闪烁着光,他放下一锭银子,“那便先开些治风寒的药吧。” 老大夫点头,接过药童递来的纸笔写下几样药材,让他去抓药。拿了药,两人便在附近寻了间客栈歇下。 一进客栈,墨怀玄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砸到了床上,天知道这一两天的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啊! 鸦黑的发丝在藏青色被褥上铺开,被面的布料有些粗糙,但这并不妨碍墨怀玄为此感到愉悦,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被褥间特有的艾草叶的味道钻入鼻腔,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但无疑深得墨怀玄的喜爱。 这是自由的气息啊! 墨怀玄发自内心的喟叹一声。 他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坐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晶石一般带着惑人的光泽,他靠在床上,一眼便看到了倚在墙上抱臂看着他的龙越泽。 墨怀玄压下心底的兴奋,将藏在袖中暗袋里的玉佩拿出来,他起身走过去,将手里的玉佩递给他,“咱们两个也算是两清了,这里离京城不远,你现在赶回去的话也不算迟。” 单凭昨日里他的那一番话,龙奕阳但凡脑子转的快点都知道要先去龙越泽府上搜他的人,如果龙越泽那时候不在府上……墨怀玄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想被自己作为皇帝的哥哥猜忌。 当然,前提是原主在龙奕阳心里有足够的重量,墨怀玄觉得这点重量原主应该还是有的。 龙越泽去接他递来的玉佩,玉佩拿到手了,连着墨怀玄的手他也一并握到了手里。 墨怀玄想把手抽回来,但奈何龙越泽握的紧,他拧眉。 这又是搞哪一套? 墨怀玄眼里带着怀疑,原主的万人迷光环又发挥作用了? 墨怀玄并不觉得龙越泽会喜欢自己,顶多就是见色起意,而且这家伙看面色就知道是风流成性,说不定就喜欢搞露水情缘那一套呢。 墨怀玄自觉为昨天龙越泽做的事情找了个可靠的理由。 但他忽略了一个点,有的人风流成性不假,但即便没有感情,也知道“食髓知味”这四个字怎么写的,不巧,龙越泽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更别说他还没有真正的把人吃到嘴里,两人之间又隔着龙奕阳那一层刺激的关系,龙越泽何止是食髓知味啊,他觉得再让他多吃几次他都吃不腻。 龙越泽低笑,“难为嫂嫂为我费心,但我又如何能这么弃嫂嫂于不顾,皇兄误会便误会吧,左右也不差这一次。” 毕竟他这个“逍遥王”的名号就是龙奕阳给的,那他可不就是要顺着好皇兄的心思,好好的“逍遥”快活吗? 墨怀玄扯了扯嘴角,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再让我听见你这么叫,你就可以滚了。” 嫂你大爷的嫂! 他一个四六年华的大好青年莫名其妙就当嫂子了? 淦! 当不了一点儿! 龙越泽歪头,佯装不解,“不叫嫂嫂叫什么?” 墨怀玄面无表情,“叫爸爸。” 龙越泽:“……” 爸,父也1 龙越泽当然知道这个称呼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嫂呃……阿墨当真是性情中人。” 他改称呼改的也很顺口,毕竟他听过龙奕阳这么叫墨怀玄,至于为什么他也要这么叫?个中小心思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但墨怀玄表示拒绝,“我跟你很熟吗?” 龙越泽眨了眨眼,“上.过床的关系还不叫熟?” 墨怀玄笑,“有床吗?” 龙越泽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穿过,“那就是上过草的关系。” 墨怀玄:“……那你应该跟草挺熟的。” 龙越泽摇头,“是我的嘴跟你挺熟的。” “操!” 墨怀玄低骂,“你有病吧!”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龙越泽显而易见的有病,因为他只捕捉到了这句话的第一个字,他沉思着重复,“操?” 然后墨怀玄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要去解腰带,还一脸的包容无奈,“我必定会满足阿墨的。” 墨怀玄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胳膊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然后干脆利落的一脚把龙越泽踹了出去。 “砰!” 房门紧紧关闭,龙越泽耸了耸肩,估摸着短时间内墨怀玄不会再想看见他,便心情愉悦的拿着药到客栈的后厨熬药去了。 嫂嫂不愧是嫂嫂,连生气都这么勾.人。 墨怀玄自然不知道龙越泽是怎么想的,实际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眼见着龙越泽也成了一块狗皮膏药,硬甩是甩不掉,他只能智取了。 墨怀玄怜惜的看了看床铺,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睡之处啊! 怜惜完了就在脑子里戳书灵,“你不是说我武功恢复了吗?” “原主应该会轻功什么的吧?怎么用的啊?” 书灵也不吝啬于告诉他这些,“盘膝凝神,气沉丹田。” 墨怀玄依言照做。 随后脑中又响起来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奇怪扭曲的符文在他眼前闪过,本该是晦涩难懂的句子,可偏偏墨怀玄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好像就知道它们代表什么意思一般。 杂乱成一团的内力随着这道声音被一点点的捋顺,它们游走在墨怀玄的奇经八脉中,驱散了那股淤积在下腹的热意,蓬勃的力量充斥四肢。墨怀玄睁开眼,墨玉般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暗光,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眸中带着好奇和兴奋,“这就是内力吗?” 他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种神奇的力量,虽不说如同仙术灵法一般可通天晓地,但内力这种东西也是玄乎极了。 既然有了内力,墨怀玄也不再多想,他推开二楼的窗户,向下看了看,也就几米的距离,并不算多高。 在书灵的指点下,他驱动内力,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犹如一条不起眼的游鱼没入人群之中,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墨怀玄用他事先藏起来的银钱换了身衣服,又买了一顶帷帽遮挡面容在,帷帽里面还贴脸带了一张只露下巴的面具。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墨怀玄兴奋的原地跳了一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起来了。 书灵的目光定格在他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它有些恍惚,原来以前的墨怀玄是这样的吗? 这和它认识的那个墨怀玄不一样。 真的,很不一样。 不过……它刚刚是不是忘了告诉墨怀玄什么事了? 墨怀玄戴着帷帽在万里坊中边走边看,偶尔还会买些便于携带的小玩意儿。 比如迷药,比如毒簪子,比如一些能戴在手上的小型暗器。 书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买这些做什么?”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墨怀玄叹气,“我不想挨刀,那就只能做好刀别人的准备了。” 书灵:“……”为什么听起来你很熟练的样子? 墨怀玄将买的东西都一一藏好,以备不时之需,他随便找了个不引人注意角落蹲起来,然后展开自己刚买来的地图,计划着自己下一步往哪里去。 京城这一片是不能待了,毕竟是两个变.态的大本营。 墨怀玄细细的观摩着地图。 “墨怀玄!” 面前落下一道身影,随着而来的是带着怒意的声音和浓烈的酒气。 !!! 怎么哪里都有认识他的人?原主很有名吗?!!! 墨怀玄暗自磨了磨牙,但他依旧没动,低头看着地图,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影子依旧没走,他才恍然的抬起头,帷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隐约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下巴,“你叫我?” 言乐生沉着一张脸,他冷笑,“你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能认出来!” 该说不说,墨怀玄敢打包票,自己要真是化成灰了他百分百的认不出来。 不过吐槽归吐槽,认是肯定不能认的。 墨怀玄起身,他语气中带着不解,“你认错人了吧?” 言乐生冷哼,抬手就要去摘他的帷帽,“这种小把戏你骗骗薛朗那个傻子也就算了,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墨怀玄不知道他是谁,但墨怀玄知道薛朗是谁,而和薛朗如此亲昵态度的人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个罢了。 言乐生,江湖人称毒口琴师。 墨怀玄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个嘴很毒又会弹琴的人类”吧? 要不然这个“毒口”还能是嘴上带“毒”的毒吗? 墨怀玄及时的躲过他摘自己帷帽的手,在脑中戳了戳书灵,“咱就没什么外挂吗?” “这也太寒酸了吧?” 他也没见哪个穿越者像他这么苦逼的。 书灵沉思了一下,“你要不试试打一下呢?” 墨怀玄表示自己是一个虚心纳谏的三好穿越者,然后他握拳蓄力,对着言乐生的脑门就是一拳。 “砰!” 一个人形重物安然躺地。 墨怀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然后又瞧了眼倒地不起的言乐生。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原以为是个王者原来是个青铜啊。 墨怀玄不放心的特意为他打开了一包自己新买的迷药,捏着他的下巴全都倒进去了。 这就是醉鬼的下场。 墨怀玄默念了两声阿弥陀佛,然后头也不回的溜之大吉。【】 16、施主 “笃笃笃” 龙越泽端着药敲了敲门,他垂眸看了一眼白瓷碗中的汤药,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弯着唇角出声,“阿墨,起来喝药了。” 他又敲了几下,里面却始终没有人回应,龙越泽只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便自顾自的推门而入。 “阿m……” 龙越泽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往房中一扫,始终没有看到墨怀玄的影子,大步走进去,将药丸放到桌上,然后长臂一挥扯开遮挡的床帷。 他脸色一变,这床上根本就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余光瞥到半开的窗户,龙越泽走过去向外看,窗外对着的并不是街道,而是四通八达的小巷,若是要藏一个人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原先以为墨怀玄中毒后凝聚不了内力,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小看他了! 龙越泽拧着眉,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墨怀玄。 去了,不值得;不去,总感觉自己亏了。 可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时间,“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用脚大力踹开。 左翼带着人闯进来,锐利的目光犹如刮骨刀一般刻在了龙越泽身上,“王爷怎的在此?” 龙越泽被他的目光看的不悦,面上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他冷哼一声,“本王在哪里还要跟你报备吗?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王?” 不过是龙奕阳脚底下的走狗罢了。看着忠心耿耿,实则……连一条狗都敢给龙奕阳戴绿帽子。 龙越泽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他总不能把自己跟一条狗比不是? 左翼冷肃的神色不变,“本官乃是奉陛下口谕来搜查乱臣贼子。” 左翼身为龙奕阳的近卫,在宫中自然是有官职在身的,他带人来搜捕,无须圣旨,他本身就是皇帝的旨意化身。 龙越泽黑沉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他是乱臣贼子? 左翼上前两步,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昨夜,是你劫走了小公子。” 龙越泽嗤笑,“左大人就是这么对本王说话的吗?” “拿不住人了,便想诬陷于本王,你可知陷害皇室又是何罪?”龙越泽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一个是深渊中沉静的恶兽,不经意间露出锐意逼人的利爪,一个是天空中高傲的苍鹰,睥睨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房中的气氛愈发沉重,紧绷的好似下一刻就能拼杀起来。他们两个不开口,也没人敢插嘴他们之间的对峙。 “你这条狗,当的倒是自在,是条好狗,却不是条忠心的好狗。”龙越泽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我那好皇兄知道你爬上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的床,还会不会再要你这条狗!” 他这句话说的干脆利落,但最担心的却不是左翼,而是跟着左翼一起来的那些人。 他们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聋子!聋子起码还有条命能活,而听到了这种密辛的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 孤身一人离开京城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且不说龙奕阳还有原主其他后宫会如何搜查,他对如今的武林形势也不甚明晰,搞不好路上还会遇到山匪什么的。 于是墨怀玄在万里坊中打听了一圈才打听到明日有个走商的队伍要南下,招镖就截止到今日。 但是,问题是只有这一个商队,目标太明显了。 再有商队就要等到下一月了,这么长时间,而京城就这么大块地方,不管他怎么藏都不可能逃得过搜捕。 墨怀玄头疼的拍了拍脑门,某一刻他真的想干脆摆烂得了,可是又想到他要是摆烂,不就正好顺了那么多变.态的意了吗? 墨怀玄窝在不知谁家的院子里的大树上,他苦恼的用额头撞了撞树干,跟书灵开玩笑,“要不我干脆自.杀吧,死了也能落个清净。”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书灵慢吞吞的回答,“不一定清净。” “嗯?”墨怀玄脑子一懵,回过味来之后,他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书灵继续建议,“如果非要死的话,建议火葬。” “……我觉得我也不是非死不可。”墨怀玄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最起码尽量活久点,把变.态们都熬死了他才能死的安心。 “这位施主,何故在小僧院中做如此行为?” 墨怀玄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手里捻着佛珠,一脸疑惑的抬头望着他。 清玄透过帷帽看到那张粗糙的铁质面具,不禁一愣,日光透过枝丫在他眼底撒下碎光,犹如一汪清浅的湖泊,他迟疑道,“可是这老树惹到了施主?” 墨怀玄也没想到这院子里住的是一个和尚,而刚才他竟然不知道这小和尚是何时靠近他的,但既然没有敌意,墨怀玄也不会随意出手伤人,闻言,他嘴角抽了抽,“树怎么会惹到人?” 清玄弯着眸子和他对视,小和尚轻声道,“那又是什么惹得施主不快?”【】 17、报酬 墨怀玄靠在树上,目光掠过清玄的身影朝他身后的房屋看去,还不忘回答他,“惹我不快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这问题太宽泛了。” 方才他只是奔着如今藏身的大树而来,自然没有注意这是什么院子。眸子一转便将这院子里的东西尽收眼底,白石青瓦,清幽宜人,这院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相比较于周边的邻舍甚至显得过于萧条了,透过敞开的木门可以看到供在案上的石刻佛像。 看起来像是只有这小和尚一个人住在这里? 但能住在万里坊的人又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寻常人可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那小和尚依旧仰头看他,淡粉色的唇瓣抿起一抹淡笑,清俊的面容好似自带一种慈善悲悯,“那施主可愿将那些不快之事告予小僧?” 墨怀玄看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古怪,哪有人第一次见没说上两句话就要别人与他交心的? 现在都和尚都这么自来熟的吗? 墨怀玄心里直犯嘀咕,面具下的眉头轻蹙一下,直言拒绝,“不必了。” “我无意打扰小师傅,在此待一刻钟便走。” 墨怀玄倒是想现在就走,但奈何形势不允许。他找地方躲的时候就看到有官府衣着的人在万里坊中游荡,保不齐就是龙奕阳派过来的人。 树上之人声音如山涧潺潺流水一般淌入清玄耳中,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动了动,“施主不必如此警惕,小僧知晓施主此时定有难处,多留一段时间也无妨。” 墨怀玄目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和尚究竟是真的心善,还是有恃无恐? 清玄走到树下的圆桌旁坐下,自顾自的道,“万里坊最不缺的就是施主这样的江湖人,平日里来躲的江湖侠士也有不少。” 哦,原来是习惯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听着小和尚熟练的语气,那是不是经常有人躲在这颗树上啊?也是,毕竟他能看到不代表别人就看不到。 那他就更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墨怀玄把目光投向外边,四处张望着看一会儿自己从哪里跑路最安全。 看了一圈,墨怀玄还是不死心的问书灵,“难道我真的没有一点外挂吗?” 书灵回答,“我只是一个书灵,除了能说话能思考之外,一无所用。” 墨怀玄嘴角抽搐,“你也知道自己没用啊。” 定位的那么清楚,又那么鸡肋。 他长叹一口气,“要不我还是等着被抓吧,根本跑不了一点儿。” 他在这江湖上一没有原主的记忆,二没有任何势力,想离开很难。原主虽然是江湖某个门派里的人,但若是联系那些人,不就等于给原主的师叔师弟透露踪迹了吗? 虽然师叔是个美人师叔,但墨怀玄暂时还没有任何要和他上船的心思,还是自己一个人潇洒自在的好。 书灵语气微妙,“别忘了你可是主角,你的想法可是能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走向的,不必如此丧气。” 墨怀玄眼前一亮,“那我要原主那些后宫通通失忆。” 想法一出,他便默默地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又三遍。 书灵:“……”搁这许愿呢? “过去是改变不了的,未来也需要你的行动来改变,许愿没用。” 墨怀玄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那这主角光环一般般啊。” 这话书灵可就不同意了,“你的光环已经很大了,只不过侧重点不在走向上而已。” “那在哪……”墨怀玄后知后觉的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毕竟,这不是一本正经书。 但既然书灵都说他有光环了,墨怀玄决定试验一下,他眼珠子一转,把目光落到了树下的小和尚身上,语中带笑,“小师傅听起来很了解万里坊的情况,那不知小师傅可知晓通往京畿之外的道路?” 清玄依旧笑着,“若施主愿意相信小僧的话,小僧自然是有的。” 墨怀玄:喔哦~ 早知道自己原来真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他就不动脑子了。 墨怀玄轻身从树上跃下,衣摆在空中甩出一道悠扬的弧度,墨怀玄翩然落座,“自然是信的。” 不信也得信,他宁愿在这小和尚这里赌一把,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变.态。 “那作为小僧帮施主离开京城的报酬,施主陪小僧喝一盏茶如何?”清玄眸底微亮,希冀的看着墨怀玄。 面具下的唇角扯着笑,“还没帮呢便记着索要报酬了?” 墨怀玄可不确定他会不会在那茶里下点什么东西。 清玄眉眼弯弯,“小僧也没办法,若不提前索要,只怕施主到时候就直接抛弃小僧远走高飞了。” 倒也不至于用上“抛弃”两个字吧? 墨怀玄好不心虚的自夸,“我向来诚实守信,若小师傅当真能带我离开,我必有重谢,哪里是一壶茶便能抵得了的。” 清玄却是摇头,他轻轻叹气,“小僧被人骗怕了,实在不敢多信,只一壶茶,施主也不愿与小僧共饮吗?” 墨怀玄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但他又没有证据。 “我刚刚看了大夫,大夫说我不能喝茶,要不你换个报酬?”他越说要喝茶墨怀玄就越不想喝这个茶。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换个报酬?”清玄捻珠子的动作快了几分,他犹豫着道,“我能看看施主的容貌吗?” 墨怀玄:“……”你不对劲!小和尚,你真的不对劲! 书灵出声,平静中总能让墨怀玄听出几分得意,“都说了你有光环。” “……再换一个。”墨怀玄道。 清玄眼中划过一道失望之色,随即一叹,“总能告诉小僧,施主叫什么名字吧?” 这个当然是一千个一万个可以的,名字这种东西完全是应有尽有的! 墨怀玄是张口就来,“我名玄黑土。” “挺接地气的一个名字,是吧?” 清玄沉默了一瞬间,随即笑道,“小僧法号清玄,与施主名中皆有一个‘玄’字,如此看来,施主与小僧确实有缘。” 玄黑土? 当是玄墨吧? 清玄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喜悦,原来,你叫玄墨。 每每午夜梦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自此在清玄心中有了姓名。【】 18、修炼 面容苍老的白须僧人跪坐在佛前,他闭着眼睛,不紧不慢的拨动掌中的菩提串,“清玄,你若执意要下山,我不拦你。” 师父不紧不慢的声音清晰的落入清玄耳中,他站在僧人身后,月光将他的影子推入殿中,点着戒疤的项首正好落在佛像端坐的莲花上。 清玄无意识的捻着佛珠,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尊被他参拜了二十余年的佛像。 清玄也不知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心情。毕竟,他要找的只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梦中人。这种事情,谁听了不会说他痴? 清玄也知道自己这样颇为荒谬,但他在梦中已陪了他二十载,清玄控制不住的想要揭开梦里的那层迷雾,将那个人切切实实的拥入怀中。而这个念头在这段时间尤为强烈,清玄便知晓,时候到了。 他面对着僧人的背影,面对着依旧悲悯的佛像,屈膝跪了下去。 月光执着的将这个和它一般执着的小和尚的影子映在殿中。他低垂着头,合十的两手立在胸前,犹如一个最虔诚不过的信徒。 随着他跪落在地,僧人手中的菩提串骤然崩裂,菩提珠“噼啪”的落了一地。 “唉。” 僧人叹出一口气,他睁开眼,复杂的目光望着佛像,“你走吧。” “……师父。”清玄忍不住轻唤一声。 僧人起身面向他,也不管崩落在地的珠子,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不论结果如何,是缘是劫我都不该拦着你。”僧人动作顿了顿,将他扶起来后便又退了一步,“离开了九华寺,你便不再是寺里的人了,此后你就只是清玄,九华寺也不会再有一个叫清玄的和尚。” 清玄深深地看着僧人,好似有千言万语在此时一并涌上心头,可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是,方丈。” 青灯摇曳,照射着空荡荡的大殿,月光一路伴行,随着晚风夜色为这个执着的小和尚送行。 可天下之大,小和尚又如何又如何寻找那个不知名的他?于是他寻寻觅觅在这俗世红尘中走了一整个春秋,才又见神佛垂怜,抬头得望他执着寻求的人儿。 只一眼,清玄便认出了他。他想,或许他们是前生有缘,今生他才会痴痴不忘。 …… 尽管他说出口的名字敷衍极了,清玄还是守信用的决定兑现诺言。 墨怀玄跟着他走到房中,只见这小和尚对着案上供着的石刻佛像拜了三拜,然后便将那石像用棉布裹住,放在了褡裢里。 墨怀玄暗自挑眉,这是要和他一起走? 虽然书灵口口声声说他有主角光环,但这里的人又不是游戏npc,他们的举动定然都是事出有因。 那这小和尚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他们两个就目前而言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墨怀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还是身份可疑的陌生人。 清玄将褡裢背在身上,温声道,“施主随我来。” 挑开遮挡的竹帘,两人便到了卧房中,入目便是一张简单的床铺。 这是…… 首先排除肯定不是滚床单的。 墨怀玄战术性握拳,掩唇轻咳一声,都怪书灵,现在他的思想都快被带歪了。 他心思活泛,脑子一转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古代不都是有什么密室地道的吗?或许这卧房里未尝不是内藏玄机。 墨怀玄的战术性咳嗽被清玄当做了询问,他解释道,“小僧早些年多在外云游,也不过是最近才暂居于万里坊中。” “当时想着在此地多歇一段时间,便寻牙子在此找了一个赁屋居住。”他掀起床上的被子,另一手在床脚摸索,“小僧也是意外之下才发现这下面有一条地道,一直通向十里外都芳云亭。”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墨怀玄做足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恶人姿态,他手持匕首贴在清玄的脖颈上,刻意压着声音,让自己显得不像个好人,“既然你都把路告诉我了,就不怕我现在就卸磨杀驴?” 清玄的动作一顿,便是脖颈上贴着刀刃都阻挡不了他摇头,他笃定,“施主不会的。” “哦?”墨怀玄看着他脖颈上被刀刃划出的那条血线,不着痕迹的移了移匕首,“你就这么相信我?” 墨怀玄觉得他更像是有恃无恐,这小和尚既然能发现他,不说百分百,除开百分之一的巧合,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代表着这个小和尚会武功。 他方才藏身的大树枝叶繁茂,墨怀玄又是刻意隐藏,如果常人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到他,偏偏这小和尚还就是一看一个准。 清玄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只能盯着帷帽下那露出的半边下颌,眼底带着缱倦,如同说誓言一般,“小僧信你。” 小僧如何不信你。觅君二十载,虽未得见真容,可君于小僧而言,却早已是神交已久的至亲之人,小僧自然信你。 这小和尚看他的眼神着实复杂,要不是确定他不是原主的某一号后宫,差点儿都要以为原主和他还有一番爱恨情仇了。 墨怀玄收回匕首,他屈指将小和尚脖颈间渗出的血珠拭去。 或许……他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大吧。 墨怀玄毫不谦虚的概叹一声,用帕子把手指上的血迹擦掉,拍了拍清玄的肩膀,“走吧。” 清玄也确实不是在骗墨怀玄,他确实是意外才发现这条地道的,只不过这个“意外”大概是每个居住在万里坊中的人百分之百的可能。 也就是说,估计每家每户都会有这么一个应急地道。 江湖人嘛,最懂得什么叫狡兔三窟了。 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两人又有内力加成,不过半个时辰便从地道里出来了。 “呼——” 墨怀玄长舒一口气,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确实没用任何城郭的影子才放松了紧绷着的那根心弦。 过度紧张又猛然放松后的下场就是墨怀玄眼前忽明忽暗,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一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清玄的肩上。 “你生病了?”清玄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俊秀的眉眼拧在一起,沾染着愁绪。 墨怀玄收回手,背在身后,“小病而已,无伤大雅。” 嘴上逞强,暗地里却是默默的调动内力,想把风寒的症状强行压下去,但内力毫无动静。 墨怀玄:“……”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书灵幽幽上线,“你如今刚恢复功力,内力并没有蓄存多少。” “然后呢?”墨怀玄就知道书灵一上线基本不会有好事发生。 书灵沉吟片刻,“你还记得真阳功的修炼方法吗?” 墨怀玄:“……我#%*@%” 如果书灵有祖宗的话,想必它的先祖已经收到了亲切无比的问候。 墨怀玄现在可算是知道原著里对原主的武功描述少的原因了。 “这武功肯定是哪个邪魔外道的人发明出来的。”练功就非要那啥,不那啥武功就跟没有一个样,墨怀玄无语的向上翻了翻眼白。 “房中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书灵明显的不悦,“天地清浊,阴阳交合,这本就是人之常理。真阳功并非什么下三滥的功法,剑走偏锋未尝不是一种道。” 简而言之,书灵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 墨怀玄:“……”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城,武功对于他来说暂时也不是那么迫切需要的东西了。 他与书灵的对话也不过寥寥几语,在清玄看来也不过是停顿了一下,他将墨怀玄的手拉过来,神色无奈,“病在何时都不算是小事,讳疾忌医只会积小疾成大患。” 墨怀玄也没将手收回来,由他拉着,片刻问道,“我有一事,想问小师傅。” 清玄愣了一下,“何事?” 墨怀玄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都好像在一同跳动,他的目光毫无阻拦的撞入清玄的眼底,眸中好似荡漾着清浅的笑意,“在下先前可曾与小师傅见过?” 清玄蜷了蜷手指,耳尖微微有些发烫,他躲避着墨怀玄的目光,“未、未曾见过。” “那当是我会意错了。”墨怀玄遗憾轻叹,他松开清玄的手,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小师傅既帮我离开京城,如今又对我关怀备至,在下险些以为是曾经见过小师傅,只不过记性太差,才给忘了。” 清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失落,复又抬眸看着墨怀玄,温声轻语,“虽然先前未曾见过,但小僧见施主的第一面亦是一见如故。” 墨怀玄观他神色不像作伪,心中纳罕,看来这小和尚还真是圣父心肠,随随便便一个人便能交心了。 想了想,墨怀玄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清玄,“无缘无故便受你恩情,我又岂有不回报之理。” “这张银票你且拿着,就当是你的引路费了。” 清玄摇了摇头,将银票推回去,面上带着犹疑,“小僧不需要银票。” 墨怀玄扬了扬眉梢,等着他的后话。 “小僧可以跟着施主吗?”他用一双饱含希冀的眸子看着墨怀玄,像极了一只甩着尾巴,乖巧懂事的小狗,“小僧可以自己解决衣食问题,只盼能与施主同行。” 墨怀玄:“……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将银票收了回来,既然小和尚不要,他可没有随随便便丢钱的爱好。 清玄眉眼弯弯,他拉住墨怀玄的手,“小僧与施主一见如故,自然是交朋友啊。” 他的动作亲昵而又自然,若不是墨怀玄可以确定他和原主确实不认识,不然还以为他们有多熟呢。 而清玄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如何不对,毕竟在他心里,他们早已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 墨怀玄看着他乖巧狡黠的笑,也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便点头应下,“……好。” 就当是交个朋友吧,只是交个朋友而已。 墨怀玄默默告诉自己。 他又不会对一个和尚做什么,再掉节操也不会掉到那种程度的。 书灵:“……”呵,男人。 你一如既往的没有自知之明。【】 19、倔强 “朝廷的人?” 薛朗将言乐生扶起来,神色警惕的看着左翼。 他方才还在风尘阁里喝酒,阁中人忽然告诉他言乐生被朝廷的人抓住了,他这才匆匆赶过来。 但薛朗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左翼,作为龙奕阳的头号鹰犬,先前在山庄里的时候他可没少在薛朗他们眼前逛荡,薛朗想不认得他都不行。但此时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如同生锈了一般,怎么也想不出他来这里的原因。 毕竟,墨怀玄又不在这里。 薛朗苦笑。 左翼看到他后,目光不由一变,脸色也沉了沉,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小公子在哪儿?” 薛朗颓废的耷拉着眼角,忽然听到左翼说“小公子”三个字,不免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左翼,连醉意都消了下去,喉咙发涩,“他怎么了?” 左翼眯眼,怀疑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不是你带走的小公子?” 薛朗摇了摇头,急忙追问,“有人将他带走了?” “是谁!谁带走的他?他现在在哪!” 薛朗一时乱了方寸,根本冷静不下来思考。 左翼将视线移向已经悠悠转醒的言乐生身上,“言公子又是为何会醉倒在这里?” 言乐生摸了摸后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暗骂,墨怀玄那厮下手竟然这么重! 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醉倒的。” 他没有丝毫隐瞒墨怀玄行踪的意思,“你不是要找墨怀玄吗?” 他冷笑,“刚才打晕我的人就是他。” “多找找,说不定就在万里坊的哪个角里藏着呢,趁早带回去,省的祸害别人。” “乐生!”薛朗低声呵斥他。 一簇小火苗在薛朗心底轻轻摇曳,他逃婚,是不是并不想跟那些人成亲?了,先前如此也不过是心有苦衷? 薛朗眸光微亮,混沌了几日的大脑此时前所未有的清醒。 言乐生看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就来气,一脚踢在他腿上,“你就是记吃不记打!” “去楼里找小倌都要撂下几两银子,你扒着他这么长时间,那姓墨的给你什么了!” 言乐生气的脑瓜子嗡嗡的,要不是薛老爹生前有恩于他们言家,他早就不管薛朗了! 薛朗向来知道他嘴毒,直接将那些不入耳的话自动消音了,他抓住言乐生的肩膀,语气都带着颤抖,“那你可知道他往哪里去了?” 左翼也看着他。 言乐生气了个仰倒,“你要不问问我头上摔的包呢?你问问它知道不知道!” 他都晕了!他知道个鬼啊! 言乐生都不想说他。 虽然言乐生这里问不出其他消息,但根据时间推断,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墨怀玄应该还在万里坊中。 但要是出了意外…… 拐角处,一抹白色衣角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消失消失。 龙越泽勾着唇角,嫂嫂,何必这么急着跑呢。 “大人!” 一去一来的两道人影也不过差了片刻,后者却是错过了前者。 左翼皱眉看着匆匆跑来的禁卫,“何事?” 禁卫神色忐忑,心里叫苦,“您方才叮嘱我等跟着王爷。” 他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不用他多说,左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也不期望着那么几个人能够看住龙越泽。 “回去自己领罚。”他声音平淡,算是揭过这件事了。 逍遥王如何,自有陛下给他定论,如今捉拿他显然不是要务。 左翼随意斜了一眼薛朗两人,便摆手带着人离开了巷子。 言乐生瞪回去,小汁,你什么眼神?! # 墨怀玄并没有在芳云亭附近待多久,就带着清玄一同往京城反方向走去。 虽然无法使用内力,但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中途就遇到了一队往京城方向去的走商队伍,墨怀玄便砸银票向买了两匹马。 摸了摸掌下浓密的鬃毛,墨怀玄喟叹,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转头看向还未上马的清玄,询问,“你会骑马吗?” 他没穿越之前是什么都喜欢尝尝鲜,因此也去过几次马场,虽不说骑术多么好,但正常骑行还是没问题的。 清玄将佛珠挽在手上,他和墨怀玄对视片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明显的遗憾,“多谢施主关心,小僧会骑。” 墨怀玄不知道他在叹个什么劲,难道是在可怜这两匹马? 他心里嘀嘀咕咕,该说不愧是和尚吗? 清玄翻身上马,他轻拽了拽缰绳,让他的马和墨怀玄骑的马挨在一起。 墨怀玄看着他,神色不解。 清玄抬起手,拉住帷帽的帽檐。 墨怀玄心中一惊,不等他阻止清玄,便觉得头顶的帷帽往下压了压。 清玄给他整了整帷帽,温声关怀,“施主还在病中,受不得风。” 墨怀玄:“……”吓我一跳。 他给自己压了压帽檐,“行了,快走吧。” 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嗯。”清玄点头。 他们两个驱着马,刻意绕开官道往偏僻的小路上走,“哒哒”的马蹄声踏过山路带起无数烟尘。 墨怀玄骑着马,薄削的唇瓣抿在一起,压抑着喉间翻涌的痒意,就连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 墨怀玄不用摸额头他就知道有多烫,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忘跟书灵口花花,“我觉得我现在浑身滚烫,阳气十足,这可比做起来火热多了,真的不能修炼出来内力吗?” 书灵:“……没事儿,死了就能凉下来了。” 墨怀玄闷咳一声,“功法是死的,人目前是活的啊?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那你问功法去。”书灵语气平静。 墨怀玄:“emmm……” 他放慢了点速度,握着缰绳的手攥得愈发的紧,方才骑马骑出来的热汗,被冷风一吹立马冷却,墨怀玄不禁打了个寒颤。 “施主?”清玄眼见着他的状态不对,驱马靠近,满心担忧,“可是身体不适?” 墨怀玄避开他又想搭上来的手,掩唇咳嗽几声,“没什么,继续走吧。” “可……”清玄欲言又止。 墨怀玄闭着眼,一扯缰绳走到了他前面,墨怀玄觉得自己现在骑着马都能睡着。 他内心哀嚎一声,自从他穿越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神仙都不能这么折腾,更何况他是个人啊! 甩了甩头,勉强将眼前的昏黑甩开,墨怀玄继续骑着马往前走,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追过来,毕竟这个武侠世界有点不太科学,墨怀玄也不敢去赌,只能一直骑着马往前走。 夕阳在天边晕散,山谷中只看的见一点红日,烟尘朦胧,模糊了马背上的那道孤独的身影。 清玄跟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腰背心中发堵,滚动眼球,只觉得自己鼻尖泛酸,再多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清玄只知道自己现在无比的想走过去抱一抱他,轻轻的抚摸他挺直的背,将这道倔强的身影护在怀里,温言软语的安慰他。【】 20、雅兴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1 两匹红棕色的马被绳子拴在树上,低头悠悠吃草。 墨怀玄屈膝倚在树上,头顶的帷帽被他摘下来盖到了脸上,帽檐在他的衣襟上打下一层阴影。 冷寂,又压抑。 最起码看在清玄眼里是这样的感觉,他眼底泛着心疼,轻着步子走过去挨着墨怀玄坐下。 墨怀玄察觉到他靠近,滚了滚喉咙,又咳嗽几声,“你……” 他的话音被清玄突然的动作打断。 清玄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声音沉闷,“为何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关心的自然,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墨怀玄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丝颤音。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清玄握的紧,试了两下没能抽回来后,墨怀玄也就不再多浪费力气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小师傅何出此言,我自己的身体我当然爱惜。” “那你为何要跟我说无事?”清玄的目光紧紧的盯在那顶盖在墨怀玄面上的帷帽上,他心中担忧,语气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既然爱惜,那病了就要好生医治,又何来无事一说。” 墨怀玄想到白日里他敷衍清玄的那句话,不免哑然。 “小师傅未免管的太宽。”话在喉咙里滚了半晌,也只憋出了两句话,“你们和尚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吗?”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清玄为何对他的事这么关心。 “不是闲事!”清玄下意识反驳,他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便低了声,耷拉着眉眼,“是小僧的错,小僧只是担心施主的身体。” “而且,施主的事在小僧看来并非闲事,小僧只是想要施主安好而已。” 他话说的软,墨怀玄心里刚腾起的不悦也在他这一番软话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墨怀玄也缓了声,“我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有数,小师傅有这些闲心,不如多看两本佛经。” 嗯,缓的不是很明显。 “施主……” 紧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双手忽然卸了力,温热的指腹从墨怀玄的手背上滑落,让人忍不住去追寻那抹热源。 墨怀玄动了动手指,耳边传来小和尚那个委屈又可怜的称呼,墨怀玄耳尖微动,小和尚脾气软和,说出口的话也软和,尤其是这两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谁撒娇卖可怜呢。 墨怀玄觉得手有点痒,他撑起手指将帽檐往上抬了抬,一双点漆似的眸子从帽檐下望出去。 好巧不巧,对上了一双闪烁着泪光的眸子,还有一张俊秀又乖顺的面容,重要的是这两样都在一个人的身上。 墨怀玄沉默了两秒,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将帽檐又压了下去。 偏偏此时那两个字又被软和可怜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施主……” 墨怀玄滚了滚喉咙,压下想要咳嗽的痒意,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哭,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委屈,而是清了清嗓子,问,“你叫别人施主,都是这么叫的吗?” 如果都是这么叫的话,墨怀玄觉得,清玄待过的寺庙,香火应该都不会有多差。 清玄将手心轻轻盖在他的手上,另一手则是帮墨怀玄把帷帽往上推了推,直到角度足够露出他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为止。 “自然不是。”清玄低声,他垂着脑袋,“小僧只是想要施主看看小僧而已。” 言罢,一滴泪悄悄的划过他的眼尾,砸在了墨怀玄的手腕上,溅出一点水痕。 墨怀玄手腕微微一动,他不由睁开了眼,目光先是落在犹带着湿意的手腕上,然后才移到了清玄的脸上。 墨怀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哭的我很冤。” 他的人生都跌宕起伏成了这个鬼样子了他都没哭一下呢,结果这小和尚倒是先哭上了,还哭的这么委屈。 清玄吸了吸鼻子,将眼角的泪花眨掉,哑着声音,“小僧不该哭的,是小僧又扰到施主了。” 墨怀玄:“……” 要不是他看起来真像一个真和尚,墨怀玄就真的要怀疑清玄到底是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了。 墨怀玄屈指将他眼角的泪珠拭去,“你再哭下去,我不陪两声都过意不去了。” 墨怀玄将带着泪水的手指在他衣服上抹了抹。 清玄愣愣的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真挚又带着些慌乱,“小僧不想施主哭。” 墨怀玄沉默的看了他两秒,“你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目的不纯了。” 清玄眼中泪光闪了闪,然后默默的垂下了头,无声落泪。 靠! 墨怀玄瞪大眼睛,他百分百确定这小和尚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但这小和尚依旧装听不懂的样子,偏偏……偏偏墨怀玄还真有点吃这一套。 emmm……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被冷空气冲刷,不免又咳嗽了几声,墨怀玄撸了一把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咳嗽着,“别哭了。” 小和尚也是好哄极了,闻言便抬起了头,他手里还捏着墨怀玄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出声,“小僧可以抱一抱施主吗?” 墨怀玄无所谓的张开双臂,“只要你不怕……”被我传染风寒。 话音未落,一道温热的身躯便贴了过来。 “多谢施主。”清玄贴进他怀中,紧紧的搂住他。 墨怀玄:“……”好吧,别的不说,还挺暖和。 连吹过来的冷风都给他挡了不少。 墨怀玄一下子就心安理得起来了,挡风工具嘛,抱抱怎么了? 清玄紧紧的抱着他,他将耳朵贴在墨怀玄的心口处,耳畔是一下又一下沉稳强健的心跳声,双臂中抱着的是劲瘦有力的腰身。 清玄呼出一口气,二十载的梦中相遇,此刻才终于真真切切的有了实感。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四周除了马匹咀嚼夜草的声音,就是清风穿林而过的哗哗声,再无其他声音。 这一刻的静谧有的人享受,有的人却觉得刺目极了。 “阿墨可真是叫我一番好找啊。”曒玉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不知何时蹁跹落到了枝丫上。 龙越泽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眼中浓墨翻涌,他压着怒意,冷笑一声,“我寻了阿墨一整天,没想到阿墨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露宿,也能找到一朵野花抱在怀里寻开心。” “当真是好、雅、兴、啊。” 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把字咬的有多重。 墨怀玄:“……”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还是走的慢了,竟让这死变.态跟上来了。【】 21、逃亡 只有野人才会看什么都是野的。 墨怀玄翻了翻白眼,才轻拍清玄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清玄低叹一声,贴心的给他紧了紧衣服才缓缓起身。 墨怀玄扶着树干站起来,凉风掠过衣衫掀起一丝凉意,他又咳嗽了几声,心里升腾起对方才热度的贪恋。 墨怀玄抬眼就看到两人在无声对视,他看不到清玄面上的神色,却是能看到龙越泽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恶色。 “去牵马。”墨怀玄收回视线,低声嘱咐他。 清玄微微颔首,“好。” 不该问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多问,清玄足够识趣,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那几分落寞的话,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墨怀玄出神了两秒,困倦之意涌上大脑,他打了个哈欠,始终没向龙越泽那里看去一眼。好像牵了马,他就能立刻转身走人。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龙越泽见他丝毫没有对自己说话的想法,忍耐不住,便从枝丫上飞身而落。 墨怀玄脸上还带着面具,他摩挲着边角,轻飘飘的看了龙越泽一眼,“说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早就两清了?还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吗?”墨怀玄摊了摊手,他说的坦然,好似他们两个之间始终都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皇……我哥?”龙越泽皱了皱眉,嫌弃的瞥了一眼碍事的和尚。 墨怀玄接过清玄递过来的缰绳,“随便你,左右先被捅刀子的人肯定是你。” 墨怀玄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翻身上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龙越泽脸色不好,“你就这么相信他心里真的有你吗?” 天家自古无情,十个皇帝里头都不一定有一个痴情的,若他真是这么想的,龙越泽也不知道是该笑他的单纯,还是该笑他竟对龙奕阳如此信任了。 墨怀玄摇了摇头,一勒缰绳,“他心里肯定没有我妈。” “噗呲。”清玄不禁笑出了声。 龙越泽一脸黑线,“你真是什么人都往身边捡,这秃驴有什么好的!” 墨怀玄特意靠近清玄,然后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下巴一抬,轻笑,“我乐意。” 清玄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墨施主喜欢就好。” 龙越泽咬碎了一口银牙,“……”这该死的秃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墨怀玄轻踢了下马腹。 龙越泽都能找过来,其他人也不会比他慢多少,再不走,他可就白跑这么远了。 墨怀玄压下心底的躁意,将帷帽盖在头顶,驱着马往前走。 身后忽然传来衣袂翻卷的声音,墨怀玄眉峰下压,下意识勒马往一边躲。 “这位施主又是何意?”清玄飞身挡住龙越泽的身影,掌心凝出一股起劲将人推出去,在空中一翻,便又坐回了马上。 墨怀玄暗自挑眉,这小和尚功夫不错啊。 他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这小和尚内力深厚,想来轻功应该也不会差吧? 不过是一瞬间的思绪,身侧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了。 “你们准备打到什么时候?”墨怀玄半点时间都不想拖延。 “施主。”清玄收式,整个人轻巧的落在马背上。 “哼!”龙越泽冷哼一声,趁着清玄往墨怀玄那里看的片刻功夫,一道内力甩出去,将马掀翻。 随即也不再多管,轻身落到了墨怀玄身后,拽过他手中的缰绳,“驾!” 随着他的喝声,马匹抬起前蹄长嘶一声,便飞奔离去。 “玄墨!” 清玄瞳孔一缩,惊慌之下不禁失了态,他运气轻功就要追过去。 “唰!” 一支羽箭穿过树叶扎在了他身侧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抓住他!”左翼收弓,驱马带人将他层层包围住。 暗沉的目光看向马匹消失的方向,敛了敛眸子,冷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是都想掉脑袋吗!” 不等他话音落下,就哗啦啦的跑过去了一队人马。 左翼还待在原地,他睨了一眼清玄,面色冷硬,“压回去。” …… 马蹄在山林中穿梭,夜风将两人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 墨怀玄也没料到他突然会来这么一招,早知道就不在那儿看了,他就应该在龙越泽和清玄打起来的时候就走。 “撒手!”薄削的唇瓣捋成了一条直线,墨怀玄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悦,他想将缰绳从龙越泽手里夺过来,却不想被他钳制住双手,死死的揽在怀里。 情人在怀,龙越泽心里可以说是美滋滋的了,他驱马往前跑着,还不忘凑到墨怀玄耳边亲了亲,“我若不撒呢?” “那你去死吧。”墨怀玄一脸麻木,他偏了偏头,还是没能避开龙越泽贴过来的唇。 龙越泽轻啧一声,“阿墨果真薄情,用完了我就要我去死。” 墨怀玄不想搭理他,眼见着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龙越泽,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后的追兵上。 他如今虽然内力枯涸,但敏锐的听觉还是有的,他微动了动耳朵,便可以听到身后杂乱的马蹄声。 墨怀玄蹙了蹙眉,“你要往哪里跑?” 如今走的路线早就脱离了他原本的规划,入目皆是杂乱的灌木丛,根本就没有道路可行,马蹄踩过的地方高低不平的地面,奔向更加漆黑的林中。 鹧鸪声声啼叫,在黑夜中更显凄寂诡异。墨怀玄心中隐隐不安,山林这种地方本就不安全,更何况如今还是晚上。 龙越泽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紧勒着缰绳的手丝毫没有放松,他轻声笑,语气不显紧张反而尽是高兴,“如今外面都是我那好皇兄的人,往路上走就是自投罗网,如今只能委屈嫂嫂再和弟弟我孤男寡男在山上野/合一段时间了。” 墨怀玄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个肘击,咬着牙,“……我野/合你大爷,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龙越泽咧嘴“嘶”了一声,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多余的手用来揉肚子,只能受着,不过也并不妨碍他继续犯贱就是了。 纵然墨怀玄说的话不是很能让人听懂,但没关系,龙越泽一如既往的会捕捉关键词,他闷笑,“别呀,我那些个大爷都一把年纪了,身体可不行,一个比一个松。” “嫂嫂还是跟我野/合更有价值。” 墨怀玄:“……”你大爷的! 墨怀玄语气幽幽,“你大爷要是听到你嘴里的好话,他们肯定会谢谢你的。” 往死里“谢”的那种。 龙越泽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可没说错,皇室的人多得是男女不忌,只要能得趣儿,上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快!他们在那边!” 杂乱的马蹄声渐渐靠近,让这座平静的大山也沸腾了起来。 墨怀玄捣了捣他,轻皱着眉,“下马。” 骑马的动静太大,很容易将那些追兵引过来,刚好如今差不多已经到了深处,草木多繁盛,也便于他们藏身。 “好。”龙越泽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带着墨怀玄翻身下马,随即用了些内力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匹受惊,长嘶一声往一边跑去。 而墨怀玄两人则是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们离开的动静不大,又有马去吸引追兵的注意力,短时间内那些人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 龙越泽警惕着四周,脚下提劲带着墨怀玄朝深山走去。 “咳、咳咳咳……等等。”墨怀玄面色发白,覆盖在脸上的半张面具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弄丢了,他扶着树干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因咳嗽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殷红。 龙越泽一手贴在他的后背上缓缓的输送内力,他无奈,“你但凡要是喝了药再走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怪不得龙奕阳这么久都没能将他拿下来,龙越泽默默摇头,他这个“嫂嫂”可不是一般的倔,也不是一般的有毅力。 本就身中奇毒身体虚弱不说,内力也所剩无几,还拖着风寒跑了两天,铁打的人都扛不住,偏偏墨怀玄就是这么硬撑下来了。 龙越泽动了动嘴唇,调侃似的开口,“你要是和皇兄服个软,认个错,哪里还用得着三更半夜在荒山上餐风露宿。” 墨怀玄咳嗽的厉害,疼痛一直从喉咙蔓延到肺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墨怀玄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这话你不该问我。” 应该问书灵。 要不是那家伙莫名其妙带他穿越过来,他才不会想不开带着debuff生死时速呢。 墨怀玄拧了拧眉,忽的扯着嘴角一笑,“我倒是想问你。” “早就说过咱们之间两清了,你就那么乐意跟着我窜来窜去的?” 龙越泽沉默的看着他笑,然后在墨怀玄浑不在意的嗤笑下,忽然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一触即离,但是很成功的让墨怀玄止住了声。 墨怀玄幽幽的目光盯着龙越泽,然后颇为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嘴。 泥马,这死变/态还伸舌头舔了他一下。 龙越泽笑的畅快,他俏皮的眨着眼,“嫂嫂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这不是败坏了嫂嫂在我心里的完美形象了嘛。” 墨怀玄嘴角抽了抽,“……有病。” 不过心里的郁闷倒是因着他这一下插科打诨散了不少,墨怀玄自我催眠,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穿不穿越差别也不是多大。 他呼出一口浊气,睨了龙越泽一眼,“你还走不走?” “走,怎么不走。”龙越泽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22、练功 “砰!” “啪啦!” 紫红白梅瓷杯砸在额角发出一声闷响,随着渗出的血迹一并落在地上摔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左翼低着头跪在暖玉铺就的台阶下方,额角上的鲜血混合着滚烫的茶水顺着轮廓滴落,低垂下的眸子让人看不起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整个大殿静谧极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想不开凑上来寻死。 “又跑了!”龙奕阳怒极反笑,“朕要你们有什么用处,连个人都看不住!只会抓一个和尚来糊弄朕!” 他越说越气,走下御阶,将跪在地上的人一一踹倒。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龙奕阳撑着雕花的架子企图冷静下来,他沉着一张脸,“逍遥王呢?” “也跑了?” 左翼低着头回答,“逍遥王身负奇功,禁卫在寻小公子的途中一时不察让他逃脱。” 他顿了顿,“带走小公子的人,应该也是逍遥王。” “一群饭桶!” “龙越泽!”龙奕阳握紧了拳头,扯唇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若非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好弟弟自小废物到大,他也不会让他留在京中这么久,果然,在京中待久了,心也野了。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都看不清楚了! 龙奕阳冷哼一声,吩咐道,“让禁卫把逍遥王府围起来。” 他倒要看看,没人接应,他这个好弟弟又要怎么办。 继续道,“加派人手,搜山!” “是!” 左翼得令,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 火焰在干柴堆上跳跃着噼啪作响,杂乱的石块和灌木将洞口遮了个严严实实,除非是将掩盖在洞上方的石块掀开,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穴的存在。 墨怀玄觉得这个世界多少是有点不河狸的成分存在的,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的洞给他们藏身的。 而且这次的洞穴显然不太普通。 墨怀玄两人扶着石壁往里走,里面隐隐有潺潺的水声传出来。走过狭长的甬道,眼前的场景豁然开阔。 里面的空间不算小,四周的墙壁由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带着刀剑伤痕的乱石堆砌而成,一条条苍翠的藤蔓从顺着墙壁从上方垂下来,而中间则是一汪清浅的潭水,一眼便可以望到底,偶尔还可以看到有游鱼在里面游动。 墨怀玄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显然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主角遇难,在神秘洞穴里找到神功法宝的地方? 墨怀玄的眸子亮了亮,那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龙越泽搀扶着他,警惕的目光向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扶他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还有这种地方。”龙越泽眸中含笑,“看来是老天都不忍心我和嫂嫂无处可去,才造化了这处石洞。” 墨怀玄咳嗽几声,大脑的钝痛让他暂时放弃了去寻宝的想法,他有气无力的拍了拍龙越泽的肩膀,语重心长,“事物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 “咱们来不来它都还在这儿。” 龙越泽闪烁着眸光,蹭了蹭他的脸,“是是是,嫂嫂说的有理。” 墨怀玄已经对他是不是就要占点便宜的动作麻木了,他将龙越泽往一边推了推,“我要打坐。”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他可得抓紧时间恢复点内力才是最好。 但偏偏龙越泽就是缠着他不放,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的贴着他要亲嘴。 墨怀玄咬了咬牙,忍无可忍的对着他那张贱兮兮的俊脸来了一拳,“滚!” 他这一拳半点没收力,龙越泽的脸朝一边偏了偏,他转过头,眼神委屈,“嫂嫂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墨怀玄假笑,“还是轻了。” 龙越泽终于还是松开了他,无奈地叹气,“嫂嫂不是想尽快恢复内力吗?” 墨怀玄警惕的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龙越泽想再凑过去,却又在墨怀玄警告的眼神下悻悻作罢,他继续道,“我知道嫂嫂修炼的功法是真阳功,真阳功阳刚霸道,若要修炼至臻,必须得有所疏解。” “嫂嫂如今又身中奇毒,打坐调息能恢复的内力也不过九牛一毫,为何嫂嫂不考虑考虑我呢?” 墨怀玄一开始还认真听他的讲解,可是这话越到后面怎么就越不对劲呢? 墨怀玄狐疑的问书灵,“他让我考虑什么?” “不用考虑,”书灵也不拐弯抹角,“他就是想和你do爱。” 墨怀玄表情僵住。 不等墨怀玄痛斥龙越泽,书灵又替他解释,“其实他的话也没错,真阳功的核心要义他已经说出来一半了。” “你打坐恢复的内力确实没有do一场来的快。” 墨怀玄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不怒斥龙越泽了,改怒斥书灵,“我现在都快病死了,你让我和他做?” 墨怀玄简直气笑了,“生怕我不是马.上风死的是吧?” 书灵沉吟,“有没有一种可能,身为主角的你不可能会do着do着就死了?” 墨怀玄一脸麻木,“狡辩。” 书灵的情绪难得有些波动,他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你都穿越了,为什么想法还那么死板?” 叹完之后,语气十分骄傲的道,“在我们这里,作为主角的人,没有什么是do一顿解决不了的!” “你只管do!只要do多了,武道巅峰、百毒不侵、永驻容颜统统不是梦,不是梦!!!” “……” 此处当有六只乌鸦飞过。 你到底在燃个什么啊! 墨怀玄头疼的捂着脑袋,这个世界还是有点超乎他的想象力了。 “嫂嫂?”龙越泽见他半天不出声,挑了挑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考虑好了。” 说着他就要解腰带,摇头喟叹,“我这也都是为了嫂嫂啊。” “只求嫂嫂日后还能记得我这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好弟弟。” 一个莫名激动,一个自我感动,就那么爱动? 墨怀玄啐他,“城墙都没有你的脸皮厚。” 龙越泽装可怜,“嫂嫂这话说的实在伤弟弟的心。” “那你伤着吧。”墨怀玄嫌弃的瞥他一眼。 嫌弃归嫌弃,墨怀玄已经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行性了。 毕竟穿都穿了,脑子里还有一个“书灵”这种东西,有些事情已经不是科学不科学能衡量的了。 和别人困觉=增加内力 如果他想尽快恢复内力,也只能走这么一个捷径,尤其是如今还面对龙奕阳的追捕。 也就是说,要想跑,还是要内力,要内力就还是要困觉。 墨怀玄这辈子都没想过和别人困觉会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emmm…… 墨怀玄决定还是先向现实妥协一下,不过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 “嫂嫂难道不舒服吗?”龙越泽气喘吁吁的勾住他的脖颈,欲念在他眼中翻滚。 墨怀玄轻蹙了下眉,“你别那么紧张。” 龙越泽仰头去吻他的唇,呼吸有些粗重,他贴着墨怀玄的耳边,低语,“明明是嫂嫂太为难人了。” 墨怀玄轻按他的腹部。 龙越泽紧紧缠着他的腰身,闷哼一声扬起头,下巴到锁骨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偏生嘴还不闲着,“嫂嫂,要是皇兄知道我们这样该怎么办啊?” 墨怀玄似被诱惑到,他低头去咬龙越泽的喉结,闻言,用了点力,“那只能你以死证明清白了。” 龙越泽的身子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唔,嫂嫂这话说的,好生薄情。” 墨怀玄挑眉,“知道就好。” 墨怀玄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他理解不了龙越泽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叫他“嫂嫂”,不过…… 墨怀玄故意吊着他,指间把玩着珠子,嗓音暗哑,“我之前说过什么?” 龙越泽颤了一下,他松开勾着墨怀玄脖颈的手,转而握住墨怀玄把玩着的那只手,“嫂嫂……” 他眨了眨眼,泛红的眼角带着无辜之色,“还请嫂嫂明示。” 墨怀玄沉默了一瞬,轻笑一声,“说了你也不长记性,我教你。” 言罢,又让龙越泽闷哼一声。【】 23、老实 素手拨清液,纤纤弄玉珠。节华展欲拢,待到破晓时。 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从地洞上方投过来,经过一番修炼,墨怀玄惊奇的发现丹田内凝聚起一股热意,无形的内力开始渐渐充盈。 所以说原来是真的有用啊? 惊讶过又腾起一丝淡淡的荒谬,虽然但是,这可比他呆坐着打坐半天恢复的快多了。 由于他们两个是负距离接触,墨怀玄周身的变化,龙越泽感知的一清二楚。 他抓着墨怀玄的手轻轻揉.捏,面上浮着一层薄红,眼中带笑,“我就说吧,嫂嫂还不信我的话。” 墨怀玄顺着他的力道掐了一下,“我若不信你,我都不会进去。” 龙越泽“嘶”了一口凉气,“嫂嫂下手真重。” 墨怀玄卸了力,“让你长长记性。” 龙越泽讨好的去吻他的下巴,“早就长记性了,嫂嫂那一通教训,弟弟怎敢不记心里。” “你最好记住了。”墨怀玄翘了翘嘴角。 龙越泽揽住他,忽的翻了身,他塌着腰,“我记的好不清楚。” 墨怀玄神色一皱,也没想到他突然会翻身,难免不了扭住了什么。 后背贴着已经温热的石板,不解的看着龙越泽。 龙越泽坐起来,按了按自己有些发酸的腰,瘪嘴嫌弃,“这地方着实简陋。” 墨怀玄帮他按了按,“腰疼?” “还行。”龙越泽将攀着在墙壁上的藤蔓往下拉了拉,眼中似有小勾子似的,软着声哄到,“嫂嫂倚在墙上,也省的那顽石伤到嫂嫂了。” 墨怀玄嘴角抽了抽,他用力按了按龙越泽的痛处,“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怎么能叫‘我又想玩什么花样’?”龙越泽表情委屈极了,“我们走又走不了,如今为了给嫂嫂恢复内力,弟弟我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连换个动作都不能吗?” “而且,弟弟只不过心疼嫂嫂出力,唯恐嫂嫂累到了,如今也只是想替嫂嫂分担一下罢了。” 墨怀玄扯了扯他的脸颊,有些想笑,“你这张嘴,狡猾的很。” 龙越泽伸舌头卷了一下他的手指,“我也觉得我的嘴挺滑的。” 墨怀玄揪出他,轻扯了扯,鬼使神差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不仅滑,还很灵活。” 说完墨怀玄就闭上了嘴。 emmm…… 这都是什么话啊! “哦——”龙越泽调笑着语气拉长,满脸了然,“嫂嫂是不是还想……” “闭嘴!”墨怀玄猛然坐起身捂住他的嘴,心中尴尬十分。 “嫂唔……!”龙越泽也笑不出来了,或许是有些猝不及防,他眼中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然后自己挪动了一下,调整好方位,这才松了口气。 墨怀玄松开捂着他嘴的手,将他半软的腰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有些心虚,“你没事儿吧?” 龙越泽带他按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嗓音有些颤抖,“嫂嫂恐怕对自己的认知不太准确。” 墨怀玄……墨怀玄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道拱起的弧度,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移开,尴尬的轻咳几声,“咳那什么,你吃的还挺胖……” 好吧,该说不说,龙越泽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异禀呢? 墨怀玄向下瞟了一眼,有些纠结,“要不你起来?” 他是真怕给龙越泽整坏了。 龙越泽闷声,“不起。” 墨怀玄语塞。 憋了半晌,才开口,“那怎么办?” 他把龙越泽薅下来? 墨怀玄抚着龙越泽的后背,企图让他放松下来,因为龙越泽不好受他也不太好受。 嗯,有点勒的慌。 “默念真阳心诀。”书灵有点没眼看,练个功都能搞砸。 墨怀玄被它突然出声吓得一激灵,不禁挺直了背。 龙越泽腿部肌肉瞬间绷直。 整个地洞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墨怀玄默默地运转心法,片刻便感到龙越泽放松了不少。 呃……堪称奇效。 墨怀玄小心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龙越泽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将眼中的水雾眨掉,认真的看着墨怀玄,“好像有一点。” 墨怀玄不太敢乱想,他只能道,“说清楚。” 龙越泽歪了歪腰身,半眯着眸子,蹭了蹭他的鼻尖,“嫂嫂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墨怀玄关切。 毕竟真阳功这东西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正派功法,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当然是……”龙越泽将他的手放到腹部,“这里。” 龙越泽绷紧肌肉,凑到墨怀玄耳边,轻声道,“水有点多。” 墨怀玄的第一反应是,“你水喝多了?” 想袅袅? 然后耳垂忽的被温热噙住,感觉神经传递出刺痛的信号。 龙越泽咬的不用力,但也足以让墨怀玄的大脑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嫂嫂说呢?”龙越泽轻哼,语气中难得有些不悦。 墨怀玄连连摇头,“我不敢说。”小绿江不让。 但墨怀玄依旧迟疑,“你确定真的不是想……”袅袅? 龙越泽果断的堵住了他的嘴,含含糊糊道,“想听嫂嫂说几句榻上之言,真是比登天还难。” 灵活的小舌交绕在一起,互相掠夺着空气,墨怀玄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在龙越泽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他很快便掌握了接吻的技巧。 细小的“啧啧”声在晦暗的地道中格外清晰,透明的水线在两人唇畔扯出一条泛着银光的星河。 墨怀玄靠在墙壁上,他蹙起眉按了按龙越泽的肩膀,“你小声点。” 龙越泽顺着他的力道往下坐,颇有些委屈,“我怎么小声?”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动作幅度大当然会有声音,又不是他叫的声音大。 墨怀玄试了两下,别说,声音确实大。 他拧着眉摸了一遍,再收回手时,熹微的光线折射出一片淋淋的水光。 墨怀玄:“……”他现在信了龙越泽真不是水喝多了想袅袅。 但这样真的不会脱水吗? 墨怀玄发出灵魂疑问,“它会不会一直流啊?” 龙越泽一哽,“……堵住了就不会流了。” 区区小问题,根本难不倒龙越泽。 墨怀玄严重怀疑他在说骚.话,但……离谱中又带着点合理。 墨怀玄扶着他的腰,企图把话题绕回正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龙越泽轻“啊”了一声,视野颠.簸,“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嫂嫂不觉得温度有点高吗?还软……” “打住!”墨怀玄拒绝去想到底哪里软,他捏住龙越泽的嘴,“你舒服的很,没有半点不对劲。” 龙越泽坦然承认,“还有点小爽。” 墨怀玄:“……”他就不该对这厮会正儿八经回答他的问题抱有什么希望。 斗转星移,日夜轮转。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禁止细说的修炼,墨怀玄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抬起腿就要往地道里面走。 “怎么个行法儿?”龙越泽坐在石板上撑着下巴看他,疑惑的歪了歪头,“嫂嫂不如让我细嗦一下。” 墨怀玄虎躯一震,目光乱瞟,战术性握拳咳嗽,“那什么,我去里面看看,说不定有神功秘法呢。” 经过几天紧锣密鼓的练功,墨怀玄对龙越泽越来越吃惊。 这根本不是个人!这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他也不怕龙越泽被整坏了,他现在更怕自己被榨///干。 “嫂嫂走那么急干嘛?”龙越泽起身,他眼尾上挑,饱满的唇瓣微弯,外袍松散的挂在他身上,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时而飘起,时而落下。 不是雾里观花,而是影影绰绰的春景。 墨怀玄捉急的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24、惊吓 墨怀玄摸了摸鼻子,好言相劝,“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不然很容易就会英年早虚的。 龙越泽哼笑,“嫂嫂用得到我的时候恨不得捅坏,用不到我了还倒打一耙说我不节制。” 小拇指勾起墨怀玄鬓角的一缕发丝,狭长的眸子看着他,低声疑问,“用完就丢?嗯?” 墨怀玄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上解救下来,干咳一声,“所以才要你好好休息。” “然后呢?”龙越泽抓住他的手把玩,“然后让嫂嫂趁此机会又跑了?” 龙越泽是真觉得墨怀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事实证明—— 还真是。 墨怀玄:“……”emmm… 虽然此举表面上看起来不太道德,实际上也确实不道德吧。但是!节操诚可贵,道德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龙越泽似笑非笑的这看着他,随即拉着他回到石板那里,将散落在地的衣物捡起来抖了抖,语气悠悠,“便是要走,也应该将衣物穿戴整齐了再走。” “若嫂嫂就这般离开,也不知晓会不会遇上什么登徒子。” “若真是登徒子,那他们可比弟弟还不知晓何为‘节制’啊。” 他一边给墨怀玄穿着衣服,一边贴着他的耳垂,低声委屈,“到时候嫂嫂一滴都没有了,我又要吃什么呀?” 墨怀玄捏了捏眉心,实在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他刚才不愿龙越泽觉察出他要离开,是没把衣服都穿上,但他自认为身上穿的中衣足以把该遮的不该遮的都遮住了,怎么到了龙越泽嘴里,就跟什么都没穿似的? 还吃?再吃下去都不用等那些登徒子来都没有了。 他嘴角抽了抽,“在此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吗?” 他是只穿了件中衣,可龙越泽穿的又是什么? 除了一件只能遮住一个面的外袍他还穿了啥? 啥也没有! 龙越泽坦然的不能再坦然了,“嫂嫂又不是没看过,更何况这里又无外人,我还嫌这衣服碍事呢。” 墨怀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他将龙越泽是不是揩油的手拍开,自己系紧了腰带,“你快把你的衣服穿上。” 他和龙越泽在这洞中练功练了三日有余,龙奕阳的人一时半刻或许找不到,但保不齐再待下去就有什么意外发生。 待龙越泽也穿好衣服之后,两人便往地道里面走去。 隧道幽暗漆黑,外面依稀的光线根本折射不到里面。墨怀玄两人顺着道路往里走,刚过一个转角便觉得踢到了什么东西。 墨怀玄连忙停下动作。 “怎么了?”龙越泽握紧他的手。 墨怀玄弯腰伸手摸了摸,手指拂过那东西的表面轮廓,立马浑身哆嗦了一下,“我去,骷髅头!” 他手一松便将那颗头骨丢了出去。 眼前忽然凉气一簇小火苗,墨怀玄还没反应过来,他吸了口凉气,“鬼火?” 龙越泽晃了晃手中的蜡烛,无奈道,“刚才在墙上摸到的。” “那你应该早点摸。”墨怀玄顺着火光往脚下看,只见一个歪着身子的骷髅架子半跪在墙角,手骨中间还拿了一把看不出什么特征的生锈铁刃,只是头骨不知为何不翼而飞了。 墨怀玄心虚的往前瞟了一眼,那个被他丢一边的骷髅头咧着牙齿正对着他。 墨怀玄双手合十拜了拜,“罪过罪过。” 无心之失,晚上千万不要来找他。 龙越泽睨了一眼骨架,轻笑,“嫂嫂还信这些?” “我信科学。”墨怀玄从善如流的回答,如果真的不科学了,那就用牛顿的棺材板把不科学的东西打到科学为止。 至于为什么非要用牛顿的棺材板儿?因为只要牛顿棺材板儿能压住的那都叫科学。 略过这个小插曲,两人再往里走一段路就到了这个隧道的尽头。 而道路的尽头——又是一具骨头架子。 “一个死外头一个死里头。”墨怀玄思考半晌,一拍手,“都没有头就好啦!” 龙越泽将蜡烛凑近那具盘坐的骨架,从半腐烂的衣物中挑出了一块黑色的玄铁令。 武侠世界必备知识,只要有令牌这种东西,身份必然不简单。 墨怀玄走过去看了看,看了又看。 除了看出来上面刻了个“鬼”字外,再看不出其他的了。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龙越泽,出声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龙越泽挑眉微讶,“嫂嫂不知晓吗?” 墨怀玄真的很难知道这到底是个啥,毕竟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虽然原著厚达十厘米,但通篇除了do就是各种花样的do,提取不了半点有用的信息。 哦,也不是一点信息没有。 比如,他现在就熟知原主各个后宫的敏.感点在哪里。 屁用没有! 墨怀玄默默吐槽,他耸了耸肩,“我忘了。” 龙越泽眸光闪了闪,随即笑道,“这玄铁令乃是昔年鬼门门主的身份令牌,见此令如见鬼门门主,不过后来为江湖双怪厌人猡厌人猗盗取而不知所踪,至今已经消失二十余载,不曾想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就这?”墨怀玄歪了歪头,他听龙越泽的语气,还以为这东西和原主有关呢。 “嫂嫂当真忘了?”龙越泽眯了眯眼。 墨怀玄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来这只手扔过头,又连忙放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我忘不忘妨碍你说一遍吗?” 墨怀玄自认为现在和龙越泽之间也就是炮[]友的关系,既然只是炮[]友,那有些事就不必深入了解,不管墨怀玄知不知道,他都肯定不会跟龙越泽解释的。 龙越泽垂下眸子,眉眼弯弯,“自然不妨碍。”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厌人猡厌人猗并非双怪本名,江湖人都说他们可恨至极,我却觉得他们可恨归可恨,也必然有可怜之处。” 那你还怪有同情心的,真是看不出来。 墨怀玄心中啧叹。 龙越泽继续道,“这厌人猡本是南华宗弟子,后来与魔教妖女相恋,双双叛离宗门,这妖女就是如今的厌人猗,传闻两人还育有一子。” 他将目光转向墨怀玄。 墨怀玄也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呢?” 好半晌,龙越泽都没有出声,反射弧有点长的墨怀玄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指着自己,惊愕,“那个‘子’该不会就是我吧?” 墨怀玄看了看龙越泽手里的令牌又联想到他说的盗令牌之事,又又联想到刚刚自己一脚踢歪的骨架和丢一边的头骨。 他滚了滚喉咙,刚见面就把爹妈给拆了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死了,但他这是一见面就把人尸体给拆了? 墨怀玄面色有些僵硬,他抹了把脸,“我刚刚绝对不是故意的。” 龙越泽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贴了贴墨怀玄的额头,“嫂嫂放心,这两具尸骨绝不是双怪尸身。” “双怪擅用掌法和鞭法,如今这两具尸骨都是男子的且不说,从痕迹来看,也都是用刀和剑的好手,绝不会是他们。” 墨怀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一来就把人爹妈拆了。 真是吓死个人!【】 25、情敌 “我还以为嫂嫂早便知晓自己的身世,原来南华宗的人并没有将这些告诉嫂嫂吗?”他边说着边将那块玄铁令放到墨怀玄手里。 墨怀玄不欲回答他的问题,便将目光放到了令牌上,他蹙了蹙眉,目光疑惑,“你给我做什么?” 按龙越泽的说法,只要拿到这块令牌,那便可以掌握一方江湖势力,而且听起来这个“鬼门”在江湖上地位不算小。若是常人,自然是心动不已。 墨怀玄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如今自己的处境也就一般般,况且这个鬼门连门主令都能丢了,谁又知道此间会有多少猫腻和麻烦?短时间内墨怀玄是不想沾上一分一毫的。 他翻了翻令牌,将它又递回去,神色坦然,“既是你找到的,那这令牌合该归你,我对它可没什么想法。” 龙越泽眨了眨眼,“这令牌既然是岳山岳母二人拿出来的,如今他们不在,这令牌应该归于嫂嫂才是。” 墨怀玄嘴角抽了抽,一口一个“岳山岳母”,还一口一个“嫂嫂”,这辈分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他将玄铁令丢到龙越泽身上,面色带着几分警告,“别乱叫。” 龙越泽及时接住令牌,他委屈的撇了撇嘴,“为何不能叫,我与嫂嫂都光明正大的苟合这么久了,还不能有个名分吗?” 眸子转了转,忽然瞪大了看着墨怀玄,语气沉痛,“你不会还在惦记着我那个好皇兄吧?” 墨怀玄也不气了,内心充满了无语,他总感觉自己和龙越泽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摆烂的摊手,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你都一口一个嫂嫂叫我了,你还想有个什么名分?” “我看地下.情人就挺适合你的。” 龙越泽走过去环住墨怀玄的腰身,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委屈巴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个控制狂?他是长的比我好看还是床.上花样会的比我多?” “总不可能是……”他的语气忽然难以置信起来了。 墨怀玄动了动耳朵,他好奇,“总不可能是什么?” 龙越泽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脖颈处,低落极了,“总不可能是他比我紧吧?” “咳咳咳……!”墨怀玄被口水呛了一下,饶是他自认为脸皮不薄,也不禁耳尖微红。 不是,你到底在低落个什么劲儿啊? 他语气幽幽,“那你是不是挺有挫败感的?” 龙越泽没忍住在他脖颈处舔了两口,他嘬了一口,“嫂嫂,你好香啊。” “我特喵的香你大爷!”墨怀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然后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推一边了。 龙越泽摸了摸鼻子,“我大爷不香,还是嫂嫂……” 墨怀玄没等他说完就一脚踹了过去,目标明确的对着下三寸。 然后。 他就被龙越泽夹.住了腿。 那厮还不要脸的蹭了蹭。 墨怀玄……墨怀玄气笑了,他将腿抽出来,咬了咬牙,“你们姓龙的是不是都有病!” 有龙奕阳的前车之鉴,墨怀玄也对揍龙越泽一顿没啥想法了。 他实在怕他爽到。 墨怀玄忍辱负重的朝着龙越泽比了个中指,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龙越泽还在他身后喊,语气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嫂嫂别走啊,嫂嫂还没给我治治病呢!” 墨怀玄走的更快了。 他确定了,龙越泽就是纯/骚。 —— 风过林隙,枝叶摇晃着沙沙作响。 几个头顶裹着方巾的灰衣人四处张望。 “教主!”灰衣人齐齐下跪。 玄色衣衫缓缓落在地上,却未曾惊起任何风吹草动,司徒策皱着眉,目光环视周围的环境,“他们搜的怎么样?” 灰衣人答,“那些人在山上搜了三日,属下这一直跟着他们,如今就只剩下这一片山林未被搜查,属下便让教中弟子将那些官兵暂时引开了。” 司徒策眉峰攒聚,他睨了一眼那个灰衣人,“做的不错。” 随后长袖一挥,“你带人去那边搜。” “是!” 灰衣人领命带着其余人一同离开。 司徒策还站在原地,他碾了碾手上的扳指,压抑着焦灼。他与墨怀玄相识微末,自认为对墨怀玄的性格习性再清楚不过了,如今这种情况,他必然还是藏在山上。 司徒策眉眼微沉。 晚上的山路不好走,若是为了躲避官兵,那自然是往越不好走的地方走。 司徒策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还没走出多远的距离,耳边忽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像是蛇虫行走,更像是脚踩在碎叶上的声音。 他倏然转身往回走。 “槽!”墨怀玄低骂一声,眼神和司徒策对了个正着。 原本他正要出去,好巧不巧就听到洞口外有人的说话声,原本想着等人走了他再出去,结果鬼才知道司徒策会突然回来啊! 墨怀玄放下洞口上方垂下来的草藤,企图转身往回走,但奈何他还是没司徒策动作快,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就随着拉力跌进了一个拥有着坚实胸.肌的胸膛上。 “玄儿!”司徒策抱紧他。 墨怀玄乍的一听这个称呼依旧不适应,但此时也顾不得头皮发麻了,因为他快被司徒策给抱死了。 墨怀玄一边将人推开,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就原主这弱不拉几小身板儿,他以后一定要一顿吃八碗饭! 到时候捏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后宫还是手到擒来嘛! 司徒策握着他的肩膀,目光深情,语气怜惜,“玄儿,这几日你受委屈了。” 墨怀玄尴尬的笑了笑,“不委屈,不委屈。” “唉!”忽然一声饱含哀伤与幽怨的叹息声从墨怀玄身后传来,“怪不得嫂嫂说我上不得台面,原来是嫂嫂留情之人太多了,再分薄不出给我了。” 墨怀玄梗着脖子转身,就见龙越泽捂着胸口,一副神伤不已的模样,见他看过来,还满含嗔怪的抛了个媚眼儿。 墨怀玄:“……”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或许是墨怀玄扭头的幅度比较大,也或许是司徒策眼睛比较尖,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微微散开的衣襟下散布的点点红梅。 他快速的拉开一看,然后抬起眸子,带着怒火的眼神射向龙越泽,咬牙切齿,“你做的?!” 龙越泽瘪了瘪嘴,“嫂嫂,他凶我。” 墨怀玄拧着眉,面色微冷,“松开!” 司徒策紧了紧拳头,眼底深藏着受伤和愤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蠕动嘴唇,“玄儿……” 墨怀玄面无表情的将衣服拉紧,然后对着司徒策的脸来了一拳,他也不厚此薄彼,转身就结结实实的踹了龙越泽一脚。 “神经病!” 都是神经病! 墨怀玄转身往山下走,直到走出了好一段路,山风才将他刚才一时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墨怀玄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哪儿了。憋闷的一拳砸在树上,手痛,但也不痛。 墨怀玄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他仰起头眨了眨眼。 操! 眼睛想袅袅了。 这扯淡的人生!狗屁的世界!沙币的书灵! 墨怀玄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可这点委屈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该跟谁诉说,谁又能让他诉说。 身不由己,真tm憋屈! 墨怀玄在心里又将书灵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在哪不一样呢。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他大爷的安! 墨怀玄深呼吸再呼吸,好吧,他还是有点忍不了。 自小当刺头当惯了,还没几个敢这么惹他的。既然忍不了,那发泄出来就好了。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回去找那两个沙币,谁惹的谁解决。 墨怀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也不管他们两个人反没反应过来,上去邦邦就是两拳。 打完了,墨怀玄长舒一口气,“爽!” 龙越泽捂着自己的脸靠近他,声音闷闷的,“嫂嫂可解气了?” 墨怀玄斜睨他一眼,“一般般吧。” 龙越泽松开一只捂着脸的手,低叹一声,“若是不解气,嫂嫂尽管打便是。” “万不可自己气坏了身子,弟弟可是会心疼嫂嫂的。” 墨怀玄:“……”突然想喝茶了。 墨怀玄轻咳一声,虽然明知道龙越泽是装的,但下手是不可能再下手的了,“你走不走?” 龙越泽见他真没有生气的意思了,这才将另一只捂着脸的手也放下来,俏皮的眨了眨眼,“我与司徒教主讲两句话,嫂嫂等我可好?” 墨怀玄耸了耸肩,自觉的走到了一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司徒策一眼。 墨怀玄一转身,龙越泽脸上的笑就变了,他弯了弯唇角,带着些讥讽的意味,“司徒教主,本王猜的如何?” 司徒策沉默着,不甘的目光一直盯在墨怀玄背上。 时间回到墨怀玄离开期间。 龙越泽挡住司徒策去追墨怀玄的路,他气定神闲的挑了挑眉,“司徒教主留步。” 他抱臂啧叹,“真不知道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蠢呢?” 司徒策眸色阴沉,他冷笑,“刚才的账我还没跟不算。” “不急。”龙越泽弯唇,他悠悠道,“你知道嫂嫂为何会如此生气吗?” 司徒策盯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你是个蠢货。”龙越泽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不等司徒策的拳头挥上来,他继续道,“不过你比龙奕阳那个蠢货要稍微好一点。” 听到龙奕阳也是个蠢货,司徒策的心情稍微平衡了一点。 他冷哼,“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越泽自顾自的道,“我觉得嫂嫂脾气其实挺好的。” “那还用你说!”司徒策当然知道自己的初恋情人多好。 龙越泽托腮,喟叹道,“逗一逗就会耳朵红,可口的很。” “你!”司徒策眼中墨色氤氲,他自己都没碰过的人居然让别人先摘了桃子。 龙越泽看着他嫌弃的摇头,“真不知道你当初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嫂嫂勾到手的。” 他饶有兴致的欣赏司徒策的怒意,“嫂嫂可不喜欢控制欲强的人,你一个,龙奕阳那个蠢货也是一个。” “但凡脾气软点,就不会在他那里得一个冷脸。” 这些话,司徒策一开始是不信的。 直到他亲眼看着墨怀玄的面色缓和下来,他沉默了。如果没有龙越泽在场的话,他也许会拉下脸面去讨墨怀玄欢心。 如今,也只能被冷落在一旁。 司徒策忍不住怀疑,他只是想将玄儿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保护他,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26、落网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徒策皱着眉,不明白龙越泽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嘛……”龙越泽故意将尾音拉长,他语气悠悠,“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炫耀吗?” 龙越泽摊了摊手,贱兮兮的笑着,“看呀,你就是这么招嫂嫂讨厌,你先勾搭住了又有什么用?嫂嫂还是更乐意跟我睡。” “就是不乐意睡你?气不气?” 龙越泽得瑟完就身形一转,往墨怀玄那里去,头顶的呆毛儿走一步晃三下想看的出来确实挺得意。 司徒策捏了捏手,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他甩袖冷笑,“那你可真是龙奕阳的好弟弟!” 他千防万防,只顾着防龙奕阳那头饿狼了,竟然没将龙越泽这头不知何时钻出来的野狐狸防住!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墨怀玄也没走多远,自然是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看着身边贱兮兮凑过来的龙越泽,墨怀玄福至心灵,他蹙动眉头,“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龙越泽神色无辜,他勾起唇角笑,“难道不是他本性如此吗?” 自以为是的保护,却妄想将别人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知嫂嫂最厌此类人,为了嫂嫂不再被他迷惑,弟弟只好为嫂嫂揭开他的伪装。” “你看,即使他意识到了,他也不愿意去改。”龙越泽刻意压着声音,贴在墨怀玄耳边轻声低语,毫不掩饰的诱哄。 “那你知道的还挺多。”墨怀玄扯了扯嘴角,并不上当。 龙越泽这厮心里鬼点子多的很,信了他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墨怀玄按着他的脸将人推开,转眸斜睨了一眼在那里怀疑人生的司徒策,“还不走?” 再待下去,他都要怀疑他们两个是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的了。 那边呆立着的司徒策蠕动了下唇瓣,他微微低头抿着唇,整个人气息都萎靡了不少,“玄儿……” 墨怀玄:“……”装什么装! 墨怀玄看了看龙越泽,又看了看司徒策,他发出灵魂拷问,“你俩是故意的吧?什么时候投靠龙奕阳的?” 龙越泽率先出声,轻叹一声,“嫂嫂多虑了,这几日弟弟伺候嫂嫂之余只顾着腰酸腿软了,哪有功夫去投靠哥哥啊。” 墨怀玄欲言又止,憋了半晌,“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司徒策眸色暗了几暗,他走过去甩袖将龙越泽挤开,“他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了。” “玄儿莫要忧心,我这便带你离开。” “司徒策,你要带他去哪!” 天空一声巨响,呆瓜闪亮登场。 蓝白的衣角在空中翻飞,两道身影同时落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薛朗和言乐生两人。那日薛朗还是从言乐生口中得知了墨怀玄的踪迹,又有左翼找人在先,所以这几日他便让人盯着那些官兵的去想,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才终于在山里找到了人。 薛朗神色隐含激动,他上前两步,“怀玄,我就知道,当时一定是龙奕阳胁迫与你!” 墨怀玄…… 墨怀玄在想,附近有没有悬崖什么的地方,正好让他跳下去一了百了,省的再见这几个闹心的玩意儿。 他对着薛朗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神色不耐,“我暂时不想听你们废话,想说什么也都给我憋着,我现在要离开这里,知道吗?” 又不是他的后宫,他才不受这鸟气呢!后院失火就失火呗,爱待就待,不爱待走了正好。 薛朗眼中受伤,最终还是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薛少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既然知晓自己不讨喜,那便早早离开别在这里碍眼了。”司徒策趁机刺他一句。 “你……!”薛朗拧眉看着司徒策。 他觑见墨怀玄的脸色,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他放松了语气,扫一眼墨怀玄要走的方向,认真的看着他,“不能从那条路下山,我与乐生上来的时候底下已经围满了官兵。” “恐怕……” 他犹疑了一下,“若是寻不到怀玄,他就要放火烧山了。” 墨怀玄眉眼一沉,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龙奕阳真是个疯子。 紧皱起的眉峰忽然贴上了一抹温凉,墨怀玄转眸。 龙越泽将他眉间沟壑抚平,面上带着笑意,“嫂嫂这般的人,本就不该为这些琐事烦忧。” “皇兄那边就交给我吧,他知我与嫂嫂同在山里,我给他假传消息,便说嫂嫂早已离开。若是他信了,从而退兵自然是最好,若是不信,那也可以多拖延一些时间。” “左右我是他弟弟,再怎么也不会杀了我。” 墨怀玄看着他,目光复杂。 真不怪他阴谋论,他总觉得龙越泽不会打什么好主意,这厮有那么好心吗? 墨怀玄叹了一口气,“那打个半身不遂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龙越泽面上笑容一僵,“……嫂嫂这话真打击我牺牲自己的积极性。” “那看来积极性还是太低了。”墨怀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随意选了个方向就往山下走。 “玄儿!” “怀玄!” 几道声音齐齐阻止他。 司徒策脸色变了几变,“你好不容易才从龙越泽身边逃出来,如今下山就是自投罗网。” 墨怀玄顿了一下,语气让人听不真切,“那便放任他放火烧山?” 闻言,司徒策狠狠的剜了一眼薛朗二人。他走过去继续劝阻,“造再多的孽也都是龙奕阳一人过错,与你何干?” 墨怀玄边走边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与我没有关系。” “那你为何……”司徒策拉住他,焦躁不安的目光撞入一汪平静的深潭。 他哑了声,拽着墨怀玄袖子的手微微放松,“你还是这般倔强。” 墨怀玄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抽出来,他看着司徒策神色挫败,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毕竟这个哥的戏一直很多。 墨怀玄看了看前面浓密的树枝灌丛,转头问薛朗,“你进来的时候哪里人最多?” 薛朗一愣,他身旁的言乐生率先给墨怀玄指了个方向,语气冷淡,“往东走。” 墨怀玄往东走,深觉当时那拳还是打的轻了。 他走,身后的几个人也都跟着他走,一时之间静谧极了。直到杂乱的“锵锵”脚步声靠近,气氛由静谧变为紧绷。 龙奕阳骑着马从众人身后走出来,紧束在一起的头发有些毛燥,唇上是一片青黑的胡茬,他的声音如同沙漠中久未进水的旅人一般沙哑粗粝,“阿墨……” 墨怀玄抬眸看他。 身边已经“刷刷”响起了几道拔刀的声音,两方气氛凝重焦灼。 龙奕阳锐利的目光从墨怀玄身后一一扫过,尤其是落到龙越泽身上的时候,他张了张嘴,正欲说几句嘲讽人的话,但话还未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你不是要带我回去吗?”墨怀玄眸色平静。 龙奕阳一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声线颤抖,“阿墨,你……你要跟我回去?” “玄儿!”司徒策低声阻止他。 墨怀玄不管身后几人是何神情,径直走到龙奕阳面前,向他伸出手,“拉我上马。” 龙奕阳压着嘴角的笑,一把将墨怀玄拽了上去,胳膊紧紧的禁锢住他的腰身,“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墨怀玄翻了个白眼,“快走!” “好,这就走。”龙奕阳哈哈大笑几声,阴冷的目光扫过龙越泽几人,冷哼一声,驱马离开。 徒留他们几个在风中凌乱。 相比于司徒策他们的难以置信,龙越泽则是接受良好的耸了耸肩。 他敢打赌,机敏如墨怀玄,龙奕阳绝对笑不了多久,有他哭的时候! # 事实证明,龙越泽确实比较了解墨怀玄。 眼看着硬逃是逃不走了,他只能找找捷径,用点委婉的法子。 墨怀玄一边忍受着耳边嗡嗡的“阿墨阿墨”,一边在脑中翻原著,他觉得龙越泽这么病.态的迷恋原主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墨怀玄翻到了龙奕阳与原主的第一次见面,虽然从剧情上来看,原主的初恋情人是司徒策,但和原主最早见过面的却是龙奕阳。 “那天的风雪很大,他被皇后罚跪在凤还宫前,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侵入膝骨。龙奕阳脸色苍白,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雪花落在他脸上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那是龙奕阳在宫里从未听过的纯粹。他转了转眸,少年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能将风雪都化为乌有。 ‘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少年蹲下来,清澈的眼中带着疑惑。少年伸出手,将他头上落下的雪花抚去,‘你不冷吗?’ 龙奕阳看着他,眼睫颤了颤,细碎的雪花从睫毛上抖落,他滚了滚喉咙,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少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到他身上,‘我将披风给你,披上就不冷了。’ 少年弯着眉眼,揉了揉他冰凉的脸颊,‘我不能离开太久,师父会担心我的,你也要早点回去,记得用汤婆子暖暖。’ 少年说完话,便转身走了。连带着脸颊上的温暖,也一并消失。 龙奕阳怔怔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用手摸了摸身上的披风。他想将他记住,而这一记,便是十数年。” 墨怀玄:“……”了解了,白月光啊。 这咋办?把白月光的好形象毁了?虽然墨怀玄也不觉得除了初见之外,原主还有什么好形象吧。 墨怀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怀柔之策比较可行。 他心里打定主意,努力将那颗在他脖颈间拱来拱去的脑袋忽略掉。轻蹙眉头,“你要带我去哪?” 龙奕阳轻嗅他的发丝,声音沙哑,“阿墨想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墨怀玄声音冷淡。 这种时候必须要高冷一点,吊着他,之后温和起来才有反差感,也才更能打动人心。 龙奕阳顿了一下,他勒紧缰绳,“去郊外行宫可好?” “随你。”墨怀玄淡然答道。 “好。”龙奕阳目光深邃,倾身吻了吻墨怀玄的脸颊,一踢马腹,往不远处的行宫赶去。 墨怀玄在心中暗暗计划,只觉得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行宫。 许是龙奕阳常来,行宫里的东西都很齐全,仆婢也不少。 龙奕阳牵着墨怀玄的手走近阁中,关上了门,又没有外人阻拦,龙奕阳也就不再压抑自己,抱着墨怀玄就啃。 墨怀玄:“……”emmm…… 都什么毛病? 他推开龙奕阳,眉眼微冷,“我要沐浴。” 在山上待的这几天,他觉得自己都快成野人了。 虽然期间有洗澡,但那地道里的水……墨怀玄觉得挺对不起地道池子里的那些鱼的。 啥也不说了,总之都怪龙越泽那厮。 龙奕阳舔了舔唇,他哑着嗓子,“好,我让人去备水。” 得了确切的话,墨怀玄就端着自己的高冷走到一边去了。 不给摸,半点都不给摸。 龙奕阳看墨怀玄的目光就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般迫不及待,他用舌头顶了顶犬齿,压抑着渴求,思绪乱飞。 凭借着他对自己好皇弟的了解,在山上的这几日根本不可能半点不发生,一想到那个混账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动了自己的珍宝,他就恨不得发一场疯,嫉妒与不甘在心中如杂草般蔓延生长。看着墨怀玄的目光愈发幽深, 墨怀玄第一次体会到如坐针毡是个什么感觉,他回看过去,眼中不耐,“闭眼,谁让你看了?” 重要的也不是龙奕阳盯着他看,只是他那目光太过粘腻,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用强力胶水粘在墨怀玄身上。 “陛下,小公子,水备好了。” 有婢子进来禀报。 墨怀玄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往屏风后走,还不忘警告龙奕阳,“不许跟过来。” 龙奕阳滚了滚喉咙,眼中带着渴求,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柔,“阿墨……” 墨怀玄扯了扯嘴角,“要么你自己洗,要么我走。” 龙奕阳捻了捻手指,垂眸,“我在外面守着你。” 墨怀玄心知他不可能再让步,便转身往屏风后走去。【】 27、老实 热水氤氲着雾气,在浴桶上方升腾翻涌。水面上还浮着几片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墨怀玄试了试水温,方才褪下衣物走进浴桶。温热的水流和肌肤接触,瞬间就将裸/露在水外的皮肤激起一层冷意。 墨怀玄打了个哆嗦,将自己沉在水里,只留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水面上。 这一幕,让龙奕阳大失所望。 他的目光盯在屏风上,雕镂的木制花纹中间,特制的折叠面将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的展露给外面的人。 龙奕阳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想起刚才窥见的那道令自己心驰神往的身影,他舔了舔唇,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几口,但心里的躁动却是半分也没压下去。 他细细摩挲着杯壁,有些地方已经肿的发痛,龙奕阳咬住舌尖,企图用这一丝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龙越泽紧促的呼吸着,这种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产生了另一种让人迷醉的酥麻感。 隐秘的甬道悄无声息的产生一种粘腻感。渴望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住龙奕阳的四肢,解不开,挣不脱。 龙奕阳情不自禁的动了动手,自从上次被墨怀玄发现自己不堪的另一面后,他就对自己放开了不少,甚至于他开始痴迷于同自己内心的恶魔一同沉/沦,哪怕是心上人厌恶的目光,亦或者是不经意的触碰,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都能让龙奕阳跌入欲.望的深渊。 “哗啦!” 清越的水声中断了他的沉迷,龙奕阳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将自己的手移开,看着衣服撑起的帐篷,慢慢将上面的褶皱捋平。 龙奕阳在眼中划过一丝遗憾,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显然比起这个,还是与心上人接触更为重要。 墨怀玄从水中起身,他将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从婢女备好的衣物中,特意选了一套云白色缀着祥云纹的衣衫穿在身上。 束紧腰封后,墨怀玄站在镜中看了看自己,满意的点头。 当初原主和龙奕阳第一次见面穿的就是白衣,既然要攻心,小细节绝对不能落下。 墨怀玄从屏风后走出去,就见龙越泽坐在圆桌旁,捏着茶盏,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有些恍惚。 墨怀玄暗自挑眉,他这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你回头。”书灵憋不住冒泡。 墨怀玄顺着书灵的话回头看,被拉开的屏风还没合上,透过折叠的曲面赫然看到还飘着花瓣的浴桶,看的一清二楚。 墨怀玄拉下脸,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他回过头冷笑,正好瞧见龙奕阳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原以为是发烧了,看来是发//骚了啊。墨怀玄忽然觉得没有攻心的必要了,直接攻人吧。 弄到他服为止。 “你就那么想看?”墨怀玄走过去,语气讥讽。 龙奕阳声音有些喑哑,他起身握住墨怀玄的手腕,“阿墨……” 墨怀玄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抬眸看着他,“石.更了?” 龙奕阳滚了滚喉咙,试探着用胳膊勾住他的腰,见他没有抵触,便紧紧将人抱住,声音沙哑沉闷,“也氵/显了。” 他带着墨怀玄的手环住自己,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墨怀玄的脖颈间。 掌下明显的一片濡/湿,透过衣物染到墨怀玄手上。 墨怀玄不禁哑然,“……”大爷的,骚/不过他们。 墨怀玄半眯着眸子,在那里按了按,“你是不是经常玩?” 要不然怎么会氵/显成这样。虽然如今的天气也不过刚入秋,衣服穿的都不厚,但也不至于透出来。 龙奕阳缩了一下,他吻了吻墨怀玄的颈侧,呼息灼热,“没有。” 又低笑着,“只是见了阿墨便如此了,不信阿墨试试看。” 墨怀玄暂时不想试那个,他掐了一把龙奕阳杵着他腿的烧火棍,“挪一边儿去。” 龙奕阳闷哼,“这样挪不了,不如阿墨帮我换个姿.势?” 墨怀玄掀起他衣服后摆上的那片暗沉,起伏的山丘裹着一层黑锦出现在他眼前,山沟格外狭窄,狭长的一道弧度十分圆润,颜色是刚淋过雨的深沉。 龙奕阳低叹一声,不知是舒服还是难耐,声音有些难以觉察的颤抖,“阿墨,帮我把衣服拿出来好不好?” 墨怀玄蹙眉,用手仔细观察了一便,将陷进去的裤角轻扯出来,山丘失去了他勾勒的圆弧,变得坎坷不平。 墨怀玄默了默,语气莫名,“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捣进去的。” 龙奕阳忍耐着摆了摆腰,“阿墨神姿玉树,自然令我心驰神往,此举也不过隔靴挠痒罢了。” 泥马,说这么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你yy的真相!墨怀玄果断的又把裤脚给他捣回去。 龙奕阳嘴上拒绝,但吃的却是毫不犹豫,连带着墨怀玄的手都咬住了。 墨怀玄收手拍了一下,然后将龙奕阳推倒在圆桌上。 自己反而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翘起腿踩在桌沿上,正好挡在龙奕阳下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