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人迷文里当怨种攻》 1、捉奸 系统7587激动无比,在殷少辙脑子里扭成一条麻花,大声呐喊:【宿主,二楼转角处的那个包间,主角受就在那里!】 殷少辙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不像是去捉奸的路上,反而像在小院里闲庭散步。 系统7587是刚出生不久的系统,还是个宝宝,这次的真假豪门世界是它的第一个任务,它还没见过捉奸现场呢! 这个世界也是它第一次出任务,还有点小紧张。 宿主看起来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 【宿主,快点快点!!!】 “急什么,”殷少辙在脑海里与上蹿下跳的7587拟态体对话,7587的拟态体像个软乎乎的蓝色果冻,“你不是修罗场系统么?这点小场面以前没见过?” 【是啊。】 系统7587没听出来宿主的暗讽,它好奇地抓心挠肝,但专业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它口若悬河地重新介绍自己。 【修罗场系统7587竭诚为您服务!《万人迷的我成为了豪门真少爷》本来是一本团宠万人迷all受小说,主角受是豪门真少爷陈锦,主角攻一共有五个,分别是霸总未婚夫、阳光小竹马、漂亮大明星、清贫大学霸、桀骜小混混,还有数不清数的炮灰攻!】 【宿主你是主角攻哦~】 蓝色果冻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虽然殷少辙不知道成为一个男人的后宫三千之一有什么好自豪的。 难不成自豪自己还有个未婚夫的名份? “哦。” 殷少辙反应冷淡,单字的回复仅表示着自己有在听。 系统7587听不出来殷少辙的敷衍,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收获很多很多修罗值,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缘故,身为万人迷的主角受现在才跟学霸有亲密接触,宿主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修罗场的机会呀!(*?︶?*)】 殷少辙对修罗场不感兴趣,他生性淡漠,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所以在这个奇怪的系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里,要跟他做个交易,并且可以满足他的一个愿望时,他起了难得的一点好奇心。 这点好奇心足以让他陪着系统玩过家家。 鞋底清脆的哒哒声很快就停在了包间外面。殷少辙打量着这个包间,清风是a市最为昂贵和出名的酒吧,里面的包间隔音效果当然非常好,殷少辙在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宿主,踹门进去!吓他们一跳!】 他在系统7587大声的踹门叫嚣声中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殷少辙颇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再次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几道不耐烦的骂骂咧咧:“敲敲敲,敲你吗的!门没锁,要送餐自己赶紧滚进来送了出去!” 被骂了的殷少辙面不改色。 他微拧把手,在系统7587刷屏般的尖叫声里直接推门而入。 【宿主宿主!】蓝色果冻把自己整只瘫在地上,偷偷变化了两只果冻小手捂住自己眼睛,【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我还是个孩子!不能看的。】 包间很大,里面充斥着浓厚的酒味,真皮沙发上围坐着几个人,最里面那个瘦削的身影殷少辙十分眼熟。 陈锦众星拱月般的坐在众人中间,他跟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挨得很近,两个人的头亲昵地靠在一起,陈锦的手臂与男人的手臂交叉着给对方喂酒。 醇红的红酒液浸润了陈锦饱满的嘴唇,他深褐色的瞳孔也盛满了水润的雾气,陈锦轻咬着嘴唇:“周、周学长。” 漂亮的红晕慢慢浮上了他清秀的脸庞,剩下的话如鲠在喉,他有些羞于说出来。 “陈少怎么害羞了?愿赌服输啊!”几个富二代嘻嘻哈哈,“陈少你也不吃亏,跟周学霸喝个交杯酒而已嘛,周学霸学历高、长得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锦面露纠结,但在周边富二代的起哄声中,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把酒杯往周韬的唇边凑了凑,讨好地笑了笑:“学长——” “叫什么学长!”现场的富二代都是会玩的,仍然有些不满意,“大冒险上明明写着是在现场找个老公,跟老公喝交杯酒……” 周韬面色清冷,低头就着陈锦的手喝了口酒,喝了酒脸色也是白白净净的,他垂眸道:“……没关系的。” 陈锦吸了口气,包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播放舒缓的情歌小调,柔和的灯光打在周韬的脸上,更显得周韬眉目清俊,周韬被称为a大的校草确实名不虚传。 氛围很好,陈锦迷迷糊糊的,不由自主地喊道:“老公——” 现场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系统7587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遮掩的小手缩回去了,尖叫声直冲云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快上啊!】 “闭嘴。”殷少辙被吵的脑仁疼,他冷冷道。 “谁?谁在那里?!” 殷少辙这才发现他自己不小心把对系统说的话说出了声,他开门进来也有几分钟了,这是包间内的人第一次注意到他。 门口是在背光处,只能看见那里有个人影,隐隐绰绰看不清楚,几个富二代暗自嘀咕:“装神弄鬼。” 殷少辙关掉手机上外放的抒情bgm,包间内霎时一片安静,在这无端的安静中,陈锦突然心脏跳的极快,刚刚那声“闭嘴”其实有点像他未婚夫的声音。 “陈锦,”殷少辙从没有捉过奸,他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没什么传闻中的愤怒情绪,在系统的建议下平铺直叙地加了一句,“你哥哥知道你在外面喝高度数的红酒吗?” 陈锦没有亲哥,这里的哥指的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发小,也就是阳光男孩攻二。 这什么意思? 富二代们齐刷刷的目光都投向了沙发中央的陈锦,陈锦肉眼可见地慌乱,真是少辙,殷少辙怎么可能会来?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陈锦一把推开了周韬。 小巧的陶瓷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却掩不住陈锦张皇失措的解释声。 “少辙,你听我解释!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陈锦有一张清淡素丽的脸,深褐色的瞳孔,眼睛很大,看着很显年轻,他冲上来抓住了殷少辙的手,神色激动。 殷少辙的眉毛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他有洁癖,跟其他的人进行身体接触他觉得脏。 【宿主,别把手抽回来!】系统7587急忙道,【学霸攻正在看你们呢!你跟主角受的身体接触可以让他吃醋,让他懊恼,让他难堪,可以涨修罗值的!】 殷少辙“啧”了一声,到底没有把手抽回来,早知道应该戴个手套出门了。 他宽容大度地想,陈锦还是个学生,而且还是他的未婚夫,他应该对他多些容忍。 毕竟不能真的把人的手给剁了。 少辙?少什么? 原本看热闹的几个富二代坐不住了。 他们几个算是家里的纨绔子弟,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头脑的,殷少辙就是他们的父亲或者兄长耳提命面的绝对不能惹的人。 殷少辙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的出生并不光彩,在外面长到十七岁才被老爷子接回来,短短十年,殷家就经历了大洗牌,疯的疯、死的死,殷少辙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谁敢惹他啊? 都听说殷少辙对陈家的那个未婚夫没什么感情,他们才能做局让陈锦丢丢人,以此来看看殷少辙的笑话。 但没想到这两人关系还不错? 几个富二代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两股战战,心如死灰。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块儿。 殷少辙这个人的洁癖是人尽皆知的,陈锦作为他的未婚夫,两个人甚至从没有牵过手,这是第一次。 殷少辙才从外面进来,手心里还是冰凉的,很好地冲淡了陈锦因为喝酒带来的燥热,他心中一喜,殷少辙竟然没有甩开他的手,是不是代表他对他有好感? 他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端详殷少辙的神色。 殷少辙身量很高,他从公司匆匆赶来酒吧,身上的西装笔挺,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的眼睛含笑,丹凤眼是攻击性很强的眼型,但是他的瞳色是温柔的浅咖色,很好地中和了凌厉的气势,鼻梁高挺,架着一副浅金色的金边眼镜,透出动人心魄的俊美来。 陈锦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就算殷少辙与他没什么亲密接触,但陈锦不得不承认,殷少辙的这副皮相,在他见过的人中,算是最顶级的那一类帅哥了。 而且,他刚刚谈到他哥哥,是不是……吃醋了? 陈锦想入非非。 殷少辙强忍着不适与陈锦进行亲密接触,他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学霸攻的反应,按理说,如果学霸攻对陈锦有意思的话,应该会露出愤恨痛苦嫉妒等情绪,但殷少辙观察了半晌,也没有看出来学霸攻到底在想什么。 周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酒店服务员的衬衫黑裤,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如果殷少辙没感觉错的话,那情绪应该是悲伤? 殷少辙直觉不大对。 【系统,修罗值怎么样了?】 系统7587中气十足的声音变得弱弱的:【宿主对不起,修罗值毫无变化。】 殷少辙:? 他忍了忍,肌肤相贴的手带来另一个人些微的汗渍,灼热的体温和掌心粘腻的触觉令人不适,既然修罗值无变化,那牵手也就没必要了,殷少辙收敛了丹凤眼里的笑意,“松手。” 陈锦茫然,还沉浸在他原来这么爱我的欣喜若狂中,但一对上殷少辙压下来的眸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少辙,对、对不起……”陈锦嗫嚅着嘴唇,殷少辙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殷少辙很少生气,起伏很大的情绪似乎从来没在殷少辙身上发生过。 如果殷少辙真的生气了,那是不是证明他是有点喜欢他的? 陈锦心中窃喜,他笃定了殷少辙对他是不一般的,这时也不怕殷少辙逐渐冷淡的情绪了,“少辙,我真的没有出轨。” 说着,他整个人像条灵活的鱼一样就要往殷少辙的身上蹭,一股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混杂着奇怪的香水味往鼻子里钻,殷少辙脸上常挂着的温和面具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扣住陈锦作乱的手腕,他比陈锦高半个头,他微微低下头,陈锦泛着水润光泽的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含着些情动的绯色。 殷少辙不为所动。美人温香软玉在怀,对他来说跟抱着个木头桩子没什么区别。 殷少辙甘愿做个柳下惠,但系统7587忍不住了:【宿主上啊,刚才没涨修罗值肯定是牵手给学霸造成的打击还不够。】 “那你说该怎么样。”殷少辙看上去很好说话。 系统7587星星眼:【亲一个!】 【研究表明,亲吻跟做x一样,是表达感情的方式之一,宿主你跟主角受来个法式热吻,学霸攻肯定就忍不住了。】 亲吻跟做x? 殷少辙没有在清醒的情况下跟人做过这种事情,但是也不是不能尝试。 他挑剔地审视着陈锦的嘴唇。 有点厚,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水渍,不知道是酒水还是口水。 好脏。 殷少辙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一个坎,他正打算起身,但是他微微低头且打量嘴唇的举动被陈锦尽收眼底。 陈锦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殷少辙这是想亲亲他吗? 陈锦被粉红泡泡砸中了,没有过多考虑,整个人就要垫脚抬头去吻殷少辙的薄唇。 在众人的抽气声和系统的非礼勿视念叨声中,本来虚掩着的门被拉开。 “您好,点的餐到了,请慢慢享用。” 这道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哪怕是压低了声音,变得柔顺温和、语调平缓,但还是能让陈锦想到那个无比讨厌的人。 他停止了去吻殷少辙的举动,没有注意到殷少辙搭在他后颈处的手松了力道。 “程琰书。”陈锦点出来人的名字,他白皙清秀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 2、交杯酒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程琰书被人轻而易举地叫破了名字,打算离开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门投射下来的阴影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嗓音是经过酒店系统培训过后的客气与尊敬,“陈小少爷,好久不见。” “来了来了!” “快看那里!” 原本装鹌鹑的几个富家公子哥终于忍不住了,你戳戳我胳膊,我冲你努努嘴,几个人都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我没听错吧,程少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礼貌了?” “早就知道程琰书这小子在这里做服务员,出场费还挺高呢。”其中一个富二代比了一个手掌,“那经理说,起码要这个数。” 其他人嗤笑:“程少这数比得上下海了吧,一般的少爷还没他贵呢。” 这伙人嘴巴上说着肉疼,但心里面都认定这钱花的值。 程琰书以前多拽多狂啊。 现在怎么成个畏畏缩缩的哈巴狗了? 程琰书在几个月之前不姓“程”,他姓“陈”。 别看“陈”跟“程”这两个姓氏读音似乎相差不大,但是其中代表的东西差的可大了。 陈琰书名字取的挺书卷气,其实本人就是个混子,高中不爱读书,家里砸了钱让他上的a大署名的三流院校,长的挺凶,人又潮,整个人有种不羁的帅气,人称a市一霸。 陈琰书跟程锦自见面起就不对盘,陈琰书有权有势,却也没在程锦手中落得了好,更何况他这人还没什么脑子,反倒被程锦的几个好朋友明里暗里整了好几次。 没过多久,a市豪门陈家就传来惊天丑闻,狸猫换太子的狗血故事在豪门上演。 陈琰书当即就被改了姓赶出陈家,而程锦则是欢欢喜喜地被接了回来。 距离陈琰,哦不,程琰书被赶出陈家已经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打听到程琰书在这里做服务员,他们这几个喜欢看热闹的富二代就做了一个局。 目前看来,效果还挺好。 【宿主,他变了好多。】系统7587忍不住感慨。 《万人迷的我成为了豪门真少爷》是一本没什么剧情的抽象汤姆苏小说,殷少辙时常怀疑这本书是不是陈锦以前吃多了拼好饭臆想出来的。 里面的人物大多降智且恋爱脑,故事情节的推动发展泰半落在了程琰书的头上。 程琰书算得上是个鼎鼎有名的反派人物了。 殷少辙跟程琰书还算有些交情,毕竟最开始跟他有婚约的是程琰书。 多少是个熟人,又有好几个月没见了,所以他对程琰书的变化有点惊讶。 原本染的一头不羁的黄毛夹杂着发根新生长出来的黑发,错错驳驳,像枯败的秋草地,程琰书抹了发胶,发胶质量不好,头发短短地支棱起来,整个人看着不伦不类。 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锦把包间内大家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加深,他走去把房门推的更开,发出邀请:“你进来喝一杯吧。” “……”程琰书嘴唇动了动,推拒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一个富二代打断了。 “还愣在门口干什么。”富二代皱着眉,呵斥道,“没听见陈少让你进来?!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骑虎难下,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把包间内的大灯打开了,炽白的光把程琰书的脸照的纤毫毕现。 包括眼角边指甲盖大点的浅褐色的疤痕。 程琰书眼睛闪了闪,端着餐盘的手指绷的很紧,他慢慢地走进来,仿佛眼前的包间不是寻欢作乐的地方,而是腥风血雨的龙潭虎穴。 他垂着头,脊背也略微的含着,是一个挨打时能够及时护好自己头部的姿势。 【哎,假少爷也是罪有应得。】系统7587看见程琰书落魄的模样,扬眉吐气。 “罪有应得?”殷少辙玩味地琢磨着这四个字,他朝茶几走过去,刚巧程琰书正弯腰把餐盘上的果盘酒水一件一件地摆上桌,他微微俯身,手指擦着程琰书的手背拿起了他手中的那一个空酒杯,与系统对话,“就他干的那几件幼稚的事也能叫‘罪’?” 他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程琰书的脸上,他记得程琰书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去外面玩三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真可怜啊。 【话不能这样说,宿主你看看假少爷做过的坏事,他在学校论坛上暴露主角受的隐私,引导路人网暴;他还经常欺负主角受,把他整哭……】 如果这都算罪的话,殷少辙想起了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在疗养院那阴郁愤恨的脸,他些微的勾起笑意,好心地同系统开了个玩笑:“如果真能罪有应得,我这种人怕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系统7587感受到了笑意下的深深寒气,它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开玩笑的。”不能真把系统逼急了,殷少辙敛去了眼瞳里冷淡的思索,笑意变得真情实意的多。 浅咖色的眼瞳里含着醉人的笑意,漂亮的丹凤眼褪去了锋芒,恍若阳春三月,春风拂面。 程琰书的瞳孔微缩。殷少辙的手指还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肌肤相贴,离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但毫无疑问,这是个过分狎昵的姿势。 外人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殷少辙同程琰书离得很近,甚至寡淡的嘴唇还勾勒出浅淡的笑意。 “少辙。”陈锦心里一个咯噔,不满地嘟了嘟嘴,强势挤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这是他们家新进的红酒lopiy,你尝尝。” 【修罗值+3,当前修罗值29/100】 系统7587很快就把殷少辙的玩笑抛在了脑后,欢呼:【修罗值总算涨了!】 “怎么涨的。”殷少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不知道耶,对了,学霸攻呢?】 系统7587看了眼被遗忘的学霸攻周韬,学霸攻家境贫寒,跟这里的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此时正规规矩矩地从沙发上起来了站在墙角,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管他的,修罗值能涨就行,过程不重要!】 殷少辙没再回话,他的注意力被殷少辙藏在高领衬衫下的脖颈吸引住了。 清风是个高档次的酒吧,服务生的制服做工也很好,是质地精良很能突显身材的衬衫,一般的服务生衬衫扣子都会解开几颗,露出白皙的脖颈,别有心机的甚至会在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肌肤上纹身,以此来吸引富哥的注意力。 但程琰书反其道而行之,他把衬衫严严实实地扣上了最上面一颗,还颇为正式地打了个深红色的领结,将脖颈处的那一块皮肤藏的严严实实。 让人不禁怀疑,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般见不得人。 殷少辙的目光灼灼,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陈锦更是恼羞成怒,挽着殷少辙的胳膊紧了紧,“少辙!” 【修罗值+1,+2,当前修罗值32/100】 系统7587乐开了花。 殷少辙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收回视线,空荡的高脚杯被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骨节分明,骨肉匀停,他直起身,听见身下人松了口气:“你不是要喝酒吗?” 他冲陈锦举了举杯。 陈锦喜形于色。 他抬起下颌,露出一点矜贵的骄傲来,撒娇般的对程琰书吩咐道:“程琰书,你来给我们倒酒。剩下的酒,你自己拿回去喝。” “不要着急拒绝,”陈锦也从餐盘上拿起来一个干净的高脚杯左看右看,“这瓶酒六位数呢。你多久没喝过这个价钱的酒啦?” 【好善良的主角受呜呜呜呜,遭受假少爷的欺凌还对他这么好!】系统星星眼。 程琰书沉默地拿起那瓶据说六位数的酒,他没说话,这里也没有他拒绝的份。 漂亮的酒液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倒进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只是浅浅的一层,大概只有四分之一。 “这么小家子气?”某个富二代在一旁笑着插嘴,“怕不是听见陈少说把酒赏给你,你舍不得倒吧?” “哈哈哈哈哈还真有可能!” “毕竟不同以前了,这酒啧啧,转手卖出去都能卖个小几千呢!” 嘻嘻哈哈的声音不绝于耳。 程琰书习惯了不着调的数落调笑,他手指圈着酒瓶的瓶口,没有继续添酒的意思。 陈锦也没有功夫计较这件事了,他举着酒杯,舔了舔嘴唇,眼睛明亮如天上的星辰。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陈锦耐心地哄道,“学长跟我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就是大冒险输了,要不……” 他咬着嘴唇,羞涩道:“要不我们也那样……?” 哪样? 系统7587皇帝不急太监急:【是交杯酒!刚刚亲就没亲上,修罗值都没涨,根据我的经验,这次肯定能涨!】 殷少辙挑了挑眉,在脑海里对系统说:“我相信你。” 【呜呜呜宿主你真好……】 “喝一个喝一个喝一个!” 殷少辙的目光从陈锦充满期冀的脸上掠过,直直停在程琰书的身上。 程琰书被压迫性极强的目光盯着,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气氛不太对。 那几个富二代也停止了鼓掌起哄。 “少、少辙?”陈锦忍不住开口。 殷少辙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大冒险输了和别人喝交杯酒吗?” “我输过程琰书一次,愿赌服输,我和他喝。” 强词夺理,逻辑炸裂,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少辙慢条斯理地把高脚杯里的酒液分出来一半到茶几上的空杯子里,本来倒的葡萄酒就少,这下更是只有浅浅的一层。 “别发呆了。”殷少辙把茶几上的高脚杯递给程琰书,语气平淡,“拿着。”【】 3、哄人 也许是殷少辙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程琰书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同之前一样,伸手把酒杯接了过来。 程琰书和殷少辙有过婚约,本来只是双方父亲小时候的随口之言,但程琰书自从初见殷少辙后,死皮赖脸地要跟他在一起。 要说没爱过,那不可能。 程琰书深知殷少辙的恶劣性子,这交杯酒有九成九的可能性是殷少辙在愚弄他,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就是这么一点微末的可能性让程琰书死寂的心脏重新忐忑地跳动起来。 程琰书有些别扭,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和殷少辙看起来差距太大了? 如果真喝交杯酒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程琰书纠结地抬起头,与殷少辙双目相对。 殷少辙察觉到他视线,疑惑道:“嗯?” 同殷少辙轻佻语气截然不同的,是他过于古井无波的眼睛。 表面的笑容不入眼底。 假模假样。 殷少辙这副样子装给别人看还行,装给他看真以为他是瞎子啊? 程琰书想不出殷少辙要跟他喝交杯酒的用意,但对上一边双眼燃烧着愤怒火焰的陈锦时,再结合陈锦什么大冒险输了的话,突然恍然大悟,合计他是别人小情侣play的一环呗。 莫名其妙的酸涩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程琰书胸腔里旖旎摇曳的火焰被兜头浇灭了。 殷少辙将程琰书眼睛里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他笑着抿了一口酒,醇厚馥郁的酒香在喉咙里炸开,神经末梢传来细细麻麻的刺激。 过度的酒精容易挑起人深藏心中的欲望,殷少辙自认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欲望,相反,他几乎没有欲望,也就是俗称的性冷淡。 但这有什么关系? 酒精带来的冲劲让他的脸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他极少喝酒,很少失控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失控。 他嘴唇上沾染着鲜艳猩红的酒液,柔软的嘴唇渡上了一层晶莹的色泽,像露水打湿的娇艳玫瑰。 他低头含了含高脚杯的杯壁,留下一点水濡的痕迹,然后把自己喝过的高脚杯自然地递到了程琰书浅色的唇边。 殷少辙微微笑,含过的那点湿濡的痕迹正对程琰书的嘴唇:“程少爷,请。” 现场传来一片抽气声。 这是谁?这还是那个洁癖的殷少辙吗? 被人夺舍了? 难不成他们两个竟然还是真爱? 只有程琰书心知肚明,殷少辙又犯病了。 程琰书比殷少辙矮个几厘米,他低头就能看见殷少辙修长有力的手,嘴唇无意间擦过凑的极近的酒杯。 杯壁上的冰凉与温热的嘴唇温度完全不同,程琰书近乎是本能的舔了舔嘴唇,把那点微末的液体卷到口腔中央。 他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虚假客套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慢慢皲裂。 他到底干了什么? 真是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他整张俊脸都扭曲了。 【这、这算间接接吻吗?】系统7587生无可恋,【宿主你完蛋了,你要追妻火葬场了。】 但紧接着下一秒,有气无力的7587满血复活:【修罗值+10!】 【当前修罗值42/100,本系统果然是聪明绝顶、智慧无双,哼哼哼,喝交杯酒果然能加修罗值!】 什么追妻火葬场,什么主角受,都被它抛之脑后,只有增加的修罗值才是真实的。 “不算交杯酒,”都没有交杯,算什么交杯酒,殷少辙漫不经心地抽空回复系统7587,“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3——2——” 他默默倒计时。 程琰书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程琰书就算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陈锦的刁难,但对他的调戏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招架之力。 一道风声呼啸而过。 殷少辙纤长的睫羽微颤,喉咙传来轻微的窒息感,他的衬衫领子被人用力地扯着,程琰书眼睛发红,用一种很凶狠的表情死死看着他,眼角边浅褐色疤痕也皱成扭曲的形状。 程琰书的胸腔剧烈起伏,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扣的结结实实的衬衫领口有了些许松动,从中可以窥见一丝不一样的颜色。 “你又在耍我玩是不是?” 程琰书质问道,他的眼睛是狭长的狐狸眼,不笑的时候眼尾吊的老高,整个人显得很凶。 系统7587发出尖锐爆鸣,害怕地闭上眼睛:【宿主啊啊啊啊啊!你要被打了!】 【宿主对不起,7587什么都帮不到你呜呜呜呜呜呜……】 在一旁仿佛路人甲的陈锦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太过古怪,他实在插不进去,急得团团转,这下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机会。 程琰书的恶名远扬,打架凶悍,就连楼哥都说这是个硬茬子,殷少辙这还不得被打破相啊? 陈锦心脏紧缩,健步冲上前去掰程琰书的手:“程琰书你干什么?!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大少爷吗?” “你还想不想在a市混了!” “我干什么?”程琰书力道很大,晒黑了不少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面容神色古怪,明明很年轻,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带着沉沉的郁色,他轻慢地说道,“我没想干什么呀——” “只是请殷少喝杯酒而已。” 他左手拽着殷少辙的衣领,禁锢呼吸的动作让殷少辙微微俯下身,浅咖色的瞳孔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眼。 程琰书呼吸一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右手拿着那杯昂贵的红酒,就要粗暴地往殷少辙嘴里倒。 辛辣的红酒灌入,殷少辙湿润的嘴唇微张,窒息的喉管不适应这样粗暴的硬灌,他咳嗽了几声。 程琰书下意识放松了拽着领口的力道,停止了灌酒。 殷少辙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程琰书的脖颈,隔着衬衫轻柔的布料,也能感受到硬质的什么东西正服服帖帖地圈在程琰书的脖颈处。 口嫌体正直。 分开都好几个月了,程琰书竟然还老老实实戴着这玩意儿。 真是令人惊奇啊。 “我没说我不喝,你急什么?”殷少辙哂笑。 “……” 在殷少辙的手摸上脖颈时,程琰书整个人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殷少辙摸索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颈环与皮肤之间的一点空隙,他隔着衣服布料用小指勾了勾,手指陷进去衣服里。 本来就卡的严严实实的颈环里再塞去一截小指就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中间还挤入了布料,程琰书混不吝的气势突然萎靡下来,颈环挤压着他的喉结,他不由自主顺着殷少辙的力道往他那里倾了倾。 不会被发现吧?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程琰书面上的表情仍然不显,但是逐渐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的慌张。 两个人越挨越近,几乎要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程琰书抓着殷少辙的衣领的手已经完全卸了力道,手上的那酒杯里面只剩零星的一点酒液。 殷少辙一手勾着程琰书的颈环迫使他不能行动和挣扎,一手与程琰书的手亲密交缠,交叉着把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抬手,刚才不是很会吗?”殷少辙说,“就像你刚刚那样喂我。” 系统7587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殴打的声音,它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假少爷跟它的亲亲宿主一起互相给对方喂酒。 一定是它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系统7587流下两条宽面条泪,在殷少辙的脑海里循环播放《凉凉》。 氛围确实很暧昧,包间的灯光是暖白色,两人挨的近,甚至能看到程琰书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眼睑下垂投射出的倒三角形的阴影。 闭上眼睛很适合接吻。 殷少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个念头,程琰书的嘴唇厚薄得当,唇齿磕着晶莹的酒杯玻璃壁,凹陷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再凶的人嘴唇都是柔软的。 但这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很快就散去。 那点酒水还不够喂一口的。 大概过了十几秒,殷少辙率先收回手,他顺便给程琰书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环顾四周,冲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把拿着的高脚杯翻过来,倒了倒,示意道。 “喝完了。” 如此云淡风轻,似乎真的是不带感情的完成了一场大冒险。 “哈哈哈哈,殷少真是……”气氛组富二代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夸,最后干巴巴地道,“真性情。” 陈锦阴雨密布的心情在看到殷少辙毫无留恋推开程琰书的动作时好了不少,他本来想贴上去,但又不想显得很掉价,便冷着脸站着没动。 系统7587急了:【宿主你怎么还不哄哄主角受!】 殷少辙面带薄红,给他如玉般的脸镀上了些许烟火气:“你看看修罗值。” 【竟然,竟然涨到了55!】系统乐疯了。 【怎么做到的?】 殷少辙没搭理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单身狗系统,他心情好,系统让他哄哄陈锦,他就将就着哄一下。 “生气了?”殷少辙主动走向陈锦,途中没有给旁人一点余光,陈锦比他矮的多,他半俯下身,凑近陈锦耳边,压低了声音,声线更显磁性低柔,“我看到你跟你的学长喝交杯酒,心情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陈锦被这道温柔的声音冲击的七荤八素,他愣愣点头,大脑里只有一个雀跃的念头。 殷少辙是真的喜欢他! 系统7587却在哀嚎,【修罗值你你你怎么降到28了啊!】 殷少辙听见系统崩溃的声音,却冷淡地勾起了一点嘴角。 看来他想的果然没错。 修罗场往往出现在错综复杂的多角恋中,不管是他爱上别人让陈锦吃醋,还是陈锦在众多男性中徘徊、让他们为他大打出手,都会让修罗值升高。 降低修罗值的方法同样也很简单,就是专一的爱。 他喜欢陈锦,陈锦也喜欢他,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坚定地选择彼此,这修罗值自然就低了。 既然修罗值的涨和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事情不就变得很有趣了吗?【】 4、未婚夫 “啧啧,你看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真会玩。” 富二代们嘴上不走心地说着客套的话,“那殷少陈少结婚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邀请我们参加啊。” 眼睛却在包间里逡巡程琰书的身影。 这么个场景,主角都就位了,当然也少不了给男配一个特写镜头。 主角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男配穷困潦倒、失魂落魄,这不就衬得主角的爱情更加仙品了吗? 他们的期待注定落空了,程琰书的表现其实很平静。 想象中的程琰书哭着骂殷少辙渣男,跟陈锦互扇巴掌的撕逼场景迟迟没有发生。 程琰书的反应过分冷淡了。 他黑黄不接的刘海垂落下来几缕,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偌大的包间内暗流汹涌,陈锦没空关注别人,完全沉浸在了天下砸下来的馅饼里。 “少辙,”陈锦情意绵绵地看着殷少辙,略带点羞涩地邀请,“晚上去我家吗?我在繁花盛景有栋别墅,隐私性很好。” 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了,哪能听不出陈锦其中暗示的意思。 殷少辙还没回话,就被一阵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循声看过去。 一地的玻璃碎片。 遍地的玻璃渣折射着冷冽的寒光,一滴又一滴的血慢慢地淌在碎裂的玻璃渣上,仿佛雪地里开出了妖娆的曼珠沙华。 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程琰书猛然抬头看向他,那双眼里好像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东西,但又很快低下头。 程琰书的手划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滴滴答答的朝下流血。 “搞什么?!”富二代骂骂咧咧,“这么血腥还让我们怎么玩啊?” “败兴的玩意!” 陈锦虽然因为旖旎氛围被打断了有所不满,但语气还是很温和:“你先出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系统7587见缝插针:【主角受这么善良,宿主你千万不能犹豫,小心他被抢走了!】 殷少辙敷衍它:“我知道了。” 得到了回应的系统7587激动地叨叨:【你看假少爷!又在干坏事!】 只见程琰书无意间甩了甩手,血溅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富二代衣服上,那是件昂贵的高定,纯白的,鲜红的血珠在上面格外明显。 富二代怒目而视:“你——!” 程琰书慢吞吞地道歉:“不好意思,”他扭头又对陈锦道谢,“谢谢陈少爷,那我先走了。” “等等——”衣服脏了的富二代面色不善,“你不是服务员吗?这地上全是玻璃渣,你说怎么办?” 程琰书掀了掀眼皮,线条漂亮的下颔绷的很紧:“我先去拿清洁用具,待会来收拾——” 富二代打断他:“现在就来!”紧接着快步走到他面前,阴恻恻盯着他:“收拾吧。” 这里也没有扫帚和撮箕,意思就是让程琰书用手捡起来。 程琰书没少见过这种事,划破的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感,他是正常人,他不嗜痛。 此前的二十年他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打架也很少有见血的时候,他几乎是强忍着疼痛在打肿脸充胖子。 程琰书慢慢地弯腰,陈锦看到程琰书真要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捡玻璃渣,害怕地闭上眼睛。 手指尖刚碰到那冰冷的玻璃碎片,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 “走吧。” “殷少这是?” 殷少辙拉开包间门,狭长的丹凤眼冷沉,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呆住的富二代脸上停留,语气也听不出来情绪:“不是嫌血腥味大?” 血那么红,碍眼。 血丝逐渐爬上了殷少辙浅咖色的瞳孔,他的眼前一片血色,脑海里也充斥着杂碎的回忆,狭小的空间,疯疯癫癫的女人,大红色的床单,大红色的窗帘,大红色的灯罩,红艳艳的双喜…… 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语气不辨喜怒:“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只留下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周韬和怔忪的程琰书。 “别愣着了,你这手还是先包扎一下吧。”周韬走过来,看了眼伤势,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你倒是能忍。” 程琰书一个学渣,周韬一个学霸,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但偏偏以前因为陈锦,两人还结下了不少梁子。 反倒是现在,关系勉强称得上一句还不错。 也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两个同样贫穷的人同病相怜。 说起来,程琰书在这当服务员的工作还是周韬介绍的呢。 跟经理说了包间内出了一点小状况的事之后,待回到了服务员的休息室,周韬才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没什么事。” 程琰书轻车熟路地去翻小柜子里的医药箱,拿出一罐碘伏和棉签。 周韬欲言又止:“需要我帮你吗?” 手掌心的伤口实在是吓人,血糊拉渣的,程琰书摇摇头:“看起来严重而已,都是小伤。” 周韬看他给自己上药的动作很娴熟,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程琰书看了他一眼,冷不丁道:“你喜欢陈锦?” 周韬苦笑:“不知道,更多的是朋友吧。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蛮奇妙的,你也看见了,他对我就这样……”他默了片刻,艰难地把剩下的话说出来,“若即若离的。” 程琰书“嗯”了一声:“能感觉到。” 周韬:“……” “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周韬捂住脸,“他有时候也对我蛮好的,但是只要,只要有别人在场,像他的什么哥哥、什么朋友的,气氛就会变得特别尴尬。”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在学习上独占鳌头的学霸这时又有些迷茫了。 程琰书扯扯嘴角,周韬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觉得是傻逼一个。 这陈锦不明显的是在钓着他? 搁这养鱼呢。 “陈锦那他妈的有未婚夫,跟你没戏。”程琰书没好气地说道。 周韬:“未婚夫怎么了?又没真正结婚,我还有机会。话说你以前也有未婚夫,现在结婚了吗?” “……” 程琰书怀疑周韬在阴阳怪气,他扭过头定定地看着周韬清俊白净的脸,周韬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清澈的很。 周韬不知道他跟殷少辙以前的事,那也很正常,都不是一个圈子的。 “没什么。”程琰书突然觉得百无聊赖,他把脏了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陈锦未婚夫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在包间里听见了,好像叫殷,殷少辙。” “嗯,”程琰书右手被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不方便行动,他就用左手去够茶几上的烟,“我前未婚夫也叫这名。” “哈哈那很巧嘛……”周韬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倏然瞪大,“啊?”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同一个人。”程琰书左手给自己点烟,不太熟练,打火机半天没开火,他啧了一声,拧起眉头,“你给我打一下火。” 周韬没动:“休息室禁止抽烟,你就等着经理回来扣你工资吧。” “扣就扣呗,”程琰书无所谓,“反正这工作也干不下去了。” “可是你需要钱,”周韬还想再劝,“这里虽然受气,但是确实钱多。” 程琰书咬着烟,烟瘾上来了,得不到疏解,面容有些不耐:“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些人,见不得我好。”他低低道。 包间内的那伙不三不四的富二代,今天没整到他,怕是没觉得尽兴。 话说,殷少辙为什么要帮他?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又是喝交杯酒又是跟陈锦甜言蜜语的,还有摩挲他脖颈的那个动作,是不是还想跟他搞?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程琰书烦躁地把烟头摘掉,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算了,”他喃喃道,“你说得对。有未婚夫又怎么了?” 周韬:“?” *** 殷少辙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让程琰书这么辗转反侧。 他们这一伙人本来就玩不上什么,从包间出来后就一拍两散了。 途中陈锦多次有意无意地暗示他,他心情不好,都被他给无视掉了。 “殷总,”司机看见殷少辙上了车,问道,“是回西山别苑吗?” 殷少辙:“再等等,”他看着车窗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要等一个人。” 系统7587瑟瑟发抖,低气压的宿主好可怕。 它都不敢八卦殷少辙是要等谁了。 问了也白问。 系统7587门儿清,多半是要等那个假少爷。 系统7587不敢主动招惹,但殷少辙却主动开口了:“你当初说,修罗值满值之后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宿主之前一直无欲无求的,终于等来了这么一天! 系统7587一个激灵,有动力才有干劲,宿主就是太没有追求了才会一直摆烂,要是有了目的还不知道有多积极呢。 【是的!只要是不过分的都可以!】 “什么算过分?” 【毁灭世界、还有涉及时间的一些事情……这些不行。】 【宿主你的愿望是什么?】系统7587的声音弱下去,它这个心愿的限制还是有点大,它怕殷少辙撂挑子不干,语气也带上了些讨好,【只要7587能帮上忙,宿主尽管开口!】 殷少辙若有所思,他从车门旁的凹槽里拿出来一个白色小罐,倒出来两粒药片吞了进去。 【宿主你吃的这是什么?】系统7587大惊小怪,“是药吗?” 殷少辙平静道:“是。” 【什么药?】 “什么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很严重的疾病。” 殷少辙丹凤眼没有温度,他嘴角含笑但仍然让系统7587感到陌生,“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治好这个病。” 殷少辙的病是家庭因素加成长环境致使的心理疾病和性冷淡,如果要完全治好,可能只有让他投胎到别人的肚子里这一可能了。 但单纯的系统7587不知道,这个低等小世界怎么可能有它治不好的病? 它骄傲地一点头:【好!】【】 5、合作 系统7587与宿主殷少辙达成了战略性合作,更加卖力地朝宿主展示着自己的能力与妙处。 它的红外线电子雷达很快就感应到了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系统7587发出警报:【警告!警告!假少爷正在朝此处逼近。】 刺耳的鸣笛声令殷少辙头疼欲裂,他敲了敲脑袋,声音里带着无奈:“安静一点。” 系统7587乖巧地坐成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果冻形象:【哦。】 清风确实是a市档次最高的酒吧,门口停的车都是风流标致的豪车,令人目不暇接,眼热无比。 程琰书对车还算有些了解,右拐方向的停车道停了辆低调的卡宴,是内敛的银灰色,他经过的时候不由得看了好几眼。 流畅的车身,神秘的颜色,车主是个有品位的人。 他刚感慨完,就听到低调奢华、就算他去卖身也买不起的卡宴滴滴了两声喇叭。 程琰书:? 难不成是他身上的寒酸气冲到了这位莫名其妙的有钱人? 程琰书手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清风门口出来的其他人都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就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朝前走的脚步一转,打算换条道走。 今天运气不好。 跟条路边的狗一样,走哪都能被踹一脚。 严严实实的车窗突然降下来,露出来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是殷少辙。 殷少辙没有说话,也没有分出一点眼神留给他,路边路灯皎白的灯光浅浅地投射到他的脸颊上,银白的月辉柔和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整个人有一种高华清冷的气质,程琰书竟然诡异地从中看到了些易碎的脆弱。 脆弱? 开玩笑的吧。 更诡异地是,他调转方向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硬生生地扭回了原本的方向,他直直地朝车走过去。 然后停在车门前,生硬开口:“干嘛?” 殷少辙端端正正地坐在车里,连眼角余光都奉欠施舍给他一个。 装模作样。 程琰书很有骨气地想转身就走,但是在殷少辙的面前,他的骨气早就荡然无存了。 更何况,追人应该是更主动的一方。 他叹了口气,缓和了声线:“……你是在等我吗?” 殷少辙谁都不想搭理。 更何况他以为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殷少辙微抬了下巴,那双浅咖色的眸子糅合了浅淡的月光,折射出一点晶莹剔透的恍若毛玻璃般沉沉的薄雾。 程琰书又叹了口气。 他眼角周遭的那一小块褐色疤痕跟着愁眉苦脸,他拉开车门上车,卡宴车厢内空间足够大,但是殷少辙偏生坐在最中间。 程琰书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只能局促地窝在一个小角落。 但这还不够。 殷少辙对他的举动很不满,他终于纡尊降贵地低头看了他一眼,褪去了伪装的殷少辙表情是波澜不惊的冷淡,如同亘古不化的坚冰:“你忘了?” 冰冰凉凉的语气冻了程琰书一个激灵,他近乎是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殷少辙的膝盖上。 分明没有几步路,但是膝行是手掌和膝盖在用力,被纱布缠绕包扎好的手掌心毛细血管碎裂开,又开始细细地渗血。 系统7587一惊一乍的怪叫殷少辙已经可以习惯性地屏蔽掉了:【宿主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们——】 殷少辙微垂下眼,膝盖上传来的重量并不算重,程琰书有意识地用手撑着座椅的皮质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在清风里面程琰书穿的是酒店制服,出了酒店,早秋的天气,程琰书竟然罕见地穿着高领的黑色薄衫。 黑黑黄黄的头发也七零八落地耷拉在头上。 真丑。 让殷少辙想到了小时候邻居家养的一只不值钱的串串狗。 殷少辙抬起手,程琰书的肌肉记忆促使着他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伸到殷少辙的手下,并亲昵地蹭了蹭。 蹭完就后悔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轻柔的发丝蹭过手掌心,殷少辙垂眸,眼中的神色不明,但系统7587却觉得宿主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驾驶位的司机很有眼见力地把挡板升了上去。 殷少辙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地抚摸着程琰书的头发,脑海中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想要提高修罗值,就必须围绕万人迷主角受来进行,让无数男人为他痴为他狂,这是一种方案,也就是完全按照原剧情进行。 这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方案。 不需要动什么脑子,只用像机器人一样,按照既定的程序走流程就可以了。 但一想到要如同书中的他那样为爱疯魔,跟无数个男人共享一个陈锦,殷少辙就一阵恶寒。 陈锦他还不配。 这个方案行不通,没事,还有planb。 他是主角攻,是最最最重要的攻之一。 如果他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这个别人,最好还得是能够给主角受巨大刺激的,就比如——程琰书。 那主角受将遭受的心理刺激会是非常巨大的。 这个方法他已经用实践证明了。 确实很好用。 殷少辙是天生的商人,几个呼吸间,他就在头脑里计算好了风险出现的可能和能否成功的概率。 经过严密的推断,他成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手掌下温热的肌肤突然剧烈地挣动,程琰书如同一条濒死的鱼,脸上遍布着呼吸不过来怪异的潮红。 “咳……咳……”他艰难地咳嗽。 殷少辙奇怪程琰书的动静,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头发一直摸到了程琰书高领打底衫的衣领,然后粗暴地将他的衣领往下扯,黑色滑腻冰冷的皮质颈环严丝合缝地贴在程琰书纤长的脖颈上,银色的锁扣正对喉结。 而殷少辙正拽着那精致的锁扣细细摩挲。 难怪程琰书会呼吸不过来。 殷少辙松开了手,没有多少歉意地说道:“抱歉。” 程琰书佝偻着脊背在他的膝盖上咳的惊天动地,黑色薄衫向上卷,露出白皙劲瘦的腰肢。 “难受了为什么不出声?”殷少辙问道。 他并非有掐死别人的变态嗜好,也是真心实意地不明白程琰书既然受疼了为什么不出声。 “咳……没什么好说的。”程琰书边大口喘气边说。 银色的锁扣跟着程琰书身体的颤动摇摇晃晃,殷少辙突然觉得上面很适合挂一个铃铛。 程琰书的耐受能力好像一直都很好。 就连自己是被抱错的真相也没能够将他击垮。 真的是很完美的一个合作对象。 不管多少次,殷少辙都会这么想,他自然而然也开口了:“你等下有空吗?” 程琰书喘息的声音一顿,他茫然地抬起因为撕心裂肺地咳嗽而生理性涌上些泪花的眼睛,程琰书的狐狸眼很漂亮,是乌黑色的瞳孔,沾染了一层水花更显得透亮。 程琰书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个念头,因为太过惊世骇俗,他脱口而出:“你要找我上/床?” 殷少辙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回程琰书。 程琰书这人跟个草履虫一样,遭了挫折也没能完全学会看人颜色,他撇撇嘴,小声地反驳:“又不是没上过——” 系统7587耳朵多灵啊。 接连遭受重创的系统7587整个果冻都蔫巴了。 【什,什么?!】 【你们上过?】 系统7587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不是性/冷淡吗?】 既然宿主不是阳/wei那为什么还要找它治病? 殷少辙冷冷睨了它一眼:“我是人,如果食用大剂量的春/药还没有反应的话,那就是坏死了,找你还有用吗?” 系统,系统7587沉默了。 它还真没干过这事。 那春/药是现在市场上严格禁止流通的特效药,只需一滴就能让人变成只知道发/情的动物。 更何况,下药的那人投药的剂量根本只想要他死,想要他这么个洁身自好的人以一种格外肮脏的姿势死去。 就算死都要带着满身的污言秽语。 下药的那个人,真可谓是恨他入骨。 其实那个人,殷少辙多少有些猜测。 很巧的是,那人也姓殷,说起来,他应该还叫他一声“哥哥”呢。 殷少辙的手背上突然传来一点羽毛扫过轻柔的触感,他从回忆中回过神,眼前的程琰书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浅浅的粉色弥漫到黑色薄衫的领口下面。 哦,殷少辙后知后觉,那点蜻蜓点水的触感是程琰书侧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程琰书别扭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他又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事,无论你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没有事。”程琰书极力表现自己,还不忘给陈锦上眼药,“你是清楚的,我一直随叫随到,不像某些人。” “嗯。我知道。”殷少辙拿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擦过自己的手指,一道很强烈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他低头,程琰书用一种很吃力的姿势扭过头死死盯着他手上拿着的手帕。 “你喜欢?”殷少辙问道,“你喜欢就拿去。” 他把手帕折了折,无比自然地放进了程琰书的裤子口袋。 程琰书的脸色爆红,他扭扭捏捏了半晌,紧接着,又被殷少辙的下一句话砸了个措手不及。 “我想跟你谈一个合作,我们假装恋爱吧。” 他平静地说。 “啊?”程琰书错愕的声音不像伪装,没有像平时一样他说什么就立马答应下来。 也是,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 殷少辙意识到了什么,其他人不一定跟他一样,能够把恋爱这种事当作交易,更何况,他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 程琰书性子高傲,也许不愿意做“小三”呢。 他好脾气地询问程琰书的意见:“你是不是不愿意?”【】 6、多选题 “不不不——”程琰书当的就坐直了身体,头直接磕到殷少辙的下巴,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程琰书手舞足蹈,神情激动。 “不对,我不是拒绝你的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他有些语无伦次,抬眼看见殷少辙白皙的下巴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印子,又心虚地别过眼。 殷少辙宽和道:“不急,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 伶牙俐齿的程琰书少见地结巴起来,他支支吾吾:“我其实是愿意的。” 愿意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殷少辙略一颔首,这还省了他威逼利诱的过程,节约了不少时间。 心脏砰砰跳的厉害,程琰书这才发现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导致他现在的姿势是从趴在殷少辙膝盖上变成了坐在他的腿上。 温热的皮肤的温度从西装布料里传出来,程琰书脑子一片空白,没等到殷少辙的回话,他又患得患失地问道:“你呢?” “你不说话,是不是反悔了?” 殷少辙正在手机上找相关的律师草拟合同,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而且我没反悔。” 一时无话。 这又不是一个什么光彩的事情。殷少辙不明白程琰书为什么会这么患得患失。 作为他的补偿,合同里开给程琰书的薪水很丰厚。 恋爱是恋爱,合同是合同。 一个感性,一个理性,殷少辙把两者干脆地混为一谈。 系统7587老成地咂咂嘴:【宿主你这根本就是不伦不类。】 【本系统觉得你不会成功。】 殷少辙正在跟律师沟通条约的具体条例,嫌它吵,冷漠道:“闭嘴。” 系统7587哼哼唧唧,委屈地趴在角落里当蘑菇。 司机充耳不闻后车座发生的谈话,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一路平坦,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夜幕暗沉沉的,车水马龙接连掠过,不多时,就到了西山别苑。 西山别苑是a市著名的别墅区之一。 不过因为在郊区,周边的住户也不太多。 每栋别墅之间间距都离得很远,隐私性比起繁花盛景更是不遑多让。 不少明星在这里都有房产呢。 司机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程琰书看着周圈各式各样的豪车,咽了咽口水,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 程琰书问道:“殷少,这是你住的地方吧?” 殷少辙正审视着合同的文档,拧起眉头,程琰书现在怎么废话这么多了? “西山别苑,”他淡淡地说,“我记得你以前也在这里有栋房产。” “你的记性有这么差?现在就不认识了?” 程琰书:“认识是认识。”他动了动身体,殷少辙皱着眉毛,这像毛毛虫扭动身体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 程琰书偷偷觑了他好几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想这答应了恋爱合约之后殷少辙的脾气当真是好上了不少。 放在以前,早让他滚了。 他慢慢地从殷少辙的膝盖上爬下来,还好自己的绷带包扎的够厚实,伤口崩开了也看不出来,疼是疼,疼习惯了倒也还算能忍受。 车在这时停稳了,司机插嘴了一句:“殷总,到了。” “我那别墅早卖了,”程琰书去拉车门,“本来就不是用我的钱买的,我住着也良心不安。” “房,车,表,我都还给陈家了。”程琰书补充道。 “嗯。”殷少辙莫名地看着他,程琰书跟他讲这个事干什么。 他有些不解,但讲了就讲了,他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再多的回应就没有了。 程琰书没想他有什么热烈的回应,殷少辙也是好心送他回家,可能是没想到他会卖了那栋别墅。 夜晚的风带着些凉意,吹散了他的头发,他利落跳下车,冲殷少辙爽朗地摆手,“谢谢你送我回家,但我已经不住这里了!我先走了,改天见!” 殷少辙的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尖尖,程琰书还在傻笑着朝他招手,浑身的郁气困顿被这个肆意的笑容冲淡不少,有了点往日的影子。 就是殷少辙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上哪去?” 他凉凉地问道。 程琰书一步三回头,“我回租房啊。” “你租的房子离这里很近?” 怎么可能近! 程琰书现在住在城西边的合租房,那里人口密集,五十平的房子里有四个租户,一人就一间拥挤的小卧室,离这西山别苑打的都要一个多小时。 但是殷少辙不是洁癖吗?虽然这个洁癖莫名其妙的,有点类似于薛定谔的洁癖。 但他确实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程琰书以前死乞白赖赖着殷少辙的时候,在他隔壁买了栋别墅。 就算这样,他甚至连殷少辙别墅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程琰书还没自恋到殷少辙会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就算是伪装恋爱又怎样,假的终归是假的。 见程琰书没说话,殷少辙也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很远吧?”他也拉开车门下车,高挑的身影朝程琰书走近,在车上还没觉得,一下车,夜风一吹,身上残留着的淡淡的葡萄酒味缠绵地萦绕在鼻尖。 “去我家坐坐?” 程琰书被酒味一激,本来就晕眩的脑子更加迷迷糊糊,他肯定是醉了,要是没喝醉怎么会听见殷少辙在跟他说去他家坐坐。 见程琰书没有反应,殷少辙叹了口气,怀疑自己找程琰书合作的决定是否正确。 毕竟这个合作对象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 “等下要去我家签合同。” 他命令道。 程琰书这下听清楚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咧的很大,如果有尾巴,那尾巴估计已经摇出花了,他漂亮的狐狸眼也亮晶晶的:“噢,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库,这个时候整个别墅区内都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就显得路边长椅上坐着的一个风衣口罩男尤其奇怪,更何况他还戴着墨镜,把自己包装的严严实实。 恐怕是哪个小明星。 殷少辙一贯无视处理,程琰书怕惹祸上身,也跟上了殷少辙的步伐,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奇怪的人。 蹲在角落画圈圈的系统7587突然出声:【修罗值+3,当前修罗值31/100】 殷少辙的脚步一顿,他朝后面瞥了眼,程琰书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往后看:“怎么了?” 那人已经走了。 殷少辙若有所思,他继续抬步走:“没什么。” 恐怕不只是小明星这么简单,多少是个熟人。 很快就走到了别墅门口。 刷指纹进了大门,殷少辙径直走了进去,徒留程琰书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门口。 “殷少,”他局促地扣着自己的裤子边缘的线头,“我没有拖鞋。” “直接进来吧。”殷少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里算是他的常住地,基本没有外人来过,什么待客的物品都没有。 看来以后要买一些了。 程琰书抿了抿嘴,这里的别墅很大,地板干净如洗,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趁殷少辙不注意环顾四周。 一个人的家多少会体现出一个人的喜好。 但殷少辙完全不同。 很简约的现代装修风格,一看就是打包交给装修公司的,就连墙上的挂画、柜台上的干花也是与装修风格配套的,根本看不出殷少辙的个人喜好。 殷少辙倒了杯水递给他,“合同我待会发你看看,是电子档的,你手不方便,就先签个电子档的吧。” “纸质版的明天等你手好了再给你。” 程琰书在餐桌边乖巧地坐着,接过水,听到这话手中的水都差点泼出去。 “你有异议?”殷少辙居高临下地看他。 餐桌硬生生被衬托出谈判桌的气势。 程琰书大幅度地摇摇头,“没有异议,就是,”他难以启齿,“我们没有好友。” 没有好友吗? 殷少辙记性很好,他清楚地记得他跟程琰书加过好友。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他没有拉黑删除人的习惯。 看见殷少辙的脸色,程琰书就知道他没想到那可能上去。 他咬咬牙,一狠心一闭眼摊牌了:“我听见你跟陈锦订婚的消息后,我单删了你。” 至于殷少辙为什么没发现? 那不是很明显的事,殷少辙从没有给他主动发过微信,当然不知道了! 殷少辙拿出手机,一直往下翻,翻到跟以前程琰书的聊天窗口,发送一个问号过去。 大大的鲜红显示在屏幕上。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待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嚯,还真被单删了。 系统7587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 殷少辙面不改色,他手指动了动,退出聊天界面:“你重新加一下我。” “哦哦哦好的。”程琰书把殷少辙的电话号码记得滚瓜烂熟,很快殷少辙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验证消息显示出来。 程琰书的头像经常换,现在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微信名也改成了暴躁的别烦。 别烦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拒绝/同意。 殷少辙勾勾手指选了同意,紧接着把合同文件发给了他,“你自己看看,有不满意的条件可以跟我说。” 程琰书长呼出一口气,他一看到字就烦,草草地翻了几眼,就没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问一下……” “问什么?” “就是你跟我签这个合同是什么意思?” 涉及到系统,殷少辙不想告诉他:“这个不能说。” “好吧,”程琰书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多半跟陈锦有关系,就好像酒店里气氛暧昧的那一杯交杯酒一样,但是让他拒绝殷少辙,他又舍不得这颇为难得的亲密。 他嗓音低低,听起来有些憋气:“那你喜欢陈锦吗?” 喜欢陈锦? 怎么可能。 殷少辙漠然道:“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在嘴边碾了碾,程琰书还是不敢问出来。话到嘴边他换了个问题。 “那我比起陈锦,你更喜欢哪一个?” 程琰书目光灼灼,眼神像是有实质温度,殷少辙被烫了一下,他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 7、渣男 繁华盛景。 陈锦趴在沙发上喜滋滋地刷着手机推荐婚服的种草视频。 他和殷少辙的婚约其实说起来,还是托了程琰书的福。 当初他是圈外人,都略有耳闻,是程琰书对殷少辙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费劲千辛万苦才拿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成果最终便宜了他。 当然,陈锦坚决不承认他捡了程琰书的漏。 要不是殷少辙需要陈家的助力,他怎么会看上程琰书? 要头脑没头脑,要素质没素质,从今日酒吧里两人的交情来看,殷少辙对程琰书怕是没有什么感情。 想到殷少辙那吃醋的模样,陈锦就觉得脸颊发烫,他捂着脸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正想入非非呢,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他恼怒地看向手机,不满地嘟囔:“谁啊?” 手机屏幕闪烁着备注:白逐。 噢,白逐。 白逐是最近大火的偶像明星,因为一部双男主剧爆了,在里面饰演美强惨男主,吸粉无数。 最近应该忙着跑通告呢,哪有时间找他? 陈锦觉得奇怪,但恼怒的情绪已经褪下去大半:“白哥,找我什么事呀?” 白逐压低了声音,悦耳动听的声音硬生生捏造出鬼鬼祟祟的感觉:“小锦,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把陈锦砸懵了。 按理说,白逐能火,除了天时地利人和,还少不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让陈锦一个男生都自惭形秽。 跟美人在一块儿,多赏心悦目啊!放在以前,陈锦不说马上答应,起码也会犹豫一下。 但是他现在刚被殷少辙的甜言蜜语蒙住了心,不假思索地拒绝道:“白哥,你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曝光恋情对你没有好处……” “你走到现在也不容易。” 话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白逐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是因为殷少辙吗?” “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锦劝道:“白哥,你先别激动……” “你听我说——我刚刚回西山别苑,剧本掉在车上了,等助理去拿的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陈锦屏住呼吸:“看到了什么?” 白逐恨恨道:“殷少辙和程琰书!” “这不可能!”陈锦失声。 “怎么不可能?”白逐说,“他们两个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我还拍了照片,我现在发你,你看看。” 叮咚一声。 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陈锦手抖着点开。 还没放大图片,他就猛然喘了一口气,狠狠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模糊的黑幕中,皎白的月光下,两个人肩并肩漫步的场景格外悠长和唯美。 陈锦双目刺痛。 白逐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担心地提高了音量:“小锦?小锦?” “殷少辙那他妈的就是个渣男!阿姨那么疼你,你去撒一撒娇,婚约说不定就解除了呢。”白逐暗戳戳地提议。 陈锦心烦意乱地捡起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再说吧。” 他挂断了电话。 陈锦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阴沉着脸退出微信,清理后台时那婚服的推荐视频格外扎眼,他冷笑一声。 程琰书以前就玩不过他,现在更是阿猫阿狗一只。 他略一思索,又拨打了一通电话:“喂,妈……” *** 不同于陈锦这里的阴气沉沉,西山别苑,殷少辙却很是闲适。 【哇哇哇,修罗值一直在涨欸!】系统7587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每次加的数值不大,但很频繁。 从车库里面走出来加了一次之后,就一直陆陆续续地在涨。 目前已经涨到了39/100。 距离完成目标又近了一步呢。 系统7587高兴地在殷少辙的脑海里飘起来,一个劲地转圈圈。 “嗯。”殷少辙处理着公司的文件,随意敷衍系统。 系统7587不满意:【宿主你老是这样!】 【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嗯。” 【也不知道假少爷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而且,你这个大渣男!你都跟他是情侣关系了,大晚上的,你竟然不把他留下来住。这也就算了——】 【你甚至让他一个人大晚上的从这个偏僻的郊区打车回去!】 殷少辙终于施舍地抬起一点眼皮:“首先,我们不是情侣,你也知道,那是假的。” 【可是——】 “不要胡搅蛮缠。”殷少辙推推眼镜,冷肃的眸光扫过,威胁性太大,系统7587很没有骨气地怂了。 【好吧。】系统7587嘀嘀咕咕,【假少爷的死活跟本系统没有任何关系,就是看到他一个伤残人士,本系统于心不忍,唉。】 【看来本系统还是太善良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骂殷少辙冷血无情。 殷少辙不是聋子更不是傻子,他听得懂。 他耐心地同系统7587解释:“我给了他足够的钱。” 既然是交易,既然是合同,钱货两讫,难道不是吗? 他为什么要关心程琰书的人身安全问题? 那不是合约的一部分。 系统7587扭扭胖墩墩的蓝色屁股,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渣男。】 渣男殷少辙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个称呼,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跟程琰书都没有联系。 程琰书没有告诉他租房的地址,殷少辙更不可能龌蹉到去查程琰书的租房地址,寄合同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其实也很正常。 他是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每天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着他决断,他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系统过家家。 反倒是陈锦这几天,跟变了个性子似的,隔三差五的往他这里跑。 每次都打着送爱心便当的名义,要是做的好吃也就罢了。 殷少辙实在是不知道,陈锦那说是普通都污蔑了普通的厨艺是怎么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的? 甚至还情意绵绵地说:“外面的伙食不健康不卫生,这是我亲手做的。” 殷少辙差点气笑了。 别的不说,公司食堂里的厨师都是顶级大厨,随便拎一个出来,厨艺都吊打陈锦。 关键是殷少辙还不能拒绝,陈锦拿着保温盒进公司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未婚夫的名头就是这点不好。 陈锦要进公司没有人敢拦着。 殷少辙就纳闷了,之前程琰书是他未婚夫的时候,有这么烦人吗? 【宿主,修罗值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系统7587看透了殷少辙是个什么人,它懒散地给自己放了个爱情电影看,看的整只果冻昏昏欲睡,偶尔打起精神提醒一下不努力的宿主。 没动静那是正常的。 程琰书这么个催化因子都好长时间不出现了,再不出现殷少辙都快在繁琐的工作中忘掉了那个喜剧性的恋爱合约。 既然想起来了,殷少辙就打算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摆脱一下陈锦的纠缠。 “陈锦为什么不去找他的阳光竹马、漂亮明星、清贫学霸、桀骜混混?”殷少辙疑惑不解。 系统7587打着哈欠:【你是正攻,主角受肯定最喜欢你。】 在确定殷少辙喜欢他之后,主角受恐怕才能安心地攻略下一个。 系统7587没说出这个猜测。 殷少辙恶寒:“少说这么恶心的话。” 今天是周五,陈锦就读于名校a大,虽然是艺术专业,学美术的,但是课程量也不小,周五几乎满课,没空来公司给他送爱心便当。 殷少辙处理完所有工作,差不多六点多钟了,他不是那种黑心无良老板,让底下的员工下班之后,他驱车直奔a大附属商学院而去。 他还有点印象,程琰书就在这里读书。 a大和a大附属商学院毗邻,两个院校之间就隔了一条街。 大学里面学生很多,殷少辙不想过于引人注目,他开了一辆低调的奔驰。 晚上六点左右是下班的高峰期,更何况快到学校门口,交通堵塞的要命。 殷少辙啧了一声,方向盘打了一个转,就近找停车场停了车,好在这里离a大附属商学院并不远,大概步行十分钟左右。 他脱掉正式的西装外套,摘掉领带,想了想,又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黑色头发微微散落,漫不经心地眸子带着动人心魄的色彩。 系统7587不得不承认,宿主的皮相确实生的好。 这走在大学校园里,恐怕会有不少人来要微信。 事实证明,系统7587想的果然没错。 一个高冷大帅哥出现在校门口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a大附属商学院。 一张帅哥靠着墙壁玩手机的照片在各个群里面流传。 “我的天哪。” “这图像素这么糊也遮掩不住小哥哥的帅气!” “舔屏ing,好帅啊,话说这小哥哥在我们学校门口干什么?” “等女朋友?” “为什么帅哥总是名草有主啊!!!” “……” 殷少辙当然不知道别人对他的评论。 他等的有些不耐烦。 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走到了19点,这个点,程琰书应该早下课了吧。 殷少辙皱皱眉头,身上的郁气几乎像有实质般的涌出来。 系统7587凉凉道:【早说了要你跟假少爷先发条消息,跟他说你会来接他,你非说没必要。】 【现在好了,万一他今天没来学校呢?】 殷少辙沉默地抿了抿嘴。 系统7587无情嗤笑:【你这个嘴硬的家伙,你就守株待兔吧。】 眼看着帅哥身上的情绪越来越冷,旁边偷看的两个女生忍不住了。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上前,“你好——” 殷少辙视线移向她们。 夕阳的余温给殷少辙浅淡的咖色眸子渡上了暖橙橙的色彩。 他平静地回应:“你好。” 披肩发的女生鼓起勇气,问道:“请问你、你是在等人吗?” 殷少辙轻轻点头。 “那帅哥,你在等谁呀?” 殷少辙想了想程琰书那张还算不错的脸,想来应该会有人认识他,便道:“程琰书。” 他又问,“你们认识吗?” 两个女生惊呼出声:“他不是前几天退学了吗?!”【】 8、五百万 退学? 殷少辙万万没有想到程琰书竟然会退学。 他压下事情超出预料的那点微妙的恼意,礼貌询问:“那你们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学吗?” 两个女生看他脸上惊诧的表情不似作伪,便好心道:“这件事情闹得蛮大的。” “学校的论坛上面最热的贴就讲的这个事情。” 披肩发女生拿出手机,翻到论坛界面,“帅哥,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帖子推给你。” 加个微信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殷少辙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互扫了二维码,披肩发给他转了一个链接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斗大的黑体字。 《喜大普奔,cys终于退学了!》 下面是网友一系列的跟帖发言。 “他家不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吗?怎么会被退学?楼主传播假消息也要有点脑子。” “楼上多久没上网了?” “几个月前一个豪门八卦上了热搜还记得吗?” “真假少爷那个。” “那个我记得,不过两个少爷的图打了码。这跟cys有什么关系?” “那豪门姓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好像是姓陈。” “——等等?” “cys以前也姓陈,而且他为什么突然改姓?你们就没有觉得奇怪吗?” “嘶——楼上这样一说——” “细思极恐。” 接下来是密密麻麻的+1。 殷少辙揉了揉眉心,从冗杂的回帖中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帖主:“我是cys的同班同学,看不惯他很久了,他退学是他前妈妈,也就是给我们学校捐教学楼的那位,亲自来学校谈的。” 是陈夫人下的手,那这事就说的通了。 他向两位女生道谢后,朝停车场走去,过程中给程琰书拨了个语音通话。 语音通话嘟嘟两声,一直响到了最后,没有人接。 殷少辙的面色逐渐沉重,这不正常。 他手指轻敲着手机外侧,程琰书不会主动来打扰她,他怕他嫌烦,但是如果是他主动发出的消息,主动拨出的电话,程琰书一直是秒回秒接的。 殷少辙眯了眯眼。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程琰书出事了。 他问系统7587:“你不是高科技系统吗?你能帮我定位程琰书在哪里吗?” 系统7587镶嵌在蓝色果冻晶莹身体上的水汪汪的眼睛极为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7587积分不够,做不到。】 【都怪宿主你太懒散了,】系统7587恨铁不成钢,【要是修罗值达到及格线60,你就能用修罗值兑换一些东西啦。】 殷少辙不为所动:“你是不是之前忘了告诉我这事?” 系统7587装鸵鸟。 要你有何用。 殷少辙嫌弃的眼神深深刺痛了系统7587,系统7587愤怒只手画天:【无知小儿,你给本系统等着,莫欺系统穷!】 【要是你求一求本系统,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殷少辙说:“不用了。” 他长呼出一口气,在手机的某个角落里点开了一个私密的app,上面有个红点在小幅度地移动。 这是—— 这竟然是个定位软件? 系统7587瞪大了眼睛,看殷少辙的表情像是在看变态:【你什么时候在假少爷身上安的???】 “不要用你那奇怪的眼神看我。”殷少辙警告道,“而且这个定位器他也知情。” 是那个颈环。 系统7587想起了某些不堪描述的画面,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殷少辙是真不想再使用这个定位器。 这会让他回忆起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夕阳的余晖逐渐落下,夜幕低垂,破旧的老房子下面停了好几辆豪车,百千万的车,鲜亮的颜色出现在这栋墙皮开裂、到处都是牛皮癣广告的老旧小区里,格外突兀。 程琰书坐在逼仄的租房仅有的客厅中央,对面是打扮优雅得体的贵妇。 不管过去多久,他都没法坦然地面对自己之前的母亲。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昔日疼爱他的母亲变得冷漠客套。 但是他知道,这才是正常的。 陈夫人不是他的妈妈。 他没有资格奢望更多。 “琰书,不是我们要赶尽杀绝,可是,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地道。” 陈夫人保养得当的手指将一张照片推到了程琰书面前。 娇艳粉嫩的美甲在照片上面轻点,她长相漂亮,眼尾细小的鱼尾纹也掩盖不住身上高雅的气质。 程琰书垂眸,那张照片拍的是他跟殷少辙肩并肩的画面,背景是西山别苑特点鲜明的别墅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和殷少辙没有一腿吗? 殷少辙发给他的那封恋爱合约电子版还被他仔仔细细地打印下来,贴身携带着。 “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养你到这么大,也算是尽了该尽的义务。”陈夫人又轻轻拍了拍手,门口破门而入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径直往最里面那狭窄的卧室走去。 程琰书豁然站起来:“你们干什么?” 保镖充耳不闻,程琰书手还没好全,使不上力气,卧室门没上锁,咔嚓的门锁拧开的声音使程琰书的心拧紧了一瞬。 门开了。 陈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搜一搜。” 狭窄的卧室很快被几个彪形大汉挤满了,程琰书精心打理过的卧室跟进了豺狼虎豹一样,收拾好的衣服、旧书课本丢的到处都是,就连放床下面的行李箱都被拖出来了。 领头的保镖说道:“夫人,这里有个带密码锁的行李箱。” 陈夫人品了一口茶,轻轻皱起了纤细的柳眉,这茶水果然劣质,她没有过多逗留的心思,言简意赅道:“砸了。” 程琰书眼皮狠狠跳了几下,狰狞的伤疤裂开,他嘶声:“不能砸——!” 这里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那几个保镖准备得当,两下用尖头锤把行李箱砸烂了,露出里面的破布娃娃。 依稀可以见出那是个大只的玩偶熊,可能因为时代太久远了,毛色都褪色了,一缕缕地纠结在一起,变得灰暗丑陋。 瞧程琰书那紧张劲,还以为这行李箱里有什么宝贝呢。 原来就是一个破布娃娃。 陈夫人站起身,“里面就这一个东西吗?” 熊玩偶被保镖随意地扔在一边,然后被一脸紧张的程琰书冲上去宝贝地搂着,保镖在行李箱里面翻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没了,夫人。” 几个保镖翻箱倒柜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出来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陈夫人明显对结果不满意,她挑了挑眉,又转过头来盯着程琰书看,程琰书是个心软的孩子,她向来知道。 她柔和了语气,陈夫人的身上携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她走到程琰书的面前,递给他一张黑卡。 “给你退学了是妈妈做的不对,琰书,原谅妈妈好不好。” 程琰书黑白分明的眼瞳看着她,抱着布偶熊的手指紧了紧:“妈……” 他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退学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读书。 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陈夫人温柔地哄道:“琰书,妈妈知道你从小就争强好胜,最喜欢抢别人喜欢的东西。” “你现在跟小殷,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思?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抢弟弟的未婚夫做什么。” 陈夫人的话给了程琰书当头一棒。 他头晕目眩,裹着蜜糖的砒霜不过如此。 他想解释,他没有从小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而且,殷少辙不是陈锦的东西。 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妈,”他低低道,抬起头直视陈夫人,他的脸其实很小,但因为眼睛白色的瞳仁占比太大的缘故,老给人凶悍的错觉,他脸颊抽动,流露出一点苦涩,“可是殷少辙以前是我的未婚夫……” 陈夫人一怔,没想到程琰书竟然会反驳自己,但很快又有点羞怒:“要不是你当初占了阿锦的身份,小殷他会看上你?!” “当初陈家除了我,还有那么多适龄的人选,可是他选择了我,”程琰书执拗道,“他不一定喜欢我,但我对于他而言,是特殊的。” “你——” 陈夫人的涵养快消失了,她气极,手里的黑卡摔在了地上,口不择言:“这里是五百万,不算多,但对你而言,够用了。” “……”程琰书蹲下身,左手去捡那张黑卡,他需要钱,这笔钱是谁给的,是怎么给的,都不重要。 高高的鞋跟抵住了那张黑卡,他茫然地抬头,陈夫人用脚碾了碾那张黑卡,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不是白给你的,琰书。”陈夫人依然是很轻柔的语气,“离开殷少辙好不好?” “远离这里的一切。你现在名声也臭了,在a市还有很多人等着落井下石,你在这生存不下来的。” 陈夫人处处为他着想:“你拿着这五百万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小城市,重新开始好不好?” 原来是有条件的。 程琰书低低的笑了。 手指蜷缩了一下,他使了点力气把黑卡从陈夫人的高跟鞋下抽了出来,他吹了吹表面的灰尘,在陈夫人满意的神色中大笑出声。 陈夫人脸上的表情由满意转为了惊骇,程琰书莫不是疯了? 她退后两步,叫唤道:“保镖!保镖!” “妈,”程琰书慢慢地收了笑,他把黑卡用身上的t恤蹭干净,然后放在了桌子上,说,“我很感激你,但我不愿意。”【】 9、吊桥效应 保镖接收到了雇主的讯息,一窝蜂地涌上来,本来就挤的小居室更加显得拥挤。 程琰书无奈地看了一眼警惕盯着他的保镖们,他解释:“我没想干什么。” 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他这个时候的心情,可能是有些受伤吧。 看到自己曾经的母亲对自己这么提防。 “妈,对不起……但我是不会主动离开殷少辙的。” 陈夫人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当小三!” 保镖们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当起了沉默的瞎子,不掺和进豪门的狗血晚间八点档剧情里。 程琰书没再说话。 但这个几乎等于默认的态度彻底惹怒了陈夫人。 她跟丈夫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没什么感情,互相在外面都有人,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就算是包养了一些嫩模,养了几个小三,只要不闹出私生子争夺家产的丑闻,陈夫人都懒得去管。 谁还没有在外面包养几个人玩玩? 男人一到中年就发福秃顶,更何况是陈先生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现在顶着硕大的啤酒肚,不复年轻的儒雅英俊,陈夫人看着都倒胃口。 还是在外面的青春有活力还有八块腹肌的小年轻更对她胃口。 一码归一码。 陈夫人对小三是很宽容的,但是她很厌恶蹬鼻子上脸的小三。 程琰书这副嚣张的气焰狠狠踩中了她的雷点上。 现在的她看程琰书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别提脑门上还顶着锃亮的“小三”两个字。 程琰书看陈夫人的脸色实在难看,不由得上前一步,担心地望过去:“妈——” 立马就有两个保镖制止住了他上前的脚步,本来就厌烦至极的陈夫人更是烦透了程琰书的唧唧歪歪。 “你还有脸叫我妈!”陈夫人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脸色阴沉如水,“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不学无术,成日打架生非,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和你爸生出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程琰书过往的二十多岁都以为自己是陈夫人的亲生儿子,就算他一个人缓了好几个月来缓冲这件事带来的打击,但陈夫人不大的声音却像锋利的小刀,在他的心上一点点割出交错的伤口。 别这样说。 妈,你别这样说我。 清风酒吧里的那些贵公子富二代这样骂他无所谓,陈锦这样骂他也无所谓。 但是求求你,别这样说我。 他恍惚地抱紧了手中的玩偶熊,软绵绵的触感好像能给他带来一点精神支撑。 陈夫人真是气急了,贵妇人的修养全部被她抛在了脑后。 要说对程琰书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养条狗养这么长时间早该养熟了。 陈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一条小小的要求,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妈妈呢?” 陈家与殷家的联姻迫在眉睫,两家急需一个密切的联系来加强公司家的合作。 联姻是最有效和安全的合作。 那点细微的心疼很快就在利益交替中转瞬即逝。 陈夫人自觉浪费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但程琰书死犟死犟的不走回头路。 没救了。 她下了最后通牒:“去几个人把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再找辆车。” 她想了想,问程琰书:“你亲生父母是哪里人?” 程琰书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去调查过,死的很早,在陈锦五岁那年就去世了,人死如灯灭,两人又没有什么熟悉的亲戚,活过的所有经历都尽数抹去。 他还是在陈锦那里偷拍了一张一家三口人的全家福。 “他们在福山县去世的。”程琰书声音低哑。 陈夫人点点头:“行,”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小张,嗯,是我,现在有空吗?” “带个人去福山县,要立刻、马上。” “嗯好,你来城西这边来接他,地址是xxxxxxx。” 程琰书耳朵微动,等到陈夫人挂断了电话,他才幽幽地强调道:“我不走!” 陈夫人捏了捏眉心,懒得搭理他。 不想走也得走。 这个时候程琰书的行李已经完全打包完毕,被保镖粗鲁地丢在了租房的门口。 租房的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不多时,因为程琰书的拒不合作,甚至还有动手反抗的趋势,陈夫人没让保镖留手,程琰书寡不敌众,嘴角边擦破了一条口子,脸上也挂了几处彩,被反制着手臂押了出来。 那只一直被他宝贝地抱在怀里的玩偶熊孤零零地落在地上,陈夫人经过的时候嫌弃地在上面踢了一脚。 她也没苛待过程琰书啊,他怎么喜欢捡这种垃圾呢?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欸。那车可要几千万吧,我只在电视剧上看到过这个牌子的车。” “你认识被押着的那人吗?” “不认识,据说是才住进来不久的租客。” “你看他那脸上青青紫紫的,被打的可真惨噢。” “你还是小声点吧,这有钱人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晚上大家一般都在家里,听说这里有热闹看,老旧小区里的居民很快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夫人嫌丢人,加快了步伐,也就没有听见程琰书愈来愈小的请求声。 “我走可以,能不能把我的娃娃还给我……” 再被强迫性地塞进面包车里的时候,程琰书跟个被土匪强娶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拼死不从,拼命挣扎。 保镖踹了他腹部一下,沉声道:“老实点!” 五脏六腑差点被这一脚踹的移位,早上吃的早餐都差点吐出来。 程琰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手一个用力掰开车把手,保镖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见程琰书护着自己的头从车厢内滚了出去。 手心里缓慢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手臂与石子摩擦擦出条条错错的血痕。 “嘶——” 疼痛难忍,程琰书咬牙倒吸一口凉气,这狗屎般的运气,他竟然滚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脚! 这下好了,手残脚残,约等于半个伤残人士,别说跑了,他现在就是爬都没有那个劲。 生生把一出豪门八卦大戏变成苦情戏。 等到了福山县,就该是另一出所爱隔天堑的戏码。 程琰书心如死灰,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也不怕丢脸,两个保镖很快跳下来,架着他的双臂就要把他往车上抬。 一个抬眸间,他恍若被雷劈,眼睛瞪的老大。 要不是手被控制住,他甚至想去揉揉眼睛。 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殷少辙? 【宿主,你还不去救假少爷吗?】系统7587催促,【再不去车就要开走啦!】 殷少辙其实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前十几分钟里他一直在冷眼旁观。 脑子抽风了开车来到老旧小区后,殷少辙难得的有些后悔。 别人家的家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平白落得一身腥,半点好处不沾。 这是个亏本买卖。 但是在看到程琰书竟然拼着受伤也要滚下来,他眉心跳动,很好奇他到底为了什么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他迅速盘算,心理学有个效应叫做吊桥效应,??大概是指在紧张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将生理反应误解为情感吸引的现象。 如果他掐住时机,在最关键最紧要的关头从天而降,毫不夸张的讲,程琰书就算是以前不认识他,恐怕也会直接爱上他。 这无关情感,这是人性。 殷少辙思维有些发散。 他漫无目的地想,如果当年有人拉他一把的话,他会爱上他吗? 答案是未知。 因为那个时候,根本无人在意他。 他打开车门下车。 不疾不徐地朝面包车走去。 他的气质跟老破小的小区格格不入,几乎是没受什么阻拦,他顺利地走到了面包车的前面,然后跟一脸错愕的程琰书对视。 “放开他吧。”殷少辙平静地说。 “这……”保镖们面面相觑,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来头不小,但他们也是有职业素质的,领头的保镖为难道,“这个我们也做不了主,我们得听客户的。” 殷少辙问:“陈夫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保镖们有点心动,有钱人聘请他们给的工资不低,双倍更是一笔大数字,但是他们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抱歉。” 殷少辙叹了口气,陈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劳斯莱斯上下来了,漂亮精致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小殷来了?” 她又看了眼在地上滚了一圈全身都是灰尘的程琰书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家里的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让你见笑了。” 陈夫人有心想回避,就重避清,话语里更是将“家中的小事”几个字咬的很重。 言外之意就是让殷少辙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是陈锦的未婚夫吗?”殷少辙直截了当,不想过多周旋,“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又俯身去拉还困在车厢内的程琰书,这次保镖没有阻拦,他轻而易举地就拽着程琰书的手腕将他整个人脱离了黑暗的车厢。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不算太安静的环境里,程琰书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系统,帮我拨通陈锦的电话。” 殷少辙在心里吩咐道。 无声无息的角落,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10、现场直播 陈锦没想到殷少辙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这着实算得上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手机上蓝莹莹的屏幕灭了又亮。 他心里有气,这几天他的嘘寒问暖也没能融化殷少辙的半点坚冰。 他又不是低声下气的舔狗,他也有很多人追求的好不好? 根据某些恋爱攻略可以得出,适当的若即若离会让两个人认清自己的感情。 如果程琰书在这里,他多半会嗤之以鼻。 钓鱼就是钓鱼,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而且,就算是陈锦现在想接电话,也是有心无力,他正在跟林峰益做运动呢。 为什么会这样,还得追溯到一个小时前。 那时候,陈锦找了个周五课多的借口搪塞殷少辙,约林峰益出来见面。 林峰益素来是个混不吝的,在a市多多少少算是个小地头蛇,打架有股狠劲,不怕死,很少有有钱人愿意跟他往来,也乐得在表面上尊他一声“林哥”。 林哥如今三十左右,浓硬粗黑的眉,剑眉星目,很老派帅哥的长相,他叼着根烟,胳膊还打着绷带,从陈锦背后蹑手蹑脚走过去的时候偷亲了他嫩白的脸颊一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街上竟然就能遇上这种登徒子? 陈锦一惊,但看到来人后又舒了口气。 “林哥,你真是的……这还在街上呢。” 陈锦的脸颊很白,嘴唇却很柔软,粉嫩的色泽亟待路人的采撷,唇珠饱满鲜妍,嗔怪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来,林峰益都觉得是娇声软语的撒娇。 林峰益哈哈大笑两声,粗粝的手指摸上陈锦的嘴巴,饱满的唇珠被按下去一点,就像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一样。 草,这个小妖精。 林峰益暗骂一声,……(此处省略) 他哑着嗓音询问道:“宝宝,跟林哥去玩玩?” 这一玩就玩到了床上。 (此处省略) 林峰益吊着胳膊都不影响他的卖力。 ////的林峰益看见锲而不舍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瞧见了备注上斗大的三个字:“未婚夫”。 几滴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颔滴落到他结实有力的腹肌上去,再蜿蜒到////。 他喉咙颤动,抬起身下人的脸,陈锦神情迷蒙,他问陈锦:“未婚夫?” “我//爽还是你未婚夫//爽?” 陈锦嗓子带着些哽咽,整个人如坠云端,“你……”(阉割版) 林峰益变本加厉:“我是谁?” 陈锦哭出来:“林哥,你是林哥。” 林峰益满意了,又低头去亲陈锦的脸,但那个未婚夫的电话阴魂不散,叫林峰益很不爽。 他恶狠狠地想,哪里来的王八龟犊子,一看就是个阳/wei,都没让他的亲亲宝贝爽到,还敢打电话过来。 虽然自己的老婆被人碰过这点让林峰益很不愉快,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这点勉强可以抵消,更何况他比陈锦的未婚夫某些能力更强,这极大程度的满足了他身为男性的好胜心。 林峰益计上心头,低声诱哄道:“老婆,好老婆,把手机接通好不好?” 处在极乐中的陈锦哪还有什么理智,晕乎乎地伸着使不上力气的手去够手机。 手臂软绵绵的,他没够着,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道:“我够不着……” 林峰益的心瞬间软成棉花,世界上怎么会有陈锦这么可爱的人! “我来帮你。” 宽大的手掌严丝合缝地笼罩住了陈锦的手,在又打过来的电话上划向了绿色的接通按键。 系统7587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打通了。】 【等等——】系统7587发出分贝极高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修罗值又涨了,涨到了55,当前修罗值55/100!】 欸? 系统7587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声音,激动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弱弱地询问:【宿主你要听听那边的声音吗?】 【就算手机是静音状态,本系统也可以让宿主听见的哦。】 修罗值的突然增长看来是陈锦脑补了什么,殷少辙敢断定,他那边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甚至陈锦跟那个人还在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过,在当下的情景下,他不介意再给“修罗场”添一把火。 程琰书的手腕上满是灰尘泥土,殷少辙强忍着把他甩出去的冲动,见程琰书的目光一直焦急地往楼上看,便询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带?” 程琰书拼命点头,“是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 “上去拿吧。” 两人当机立断地上了楼,殷少辙顺便将手机放在了裤兜里。 *** 陈锦一接通电话就反悔了,这都算什么事啊? 这不是赤裸裸地打殷少辙的脸吗? 他有意地屏住呼吸,想让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喘息声正常一些,但很快就在疾风骤雨中泣不成声。 林峰益一想到陈锦的未婚夫在听他们做/ai,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更加卖力。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听筒那边的嘈杂。 程琰书的租房不高,是二楼,很快就到了那个房间。 殷少辙一眼就看到了灰扑扑被丢在地上的玩偶熊。 有些眼熟。 这个丑陋的、肮脏的、长毛纠结在一起的玩偶熊。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眼熟。 【好丑的熊噢。】系统7587感概。 【没想到假少爷的眼光这么差。】 程琰书一个健步冲上去,忘了自己的脚踝刚扭伤了,才冲了一步,就疼得呲牙咧嘴,步伐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就要以一个脸着地的姿势往下倒。 真没用。 殷少辙感叹了一声,然后伸手接住了他,手掌短暂地在程琰书的腰肢上停留一瞬,人体灼热的温度烫的他手心发麻。 就算程琰书先天体温比较热,但也不可能这么热。 这不正常。 殷少辙略一拧眉,他一只手挟制住程琰书乱扭乱动的身体,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 比正常人的体温要高上一点。 还真发烧了。 不过还好是低烧。 他开始头疼。 本来程琰书就够麻烦了,这还是一个生病的程琰书。 更加麻烦了。 程琰书伤痕累累的手拽住他的一点袖口,血渣蹭上他雪白的衬衫,他哼哼唧唧,指着地上的玩偶熊道:“熊,你的熊,我给你找回来了。” 系统7587嘲笑程琰书审美的声音一滞,【宿主,这真是你的熊啊?】 只是眼熟的地步,哪里就是他的熊了? 发低烧,人就会神志不清吗? 殷少辙很少生病,但他看程琰书不停往他怀里拱的动作,不觉得这人像生病了,更像是在耍酒疯。 他黑着脸拖着程琰书这么个大拖油瓶走过去,捡起来那个丑熊,问道:“我的?” 声音不带半点温度,阴恻恻的。 殷少辙身上浅淡的沐浴露香味闻起来真舒服,程琰书偷偷地深深嗅了嗅,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扒拉着殷少辙干净整洁的衣服,装鸵鸟,头微微动了动。 “就是你的。” 闷闷的声音传来。 殷少辙纳了闷,他把丑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吊牌没剪,这丑东西还穿了个不伦不类的小西装,上面有个小小的领结。 仔细看去,那领结应该是鲜艳的深红色领结,是质量很好的缎面布料,因为时间的打磨而变得灰扑扑的。 就是这么一点鲜艳的颜色,让殷少辙想起来了。 他确实看见过这么一只熊。 不过不是他的,是殷家修的。 他那时候已经十多岁了,对这种毛绒绒的玩具没什么兴趣,只是那个女人耳提面命让他好好讨好殷家修,他才装出来那么点喜好的意思。 那应该是在他被接回殷家的宴会上,到处都是觥筹交错,他名义上的哥哥殷家修很讨厌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还是假笑着给他送了个礼物。 他表现的确实很土气,就跟没有见识的农村小孩一样,面露欣喜,看上去喜爱极了这只毛绒熊。 宴会还没结束,就有人把他叫去一个房间内,房门关上,殷家修手上拿着那个原本送给他的玩偶熊,语气轻蔑,眼神狠辣:“一个小杂种,你也配?” “我就算把它丢到垃圾桶里也不会送给你!” 殷家修得意大笑。 殷少辙面无表情,他死气沉沉的脸彻底惹怒了殷家修,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身体又多了很多淤青的痕迹。 他不在乎这只他本就不喜欢的熊,也没有关注过它的最终归处。 没想到会出现在程琰书这里。 说不上是个怎样的心情,他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当初程琰书无意间看到有人拎着这只熊丢进了大垃圾桶,他那时候长的挺矮,偷偷摸摸忍着臭气熏天的垃圾桶,翻了好久才扒拉出来。 但是一想到殷少辙的洁癖,他又闭口不言。 “随便就找到了,我知道这是你的熊。” 程琰书偷偷地伸出手臂虚虚地环绕住他,离了大概几厘米的距离,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抱在一块。 殷家修说丢进垃圾桶也不会送给他的东西,又被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重新送给了他。 更何况当初程琰书这么个骄傲的小少爷去翻垃圾桶,就为了给他找一只他自己都不甚在意的熊。 该说不说,程琰书确实很傻。 【宿主,你不会真的要吧?】系统7587大惊失色。 “为什么不要?”殷少辙反问,“这可是‘男朋友’送的熊。” “你们在干什么?!” 陈夫人在下面等了半晌也没见两人下来,脑海中的雷达滴滴直响,她哒哒地上了楼,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人搂搂抱抱不堪入目的场景! 陈夫人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把程琰书这个不要脸的从殷少辙怀里扯出来。 “妈,我……”程琰书条件反射地就想从殷少辙的怀里弹出来。 刚才拼命往怀里里面挤,现在又弃若草芥。(审核看清楚了,是怀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哪有那么好的事。 殷少辙按住程琰书的肩膀,不让他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手机的通话还在继续,他挑了挑眉,没想到陈锦还有这种现场直播的癖好。 他没有留情地按下了音量键。 霎时,快乐的呻/充盈了整个房间。【】 11、取消婚约 在场的人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对这个声音代表的含义都非常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夫人脸皮薄,听这个活/春/宫光听就受不了。 她自持着长辈的身份,涂着鲜艳唇彩的嘴唇抿的很紧,质问道。 殷少辙奇怪地看她一眼,自己儿子的声音她听不出来吗? 好吧,他仔细听了听,那高亢柔媚的叫声确实同陈锦平时的声音大不相同。 他正想打碎陈夫人的幻想,告诉她那就是她儿子的声音。 她儿子自己都是个到处留情的种,凭什么要求他为这样的人守/贞? 这肯定很有趣吧。 殷少辙眸子神色晦暗,充满了兴味。 他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那个女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 可能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划清界限。 那陈夫人呢? 陈夫人会怎么做?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以至于浅咖色的瞳色都变得深邃起来。 “陈夫人,”他轻笑,“您听不出来吗?” 他舒缓的语调宛如钢琴的低吟浅唱,很悦耳动听,“您就没有觉得那声音很耳熟吗?就像……” 您儿子的声音。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诧异地低下头,程琰书比他稍稍矮上一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程琰书冲他摇了摇头,轮廓漂亮的眼睛里带上了点祈求。 程琰书实在太好懂了,他满眼都写着不要说出来这五个字。 为什么要听程琰书的? 程琰书的力道也不大,他轻轻一挣就能挣出来。 但殷少辙什么也没做。 他眼角余光瞥到了刚刚被他放在脚下的熊。 很丑,上翘的嘴角好像在笑,笑得也很丑。 看在这只熊的面子上,他大度地不计较程琰书的僭越。 他默不作声的态度却是压垮陈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狐疑的眼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就在这个时候,现场直播的两个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喑哑的喘息声不间断地传来。 某些男人在床上真的很喜欢比较x能力。 一道微微喘息的男声说:“宝宝,你那小白脸未婚夫能满足你吗?” 未婚夫—— 这个特定的名词让陈夫人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那道男声又黏黏糊糊地唤道:“宝宝,老婆,阿锦,回答我……” 陈夫人如遭雷劈。 怒气勃发的脸庞上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阿锦? 不不不,世界上叫阿锦的人有那么多个,怎么可能刚好是陈锦? 可是那个音色,逐渐和陈锦的声音重合起来。 啊,陈锦的好姘头好像很给力。 殷少辙饶有趣味地笑了笑,捂住他嘴唇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 他低头看,程琰书这个时候却在看陈夫人,眼里的神色隐含担忧。 殷少辙有些不太痛快,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愉悦。 这分明是他梦寐以求想要看到的场景。 他提高了一点音量,如玉质敲击的声音冷冽冰凉,压住了听筒里的春色。 “陈锦,”他的声音不辨喜怒,“你在干什么?” 什么? 什么声音? 陈锦涣散的思绪开始归拢,噢,对了,他在跟林峰益做/爱,他没挂电话。 也就相当于殷少辙听了全程。 殷少辙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他是有点恼怒了吗? 陈锦莫名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修罗值在飙升欸,宿主。】系统7587说道。 看来陈锦很喜欢这样的情境啊。 陈锦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是细细的语气:“少辙,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又是一道饱含怒火的男声:“宝宝,你想去哪?” 好像更激烈了呢。 殷少辙思忖着,陈夫人还是那个静止般的状态,很无趣。 看来得需要一点外界的因素打破她这个应激反应的外壳。 他刚想有举动,怀里的程琰书就在窸窸窣窣地又抬起手臂。 这下他有点不高兴了。 玩偶熊只能够让他容忍那么一次,乐子还没看到了,他凭什么闭嘴。 “我擦干净了的。”察觉到他的怒气,程琰书摊开双手小声解释,上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但灰尘已经被他在衣服上蹭干净了。 殷少辙有短暂的发怔,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已经带着点温度的手又顺着摸上了他的脸,这次不是嘴唇,而是耳朵。 程琰书捂住他的耳朵,不算严实,但那些难听的声音就如同被云烟雾罩,逐渐离他远去。 程琰书低声说:“脏。” 陈锦的这些烂事太脏了,程琰书很了解殷少辙,他知道他很讨厌背叛。 程琰书手指抖了抖,一时之间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殷少辙发现了陈锦的真面目,他俩没可能了;不高兴的是殷少辙,他会不会为此而难过? 可是,他偷偷看殷少辙。 殷少辙的眼睑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扑腾扑腾,遮住了他眼睛里的光彩。 很难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殷少辙也在看程琰书。 他觉得疑惑,这个掩耳盗铃的举动有什么用呢? 他问系统7587:“他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7587迷茫脸:【本系统也不知道。】 陈夫人已经冷静下来了,这种事情她在豪门里面见得多了,只不过她没想到她刚认回来的乖巧儿子也会这样。 她毫不客气叫道:“陈锦。” 听筒里面出现了女人的声音。 陈锦比之前更慌乱了:“妈,妈妈……” 陈夫人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听到陈锦应了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她的好儿子正在跟一个不知名野男人鬼混。 目光又重新投向殷少辙。 她的另一个儿子正在跟着她的儿婿鬼混。 荒谬的观感不断冲击着她纤细的脑海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自己的怒气,走到殷少辙面前,冷声道:“你们半斤八两。” 都出轨了就等于没有出轨? 那恶心的声音已经停止了,现场一片安静,程琰书也放下了自己的手。 殷少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跟陈夫人说话:“怎么能算半斤八两?” 他说话慢条斯理,很有逻辑:“我在跟陈锦订婚婚约存续期间,我跟程琰书可什么也没做,没有接吻,也没有上床。” 那唯一的一次上床是在他跟程琰书有婚约的时候发生的。 不算出轨。 至于恋爱合同? 一式两份,另一份纸质的合同还没到程琰书手里呢,还没开始生效。 他颇为理直气壮。 “但陈锦呢?” “陈锦也什么也没做吗?” 只要不是聋子,陈锦刚刚干了什么一目了然。 陈夫人疲乏地闭了闭眼,“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要的很简单。 殷少辙直接道:“取消婚约。” 陈夫人脱口而出:“不行!” 程琰书也豁然抬起头,他刚刚莫不是幻听了,殷少辙为什么说要取消婚约? 听筒那里的陈锦也坐不住了,他小声抽泣,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少辙,不要这样,呜呜呜呜。” 陈夫人来回踱步,但是一看到殷少辙半笑不笑的冷漠表情,她就知道这事不是她能转圜的。 “小殷,你不要置气,这件事不是就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陈夫人耐着性子。 殷少辙笑了笑:“殷家现在是我做主,我能决定这件事,你叫你先生过来谈吧。” 说正事还在这个逼仄的租房肯定不像话。 几人商量了一个地点。 在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然后陈夫人的目光就投向了程琰书,略带疑问:“他?” 程琰书默默攥紧了手机,这事跟他没关系,他确实也不应该掺和。 殷少辙打了个电话,说:“我跟司机打了声招呼,等下他送你去医院。” 程琰书默不作声。 生病的人总应该有点特权。 他都差点忘记程琰书还发着低烧了。 学着电视剧里照顾病人的模样,他没什么温情地拍了拍程琰书的背,程琰书比之前瘦很多,称得上纤瘦的骨头在他的轻拍下轻轻颤动,他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怎么会这么瘦。 程琰书看起来不是很会照顾自己呢。 他只不过几天没见他,程琰书就沦落到现在惨兮兮的模样了。 程琰书不是娇弱的温室里的花,离了陈家的富贵他也能自己打工活下去,他更像荆棘,但是他也会缺水缺阳光,会越来越萎靡。 但是他的存在好像会让程琰书变得更加…… 更加什么? 殷少辙暂时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索性不想了。 殷少辙抽身离去后,程琰书一个人看起来怪孤单的,殷少辙把丑熊拎起来塞到他怀里。 “……”程琰书抿了抿嘴,没说话。 殷少辙又拍了拍丑熊的头:“我让它陪着你。”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些“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话呢? 但是殷少辙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要说吗? 他不喜欢医院。 他也不喜欢去医院看望病人。 他不想给出这个承诺。 但是他今天见到这只熊,心里面应该算是有点愉悦的,于是他说:“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12、电话 a市某一处隐蔽性能极好的包间内,如猫叫般嘤嘤哭泣的声音不绝于耳。 还带着些微的哽咽。 殷少辙曲起修长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陈锦泪眼朦胧,谈判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木已成舟,板上钉钉,他就算再怎么闹婚约都已经作罢了。 陈夫人已经跟陈先生先出去了,留给两个小辈自己处理感情问题。 可他还是委屈,他抽噎道:“人都会犯错的,没有人不会犯错。” “我已经知道错了呜呜,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就是就是,】系统7587还在如同坐了过山车完全偏离主线的剧情中缓不过神来,听到这话赶紧催促,【你再给主角受一个机会吧!】 【要是退婚了修罗值怎么涨啊!】 系统7587颇为焦急。 “我难道没给过你机会吗?”殷少辙似笑非笑,漂亮的丹凤眼里不带一点温度,“你在清风……” 霎时间,陈锦的脸白了。 喝交杯酒、喊老公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 但那,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都是被逼的,他又不是出于自愿…… 晶莹的泪珠垂挂在他浓密的眼睫上,整个人楚楚可怜,眼尾还透着薄红。 但是殷少辙不吃他这一套。 装可怜,都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陈锦段位太低,他瞧一眼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站起身,“就这样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肩膀就被撞了一下,一道陌生的体温贴在了他的身体上,陈锦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殷少辙瞬间冷了脸,他沉声:“松手。” “不松。”陈锦把头埋在了殷少辙的怀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殷少辙和他认识的那群人完全不同,他好像从没有真正看清过殷少辙。 他就如天边月,水中花,用很俗套的话来说,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贪恋着殷少辙对他难得的一点温柔,不想把这点温柔也从手指头里漏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陈锦微微嘟嘴,他略带点撒娇般的问道。 他半抬着头,包间里的灯光洒落下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瞳里。 陈锦深知他这个角度寻的好,半柔弱半娇憨,很少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果然,他心中暗喜。 殷少辙也逃不过。 殷少辙眯起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慢慢伸向了陈锦的下颔,陈锦如同猫咪一样蹭了蹭殷少辙的手。 好恶心。 陈锦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明显。 殷少辙手指从捏转为攥,他用了五成力道,陈锦白皙细腻的皮肤就开始泛红,他抽着气,脸颊被殷少辙捏着挣扎不开。 他艰难地求救:“疼,疼,疼……” “疼吗?”殷少辙很奇怪地看他,他在那点红印上用大拇指碾了碾,在陈锦一声高过一声的呼痛声中笑了笑,“只是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殷少辙感到无趣,他松开手。 陈锦立马噔噔噔地离他十几米开外,用警惕的眼光死死盯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殷少辙几乎是温和地笑了笑,“陈锦,你分明一点都不了解我。” 他再没有半点留恋地大步离开。 徒留陈锦一个人在包间里,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是因为程琰书吗? 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殷少辙才要跟他退婚? 他跟周韬那交杯酒都没喝到实质,可他真真切切看着的,是殷少辙同程琰书完完整整喝完了那一杯酒。 下颔被攫住的疼痛更甚。 退婚的耻辱,以及戳破那档子事被摆在台面上的尴尬,充斥了陈锦的脑海。 他哗啦啦一把掀掉了桌子上的茶器,眼睛都红了。 难道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系统7587诈尸:【宿主,宿主,宿主!】 【修罗值又涨了!】 【当前修罗值69/100。】 意料之中的结果。 殷少辙没有太意外。 系统7587激动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宿主不说话衬得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殷少辙拿出手机,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他怀疑是不是自己静音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可怜巴巴的系统一句:“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建议你去多看看电视剧,多看看心理学,好好了解一下什么是爱情。” 就这个什么也不懂的系统也能掺和任务吗? 真是不怕任务失败啊。 修长的手指点开手机,再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 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过来。 随便点开几个,都是问他为什么和陈家退婚。 这消息传播的真够快的。 他嗤笑一声,手指翻了翻,往下面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程琰书的头像。 肉眼可见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为什么没有跟他发消息? 殷少辙不自觉地拧起了眉。 系统7587还在孜孜不倦地询问:【宿主你有什么推荐的电视剧或者书籍吗?】 殷少辙冷漠脸:“就你这样,没救了,等着任务失败吧。” 系统7587受了一万点暴击,宿主凭什么这么说它! 好吧,它确实很没用。 系统7587一只果冻默默地挤在角落里画圈圈。 就连回到了家里,殷少辙的目光仍然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手机上,他特意把静音打开了。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程琰书特别喜欢跟他发消息,他十有八九不会怎么回,可是为什么今天,毫无动静。 殷少辙闭上眼,房间里开着个小夜灯,朦胧柔和的微光明明他已经适应了,今天却像觉得刺眼似的。 他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难道程琰书还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 这不应该。 吊桥效应不应该出错,而且程琰书这个人很好懂,那种眼神殷少辙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喜欢他。 可是,既然喜欢他,他也亲口说了可以跟他聊天。 为什么手机还是没有分毫动静。 也许夜晚的宁静使人变得拧巴和不像自己,殷少辙在系统7587活像见鬼般的表情里坐直了身体,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个语音通话的按键。 “嘟嘟嘟——” 忙声传来。 几秒钟过去了,程琰书接通了电话。 半晌,没人说话。 只能听见浅浅淡淡的呼吸声。 殷少辙面无表情:“打错了,我挂了。” 程琰书应该是很浅地笑了一下。 在医院里面住着,不能大声喧哗,再加上现在确实也很晚了,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别挂。” 顿了顿,声音比刚刚更轻了些:“……我很想你。”【】 13、热搜 没人再说话,但也没有人挂断电话。 那句“很想你”轻飘飘的尾音消散在了空气里。 次日,因为形成了固定的作息,殷少辙早早就清醒过来,枕头边的手机电量已经严重告急,划开屏幕,通话仍然在进行当中,时长足有七个多小时。 凑近听,甚至还能听见程琰书均匀的呼吸声。 他还在睡。 殷少辙回忆起昨晚自己的心路历程,归根结底为被鬼附身了,他严重怀疑是不是程琰书给他下了什么魔咒。 不然他为什么打了这么通语音通话,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挂着睡觉? 这不纯纯浪费时间、浪费手机电量吗? 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上班,殷少辙没有犹豫,挂掉了语音通话,紧接着,手机就像是入了魔,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往上涌。 半夜三更的时候还有自己的特助打来的电话。 特助姓刘,三十多岁的精英男性,做事雷厉风行,很少有打扰他私人时间的时候。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拨了电话。 刘特助秒接:“殷总,出事了!”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转过很多个念头,刘特助很快又说:“您看看热搜!” 热搜? 甚至不需要他去查看热搜,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上立马弹出来一条推送。 《惊!某公司总裁公然退婚是何原因?》 很典型的震惊型新闻稿。 他面不改色点开,他不算是偶像明星,按理说很少有上热搜的时候,这次是一个名人在公共平台上cue了他,才带着他的词条直接在半夜三更冲上了热搜第一。 他没有微博账号,白逐@他都找不到人,只能憋屈地打下一排字。 白逐v:某殷姓男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因为小锦满足不了你的私人隐疾和特殊癖好,就要与他退婚,还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他头上,害他一个人在外面差点出事![呕吐.jpg] 下面是更典型的九宫格。 不过这九宫格不是平时发的自拍美照,明显看着都是偷拍。 有一张他去医院男科挂号的照片,他没有遮遮掩掩,耀眼的阳光透着玻璃窗照下,映出他俊美的面容。 还有一张他跟程琰书并排走在别墅区里的背影照。 如果程琰书在这里,能够一眼发现,这正是陈夫人拿来威胁他的那一张图片。 剩下的就是一张张一件件,半真半假,模糊又暧昧的图片。 酷似殷少辙身量的男性在a市有名的艾斯爱慕俱乐部门口推门而入,最后一张是放了陈锦的半张脸。 下巴处有很明显的指印。 白逐是什么流量? 当时,就有网友扒出来了这个殷某是谁,然后痛斥他是披着人皮的猥琐家暴出轨阳痿男。 铺天盖地的通稿席卷而来。 又恰巧是半夜这个时间点,公司的法务都没来得及上班。 谁会想到跟娱乐圈扯上联系啊? 偏偏殷总也联系不上,刘特助真是急得团团转。 “网络上的舆论都倒向了陈锦先生那一边。”刘特助说,“公司目前的股票还没跌,就是人心有些浮动。” 殷少辙放下水杯,磕的清脆的一声响,他的声音仍然是不疾不徐的,平稳的声线让刘特助安定下来,“白逐跟陈锦是什么关系?” “啊?”刘特助有点懵,但还是很快回道,“白逐还没有大火的时候他们好像就认识了,白逐说陈锦就像他的弟弟一样。” 噢,弟弟。 殷少辙有些好笑,他在脑海里与系统对话:“你家主角受跟漂亮大明星攻是兄弟关系呢。” 系统7587熬夜认真看完了几部爱情剧,有了长足的进步,闻言不服气道:【情哥哥也是哥哥。】 也对。 殷少辙点头:“情哥哥也是哥哥。” 电话那头刘特助又“啊”了一声:“殷总,你说什么?” “去查一下白逐跟陈锦。”殷少辙说,“他们关系不简单。” 白逐脚跟在娱乐圈还没站稳呢,就急着给陈锦出气。 他恍然回忆起白逐在那本万人迷小说里最后的成就好像是成为了影帝吧。 就这智商吗?贸然地给陈锦出气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殷少辙吩咐了一些具体的应对措施之后,刘特助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 殷少辙:“想问什么?” 刘特助一狠心:“那些图片都是真的吗?” 这关乎到直系上司的八卦,刘特助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上司一个恼羞成怒把他炒鱿鱼了。 还好上司很明事理。 殷少辙想了想那几张图片,淡淡道:“你是说那些图片?” “是的。” “有几张是真的,其他要么是合成的要么是造假。” 刘特助这下不敢问更深了。 到底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 总不能是去男科医院查某方面功能的那张是真的吧? “对了,”殷少辙保存了一张图片,发给刘特助,“用这张照片起诉白逐,告他侵犯素人的肖像权和隐私。” 白特助接过一看,是那张很糊的背影照。 就这么个背影,放在a市里面,根据这个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上司的吩咐不得不执行,刘特助突然想,图上这人该不会真的是上司的出轨对象吧? 他浑身一个激灵,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 殷少辙本来就不算愉悦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今天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都没驱散他眉心的寒气。 被迫在周末加班,还有去超市买东西路人对他指指点点的目光,都给殷少辙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白逐的粉丝不在少数,也不缺乏大佬,开盒这种事情干的明显得心应手,更何况是殷少辙这类在财经频道有点知名度的,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互联网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殷少辙开完紧急会议,拿出手机,手机刚刚就在频繁振动,这下更是抖得如同帕金森。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消息一多基本上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杂事,或者是殷家的那些老古董在那里跳脚,总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这次倒是他失策了。 不是下属,也不是那些老不死的。 是程琰书发来的消息。 他问他:中午好,你吃饭了吗?我吃的医院里的病人餐,不太好吃。 [猫猫哭泣.jpg] [清汤寡水的餐盘] 确实没什么油水。 病人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吃这个就够了。 可能是程琰书发的表情包再配上毫无食欲的午餐,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 殷少辙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14、打架斗殴 医院的午餐有那么难吃吗? 倒也不至于。 程琰书又不是几个月前吹毛求疵,吃饭非五星级不去,出入排场都极大的大少爷。 现在这个处境,甚至窘迫到住院的钱都是殷少辙让司机帮他垫付的。 那张五百万的黑卡又在眼前盘旋。 那可是五百万。 他自己不成器,学也只上了一半,现在出来找工作又难,他不知道他一个毫无工作经验、毫无履历可言的废物能干什么。 而且,他心里有点疑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陈锦是从一个偏僻的小镇里走出来的,按理说家里应该很穷,可是他学的是艺术。 据可靠内部人士周韬透露,在a大学美术是一个不菲的开支。 陈锦当初一个刚成年的小年轻,是怎么赚够足够的钱的? 他以前看不惯陈锦,就有陈锦很装很茶的原因在。 他为了查清这些事,特意请了个私人侦探专门调查这事。 这种腌臜事放不得上台面,简直是比狗仔还令人唾弃的存在,当然要价也是十分的高昂。 现在因为金钱的缘故,调查才进行了一个开头。 赚钱的任务看来任重而道远。 程琰书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捡起来继续熟练地输入。 [昨天晚上忘了挂电话,不好意思啊。] 他东扯西扯,殷少辙一言不发,他也能自娱自乐,从医院的消毒水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再到窗户外边的银杏叶真好看。 事无巨细,啰嗦且无聊。 除了一件事,殷少辙很意外,他竟然没有问热搜的事情。 是没看见吗? 不,这不可能。 他很快就驳回了自己的这个观点。 他的名字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居高不下,殷少辙不认为程琰书没看见,除非他不识字。 殷少辙打字问道:[看热搜了吗?] 程琰书的回复很快,但答非所问:[你的熊想你了。] 附上一张熊被摆成比心poss的图。 幼稚。 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 殷少辙嗤笑一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流动,他摁灭了手机。 *** 程琰书看着病床上被自己摆成双爪比心模样的玩偶熊,黑色的眼瞳极快地漾出一点笑意。 目光触及丑熊短粗脖子上的领结,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上病号服敞开的v领上,那黑色皮质的颈环已经被他取下来了,他有点心虚。 他脸皮薄,忘不了昨天护士小姐查房时看到他裸露在外脖颈上颈环的模样,总感觉怪怪的。 虽然颈环这种东西,免不了有些涩情的意味在里面。 但程琰书坚定认为他跟殷少辙是纯爱。 所以,他就是短暂地取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的吧。 他摸了摸鼻子。 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的男声听起来混不吝的:“程哥,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李。” 程琰书食指与拇指关节相互摩挲了一下,他又有些想抽烟了。 纨绔子弟的身边总少不了狗腿子,小李大名叫什么具体忘了,以前就是他的众小弟之一。 不过他身世曝光后,小李就再也没找过他。 现在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道什么事找到他头上去了。 他低笑,眼角下的那一小片疤痕也随着眼角的弧度弯弯:“小李找我什么事?” 小李笑嘻嘻的:“程哥还记得林峰益吗?” 程琰书的眼睛霎时冷下来:“林峰益?” 林峰益跟他打过一架,他脸上落下了块疤,林峰益也没讨得了好,左手臂骨折了。 “他还吊着胳膊,又想作什么妖?” “谁知道呢?”小李耸耸肩,“他反正说是要去西山别苑,我寻思着程哥你不就住那个地方,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最近小心些。” 程琰书早就不住西山别苑了,住西山别苑的是殷少辙。 虽然小李给他打这个明显通风报信的电话也很可疑,但是无论如何,程琰书都要走这一遭。 他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低烧已经退了,但是从病床上稍微挪动一点,昨天崴到的脚就钻心的疼,脚踝经过一夜的发酵肿得像个大馒头一样。 他狠了狠心,掏钱买了一副拄拐,不顾医生的医嘱,执意退了病房。 程琰书一瘸一拐的,衣物还没有换,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拦出租车的时候司机还劝他:“小伙子生病了就好好养病,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要赶过去?” “有急事。”程琰书握着手机,他面色凝重,“很急很急的事情。”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西山别苑有门禁,没有经过登记的车和人都进不去。 现在的程琰书进不去,想必那林峰益也进不去。 他索性在西山别苑不远处的小凉亭里坐了下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这里。 “妈的。”林峰益一脸晦气,“又让那白逐娘娘腔抢了先。” 英雄救美的事情谁不会做啊?也就是那娘娘腔网络影响力大一点,但能对殷少辙那不要脸的黑心玩意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他看的透彻。 这两天殷少辙主要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回过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白逐,其次就是陈锦。 这事闹这么大,少不得他个活春宫扮演者也得挨两巴掌。 林峰益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决定先发制人,这不就马上来殷少辙住的地方蹲人来了。 “什么傻逼住这么高级的地方,竟然门禁这么严。”林峰益啐了一口,不羁狂放的脸上闪过一丝凶狠。 “天杀的资本家,有钱人——” 他骂骂咧咧,转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掏出后背包里藏着的一根短粗的木棍,左手前不久干了架绑着绷带实在碍事,但好在右手的发力点还在。 这一棍子下去,起码能把那阳痿小白脸的胆汁给敲出来。 林峰益凶狠的表情又慢慢变得愉悦,看到那些有钱人哀嚎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开心啊,最好再拍点照片或者是视频用以威胁。 不远处的程琰书看到那根粗壮的木棍,整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靠。 他在心里暗骂,林峰益真是疯了吧! 只是打架斗殴而已,上上拳头就差不多得了,如果加上器械上不得派出所一日游。 而且,这种棍棒,他吞了吞口水,林峰益不愧是专业的哈,找的棍子一看打人就特别疼。 再加上自己还身负重伤,肯定不是林峰益的对手。 眼皮子底下的疤痕又开始灼烧般的疼,程琰书头痛欲裂,想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朋友,悲从中来,只好给周韬发了个消息。 [别烦: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别烦:实时地址西山别苑xxxxxx。] [周韬:?] 这托孤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出于谨慎起见,周韬搜索了一下西山别苑,一看发现是a市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没见过世面的贫穷周学霸面无表情地想:这难道是一种新型的炫富方式吗? 同时,殷少辙也收到了西山别苑保安的消息。 保安笑着说:“殷总,我刚刚看到程少他来西山别苑了,就是没进来,一直在外面打转,要不要我把他放进去?” 程琰书怕是万万没想到,他在西山别苑住了那么久,保安早就认识他的脸了。 “哦?”殷少辙修长的手指捏着笔,金边眼镜衬得他眉目更加俊美斯文,“他到了西山别苑?” 保安肯定地点头:“是的,我记性可好了,就算程少不在这里住了,我也能记得他。” “程少是来找您的吧?”保安小小八卦了一下,“他一个半大小伙子,还瘸着个腿,不知道怎么的搞成这副模样了,啧啧。” 殷少辙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程琰书自己不知道爱护体到处瞎跑那是他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起笔看了几眼文件。 密密麻麻的字争先恐后地映入眼帘,殷少辙烦躁地啧了声,想拿起手机看时间,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小小的黑色的app。 是颈环的定位显示。 鲜艳的红点仍然安安稳稳地呆在医院。 看上去很是老实。 但就是这么个老实人,背着他取下颈环,还偷偷摸摸不知道跑去西山别苑干什么去了。 程琰书说自己听话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殷少辙联系刘特助:“剩下的事情你按照我定下的方案,处理一下。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系统7587出声好奇道:【宿主你干嘛去?】 宿主的声音冷冰冰的。 “去给某个蠢货收尸。” 驱车快到了西山别苑,隔着老远,殷少辙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遮遮掩掩的,就蹲在路边上的灌木丛里,很有耐心,不知道蹲守了多长时间。 就是身形高大健壮,殷少辙眉尖微皱,看起来不像是瘦高个的程琰书。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拐,在路边停下来了。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那人的隐蔽措施其实做的还不错,但是殷少辙偏生对人的视线比较敏感,有人盯着他的车,他几乎是马上意识到了。 周末他穿着自己的常服,挺括欣长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材高挑挺拔,他刚一打开车门,从侧后方就扑出来个高大男性。 是刚刚那个偷窥狂。 殷少辙瞬间下了判断。 偷窥狂的动作很迅疾,但因为手毕竟还打着绷带,阻碍了行动,就这么一点妨碍,被从旁边冲出来的一个人给拦腰抱住了。 “放开!”林峰益看着殷少辙就在眼前,眼都气红了,低头一瞧,“嚯,这不是程少爷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林峰益想也没想,手中举着的棍棒就要兜头敲下!【】 15、亲吻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系统7587的高分贝尖叫声立体365度无死角环绕。 【啊啊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程琰书头脑一热就冲了出去,他双手拖着林峰益的腰防止他暴起伤害殷少辙,黑亮的瞳孔震大,倒映出林峰益狞笑的脸,脸颊上已经感受到了逐渐逼近的棍棒刮来的急躁的风。 发生的太突然了。 这场意外几乎是突如其来的。 非人力所能抗拒。 殷少辙几乎能想象到棍棒敲在人头骨上鲜血淋漓的模样,他快速跑过去,大衣的衣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但是还不够快。 棍棒在他骤然缩小的瞳孔中与程琰书的头已经在视觉上亲密接触,血丝逐渐爬上了他的眼瞳。 他戾气陡生,声音也冰冷的吓人,就像极高的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玄冰:“7587,修罗值已经满60了吧。” 系统7587唯唯诺诺,修罗值确实在前不久的那通现场直播里达到了60,它问:【宿主你想干什么?】 “让他出个意外,摔倒、脚崴、什么理由都好,你应该能做到。” 心声之间的沟通发生的很快。 系统7587肯定道:【能做到,但是修罗值会相应的扣掉一部分。】 系统7587没有说的是,像宿主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这么一点积分已经攒了好久了,现下要扣去一大半,系统7587比殷少辙还要心痛。 强烈的恐惧笼罩了程琰书的心头,他的手臂微微发软,惊慌地闭上了眼睛,他会不会死的很难看? 白的脑浆迸出来,和红的鲜血混在一起,整张脸都会被溅的全都是血。 棍棒带来呼啸的风声,程琰书手脚一片冰凉,他明明可以推开林峰益,但却像个脑残一样死死地抱住他。 砰。 粗大的棍棒擦着程琰书的头皮刮过,一阵刺麻、后怕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悄然爬上来。 【修罗值-40,当前修罗值26/100。】 程琰书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 原来是林峰益不知道为什么在木棍即将要打到程琰书头上的时候,他松了手腕。 林峰益眼睛里闪过后怕。 他是不怕死,但也不想吃牢饭。 他拿个木棍本来是打算打殷少辙的,冲人比较皮实的背部来几下,不是想冲人脑袋上砸啊! 还好要砸的时候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才让他从暴怒中回过神来。 他一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更别提程琰书还在用一种古怪的姿势禁锢着他的举动。 林峰益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脑子被狗啃了?!” 他恨不得用拳头再给程琰书的脸来几下:“你个煞笔玩意就这样站着让我打?没长腿不会跑吗?!” “这么大个人长了个猪脑子!” “你想死老子我还不想死!” 林峰益口水肆无顾忌地喷在程琰书的脸上,更别提附近还有个不辨神色的殷少辙在冷幽幽地盯着他。 程琰书如芒在背。 但是万一这是林峰益的怀柔政策呢?其实他只是想摆脱他去殴打殷少辙——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程琰书冷汗嗖嗖直下,伸出没有什么力气的脚一个用力,把滚落在地上的木棍一脚踢远了。 还好这种尴尬的场景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西山别苑的保安很快就赶了过来,随即而来的还有公安局的警察。 西山别苑的附近也有监控,是谁挑衅寻事一目了然,林峰益被押走,还愤愤地朝殷少辙啐了一口。 “小白脸,靠别人保护的玩意儿,活该小锦瞧不上你,你恐怕还没上过——” 瞅着他越讲越粗俗,民警越听越不对劲,把他推到警车上,呵斥:“老实点!” 等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夜幕高垂了。 因为林峰益只能算是威胁恐吓,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口头警告了一下,就放了出来。 程琰书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实在是很显眼,民警送他们去外面等车的时候还很好心地提议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程琰书坐立难安,不由言说的心虚极大的笼罩着他,他有种天生的直觉,如果他继续在这里跟殷少辙耗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用力地咳嗽两声,以往一直黏在殷少辙身上的视线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殷少辙打电话让司机把车从西山别苑开来公安局接他。 不多时,一辆熟悉的车就停了下来。 殷少辙拉开车门,见程琰书还在原地呆着不动,凉薄的嘴唇微掀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上来吗?” 程琰书豁然抬起头看他,被他冰冰凉凉的眼睛冻了一下,又结结巴巴地拒绝:“不、还是不用了吧。” “怎么能不用呢?”殷少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双手插兜慢慢朝程琰书走近,不算明显的身高差却给他带来了很足的压迫感,他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一字一顿,“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救什么? 什么恩人? 救命恩人? 一般来讲,救命恩人的下一个环节是什么来着? 是不是以身相许? 殷少辙垂眸看着心情一览无余展现在脸上的程琰书,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警惕的神色变得兴高采烈起来,眉眼弯弯,柔化了不少脸颊的棱角弧度。 “走不走?” 蓝白病号服的扣子程琰书并没有扣好,露出一小块锁骨,他脸颊下巴那一块晒的黑了一些,但脖颈跟锁骨处还是很白。 可能是心理作用,殷少辙觉得有些扎眼。 他敛下眼睛里暗沉的神色,语气稍放缓了些:“去我家,走吗?” “哦哦,走走走!”程琰书满脑子都是苦尽甘来的畅想,一时之间都忘了脚踝处的扭伤。 上前一大步,他疼得呲牙咧嘴。 殷少辙无声地又叹了口气。 程琰书真是个傻子。 他半弯下腰,柔软的大衣面料擦过程琰书的脸颊,在程琰书略发震惊的眼瞳中将他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公主抱。 如果被抱的那个人不是程琰书自己,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但他是一个大男人。 长的怎么说,跟陈锦那种小白花不是一挂的。 程琰书咳嗽了两声,殷少辙的怀抱同他本人不太一样,是很温暖的,程琰书差点就沉溺在这点温暖里。 不对,程琰书暗骂了自己一句,殷少辙抱他像什么话! 就算他们以前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也上过床,但是殷少辙还没有抱过他欸! 哪有男人抱男人的。 程琰书还是觉得别扭。 明明不远的距离,但是程琰书一直在怀里小动作不断,殷少辙低下头,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看向他:“嗯?” 殷少辙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在耳边徘徊,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他优美的下颔线。 程琰书把头埋在殷少辙的臂弯里,不说话了,只露出一点青黄不接的头发。 殷少辙狐疑地看了眼程琰书,他黑色的头发越长越长了,露出的耳朵很红,整个耳垂都是红的。 这是又发烧了? 他迟疑地想到。 好在司机停车的地方很近,程琰书没有享受多久就被放了下来。 车行驶的途中,一路无话。 又到了殷少辙的家中,程琰书局促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明已经来过一次了,但他还是表现的很拘谨。 主要是,他不知道殷少辙找他干什么。 殷少辙提来了一个药箱,丢给他:“你自己上一下药。”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红花油的药味。 程琰书安静地给自己上药,一时之间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殷少辙看着他上药的动作,目光却在他光溜溜的脖颈上打量逡巡。 那个颈环,确实是他恶意地戏弄程琰书,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带上压迫意味极浓的、甚至还有着定位的颈环。 他的母亲,对他的掌控欲很强,对他的安排和命令,以及监视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殷少辙厌恶这种东西,但不可否认,他身上留着那女人的血,这种东西确实令人着迷。 他想,程琰书为什么一直愿意戴着那颈环,但又突然取下? 到底为什么? 在酒吧发现程琰书还戴着这玩意的时候也只是短暂的惊讶,为什么发现他取下的时候有这么……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殷少辙的感觉很不好。 有一种事态即将超出掌控的失衡。 无尽的求知欲让他内心暴动、翻江倒海。 殷少辙的目光太过赤裸裸了,程琰书抹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自然也看到了网络上的那些风言风语,殷少辙到底是不是阳痿变态他当然清楚了。 难道殷少辙真的是想给他这个救命恩人以身相许? 人的大脑会自动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发生想象。 程琰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的不得了。 哎呀,他就知道殷少辙是个闷骚,不会主动开口说,他懂,他都懂。 鼓足勇气,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他放下药水,一瘸一拐地走到殷少辙面前。 殷少辙:? 随即而来的,是唇上非常轻柔的触感,像轻飘飘的羽毛搔过,痒痒的,酥酥的,他浅淡的眸色里映出程琰书的脸。 他闭着眼睛,很紧张,眼睑在不停地颤动。 一触即分,蜻蜓点水。 一个,很浅很浅的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碰触。【】 16、项圈 时间好像都静止住了。 程琰书轻轻舔了舔嘴唇,老实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也没有别的狎昵意味。 说不清楚的一点失望从心里溜走。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下,以掩饰脸上遮掩不住的尴尬神色。 回过神来,他才知道自己刚才以身相许的想法有多可笑。 他慢慢地后退。 “我就是,就是,”程琰书努力描补,“其实这也没什么是吧……哈哈……” “没什么?”殷少辙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语气玩味。 程琰书突如其来的偷吻和偷吻结束过后后悔不迭的举动都让他的神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怎么能没什么?”殷少辙的手按住程琰书的头不让他离开,浅色的瞳色乍看很温柔。 掌心发丝的触感有些毛燥,他伸手捻了捻。 深深浅浅的力道,好像是在抚摸,程琰书藏在发丝后面的耳朵又染上了粉嫩的颜色。 很鲜艳的颜色。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就跟邻居家的那条串串狗一样,对谁都很热情很熟稔,只要摸摸头就翻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任人摸。 殷少辙的手指转而去揉程琰书的耳垂。 温温热热的一点,程琰书却像被踩到爪子的猫一样跳起来,他面容带着一层淡薄的红,说话也有些颤抖:“你、你干什么?!” “你发烧了?”殷少辙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惊讶的语气不似作伪。 程琰书破罐子破摔,他索性包裹住殷少辙的手,让他的手完完全全地覆盖在自己有点发烫的脸上。 灼热的温度,急促的呼吸,手指指腹下能摸到柔软的嘴唇,还有翕动的鼻翼,只要这么一捂,程琰书力气没他大,就会这样一点一点地窒息。 殷少辙瞳色越来越深邃,像有无尽的黑色漩涡。 程琰书眼睛眨得很快,他很紧张,他包裹住殷少辙的手在微微颤抖,声线也很抖。 殷少辙听出来了。 程琰书声音很小,但两人离得太近了,说出口的气流呼吸喷撒在掌心。 “这是害羞,”光从声音就听出来了几分咬牙切齿,“不是发烧了!” 掌心下的肌肤确实没有发烧那般灼灼的烫。 殷少辙微一颔首,“你是害羞了。” 这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却让程琰书气血直往上涌。 程琰书恶从胆边生。 殷少辙察觉到了手下的人有点不老实,但没想到能不老实到这个地步。 一时没有察觉,程琰书就一把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凹陷下去,他看着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的程琰书,难得的有了些迷茫。 这样单纯的殷少辙,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程琰书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手指还是很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把殷少辙的眼镜摘了下来,露出来他线条流畅弧形上挑的丹凤眼。 虽然这副眼镜并不丑,戴上反而有一种斯文矜贵的贵气。 但是取下眼镜的殷少辙怎么说呢,用中二一点的话说,就仿佛卸下了伪装,带着点淡淡的闲散和慵懒。 现在他的浅色瞳孔里映满了程琰书的身影。 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样的认知让程琰书兴奋起来。 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欢欣鼓舞。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双手用力禁锢着殷少辙的手,用柔软的嘴唇描摹着他姣好的唇形,用力亲着,撕咬,啃噬。(这只是亲亲,别屏蔽) 殷少辙肯定不会涂那种香甜的唇膏,但是程琰书偏偏就觉得很甜。 甜得发腻。 那色泽浅淡的唇逐渐染上了诱人的红色。 程琰书呼吸加重。 都是男人哪能不知道那点事。 殷少辙仿佛被咬嘴唇的不是自己,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淡。 程琰书毫无章法的舔吸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气喘吁吁,胸腔的跳动咚咚咚地响,震耳欲聋。(还是亲亲) *虫上脑的时候是不带脑子的。 程琰书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被他随意丢在边上的眼镜,然后又卡顿地低下头,殷少辙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破布娃娃被他随意玩弄。 理智回归,他迟疑出声:“……啊?” 像摸到了烫手山芋,程琰书立马就要松开手。 殷少辙慢慢反扣住了他的手,一根一根,直到十指相扣,程琰书还跪/坐在他的腿上。 殷少辙声音带着些喑哑:“低头。” 程琰书条件反射地低头,立马被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嘴唇上传来同样柔软的触感。 殷少辙吻了他。 霎时,程琰书的脑海一片空白。 殷少辙同程琰书不一样,他的母亲是需要庇护的菟丝花,为了生存依附了不少男人,他那时那么小,房子不隔音,该听的不该听的他都知道。 他只是觉得很好笑。 程琰书分明不会接吻。 耳鬓厮磨,呼吸交缠,殷少辙的嘴唇跟他的人一样,就算被亲热了骨子里也是冷的,游刃有余地攻城掠地,程琰书晕晕乎乎,很快就阵地失守,被攻了进来。(还是亲亲) 轻舔,吮吸,酥酥麻麻的快感像是海浪一阵一阵,程琰书被亲的面色通红。 殷少辙很喜欢这种程琰书随着他的举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的感觉。 程琰书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他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瞳里还带着云烟雾罩的迷蒙。 殷少辙适时撤出来,但唇舌之间的交缠没那么容易断连,殷少辙的嘴唇很红很润,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把多余的水渍擦去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程琰书从他的腿上跳了起来,语无伦次。 “对,对,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殷少辙惊讶之余甚至有一点程琰书带给他惊喜的感觉。 接吻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程琰书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着急忙慌地想立马离开这个地方:“我要回去了——” “回城西那边吗?”殷少辙说,“要不要留下来。” 程琰书一瘸一拐的背影不动了,他错愕转头,不敢相信这个挽留是殷少辙说出来的。 但是殷少辙没有被夺舍,也没有出现什么别的情况。 他只是从沙发上半坐了起来,神情懒散,俊美的眉目间略含一点风流肆意。 “我们不是正在谈朋友吗?”他想了想当初那个儿戏般的恋爱合约,又说,“在甲方有需求的情况下,乙方应该配合甲方。” 有需求? 是哪方面的需求? 程琰书本来就通红的脸这下完全不能看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乱瞟,不知道瞟到哪里又开始飘忽起来:“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做好那什么的准备。” 这是殷少辙的家,那清理的装备,润滑/油,还有安全t,说不定都没有。 殷少辙略一思索就知道程琰书在想什么,他有些不理解:“你想多了。” 亲也是亲了,但做那什么事他自认为还没有到那么禽兽的地步。 程琰书的病服在几个亲吻间已经散的不能再散了,领口大开,半个胸膛都漏了出来。 殷少辙的目光一触即逝,他起身找了件自己的睡衣丢给程琰书:“是没拆封的,我的内衣你穿不上,你可以自己买个外送到这边来。” 程琰书已经自闭了。 他默默地接过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殷少辙点开手机,开始购物。 系统7587好不容易解除刚才保护未成年系统的屏蔽,一睁眼入目的就是乱七八糟的…… 系统7587惊恐:【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有粉色的,黑色的,棕色的,颜色多样,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 【项圈?】系统7587疑惑,这是宠物狗专用的宠物项圈,上面要么印着主人的名字,要么印着可爱的狗爪印,【宿主你要养狗吗?】 宿主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啊。 “他戴了很长时间但是今天摘掉了,我猜应该是不喜欢那个款式,既然人用的不喜欢,那就只有宠物用的了。”殷少辙语气平淡,手指勾勾点点,购物车一下子就充实了很多,每个都选择了加急。 店家很热情地问他:亲亲你好,项圈上要不要刻字呢?亲,您的宠物要是很喜欢往外跑的话,很推荐我们这一款哦~ 殷少辙想了想,程琰书在戴着定位的颈环的时候确实也很喜欢乱跑,虽然那时他也没有多在意,他以为这玩意早被丢进垃圾桶了。 头发毛绒绒的触感好像还在手心残留。 也不算不乖。 他回复:还好吧。 店家:亲亲,为了防止宠物走丢,还是推荐我们这一款哦~ 店家:可以定制你的手机号码和宠物的姓名哦~ 系统7587还在嘀嘀咕咕:【宿主你哪来的狗?】 殷少辙起了点莫名的恶趣味,没理会系统的大声小声,他买下了商品。 店家询问:亲,您宠物名字叫什么? 叫什么好呢? 想来想去他一般是直呼程琰书姓名,但这样一个人名不适合写在狗狗用的项圈上。 殷少辙思索了一下回复:书书吧。 店家发了一个ok的表情:那么需不需要写上您的电话号码呢?宠物要是走丢了也可以给失主打电话。 殷少辙:可以。 系统7587咂摸出一点东西来,【宿主你买的这个项圈怎么感觉不是给狗用的呀?】【】 17、疼吗 确实不是给狗狗用的。 但是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对系统7587说了。 系统7587还在苦苦思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深意,时间飞速流逝,不多时,浴室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门,隐隐绰绰可以看见一个身影跌倒在地上,随之传来的还有一声急促的痛呼。 但很快这痛呼就戛然而止了,只有哗啦啦的水声连绵不断地传来。 殷少辙朝浴室走了几步,扬声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当然是某个强撑着脚踝的肿痛去洗澡的嘴硬分子摔倒了。 “嘶——”程琰书小声地抽气,手掌擦在湿滑的地面上没有多疼,但是手指和地砖之间滑溜溜的,没有任何着力点,再加上疼痛的脚踝使不上力气,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扑腾起来。 嘈杂的水声下,殷少辙的声音也仿佛失了真,传到耳朵里面的声音朦朦胧胧的。 程琰书这种时候脸皮很薄,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吸气声,从口腔里憋出几个字:“没什么。” 殷少辙伸出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浴室的门,这几声清脆的敲击令程琰书扑在地上的身影颤了颤,“真的没事吗?” 他挑了挑眉,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摔倒的声音。” 偌大的别墅内除了他就是程琰书,这个人指谁很明显。 程琰书死鸭子嘴硬:“我就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爬起来了。” 程琰书装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浴室的门上那个隐约的影子仍然狼狈地趴伏在地上。 系统7587插嘴:【宿主要本系统帮忙开锁吗?仅需要5点修罗值哦~】 殷少辙婉拒了系统的自我推荐,他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些旖旎的意思,懒洋洋地勾着小调:“确定不需要男朋友的帮忙吗?”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拉的格外长,脸上的表情却稍显冷淡。 反正程琰书看不见。 程琰书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肿脸充胖子? 这次是腿伤了在浴室里滑倒了谎称没事,上次是硬着头皮挡下那根粗壮木棍。 那木棍其实伤不到他,程琰书为什么要扑过来,他不仅浪费掉了40修罗值来救这个蠢货,甚至…… 他眼睛微眯,程琰书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吻。 程琰书当真有如此心机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很讨厌道德绑架,也很讨厌隐瞒。 而程琰书在这短短的一天内,把这些禁忌犯了个遍。 他已经忍不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浴室内。 程琰书脸上被水蒸气熏得通红,他其实很想要殷少辙进来帮他。 在氤氲缭绕的水雾里,殷少辙如玉般的脸庞是不是也会染上星星点点的水渍,他们温热的赤裸的肌肤相贴,湿热的呼吸交缠,程琰书闭上眼睛,眼睫轻颤,就好像,就好像他也能凭借自己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程琰书的心脏扑通直跳,殷少辙就像罂粟一般,美丽而又危险,让他心甘情愿地被蛊惑、被俘虏。 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都没舍得说出去,他压住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跳:“你,你进来帮帮我吧。” 想了想,他在末尾又缀了两个字:“好吗。” 意料之中的结果。 殷少辙轻呼了口气,掩下心中的暴戾情绪,手指微微用力拧开门把。 系统7587的眼前又双叒叕黑掉了,被关进了未成年统保护屋。 系统7587悲怆呐喊:【有什么是本系统看不了的!】 满屋子的水汽染上了薄薄的镜片,殷少辙摘掉眼镜,轻轻眯起眼睛,水雾缭绕里,程琰书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蹲下身,程琰书紧张地呼吸都急促起来,喉咙在暖色的灯光下不住地滚动。 殷少辙白皙修长的手指触摸到程琰书的大腿肌肤,绷紧的腿肌温热紧实,程琰书瞳孔猛地一颤,异样的感觉顺着被触摸到的地方一路窜到大脑皮层。 他别扭地动了动,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制止殷少辙下一步的动作。 手指在即将碰到殷少辙的时候,松了力道,变成虚虚地圈住殷少辙的手腕,蒸腾而上的水汽把他的肌肤泡的有些起皱,指尖的水滴滑落,温热的水珠甚至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殷少辙垂眸,那点湿热的水珠落在他的掌心,他用膝盖抵着程琰书的腿弯,这是一个顺势就能把人抱起来的姿势。 程琰书闭着眼睛,水雾蒸腾,他的嗓音也带着水汽,细小的喘息声也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忽然察觉到他自己发出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声音,程琰书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圆润的瞳孔乌黑明亮,他咬着嘴唇。 殷少辙的手指一寸寸,从膝盖划到了脚踝,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摩擦在皮肤上很是粗粝,尤其是在那青紫一片的脚踝上重重地按了按。 疼痛难忍的脚踝不动弹都有绵绵不断的阵痛,更何况被这样揉捏按压,程琰书咬着的嘴唇愈发鲜红,闷哼出声。 “疼……” 青紫的脚踝这下被揉捏出了很明显的红色的指印,殷少辙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凌凌的波光,他浅淡地勾了下嘴角。 “疼吗?” 如果手上有红花油,这乍眼看上去是化瘀血的动作,但事实上殷少辙的手心里什么也没有涂抹。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雪上加霜。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程琰书的脚踝上游离,仿佛在弹奏一曲优雅的钢琴,青肿的脚踝摸起来热热的,鼓胀的手感很不错。 程琰书的呼痛声再也压抑不住,被咬的通红的嘴唇张开,他在方砖上如同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海鱼,徒劳地甩着自己的尾巴。 “疼……好疼……”应激的疼痛令他的眼眶生理反应地渗出泪水。 嗓音也在水汽里带上些许哽咽。 呜呜咽咽。 好伤心的小狗。 殷少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疼就对了。” 他又俯下身去,程琰书湿漉漉的头发垂在他的颈窝,冰冰凉凉,他咬着程琰书的耳朵轻声道:“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他人强加的道德绑架。 他有心试探,又慢慢地问道:“但是你今天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什么?”【】 18、男朋友 你想要什么? 殷少辙的嗓音低柔,沉浸在湿漉的雾气里,恍若在深海里诱人深入的海妖塞壬的歌声。 “我……”从疼痛中剖开一点怪异的欢欣,被轻轻咬过的耳垂一阵酥麻,程琰书喉结微动,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漂亮的眼瞳里有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不可思议—— 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可以。” 殷少辙继续慢慢地蛊惑道,不管是要钱还是要感情,他都可以给。 程琰书的眼瞳越来越亮,其中的渴望实在是明显至极,殷少辙有些倦怠地想,他还能要什么。 程琰书肯定是想用这个机会把他和他捆绑在一起。 一纸虚假的恋爱合约什么都算不上。 又不是法律上承认的结婚证。 殷少辙睫羽微微颤动,薄唇上扬起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漫不经心地添加了一点筹码:“如果你想要结婚的话,也是可以的——” 如果能够和程琰书结婚,再把这件事透露给陈锦和他的一干舔狗们,凭借着他对陈锦那点浅薄的了解,那时候修罗值肯定会飙升,也许就能直接结束这个稀奇古怪的任务。 虽然涉嫌利用程琰书,但是那不是他自找的吗? 毕竟,结婚后也能离婚,就算到时候他要离婚,程琰书也没什么可以指摘他的地方。 是程琰书自己希望和他结婚的,换言之,是他活该。 “结婚?!”程琰书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殷少辙如愿以偿听到了程琰书欣喜若狂的声音,心情却有些奇怪的憋闷,他敛下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说,“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就可以去领结婚证。” 被狂喜冲昏了大脑的程琰书脚踝也不痛了,大饼就在眼前,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吃到,他却突然有些迟疑。 殷少辙这算求婚吧?但是这个求婚的先决条件是他救了他。 这是报恩。 不是求婚。 程琰书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又气又急,他只不过出于自己的意愿帮了殷少辙一把,殷少辙就要跟他结婚,那如果帮忙的人不是他呢? 是陈锦呢?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呢? 他也会同意这种无理要求吗? “你不要这样。”程琰书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摸索着,然后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殷少辙的手背上,温热相贴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有些紧张,声线也痛苦纠结地发抖:“虽然我确实很想和你结婚,但我不希望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怎么能够趁人之危呢!他才不是小人! “为什么?”殷少辙是真的怔住了。 漂亮的眼瞳里含着暗芒,垂下的眼睑落寞萧瑟:“你不愿意吗?” 程琰书心肝脾肺都在疼,心里两个念头在拉扯着他。 他狠狠心,一咬牙,“你已经报答过我了,救命之恩已经抵消了。” 对上殷少辙错愕难过的眼瞳,他鬼迷心窍地借着手中的拉力,抬起半边身体,侧过头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有些用力。 被亲过的白皙的脸颊开始泛着浅淡的红色。 同时,还有“啵”的一声传来。 程琰书被这个声音羞的脑袋都在冒烟,他大声说道:“只是这个就可以——!” 卡了一下,把他以为的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给咽下去,程琰书再次强调:“一个吻就够了。” 殷少辙手掌微微用力,反客为主,把程琰书整个人从地砖上拉了起来。 程琰书脚踝又疼又麻,青紫的痕迹上面还有红红的掐痕,没站稳只能被迫靠在殷少辙的胸膛上。 咚咚咚。 震颤有力的心跳声震的程琰书头昏脑胀。 轻飘飘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救命之恩一个吻就够了吗?” “够了,”程琰书肯定点头,晕眩的脑子不会甜言蜜语,他直白道,“其实我也没出什么事。” “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完全不同的答案。 意料之外。 程琰书居然拒绝了他。 还是因为这么一个愚蠢的原因。 殷少辙收敛了脸上装出来的表情,若有所思。 所以他没听到程琰书声如蚊蚋地叫他,“男朋友。” *** 接下来的几天内,程琰书差点以为自己活在梦中。 那张没当作数但是被他贴身携带的恋爱合约真正开始实行了。 既然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住在一个房子里很合理吧? 程琰书在殷少辙的别墅里住了下来,安心养病。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 程琰书住在客房,在病房里面的玩偶熊以及在租房里的衣服都被带了过来,往日冷清的别墅里多了一丝烟火气。 网络上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网民们的记忆都是短暂的,更何况八卦的主人公陈锦和白逐被爆料出了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两个人夜不归宿进了同一家酒店的照片板上钉钉,白逐的粉丝们纷纷下场,把浑水搅的一团糟。 殷少辙翻看着这件丑闻的处理结果,白逐的粉丝,路人,还有白逐都黑粉,cp粉,几方人马掐架,陈锦的风评也有了转变。 重压之下,再加上殷少辙的有意引导,陈家的产业也受到了一定风言风语的影响。 陈家的企业本来就江河日下,打算靠着与殷家的联姻打个翻身仗,结果联姻泡汤了,还被丑闻缠身。 陈先生气的狠狠发了几回脾气。 “你说你跟殷少辙置气干什么?”陈先生心烦意乱,陈锦低着头,一声不吭,陈先生看见他这个样子更是火上心头。 “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什么明星混在一起?”陈先生毫不客气地把一沓照片拍在了桌子上,肥硕的身体一颤一颤,“你的私生活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扫尾工作怎么也得做干净!” 陈锦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倏然抬起眼睛,往日清润的眼瞳闪过一抹戾气,脑海中回想着林峰益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件事,眼眶瞬间就红了。 “爸!”陈锦抽噎道,“殷少辙他自己跟程琰书那个贱货勾勾搭搭,还不允许我报复他吗?” 又是程琰书。 到底陈锦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才被找回来,陈先生的怒火也消失了大半,叹气道:“你知道什么?” “程琰书现在正住在殷少辙的家里,他们在同居。”陈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先生,而且,据林峰益所说,程琰书甚至帮殷少辙挡了一棍子。 暗自痛恨程琰书心机颇深、还会玩苦肉计的同时,又有点窃喜,林峰益竟然为了他,去干这样违法的事情。 被人全心全意呵护、喜爱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很让人心里畅快。 可惜,林峰益不是殷少辙。 两个人各有各的好。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陈锦承认,自己被激出了三分火气。 “有证据吗?”陈先生皱了皱眉,又问,“住一起怎么了?” 陈锦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有人给我寄了一份很有趣的文件。” 文件袋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资料,“上面记录了程琰书跟殷少辙相识的全过程。” 陈锦:“爸,你应该也很好奇当初的事吧。” 程琰书还是陈家少爷时,旁人都说他是昏了头,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寻死觅活地要跟殷家的私生子联姻。 程琰书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他为什么独独会看上殷少辙? “答案就在其中。”陈锦把文件推到陈先生的眼皮子底下,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满意地看着陈先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殷少辙他过河拆桥,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 陈锦一边火上浇油,一边想,原来殷少辙也没那么喜欢程琰书啊。 他以前跟程琰书联姻是因为利益相关,那么这次与他退婚又与程琰书纠缠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陈锦的第六感告诉他,跟他脱不了干系。【】 19、甜枣 【修罗值+5,当前修罗值31/100。】 悦耳的叮咚提示音响起,跟磕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系统7587瞬间从瘫软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兴高采烈。 【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7587快乐地同宿主分享喜悦,天知道它先前多么绝望,它还以为修罗值不会再涨了呢。 可惜宿主是个冷酷无情的渣男,对它爱搭不理。 “嗯。”殷少辙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系统7587习以为常殷少辙的冷淡,期期艾艾地叹气,正打算数落一番。 殷少辙面前电脑右下角的邮箱突然闪烁起来,是无署名的消息。 敏锐的嗅觉让系统7587意识到了不对劲。 眼见殷少辙还在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手上的资料,它急道:【宿主,邮箱!】 【快看邮箱!】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鼠标轻点,邮件的内容很快就展现在电脑屏幕上,苍白的白屏,黑色的字体,系统7587一个扫描,邮件的内容就自动储存在了高科技的光脑里面。 谎言、欺骗、蜜语、爱抚、驯服…… 种种恶劣的事迹无一不彰显着眼前这个标准的多金矜贵总裁以前是个pua惯犯。 系统7587没有脸,但并不妨碍它变了脸色:【宿主你你你——】 “你什么?”殷少辙拖动鼠标,屏幕的幽光映衬在他浅咖色的瞳孔里,轮廓分明的脸神色冷冽,他倏忽地勾唇笑了一下,璀璨的色彩在俊美的脸上绽放。 他含着笑意问:“我怎么了?” [殷少辙,原名宋少折,xx年x月x日出生,生母为宋璇,生父为殷景骏……] “你难道不清楚这些情况吗?《万人迷的我成为了豪门真少爷》里面没有写吗?” 系统7587摇摇头,耿直地说:【这本书是以主角受的口吻来讲述的,你同假少爷的情感纠缠不是重点。】 “这样啊。”殷少辙感叹,他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份文件变得紧张,相反,他极其闲适,还有耐心跟系统7587谈及自己的过去。 “我妈,”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殷少辙轻呵了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妈插足别人的婚姻生下了我,以为能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很明显,她失败了。 男人所谓甜言蜜语的爱情都是哄骗女人一晌贪欢的产物,实际上殷景骏根本不可能同门当户对的对象离婚,转而跟一个毫无根基只有漂亮脸蛋的女人在一起。 漂亮女人未婚先孕,除了脸蛋一无是处,还能靠什么生存呢? 宋璇过的越痛苦,就越恨殷少辙。 宋璇的□□饱受摧残,尊严也被踩在地里零落不堪,只有通过欺辱殴打殷少辙才能发泄心中的火气。 “她是个疯子。”殷少辙说,话锋一转,他又慢慢地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令系统7587汗毛倒竖,“我也是。”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的婚约是殷家跟陈家的口头订婚,程琰书应该和他的哥哥殷家修联姻,而不是和他。 他为了陈家的权势,合理利用着自己继承了母亲漂亮的外貌去蛊惑程琰书,亲自设计了一个又一个的坑让程琰书主动跳下去。 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好像都有“救风尘”的情怀。 程琰书多好懂的一个人,单纯,还有点不谙世事的傻气。 他妄图做拯救别人世界的英雄,当然也应该有被拉下深渊的觉悟。 殷少辙很可惜地叹了口气:“我原本都成功了的。” 程琰书怎么就是个假少爷呢。 导致他的布局全然崩塌。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程琰书很识时务。 他卖卖惨,程琰书就主动提出来了退婚,跟他好几个月不联系。 他出现在程琰书面前,勾勾手指,程琰书又忠实地摇着尾巴缠了上来。 系统7587脑容量爆炸,张口结舌:【那你为什么要和主角受退婚?!这不是你最开始接近程琰书的目的吗!】 【宿主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确实有病,”殷少辙利落地承认了,然后奇怪地问道,“没有病我为什么要完成你这个……” 他顿了顿,顾忌系统7587的面子,换了个委婉的形容词,“古怪的任务。” 系统7587的统生遭到了沉重打击,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它自己说出来的话含着泪也要吞下去。 长长的一篇邮件很快就翻到了底。 最后是加粗标红的警告:[你也不想这封邮件被程琰书知道吧?宋少折^^] 后面还跟了个阴阳怪气的笑脸。 系统7587屈辱地探头,它毕竟跟宿主是一体的,现在想要更换宿主也不可能了:【宿主这下该怎么办啊!】 【你干的龌蹉事情被人知道啦!】 怎么听着还有些幸灾乐祸? 殷少辙敲下几个字回复发件人,闻言漫不经心地笑笑,“知道就知道了呗。” 【你不怕假少爷跟你翻脸?】 殷少辙笑意吟吟的脸色不变,眸色微闪,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我拭目以待。” 下班之后,订购加急的项圈终于送到了,殷少辙顺便去买了个草莓红丝绒的小蛋糕。 包装的很精致,米色的绸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软甜裱花的奶油上点缀着鲜艳欲滴的草莓,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系统7587吞了吞口水,渴望无比:【宿主你买蛋糕干什么?】 殷少辙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吃这种小甜品的样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听过没有?”殷少辙慢悠悠地朝家里走,“这是惊喜。” 程琰书身子骨强健,养了几天病,腿脚没那么疼了,在家里就闲不住。 学也没得上,也没什么事情做,他自嘲变成了殷少辙家养的金丝雀。 别人家的金丝雀还有陪床服务呢。 他这纯粹是在白吃白喝。 到底干什么才能赚钱啊? 便宜朋友周韬对此嗤之以鼻,“你馋他身子就直说,整这些唧唧歪歪的。” 他顺便提出自己的建议:“我看现在互联网挺发达的,你长的也挺人模狗样的,做做直播试试呢。” 殷少辙的别墅够大,直播的地方不缺。 但是他能做什么直播? 周韬恨铁不成钢:“亏你还在清风酒吧工作了那么久!你以前也是有钱人,你喜欢看什么别人就喜欢看什么。” 程琰书能够做的实在是有限,他能想到的赛道只有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 所以殷少辙回家的时候,发现程琰书没有像往常一样循声出来迎接他。 这很奇怪。 清洁阿姨看出他的疑惑,朝二楼指了指,他点了点头,提着“礼物”一直走到了二楼最尽头的房间,房门掩的很严实,隔音效果很好。 他耐心地敲了敲门,里面一阵兵荒马乱、乒哩乓啷。 “琰书。”殷少辙狐疑地皱眉,程琰书到底在偷偷摸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说:“开一下门。”【】 20、背带夹 “等一下——” 程琰书的声音很奇怪,是不同寻常的慌张,还带着一点软化的乞求。 这是怎么了? “系统,去看一下里面怎么了。”殷少辙意识到不对劲,吩咐道。 【好勒。】系统7587不敢招惹这尊煞神,老老实实地用透视往房间里面一扫。 嘶。 系统7587小脸通红。 蓝色晶莹的果冻身材不知不觉变成了番茄般的红色。 【宿主,】系统7587怪不好意思的,【本系统只看到了一个瞬间,就因为未成年统保护的规则被关禁闭了。】 到底在干什么能触发这个未成年统保护的屏蔽? 再看到系统7587变色的身体,程琰书在干什么可想而知。 是在卢吗? 至于吗? 这才在他家住几天,就憋成这样了? 【建议宿主过一会儿再进去。】系统7587支支吾吾。 殷少辙深吸一口气,手指提着的塑料袋被捏的哗啦啦作响,空气里似乎飘来了古怪的气味,他嫌恶地退后一步。 从一旁的橱柜里取出口罩戴上,殷少辙才觉得好受多了。 房间的门仍然死死地关闭着,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心血来潮买的蛋糕过一会奶油该化了。 他没什么情绪地问道:“好了吗?” 程琰书的声音急促,带着喘息:“马上,快了——” 直播间人数大概有一百多个,在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弹幕骤然多了起来。 【主播是被当场抓获吗?】 【小哥哥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外面说话的是谁啊?】 【主播的俯卧撑还没做满一百个呢。】 【好像才做到八十几个吧。】 【主播好会喘哦~】 【嘶哈嘶哈主播的胸肌我舔舔舔prprpr】 程琰书只是看着瘦,实则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少。 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 白色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块漂亮的胸肌,皮革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再到胸膛中央束起,把因为剧烈运动而略有起伏的胸肌勒的鼓胀饱满。 随着俯卧撑动作的一起一伏,粗糙的皮革摩擦过柔软的衬衫……(省略) 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发尾滑落,落在连绵起伏柔软坚韧的胸脯上……(做俯卧撑什么也没干,穿了衣服) 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画面。 弹幕一片尖叫和起哄。 程琰书却无暇关注这些。 他顾不上动作是否标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做着俯卧撑。 “九十三,九十四……”他默默数着次数。 “一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滴落在眼睑上的汗珠模糊了视线。 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殷少辙找他干什么?会不会已经走了? 程琰书心中忐忑,旋风一般地跑过去打开门。 弹幕短短安静了一瞬,又井喷式的暴涨。 【主播你忘记关摄像头了!】 【主播你扣子没扣好,乃至还漏在外头!】 【主播你……】 【看主播这不值钱的模样,外头那人不是他对象我倒立洗头。】 【???】 【卧槽!】 【卧槽,帅哥卧槽。】 【帅哥草窝!】 打开门,走廊里的光明明灭灭,殷少辙靠在墙上低着头,上苍格外优待他,尽管戴着口罩也能从优越的侧脸看出漂亮的脸型。 殷少辙眨了下眼睛,微挑的丹凤眼从程琰书气喘吁吁的脸色往下一扫,几根皮带毫不遮掩,陷进饱满里,凹出漂亮的弧度,半敞的衬衫……。 衣冠不整。 比想象中的要好一点,起码不是在做那档子事。 殷少辙慢步朝程琰书走近,程琰书紧张地眼睛到处乱瞄,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殷少辙手上提着的礼物袋。 他满脑子都是:这是给我的吗?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因为刚锻炼过还冒着汩汩热气的皮肤,殷少辙手指微用力,点在衬衫的衣领处,他慢条斯理地提醒:“你扣子没扣好。” 程琰书低头一看,僵住了,红晕从脖颈一直爬到了脸颊,他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自己的衣领。 因为他清楚殷少辙的家庭背景,知道他讨厌什么样的人。 他讨厌滥/交、私生活混乱、随意发/情。 所以程琰书脱口而出:“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把攥住殷少辙点在他衬衫领口上的手指,让这跟漂亮的手指去触碰自己的心脏,以示清白。 他忘了仓促间拢好的衬衫根本经不起折腾。 殷少辙的手被牵引着按在一个柔软颇有弹性的地方,心脏的颤动支使着皮肉也一起一伏。 太过滚烫的温度令殷少辙心尖猛地一跳。 程琰书攥住他的力道很小心,生怕擦红了他的皮肤,他眼巴巴地看着他,重复道:“我真的没有乱搞。” 见他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又大了点胆子,小心翼翼地说:“男朋友,相信我嘛。” “男朋友”这三个字说出口自带暧昧旖旎的气氛,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突然就有了密不可分的交集,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真是有趣的一个现象。 他用“男朋友”称呼程琰书的时候,程琰书是不是也会产生这种想法? 殷少辙有些被占据主动地位微妙的不虞。 他被圈住的手泄愤地勾起了一边皮革。 这种皮革表面看着光滑,实则布满了细小细密的毛刺,他挑了挑眉,手指微松,勾着的皮革就啪的一声反弹到了柔软的胸膛上,毛刺搔过细嫩的皮肤,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程琰书闷哼一声。 那皮革不斜不歪,正正好,擦过衬衫直接绷到了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那地方颜色都加深了一些。 坚硬的皮革跟掌心下嫩滑的肌肤触感完全不同。 好软。 殷少辙心中感慨。 然后趁着程琰书吃痛的功夫,反客为主,将他抵到了墙上。 两个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殷少辙笑得很不走心,用哄小孩的语气懒懒地说:“我相信你。” 程琰书的眸子一亮,喜上眉梢。 殷少辙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捻起来一边皮革,油亮的黑与素雅的白形成色彩强烈的对比,那阵怪异的刺痛给程琰书的教训是很足够的,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殷少辙拍了他的屁股一下,沉下了丹凤眼:“动什么。” 程琰书规规矩矩地不再乱动了。 狭小的距离里,任何一方的动作都会引起连锁反应。 更何况,这个距离,太近太近了。 没有了水雾的遮掩,殷少辙锋锐漂亮的眉眼毫无遮掩,黑色的口罩更给他添了一分不可言说的禁欲气息。 翻来覆去研究了手中的皮革半天,殷少辙也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手指不小心戳到了什么肿胀的东西,圆圆的,有点硬,程琰书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低低地叫了一声。(隔着衣服) “啊,不好意思。”话虽如此,但殷少辙没半点不好意思,秉承着刨根问底的科学探究精神,他好奇地问道,“男朋友,这是什么?” 手指间夹着的皮革明晃晃的。 程琰书快要晕过去了,“是……” 他难以启齿,声音小如蚊蚋:“背带夹。” 某音擦边男主播必备之物。 破罐子破摔之后,程琰书也有点自暴自弃了。 “你穿这个做什么?” 殷少辙乘胜追击,打破砂锅问到底。 “……” 长久的沉默,程琰书扯开话题,“你买的什么这么香。” 程琰书抽抽鼻子,空气里有丝丝清甜的香味。 殷少辙没打算把人逼得太紧,他松开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殷少辙把门带上。 房门上锁的咔哒声令程琰书一个激灵。【】 21、礼物 如果只是关门程琰书倒没这么紧张,关键是,门锁那里的栓扣被栓上了。 干什么还需要锁门? 他眼底的怀疑犹豫太过明显。 殷少辙表现的跟平常一样,随手就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礼物。” “你还给我带了礼物?”程琰书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被吸引,他兴致勃勃地跑到桌子边,拆起了袋子。 率先拿出来的是那个包装很精致的红丝绒草莓蛋糕,奶油有些许化掉了,甜滋滋的香味在空气里涌动。 程琰书惊喜无比,眼角眉梢的愉悦压都压不住。 “是榆记的蛋糕!” 程琰书发现了蛋糕盒子上的标识,他以前就爱吃这家的蛋糕,但真假少爷曝光后,他就没吃过了。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没钱,而榆记的甜品就以昂贵著称。 程琰书分了一把叉子给殷少辙,殷少辙戴着口罩,懒散地交叠双腿靠在沙发背上。 “你吃不吃?” 殷少辙摇摇头,他手指点了点礼物袋,示意道:“下面还有。” 垫在礼物盒最底下的就是那个项圈。 系统7587看着程琰书兴高采烈的傻样,不忍直视:【太单纯了。】 殷少辙撑着下巴,眸中流光微闪,好整以暇地看着程琰书的一举一动。 程琰书看到这个项圈会说什么呢? 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会愤怒吗? 还是会哭? 礼物袋最下面的是个比巴掌大点的黑色盒子,很细腻的纹路,还飘着点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盒子……这个大小…… 该不会是…… 戒指吧。 程琰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怀揣着求婚一定要严肃的心态,他迟疑地看向殷少辙:“这,会不会太早了。” “?” 什么太早? 殷少辙只不过是看着店家给的包装有点太朴素了,好心地换了个包装,程琰书这是误会了什么? 一直被忽略的弹幕满屏滚动。 【我嘞个豆。】 【求婚吗这是?】 【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让我康康。】 【看看+1】 【口罩帅哥真的是主播男朋友吧。】 【戴口罩都这么帅了不敢想取下来有多帅。】 【怎么感觉口罩帅哥有点眼熟啊?】 程琰书双手握着那方巴掌大的小盒子,重量比他想象中要重,应该是个分量很足的钻戒。 男生戴大钻戒会很奇怪吗? 他仔细思索着,思绪天马行空,而且那张恋爱合同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过求婚的相关事宜。 隐秘的视线往殷少辙的手指上划过。 他是不是也该给殷少辙送一个? “我现在赚了点钱,”程琰书有些紧张,话说出来也打了几个磕绊,“等我再攒攒,我也给你买一个。” “或者我们一起去挑?” 【一起买个项圈?】系统7587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以为里面的是什么?”殷少辙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意识到程琰书恐怕误会了什么,也没那闲情雅兴等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 他挑了挑眉,好看的丹凤眼溢满笑意:“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拉长的语调,浅浅的调笑的语气,程琰书心脏扑通直跳,他深呼吸,手指关节都有些颤抖。 啊。 殷少辙看着程琰书颤抖个不停的手指,没什么同理心的他竟然罕见地生出来一点细微的怜悯的情绪。 他挪开视线,有点不忍心看程琰书的表情了。 等等,那是什么? 殷少辙眼锋一扫,丹凤眼的弧度冷锐起来,他伸手取过对面支架上放着的手机,凑近的脸在手机的屏幕上放大。 弹幕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awsl】 【美颜暴击!】 原来程琰书躲在房间里面搞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也很有趣。 “新人帅哥主播,在线运动。” 运动? 什么运动? 联想到程琰书刚开门那阵子热汗淋漓、袒胸露怀的模样,殷少辙不动声色地想,多半不是什么正经的运动。 【卧槽,擦边!】系统7587发出没见识的叫声。 同时锲而不舍地给殷少辙上眼药水:【宿主你给假少爷那么多钱,他还要在网络上搞擦边,这一看就是个拜金男,你的钱小心被骗走啊!】 “你知道的还挺多,”殷少辙似笑非笑,“程琰书是为了骗我的钱,那陈锦呢?” 他琢磨了一会儿,不觉得陈锦对他别无所图:“骗财骗色?” 系统7587痛心疾首:【肤浅!】 【真爱怎么能用这么肤浅的四个字来形容?】 行吧。 殷少辙懒得与系统争辩:“那祝你早日觅得这样的真爱。” 系统7587:【……】 说不上来,但感觉莫名有点恶毒。 殷少辙敲了敲手机外壳,好心提醒:“直播没关。” 程琰书刚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被殷少辙冷不丁的提醒吓了一跳,才来了一点小口的盒子又塌了回去:“哦对,我忘了,你帮我关一下。” 听到主播冷酷无情的话语,弹幕纷纷表示没爱了。 【帅哥补药关直播啊——】 【那种事情补药啊。】 【我也想看看那个黑盒子啊!】 在一水的哀嚎声中,殷少辙掐掉了直播。 “好了。”他侧过头去看程琰书,程琰书已经完全把盒盖打开了,那里面摆放的东西可是殷少辙亲手放进去的。 他手指交叉,黑色的项圈已经被拿了出来,也是皮革的样式,比起之前的那个要粗糙上不少,正中的位置还挂着一个劣质的黄铜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 书书。 黑色棉质口罩完全把殷少辙的神色遮住了,但他的眼睛的的确确是很愉悦地弯了弧度,他问:“喜欢这个礼物吗?” 不是预料之中的戒指,程琰书看到项圈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晃神。 很明显,这个项圈的材质应该是给宠物用的。 以前那个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调情意味的choker。 但这个无论如何,程琰书也骗不下去自己。 “你……是想养宠物吗?”程琰书怀揣着一点期冀着问道。 【他真贴心,现在还在给你找借口。】系统7587嗑瓜子。 “不想养,”殷少辙取下口罩,对他扬起了一个璀璨的笑容,带着些玩味,“送给你的礼物。” “喜欢吗?”【】 22、书书 为什么要送他这个礼物? 甜滋滋的奶油香气还若有似无地在鼻尖环绕。 甜甜的,腻的有些发苦。 程琰书把视线继续投到手上的项圈上,项圈侧围还用白色的印刷字体写了一长串数字。 这串数字有些眼熟。 是殷少辙的手机号。 “怎么会想到给我送这个?”程琰书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不太好看,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放在以前,他铁定是要发火的。 随便换个人给他送这狗项圈,他不打的那家伙满地找牙才怪。 但送这个的人是殷少辙,他下不去手。 “你以前的那个不是不喜欢吗?”殷少辙很是讶异。 “没有——”不喜欢。 当然也称不上很喜欢。 程琰书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脖子处很光滑的,没有了颈环的压迫,呼吸都变得松快几分。 他把颈环取下来了后,其实后面又去医院拿了回来,只是这话也不好当着殷少辙的面讲。 毕竟,他现在确实是取了下来没再戴回去过。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没有什么?”殷少辙眯了眯眼,追问。 “没什么。”程琰书想起了自己鬼迷心窍戴了那颈环戴了那么长时间,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哦是了,他跟殷少辙一拍两散之后,他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发现殷少辙留给他的东西屈指可数,只有廖廖的几个。 那个带有定位的颈环就是其中之一。 带有定位欸! 一般人肯定就觉得很窒息。 但是程琰书的脑回路跟别人都不一样。 他想,颈环带有定位,殷少辙想什么时候找他,都能够找到他。 后面不需要了,是因为他都跟殷少辙同居了,不需要看定位也能找到他。 但是殷少辙—— 程琰书迟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他是不是很需要他戴上这玩意儿? 如果他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程琰书的脸色变幻莫测,很是纠结,系统7587看的津津有味:【假少爷这肯定不会同意吧!】 【脾气好的人现在该摔下这个宠物项圈,脾气不好的人该冲上来给宿主一拳。】 系统7587问:【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殷少辙没搭理系统,他继续问道,很有耐心:“你喜欢现在这个吗?” 程琰书咬了咬下唇,昧着良心,壮士断腕般地说道,“还行。” 【啊?】 【啊???!?!】系统7587拿着的虚拟瓜子撒了一地。 殷少辙轻笑了两声,漂亮的丹凤眼里流光溢彩,他谆谆善诱:“那就是……喜欢?” 殷少辙浅色的眼瞳像大海,像雪山,像彩虹,像自然界一切美好的事物。 程琰书心甘情愿地溺毙在其中。 那还能怎么办呢? 殷少辙这么缺乏安全感,无时无刻需要用这种方式箍住他,就是方法有点过激,使用的道具也有点……出人意料。 程琰书拿他没辙,他叹了口气,眉心拱皱成一个小小的鼓包:“喜欢。” 生怕殷少辙不相信,他拿起了那个宠物项圈就要往脖子上戴,一边戴,一边强调:“真是喜欢的。” 忙乱间,宠物项圈的宽度宽一些,压住喉结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略长的发梢勾住卡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缠进了锁扣里。 “嘶——”头皮细微的牵扯带来细碎的疼痛,程琰书抽了一口凉气。 “我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殷少辙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程琰书的背后,温热的吐息在裸露出来的脖颈处轻轻扫过。 两个人离得近,胳膊、手指总有不经意间碰到的瞬间。 程琰书抿了抿唇,被男朋友亲手戴宠物项圈的羞耻,还有,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衣领,背带夹勒的他有点不舒服了。 程琰书不动声色地拉下了点皮革,以缓解浑身酥麻的怪异感觉。 他的小动作当然逃不开殷少辙的眼睛。 殷少辙哂笑,他十指灵活,指甲不经意间刮蹭那个很显眼的黄铜铭牌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擦过。 程琰书被吓了一跳,勾住皮革往下拉的手一个不察,用了点力气弹了回去。 这下估计真是抽疼了。 程琰书的面目都有霎时的扭曲。 殷少辙垂下纤长绵密的眼睑,那劳什子背带夹这下紧紧地绷在程琰书的胸膛上,衬衫却松松垮垮,一个劣质的黄铜铭牌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程琰书锁骨的地方晃来晃去。 这样子,真像一个戴着项圈朝主人吐舌头求摸的小狗。 “系统,他真的很可爱,是吗。”殷少辙冷不丁地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7587不敢苟同:【你们两个随意。】 系统7587切断了外界连接,主脑连接这个世界上的网络,随机找了一个直播看起来。 它痛定思痛,看来它还不够了解人类。 要想了解人类,它还得深入了解人类文化。 “你自己看看吧。” 锁扣咔哒被扣上,程琰书胸前挂了个沉甸甸的牌子,冰凉的金属贴在温热的肌肤上,缱绻温柔的话语就在耳边回荡。 殷少辙拿了手机,翻转相机,把屏幕摆在程琰书面前。 程琰书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屏幕中的自己给刺激到了。 如果说他直播是浅浅地擦边,那他现在这模样,直接去当mb都没关系。 程琰书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偏过头,声音有点闷闷的:“我看见了。” “很好看。” 殷少辙向来随心而动,他低声夸道。 “真的吗?”程琰书不信,头却转过来了,清润的黑亮瞳孔亮晶晶的。 “你真没骗我?” 殷少辙按了拍照键,这副亮晶晶小狗眼的照片被他保存了下来。 他扬了扬手机,语气很肯定,“不骗你。” 殷少辙的动作不遮不掩,也没有避着程琰书。 他存我照片干什么? 是不是我这副样子真的很帅? 不不不,怎么可能帅。 保存了是要做屏保吗? 而且他好像跟殷少辙没有什么日常的合照欸。 程琰书脑子里冒出五花八门的想法,通通被自己按下去,但是尾巴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期期艾艾,充满渴望地开口道:“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殷少辙扫过黄铜铭牌上的昵称,极快地勾了下嘴角:“好啊,”他拉长声音,语调黏糊糊的,“书书。”【】 23、奶油 叠词有什么好处? 叠加的单字会让人产生亲昵、美好的、恍若被爱的感觉。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情侣之间、家人之间,一般以叠加的两个字称呼对方? 程琰书还没有被人这样喊过名字,熟悉的姓名好似都陌生了起来。 书书…… 他叫我书书…… 程琰书被这两个字砸的晕头转向,嘴唇不受控制地咧开。 殷少辙看了一眼,程琰书笑得很傻,脸上的表情太过热烈直白,过于纯挚的情感让殷少辙产生了一点疑惑。 有这么喜欢吗? 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与程琰书相识的全过程,看似美好的一见钟情却充斥着大量的欺骗和隐瞒。 程琰书现在的满腔爱意更是无根浮萍、空中楼阁,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那封邮件以告诉程琰书真相来威胁他。 尽管他向来不在乎这种威胁,但他还是想知道—— 程琰书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还会像如今这般喜欢他吗? 他说过陈锦不够了解他,那程琰书又有多了解他的另一面? 恩爱的情侣都会因为欺骗而撕破脸皮,更别提他们这对假情侣了。 到时候场面肯定会闹得很难看吧。 不过,他跟他便宜爹不一样。 殷景骏这个老东西从不承认是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惯会把罪过全部推到别人身上,说别人是女表子,说是别人勾引他。 殷少辙漫不经心地想,他好歹还算有点良知,到时候程琰书知道了真相要来找他算账的话,想必他会很乐意奉陪。 脑海中思绪万千,脸上一分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着傻乐的程琰书,眼底划过了一点淡淡的好奇和怜悯,他说回正题:“不是要亲亲吗?” “怎么还傻愣着?” “啊?”程琰书回过神来,暗自懊恼,他怎么因为一个称呼而忘了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好处。 程琰书鼓足了勇气,手指轻柔地触摸到殷少辙的脸。 殷少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其他的动作,这是默许的态度。 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贪心的想法在内心里发酵膨胀,壑欲难填,浅尝辄止的吻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殷少辙微闭着眼睛,房间里的柔光淡淡地撒下来,眼睑垂下的阴影如同震颤着翅膀的蝴蝶,冷冽的轮廓也在柔和的光下变得平和温暖。 褪去了身上那层冷冰冰的外衣和淡薄的神色,长着一张俊秀脸蛋的殷少辙此时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好接近。 也许是因为十几分钟前刚做了俯卧撑的缘故,程琰书觉得身体燥热的厉害,热血在血管里腾腾的涌动。 他捧着殷少辙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紧。 程琰书的手才干了几个月的活计,还都是些服务类的,不是什么粗活,手指只有浅浅的茧子,不算特别粗糙。 但他的动作太过轻,可能是有点紧张,一直摩挲个不停,殷少辙觉得有些痒。 受制于人的姿势维持的太久了,失去了原本的一点新鲜。 殷少辙决定反客为主。 他睁开眼睛,漂亮的丹凤眼里冷锐异常,但很快坚冰融化,他浅浅地笑。 浅咖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程琰书小小的身影。 “还没准备好吗?”殷少辙轻松地贴上程琰书放在他脸颊边的手,然后握住,稍稍低头啄吻程琰书的指尖。 温热湿濡的触觉顺着指尖一路过电,程琰书的手指都抖得像帕金森。 程琰书微微喘气。 “唔……我……”语不成声。 亲都亲了,吻手指也算吻,殷少辙松开程琰书的手,像个拔/无情的渣男一样抽身离去。 他看了眼被放在桌子上已经有融化趋势的奶油,好心提醒:“奶油要化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十指连心,手指是很敏感的地方,程琰书偷偷地用指腹摩挲着被亲过的指尖,甚至有了亲一口自己指尖的想法。 那样就算间接接吻了。 他浑身被撩拨地燥热不堪,有了反应,他局促地扯了扯衬衫下摆,不动声色地遮住。 同时,程琰书暗地里打量了殷少辙好几眼,有些挫败,为什么殷少辙他看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脸红心跳,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殷少辙都没有。 要么殷少辙是性冷淡,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他自己亲自证明过。 要么,他对殷少辙来说没有吸引力。 他堂堂一个人,自认为身材还可以,衣冠不整的在殷少辙面前,两个人还进行了亲密的举动,居然却敌不过区区一个蛋糕吗? 不会真要谈柏拉图恋爱吧? 程琰书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那直播的弹幕不是都在夸他吗? 难道他擦边真的毫无吸引力? 殷少辙从桌子上端过来蛋糕,榆记的蛋糕他小时候就在电视机上看见过,色泽诱人,广告拍的很好,很出名。 不少小孩都在他面前炫耀过,看着他眼巴巴的神色哈哈大笑,讥笑他是个穷酸乞丐。 “成绩好有什么用?有个公交车的妈,连个蛋糕都吃不起,略略略——” 童言无忌,恰巧快言快语的童言才是割人的快刀。 殷少辙现在的财力完全能够把榆记收购下来,却没有了吃蛋糕的心思。 没那个必要。 他端着蛋糕的底盘,往程琰书那里送了送,“不吃吗?” 很少想起以前小时候的事情了,突然袭来的记忆令他的心情不算很好,他说:“现在不吃的话我就……” 放到冰箱里去了。 但不知道程琰书误会了什么意思,他猛地冲过来,劈手夺过那个可怜的草莓红丝绒蛋糕:“不要倒掉!” 即将融化的奶油本来就摇摇欲坠,这么大幅度地一抢一夺,半边蛋糕都垮下来,程琰书首当其冲。 黏糊糊的蛋糕倾倒在了他的衬衫上,裸露的肌肤也溅到了几点奶油。 皮肤被糊住的感觉真的很难受,程琰书的第一反应是叹了口气,可惜道:“蛋糕吃不成了。” 他脱掉衬衫,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身材也充斥着年少蓬勃的朝气,生机勃勃。 律动抽条的窄腰,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比别处要白的胸脯。程琰书脱衣服的动作很快,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背带夹还没有取下来。 衣服连带着蹭上的奶油被死死箍在胸脯上。 密不透风的草莓香气把他笼罩。 程琰书有意想秀一下自己的身材,却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叫苦不迭,声音从衬衫里透出来,有些生无可恋。 “殷总,帮一下我。”程琰书有气无力地恳求道。 为了以示尊敬还用上了尊贵的“x总”称呼。 “帮你什么?”殷少辙走近,鼻翼里全是糖精的味道,满地的狼藉,无处下脚。 “帮我解开这个。”衣服上的奶油有蹭在脸上,程琰书眼睛都睁不开了,睫毛上挂着厚厚的一层奶油,脸上肯定也蹭到了许多。 他的衬衫已经撩上去大半,总感觉房间里有风刮过,空荡荡的。 他不安地哆嗦了下。 殷少辙手指勾起那坚韧的皮革,陷进肉里饱满的弧度很漂亮,在白皙皮肉上勒出的红痕他也很喜欢。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是这个吗?” 屈指坏心眼地在皮革上弹了弹,程琰书没忍住,喉咙里溢出几声颤抖的声线:“……是……是这个……” 再逗怕程琰书脸皮薄要钻地洞了。 殷少辙遗憾地收回手,解开背带夹,程琰书趁机把衬衫脱下来,但他脸上的情况实在是很糟糕。 殷少辙抵住牙根,忍不住啧了一声。 知道的清楚这是奶油,不知道的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液体呢。 程琰书艰难地眯起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带着白色的重影。 “能不能再帮我找个纸巾?”程琰书蹬鼻子上脸。 殷少辙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奶油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等眼睛上的奶油揩掉之后,眼睛终于能视物了。 “我想去洗个澡。”好端端的奶油没吃到,还在殷少辙面前出糗,程琰书的情绪也有点低落。 “!” 整个人却被强硬地拉过来,清浅的呼吸浅浅淡淡,裹挟着香甜的蛋糕香味,柔软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嘴。 口舌交缠,亲密无间的拥吻里化开了草莓奶油的滋味。 嗯? 草莓奶油? 程琰书眼角余光瞥到了还算完好的半边蛋糕,上面插着一个沾了点碎沫的小叉子。 他恍然,是殷少辙含着一点奶油亲了他。 脑海中像是有烟花炸开,漫天遍野的喜悦涌上心头。 殷少辙用手指抹去了唇边溢出来的一点晶莹色泽,心想,榆记的蛋糕吹得天花乱坠,吃起来还不是那个样子。 甜的很。 特别齁。 身上腻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两个人纷纷去洗澡。 洗完澡拿起手机的时候,邮件的角标又在跳跃。 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员工给他发工作文件,殷少辙有种直觉,肯定又是那个未署名的发件人。 果不其然。 但是看到邮件内容的一瞬间,喜怒不形于色的殷少辙冷沉了表情。 [我发现了,你不在乎别人,你只在乎你自己。] 与此同时,邮件加载结束,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一张老照片。 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 24、全家福 系统7587在绚烂的网络世界冲浪,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宿主正对着手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它悄悄地用主脑扫描了一下手机,哟嚯,还是熟人作案。 那张照片很老旧了,看着像十几年前的像素,模糊不清,隐隐约约能看出这是个全家福,穿着红裙的女人皮肤白皙,漂亮美艳的脸上笑容妩媚动人。 旁边的小女孩身材瘦小,穿着华丽的洛丽塔裙装,衣服有些不合身,太过宽松,白皙幼嫩的胳膊和肩膀露出来大半,一头略微卷曲的栗色半长头发垂落肩头,头顶还戴了个亮晶晶的皇冠。 【这女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悉?】 那嘴唇上扬的弧度与眼底不含笑意的弯眼,系统7587是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照片最右边应该是个男人,但是照片从中被硬生生截开,只剩下牵着女孩的一只手。 照片的边缘还有毛边,那只断掉的胳膊尤为骇人。 系统7587毛骨悚然,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刑侦片、恐怖片的片场。 它不禁自言自语:【这是谁干的?好端端剪别人全家福做什么?】 真缺德。 剩下的吐槽还没有说出来,因为殷少辙已经轻描淡写地把图片叉掉,邮件下方的字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你说我要是把这张图片发出去会怎么样?] [殷家的那些老古董会允许一个曾经被猥亵的人主事吗?] [宋少折,你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都忘了以前扮女孩的日子?] 系统7587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它第二次看见“宋少折”这个名字,原本以为的打错了看来是另有隐情。 还有,什么叫做“猥亵”?什么是“女装”? 谁被猥亵?谁穿女装? 殷少辙? 啊?开玩笑的吧! 系统7587不敢置信。 “是我。”殷少辙好似看出了系统的疑惑,他手指微动,缓缓地吐出一口郁气。 “很奇怪吗?”洗完澡之后他并没有戴眼镜,浅咖色的瞳仁很淡,冰冷锋锐如薄薄冰刃的眼瞳泛着不近人情的弧光。 【不奇怪不奇怪!】系统7587赶紧表态。 殷少辙在脑海中看见瑟瑟发抖的系统7587,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刚刚不是还想吐槽是谁那么缺德吗?” 修长的食指与拇指并在一起,轻轻摩挲,他的表情有些怀念,他回忆着撕掉那张照片的心情。 宋璇未婚先孕,一个人带孩子的苦难生生蹉跎了她,她谈过很多个男朋友,只有一个大她十多岁的男老板愿意跟她结婚。 男老板的风评不怎么好,据说—— “他有恋童癖。” 殷少辙缓缓笑道:“而且是偏好长的瘦弱清秀的男童。” 那个老男人满脑肥肠,肌肤有被猪油泡了个十天半个月的油腻,眼睛嵌在□□里,笑眯眯的,特意拿了套洛丽塔递给宋璇。 “朋友送的,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亲戚小孩给出去,我看你家的小宋身高好像挺合适的,要不让他试试?”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恶心的眼睛殷少辙恨不得拿铅笔戳爆。 肯定会像奶茶里面的爆爆珠一样。 啵唧一声碎裂成鲜红的肉块。 可惜他那个时候毫无缚鸡之力,被两个大人生拉硬拽着拍了这张“全家福”。 殷少辙的声音很舒缓,系统7587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凉意,它硬着头皮,好奇心害死统,问道:【男老板后面怎么样了?】 殷少辙脸上的笑容愈发耐人寻味。 系统7587大惊失色:【不要干这种犯法的事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万一被发现,本系统的修罗值可怎么办啊?】 原来这个傻瓜系统还记着自己的本职任务呢。 殷少辙淡淡道:“他是上门女婿,有老婆,还敢在外面谎称未婚,偷偷养小老婆。” “我把这件事捅出来了。” 上层圈子哪能没有一点腌臜事?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 那事闹得很大,那死肥猪不止祸害了一个小孩,警察介入调查,他最后去蹲了牢子。 判了好几年呢。 算算日期,那人应该是快出来了。 【那宿主你把这事捅出来,你妈妈没把你怎样吧。】系统7587关心道。 系统7587还会关心除了修罗值之外的事? 殷少辙诧异了一瞬,“没怎么样,”他轻松地说,“只不过打了我一顿而已。” 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宋璇披头散发,尖利的嗓音如雷贯耳,恶狠狠地甩了他几个耳光。 “就只是摸一下,摸一下而已!”她呼呼喘着粗气,与殷少辙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凶意翻涌,女人的力气不够大,她低下头寻找器具,趁手的扫把、拖把、晾衣杆,都被殷少辙提前藏了起来。 女人找了半天,没寻到趁手的器具,她破口大骂,伸手去揪掐殷少辙的手臂,“我怀你受了这么大的苦,你如今还要来挡我的路?你被摸一下,被舔一下,掉你身上一块肉了吗?!” 宋璇为了傍金主,花钱做了新美甲,很长很尖锐,他的手臂被刨出了层层叠叠的印子,有的刮破了皮,血痕道道叠加,看着触目惊心。 【打了一顿,还而已?!】 “只是破了些皮罢了,”当初的疼痛都忘的差不多了,殷少辙摸了摸平滑的手臂,安抚系统,“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 系统7587平白一口老血梗在心里,气了个半死不活,也不顾忌人家的亲生儿子就在当场了,破口大骂:【虐待小孩的都不得好死!】 殷少辙忽然笑了一下,“你去翻看一下原著。” 系统7587:【?】 原著在最初的时候殷少辙就翻看过,对他的过去知之甚少,只提了一句,他的母亲在精神病院。 系统7587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它急忙找补:【那个,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没关系,”殷少辙不在乎别人对宋璇的评价,他话锋一转,“原著就是本充斥着yy的刘备文学,我记得好像没出现这种发邮件威胁我的剧情吧?” 这张照片按理说已经被他处理掉了,都烧成灰了。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备份存档。 到底是谁在下这么一盘大棋? 系统7587也陷入沉思:【是谁呢?】 “系统你不是号称从高纬度位面过来的吗?能不能反入侵对面的邮箱?” 系统7587心虚:【啊,对,这……但是本系统不是黑客吖(??ヮ??)?】 就知道系统是个靠不住的。 再联想让公司的技术人员查发件人的ip,都刹羽而归。 发件人毫无疑问是个高技术的黑客。 殷少辙微眯眼眸:“原著里面有没有擅长黑客技术的?” 系统7587哗啦啦翻书。 但关键是原著就是一本没什么含金量的口水小说,要么就是在做/爱,要么就是在做/爱的路上。 系统7587高速运转主脑,终于在犄角旮旯翻出来一点干货。 它声情并茂地朗读:【肖繁低头亲吻陈锦,陈锦双眼迷蒙,被亲得娇喘连连,肖繁停下*****,喑哑着嗓音问他,“乖宝,你****水,床单****湿了。”】 【“呜——别说了……”】 【肖繁亲了亲他的耳朵,“我们现在在你未婚夫的床上,你爽吗?”】 【说罢,****,陈锦没什么力气了,软软地叫了一声,宛若撒娇:“别,别这样。”】 【“殷少辙他是个……嗯~变态,他在卧室里面装了监控。”】 系统7587插播:【宿主你真装监控了?】 听机器音朗读活春/宫真有够折磨的,殷少辙没好气道:“没那癖好,你继续。” 系统7587清清嗓子:【肖繁无所谓道:“管那劳什子做什么,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看不见监控。”】 【“宝宝这副美丽*荡的模样,只能给我看。”】 系统7587朗读完毕,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朝殷少辙邀功:【怎么样?本系统读的还不错吧。】 殷少辙问:“肖繁是谁?” 他记性很好,没道理跟陈锦关系好的人他不认识。 【肖繁是阳光竹马吖,】系统7587翻设定,【他现在还在b市读大学呢,你没见到是正常的。】 能够黑掉监控设备,这个未署名的发件人多半是肖繁了。 才洗过的头发滴滴答答一直往下滴水,柔软舒适的床单因为刚才听到的活春宫,殷少辙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虽然知道现在的陈锦都没在他家过夜,但是心理上的恶心挥之不去。 他回复肖繁。 [你想要什么?] 将手机带上,殷少辙随意擦了下头发,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是程琰书在住。 他敲了敲门。 程琰书身上黏了蛋糕,洗澡的时间要长些,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程琰书的声音:“谁啊?” “是我。” 以为是阿姨的程琰书声线一瞬间高了八度:“等等——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水声戛然而止。 程琰书迅速地拉开门,殷少辙裹着浴袍,浴巾松散,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紧致的马甲线一路向下。 “看什么呢?”殷少辙饶有兴致地问,他拎起浴巾的一角往上扯了扯,假装没看见程琰书遗憾的目光。 “今天晚上我想跟你睡。” 殷少辙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颈窝,漂亮的眼睛征询地望着程琰书,“可以吗?” 程琰书大敞开门,一边去柜子里取新的枕头一边问,“你怎么会想到跟我……睡?” “我的床脏了。” 在原本的剧情线,陈锦竟然和肖繁在他的床上乱搞。 这张床肯定是不能要了。【】 25、欺骗 “哦,床脏了啊。”程琰书也不清楚这大晚上的好端端的床怎么会弄脏。 好在卧室里面的床真的很大,宽度是一米八,两个男人睡上去绰绰有余。 现在是早秋的天气,a市晚上寒气逼人,两个人不好盖一床被子,程琰书拿了枕头又去给殷少辙套被子,生怕他反悔扭头跑了。 自从程琰书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来后,这间卧室就充满着个人风格。 床头还摆着那只熟悉的玩偶熊。 殷少辙拿起来端详,玩偶熊重新洗过,散发着清新的皂角香。 他都忘了这只熊还在程琰书这里。 拿着被子的程琰书看到这一幕,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 虽然这是殷少辙的东西,但是他曾经说过让这只熊陪着他。 这算不算已经送给他了? 程琰书深吸一口气,试探道:“这只熊你还要吗?” 殷少辙放下熊,头发湿着实在难受,他拿了个厚毛巾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闻言半抬起头,漆黑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仿若上好的青花瓷纯白的漆釉。 他勾了勾唇角:“送你了。” 殷少辙送给他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程琰书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个吹风机,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殷少辙。 他很贪心,知道古人有说贪心不足蛇吞象,但也想赌一把。 万一呢。 他屏住呼吸,声音艰涩,听着很小声:“我能帮你吹头发吗?” 殷少辙偏过头,眼睛轻飘飘地从程琰书身上扫过,在他用力抓着吹风机上的手停留一瞬,说:“你说什么?” 系统7587好心提醒:【他问能不能帮你吹头发。】 “闭嘴。”殷少辙冷漠的心声让系统7587一颗古道热肠的心碎成了渣渣,“我没跟你说话。” 殷少辙眼尾微微上挑,含着半分笑意的眼恍如三月春风,又问程琰书,“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殷少辙还冒着水汽的发丝好似触手可及,程琰书喉结上下滚动,他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提高了声音:“我能帮你吹头发吗?” 殷少辙有手有脚,怎么可能会让他帮忙吹呢? 他真的是被假恋爱合同给欺骗了头脑。 “好啊。” 程琰书瞪大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殷少辙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来帮我吹头发,”他往床头坐了坐,给程琰书留出位置,冷峻的侧脸线条明晰,被浅笑化开,“谢谢。” 程琰书头重脚轻,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轻飘飘地坐下了。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贯彻耳膜,他的手指撩着柔顺的发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亲密的情侣之间才会进行的动作吗? 殷少辙不爱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实在是吵闹,但是程琰书的动作很轻柔,拨弄他头发的手是轻而又轻,头皮几乎没有传来什么痛感,若有似无的触感伴随着鼓噪的喧嚣,他泛起了一点困意。 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振动,岁月静好的气氛被打断,殷少辙心情不虞,他微微抬头,用眼角余光看程琰书。 程琰书抿着嘴唇,一脸认真,手指夹着他湿漉的黑发翻来覆去地用吹风机吹。 知道的是他在吹头发,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做实验呢。 殷少辙哪有那么金尊玉贵。 倒是程琰书,怕是从没有给别人做过这种事,动作稍有些生疏。 “好了。”摸了摸殷少辙的头发,柔软的发丝逐渐变得干燥,程琰书颇有成就感地放下吹风机,冲殷少辙笑,“我的技术不错吧。” 殷少辙不吝啬给予一点鼓励:“确实不错。”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凝滞,程琰书率先顶不住,别过脸去,没话找话,“你晚上是睡外边还是睡里边?” “睡外边吧,我明早还有事。” 殷少辙划开手机,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的肖繁给他发了好几句话: [我要你撤销陈锦的黑料。] [并且,公开向他道歉。] 最后,又是毫无意义的警告:[他是我的,你不要痴心妄想。] “做梦呢。”殷少辙嗤笑,卧室很安静,他这一声冷嘲就格外突兀,程琰书看了他好几眼,两人离得近,程琰书视线往下一瞟,手机屏幕上的标粗加红的字体就被他看了个正着。 殷少辙关掉手机,挑眉问他:“你都看到了?” 程琰书神思不属,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你不要痴心妄想”几个字,谁妄想谁? 又是谁给殷少辙发的这条消息? 见程琰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话,殷少辙索性欺身向前,程琰书的脖子上还挂着那个黑漆漆的项圈。 宠物项圈质量一般,今晚才被热水泡过一遭,黑色的皮就泡的有些发了。 他拨了拨黄铜的牌子,手指用力掰过程琰书的脸,让他留连在手机上的眼睛看着自己。 丹凤眼沉下来,手指在程琰书的脸上掐出显眼的红痕,程琰书吃痛,就听见殷少辙用那种很冷淡的声音对他说。 “你都看到了什么?” “……” “告诉我,”殷少辙见程琰书回过神,就改为用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颔,再一点点研磨到饱满的唇珠,他轻启薄唇,压低着嗓音,磁性的声音暧昧低哑,“乖书书,告诉我好吗。” 程琰书完全被蛊惑了,他近乎是不由自主地开口:“我看到了——” 程琰书发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摇头,“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撒谎。 程琰书在撒谎。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被看见了就被看见吧。 毕竟,他也骗过程琰书。 他的性质更恶劣、更严重。 “如果,”殷少辙想到肖繁的威胁,说要把他欺骗过程琰书的事情爆出来,他打算提前给程琰书打个预防针。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骗了你很多事情,你会怎么做?” 【肯定会撕破脸皮,一拍两散!】系统7587又冲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殷少辙视若无睹。 他专注地等着程琰书的答案。 程琰书不假思索,没有丝毫犹豫:“你骗我?”他摇摇头,略带些自嘲,“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你有什么好骗我的呢。” 那可不一定。 你可是万人迷文中少见的不喜欢主角受的反派。 欺骗你谈恋爱能涨好多修罗值呢。 殷少辙这般想着,他没有顺着程琰书的话把话题岔开,他加重语气强调:“如果我真的骗了你很多很多事情呢?比如,一直都在利用你?” 程琰书的心尖微微跳动。 殷少辙的语气很认真,不是一般的调笑的语气。 他在利用我? 走马观花般脑海中闪过很多件事,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突然就有了合理的答案。 程琰书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皲裂,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子脸上竟然出现了痛苦难受的神色,他抱着头,头疼、胸口疼、心口疼,身上哪哪都疼。 程琰书大口喘气,他自言自语:“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殷少辙居高临下地低头,程琰书像是肚子疼,躺在地板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皱眉,只是问了一句而已,至于么。 “我开玩笑的。”殷少辙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弯腰将程琰书拦腰抱起。 程琰书吓了一跳:“!” 殷少辙的小臂肌肉结实,抱着人走路也稳稳当当。 他把程琰书放在床上,眉心有皱过的浅浅的一点凹痕。 如玉般的脸有了瑕疵。 程琰书着了魔般伸手摸向那点凹痕,再一点点抚平。 殷少辙不是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的人。 他是真的有什么事欺骗了他,而且还是很紧要的事。 但是,程琰书难过地想,他发现他看到殷少辙皱眉,自己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从当初的见色起意为什么沦落到今天非他不可的地步呢? 程琰书强颜欢笑,从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拉住殷少辙的手,把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塞到了他手心。 殷少辙垂眼,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银行卡。 他问道:“这是……?” “我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程琰书说,“还有恋爱合约你给我的钱,我没有用,我都存到这张卡里面了。” 钱货两讫。 殷少辙突然想到了这个成语。 他反手攥住程琰书的手腕,眼睑遮挡住了眼睛里的大半光亮,暗沉沉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继续合约了? 是想分手吗? 像是有一把火在心里熊熊的烧。 殷少辙把这归结于计划被扰乱的恼怒。 手骨都要被捏断了,但程琰书还是强撑着说道:“你要骗我也就是骗我的钱吧,我的钱都在这里了。” 程琰书也不是傻子,殷少辙当初接近他,跟他缔结婚约,后面又抛弃他转头跟陈锦好上了,这不典型的凤凰男吗? 他的狐朋狗友也不是没有劝过他的。 但是程琰书跟吃了秤砣一样。 如果他有足够的钱了,殷少辙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和他好上? 怀揣着这个念头,程琰书一直拼命赚钱。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程琰书顺着殷少辙的力道,孤注一掷地吻了上去,殷少辙偏头,杂乱的吻亲在了他的鬓角,程琰书声音破碎,“我不在乎你曾经骗过我什么,你现在……” “可不可以再骗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