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把我借人假扮女友后》 1、第 1 章 庄笙不懂什么叫爱，她只知道待在大小姐身边时，就会很安心。 - 小时候，庄笙的妈妈死了，她就被带到了许家。 从那天开始，她的职责就是照顾大小姐许清茉。 可当许清茉看到她的第一眼，庄笙就读出了清晰的厌恶。 她早已学会察言观色。 因为妈妈常因她不听话而打她。 所以当妈妈带着陌生叔叔回家时，她就要乖乖抱着作业去阳台...... 更别说许清茉眼中的厌恶没有遮掩半分。 再迟钝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吧。 大小姐讨厌她吗？ 这个念头漫上来，庄笙心底便升起一片冰凉。 “我叫庄笙……”她小声开口，试图介绍自己。 许清茉没有回应，转身就走，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庄笙想起带许叔叔的叮嘱“要照顾好许清茉”，便急忙跟了上去。 走出不远，许清茉就猛然回头：“别跟着我！” 庄笙低下头，脚步却没停。 许清茉咬了咬牙，继续向前，庄笙依旧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次，许清茉彻底恼了：“他害死了妈妈，还派来你监视我的对吧？我让你别跟着我，滚开！” 庄笙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默不作声。 “呵……是吗。” 许清茉的表情冷了下来，那层属于孩童的怒意褪去，露出一种近乎尖锐的寒意。 “既然是你自己非要留下来——”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得像在宣判。 “那我就折磨你，直到你再也受不了，自己滚出我的身边！” - 十年后，许家大宅。 清晨6:30。 庄笙从厨房出来，慌张的上楼，来到大小姐的门口。 她在许清茉门前站定，确认一眼时间，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应答。 庄笙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晨光透过纱帘，映照在许清茉身上。 大小姐显然刚醒，眼睫半垂，慵懒地坐在白色床沿，指尖正一颗颗解开睡衣纽扣。 丝绸睡衣从肩头滑落，被随意丢在床铺。 庄笙屏住呼吸，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大小姐熬夜写的文件。 她将需要的资料理齐，仔细装入许清茉的背包。 这是许清茉给她安排的工作。 整理完书桌，庄笙转身去捡床沿上的睡衣。 可一抬眼，就看见许清茉正在穿校服。 校服只穿到一半，许清茉保持良好的身材，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大小姐动作慢悠悠的，毕竟刚醒时还迷糊着。 不知从何时起，这样寻常的场景竟让庄笙心口发紧。 她的心跳总会悄悄乱上一拍。 庄笙垂下眼帘，试图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 “大小姐，早餐准备好，我先出去了。”庄笙急忙说。 “嗯。” 得到应允，庄笙快步退了出去。 走得有些急，她在门边绊了一下，踉跄中慌忙站稳。 下意识回头，却刚巧撞上许清茉投来的目光。 庄笙耳根一热，匆匆带上了门。 许清茉皱了皱眉。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冒失。 她没再多想，继续系衣服纽扣。 不多时，许清茉走下楼，并没有看见庄笙的身影。 餐桌上摆着庄笙为她备好的早餐。 她坐下，像往常一样静静用餐。 刚尝第一口，一股美味便在许清茉的味蕾上绽开。 她不得不承认，庄笙的手艺越来越合她的口味了。 但她立刻抗拒起这种感受。 饭做得好吃又怎样？ 进食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饱腹，滋味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许清茉这么想着，迅速吃完了面前的早餐。 用完早餐，她准备去学校。 庄笙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一旁，像是专程等着送她出门。 许清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门外。 管家早已备好车。 “大小姐，慢走。”上车之际，庄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清茉当然没有回应。 她坐进后座，车门轻合，随即驶离。 她讨厌庄笙。 十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小时候，许清茉曾亲眼目睹母亲自杀。 而逼死母亲的罪魁祸首，是出轨的父亲。 她永远不会原谅这人。 而庄笙，就像是父亲用来“赎罪”或是“掩饰愧疚”的一枚棋子。 他找来这样一个“道具”，试图安抚她崩溃的情绪，也安抚他自己的良心。 因此，从见到庄笙的第一面起，许清茉就给她贴上了“父亲那边的人”这个标签。 她厌恶父亲，也就连带着厌恶他的一切安排。 庄笙，不过是其中之一。 就是现在，父亲还安排了庄笙和她同校，甚至是同班。 是为了让庄笙来监视她么？ 许清茉冷笑。 总有一天，她会将庄笙从自己身边赶走，以及父亲所安排的一切，她都要去毁掉。 只是现在她还太过于弱小，只能先暂时忍耐。 车子停在校门口，许清茉刚下车，四周的目光便汇集而来。 “快看，是许家大小姐！” “又是千金大小姐，又是学生会长，还漂亮，太有气场了。” “听说她本人也特别温柔善良……” 许清茉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在外人眼中，要保持“完美”。 完美的形象，完美的社交，以及完美的身份与地位。 即便是在校园里，她也必须做那个握有话语权的人——学生会长。 行走间，她瞥见一个女生摔倒在地，校服沾满尘土。 许清茉脚步顿住了，随即朝对方走去。 “会、会长？”女生抬头见她走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许清茉在她面前蹲下，用袖口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灰迹，声音柔和：“摔伤了吗？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女生的脸颊直接就红透了。 在众人的注视与低语赞叹中，她扶着女生缓缓离开。 “家世好，心肠也好，许家大小姐真是完美的人啊。” “好想和她成为朋友啊……” 许清茉在学校的极高声望，正源于她长期对自己的形象管理。 任何能为这份“完美”添砖加瓦的事，她从不吝于去做。 当许清茉去到学生会办公室时，一个短发女生已等在里头。 见到是熟人，本来还拘谨的许清茉，一下变得松垮了起来。 “哟，早安啊，大家的大小姐。”对方笑嘻嘻地打招呼。 许清茉轻叹，随手将背包丢到桌子上后，问：“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见你啦？” 来人是安文书，安家的二女儿，其家族在本市亦有名望。 她是许清茉在校内为数不多的朋友，性格散漫乐天，自称人生理想是“毕业后安心啃老”，对争夺家产毫无兴趣，觉得够用就好。 安文书：“我还真有一件事，不过...嗯？你的袖子怎么脏了？” 一向整洁到一丝不苟的许清茉，白色衣袖上赫然是一块污痕。 许清茉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让她带一件校服外套过来。” 安文书立刻就懂了：“又要麻烦你家那位小女仆了么，她可真惨啊。”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许清茉抿了抿唇：“她要是选择离开，我不会在意。” 她不喜欢庄笙，肯定会有将其赶走的念头。 但...庄笙不肯离开。 “我要留在大小姐的身边才行！” 既然对方执意想留下来，那许清茉就不介意让庄笙多受受苦。 “啧啧，没想到在外人面前温柔完美的许大小姐，私下里只会欺负自己的小女仆呀。”安文书戏谑道。 许清茉不再理这个人，开始坐下处理学生会的一些文件。 另一边。 正在走路上学的庄笙接到了管家电话。 “大小姐需要校服！？” 庄笙看了眼时间，现在返回去拿肯定是要迟到的。 但既然是大小姐的要求，她便顾不上太多，转身就朝许家大宅的方向全力跑去。 - 第一节课已过去十五分钟。 许清茉看见庄笙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庄笙躬身道歉。 老师并未严责，庄笙向来乖巧，成绩也好，只口头教育两句便让她回了座位。 从庄笙出现在门口，到她一路走回自己的位置，许清茉的目光始终无声地跟随着。 直至察觉这注视似乎太久，她才垂下眼帘，将注意力放回课本。 下课铃响。 庄笙见大小姐先一步离开教室，便立刻拿起背包跟了出去。 她走上楼梯，一层，再一层，直到顶楼。 这里已无别的同学，那扇本该锁住的天台门，锁已被打开。 庄笙推开门，走进校内天台。 许清茉在这里等她。 天台是禁止学生进入，常年都会上锁。 而许清茉身为学生会长，拿到天台钥匙并非难事。 平日在校内，许清茉极少与庄笙公开交谈，此地便是她们惯常的谈话之处。 庄笙快步上前，从背包里取出叠得整齐的校服外套：“大小姐，您的校服。” “嗯。” 许清茉接过，同时将自己换下的那件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是安文书。 “哟，许大小姐，果然在这儿呢！”安文书笑吟吟地走近，还转头对庄笙打了个招呼：“庄笙妹妹，你好呀。” “安小姐好。”庄笙礼貌回应。 正在整理外套的许清茉语气微冷：“你来做什么？” “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 安文书这么一说，庄笙就有点懵了。 不是来找大小姐的，那这里也没别人啊？ 难道是来找她的？ 可她和安小姐平日里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她偶尔会和安小姐交谈，最主要还是因为安小姐是大小姐的朋友。 许清茉也蹙起眉，看向安文书。 只见安文书忽然上前，双手握住了庄笙的手，目光变得诚恳，道：“庄笙妹妹，要不要和我试着交往一下？” 庄笙：“啊？” 许清茉正在上纽扣的手指微微一紧，眸光悄然沉了下去。【】 2、第 2 章 在安文书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许清茉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袖口处，一枚精致的纽扣竟被生生扯断。 这是何等失态！ 许清茉迅速将纽扣收入口袋，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向上挽了一道，恰好掩住那处断裂的痕迹。 另一侧，庄笙仍处于全然懵然的状态。 她的手仍被安文书牵着，直到好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将手抽了回去。 “庄笙妹妹，别躲嘛！”安文书又凑近一步：“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吧？” 庄笙向后退，安文书便向前逼。 眼看退无可退，庄笙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躲到了许清茉身后。 毕竟放眼望去，许清茉是附近唯一能躲的建筑物了。 安文书还想追过来，被许清茉直接拦住。 “这是在天台，不要胡闹！” 许清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庄笙躲在她身后，攥着她腰侧的一点衣料。 安文书委屈地扁了扁嘴：“可许大会长，我是在表白耶。” “你是什么品性，自己不清楚么？”许清茉直视着她，语气里透出冷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太了解安文书了。 被安文书渣过、随手丢开的女孩，早已不止一两个。 庄笙靠近这人，无异于羊入虎口。 “哎呀……”安文书摆了摆手：“我直说吧，许清茉，能不能把你的小女仆借我几天？” 借？ 许清茉蹙眉：“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不是放小长假嘛，我们家组织去南岛旅行。” 安文书抓了抓头发，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苦恼：“你知道杨家那个大少爷吧？我妈非要撮合我们。我就告诉她我喜欢女生，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叹了口气：“结果我妈立刻说要见我女朋友，让她一起来旅行！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变个女朋友出来啊？” 安文书双手合十，目光越过许清茉，直望向她身后瑟缩的庄笙：“所以！把庄笙妹妹借给我吧，就一周！” “不可能！” 许清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安文书不解：“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亲口说过，根本不在意庄笙吗？那借我一周，应该也没关系吧。” 许清茉蓦然失语。 是了。 “不在意”这句话，确实是她自己亲口说过的。 安文书继续劝说：“庄笙就算离开一阵子，对许大小姐你也没什么影响，可对我却是救命稻草啊！” 许清茉依旧冷淡：“你想找个人假扮女友，随手就能找到吧。” 以安文书在校内的名气，只要她开口，愿意配合的女孩绝不会少。 “那些女孩要是见了我家人，谁知道会说什么、做什么？”安文书摇头：“我认识的人里能放心带回家的，只有庄笙妹妹了！她又乖，又不会惹麻烦。” 她向前一步，逼近许清茉面前，道：“再说了……这是我和庄笙之间的事！你既然不在意，就让我和她单独谈谈，总可以吧？” “单独谈？”许清茉语气微沉。 “如果庄笙答应我了，你也没有理由反对，不是吗？” 许清茉暗暗抿唇。 这一点，她无法反驳。 安文书现在摆明了态度，要和庄笙“单独谈”。 只是谈话而已，她以什么立场阻拦？ 她本来就不想和庄笙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许清茉烦躁地回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庄笙半垂着眼，察觉她的视线，慌忙移开了目光。 许清茉一低头，这才发现庄笙竟还轻轻攥着她的衣角。 “松开。”她声音微冷。 庄笙立刻放开了手。 许清茉退到一旁，给两人让出了空间。 “庄笙妹妹别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天台风声很大。 许清茉站得稍远，便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庄笙的神情从紧张渐渐缓和下来，两人也算是开始平常地交谈。 她心里莫名有些躁。 庄笙……该不会真的答应吧？ 可庄笙没有理由答应这种荒唐的事。 庄笙本就不是爱出门的性子，假扮别人女友更是麻烦，根本毫无好处。 她应该会拒绝的。 想到这里，许清茉心头浮起一丝微弱的安定，不过便被立刻掐断了。 就算庄笙答应了，又怎样。 她并不在意。 快要上课了。 许清茉正想着是否该先离开，庄笙和安文书已经一起走了回来。 许清茉看向庄笙，目光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当然，她并不是在意。 只是最寻常的好奇心驱使罢了。 庄笙轻声开口，犹豫着问：“大小姐……觉得我和安小姐一起去好吗？” 许清茉蹙眉，答得干脆：“与我无关，你自己决定。” 她话音刚落，安文书便笑起来：“看吧，我就说大小姐会这么讲！那就说定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安文书心情愉快地挥挥手，赶在上课前离开了天台。 许清茉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庄笙，心头倏地一沉。 这是什么意思？ 庄笙……真的答应了？ 庄笙低声说：“安小姐说……如果我愿意去，她会承诺我一件事。” “承诺？” 许清茉顿时觉得可笑。 原来是被收买了。 是什么承诺？钱？还是别的什么？ “是么...随便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上课铃声就在这时响了。 许清茉像是找到了理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整整一天，许清茉都有些心神不宁。 就连平时得心应手的学生会工作，也频频出错。 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始终缠绕着她。 终于放学了。 许清茉走到校门口时，看见庄笙站在那里。 她们虽不一起回家，但偶尔会碰见。 管家已等在车边，恭敬地为许清茉拉开车门。 就在许清茉准备过去时，却看到安文书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到了庄笙身旁。 “庄笙，要不要我带你回去吧！” “不用了。”庄笙立刻摇头。 “别客气嘛，我们明天开始可就是情侣了，我怎么能让女朋友自己回家呢？” 许清茉脚步顿住，原本要上车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不悦的看向那两人。 ——女朋友...... 许清茉想到了困扰她一天的烦恼，庄笙说的那个“承诺”，到底是什么？ 思绪纷乱。 庄笙也察觉到许清茉就在不远处。 她更坚决地推辞：“真的不用了，安小姐，太麻烦您了。” 说完，庄笙匆匆转身离开，只是在走远之前，目光悄悄往许清茉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到安文书孤零零的站在那，许清茉心情舒缓了一些，这才转身上车。 回到许宅，她径直进了房间。 一整天的焦躁让她难以平静。 现在，她需要做点什么。 工作也好，别的也罢，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 然而“承诺”这个词，却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 许清茉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安文书发了消息询问。 很快收到回复： 安文书：【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去问你家小女仆呀～她肯定不会瞒着你的，对吧？】 让她主动去问庄笙？ 开什么玩笑！ 许清茉立刻将手机丢到一旁，试图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 “大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是庄笙的声音。 许清茉站起身，动作比平日要快上不少。 推开门时，庄笙显然愣了一下。 按照庄笙往常的习惯，总是她先下楼，大小姐才会出来。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看着庄笙的脸，安文书那句话又一次浮现在许清茉耳边。 【问你家小女仆，她肯定不会瞒着你。】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问！ 庄笙有些局促地开口：“大小姐，晚餐……” “你……” 许清茉唇瓣微动，问道，“明天什么时候走？” 安文书说过，明天会来接她。 “早上六点。”庄笙回答。 这么早？ 许清茉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次日，假期的第一个早晨。 清晨6:00。 就算是追求完美的许清茉，休息日也难免会多睡一会儿。 可这天清晨，她却早早醒来，再无法入眠。 眼看离六点越来越近，她心里那股烦躁愈发明显。 最终，她还是起身，睡衣外披了件棉套就走下楼。 客厅里，庄笙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见到许清茉，庄笙明显有些意外：“大小姐，您醒了……我、我还没准备早餐。” 她本以为许清茉不会这么早起，今日的早餐便交由别的仆人负责。 “没事。”许清茉摆摆手，目光望向门口：“安文书呢？” “安小姐说会稍晚一点到。”庄笙轻声答道，嘴角带着一丝很浅的笑意。 见她笑了，许清茉心里莫名一堵。 就这么……期待出门么。 不过安文书那家伙，竟然这么不守时。 许清茉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便说是下来找东西的。 庄笙想帮忙，被她淡淡拒绝了。 十几分钟后，安文书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看到许清茉，她便笑起来：“怎么，舍不得人走呀？” 许清茉蹙起眉头。 庄笙连忙解释：“大小姐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啊——”安文书也没多问，转向庄笙：“那我们走吧？” “……嗯。”庄笙点点头，又回头看向许清茉：“大小姐，我先走了。” 许清茉只微微颔首，再无别的表示。 庄笙走出许家大门时，许清茉就站在不远处，悄悄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平时总是庄笙目送她离开。 而这一次，却换成她看着庄笙走出这个家。【】 3、第 3 章 许清茉想明白了。 庄笙的离开对她而言根本毫无影响，甚至可以说是件好事。 她早就认为，庄笙不过是父亲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 棋子的去留，何需她多费心思？ 她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平日也几乎毫无交流。 庄笙在或不在，本就没有区别。 早餐时间还未到，许清茉照例在房间里看书。 可莫名的，心里却有些焦躁。 书页上的字明明就在眼前，思绪却始终无法沉入。 这对向来专注的许清茉而言，几乎是不能容忍的！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 是安文书发来的消息。 安文书：【图片.jpg】 安文书：【我们到机场了，勿念哦～】 许清茉点开图片。 那是安文书一贯张扬的自拍，而角落里的庄笙也被框了进去。 小小一个，坐在候机椅上，眼神迷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 如果现在开车去机场，或许还来得及拦住她们登机。 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许清茉狠狠摁了下去。 可笑。 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她定了定神，在对话框里敲下四个字：【一路平安】 或许是那张照片的功劳，之后的阅读时光格外平静。 许清茉轻轻弯了弯唇角。 看，庄笙的离开，果然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不多久，佣人敲门提醒早餐已备好。 只是那敲门的节奏太过陌生。 许清茉几乎在听到的瞬间就意识到，不是庄笙。 她想着吃完早餐就该处理学生会积压的事务了，便起身下楼。 可当第一口早餐送入口中时，许清茉动作微微一顿。 “唔......” ……怎么会，这么难吃？ 倒不至于无法下咽，可口感却处处透着不对。 太咸？太油？还是火候过了？ 她一时无法准确形容。 只知道，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许清茉这才想到，今天的早餐已不是庄笙做的了。 可即便换了许家别的厨师接手，厨艺水平也绝不会差才对！ 但这份实实在在的不适感，却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份早餐，不如庄笙做的好吃。 但，对于许清茉来说，吃饭从来只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口味如何，根本不重要。 这是她一贯的信念，绝不可能被轻易动摇！ 即便味蕾不断抗议，她还是强迫自己迅速用完了这份早餐。 ——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放下餐具时，另一个念头却猝不及防地浮了上来。 这些年来，她的一日三餐几乎都由庄笙负责。 如今庄笙要离开七天，那岂不是意味着…… 不...！ 许清茉抬手按了按额角。 不过是吃惯了庄笙做的饭菜而已。 用不了两天，她一定能适应其他厨师的手艺。 一定……没问题的。 - 飞机舱内。 庄笙和安文书坐在一起。 安文书刚坐下，便熟练地掏出眼罩戴上，又递来一个：“庄笙妹妹，要吗？” 庄笙摇摇头，低头先系好安全带。 安文书侧过脸，笑着问：“刚才登机时你总回头张望，该不会在等谁突然出现，把你带回去吧？” “某人”指的是谁，庄笙自然是知道的。 庄笙脸颊微微一热，低声说：“大小姐不会做这种事的。” “也是，她脸皮可没那么厚。”安文书摆摆手。 “不是的……” 庄笙还想解释，机身却在这时传来引擎启动的震动，将她的话轻轻截断了。 她也不再作声。 大小姐不会来，是因为没有任何来的理由。 安小姐似乎总觉得大小姐会在意她。 可庄笙比谁都清楚。 那份“在意”，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所以，像“追到机场”这样的事，绝无可能发生。 安文书却又笑眯眯地开口：“早上离开许家的时候，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呢。” 庄笙轻声解释：“我没想到大小姐会起那么早……应该提前准备好早餐的。” “啊？”安文书简直哭笑不得：“这点小事让她自己解决就好啦！难得放假，不想着去做有趣的事，怎么还惦记着做饭啊？” 庄笙沉默下来，没再继续解释。 对她而言，能为大小姐准备早餐，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久，飞机平稳起飞。 安文书就想补个觉。 为了赶早班机，她实在困得不行。 可看着身旁安安静静的庄笙，其实她也想多和对方聊一些什么。 只是……该聊什么呢？ 这家伙简直像个闷葫芦。 除非话题绕着许清茉转，否则她大概都不会感兴趣吧。 其实一开始，安文书并没指望庄笙会答应。 她虽不算了解庄笙，但她很了解可爱的女孩子。 安静、本分，不喜欢变动，更不爱出门。 假扮女友，外加为期一周的旅行……怎么看都不是庄笙会愿意做的事。 可庄笙还是答应了。 因为那个“承诺”。 昨天，天台上。 安文书对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我真的需要一个假女友。” “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正是这句话，让庄笙轻轻抬起了眼。 然后，她说出了那个让安文书至今仍觉意外的“要求”。 为了许清茉那糟糕性格的家伙，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安文书将眼罩拉下，舒服地靠进椅背。 脑海中，又一次浮起庄笙那时平静而清晰的声音。 “如果安小姐答应，今后在大小姐需要的时候……愿意帮她的话，我就答应您。” - 许宅内，许清茉正独自坐在房间。 她面前摆着一枚小小的纽扣，和一盒针线。 只是将线穿过针孔这一步，就费了她不少功夫。 ——这么麻烦么？ 可在乎完美的许清茉，绝不会就此放弃。 她在尝试修补校服袖口那枚掉落的纽扣. 那日天台上，安文书向庄笙“告白”时，她失神扯断的那一枚。 当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不愿被那两人察觉。 所以昨夜，明明有机会让庄笙帮忙缝好，她却始终没有开口。 即便此刻，她也大可以叫来任何一位女佣代为处理。 这本不必她自己动手。 可许清茉心里就是莫名抵触，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枚纽扣掉了。 不希望！ 因此今早，她确实在找东西。 找的就是这些针线。 好不容易将线穿进针孔，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 如何固定线结，不让它滑脱？ 果然，线又一次滑了出来。 方才的努力，前功尽弃。 许清茉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几乎要泄气。 若在往常，她早就把衣服丢给庄笙，冷淡吩咐一句“补好”。 可现在，庄笙不在。 她向后倒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瞥向枕边，那里放着一只旧小熊玩偶。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幼稚的玩具，可这是母亲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有一次，她不小心扯坏了小熊的手臂，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庄笙拿起针线，替她缝好了。 这件事上，许清茉对庄笙确实存着一丝感激。 但也仅此而已。 她将小熊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捏了捏。 ——如果庄笙还在的话，至少不用为缝针这种事烦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清茉便又开始隐隐不悦。 ……就算庄笙在，她也不会去依赖她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大概是安文书又在发无聊的消息。 许清茉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并不想理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走过去。 屏幕亮着，发件人一栏显示着：庄笙 许清茉：“？” 许清茉指尖微顿，划开消息。 庄笙：【我和安小姐已抵达南岛。】 简单得像一句工作汇报。 她们上一次联系，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只是到了而已，有必要特意告诉她么？ 许清茉犹豫了。 回，还是不回？ 放在平时，她绝不会回。 那么现在，不回复才是正常的。 短暂的沉默后，她还是敲下一个字。 许清茉：【嗯。】 对话就此终止。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针线。 不久，提示音又响了。 许清茉抿了抿唇，快步走回桌边。 发信人：安文书。 许清茉：“啧...” 心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安文书：【我们到啦！】 安文书：【图片.jpg】 又是安文书那张灿烂过头的自拍，这次照片里没有庄笙的身影。 许清茉本想忽略，可想到方才回复了庄笙，不回应安文书似乎显得刻意。 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哦】 之后安文书又发来几条兴高采烈的消息和风景照，许清茉再没点开。 接着，许清茉对着那枚纽扣，开始了新一轮艰难的缝合。 - 一直到了晚上，今天许清茉可以说是过的十分痛苦了。 本以为能适应的餐食，从早到晚的三顿饭，每一口都让她吃的很不是滋味。 那枚纽扣虽是勉强缝上了，针脚却歪歪扭扭，样子实在是难看。 这对于向来要求自己外表无可挑剔的许清茉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 就连学生会的事务和日常的功课，处理起来也处处不顺，效率低得令她心烦。 她换上睡衣，正要熄灯休息，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了起来。 安文书：【和庄笙妹妹一间房哦，第一次要和庄笙妹妹同床共枕，有点紧张呢！】 许清茉本就糟糕透顶的心情，霎时沉到了底。 ——这人，她在胡说什么？【】 4、第 4 章 南岛。 刚下飞机时，庄笙的心情是十分忐忑的。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大小姐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她本以为大小姐不会回复她。 结果竟然回了！ 许清茉：【嗯。】 只一个字，就让庄笙慌了神。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想再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可回复太慢会不会不礼貌？ 更何况对面还是大小姐。 她急得有点想跺脚。 正无措时，注意到一旁的安小姐似乎也给大小姐发了消息。 大小姐同样回了一个简短的“哦”，之后便再无回应。 庄笙瞬间意识到，或许……这只是大小姐出于礼貌的回应罢了。 再打扰，就不应该了！ 自己若是话太多，反而会惹人厌烦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再发消息，连忙锁上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 还是不要再看了。 免得自己手贱不小心发消息出去了。 安文书带着庄笙来到酒店，她的家人早已等候多时。 不远处，一位衣着优雅的妇人正望向这边。 安文书立刻压低声音：“那就是我妈，她这个人贼精明，千万别露馅了！” 庄笙点点头，轻挽上了安文书的手臂。 这是她们事先说好的动作。 安妈妈戴着墨镜，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文书，哪儿找来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安文书也咧嘴一笑：“是吧？我也觉得她特别可爱。” 突然被母女两人接连夸奖，庄笙脸上微热，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安阿姨好。” “好。”安妈妈点点头，示意两人跟上：“先进去吧，一会儿去海边走走。” 今天的行程是全家一起去海边。 安文书为庄笙准备了泳衣，被庄笙拒绝了。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不会游泳。 安文书也没勉强，自己欢呼着冲向海浪。 庄笙独自坐在沙滩的遮阳伞下。 一个人待着，其实很自在。 她看着孩子们奔跑嬉闹，远处有人打着沙滩排球。 只是坐了一会儿，身旁忽然多了三道影子。 “哟～小妹妹，是一个人吗？” 庄笙心里一紧，抬起头，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糟糕，是来搭讪的。 她正想着该如何脱身，一个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是安妈妈走了过来，三言两语便将那几人打发走了。 “谢谢安阿姨。”庄笙松了口气。 安妈妈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海：“怎么不一起去玩玩？哪怕在沙滩上走走也好。” “不用了。”庄笙摇摇头：“这样坐着……就很好。” 安妈妈托着下巴，侧过脸打量她：“真是个文静的孩子。” 庄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 “其实啊。”安妈妈又说：“我本来想让文书认识一下杨家的二儿子，结果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女朋友。” “文书她……人很好。”庄笙按照“剧本”，轻声接话。 安妈妈却笑了：“现在想想，我们老一辈的思想或许真的过时了，不该总想着替她安排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而清晰：“就算文书没有找到女朋友，这次旅行，我也准备告诉她——妈妈不逼你了，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咳咳咳！” 忽然，安妈妈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迅速取出手帕掩住口，侧身转向另一边。 “安阿姨，您没事吧？”庄笙慌张地倾身。 “没……咳咳！” 安妈妈转回脸时，手帕上赫然沾着一抹刺眼的血迹。 庄笙震惊的瞪了瞪眼。 安妈妈察觉到她的视线，脸色霎时苍白，匆忙将手帕攥紧收回口袋，声音有些发虚：“没事的……阿姨看过医生了。” “可是……” “别告诉文书！”安妈妈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有些凉：“答应阿姨，好吗？” 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嗯。”庄笙轻轻点了点头。 安妈妈这才松开手，露出一抹有些疲惫的笑：“好孩子，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你在这儿再玩会儿吧。” “我扶您回去。” “不用。” 安妈妈摆摆手，没让庄笙搀扶，独自朝酒店方向走去。 庄笙有些担忧的看着安妈妈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了正在海边玩耍开心的安文书。 转眼到了傍晚，安妈妈早早便离席回了房间。 等庄笙和安文书一起回到安排的客房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 安文书倒很坦然：“放心啦庄笙妹妹，我睡觉不打呼噜的！”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像是炫耀的给许清茉也发了一条消息。 可一向温顺的庄笙，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走到安文书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安小姐，我需要另外一间房。” 安文书有些意外：“没必要吧？我们俩挤挤也行啊。” “不，有必要。” “可是分开住的话，我妈那边可能会怀疑……” “就说我习惯一个人睡，或者保守些就好。”庄笙没有让步。 “但……” “安小姐！” 庄笙打断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行李：“我去前台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这里是酒店，总能有办法。 安文书没来得及拦，庄笙已推门出去。 走到前台，庄笙询问了价格。 这酒店的规格不低，连住七天的费用很高，几乎是她攒了好久的积蓄。 但她没有犹豫，正要取出钱包，安文书已跟了过来。 “真服了你了……” 安文书叹了口气，抽出一张卡递给前台：“刷我的吧。” “本来就是我带你出来的，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掏钱。” 安文书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庄笙顿了顿，没有推辞：“谢谢安小姐。” 住宿的事，总算这样定了下来。 另一边。 许宅。 安文书：【第一次和庄笙妹妹同床共枕，有点紧张呢！】 ——这人，她在胡说什么？ 许清茉：【你什么意思？】 许清茉：【人呢？】 许清茉：【安文书！】 已过去十分钟，安文书竟毫无回信。 许清茉急了。 她点开庄笙的聊天框，想直接问庄笙情况。 ——如果是庄笙，绝不会无视她。 许清茉指尖悬在屏幕上，但终究没有落下。 她要去问庄笙? 根本就没有这必要！ 说到底，她本就不该在意。 她切回与安文书的聊天界面，犹豫再三，正打算直接拨电话。 这时候。 安文书：【哟呵？大小姐急了？】 许清茉：【安文书我警告你！】 许清茉：【再怎么样，庄笙都是我家的人！】 许清茉：【不要动你那个轻浮的念头。】 对，现在她不悦，只是因为庄笙是许家的人。 若被安文书那样沾花惹草的人沾上，传出去只会败坏许家名声，也会连累她自己。 想到这里，许清茉几乎后悔当初放任庄笙去扮演这个所谓的“女友”。 她正想着这警告是否足够有力，屏幕却忽然亮起。 【安文书】发起视频通话。 许清茉立刻按下接听。 安文书那张笑意张扬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正躺在一张白色大床上。 “哟，大小姐晚上好呀～”她语气轻快：“别急嘛，我和庄笙妹妹好歹在‘假装交往’，睡一起才不容易穿帮！” “对吧，庄笙妹妹？” 她说着，还伸手朝旁边晃了晃，仿佛在逗弄什么人。 许清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安文书又笑道：“庄笙妹妹害羞了呢，刚才抱她一下脸就红了，现在估计在装睡吧！” ——抱？ 许清茉声音骤冷：“安文书，现在！立刻！给她另开一间房。” “才不要～”安文书吐了吐舌头：“这么大一个又乖又软的抱枕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放走呀？” “安文书！” 许清茉几乎想把手伸进屏幕掐住对方的脖子。 她从未如此后悔将庄笙交给这人。 “诶？庄笙妹妹好像困了，是要抱抱么？！我先挂啦，拜拜～” 视频毫无预兆地中断。 许清茉立刻回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文书！ ——这个混蛋！！ 她握着手机，无能狂怒，心底已经开始骂人了。 可对方只要关机，她就毫无办法。 等等！ 许清茉的目光落在联系列表的另一个名字上。 ——庄笙。 内心仍在极力抗拒，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安文书搂着庄笙的画面。 她终于还是将电话拨了出去。 不到几秒，电话接通了。 “大、大小姐？”庄笙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许清茉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去开另一间房。” “啊？” 庄笙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茫然。 许清茉紧张起来：“怎么了？” 难道是……庄笙不愿意？ 可庄笙轻声说：“那个……大小姐，我已经开好另一间房了呀。” “……啊？” 这次轮到许清茉愣住。 下一秒，她骤然明白自己被安文书耍了。 许清茉握着手机，一时无言。 电话两端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庄笙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 “……嗯。” 许清茉应了一声，随即陷入更深的沉默。 ——糟了。 接下来该说什么？【】 5、第 5 章 上一次和庄笙通话……是什么时候？ 这好像就是...第一次？ 毕竟庄笙从未离开她这么远过，远到需要一通电话才能联系。 从前即便有事，最多发条消息，或是让管家转告。 而像此刻这般，听筒里直接传来对方的呼吸声—— 庄笙：“大小姐……？” 许清茉：“……嗯。” 她该说什么？ 许清茉连第一次以学生会代表身份登台演讲时，都不曾这般紧张。 不如直接挂了吧。 反正……只要确认庄笙没有和那家伙同处一室就够了。 只要不丢了自己的颜面就好。 可这么想着，指尖却迟迟没有落下，挂掉电话。 反而是庄笙先开了口：“大小姐，要是没有事的话……” 庄笙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现在许清茉只要顺着台阶接话，这通令她无措的通话就能自然结束。 但许清茉不知哪根神经忽然抽了。 方才的紧张，在听见庄笙想挂断的瞬间，竟化作一丝微妙的不悦。 “你真的换房间了？”她问出口，声音比预想中快。 刚被骗过一次，她不得不警惕。 即便她不觉得庄笙会骗她，可安文书那混蛋在旁边……什么都可能发生。 “真、真的换好了！”庄笙急忙解释。 许清茉指尖一动，将通话切成了视频。 两张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庄笙表情慌张。 许清茉则是紧绷的神经。 看到庄笙的一瞬间，许清茉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今早才见过的脸，为什么到了现在，对着屏幕里的庄笙，却有种陌生的、新鲜的感觉。 庄笙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脸颊微红，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您看，这是新开的房间。” 确实没有安文书的身影。 “……嗯。” 许清茉抿了抿唇。 心底某处，无声地松了松。 只要安文书不在庄笙身边就好。 “大小姐……还有事吗？”庄笙轻声问，视频却依旧通着。 “房费。” 许清茉又问：“是你自己付的？” 她记得庄笙有些积蓄，但这酒店的花销并不小。 “是安小姐付的。” “是吗。”许清茉顿了顿：“你毕竟是……许家的人，有麻烦可以告诉我。” 庄笙眨了眨眼。 她从未想过要去麻烦大小姐。 而且在她心里，大小姐是从不会过问这些事的。 “花别人的钱，会落我的面子，明白吗？”许清茉觉得之前的话有些不妥，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道。 原来是这样！ 庄笙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小姐。” “还有！”话已至此，许清茉索性继续说下去：“离安文书远一点。” 庄笙有些茫然，可她现在，明明在扮演对方的“女友”。 许清茉可不管这些，语气认真：“记住，她那种轻浮的性子，要是这家伙把你骗上chuang...总之不能靠太近，明白吗！？” “嗯。” 虽然不太懂，庄笙还是乖乖应下。 见庄笙还是往常那副温顺的模样，许清茉心里踏实了些。 她还真有点担心，庄笙会被安文书带“坏”。 话匣一旦打开，许清茉竟也就这么说了下去。 许清茉：“对了，安文书她……没跟你说些奇怪的话吧？” 庄笙思索一会，道：“没有......” “那……”许清茉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和我说说今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好。” 接着，庄笙便细细地说起这一天的经历。 和安文书一同登机，在酒店见到安文书的家人。 安妈妈、安爸爸，还有一个安文书的弟弟。 之后去了海边玩耍。 “沙滩？”许清茉问。 “嗯，我不太会游泳，就没下去。” “是吗……” 她们交谈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老朋友，在分享彼此分开后的日常。 许清茉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一遍又一遍绕着一缕发丝，神色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终于，等庄笙将一天的行程“汇报”完毕，许清茉从中没挑出什么安文书使坏的痕迹，便端出惯常的语气嘱咐：“这样就好，接下来也要保持距离，明白吗？” “我明白了，大小姐！”庄笙认真地点头。 庄笙已经明白！ 安小姐在校内风评本就暧昧，自己若与她走得太近，一旦被人知晓她与大小姐的关系，难免会影响大小姐的声誉。 所以即便是假扮女友，也必须恪守分寸。 ——这都是为了大小姐！ 话题又一次停了下来。 按理说，该问的都问了，该安心的也安心了，这通电话早就该挂断。 可许清茉竟又生出一丝迟疑。 这时，她忽然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庄笙提起的那个“要求”。 安文书究竟答应了庄笙什么，才让她点了头？ 许清茉：“庄笙......” 庄笙：“嗯？” 算了。 无论安文书许诺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如果是安文书给了庄笙一笔钱，庄笙大概也不想让她知道。 ……说破了反而尴尬。 “不早了。”许清茉道：“我该休息了。” “大小姐晚安！” 视频通话被切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许清茉心里却无声地空了一下。 她瞥了眼时间，竟然聊了近一个小时。 有这么久吗？ 明明感觉……才刚接通不久。 许清茉躺回床上。 深夜的寂静里，她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也比平时乱。 今天睡得比往常晚，本该更困才对。 可她却莫名清醒，甚至有一丝说不清的、微妙的亢奋。 ——为什么？ 就连一向擅长解答难题的许清茉，此刻也无法解析自己。 这一夜，她在辗转反侧与混沌的思绪中，终于朦胧睡去。 另一边。 酒店里。 庄笙全程绷着神经与大小姐通话。 这是可是她第一次和大小姐通话，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挂断后，她长长舒了口气。 也是在这次通话里，庄笙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疏忽。 那就是关于大小姐名望的问题。 大小姐是学生会长，在校内声誉极佳。 而她则是大小姐身边的人。 虽她与大小姐的关系并未公开，但这层关系是有可能被曝光的。 倘若因为自己和风评复杂的安小姐走得太近，将来牵连到大小姐的名誉…… 庄笙轻轻咬住下唇。 大小姐特意打来这通电话，或许正是在提醒她这一点。 她之前竟完全没有考虑到。 庄笙默默握了握拳，在心里下了决心。 在毕业前、离开大小姐之前……她必须更谨慎才行！ - 许清茉在朦胧中，发现自己竟坐在客厅沙发上。 而玄关处，门正被人推开—— “大小姐，我回来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轻快地跑进来，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抬起脸朝她笑。 ——庄笙？ ‘睁眼！’ 许清茉倏地睁开眼。 房间里只有晨光安静弥漫。 她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比平时起得晚了许多。 昨天她本来就睡的少， 今天起来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很多。 她..梦到庄笙回来了？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这梦实在荒唐。 整理好下楼，早餐已经备好。 依旧不是熟悉的味道 许清茉沉默地吃着，心里却像压着什么。 这种处处不对劲的日子，仿佛忽然被拉得很长、很难熬。 而距离庄笙回来，还有整整六天。 - 今天，安文书一家是计划去了游乐园玩。 安妈妈有些不适便找了一处地方想着休息，庄笙便主动提出留下来陪她。 “咳咳……耽误你玩了。”安妈妈带着歉意说。 “没关系的。”庄笙老实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想玩。” 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 虽然在手机和电视上见过许多次，但对那些游乐设施，她并没有太多兴趣。 或许来这种地方，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吧。 可庄笙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朋友。 她的生活里，从来只有大小姐。 安妈妈静静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欣赏，看得庄笙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此刻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 “这里有蛋糕、冰淇淋，还有些小吃。”安妈妈将菜单推过来：“想尝尝什么吗？” 庄笙摇摇头。 “总要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呀，难道要和我这个老阿姨干坐着闲聊？”安妈妈笑道。 最后，庄笙还是点了一份雪糕。 她很少吃这类甜食。 第一口送进嘴里，凉意化开，舌尖漫起清甜的奶香。 很好吃。 她忽然想，如果能学会做这样的冰淇淋，夏天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给大小姐尝一点？ 大小姐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偶尔吃点甜的，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庄笙。”安妈妈的声音轻轻响起：“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庄笙老实回答：“要不要学做甜点。” “哦？” 安妈妈眼里染上笑意：“想做给自己吃？” 庄笙摇摇头。 “那是……做给文书？” 庄笙微微一怔。 按“剧本”，她此刻应该点头。 可她心里想的人，是大小姐。 就算只是撒谎，庄笙也不想让别人代替大小姐。 她抿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安妈妈却已了然，笑了笑：“看来庄笙心里……已经有重要的人了啊，可惜不是我家那傻孩子。” 庄笙怕‘假女友’的事露馅，慌忙想解释：“不是的……” 安妈妈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没事，文书会做什么我最清楚了，她找你来……我大概都猜得到，咳咳……！” 话未说完，她又剧烈咳嗽起来，迅速用手帕掩住口。 庄笙下意识起身，安妈妈却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没事，没事……”她迅速擦了下嘴角，将手帕收进口袋，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庄笙想起昨日安妈妈咳血。 之后的时间里，安妈妈只是随意聊着日常，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游乐园的一天，就这样静静过去了。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庄笙拿出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栏依旧安静，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她却不由自主地点开通话记录，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一行。 许清茉-通话时长：53分13秒 她轻轻抿了抿唇。 今天……大小姐还会打电话来吗？ 大概不会了吧。 大小姐平日里，哪有这么多空闲呢。 她放下手机，独自对着窗外的夜色，很轻地叹了口气。 另一头。 许宅房间里，许清茉也正握着手机。 今天……要不要再问问庄笙的情况？ 要是安文书又做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办？ 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可昨天明明已经提醒过了，今天再问，是不是显得……太多余了？ 她垂下眼，陷入了纠结里。【】 6、第 6 章 不对劲！ ——怎么想都不对劲。 为什么这个假期，生活好像忽然被打乱了节奏？ 连打不打电话都要犹豫再三，简直不像她自己。 许清茉觉得自己像中了什么蛊，满脑子晃来晃去的，全是庄笙的影子。 ——难道离了庄笙，她就过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 她将手机丢到一边，下定决心这通电话绝不能打。 她现在需要静一静。 至少，得先把庄笙从脑海里赶出去。 许清茉起身走向书房，这是她惯常用来平复心绪的地方。 挑一本喜欢的书，静静读上一阵，再焦躁的情绪也会被字句熨平。 本该是这样的。 她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刚翻开，动作却顿住了。 书页间躺着一枚素色的书签，标记着她上次停下的位置。 ——是庄笙做的。 不止这一本。 她又抽出几本，几乎每一本里都夹着同样的书签。 以前她从不在意，甚至觉得方便。 可现在，偏偏在她最想静下来、最想忘记那个人的时候，这枚书签像一根细小的刺，无声地扎进视线里。 许清茉将书塞回原处。 转身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一旁的抽屉。 果然，里面躺着一本笔记本。 那是庄笙的学习笔记。 以前庄笙常在这间书房里学习。 偶尔许清茉进来，两人便各占一隅。 一人读书，一人做题。 那是她们在许宅为数不多共处的时光。 回忆翻涌而上。 许清茉一把将笔记本推回抽屉深处，近乎仓促地离开了书房。 这个向来能让她心静的地方，如今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她换上运动服，扎起长发，来到庭院。 运动吧。 流汗的时候，总该能忘掉些无关紧要的事。 简单热身后，许清茉沿着庭院小径慢跑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运动与读书不同。 思绪无法沉淀时，就让身体代替思考。 迈开的步伐像在甩开什么，风掠过耳际，将烦乱暂且吹散。 她渐渐感到一种熟悉的、酣畅的平静。 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停下。 但这份平静，也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 “大小姐，水。” 许清茉一怔。 ……是庄笙的声音吗？ 她倏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吗，可那里空无一人。 ——幻听？ 是了。 以前每次夜跑结束，庄笙总会安静地等在一边，适时递上一瓶温度刚好的盐水，和一条柔软的毛巾。 就在这一瞬间，许清茉忽然明白了。 她为何忘不掉庄笙。 而是这十年来，庄笙早已无声地渗透进这座宅子的每个角落。 书房的书签与笔记，卧室里缝补过的小熊，夜跑时习惯性伸出的手，刚才那一瞬清晰的幻听。 十年。 庄笙像一根柔软的刺，早已扎进许家的日常里，也扎进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活惯性与依赖中。 许清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越是想强行抹去，庄笙的存在感就越是鲜明。 ——那就出门吧。 明天干脆出去一整天。 这两天因学生会事务在家处理，反而被困住了。 可是许清茉并没有什么出门的理由。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让她有些意外。 余锦凡阿姨：【清茉，明天阿姨带坊烟过来，要不要一起出来聚聚？】 许清茉：【可以，锦凡阿姨。】 许清茉放下手机。 这一夜，她最终没有再联系庄笙。 第二天，出了门的许清茉本来以为可以忘记庄笙，心情也可以舒畅一点。 但安文书一条消息，让她瞬间又急躁起来。 安文书：【重磅消息！庄笙要出轨了！！】 安文书：【呜呜呜呜，我被绿了！】 这人在说啥玩意？ 安文书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许清茉点开一看。 画面里，庄笙正和一个女生交谈，还笑的十分开心。 - 在家人面前演了两天的情侣，就连安文书这样的戏精，都感到了一丝倦意。 于是她今天找了个约会的借口，拉着庄笙来到了一处广场。 “要不要买点纪念品回去给你家大小姐？”安文书随口问道。 庄笙想了想，问：“安小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我可不知道。”安文书耸耸肩。 这只是一次漫无目的的闲逛，纯粹出来透透气。 安文书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庄笙单独出来。 也就是初次约会！？ 嘿嘿，要不要给许清茉发条消息炫耀一下？ 但想到上次骗过对方之后，许清茉差点把她骂到自闭，安文书还是默默收起了这个念头。 再挑衅，搞不好真的会被拉黑。 不过，和可爱的女孩子第一次约会，总该送点礼物吧？ 她正想着，肚子却忽然一阵抽痛。 “我去趟洗手间！”她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开了。 庄笙留在原地安静地等。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安文书还没回来，她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站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小跑过来，不小心撞上了她的肩。 “啊，对不起！” 对方是个女生，差点摔倒，庄笙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谢谢！”女生站稳后连连道谢，抬头看向庄笙时，却愣了一下：“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庄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祝程慧同学，你好！我是a班的庄笙。” “诶？同级生吗？”祝程慧有些惊讶：“你看起来好小哦。” 庄笙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她比同级生小两岁，这是许家为了让她和大小姐同班而特意安排的跳级读书。 庄笙默默的开始回忆对方的身份。 祝程慧，学生会副会长。 去年会长竞选中，她是大小姐最有力的竞争者，虽然最终落败，如今仍在学生会负责协调各部门工作。 虽说祝程慧是副会长，但她在校内的人气远不如许清茉，毕竟对方可是人尽皆知的高岭之花。 因此，在这里被同校生认出来，祝程慧确实有些意外。 她只是觉得对方眼熟而已。 “你……是怎么记得我的？”祝程慧忍不住问。 “因为祝同学的那段‘失败者的演讲’。”庄笙回答得很诚恳。 她没记错的话，祝程慧落选那天，曾站在台上说过这样一段话： “也许明天，我就会被定义为‘失败者’。但我想说……无论结果如何，敢于站在这里，为自己相信的事情争取过……” 庄笙复述起其中的句子。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祝程慧慌忙打断她，脸颊发红：“那是黑历史！黑历史啦！”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泛起一阵微妙的触动。 要知道那天所有的灯光和目光都聚焦在许清茉身上，那段即兴的、有些狼狈的发言，连她身边的朋友都不一定记得。 这个女孩……竟然还记得？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祝程慧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 祝程慧想多认识一下这个同校生。 “嗯……”庄笙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抱歉祝同学，我先回条消息。” “没事没事。” 庄笙拿出手机，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安文书。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正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人是谁？’ 庄笙有些庆幸安文书没有直接过来。 她并不希望和安文书“假扮情侣”的事被学校里的同学知道，尤其是……大小姐昨天才那样嘱咐过。 虽然对安小姐有些抱歉，但现在只能这样了。 她低头打字： 庄笙：【安小姐，对不起，请稍等我一会儿。】 安文书：【她是我们学校的？】 庄笙：【嗯，我很快就好。】 当初答应安文书时，庄笙就提过一个重要条件。 不能让学校里的同学知道。 这次偶遇纯属意外，幸好没被祝程慧撞见她和安文书在一起的样子。 庄笙还在想着怎么脱身，祝程慧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自然的笑意：“庄笙，你如果也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逛逛？” 庄笙：“......” - 上午，许清茉就来到一家名叫猫猫咖啡店的地方。 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余锦凡阿姨，和她的女儿陈访烟。 余锦凡是许清茉十分敬重的长辈，她是母亲生前最亲密的朋友。 母亲葬礼那天，是余锦凡一直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安慰那个年幼而无措的自己。 至于陈访烟，两人算是从小认识，关系也算亲近。 而在陈访烟见到许清茉来的时候，表情也稍稍变得拘谨起来。 “清茉来啦，快坐！”余锦凡笑着招呼：“一年没见，又长高了呢。” 许清茉坐下，淡淡答道：“我没有长高，而且我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 “谁说的！”余锦凡细细打量她：“那就是变得更漂亮了。” 接下去的时间，三人聊了些近况和旧事。 许清茉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答上几句。 话题间隙，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某个人的身影又悄然浮上心头。 但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焦躁不安。 果然，只是环境的问题。 庄笙在许家生活了十年，那里处处是她的痕迹，才会让自己感到不适。 只要离开许家，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许清茉心想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只要出来外面，她就不会再受到庄笙的干扰。 她正这样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许清茉拿出手机一看，是安文书那家伙发来的消息。 因为上次被欺骗，许清茉短时间内不想再理这个家伙。 何况此刻正在和长辈交谈，看手机也实在失礼。 然而—— 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安文书仿佛在搞信息轰炸。 ……烦死了。 许清茉只好拿起手机准备查看一下，想着无论对方是什么消息，自己都要无视，然后警告对方别再发了。 而当许清茉拿出手机查看后。 安文书：【重磅消息！庄笙要出轨了！！】 安文书：【呜呜呜呜，我被绿了！】 安文书：【图片.jpg】 画面里，庄笙正和一个女生站在街边，侧脸带着清晰的笑意，看起来……聊得十分愉快。 许清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7、第 7 章 祝程慧？ 她为什么也在南岛？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她会在庄笙的身...... “清茉，是有男朋友了吗？”余阿姨见许清茉神色有异，就不禁这么询问。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一旁的陈访烟神情也明显凝了凝。 “没有。” 许清茉自然是否认了这个说法。 想到余阿姨这个长辈还在，一直盯着手机实在失礼。 她只好快速回了安文书一句，让对方别再打扰，便将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无论庄笙在和谁说话，都与她无关。 许清茉不认为这是她应该去在意的事情，现在面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何况她现在不在许家里，更不该让庄笙占据思绪。 至于祝程慧为何会出现在那儿……也无所谓。 只要庄笙假扮安文书女友的事没暴露就行。 该提醒的早就提醒过了，没必要再重复。 所以，许清茉认为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去在意的理由。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焦躁却明明白白写在了许清茉脸上，连余阿姨和陈访烟都看得分明。 “清茉。”余阿姨终于放下咖啡杯，温和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许清茉当即否认。 陈访烟都忍不住说：“你从刚才看了手机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看，咖啡都凉了。” 许清茉才注意到，她面前的热咖啡，现在都已经是放凉了，她才浅浅泯了一口罢了。 ……心烦。 她端起杯子，将剩余的凉咖啡一饮而尽。 冰凉的苦涩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无声滋长的不安。 - “抱歉安小姐，让你久等了。” “没事啦～” 庄笙终于回到安文书身边。 安文书饶有兴致地凑近：“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呀？” 庄笙简单解释了祝程慧的身份，安文书听罢眨眨眼：“我看她和你聊得挺开心嘛，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庄笙叹气，无奈道：“安小姐，请不要随意开这种玩笑，对祝同学很不礼貌。” “你也太正经了吧！” 安文书耸耸肩，又问：“那我们现在要撤吗？” 庄笙摇摇头：“祝同学说她原本就打算回去了。” 这毕竟是难得出来放松，两人便继续在广场里随意走着。 庄笙对周围的店铺和小摊都流露出好奇，目光不时流连。 安文书知道，庄笙是在认真物色，想给那位大小姐带一件合适的纪念品回去。 庄笙一路都在犹豫、纠结。 看得安文书都有些感慨，有庄笙这样放在心上，许清茉那家伙真是好命。 偏偏那人还总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安文书想起刚才把照片发过去后，只换来一句： 许清茉：【我有事，别打扰我。】 安文书：【啊？】 虽然不清楚许清茉在忙什么，但安文书几乎能断定，这家伙八成在硬撑。 从之前的种种反应就能看出，许清茉明明在意庄笙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作毫不在乎。 突然，安文书有了一个坏点子。 既然对方这么要面子，肯定不会主动联系庄笙。 那她为什么还要上赶着给许清茉发照片呢？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五天。 这五天，她完全可以“藏”好庄笙妹妹，不让那家伙看到任何消息。 嘿嘿嘿嘿…… 安文书在心里偷笑起来。 一旁的庄笙对此毫无察觉，仍垂着眼，专注思考要买什么纪念品。 - 之后，许清茉被余阿姨带去了休闲运动馆。 余阿姨虽然五十多了，但很喜欢到处玩。 余阿姨正在那里射箭。 箭矢离弦，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靶心的黄圈内。 轮到许清茉后，箭却是歪斜着飞出去，堪堪擦过靶子最外缘的白圈。 “我先休息一下。”许清茉放下弓，摘下护具，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陈访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变菜了这么多？” 她记得许清茉以前玩这个很厉害的。 “很正常。”许清茉解释说：“很久不玩了。” 陈访烟却觉得不只是这样，问：“你心里有事吧？” 许清茉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确实静不下心。 否则不至于连游戏都玩成这样。 看到许清茉这样，陈访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犹豫片刻，她还是低声问：“刚才……和你联系的人是谁？” 她知道这样问或许越界，也做好了被冷淡回绝的准备。 同时，她又有些害怕。 害怕许清茉说出的名字，会是她不愿听到的。 许清茉转过脸盯向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很淡，却让陈访烟心跳乱了一拍。 “是安文书。”许清茉最终答道。 “……啊？” 陈访烟愣了下。 她还以为是谁……原来只是安文书啊。 许清茉再怎么也不可能对安文书有什么想法。 但或许，是对方发了什么让许清茉心烦的内容？ 那到底是什么呢？ 可具体是什么，她不敢再追问下去。 问得太直白，只会招来反感。 “反正现在闲着。”陈访烟换了种方式，提议道：“不如看看安文书又发了什么吧？” 从咖啡馆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许清茉一直没看手机。 既然是因为那些消息烦心，应该……也会想看看吧。 许清茉沉默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陈访烟说得对，总不能一直不看。 她之前设置了勿扰，这三个小时里，安文书大概又发了不少东西来。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安文书发了什么，她只快速浏览一遍，然后就此放下。 至于庄笙...... 和祝程慧的遇见多半只是巧合，就算之后再有交流，也情有可原。 在南岛遇到同校同学，说几句话再正常不过。 她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哪怕再看到几张照片，她也不可能会过多在意，看过就忘。 然而当她点亮屏幕—— 新消息：0 没有？ 从她设为勿扰之后，安文书竟然一条消息都没再发？ 整整三个小时，一条都没有？ ……庄笙和祝程慧，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新的消息来源，反而让许清茉心里那点不安隐隐蔓延开来。 未知，才是最让人不是滋味的。 迟疑几秒，她还是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许清茉：【现在有空了，刚才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可没有回复。 许清茉不悦的咬咬唇。 坐在许清茉一旁的陈访烟，悄悄瞥了一眼手机里的内容。 她看到了屏幕上是张照片，有个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许清茉已经收起了手机。 陈访烟定了定神，想着差不多该问正事了，脸上微微发热，开口问道：“清茉……那个，你这几天有空吗？我们可以约着出去走走。” “学生会还有事要处理，应该没时间出门。”许清茉想也没想，平淡地拒绝了。 不是必要的事，她并不想外出。 今天也只是因为余阿姨才出来。 陈访烟并没气馁，眨了眨眼：“那这样！我们比射箭。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和我出门玩一次，怎么样？” 许清茉蹙了蹙眉，显然对这种赌约没什么兴趣。 但余阿姨这时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这不是挺好嘛？清茉啊，你总待在家里，小心变成小宅女哦。” “有很多工作……” “你还是学生呢，怎么活得像个老干部似的，就知道工作呀。” 许清茉无奈，答应了这个比试。 “那就每人六支箭，算总环数！”陈访烟眼睛一亮，语气雀跃。 她看得出许清茉现在状态不好，自己赢面很大。 陈访烟很快进入状态，举弓、瞄准、松弦，动作流畅稳定。 分别射出了9环、8环、9环、10环、9环。 可最后一箭稍稍偏移，只得了7环。 总计：52环 陈访烟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如果许清茉正常发挥，完全可能超过这个分数。 轮到许清茉时，她显然还心神不宁的，第一箭只勉强射中6环。 ——果然还没进入状态！ 陈访烟心中暗自窃喜。 许清茉的心思早就不在箭靶上。 她在等安文书的回复。 她还告诉自己，之所以在意，只是因为昨天提醒过庄笙。 现在，她只是需要确认对方是否遵守约定罢了。 ——庄笙应该没和祝程慧走得太近吧。 就算现在再在意都好，可还在比赛，许清茉刚想拉弓射出第二箭时，手机响了。 “稍等。” 她停下动作，点开屏幕。 安文书了消息，语气却格外“乖巧”： 安文书：【抱歉哦～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聊吧！】 许清茉：“？” 陈访烟忽然感觉到许清茉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再用力些，就能把屏幕捏碎。 哇啊！ 这样的清茉可太恐怖了。 许清茉发觉，现在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困局。 对方暂时没空回复，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自己之前也这样回复过安文书。 可是现在，许清茉十分在意....庄笙，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庄笙对着祝程慧展露笑容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不满、不快的情绪很快就在她心底蔓延，彻底将烦躁的情绪盖了下去。 她重新举弓，搭箭，目光凝向远处的靶心。 松弦—— 9环，10环，10环，10环，9环。 总计：54环 比陈访烟多出两环。 许清茉胜！【】 8、第 8 章 不知不觉，假期已到第五天。 这几天，一旦空闲下来，许清茉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有蚂蚁在爬。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很清楚这种感觉的来源，就是庄笙的离开。 许清茉从没想过，庄笙的出走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先不说这几天的饭菜始终难以下咽。 她原以为自己能适应，可五天过去，那份不适感依旧鲜明。 更要命的是，连续好几个夜晚，她都会梦见庄笙回来。 而安文书，也彻底断了联系。 上次那张照片，成了安文书发给她的、关于庄笙的最后一条有效信息。 当晚许清茉还是主动联系了对方，询问照片的事。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借口，是用祝程慧当理由，而不是关心庄笙。 可安文书居然全程都在敷衍她。 安文书：【诶？我不知道啊，那天我先走了，就庄笙和那个女孩单独在一起～】 许清茉：【你怎么能走？】 安文书：【安啦，我后来找到庄笙妹妹了呀！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许清茉：【那祝程慧为什么会在那里？】 安文书：【大小姐，都说了我不清楚呀～要不你自己问庄笙妹妹呗？】 这一下，就把许清茉惹炸了。 可她偏偏无从发作。 更矛盾的是，她早已下定决心，绝不主动联系庄笙。 于是，她陷入了两难。 最终，许清茉还是忍住了，没有去主动联系庄笙。 三天，就这样在沉默与烦躁中过去了。 假期第五天，深夜。 距离庄笙回来，还有两天。 许清茉躺在床上。 这个时间，平时她早已入睡，今晚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心里像堵着什么，又像缺了什么。 每次合上眼，梦里总是晃过庄笙的身影。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清茉瞥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庄笙应该不会打扰她才对。 她拿起手机。 发信人果然是【安文书】。 许清茉先把屏幕压下，无声地叹了口气，才重新点亮。 安文书：【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庄笙妹妹了诶～要不你别让她回去了，直接卖给我吧？不是借！】 许清茉：“？” - 南岛，酒店房间。 庄笙刚洗完澡。 她拿起手机，大小姐果然没有联系她。 自从那晚通过电话，每个夜晚她都会不自觉地将手机拿起，隐隐期待着震动再次响起。 可一次也没有。 “……也是。”庄笙叹气。 大小姐平时有那么多事要忙，怎么可能抽空联系她呢？ 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庄笙忽然想，自己要不要主动发条消息，简单汇报一下近况。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还是别打扰大小姐了。 她一直都知道，大小姐很讨厌她。 这次她离开，大小姐或许也能轻松一些。 这时候主动联系，不过是给大小姐添堵罢了。 她放下手机，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这是她给大小姐挑的纪念品。 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喜欢。 其实对庄笙来说，只要对方不讨厌，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甚至可能……这份礼物大小姐根本不会收下。 “咚咚——” 有人来敲门。 大概是安小姐吧。 这几天晚上，安文书时不时会跑来找她闲聊。 庄笙本来以为今天也会是这样，于是准备去开门。 开门前，庄笙通过猫眼检查一下。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微微一怔。 安妈妈？ 开门—— “庄笙，还没睡吧？阿姨可以进来坐坐吗？”安妈妈站在门外，笑容温和。 庄笙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她看了一眼对方身后，没有别人。 安妈妈是独自来找她的？ 是有什么事吗？ 安小姐知道吗？ 心里掠过几个问号，庄笙还是先侧身将人请了进来。 “来，坐这儿。”安妈妈在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姨想和你说说话。” “嗯。” 庄笙依言坐下，姿态乖巧。 “真是乖孩子。”安妈妈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许：“文书能找到你，她真幸运！” “......嗯。” 庄笙心里却更困惑了。 安妈妈深夜来访，难道就为了夸她几句？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安妈妈目光微微黯了黯，语气也轻了些：“其实今天过来，阿姨是想……和你聊点心里话。” 庄笙便问：“安阿姨，什么事？” “我一直很担心文书。她性子太随性，又爱玩，我总怕她以后会吃亏。”安妈妈的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忧虑。 “文书她……不会的。”庄笙轻声安慰。 安妈妈苦笑着摇摇头：“我太了解她……咳咳！” 话没说完，她又咳嗽起来。 庄笙起身想去倒水，却被轻轻按住了手腕。 “没事。”安妈妈缓了缓，继续说：“所以以前我总想着，得替她找一个能照顾她、包容她的人。”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释然：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路该由她自己选，人也是。” 安妈妈笑道：“我觉得，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自己的道理。” 庄笙点了点头。 “所以，”安妈妈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恳切：“庄笙，你跟阿姨说实话——” 庄笙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真的是文书的女朋友吗？” 安妈妈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其实从文书告诉我她有女朋友那天起，我就忍不住想……以她的性子，会不会是为了应付我，临时找个人来假扮……” 话没又说完，安妈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持续得更久。 她转过身，用手帕紧紧掩住口。 庄笙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一直等到安妈妈缓过气来。 她的笑容有些苍白，声音也轻了几分：“庄笙，能跟阿姨说实话吗？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说实话吗？ 庄笙看向对方那双诚恳的、带着些许疲倦的眼睛，又瞥见她手中攥紧的手帕。 她的目光逐渐沉淀下来，迎上安妈妈的视线，清晰地说：“安阿姨，我就是文书的女朋友！” 安妈妈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又说：“可你们分房睡了。” “这是文书的意思。”庄笙解释道。 “嗯？”安妈妈愣了一下，道：“我可了解文书，她可巴不得有人陪她睡呢。” 庄笙摇摇头，语气平静却认真：“文书说，在我们彼此的未来还没完全确定之前，不应该太过着急。” 安妈妈听完，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像在挣扎什么。 她暗暗咬了咬唇，低声确认：“你和文书交往……是真的吗？” “是真的。”庄笙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吗……”安妈妈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 庄笙也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走到门边时，安妈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轻声问：“刚才那些话……真的是文书自己说的吗？” 庄笙再一次坚定地点头。 安妈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安妈妈离开后，庄笙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安文书发了消息，简单说了安妈妈刚才来访。 不到两分钟，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安文书几乎是冲进来的，抓住庄笙的肩膀上下打量：“那老巫婆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庄笙轻轻推开她。 解释了一下安妈妈来的原因。 “没事就好……”安文书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紧张起来：“所以她就是来询问你的？” 庄笙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是真正的情侣，不是假扮的。” “那就好那就好！”安文书后怕地拍拍胸口：“要是被她知道我是找人糊弄她，她绝对会拿这事嘲笑我一整年，然后逼着我去见那个杨大少爷！” 庄笙安静地听她说完，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安小姐，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母亲……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比如有病状之类的。” “啊？”安文书一脸不解：“她每半年就体检一次，要真有什么病，我们全家早就知道了。” 庄笙想起安妈妈咳血的样子。 ……所以，那可能是演给她看的？ 为了博取同情，让她放松警惕？ 既然安妈妈很可能没生病，庄笙便将咳血的细节也告诉了安文书。 安文书听完，瞪大了眼睛：“这老巫婆还跟你演上苦肉计了？！” 她又忍不住凑近，满脸惊奇：“这要换个人，被她这么一套路，肯定全招了。你是怎么扛住的？” “因为安小姐提醒过我，不能露馅。”庄笙笑了笑：“我只是遵守和你的约定。” 安文书望着她，心里蓦地一暖。 还好……找来的人是庄笙。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被她妈那套演技耍得团团转了。 “哇啊——！” 她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抱住庄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感动： “庄笙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 “跟我交往吧，真的——我这次没开玩笑，是认真的！”【】 9、第 9 章 安文书：【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庄笙妹妹了诶～要不你别让她回去了，直接卖给我吧？不是借！】 安文书说的话，许清茉一般都不会当真。 特别是她说对谁谁谁有了感情这种话。 许清茉一直觉得，这家伙就是个风流性子，对感情这种事一定不会当真。 这次的消息，字里行间也透着那股惯有的轻佻。 可许清茉就是……感到一阵鲜明的不快。 庄笙再怎么说，也是她……也是许家的人。 安文书再怎么爱开玩笑，也不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才对。 除非……她是认真的？ 怎么可能！ 许清茉回想起庄笙的样子。 那绝对不是安文书喜欢的类型才对。 可就算许清茉内心再否定，安文书那条消息始终让她难受。 在许清茉给对方发消息质问后，却只是换来这么一条回复。 安文书：【大小姐，我要睡了，明天再聊吧！】 许清茉发誓等安文书回来之后，她一定要打这混蛋一顿。 想再发消息，果然安文书已经是关机。 手机一关，谁也不爱。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许清茉明白了一件事，安文书好像有一种错觉，就是觉得她会很在意庄笙。 安文书现在肯定在想，她这样做，自己肯定会主动联系庄笙吧。 就像上次一样。 ——可笑。 她怎么可能会在意庄笙。 虽然这几天很不适应庄笙不在的日子，加上晚上睡觉都会时不时梦到庄笙。 但是这能代表她在意吗？ 不能！ 许清茉将手机熄屏，直接丢到了一旁床头柜上。 安文书竟然这么想让她主动联系庄笙。 那她就不可能会联系。 许清茉决定好了，现在就直接睡觉。 无视这些无聊的把戏。 可刚合上眼，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 如果安文书真的向庄笙表白……如果庄笙答应了…… 许清茉猛地从床上爬起身。 现在安文书和庄笙还住在同一家酒店。 虽然经过她的提醒，两人已分房而住，可如果真发生什么…… 许清茉咬咬牙。 不对。 庄笙很听她的话，她既然提醒过庄笙不能太靠近安文书，她就一定不会去答应的。 许清茉让自己别再多想，现在直接睡觉就好了。 她重新躺下，可思绪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最终，许清茉还是再一次坐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幼稚！ 只是联系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要是庄笙真和安文书扯上关系，最后麻烦的人还是她。 为了自己着想，就不能赌气。 许清茉从床上下来，去到一旁的书桌坐下。 她拿出手机。 想到如今深夜，庄笙会不会已经睡了。 许清茉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想着要是对方不接，那就真的不管了。 而不过一会，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视频通话】 “……大小姐？”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许清茉盯着屏幕中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这是她时隔好几天，再一次见到庄笙。 和梦里模糊的影子不同，眼前的庄笙真实得让她心口微微一紧。【】 10、第 10 章 和上次通话不同，这次许清茉还是有想要说的事情。 就是关于安文书所谓的“交往”。 许清茉想着，只要确认一下，庄笙有没有对被那家伙骗了，或者说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好。 所以只要问一句，得到答复，通话就能结束。 本该是这样。 而许清茉犹犹豫豫，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镜头里的庄笙，头发有点乱，背景还是床头。 看来是已经睡下后，被她吵醒的样子。 ——显然已经打扰到了。 但庄笙立刻弯起眼睛：“没有！”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快，嘴角的弧度只停留一瞬，便小心收了回去。 可那一瞬间的笑容，却像细羽般轻轻搔过许清茉心口。 “是么.....” 许清茉手指又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丝。 许清茉又问道：“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南岛很好玩，安小姐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就好。” 接着，她们开始闲聊了一些关于游玩的事情。 气氛开始放松下来。 一直聊到没有话题可以聊时，许清茉才发觉一直都是自己在问对方，而对方都没问自己一句。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以问的。 大多时候许清茉放假都会在家里处理学校的事。 除了上次和余阿姨出门一次，这几天许清茉也就是浅浅出了趟门散散心。 其实对于许清茉而言，假期和上学时候而言，没什么不同。 都是那么无聊、无趣。 但是从未有过像是这一次这样，会让她这般难受。 许清茉就算再想欺骗自己，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庄笙的离开对她确实有影响。 就像现在视频通话，会让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十年的时间，庄笙不仅融入了许家，还渐渐的让她也习惯了起来。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许清茉盯着屏幕中的庄笙，在闲聊话题结束后，终于是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关于安文书，她是不是有对你说什么？” 听到这样问，庄笙的脸颊忽然透出薄红，轻轻点了点头。 许清茉不是滋味的抿抿唇：“说什么？” 庄笙说：“安小姐说，或许我和她交往，会很适合。” 许清茉皱眉。 其实她没想到庄笙就这么直白的就说出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许清茉问出这个问题。 然而，在她问问题的时候，其实整颗心都已经提了起来。 ——庄笙是怎么想的？ 画面里，庄笙眼神有些躲闪，声音轻轻的：“那……大小姐觉得呢？” 这一瞬，许清茉想起天台上那个似曾相识的问题—— 『大小姐觉得……我和安小姐一起去好吗？』 那时她只是让庄笙“随便”，庄笙便跟安文书去了南岛，因为一个她至今不知内容的“承诺”。 一直到现在，许清茉都不知道那个“承诺”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庄笙又以同样的方式，将选择推回她面前。 『大小姐觉得呢？』 庄笙又在询问她的想法？ 许清茉指尖收紧，方才那点轻松荡然无存，语气里压不住薄怒：“不行！” “……嗯。”庄笙垂下眼，点了点头。 许清茉后悔打了这通电话。 此刻的心情，竟然比之前更糟。 “就这样吧。” 她没等回应，径直结束了通话。 这一夜，许清茉带着纷乱的心绪入睡。 连续几天梦见庄笙，今晚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梦境变了——庄笙没有回来，而是跟着什么人离开。 许清茉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庄笙笑得很开心。 许清茉看不清那人是谁。 七天假期终于要过去了。 许清茉并不是那种陷入烦恼而不思考的人，她会去尽可能调节自己的内心。 也就是所谓的不去内耗，转而去改变想法。 许清茉想到，等庄笙回来再见到庄笙，她也许不会再像是之前一样对庄笙视而不见了。 这七天的经历，让她不得不承认——庄笙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很重要。 十年的朝夕相处，她们之间早已形成某种类似“羁绊”的东西。 尽管许清茉不愿称之为“朋友”，可内心的感受无法欺骗自己。 内心的感情，是无法抵抗的。 今天是庄笙返程的日子。 航班下午四点落地，也就是说，傍晚她就会回到许家。 许清茉现在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庄笙了。 因此，刚好今天余阿姨又叫她一起出门，许清茉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下午在一起逛街的时候，陈访烟见许清茉一直有心事，就很奇怪的询问对：“怎么还和上次一样……愁眉不展的？” 在她看来，许清茉的忧虑甚至比之前更明显了。 “没什么。”许清茉也只是轻飘飘的回了这么一句。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 庄笙应该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许清茉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回去，就会见到她了吧。 可此刻，许清茉竟生出一丝逃避的念头。 好在今晚会和余阿姨一家在外用餐，能推迟见面，也让她有时间整理心绪。 正当许清茉这样想的时候。 又是好巧不巧，安文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她这里。 安文书：【今晚庄笙妹妹会来我家吃饭，顺便再在我家住下吧，明天我把人给你送回去！】 许清茉盯着屏幕，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安文书这混蛋到了这个时候，都还要作怪一下？ 她立刻联系对方，却发现安文书又关了机。 这一次，许清茉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庄笙的号码。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一次，她连庄笙也联系不上。 许清茉缓缓压下自己的情绪，毕竟现在长辈还在身旁。 转念一想，这或许还是好事。 本来她就不想太快见到庄笙，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可是...... “清茉，晚上想去哪里吃？”这时候，陈访烟向她来询问一句。 ——去哪吃？ 许清茉想起短信内容。 今天庄笙会去安文书的家，一起吃饭？ 安文书，应该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吧。 她从上学后，就是离开家一个人住。 一个人...... “不用了，我也要和锦凡阿姨说一下，今晚就不和你们在外面吃了吧。”【】 11、第 11 章 其实庄笙一开始是不想来的。 安文书的公寓。 但安文书开始软磨硬泡了。 “说好了借七天嘛，现在才六天半呀！” 就算到此，庄笙都还是打算拒绝。 可想到在南岛时，安文书确实帮了她许多。 比如在买纪念品的时候，就提过不少的建议，以及陪她走了很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关键的一句话。 安文书：“就算你早点回去，那个大小姐她真的乐意吗？” 这其实只是安文书的一句玩笑话。 但确实让庄笙认真去思考了。 或许安小姐说的没错。 本来大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想将她赶出自己身边。 这点自知之明庄笙还有有的。 但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至少在大小姐毕业之前，她都要好好照顾大小姐的生活。 这次她离开大小姐身边，或许大小姐这段时间也能放松一些。 那她这么着急回去，也只会让大小姐难受吧。 最后，庄笙答应了安文书的请求。 本来庄笙是打算联系一下大小姐，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她的手机没有电了。 没办法，庄笙只好先到安文书的公寓里充电，再去联系大小姐。 等到了安小姐的公寓后，庄笙很快就充上电，给大小姐发消息过去： 【大小姐，我在安小姐的公寓中。】 庄笙犹豫再三，还是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大小姐如果需要我，我立刻会回去的。】 如果现在许清茉发来消息让她回去，庄笙一定会立刻拿上行李离开这里。 但过去了很久，大小姐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 应该是和以前一样，直接无视她了吧。 大小姐无视的态度，让庄笙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大小姐并不介意，那就可以了。 “庄笙妹妹，还没好吗？”厨房里安文书在对她喊道。 “好了！” 她答应了和安小姐一起准备晚餐。 在楼下超市已经买好了饭菜。 安文书虽然是一个人住，但她做饭经验几乎为零。 不是出去吃，就是点外卖。 偶尔自己做，也是惨不忍睹。 庄笙在许家的时候就会为大小姐准备饭菜，因此安文书是为庄笙打下手。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没啥用就是了。 而不久后，门铃声传来。 安文书洗洗手，说：“庄笙妹妹，你猜是谁上门了？” 庄笙奇怪安文书为何会问她，便随意说：“是安小姐的朋友吗？” “差不多可以改个称呼了吧！比如叫我文书，或者文书姐姐都可以啊！” 庄笙没有去接这个话。 安文书便又说：“我可没有什么朋友会上门，如果有的话......我猜的是那个人！” 庄笙奇怪安小姐在卖什么关子。 安文书就这样去开门了，而庄笙还在认真洗菜。 不一会过去，庄笙听到了有脚步声朝厨房这边走来。 她还以为是安小姐，然后等她回头一看...... “大、大小姐？” 一个让庄笙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那里，正皱着眉头不悦的瞪着她看。 去了南岛七天，虽然两人在此期间有过视频通话。 可面对面的见面...... 这突然的见面，让庄笙有点猝不及防，导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大小姐会过来？ ——她应该发消息过去了，难道大小姐没看到？ ——难道是大小姐回消息了她没看到？ 手机还放在客厅充电，庄笙有点担心就是她没看到大小姐发来的消息。 庄笙想着是不是要道歉。 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而许清茉在看到庄笙后，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也仅仅是瞪了对方几秒后，就离开了这里，去到客厅。 她怒视安文书，这个耍了她好几次的混蛋。 “哎呀，大小姐，你怎么一来就像是想杀了我一样啊！”安文书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许清茉冷笑：“我为什么这样，你不是最清楚么？” 安文书摆摆手，道：“我只是耍了你两次么，话说回来，你不是自己说不在意庄笙妹妹的吗？” “安文书！” 许清茉刚想发怒，却发现庄笙已经也来到了客厅。 她压下怒意，撇过脸去。 接着，她走向庄笙，抓住她的手：“走了，回家！”【】 12、第 12 章 “走了，回家！” 大小姐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庄笙一时反应不过来。 即便她向来顺从大小姐的话，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许清茉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门口拽。 庄笙被拉得踉跄一步，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客厅角落。 她的行李箱还静静躺在那儿！ ——怎么办啊！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另一只手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是安文书。 安文书：“等一下！” 安文书拉住了庄笙。 但许清茉也不示弱，紧紧拽住庄笙的手。 玄关处，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对峙，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这让两人对峙的中心点，无疑就是庄笙！ 但庄笙本人，却只感到迷茫以及莫名其妙。 为什么大小姐和安小姐现在会这样？ 僵持不下，许清茉先开了口，声音冷硬：“安文书，你还想怎样？” “至少把晚饭吃完吧。”安文书语气平静：“菜都准备一半了。” “不行！”许清茉直接回绝。 “我是在问庄笙！”安文书继续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许清茉依旧表现的强势。 许清茉的态度异常强势，此刻在她眼里，庄笙就是她的所有物，她的决定便是最终答案。 “呵。”安文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现在带她回去，是打算让她累了一天回来后，再赶着给你做饭吗？” 这些天的相处，安文书早已看清庄笙在许家是怎样的存在。 所以这番话，很明显就点名了许清茉现在带庄笙回去，会令其更加痛苦。 许清茉咬住下唇。 即便被说中，她仍可以强硬地带人离开。 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庄笙，那张脸上没有埋怨，没有委屈，只有全然的迷茫与无措。 她发现自己读不懂庄笙此刻的情绪。 而这，让许清茉心头那股烦躁愈发鲜明。 僵持数秒后，她终于松开了手，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那就吃完再走。” - 厨房里，庄笙正守着最后一道鸡汤。 安文书洗好碗筷端到客厅，在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本来只用两幅的！ 但多了位不速之客！ 而这位“不速之客”正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桌边，等着别人伺候。 安文书将碗筷不轻不重地搁在她面前：“许清茉，不是我想给你拿，而是我不拿，庄笙妹妹就必须拿了！” “哼。” 许清茉压根没理会话里的讽刺。 汤马上就好，庄笙说她自己端出来就行。 于是安文书先和许清茉在餐桌边坐下。 这是一张四人的长方形餐桌，设计简单：两边各两个座位。 那三个人，该怎么坐？ 许清茉起初没意识到这问题。 直到看见安文书坐在自己对面偷偷笑时，她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目光一转，她看见了属于庄笙的那副碗筷，正摆在安文书手边？ 而她身旁的座位，空着。 也就是说，等庄笙出来，会很自然地坐在安文书旁边？ 许清茉眉头一蹙，伸手就把那副碗筷拿到了自己这边。 “大小姐，你三岁吗？”安文书忍不住吐槽，语气里满是无语：“这也太幼稚了吧？” 许清茉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脸上写满了“关你什么事”。 这副样子让安文书更不爽了。 “再说了，这些天吃饭我可一直给庄笙妹妹夹菜！”她故意拖长语调：“要是她不在我旁边坐着，会不习惯的～” 说完，她伸手就去抓那副碗筷，想夺回来。 许清茉立刻按住，不肯松。 就这样，两人在庄笙看不见的桌边，又一次暗暗较上了劲。 谁也不肯先放手。 “再这么扯下去，等庄笙妹妹出来看到，多不好啊！”安文书压低声音。 许清茉依旧不松。 “那这样！”安文书提议：“碗筷放中间，让庄笙妹妹自己选坐哪，总行吧？” 许清茉盯着她，像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手还是没松。 直到厨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松了手。 碗筷不偏不倚，停在了餐桌正中央。 庄笙戴着防烫手套，小心地将汤锅端上桌。 “辛苦啦庄笙妹妹，快坐下吧！”安文书笑眯眯地说。 庄笙低下头，看见自己的碗筷摆在桌子中间。 她左右看了看。 安文书眼巴巴地望着她。 而许清茉虽然别开了脸，余光却悄悄落在这边。 庄笙顿了顿，伸手拿起那副碗筷，接着笑道：“大小姐、安小姐，你们先吃吧。” 庄笙将碗筷收到身后，转身便想离开。 许清茉一怔，刚要起身，安文书却已抢先开口：“看吧，我就知道！和某个摆着臭脸的人同桌吃饭，谁能吃得下啊？” “安小姐，不是的……”庄笙连忙摆手。 “我懂我懂～”安文书笑着打断她，语气轻快：“那这样，庄笙妹妹，我带你出去吃！” “真的不用……” “没事，这桌菜剩了，我明天热热当早饭也行，不浪费。” 安文书开始一顿起哄，看这样子是真打算把庄笙拉出去吃一顿。 反倒是许清茉像是被晾到一边的边缘人。 “够了！”许清茉终于不快的开口。 “庄笙，过来坐下！” 她像往常一样，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可是……”庄笙小声说：“饭菜只准备了两人份，我怕不够吃……” 况且在许家时，她也从不与大小姐同桌用餐。 多是她为大小姐准备好饭菜后，在大小姐用完餐后，她再自己随便做一点吃的解决。 一直如此。 所以庄笙觉得，没有她，大小姐和安小姐两人吃，这样才最好。 这时，许清茉站了起来。 她朝庄笙走来。 庄笙心头一紧，以为大小姐要发火。 可许清茉来到她的身边，只是牵起了她的手，声音比刚才低柔了些：“来吧，一起吃饭。” 庄笙一愣，就这样被拉到了座位边，坐在了大小姐身旁。 安文书见事情平息了，也坐回了对面，只是不满地瞪了许清茉一眼。 许清茉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自然的把庄笙妹妹安置在了身边。 根本没给庄笙妹妹选择的机会嘛。 开始吃饭！ 许清茉动筷，习惯性地先夹了一箸青菜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漾开，不咸不淡，火候刚好。 ……是庄笙做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肉，默默吃着。 可在许清茉沉寂在吃饭的氛围中时，余光却瞥见了另外两个人。 安文书正往庄笙碗里夹菜？？！ 安文书：“庄笙妹妹，来多吃个鸡腿长长身体，话说我这几天就觉得你太瘦了！” “谢谢安小姐。” 庄笙没有推辞，低头小口吃起来。 许清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不悦的看着这一幕。 安文书甚至朝她递来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会照顾人哦。 许清茉现在就恨不得直接将这人从这里赶出去。 她现在完全忘记了，这里其实是安文书的家。 庄笙还在安静地啃着鸡腿。 要不……她也夹一点？ 许清茉也有样学样的夹起一块鸡肉，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放进了自己碗里。 让她给别人夹菜，许清茉绝不可能做到！ 可她做不到的事，安文书做起来却毫不费力。 “来，豆腐也要吃，别光吃饭～”安文书又夹了一块过去。 “安小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话说回来，真不能改一下称呼么！”安文书忽然灵光一闪，说：“要不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交朋友费，你喊我文书姐姐，如何！” 庄笙自然是红着脸拒绝这种事。 许清茉再一次被晾在旁边，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简直像在……调情！ ——怒！ 可她总不能连说话都不让庄笙说吧。 整顿饭，几乎都是安文书在说，庄笙偶尔应声。 许清茉沉默地坐在一旁，像个格格不入的木桩子。 好在，饭总有吃完的时候。 饭后，安文书依依不舍地望着庄笙：“庄笙妹妹，以后还会来玩吗？” 庄笙只是对她浅浅一笑：“这几天，打扰安小姐了。” “我要的不是这种客气回答啊！” 许清茉又一次拉住庄笙的手：“走了。” 她牵着人走到玄关，正要换鞋，庄笙却忽然轻轻挣了一下：“大小姐，请等一下……” “怎么？” 许清茉不悦地看向她。 难道是不想走？ 这几天玩得太开心，舍不得了？ 庄笙指了指客厅角落：“我的行李……还没拿。” 许清茉：“......” 庄笙小跑过去拎起行李箱，许清茉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没再停留。 安文书送她们到门口，还在后面喊：“庄笙妹妹，她要是欺负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安小姐，再见。”庄笙也和安文书道别。 许清茉一秒都不想多待，拉着庄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庄笙一手被她牵着，一手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她身后。 坐电梯到了楼下。 司机已经在那等候，见到许清茉来时，为其拉开车门。 许清茉坐了进去。 而庄笙却拉着行李站在外面。 许清茉看向庄笙，似乎对方根本没有上车的意思。【】 13、第 13 章 庄笙没有上车。 从小到大，大小姐从未允许她与自己同乘一辆车。 所以即便同校，庄笙也是步行上学，而许清茉是由司机家车接送。 当然庄笙也不会抱怨什么。 她本来就是下人，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在现在，庄笙也是很习惯性的站在了车外。 此刻，庄笙也习惯性地站在了车外，静静等着目送大小姐离开，再自己想办法回许家。 这里距离许家有一定的距离。 这附近她并不熟悉，得查查有没有地铁或公交能到许家那边……总之，像往常一样就好。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大小姐坐上车后，车却迟迟未动。 而且往常许清茉一上车就会升起车窗，今天却将窗玻璃降了下来，目光越过窗框，不悦地落在呆站在原地的庄笙身上。 “上车！”许清茉喊道。 庄笙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许清茉语气更沉：“是要我下车请你，才肯上来吗？” 她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想让安文书送你回去？” “不、不是的！”庄笙慌忙摇头。 她这才明白，大小姐是让她一起坐车。 庄笙托着行李，有点不知所措。 司机这时下了车，语气平静：“庄小姐，行李我帮您放后备箱。” “不用.....谢谢！” 庄笙小声道谢后，看着司机将行李箱安置好，才束手束脚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她拘谨地坐在许清茉身旁，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一抬头，却发现大小姐仍皱着眉看她。 庄笙更加不知所措，只好低下头。 “安全带......” 庄笙：“嗯？” 许清茉轻轻叹了口气：“把安全带系上。” “哦...好的！” 庄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得连这个都忘了，慌忙拉过安全带扣好。 咔嗒一声轻响。 车子终于缓缓驶离。 距离许家还有一段路，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内很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庄笙忍不住悄悄侧过脸，望向身旁的大小姐。 许清茉正垂眸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神情专注，不知在看什么。 那样认真的侧脸，让庄笙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大小姐了。 离开的这七天，每当空闲下来，她总会想起大小姐。 她期待着回来，期待着能再见到她…… 无比期待。 可是，能这样待在大小姐身边的日子，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吧。 大小姐一直想把她赶走。 而毕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到那时，她可能就真的要从大小姐身边……离开了。 十年，过得真快，快得像眨眼之间。 她能留在大小姐身边的时间，已经悄悄开始了倒计时。 庄笙想起行李箱里那份小小的纪念品。 她……能送给大小姐吗？ 如果大小姐愿意收下，该多好…… 如果她可以永远陪在大小姐身边，该多好…… 而这些，都只是她单方面的奢望罢了。 她望着那张熟悉的侧脸，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连时间流逝都未曾察觉。 那道目光太过专注，终于让许清茉有所觉察。 她视线从屏幕上抬起，转向庄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相撞。 庄笙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座椅角落里。 许清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多在意，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浏览手机上的信息。 终于回到许家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庄笙下车取行李后，却发现大小姐并未直接进屋，而是站在车边等着她。 她连忙小跑过去，问：“大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现在去做的吗？” 回来的路上，庄笙其实一直在想。 为什么大小姐会让她一起乘坐车回来。 她最后的结论是，这些天许家大概积了不少事，需要她尽快处理。 所以大小姐才会希望她快些回来，不要因为交通问题耽误时间。 所以，她得先确认一下具体要做些什么。 可许清茉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屋里走去。 庄笙只好跟上。 更让她意外的是，大小姐并没有吩咐什么，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庄笙站在走廊里，一时有些茫然，最后也先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件整理好，最后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这是她为大小姐准备的纪念品。 那要怎么送出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大小姐现在还没睡觉！ 于是，她将小盒子握在手中，准备出去找大小姐。 而在庄笙开门的一瞬间，门外......许清茉竟然已经站在那里。 两人同时一怔。 许清茉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许清茉目光稍稍移开：“有些事，我想和你说。” 房间门口的谈话。 “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许清茉问。 只是普通的寒暄吗？ 庄笙低下头想了想，轻声答：“安小姐和安阿姨都对我很好，我也……体验了很多新事物。” “哦，体验了很多啊。”许清茉的语气里，不经意间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意。 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 而对于许清茉来说，她这些天，过的可就很差了。 看来庄笙离开许家，并没有任何不适应。 许清茉又问：“那你觉得，安文书怎么样？” 庄笙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安小姐人很好，很会照顾人，和她在一起……挺轻松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从前庄笙会觉得安文书是一个随性不羁的人，这一周相处下来，印象确实改观不少。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许清茉听来，简直就像是......庄笙对那家伙，有了好感！ 她太清楚安文书撩拨人的本事。 在学校里，就不知有多少学妹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甚至还有不少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导致她这个学生会长头疼不已。 而庄笙现在就像是......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许清茉的语气已经有些压不住。 庄笙察觉到大小姐似乎生气了。 可为什么大小姐会生气？ 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小姐曾警告过她，要和安小姐保持距离。 不要离安小姐太近。 自己刚才的回答，恐怕让大小姐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我、我当然记得您的话……我不会和安小姐有任何……不该有的关系的。” 她其实想告诉大小姐，那只是朋友间的评价，是她多虑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许清茉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许。 ……只要庄笙和安文书没什么，就好。 不过还不能排除庄笙的在骗她！ 许清茉语气又冷下来，问：““那今天为什么不直接回许家，还要去安文书她的公寓？” 其实庄笙的理由有很多。 一方面，庄笙觉得大小姐或许并不希望自己太早回来。 另一方面…… “安小姐帮了我很多。”她轻声说：“她说希望我为她做一顿晚餐，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在她家过夜？”许清茉打断她。 “不是的！吃完晚饭我就会回来。”庄笙急忙摇头。 许清茉想起安文书发来的那条消息，看来那家伙又在耍她。 可她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你以为去了她家，还能轻易走掉？” 若不是她赶过去，庄笙现在恐怕还被缠在那里。 “我不会的……”庄笙垂下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庄笙，你——！” 许清茉咬了咬牙，没再说下去。 她讨厌这种感觉。 庄笙什么都不明白。 如果真被安文书缠住，在她的公寓里过夜…… 许清茉攥紧拳头，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许清茉又一次看向庄笙，声音比刚才更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会答应安文书吗？” “诶？”庄笙怔住，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个。 “那天晚上，你问我的意见。” ——『安小姐说，或许我和她交往，会很适合。』 ——『那……大小姐觉得呢？』 如果不是她当时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那庄笙会怎么回答？ 许清茉自认不会做棒打鸳鸯这种事。 如果庄笙和安文书真的是互相喜欢，那她…… 可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陌生的、近乎暴烈的冲动就几乎要冲破胸腔。 若真是那样…… 她也绝不会……绝不可能就这样让庄笙——！ 许清茉等了好久，可庄笙都没有回答。 “说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如果没有我，你会答应吗？”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甚至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庄笙的肩膀。 庄笙被她推得向后踉跄，脊背撞上了墙壁。 下一秒，许清茉看见一滴水珠无声落下。 庄笙...哭了？ 泪水接连滑过脸颊，庄笙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不会没有……大小姐的。” 许清茉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慌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是刚才从庄笙手中掉落的。 她弯下腰，捡起那个小小的盒子。 ……是礼物盒？【】 14、第 14 章 ……礼物盒？ ……是给谁的？ 许清茉了解庄笙，因为她的缘故，对方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应该不存在需要带礼物的对象。 也不可能是给安文书的，否则早就送了。 那这礼物…… 许清茉心中忽然掠过一个答案，呼吸轻轻一滞。 庄笙靠在墙边，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有点自责自己刚才哭了出来。 明明只是大小姐在问她话，自己却没能控制住情绪。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让大小姐困扰。 再抬起头时，她却怔住了，大小姐正拿着那个她本想送出去的礼物盒。 本不该是在这种场合下送出礼物才对。 大小姐还生气的，肯定会拒绝收她的礼物吧。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庄笙的心就沉沉坠了下去。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想试一试。 许清茉似乎仍有些无措，像在为刚才推她的举动感到抱歉。 庄笙抿着唇，道：“大小姐，这是我...给您带的纪念品。”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安地绞在一起。 如果大小姐把盒子丢还给她，说“不需要”…… 她大概会……心碎的吧。 像漫画里那样，一颗鲜红的心，无声地裂开，碎落满地。 可预想中的拒绝并没有来。 许清茉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丝绒盒上。 虽然刚才隐约猜到了，可当庄笙亲口说出来时，许清茉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悸动。 方才的怒意与焦躁无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柔软。 “这是……给我的？” 庄笙点头。 许清茉握着盒子，竟觉得掌心有些发烫。 她从未想过，庄笙会给她买礼物。 她一直以为，庄笙……应该是讨厌她的。 毕竟这些年，自己那样刻意地冷淡、刁难、甚至试图逼走她…… 许清茉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涩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庄笙眨了眨眼。 大小姐这意思是……愿意收下？ “嗯！”她点头。 许清茉的指尖抚过丝绒表面，掀开盒盖。 铂金色的细链静静躺在深色衬布上，光泽温润，设计简洁却精致。 是一条项链，而且……价值不菲。 许清茉不喜欢乱花钱，作为许家千金的她，其实都没有这么贵重的首饰。 庄笙低声说：“这是安小姐通过人脉，给我介绍的，所以我很感激她......才会想报答她一下。” “是么......” 许清茉将项链轻轻拿起，冰凉的链条贴上指腹。 她抬眸看了眼站在对面、仍紧张的庄笙，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眸中盛满了脆弱的期待，像随时会惊飞的蝶。 许清茉是知道庄笙大概有多少积蓄的。 毕竟庄笙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这一条项链的价值，她也能猜到，恐怕是要花光庄笙所有的积蓄了吧。 就在这一瞬间，许清茉想明白了一件事。 “庄笙.....” 庄笙：“嗯？” 许清茉露出一抹笑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霎时间，红晕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庄笙慌乱地摇头。 “不......” 许清茉向前一步，将她抵在墙边，道：“这条项链不便宜。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吧？” 而且，这还是几乎花了所有积蓄的情况下。 是庄笙，为了她...... 此刻的庄笙，像被看穿所有心事的坏小孩，只想逃开。 “没有......” 她还想否认，声音却细如蚊蚋，毫无底气。 “别骗我。”许清茉更加贴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喜欢我，对吗？……告诉我实话！” 被禁锢在墙角的女孩，终于承受不住那道目光，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许清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但还不够！ 她继续问：“那是哪种喜欢？” “是对主人的尊敬？” “还是把我看作朋友、家人？” “又或者……”许清茉顿了顿，道：“是恋人之间的……爱？” 她必须弄明白，庄笙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庄笙又想哭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逼到无处可藏的窘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明明大小姐之前都说好是最后一个问题了，现在却还要逼问她？ 还是这种……她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 “回答我！” “……我不知道。” “是么。” 许清茉能明白，这句“不知道”，恐怕是庄笙的真实想法。 庄笙自己也没理清这份感情。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她向后退开一步，终于给了庄笙喘息的空间。 “庄笙，将手伸出来。” 庄笙听话地伸出手。 许清茉将项链放在她掌心：“帮我戴上吧。” 庄笙怔住，眼睛微微睁大。 既然是大小姐的要求…… 她低下头，笨拙地分开链扣，指尖因为紧张而僵硬。 终于理好后，她颤巍巍地举起项链，双手伸向静静站在面前的人。 面对面佩戴项链，距离太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避无可避地望进对方眼里。 许清茉配合地微微倾身，低下头。 庄笙屏住呼吸，手臂近乎僵硬地环过她的脖颈。 那姿势，像一个极其克制、又无比靠近的拥抱。 冰凉的链身擦过许清茉颈后的肌肤，引得她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庄笙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抖得更厉害，小巧的扣头几次都没能对准。 终于，“咔”的一声轻响，扣上了。 完成了。 庄笙如释重负般迅速收回手，下意识想拉开距离。 “大小姐，好....？” 然而话音未落，许清茉又一次靠近。 这一次的距离，比刚才戴项链时更近——！ 近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庄笙心脏一缩，慌乱地想要避开。 “别动！” 在许清茉的命令下，庄笙不敢有半分动弹。 接着，她感觉到许清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在庄笙一片空白的意识里，她看见许清茉的脸缓缓靠近。 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的声音、色彩、一切感知，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 只剩下唇上，那一点猝不及防的、柔软而微凉的触碰。 许清茉的唇，轻轻覆在了庄笙的唇上。 触碰很轻，短暂得如同错觉。 一吻落下后，许清茉拉开了少许距离。 庄笙已是满脸通红，而她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毕竟——这只是她想要试探庄笙。 她一直都认为，庄笙是父亲派来监视她的人，为了监视她这个许家未来继承人的一切。 但无奈的是，这只是许清茉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去证明。 那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既然庄笙喜欢她，那她就要利用这份“喜欢”！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让庄笙亲口说出真相！ 到那时，她更有理由将庄笙赶走。 而且，随着真相大白后，自己对庄笙那些莫名其妙的依赖与在意，也一定能就此修正。 所以现在……她要让庄笙更喜欢她！ 喜欢到愿意为她吐露一切！ 在庄笙还沉浸在初吻的震撼中无法回神时，许清茉的脸再次缓缓靠近。 “！！”庄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空白。 许清茉的唇再次印了上来，比之前更重一些，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庄笙终于意识到—— 大小姐在吻她。 真的在吻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等这一吻足够，许清茉稍稍退开些许，鼻尖几乎与庄笙相抵。 “……你喜欢这样吗？” “……诶？” 不等庄笙回答。 许清茉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她开始试着引导，去加深这个吻。 许清茉去尝试，轻轻撬开庄笙的唇齿。 她要让庄笙，更加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吻！ 让这份回忆，刻进庄笙的记忆里。 而庄笙，显然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开始被动承受。 正当许清茉觉得自己占据主动而得意时...... 庄笙竟然开始生涩地回应起来。 而那份青涩的回应，竟让许清茉微微一怔。 她努力试图维持，但也出现了错误，接连产生不小心的磕碰。 毕竟许清茉……自己也并不熟练接吻。 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结束了这个吻。 向后退开的动作比预想中快了些，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心率在无限加快，许清茉自己压下胸腔里那不该存在的悸动！ 而庄笙则倚着墙壁，几乎快要站不住。 许清茉抬手轻抚颈间的项链，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柔：“庄笙，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晚安。” 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庄笙红着脸，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仍然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竟然和大小姐.....接吻了？ 这本不该发生。 这是不正确……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才对。 接着，庄笙狼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 庄笙像往常一样，来到大小姐房门前，准备提醒她用早餐。 敲门，等待回应。 “进来。”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相同。 可当她推开门，目光与床边的许清茉相遇的瞬间。 她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15、第 15 章 厨房里，庄笙正为大小姐准备早餐。 煎蛋时，她目光有些恍惚，思绪又飘回昨夜。 大小姐的吻…… 为什么大小姐……要吻她？ 她想了一整夜，也没有答案。 在电视剧以及书里，接吻是要两情相悦的人，才会去做的事吧。 那大小姐，难道是喜欢她...... 又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庄笙再一次脸色烧了起来，可很快又冷静下去。 她跟在大小姐身边十年，对大小姐的性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不是大小姐会对喜欢之人表现出来的姿态。 大小姐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喜欢她。 可如果不是喜欢，那个吻又算什么？ 庄笙陷入了茫然。 渐渐地，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糟了！ 她慌忙回神，只见平底锅里的煎蛋边缘已经发黑冒烟。 她急忙把鸡蛋倒在盘子里。 现在鸡蛋大半处已经黑糊。 去掉这些糊掉的部分，或许还能吃，可这样的失败品可不能给大小姐。 她只好将煎坏的蛋放到一边，重新开火，再煎一个。 等早餐准备好后。 庄笙和平常一样，来到了大小姐的门口。 可此刻的心情，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她能清晰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站在门前犹豫再三，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但时间到了，她必须提醒大小姐起床。 终于，她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 庄笙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告诫自己，要像平常一样。 推开门，许清茉正坐在床边，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庄笙心头没来由地一颤，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房间角落。 她像平时一样走向书桌，准备收拾。 却发现桌面异常整洁，根本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 而许清茉赤脚踩过柔软的地毯，走到了衣柜前拉开柜门。 “过来。” 庄笙依言走过去。 “帮我穿衣服。”许清茉轻声说道。 庄笙的脸瞬间红了。 从前她最多只是整理衣物、收拾房间，几乎不曾贴身伺候，更别提帮忙穿衣了。 大小姐向来不喜欢她靠得太近。 今天怎么会…… “有什么问题吗？”许清茉见她不动，又问了一句。 庄笙身子更僵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许清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站在衣柜前，抬手褪下了睡衣。 这举动让庄笙呼吸一滞。 “衣服。”许清茉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再慢的话，我会着凉的。” 庄笙深吸一口气，伸手从衣柜里取出校服。 许清茉配合的庄笙，由庄笙将衬衫披上她的肩。 因为距离很近，那股熟悉的、属于大小姐的清冽香气再次萦绕鼻尖，让庄笙的心跳得更乱了。 接着，她垂着眼，一颗一颗地为许清茉系上纽扣。 “昨晚睡得好吗？” 这时，许清茉忽然开口，温柔的问道。 庄笙手一抖，差点扣错。 “还……还好。”她低声回答，耳根已经红了。 许清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系扣子的动作。 终于，直到庄笙系到袖口时，动作忽然顿住。 “大小姐，衣袖的纽扣是掉过了么？” 庄笙注意到校服手袖上的纽扣，有很明显重新缝补过的痕迹，而且还缝补的很差。 许清茉嘴角轻轻一笑，好像并不意外庄笙发现这些。 “请脱下来吧，我为您换一件！”庄笙连忙说：“这件我会找时间修补好的！” 许清茉却说：“没事，我不在意这个。” “但……！” 话未说完，吻竟然就这么落了下来了！ 在庄笙毫无防备的瞬间，许清茉轻轻扣住她的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庄笙的大脑瞬间空白，像化成了黏稠的浆糊。 为什么……又吻她？ 这个吻很轻，只停留了短短几秒。 许清茉松开她，声音依旧平静：“你先出去吧。” 庄笙红着脸点了点头，几乎是狼狈的离开了房间。 许清茉偷偷瞄着庄笙离开自己的房间。 她低头看向袖口那枚纽扣，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计划着，要“不经意”地让庄笙发现这处瑕疵，再淡淡责怪一句“都是因为你不在”。 好让这一份内疚感刻进对方心里。 可最终，她没这么做。 还有那个吻。 ……是意外。 只是许清茉临时起意，就吻了下去。 庄笙离她太近，近到能看清睫毛轻颤的弧度，近到能听见呼吸里细微的慌乱。 为她的事感到揪心紧张的庄笙。 就在那个瞬间，许清茉忽然想吻她。 于是便吻了下去。 但...... ——这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让庄笙更“喜欢”她，更依赖她，更心甘情愿地吐露真相…… 所以才下意识地，用上了这样的手段。 一定是这样。 ……没错。【】 16、第 16 章 庄笙走在清晨的上学路上，思绪却还停留在早晨那个仓促的吻。 她在想，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大小姐。 从南岛回来后，大小姐的举动变得十分异常。 弄得庄笙都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大小姐是怎么了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庄笙想不明白，而她正出神地想着的时候，有一个身影悄悄来到她的身后。 “哇啊！” “嗯？” 庄笙吓了一跳，回过头，只见安文书推着自行车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灿烂。 “庄笙妹妹，好巧呀！我送你去学校吧？” “安小姐？”庄笙眨了眨眼，“我记得……你上学的方向不经过这里吧。” 从安文书的公寓到学校，无论如何也不会绕到这条路上。 “稍微绕了点路而已，没关系的啦！”安文书摆摆手，说得轻松。 这“稍微”一绕，恐怕得多花上二十分钟。 庄笙不难猜到，安小姐是专程来找她的。 “安小姐在学校里……没有别的朋友吗？”庄笙无奈问道。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闲来找她？ “哇，这话也太伤人了！”安文书推着车跟上她的脚步，语气却听不出真的难过：“认识的人倒是不少，能说上话的朋友……确实没几个。” 庄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大小姐提醒过我，希望我和安小姐保持距离。” “一听就是她会说的话！”安文书毫不意外。 但显然，她并没把许清茉的警告当回事。 庄笙只好更直接些：“所以……安小姐，可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你这样说我可要伤心了，我为了绕这段路，今天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呢！” “真的很抱歉……” 即便如此，安文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庄笙没办法赶她走，只能任由对方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身侧。 一路上，安文书随口聊着些闲话，庄笙偶尔应声，心思却仍飘忽着。 直到走进校门，她们注意到不远处聚集着一小群人，正朝某个方向张望。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笙向来对这类热闹不感兴趣，打算直接回教室。 可安文书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过去看看！” 她来不及拒绝，就被拽了过去。 拨开人群缝隙，庄笙看见了站在中心的那个人。 是大小姐。 而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庄笙认得她。 “那不是陈访烟吗？她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安文书显然也认了出来。 庄笙望着那个站在大小姐身旁、正与她轻声说笑的女生。 ……是访烟姐。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两周后是两校联合文化节，访烟姐应该是被校方派来对接的联络人。 而大小姐作为学生会长，无论公事私谊，都是接待她的不二人选。 两人会成为焦点，不仅因为身份，更因为她们站在一起的模样实在太过惹眼。 “两个人都好漂亮啊！你说许会长和那个女生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还真有关系！我听说那女生家里和许家有交情！” “该不会是发小吧？” “难道刚才见面的时候，两人就表现很熟悉！” “你看她们说话的样子，根本就是很熟嘛！” “该不会这是她们计划好的，就是为了能在学校里公然约会？” 周围的议论声细细碎碎地传来，满是好奇与揣测。 庄笙被挤在人群外侧，渐渐地，连大小姐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安小姐，我先回教室了。”她低声说着，转身离开。 安文书却跟了上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忽然笑嘻嘻地凑近：“庄笙妹妹，你该不会是……在嫉妒陈访烟吧？” 她早就知道，庄笙眼里从来只有那位大小姐。 一口一句都是大小姐。 现在看到大小姐和别人并肩站在一起，心里怎么会好受。 庄笙抿了抿唇，看了安文书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是……有一点吧。我嫉妒访烟姐……可以一直在大小姐身边。” 访烟姐可以理所当然地待在大小姐身边。 而她不能。 更何况，庄笙一直清楚，访烟姐对大小姐，从来都不只是友情。 可大小姐似乎从未察觉。 想到此刻大小姐正和访烟姐在一起，庄笙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下了那点情绪，不愿让它扰乱自己。 而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庄笙拿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大小姐：【为什么你会和安文书在一起？】【】 17、第 17 章 庄笙：【我和安小姐是在上学路上碰到的。】 许清茉：【她的公寓不是在另一边么？】 庄笙：【安小姐说她是特意绕路的。】 “啧。” 又是安文书那烦人的家伙。 许清茉烦躁地收起手机。 一旁的陈访烟注意到了，轻声问：“又在和谁聊天？还是那个‘神秘人’？” 她实在好奇。 从假期里两次见面开始，许清茉就总像藏着什么心事，尤其是手机一响，神色就会明显变化。 难道……清茉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陈访烟脑海里打转。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牵动许清茉情绪的人究竟是谁。 她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可对方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 陈访烟喜欢许清茉。 从懵懂的少年时代起，她就发现自己总忍不住去看向这个女孩。 许清茉身上有种明亮又疏离的气质，像月光，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约许清茉出来，十次有九次会被婉拒。 这次难得有两校联合文化节的机会，哪怕只有两周，她也想多看看她。 按捺不住好奇，也压不住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陈访烟想再次去询问一次。 如果对方不愿直接回答，那就换个方式问。 两人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随便坐吧。”许清茉示意。 接下来要筹备文化节的事，这段时间恐怕会非常忙碌。 眼下算是难得的清闲时刻。 陈访烟犹豫片刻，说道：“清茉，你以前就是这样……像个工作狂。” “还好。”许清茉淡淡应道：“只是习惯把事情做完。” 对她而言，工作就是工作，处理完便好，并非刻意追求忙碌。 陈访烟试着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方向：“那你……会不会因为太专注工作，忽略了其他方面？比如……感情的事？” 许清茉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你想问什么？” 陈访烟指尖无意识地摩了摩衣角，声音更加紧张：“就是……清茉有喜欢的人了吗？” 许清茉叹了口气：“没有。怎么连你也问这个？锦凡阿姨之前也总提。” “人嘛，总喜欢八卦这些。”陈访烟笑了笑，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尤其是像你这么好看的女生，谁都会好奇的。” 许清茉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没再回应。 听到“没有”两个字，陈访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那个频繁联系的人，并不是清茉喜欢的人。 可如果不是喜欢的人……又为什么会那样牵动她的情绪呢？ 陈访烟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步：“那……清茉有过交往对象吗？” 这问题让许清茉更加不解，但还是答道：“没有。” “也是……哈哈。”陈访烟干笑了两声。 对上许清茉略带困惑的眼神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 她现在被清茉怀疑了。 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 于是，陈访烟急忙解释说：“我就在想，谁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和清茉在一起呢。” 许清茉揉了揉额角，对陈访烟今天一连串古怪的提问感到莫名其妙。 为了缓解尴尬，陈访烟继续半开玩笑地继续道：“那清茉肯定没体会过小情侣约会的感觉吧？比如牵手、拥抱什么的……”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还有接吻。” 这本是一句用来缓和气氛的玩笑话。 可就在“接吻”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许清茉原本看向她的目光，倏地垂了下去。 ……诶？ 陈访烟怔住了。 这分明是……回避的反应。 难道清茉和别人接过吻？ 她不敢相信，清茉明明说过没有喜欢的人。 那对方是谁？在什么情况下？为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学生干事探进头来：“会长，陈同学，会议要开始了。” 许清茉点点头，起身示意陈访烟一同前往。 接下来是关于两校联合文化节的筹备会议。 整场会议中，陈访烟都有些心不在焉，“接吻”两个字像根细刺，扎在她思绪里。 散会后，两人并肩走在校园走廊上，准备返回学生会办公室。 之后的时间被工作填满，陈访烟再没找到机会提起那个话题。 等到中途休息时，许清茉还有别的事要处理，陈访烟便独自在校园里走走，想借着风景分散心思。 可她满脑子还是许清茉当时的反应。 就在她出神时，视野里忽然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访烟确认自己没看错，快步走了过去。 “庄笙！”她挥了挥手。 庄笙正独自坐在长廊的石凳上，闻声抬起头，立刻站起身来：“访烟姐，好久不见。” 陈访烟盯着对方。 她都快忘了许清茉身边那个安静的小女仆，就在这所学校，还和清茉同班。 或许……能从她这儿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陈访烟先随口问道。 这地方很僻静，周围没有别人，庄笙也不像在等谁。 就像只是来这里吹风一样。 她有这么无聊吗？ 而理由庄笙又不好说。 在回到教室前，安小姐对她说，会在下课后来找她。 可大小姐又明确嘱咐过自己，不能和安小姐靠的太近。 于是在下课后，庄笙就很果断的逃到了这里。 庄笙只好说：“嗯……吹吹风。” ——哇，真是来吹吹风啊？ 陈访烟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于是她就和庄笙一起坐在这里。 对庄笙，陈访烟印象挺深。 好几次去许宅都可以看到对方，是一个非常文静且乖巧的女孩。 起初庄笙叫她“陈小姐”，陈访烟不喜欢这个称呼，便让她改口叫“访烟姐”。 其实在许家时，陈访烟就挺喜欢找庄笙说话。 比起在许清茉身边要一直拘谨和紧绷神经。 和庄笙相处反而轻松自在，也能聊许多琐碎的事。 “唉，这次文化节真要累死人。”陈访烟开始抱怨起来：“接下来半个月估计都没得闲。” “访烟姐辛苦了。” “嘿嘿。” 陈访烟侧过脸，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对了……关于清茉，你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嗯？” 庄笙有些意外话题转得这么快。 而陈访烟见到庄笙时，就想问这个。 一直跟在许清茉身边的小女仆，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庄笙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大小姐她……好像暂时没考虑过感情的事。” 这是她的真心话。 “连你都这么说，那应该没错了。”陈访烟点点头。 庄笙察觉到陈访烟是有什么心事，就问：“访烟姐，你还想问一些什么？关于大小姐的事。” “确实有！” 陈访烟凑近了些，十分认真的说：“我今天提到‘接吻’的时候，清茉居然眼神躲了一下！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你知道什么吗？” “……诶？”庄笙瞪大眼睛。 接吻？ 无数回忆画面闪回过庄笙的脑袋里。 导致她脸色微微泛起薄红。 “怎么？你知道？？”陈访烟立刻询问道。 “不......”庄笙定了定神，摇头道：“我不知道。” 这件事既然大小姐都没有回答访烟姐。 那恐怕是大小姐想要隐瞒。 那庄笙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陈访烟听后，大失所望。 她不觉得庄笙会欺骗自己，甚至不觉得庄笙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毕竟平日里表现的那么乖巧。 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她没让自己低落太久，转而和庄笙聊起近况和一些趣事。 庄笙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轻声应和。 另一边。 许清茉刚处理完手头的一段工作，稍作喘息。 她有点好奇陈访烟去哪了，还有就是关于庄笙。 因为学生会的事务，她暂时没空去管庄笙和安文书的事。 该不会现在安文书还在纠缠着庄笙吧？ 早上她就看见庄笙和安文书一同出现在校门口。 可无奈周围同学太多，她又不能直接过去质问…… 现在得了空，许清茉想要不要去找庄笙。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在意，还是推着她走了这一趟。 最好不要让她看到安文书。 去到了教室。 可到了教室，她却没有找到庄笙的身影。 奇怪。 庄笙下课很少走动，通常都会留在座位上。 许清茉正犹豫时，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她面前。 “喂！你把庄笙妹妹藏哪儿去了？” 是安文书，脸上写满了不爽，她一下课就来找人，结果扑了个空。 许清茉懒得理她。 这时，旁边几个同学的闲聊飘进了耳朵： “那个外校来的女生，好像在长廊那边和我们班的谁聊天呢。” “是谁？” “好像是庄笙，她和别校那位同学有什么关系吗？” “说不定是认识的朋友。” 许清茉和安文书同时听见了这段对话。 安文书立刻转身就往长廊方向走。 许清茉蹙了蹙眉，也跟了上去。 “我去找庄笙妹妹，你跟着我干嘛？”安文书没好气地回头。 许清茉咬咬下唇，说：“我去找...陈访烟的。”【】 18、第 18 章 听了许清茉这话，安文书笑了一声：“那正好！等会儿我带走庄笙妹妹，你就负责把陈访烟领走。” 许清茉蹙起眉头。 她们去到了长廊那边，果真看到陈访烟和庄笙坐在那儿。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气氛十分对劲。 安文书扬起手正要走过去，却被许清茉一把拉住。 “等等，我正好有事问你。”许清茉语气平静。 “什么？”安文书有些不耐。 “你为什么还要接近庄笙？”许清茉注视着她：“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不需要再假扮你的女友。” 最初安文书找上庄笙，不过是为了应付家人。 现在事情过去了，她本不该再有理由纠缠。 要知道，在这之前，安文书从未主动找过庄笙。 怎么短短一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安文书却答得随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和庄笙妹妹待在一起挺开心的，就来找她玩咯。” “随性的家伙。”许清茉叹了口气：“和你以前招惹过的那些女孩一样，庄笙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吧？我劝你适可而止。” “为什么？”安文书反问。 “她好歹也是......”许清茉犹豫半分，再说：“好歹也是许家的人。” “许家的一个女仆而已？” 安文书就是在说，一个女仆而已，你在意什么。 这话里的轻慢让许清茉心头一刺：“不要用你那一套标准去评判别人，庄笙她……” 她咬了咬唇，声音沉了几分：“没有理由被你这样糟蹋。” 在她看来，安文书对庄笙，和对待那些被她“玩腻”就丢开的女孩并无区别。 之前学校里就有女生因为被她甩掉而闹过自/杀，最后不得不停学处理。 许清茉本以为对方会狡辩。 没想到安文书竟也接受了这个说法，便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居然还有点自知之明。”许清茉冷哼。 安文书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那按你的意思，品学兼优的人，是不是就有资格靠近庄笙妹妹了？” “……什么？” 这个问题让许清茉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应道：“……可以这么说。” “那陈访烟算不算品学兼优？” “嗯？” 许清茉顺着安文书示意的方向看去。 长廊上，陈访烟正侧身和庄笙说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访烟成绩优异，待人谦和，在学校里风评极佳。 按许清茉刚才的标准，她无疑是“合格”的人。 安文书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记得陈访烟和庄笙妹妹关系一直不错吧？以前她们就经常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聊天。” 许清茉：“……” 她回想起来。 陈访烟每次来许家，确实常去找庄笙说话。 甚至最近几次见面，陈访烟都提过“要不要叫上庄笙一起”。 只是她从前从未深想。 安文书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你说……陈访烟算不算是庄笙妹妹认识很久的、‘够资格’的朋友了？” 安文书这样讲着，许清茉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另一边。 庄笙仍与陈访烟并肩坐在长廊里聊天。 可话题一转到许清茉身上，陈访烟便有些支吾起来。 “那个……关于清茉，她……” 庄笙微微一笑，说：“其实我知道的，访烟姐喜欢大小姐，对吧？” “……诶？”陈访烟的脸颊瞬间红透：“你……你怎么知道？” “以前访烟姐找我聊大小姐的事时，总是特别开心。”庄笙柔声说：“但最近提起她，却开始害羞了。” 就像此刻这样，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看着访烟姐手足无措的模样特别可爱，庄笙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别笑话我啦！”陈访烟捂了捂发烫的脸：“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吗……” “访烟姐的心思其实很好懂。不过……”庄笙轻叹一声：“大小姐好像……一直没察觉到您的心意。” “果然是这样啊……”陈访烟有些气蔫了。 这一点，庄笙也有些无奈。 大小姐似乎总是不太在意周围人对她的感情。 访烟姐的表现在她看来已经足够明显，连自己这个小女仆都能看出来。 可大小姐从未往那方面想过，甚至可能根本不曾留意。 “但是！”庄笙抬起脸，语气认真：“我会支持访烟姐的。祝你能早一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庄笙！” 陈访烟心头一暖，开心的抱住了庄笙。 就像小时候那样。 每次开心或感动时，她总忍不住想抱住这个安静温柔的妹妹。 庄笙比她小两岁，在她心里，一直像个需要照顾、却也总能给人安慰的妹妹。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停在了她们面前。 “哟，陈访烟，好久不见啊。”安文书率先打了招呼。 而另一人的脸色，却明显不那么好看。 “清茉？文书？” 陈访烟这才注意到许清茉神情有些冷。 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动作有何不妥，仍抱着庄笙，一只手还在撸着对方的小脑袋。 “陈...访烟，学生会那边有事，需要你过去一趟。” “这样啊。” 陈访烟点点头，恋恋不舍的放开庄笙后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庄笙。” 她朝庄笙挥挥手，跟着许清茉离开了长廊。 庄笙目送两人走远，身旁的安文书便凑了过来。 “好啦，接下来该我们约会了吧～” 庄笙苦笑一下。 还在思考如何拒绝安小姐。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竟然是大小姐发来了消息。 大小姐：【来天台。】 - 终于是劝说走了安小姐，庄笙几乎是小跑的来到天台。 因为安小姐的耽搁，她已经耽误了一会儿，生怕让大小姐等太久。 等她来到之后，许清茉已经在这里等着她。 “大小姐……” 庄笙小心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大小姐显然心情很差，甚至在看到她时冷冷瞥了一眼。 许清茉过来，直接将天台的门反锁上，以免再有人来打扰她们。 “你刚才和访烟都聊了什么？” 一开口，许清茉便是直截了当的质问。 虽然不明白，但既然是大小姐要求，那庄笙便就说出了自己和访烟姐在一起聊的事情。 “我本来坐在那，偶遇了来到这的……” “访烟姐说文化节的事很辛苦……” “我们又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然后，访烟姐说……” 说到这里，庄笙顿住了。 接下来她们聊的，是访烟姐对大小姐的心意。 许清茉见她停下，追问：“还说了什么？” “我……”庄笙抿了抿唇，低下头：“对不起，大小姐，这……我不能说。” 许清茉：“什么？” 庄笙知道，喜欢这件事，一定是要由本人亲口说出来才行。 别人说出来，很可能会对当事人是一种困扰，甚至是伤害。 她不想当那个告密者，不想辜负访烟姐的信任。 既然访烟姐愿意将秘密告诉她，也一定是相信她不会说出去。 所以—— “对不起，大小姐。”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 “你要……瞒着我？” 许清茉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扣住庄笙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庄笙很是难受。 “你们到底还说了什么？”她依旧追问。 可庄笙只是抿着唇，不肯开口。 庄笙这种抗拒的模样，许清茉不只见过这一次。 在以前，她逼问庄笙是不是父亲派来监视她的时候。 庄笙依旧是这幅样子，不肯回答。 “呵……是吗。”许清茉冷笑一声：“说起来，你也不是第一次对我有所隐瞒了。” 庄笙歉然地垂下眼帘。 许清茉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访烟……人怎么样？” 以前陈访烟每次来许家，总会找庄笙聊天。 这十年里，庄笙对那位偶尔来访的“姐姐”，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 “访烟姐？” 庄笙想了想，想起访烟姐喜欢大小姐的事。 要是能在这里夸一下访烟姐，也会提高大小姐对访烟姐的看法吧。 “访烟姐她……人很好，很温柔。” “每次来，都会记得带我喜欢吃的东西。” “她总是把别人的心情放在心上，会问我累不累，会对我说‘辛苦你了’。” “总之，我觉得访烟姐是个很好、很体贴的人。” ——说了两遍“很好”，是不是有点重复？ 总之，庄笙把自己能想到的优点都说了出来，甚至因为词穷而没能说完。 她还在心里琢磨着是否表达得不够充分。 可她每多说一句，许清茉的脸色便沉一分。 自己从前怎么从未察觉？ 难道……庄笙喜欢陈访烟？ 可庄笙不是喜欢自己吗？ 还送了她那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是她会错意了？ 还是说，庄笙根本就是个三心二意、想要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无论哪一种结果，许清茉都无法接受。 ——庄笙必须喜欢她。 为了让她不再对自己有所隐瞒。 许清茉盯着眼前这张写满无措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下令： “庄笙，吻我！”【】 19、第 19 章 “庄笙，吻我。” 大小姐的命令，她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的。 可这一次，庄笙却僵在原地。 主动去吻大小姐……这让她怎么做到？ “怎么？”许清茉的声音凉了几分：“不仅有事瞒着我，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可是……” 庄笙脸颊红了，声线轻细：“亲吻……应该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即使她们已经吻过不止一次，可要她主动…… 听到“喜欢”两个字，许清茉唇角微微一弯。 “你不是喜欢我么？” 庄笙的脸更红了。 许清茉从校服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正是庄笙送她的那串项链。 庄笙怔住。 没想到大小姐竟将项链带到了学校。 要知道校规明令禁止学生佩戴首饰，身为学生会长，许清茉本该是最严格的遵守者。 这项链当然也是违规的。 可此刻，许清茉当着庄笙的面，缓缓将项链戴上了颈间。 “你若不喜欢我，为何要送我这个？” 她握住庄笙的手腕，将那庄笙的手轻轻覆在自己锁骨前的吊坠上。 她让庄笙握住了项链。 “这是你喜欢我的证明。所以——庄笙，吻我。” 庄笙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要是用作比较，恐怕是能在她的小脸蛋上煎鸡蛋了。 她喜欢大小姐，这一点庄笙绝不会去否认。 可是要她主动亲吻大小姐…… 无论如何，庄笙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她可以去做的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时间在沉默里拉得很长。 许清茉的耐心终于见底。 她需要这个吻。 迫切地需要！ “是么。”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那如果你不吻我，就把项链解下来，收回去吧。” 庄笙瞪大眼睛，眼底是不可置信。 她好不容易送出去的礼物……大小姐要还给她？ 因为她无法证明自己的喜欢？ 庄笙心里都要快哭了。 她不想收回，送给大小姐的礼物。 许清茉冷冷地看着她，眸底毫无感情。 她敢保证，要是庄笙真打算有动作，想收回这项链。 她一定不会让庄笙拿回去！ ——绝不会！ 风声呼啸，吹乱了她们的发丝。 “……快点。” 许清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吻我，庄笙！” 庄笙终于动了。 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她仰望了十年的人。 距离在呼吸间缩短。 庄笙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 心脏跳得那样快，几乎要撞碎胸腔。 终于，避无可避。 她闭上眼，轻轻将唇印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温软的、微凉的，带着些许干燥。 庄笙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她不敢动，甚至忘了呼吸。 就在她茫然失措、不知该继续还是逃离的瞬间—— 许清茉动了。 她伸出手臂，将庄笙猛地揽进怀里。 许清茉哪可能仅仅如此就可以满足。 那点小心翼翼的触碰被瞬间碾碎、吞噬。 主动权在顷刻间易主。 许清茉的吻，已经比前两次要熟练很多。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撬开庄笙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轻轻攻入。 “唔……”庄笙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无处可放，只能紧紧地揪住许清茉背后的衣料。 她的氧气被掠夺，思维被搅乱，脚下发软，只能依附于这个紧紧拥抱她的身躯。 天台风声喧嚣，扬起她们的头发，又轻轻放下。 直到庄笙几乎要窒息，许清茉才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瓣分离，拉出一道曖昧的银丝。 庄笙大口呼吸着，眼神湿润，脸颊绯红。 许清茉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有些不稳。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翻滚着庄笙读不懂的浓烈情绪。 “很好。” 大小姐的声音比平时低哑。 “这次，算你合格。” 她取下项链，放回口袋，转身离开了天台。 庄笙一个人站在原地。 风还在吹，将脸颊上的热意一点点带走。 很久之后，她才缓缓抬起脚步，走回教室。 下午放学。 放学的时候，庄笙偶尔会在学校门口看到离开的大小姐。 但今天没有瞧见大小姐。 她独自走上回许家的路。 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跟上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安小姐……”庄笙叹了口气。 “嘿嘿。”安文书推着自行车凑近，笑眯眯的：“庄笙妹妹，你今天躲我一天啦。现在没人看到了，总能让我陪你放学嘛？” “可你家不在这边。”庄笙无奈。 “我一个人住，晚点回去也没事呀。”安文书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要不今晚来我家过夜？” 庄笙：“……” 已经吐槽过很多遍了，现在庄笙也有点无力抵抗了。 “话说回来，庄笙妹妹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啊？”安文书忽然问。 “嗯？”庄笙疑惑安文书指着是什么。 “我听陈访烟说，你以前也管她叫‘陈小姐’对吧？” 安文书撇了撇嘴，委屈得理直气壮：“她让你改口叫‘访烟姐’你就叫，为什么我想让你喊我‘文书姐姐’就不行！” 庄笙眨了眨眼。 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去考虑的问题。 她笑了笑：“因为我感觉，如果答应了安小姐一件事，安小姐就会得寸进尺。” 比如答应了改口叫“文书姐姐”，过不了多久，安文书肯定又会想要别的称呼。 安文书表示庄笙真猜对了。 文书姐姐只是第一步，她最终目标是让庄笙喊她“亲爱的”这种才行啊！ 结果第一步就被识破了。 她哀叹一声，欲哭无泪。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在两人断断续续的闲聊中过去。 一直走到许家大宅门口—— 庄笙的脚步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大小姐。 许清茉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一起回来，看向庄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埋怨，也没有更多的情绪。 庄笙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许清茉没有和安文书说什么话，只是简单的道别，就直接拉着庄笙进去了。 回到许家后，许清茉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就这样，庄笙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晚餐，等大小姐吃完晚饭后收拾了碗筷，回到了自己房间。 庄笙坐在房间里，正坐在书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 庄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是许清茉。 和上次在房门口的对峙不同，此刻的大小姐神情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庄笙从未见过的温柔。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许清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庄笙，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重要之物。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庄笙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冰冷，而是因为太温柔。 温柔到陌生。 以前大小姐就算不是冷脸对着她，也是不带有任何表情才对。 这种反常感，让庄笙有略微的不安。 “庄笙，”许清茉开口：“我想过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不就是上下级关系么？ 她是大小姐，而她是小女仆。 庄笙低下头，不太确定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大小姐的意思是……” 许清茉的声音很轻：“私下里……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 朋友？ 她和大小姐吗？ 这是她曾经从未有想过的事情。 想到说不定能和大小姐成为朋友，庄笙心里漫过一阵温热的暖意。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大小姐，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好？” 许清茉唇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带上了一丝庄笙读不懂的尖锐。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一辈子见到我，都只能叫我‘大小姐’？” 庄笙沉默了。 一辈子都喊大小姐吗？ 她能跟在大小姐身边一辈子吗？ 可这个问题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许清茉没有等她回答。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抵在庄笙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 “叫我……清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